
------------

正文卷


------------

慈母心

﻿“怎么？很气愤？”身着宽广黑袍的男子背着双手带着笑意问道。

    但他身旁那身穿白衣的女子却是两眼死死地盯着那铜镜中的映像，半天没有吭声，两手紧握成拳，恨不得冲上去把铜镜里的女人撕成碎片。

    这就是她曾经引为知已的好友？这就是她甘心把丈夫与她分享的好友？这就是她临终前一心一意托孤的好友？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没有她的引荐与庇护，身为低等世族出身的她如何能嫁入谢氏为贵妾？没有她最后的支持，她如何能成为正室？

    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情何以堪？原来她是那样处心积虑地“教导”她的阿芙，“好，温娇，你好。”白衣女子从牙齿缝吐出这几个字。

    黑袍男子把衣袖一挥，铜镜中不再有映像，俊美容颜上的笑容已逝，慢慢地踱回那宽大的龙椅上坐着，“现在你的心愿已遂，可以去投胎了。”他朝鬼差举手示意。

    白衣女子看到那鬼差向她走来，忙喊道：“且慢。”

    黑袍男子不悦地直视着那披头散发的女鬼，“你滞留在阴间已经有十年了，一直不肯投胎，直说要看到你女儿长大的样子才愿意去，现在你看也看到了，就该上路了，阴间早已鬼满为患了。”就不能体谅体谅他这个当阎君的难处？

    “阎君。”白衣女子扭开两个鬼差的手，上前道：“我不甘心。”她的阿芙该怎么办？

    “你不甘心又如何？你现在已经是鬼了，没有能力再护持你的女儿。”阎君淡淡地提醒道。

    “阎君，我要你帮我达成一个心愿，即使付出任何的代价，我也愿意。只要心愿了了，我自动就去投胎。”白衣女子恳求道。

    阎君只是微挑着眉看着这女子，她要达成什么心愿？“说来听听。”

    白衣女子轻启朱唇吐出了一句话。

    “这是逆天的行为，你以为你可以付出什么代价来交换？”阎君颇有些嘲讽地道。

    “阎君不是说我积了十世善德，上一世方能托生到皇家为公主，下一世也能到大户人家富足一生吗？”

    “这么说你要放弃这投胎转世到大户人家的机会？”

    “没错。”白衣女子坚定地道，她不能丢下她的阿芙不管。

    “呵呵……”阎君轻笑出声，“真是不自量力，凭借这个就能逆天？”他的手朝鬼差挥了挥，示意把这个女子拖下去。

    白衣女子生前虽然是一个温和善良的人，但死后这十数年在阴间里见惯了那弱肉强食的一面，双眼中慢慢地染上了几分凌利之势，再配以她曾经皇族公主的气势，那些鬼差被她双眼一瞪，手脚都有些放不开。

    阎君心里不快地看着那个白衣女子仿若闲庭信步般地又上前，若不是有所顾虑，他绝不容许这个女子在他面前再放肆。

    “阎君，若能达成我的心愿，需要什么条件？”白衣女子知道只要有足够的筹码，她的心愿不难达成。

    “那是泄露天机。”阎君托着腮道，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半晌后，看到女子仍是倔强的看着他，这让他突然多了几分佩服，“好吧，本座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答应下面的条件。”

    “什么条件？”

    “只要你肯受红莲业火焚烧百年，你的心愿不难达成。”阎君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衣女子道。

    白衣女子闻言，不禁倒抽一口气，居然是要身受地狱罪之火来焚烧百年？

    “怎么？你怕了？”阎君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嘲讽之意，“你并非大奸大恶的罪人，相反，你十世行善，这足够你再受用一世，何苦要逆天而行？况且你的女儿自有其命运，还是乖乖去投胎的好。”

    白衣女子转头看了看那已经看不到映像的铜镜，她不甘啊，那个女人居然这样对待她的阿芙，想到那小小的人儿出世时的样子，她的嘴角不禁浮现出几许笑意。慢慢地回头看着那地府的统治者，她云淡风清地笑道：“不就是受红莲业火焚烧百年吗？好，我答应。”

    阎君微微一愣，这个女子居然愿意接受，冰冷的内心首次微微地动摇，那就是慈母心吗？“那就如你所愿吧。”看到白衣女子脸现微笑，他忍不住恶劣地打击道：“只怕你的女儿不能体察到你的一片苦心。”

    白衣女子微笑地摇头，“我的阿芙不会是一个蠢笨之人。”
------------

新婚之夜的惊变

﻿月光从窗外洒进这烛光点点的房屋里面，外面风吹树动，深秋之夜带着寒凉之意，侍女们把炭盆放在那隐蔽处，然后一一挑了挑那盘虬枝型架子上油灯中的灯芯，让屋子里更为光亮，之后才垂手一一侍立在一旁。

    “夫主可来了？”跪坐在雕花刻虫四方檀木榻之上的谢芙照了照铜镜，由着身后的侍女给她梳理一头秀发并抹上香油，语气不紧不慢。

    铜镜中少女的脸孔还带有几分青涩，但是那瓜子脸与弯弯的柳叶眉已颇具美人姿态，即使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那双眸子里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之态。

    “禀郡主，郎君正被郎主留下招呼宾客呢，可能要迟些才能来，特让奴婢前来通报一声，让郡主先进点食，莫饿着肚子。”跪在榻下的侍女不敢直视谢芙恭敬道。

    谢芙微微皱了皱眉，今天是她新婚的洞房花烛夜，夫婿却因为招待宾客迟迟未至，斜瞟了一眼那低着头的侍女，轻飘飘地道：“下去吧。”

    突然门口有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谢芙听到声响，心下不喜，抬头正欲呵斥一声，待看清了来人，这才放松地笑道：“阿菱，你是来取笑我么？”

    “阿姐误会了，给个天做胆阿菱也不敢取笑阿姐。”谢菱边笑着边进来，“只是见到姐夫疼爱阿姐，阿菱羡慕才会笑出来的。”

    谢芙看着这个只比她小一岁同父异母的妹妹脸上那巴结讨好的笑容，脸上不禁带了几分高傲，即使她的母亲去了，二娘被扶为正室，但在这个讲究出身的时代，阿菱仍是不及她谢芙高贵。

    “阿菱不去歇息，这个时候还过来？”谢芙的眼中有着疑问。因初初嫁到桓家，二娘怕她适应不来，特特把阿菱留下陪她几天，从小到大继母疼她比疼阿菱这亲生女儿还要多。

    谢菱用宽袍大袖掩着樱桃小口笑着，碎步轻移地靠近那木榻，木榻旁边的侍女赶紧让开，她这才宽袖一挥，斜歪着坐到木榻之上，仰视那正襟危坐的谢芙，“听闻姐夫仍在前方宴客，阿菱怕阿姐寂寞，特来陪之。况且阿菱还有礼物要送给阿姐，还望阿姐能笑纳呢？”谢菱笑成一朵花，特意从侍女手中接过那漆金乌木盒子，轻放到木榻之上，然后纤纤素手把盒子往谢芙的面前一推，“这可是阿菱的一番心意。”

    谢芙对这盒子不陌生，示意侍女拿起打开给她看一看，里面躺着两颗乌黑的丸子，脸红了红，“阿菱倒是想得周道。”示意侍女正要合上。

    谢菱却赶紧伸手阻止侍女合上盖子，倾身朝谢芙，“阿姐，这是阿菱花千金从道一居士手中买来的，听闻新婚之夜，新娘子服用之后必能与夫郎如鱼得水，阿姐不如趁姐夫未到，赶紧服用一颗，等姐夫来了，不正好能共享欢乐？”

    即使时人以恣意说话为风气，但谢菱的话还是过于出格了，谢芙的神情略有不快，“阿菱，你还是云英未嫁的姑子，说这些话脸上不羞吗？”她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

    谢菱顿时脸上有几分尴尬，但很快就掩去了，脸现委屈，“阿姐误会阿菱了，阿菱是想让阿姐与姐夫更恩爱才会买来敬献给阿姐的。”她不好意思再坐，意欲起身。“阿菱还是先回去吧，不耽误阿姐等姐夫到来。”

    谢芙赶紧伸手按住她，脸上这才一笑，道：“既然是阿菱的一片心意，那阿姐就却之不恭了。”

    “阿姐能明白阿菱的心意，阿菱甚高兴。”谢菱脸上浮现开心的笑容，朝一旁的侍女道：“还不给郡主端来清水一碗？”

    “诺，女郎。”侍女应道。

    谢芙看着谢菱如那小小侍女般举着乌丸端着水碗的样子，她不禁失笑了一下，那种优越感又一次浮现在眼底。

    “阿姐？”谢菱讨好地催道。

    谢芙方才张口让谢菱把乌丸送进口中，乌丸入口即化，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服用此类的**。此物名为五石散，时人多有服用，记得第一次时正是出于好奇心与谢菱一道服用的，自此之后她就欲罢不能，只是因为新婚之夜出于羞涩她不好服用，没想到谢菱如此有心，居然还买来道一居士亲手制的丹药。

    药效很快就发作了，她的身体逐渐地发热，脸上浮现一层红云，颇具娇艳的美态，在这深秋季节里，身上渐渐地出了一层细汗，她微微扯了扯身上的衣物，皱眉道：“阿菱，这药怎么那么快就发作？”这不像是她平日吃的五石散？

    “发作了？”谢菱忙问。

    谢芙点点头，她觉得全身都发热，忙朝一旁的侍女道：“快去把夫主请来。”

    “阿姐，你还好吧？”谢菱看到谢芙眼神有几分迷离，脸上不禁有几分担心，看到她的坐姿慢慢变歪，她忙扶住。

    “阿菱，我觉得全身像火烧了一般，你给我吃的真的是五石散？”谢芙觉得不对劲，她的头越来越晕，忍不住扯起了身上的衣衫。

    谢菱仔细地观察谢芙的面容，渐渐的，她的表情从担心转变成放松，那扶着谢芙的手慢慢松开。

    没有人支撑的谢芙瞬间摔到了木榻上，努力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谢菱，这妹妹怎么了？突然用那么疏离的目光看着她，“阿菱？”

    谢菱慢慢地站起，悠闲地整理着身上衣物的摺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半晌，她漫不经心地抬头，“阿姐，很难受吗？”

    “阿菱？”谢芙觉得这样的妹妹太陌生了，药效越来越猛，她的脸色红得如胭脂一般。一直以来在她面前从不敢放肆的阿菱怎么敢以这样的表情看她？

    谢菱慢慢地弯身看着谢芙，嘲笑道：“阿姐，你这人除了出身高贵之外还有什么？”

    “你！”谢芙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一直对她恭敬有加的妹妹，不可置信地道：“你原来一直在我面前做戏？”

    谢菱拍拍手，笑着说：“阿姐，你终于聪明了一回，你以为我娘真的疼你？把你视为已出？你以为我真的把你当成姐姐？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她的脸色越来越狞狰地看着谢芙，从小到大她都骑在她的头上，即使她的母亲刻意骄纵她，把她教养成一个目下无尘没有头脑之人，但还是有人说她谢芙行事随意，不愧是谢氏之女。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侍女通报道：“郎君来了。”

    努力维持清醒的谢芙听闻新婚夫婿来了，急忙想从木榻上爬起，但无奈身体使不上力，她朝一旁的侍女使眼色，要她们扶她，竟无人理睬，这些人都造反了吗？她的眼睛眯了眯，等她把药效熬过了，这些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希冀地抬头看着那玉树临风，风华绝代的美男子，“七郎。”

    “七郎。”谢菱也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桓衡看了一眼那倒在木榻上的谢芙，上前拥着谢菱，“把药给她服了吗？”

    谢菱点点头，“七郎吩咐的事情，阿菱焉能不办？”

    即使身体如火，但是谢芙却觉得心如冰山那么凉，“七郎，这是你授意的？”她错愕地问，她到底嫁了一个怎样的男子？

    桓衡闻言，放开怀中的俏佳人，这才转头看向谢芙，蹲下来与她那双带着忿恨的眸子对看了一眼，温柔地唤了一声，“阿芙。”

    谢芙感觉到头越来越晕，眼前的负心汉越来越模糊，瞄了眼长案上盛胭脂的瓷器，她颤着手把那瓷器摔碎在榻上，然后使劲抓着那碎片，鲜血喷涌了出来，疼痛传来，这才恢复了几分神智。

    桓衡长长叹息一声，“阿芙，你这又是何必呢？”

    “为什么？”谢芙努力想要坐正身姿，她不但要一个答案，更要拖延时间等药效过去。“就是为了这个贱人吗？”她的手指着谢菱。

    “七郎，你何不给她一个痛快？让她起码不用死得不明不白。”谢菱笑道。

    桓衡摇头道：“阿芙，不完全是为了阿菱，阿菱的出身不如你，世人皆知，有你在，就算她要跟我，也只配当贵妾。”

    谢菱闻言，脸上的笑容一收，颇为幽怨地瞥了心上人一眼，他怎么可以说得如此凉薄？她为了他连自己的亲姐都可以下手加害，顿时恶狠狠地瞪视着谢芙。

    “那究竟是为什么？你告诉我？”谢芙染血的手突然抓上了桓衡的衣袖，执着的要一个答案。

    “阿芙，陛下今天驾崩了。”桓衡答非所问。

    只是这淡淡的一句话，谢芙的手就松开了，只留下桓衡衣袖上那一块血迹。舅舅死了？她最大的靠山死了？“所以你才这样对我？”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因为没有了舅舅撑腰，她就一文不值了吗？“即使这样，我也还是谢氏女啊。”

    桓衡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娇美的容颜，即使世人都说谢芙过于艳丽，不免有几分粗俗，但是他确实挺喜欢这张脸的，也仅限于喜欢而已，又叹息一声，“阿芙，你还没有明白吗？要杀你的不是我，是贾皇后。”他伸手接过侍从手中的酒壶，摸了摸那温度，冰凉冰凉的，满意地笑了笑。

    谢芙原本惊疑不定的眸子此刻却是恍然大悟地看着桓衡，“桓家要当贾皇后的走狗，所以你们达成的协议里也包括不知不觉地弄死我。”她说的是肯定句。

    不由的想起贾皇后的那张黑黑的脸及一双小眼睛，她曾当着众人的面嘲笑过这个皇后不但出身低微还长相“不俗”，自此之后，贾皇后对她就暗恨在心，但是忌惮着皇帝舅舅及谢氏一族，贾皇后不敢直取她的性命。现在她害死了舅舅，拉拢桓衡父子，竟连一刻也等不了，竟要借新婚之夜杀死她来出一口气。

    桓衡原本想要灌她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中有着惊讶，这样的阿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出乎我意料之外，阿芙，你居然还能想到这一层，看来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你一番。”

    谢芙原本就不是一个愚蠢之人，只是她自视过高，又被继母蒙蔽双眼，所以才没有明辨是非，轻易相信了身边这么一群人，这才给了别人用不着痕迹的方式来杀她，死后连给她申冤的人也没有。

    “哈哈哈……”谢芙突然仰天大笑出声，丢掉手中握着的破碎瓷片，满头青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泛着红光的脸在黄黄的烛光之下煞是诱人。

    桓衡看得不禁有几分痴呆了，什么清丽脱俗之态才是美女？比起眼前的阿芙，那些女人真的是差得远了。

    “七郎，你怎还和她说那么多废话？”谢菱见桓衡愣着，还没有立刻灌谢芙酒，有几分着急，出声提醒了一句。

    桓衡不悦地看了谢菱一眼，然后才伸手掐着谢芙的下巴，把那冰凉的酒倒向她的喉咙。

    五石散又名寒食散，服后需服寒食，饮热酒，让药性散发出来，若饮凉酒，则小命堪忧。

    谢菱给谢芙的药比平日里重了一倍，而现在桓衡灌的酒却又是冰冻过的，入喉还带着那冰凉之感，她的手不禁向上推拒着这酒流向喉咙，桓衡却极快地抓着她的双手反剪于身后。

    无论谢芙如何挣扎，那酒还是灌进了她的喉咙，甚至呛了鼻子，她的身体里顿时就有了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她的一双眼睛不禁死命剜着那灌她酒的男子，曾经她还以能嫁给他为荣，现在才算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来不及咽下的酒从她的嘴角流下，浸湿了她为新婚之夜特意准备的衫子，等到她把那壶酒都喝下了，桓衡才放开她。

    谢芙很快地就趴倒在木榻上，美丽的面容因为怨恨慢慢地扭曲了，她的眼眸越来越红，仿佛要滴出血来，她要记住这两个杀害她的人，做鬼也不要放过他们。

    谢菱被这长姐那骇人的样子吓到了，不禁缩到了桓衡的怀里，“七郎，她会不会死不了？”

    “放心吧，明天一早就会传出阿芙因服用五石散过量又不慎喝了凉酒致死的传闻，陛下已死，没有人会为阿芙出头的。”桓衡冷静地看着结发妻子在他面前垂死挣扎。“就算有人执意要追究，什么也不会查得出来。”

    “七郎，那我们的婚事？”谢菱提醒道，她做了那么多，无非是希望能堂堂正正嫁给他当正室。

    桓衡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心，我一定会上门求娶于你的。”

    谢菱娇羞地靠在他的胸前，揽着心上人的腰，看着那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亲姐，“阿姐，你别怪我狠，要怪就怪你笨。”

    谢芙看着这对奸夫**，心里好恨好恨。

    恨自己白生了一双眼睛，却连珍珠鱼目也分不清；恨自己枉有一个聪明的头脑，却不曾仔细思考过；恨自己空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却不曾洞悉世事……恨……她悔恨的事情太多了……

    谢菱有一句话说对了，是她笨，才给了这两人谋害她的机会，也是她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即使拥有再多的恨意，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涣散，她的手死命地抠着木榻，竟然抠出一块檀木屑，她要努力地记住这两个害死她的人。

    如有来世，她不但要向这两个人报仇，还要他们十倍还之。
------------

梦境抑或是现实

﻿“唔……”谢芙轻哼出声，觉得头有点重，她的眼睛慢慢地睁开，看到一张老脸在她面前晃悠，微晃了晃头，意识慢慢地回拢起来，想到那两个害死她的仇人，她的眼睛又睁大起来，“贱人！”她痛骂出声，然后迅速坐起身子，感觉到那从窗棂处照进来的阳光颇为强烈，忙用手挡了挡。

    旁边的侍女及老者听到这声“贱人”，都急忙下跪，其中一个梳着丫髻，穿着淡蓝衣装，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子急忙道：“郡主，您在祭祀的时候晕倒了，奴婢这才把大夫召来给您看病，还请郡主勿要责怪。”

    祭祀？晕倒？谢芙顿时有些糊涂了，她不是成亲的时候被那对狗男女用五石散杀害了吗？现在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待适应了阳光之后，她看向那十七八岁的女子，凤眸眯了眯，顿时惊讶道：“阿秋？”

    阿秋是自幼服侍她的侍女，谢芙有几分迷惑，回想到那新婚之夜的场景里，她摔在榻上，呼唤侍女，没有一个相扶，当中并没有阿秋。

    祭祀？对了，谢芙突然睁大双眼，她因为梦到生母，所以才会在大婚到来之际前来母亲陵墓拜祭亡母，正在她准备给母亲上一注香之时，一阵狂风刮来，再然后她就晕倒了，再之后，之后就到了诡异的新婚之夜，再醒来还在祭祀？

    新婚之夜难道只是她的一场梦？谢芙不禁有几分迷糊了，她怎么会做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梦？“唔……”她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疼痛，不禁弯下腰来。

    “郡主？”阿秋急忙膝跪上前扶住她，“大夫，快来给郡主诊脉。”

    旁边的大夫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抓着谢芙的手诊起脉来，半晌后，才道：“郡主只是气血有些虚弱，好好调理身子即可。”

    “郡主的病没有大碍吧？”阿秋担心地朝大夫道。

    躺在木榻上的谢芙却挥了挥手道：“我没有事，让大夫下去开个方子吧。”

    郡主很少会如此好说话的？平日里多有刁蛮，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更是拿着下人来出气，现在这样真的不太像郡主的为人？“郡主？”阿秋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谢芙没有精神地开口道：“阿秋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阿秋闻言，心里不禁有些七上八下的，郡主单单留下她有何意？还没等众人出去，她就磕头道：“郡主，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

    “今天可是八月初七？”谢芙突然坐正身子紧盯着阿秋问道。

    阿秋点点头，“没错，今天确实是八月初七，郡主说梦到了颖川公主，为尽人子孝心，特意前来公主的陵墓祭拜。”

    “这么说还没有到十月初九？”谢芙急忙追问。

    阿秋笑了出来，“郡主莫不是想着桓郎君？离十月初九还有两个月呢，现在府里为了郡主大婚可是忙得翻了天，夫人还说要为郡主置办……”

    那果然只是一场梦，可是她为什么会做了这么一个梦？她想不明白，现在听到阿秋喋喋不休地说什么大婚，夫人的话，她就不由得一阵厌恶，尤其是提到二娘温娇，心中更是烦躁与恶心，忙喝道：“住嘴。”

    阿秋急忙闭嘴不敢言，她刚才怎么会以为郡主变了呢？这随意动怒的样子才像郡主。

    对于侍女的心思，谢芙例来就懒得猜，从木榻上起身，阿秋急忙抓着一旁的玉色披风给谢芙披上，“郡主，虽然刚入秋，但也还是小心寒凉。”

    谢芙点点头，拉紧披风的带子，走出房门，踏上回廊，在外面的下人看到郡主出来了，都急忙停下手中的活给她行礼。

    谢芙的眼睛在那些仆人的身上扫过，她们这恭敬地姿态只因为她现在还是临川郡主，还是当今皇帝最为疼爱的侄女，没有了这个光环，就连谢氏这个姓氏也不能护她周全。

    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谢芙看到那从树上飘落下来的黄叶子，离根的叶子惟有独自在风中飘零，然后落到一旁的小水池里，梦里谢菱的那句嘲笑如此地刺耳，“阿姐，你这人除了出身高贵之外还有什么？”

    一想到这，谢芙的手就紧紧地握成拳，指甲也陷到肉里仍没察觉，咬紧自己的下嘴唇，她身上流淌着皇族司马氏与谢氏两大高贵血脉，这是她引以为傲的，但现在想来这又能保证什么？

    她谢芙不能只做一个除了出身之外一无所有的女子，她的目光渐渐地坚毅起来，如果有人胆敢欺骗于她，她也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站在一旁的阿秋看到这样的谢芙，不禁觉得身子打了个冷颤，郡主真的是变了，以往的她高傲而任性，可现在的她却多了分让人胆寒的气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郡主晕倒到现在不过半天功夫，怎么郡主会差了这么多？正胡思乱想间，看到一个身着灰色衣袍的老妇逶迤而至，忙道：“郡主，周妪来了。”

    老妇长着一张长马脸，两边的颧骨很高，一双眼睛透着黄黄的浑浊之光，蜡黄的脸上满是皱纹，插在稀疏的黑白发髻中的乌黑木梳显得格外的打眼。

    谢芙还没开口，那个老妇就上前皱眉看向阿秋，“阿秋，你如何侍候郡主的？郡主刚从晕迷中醒来，你就让她在这儿吹风？若是郡主有个好歹，回头必定让夫人好好治你的罪。”

    谢芙看了看这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老妇，一上来就先呵斥她的侍女，连给她行礼也忘了，以前她怎么会觉得她知礼而仁厚呢？这个人是二娘派来在她身边侍候的老妇，于是淡淡地道：“不要责备阿秋了，是我的意思。”

    “郡主是要把下人都宠坏喽。”周妪的话像是维护谢芙，可那有些上升的语调里却隐有嘲讽与教训的意味。

    谢芙这回总算是听出了这老妇那貌似恭敬的话里那一丝丝的傲慢，顿时两眼紧盯着眼前这个老妇，她凭什么在她面前放肆说话？就因为她是二娘派来给她的？“周妪似乎管得过宽了。”她带着一丝凌利的眼神瞥了周妪一眼。

    周妪的眼中有着震惊，郡主以往都不会反驳她说的话，她说什么，郡主虽然不会附和，但那略微抬高的下巴还是赞同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当她正准备再开口之际，看到郡主那不善的眼神，下意识地就倒退了两步。

    谢芙径自转身往室内而去，把披风卸下，宽广的袍袖一挥，跪坐在木榻上，一头青丝轻微飘扬然后又贴回到她的后背，而那周妪跟在她的后头进来，跪坐在木榻之下，笑着说：“郡主，夫人派人从洛阳把寒食散送来了，就怕郡主在这儿没得吃。”说完，伸出老手接过身后侍女手中的乌木盒子。

    “你以为我娘真的疼你？把你视为已出？”梦里谢菱说过的话又在谢芙的耳边响，看到周妪手中的乌木盒子与听到寒石散这几个字，藏在宽袍下的手就像梦中那般死抠着木榻，在那梦里她就是被这东西所害，还是被害得毫无间隙可察。

    “郡主？”周妪被她的样子吓到了，难道这陵墓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这谢芙怎么与平日差别这么大？她的浑浊双眼不禁有几分寒意。

    谢芙拼命压下心中翻滚的思绪，她要把一切都弄明白，不能任自己像那梦中般糊里糊涂地就死去，连个申冤的人也没有。“没有什么，把盒子交给阿秋吧，我现在还不想服用。”

    “老奴算了算，正是时候，郡主还是不要延迟为好。”周妪状似关心地道。

    “本郡主说不想就是不想，还是你想管到本郡主的头上？”谢芙怒道。

    “老奴不敢。”周妪急忙跪伏在地上。

    “既然不敢，那就退下吧。”谢芙又淡淡地道，现在她对那个梦越发的相信，若梦境是真的，舅舅的命岂不是只剩两个月了？思及此，对于二娘是真心还是假意的问题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周妪斜瞟了一眼仍带着怒容的谢芙，刚刚受到了她的呵斥，她跪着慢慢地往后退去，直到了门边，才由侍女扶起身退到回廊外。

    谢芙冷眼地看着这个老妇离去，现在她的疑心已起，身边还有多少值得信任的人？她斜眼看了看那坐在榻下小心侍候她的阿秋，“阿秋，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阿秋一愣，带着回忆的笑容道：“奴婢自八岁起就服侍在郡主的身边，至今已有十年光阴了，那时候汤妪还笑话奴婢……”突然想到什么，忙自拍嘴巴，“奴婢该死，不该提起那个汤妪来让郡主闹心。”

    汤妪？谢芙呢喃着这个名字，想起了那张略为古板的面孔，那个常板着脸在她身边劝说着她不可尽信二娘话的老妇，只是那时候的她不耐烦，认定这个老妇在挑拨她与二娘的关系，后来这老妇出了一些状况，她听了二娘的话二话不说就把汤妪赶走了。

    “她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了……”谢芙想起汤妪离去的时候，她正站在廊上看着花白了头发的她跪在地上给她行礼，而她只是抬着高傲的下巴看着她，听着她略为伤感的告别辞，“郡主，老奴去了，不能在郡主的身边侍候了，老奴愧对公主啊……”后来，她连她的话也没听完，就不耐烦地回到了屋子里，从窗棂处看着她拖着脚离去的孤单的身影。

    阿秋看到郡主似乎有些想念汤妪，于是小心地进言道：“郡主，汤妪为人正直，又怎会做那宵小的事情？还望郡主给个机会汤妪。”

    谢芙看向这个为汤妪说好话的女子，她从来没有好好看过阿秋，现在看去才发觉阿秋其实长得不错，瓜子脸，嘴唇微厚，双眼特别清澈明亮，不像那个周妪那样有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现在想来，自小服侍我的人好像只剩下你了。”
------------

须知耍猴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秋不禁有些伤感地道：“郡主不知，他们大部分人都被夫人寻了个由头遣走了。”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夫人的坏话，于是又赶紧磕头，“郡主，奴婢不是要批评夫人……”糟了，郡主极其信任夫人，汤妪正是说了夫人不好的话才落得如此下场。

    “阿秋，你不用紧张。”谢芙打断了阿秋自责的话，一脸温和地看着眼前这个侍女，由此可见阿秋并没有倾向二娘温娇。

    阿秋看着郡主那少有的温和面孔，难道郡主也开始对夫人起疑心了？思及此，她的内心不禁隐隐有些期待，若不是她小心机灵，早就被夫人找着机会赶走了。

    “阿秋，传令下去，继续准备中断了的祭祀仪式。”谢芙从榻上起身道。

    “诺。”阿秋忙道，拿着高头履侍候谢芙穿上，然后拿起屏风处的披风给谢芙披上。

    谢芙广袖一挥正准备踏上回廊，似想到什么，突然回头道：“阿秋，派人召汤妪回来吧。”

    阿秋有几分愕然，然后才面带喜色极快地大声应了一声，“诺。”

    躲在回廊红色大柱子后面的侍女偷听到主仆俩的对话，趁着郡主往前走没留神之际，急忙快速转身离去。

    走在回廊上的谢芙突然一回头，这一动作让阿秋差点撞上，忙退后两步低着头道：“郡主，还有何事吩咐奴婢？”

    谢芙看着那一闪而逝的背影，嘴角含笑地道：“没事。”回头扬着下巴朝前而去，碎步轻移，长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望着前方的回廊，她的脸上带了几分莫名的笑容，“阿秋，看来我要重新审视你了。”

    谢芙仔细回想阿秋说过的话，虽然状似莽撞，但其中却暗存有试探她心思的意图，居然做得天衣无缝，若不是现在的她疑心重，断断不会猜到她的心思，停下来回头看着阿秋轻启朱唇道：“难怪你在我身边能待到现在而不被驱逐？”

    原本若有所思的阿秋闻言，眼睛大张，急忙跪下，“郡主明鉴，阿秋绝对没有加害郡主的心思。”

    谢芙看了阿秋几眼，“阿秋，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耍心眼，我不喜欢。”一想到那个梦，笑容依旧，但她的眼中却含有深深冷光。

    阿秋没想到郡主居然猜到她的心思，脸上这才带着惶恐的表情，不停地磕头道：“郡主，奴婢再也不敢了。”郡主真的大不同了，她这隐晦的试探居然会被她一眼看穿。

    谢芙笑着亲自扶起阿秋，道：“若不是念在你宅心仁厚，我定不会轻饶你。”

    这仁善又暗含警告的话语，阿秋都听明白了，第一次直视着郡主，“阿秋可以对天发誓，一定会一心一意地侍候郡主，绝无二心。”

    对于阿秋的表忠心，谢芙不置可否，笑着拍拍她的手，赞扬道：“刚刚你配合得不错。”这才回头继续往前走。

    这样的郡主真的很陌生，阿秋急忙小步追上，小心地在郡主身边道：“郡主，夫人身边的耳探甚多，郡主是故意让人听到您要召汤妪回来的话吗？”

    谢芙看着阿秋那有些担心的面孔，伸出食指竖在嘴边，轻“嘘”了一声，调皮地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阿秋愣了愣神，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郡主。

    谢芙看到阿秋那张口错愕的样子，突然大笑出声径自往前走，第一次发现这侍女甚是可爱，再加上小小的心机，甚好，甚好，她谢芙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二娘，她就等着看她会有何反应了？

    不过会有人先送上门给她整治，谢芙眼中的利光一闪而过，居然把她当猴耍，就要承担起耍猴的后果。

    阿秋看到谢芙走远了，这才回神急忙追上去，在后面用着轻快的语调道：“阿秋喜欢这样的郡主。”郡主不再受温娇夫人唆摆，她也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会哪天就被遣走。

    谢芙回头笑看阿秋一眼，好在上天让她做了那个有预警的梦，不然她还会是那个傻傻的谢芙，她不会重蹈梦中的错误。

    秋风吹过，卷起一地金黄的落叶，落叶在风的怀抱中轻轻飘荡，然后翩然落在一群身着白色衣装的人周围。

    谢芙眼含泪水地看着那墓碑，接过阿秋手中点燃的香，膝跪着上前插到香炉里，“娘，阿芙真的好想你，娘……”她一声声地诉说着对母亲的思念，滚烫的泪珠从眼眶里流下。

    周围的人听着这高贵的女郎在母亲坟前痛哭的样子，不禁都有几分泪意，身为儿女的哪个不会思念自己的亲娘？众人纷纷都举袖轻擦泪水。

    半晌后，泪痕尚在脸上的阿秋上前扶起那在坟前痛哭的谢芙，“郡主，请节哀，颖川公主在天之灵不会希望看到郡主难过的。”

    谢芙这才慢慢地起身，伸手抚摸着母亲的墓碑，“娘，你放心，阿芙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绝对不会让娘在黄泉之下为女儿操心。”

    突然天上传来了“嘎嘎”地叫声，“郡主，你看，天上有大雁往南飞。”阿秋突然道。

    谢芙这才抬头看着那秋高云淡的天空上有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地往南飞去，鸿雁传信，娘，希望它们可以把阿芙的心思传达给你。

    此时一口秋风吹来，谢芙身上的衣袍被风吹了起来，看来飘飘欲仙。

    祭祀进行到天将黑了才结束，谢芙脸上的泪痕早已被风吹干了，可心中的思念却是无论如何也吹不散，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思念着亲娘。

    回到了宅子，谢芙看了眼那群仆人，目光在周妪的老脸上刻意停留了一下，然后才吩咐道：“天色已晚了，停留一晚，明天一早就起程回去。”

    “诺。”众人都低头应道。

    周妪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谢芙看，本已是满布皱纹的脸现在更是纠结在一块，郡主的变化太大了，直到现在她仍然难以置信，难道真是被脏东西附身了？她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两眼紧盯着谢芙在回廊上走进屋里去的背影。她朝身旁的侍女喝问，“你说郡主准备召汤妪回来？”

    那个侍女赫然是偷听谢芙与阿秋说话的人，忙点头道：“奴婢听到正是这样。”

    周妪的老脸一横，痛下决心道：“按我的吩咐，把道士找来。”

    屋子里坐在木榻上正喝着浆的谢芙把碗放下，看着阿秋急忙奔进来，小声地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哦，她们开始了。”谢芙脸现笑容地道。

    “郡主，她们就快过来了，现在非要说郡主被脏东西魇住了，请道士们来做法呢。”阿秋看到谢芙一派悠闲的样子，不禁急道。

    “急什么？本郡主正等着她们来呢。”谢芙不以为意地道，“你按我的吩咐布置下去。”

    阿秋不知郡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看到郡主镇定的样子，这心跳才平复下来，看到谢芙向她招手，她忙附耳过去，然后边听边点头，脸现笑容，“郡主放心，奴婢会办妥的。”

    谢芙这才挥手让阿秋下去，命令外头的侍女传膳。就在谢芙正准备用膳之际，周妪带着一群侍女与道士冲进来。

    “周妪，你这是干什么？”谢芙“啪”地一声把筷子放下。

    周妪没有理会谢芙说的话，而是拿着灵符上前去在谢芙的面前挥了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小鬼退散。”

    谢芙伸手抓住周妪的老手，冷声道：“周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居然敢拿着道符在本郡主面前挥扬，你好大的胆子？”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小鬼？莫占着了郡主的身子。”周妪不惧谢芙的冷声，挣脱了她的手，大声喝道。

    “周妪，看来你是吃饱了撑着。”谢芙站在榻上，俏脸含霜道。

    周妪尖锐地冷笑了一声，“你怎么可能是郡主？”然后又朝身后的侍女道：“上前抓住这个女子，让道君做法，驱散小鬼，郡主就会回来了。”

    一众侍女闻言，冲上去准备抓住谢芙。

    谢芙冷喝了一声，“谁敢？”

    众侍女被她的气势吓到，伸着的手又缩了回来，郡主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动起怒来自有一番威仪。

    “还不上去？”周妪认定了谢芙是被小鬼附身才会这样，所以急忙又大喝一声。

    “今天谁要是敢碰到本郡主一根汗毛，本郡主就要她付出代价。”谢芙又瞪视一眼那群侍女。

    一众侍女不禁倒退几步，在这门阀制度森严的社会，寒族出身的她们在面对高门世族出身的谢芙时本身就敬畏不已，更何况现在的她那高高在上的气势一显，更是令她们身上的奴性尽显。

    周妪看到那群侍女只是站着不敢上前，痛骂一声，“没用的东西。”然后亲自上前抓着谢芙，“我这是在救郡主。”

    谢芙的手被周妪用力的抓着，甩也甩不开，她的两眼狠狠地瞪视了一眼这老妇，“你以下犯上罪加一等。”朝侍女们喝道：“还不给本郡主拉开这老妪？”

    一众侍女面面相觑，谢芙是主子，她们不敢得罪，周妪是夫人身边的人，她们同样不敢得罪，顿时大家都缩着手低着头装作看不见。

    周妪虽然年老，但是谢芙正值十四五岁的年纪，气力终究不敌她，被她拖着走向那群道士，“道君们快点施法，好让脏东西离郡主而去。”

    一群在旁等候的道士看了眼披头散发的谢芙，看来像是被邪灵附身的样子，于是点点头，均摇起了铃铛，开了香案，扬起了桃木剑，一时间，房间里只听到一阵念经的声音。

    被周妪抓在手里的谢芙两眼旁观着这群口中念念有词的道士，扫了扫不远处的那群静立的侍女，然后又回到了那发狠的周妪身上，轻笑出声。

    就在周妪以为开坛做法就可以驱散邪灵之时，回廊处传来了重重的皮靴声音，看来有兵士正闯进来，周妪转头皱眉看向那门口处，正好看到阿秋领着护卫兵前来。

    谢芙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敢把本郡主当猴来耍，须知耍猴是要付出代价的。”
------------

鞭子与糖

﻿周妪到现在仍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傻傻地看着谢芙挣脱她的制肘，不疾不徐地由阿秋扶着坐回那木榻之上，她不安地看了看那群闯入的士兵，这些人不受她的辖制，是郡主来祭拜颖川公主之时，陛下特意派遣的护卫军，不过平日里郡主也不大待见他们，说他们只是一群低下的寒族之人，直到听到谢芙的声音，她这才回过神来。

    “荆副将，这老妇冒犯了本郡主该当何罪？”谢芙手指着周妪道。

    周妪急忙跪下，“郡主，老奴也是为郡主好，对郡主绝无冒犯之意。”

    阿秋不待谢芙发话，即上前看着这平日在奴仆间高高在上的老妇，“周妪，你竟然拿郡主来作法，这难道不是以下犯上之罪吗？”

    “郡主被脏东西附身，老奴这也是为了郡主好。”周妪辩道。

    谢芙望向周妪，冷笑数声，“蠢妇，你以为本郡主真的是被鬼魇了吗？”

    周妪看着谢芙的脸色在灯光下甚为红润，两眼精光大放，嘴角的微笑从容而淡定，彷佛一切都在掌握当中，突然之间，她脑中灵光一闪，郡主早就怀疑温夫人了，所以才会假装在祭祀中晕倒，引自己暴露出来加以整治，这么一想，她脸色更为苍白，急忙跪下道：“郡主，是老奴被鬼蒙了双眼，冒犯了郡主的天颜。”

    谢芙不理她的求饶声，而是瞟了那身着铠甲的荆副将，此人年约二十上下，长相粗鄙，与时下流行的俊美郎君的样子相差得十万八千里。

    荆副将两眼没有斜视，上前恭敬地握拳行礼，道：“她一个奴仆胆敢冒犯郡主，当处以黥刑外加流放之刑。”临川郡主是皇帝最为疼爱的侄女，他讨好她也是有好处的。

    “黥刑？流放？”谢芙笑着重复这几个字眼，抬手轻拨鬓边的秀发，“甚好，那就有劳荆副将执行了。”

    “诺。”荆副将应答一声，然后挥手指示士兵去捉拿周妪。

    周妪早就吓得瘫坐在地，她都这一把年纪了，能承受得起黥刑，又如何承受得起流放呢？士兵抓着她的手把她拉下去，她这才忙大喊，“郡主，饶命啊，郡主，饶命啊……”

    谢芙充耳不闻，看了看那群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侍女们，“你们居然连主子与下人也不能区分，本郡主留你们有何用？”

    那群侍女们面面相觑，然后也是不停地磕头求饶。

    谢芙丝毫不为其所动，“本郡主就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好了，你们就在此为本郡主的母亲颖川公主守灵三年。”

    一众侍女都没有想到郡主居然要她们守灵，说是三年，若三年后郡主不记得有这茬事了，那她们就得一直守下去，这何年才是个头啊？

    “郡主……”侍女们急着想要求饶。

    阿秋冷声道：“郡主，她们不想守灵，不若就让她们随周妪一道流放好了？”

    侍女们听了之后，流放比守灵更可怕，惟恐谢芙又改变主意，纷纷磕头，表示愿意守灵。

    谢芙这才挥手让她们出去，至于那群道士的道观被她下令封了，敢拿她来开坛作法，就得承担得起这罪责。

    等到一切锁事都了了，谢芙示意阿秋给她倒一碗酪浆，这才看向荆副将道：“荆副将保护本郡主有功，他日回到洛阳必定会替将军在皇帝舅舅面前美言一番。”

    荆副将大喜，但嘴上却道：“陛下命下官保护郡主安全，这是下官的职责所在。”

    谢芙起身，接过阿秋手中的瓷碗，亲自递给荆副将，“这是本郡主答谢将军之意，将军莫要推辞了。”

    荆副将并非高门士族出身，若谢芙赏赐给他金银，他也只会嗤之以鼻，但现在身为陈郡谢氏女，居然亲自赐浆于他，这纡尊降贵之举岂能不令他感动？急忙单膝跪地道：“下官担当不起。”

    谢芙笑道：“本郡主自出洛阳以来，一路上多得将军保护，本郡主都会记在心里，将军莫不是嫌弃这一碗桨液？”

    荆副将这才双手高举过头接过谢芙亲自递上的酪浆，“下官谢过郡主赏赐。”小心接过，粗鲁惯了的人，端起碗来就大口喝了起来，听到银铃般的笑声，他略抬头看到谢芙在灯光下艳丽的脸庞，脸上不自觉红了红，“下官出丑了。”

    “将军莫要拘谨。”谢芙轻挥衣袖，又跪坐回木榻上。

    荆副将定定地看着那笑容，眼睛转也没转，直到阿秋不悦地咳了几声，他才收回视线，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脸红地把剩下的酪浆喝光，这才感觉到嘴里有着那酸酸甜甜的滋味。

    阿秋收回那只碗，颇有些嫌弃地搁在长案上，她这回是真的想不明白，郡主为什么如此礼遇这个粗鄙的寒族之人？

    荆副将正要告辞之际，听到外面突然传来周妪尖利的声音，“郡主，饶命啊，郡主，老奴有话要禀奏，郡主……”

    谢芙听着周妪那尖利的求饶声，半晌之后，听到那求饶声越来越弱，这才看向阿秋，道：“去把周妪带进来。”

    “诺。”阿秋起身朝室外而去。

    “郡主，这等刁奴不可纵容，要不然迟早会惹出事端。”荆副将道。

    “将军的关怀，本郡主多谢了。”谢芙温声道，“不过她终究是本郡主的家奴，本郡主就当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荆副将愣了愣，想到这郡主为人极为和蔼，“郡主真是大好的主子。”

    谢芙笑了笑，没有言语。

    等阿秋领着那跪爬着进来的周妪时，谢芙看了一眼头发散乱的周妪，这才挥手让荆副将带领着士兵退出去。

    周妪看到荆副将领着人退下后，拍拍胸脯定了定神，但仍不敢抬头看向谢芙，屋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阿秋一一挑了挑油灯的灯芯，顿时屋里光亮了不少，那浑黄的光亮把她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曳地的长裙随着的她的动作发出“沙沙”的响声，转过身来，看着周妪道：“你有话还不快说？刚扰了郡主用膳，难不成现在还要让郡主不得歇息？我看还是让荆副将拉你去刺面流放为妥。”

    “老奴不敢。”周妪忙磕头，看到谢芙没有看向她，“老奴愿意听郡主调遣，只要郡主给机会老奴将功赎罪。”

    谢芙这才把目光看向她，“周妪，本郡主凭什么要用你？你有何可用之处？”

    周妪试探地道：“郡主不是怀疑夫人吗？”

    “谁告诉你本郡主怀疑二娘了？你到现在仍不知罪，冒犯了本郡主，又想挑拨本郡主与二娘的关系？”谢芙突然大怒道，“看来黥刑与流放并没有让你畏惧，待会儿本郡主自会让荆副将加重刑罚。”

    “郡主饶命。”周妪急得满头大汗跪地求饶，莫不是她猜错了？斜眼看了看谢芙脸上的怒容，看到她的一瞪，急忙又低头不敢斜视。

    “阿秋，让荆副将进来把这老妇拖下去。”谢芙大喊道。

    阿秋应了一声，转身正要出去，周妪急忙冲上前去抱住阿秋的大腿，急道：“郡主，老奴没有挑拨郡主与夫人的关系，只是夫人对郡主不怀好意，老奴怕郡主上当受骗。”

    “你说二娘对我不怀好意？”谢芙状似怀疑道。

    周妪忙如捣蒜般点着头，“不瞒郡主，夫人刻意挤兑汤妪离去，就是为了让郡主听信于她，还有，夫人派老奴前来就是为了监视郡主。”

    “放肆。”谢芙站起来步下木榻，看着周妪道：“二娘一直待本郡主如何，本郡主心知肚明，你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诋毁二娘，本郡主轻饶不了你。”

    “郡主，老奴不敢，只是老奴所言句句属实。”

    “那你有何凭证？”

    周妪被谢芙步步紧逼，原本以为自己猜错了心思，直到现在才明白郡主真正的心思，心中大喜，忙松开阿秋的大腿，抬头看着上方的谢芙，道：“五石散，郡主，夫人一直以来不停地诱哄郡主服用，就是想用这个来控制郡主。”

    她抬头看到谢芙那将信将疑的眼神，赶紧又道：“还有洛阳城里流传的一些于郡主不利的传言，都是夫人派人传出去的……老奴记得还有……夫人准备要全换了郡主身边的侍女，阿秋就榜上有名，虽然老奴不知道夫人有何用意？但是肯定是要进行对郡主不利的计划……”

    谢芙听着这周妪的话，周身寒凉不已，原来二娘现在就准备了在两个月后害死她？原来不是自己多疑，而是二娘真的是披着羊皮的狼，她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郡主？”阿秋的脸上大骇，原本以为温夫人不安好心，但现在听到这周妪的话岂只是不安好心？

    周妪看到谢芙有所动容，急着道：“老奴愿意为郡主在夫人身边打探消息，只愿郡主能给老奴这个机会。”

    虽然内心惊涛骇浪，但谢芙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平日里略为高傲的表情，轻笑出声，“就算二娘如你所说是包藏祸心之人，我现在又如何信你会真心为我卖命？”

    “郡主，老奴可以对天发誓。”周妪忙举手发了一个毒誓，然后才低头跪好，她都这样了，郡主该相信她了吧？

    “那本郡主姑且信你所说的话。”谢芙道，“若你敢对本郡主不利，本郡主饶得了你，自也能再治你的罪。”此时，她已是半蹲下来，双眼狠厉地看着周妪。

    周妪抬起头正要回答一声“诺”，看到谢芙脸上的狠辣之色，顿时不敢起二心，忙又低头至指尖，“老奴定当谨记。”

    谢芙这才由阿秋搀扶着起身，坐回木榻之上，淡淡地道：“把桌子收拾干净就退下去吧。”

    周妪这才急忙起身，麻利地把桌面收拾干净，倒退着出了去，待走到回廊处，这才敢抬手擦拭一下额上的汗水，回头看了一眼谢芙那芙蓉脸上的寒霜，忙又转头离去，这郡主太可怕了，不管她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现在也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

    屋子里头，阿秋拿着披风给谢芙披上，“郡主，真的信得过那周妪？”

    “她再怎么翻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况且我还用得着她。”谢芙冷声道，她还要给二娘一个回礼，怎么样级别也不能太低。

    看来温夫人要倒霉了，阿秋心里却是兴灾乐祸的，不过她还有一事不明了，“郡主，奴婢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善待那荆副将？还亲自赐浆液给他？”

    “阿秋，我这样做自有我用意，在回程的途中不要给脸色这个荆楚看，明白了吗？”最后，谢芙已是俏脸紧绷地吩咐道。

    阿秋忙点头，“奴婢知道。”

    谢芙望着窗外的明月，“我曾听闻过这荆楚乃寒族出身，却一直只能担任副职，而那正职自是由世族子弟把守，而且他曾有恩于中书令夏候渊，但夏候渊却只是高傲地赏了他一些金银，连请他吃饭也是坐得远远的。”说到这里，她轻笑了一下。

    “所以郡主才会亲自赐浆给他。”阿秋恍然大悟道。只是郡主这次的心思，她却是猜也猜不着，想要再问，但见郡主脸上似有倦容，忙住嘴，“奴婢侍候郡主歇息。”

    谢芙这才起身由阿秋掌灯步入内室，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也要躺下好好的筹划筹划。

    翌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身穿淡桔色长裙的谢芙由着阿秋扶上那垂着缀饰的双头马车内，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荆楚亲自前来请示，谢芙这才示意他起程。

    谢芙撩起纱窗帘，看到荆楚挥着手示意众人起程，感觉到马车行驶起来，她朝母亲的陵墓方向看去，眼里有着泪意，这一次离别，下回再来给母亲祭拜，又不知是何时了？况且等待她的前路也是布满荆棘的。

    带着浓浓的不舍之意，谢芙放下纱帘，轻轻叹息一声，然后闭目养神。

    “郡主，今晚可能要在客栈停留，需要派人去打点一下吗？”行了半日路程，一直不敢出声的周妪这才小心翼翼地道。

    谢芙斜瞟了她一眼，轻点了下头。

    周妪这才松了一口气，忙吩咐下去，让人先到前面的客栈打点住宿事宜。
------------

争执不下

﻿临近傍晚时分，在大队人马的保护下，一辆华丽的马车抵达在客栈的门口。

    店家一早就知道有贵客驾临，早早就在门口守候，看到马车到来，涎着笑脸正要上前去问候一声，谁知走了两步却被人拦住，他忙行礼道：“小人听闻贵客到临……”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马车的帘子捎了起来，一个侍女状的女子先行步下马车，然后放下马车的脚踏，扶着一个娇弱的女郎从马车里面下来。

    谢芙扫了一眼那傻愣着的店家，抬眼看了看眼前这间客栈，门面颇有些残旧，瞄了一眼里面的建筑，实在过于简陋，于是略为不悦地道：“路上就没有别家了吗？”

    店家看到这女郎的出行极其奢华，想来应该是世家大族的女子，于是忙道：“小店虽然简陋，但绝对会尽心尽力地服侍女郎，不敢有所怠慢。”

    谢芙没有理会这店家，周妪忙上前跟在她的身旁，道：“这附近就这家小店还过得去，里面的闲杂人等都打发了，后院的厢房也一早就收拾干净了，委屈郡主将就一晚了。”

    谢芙随意地“嗯”了一声，除了将就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刚踏上客栈的门口，突然有马匹疾驰而至，顿时尘土飞扬，阿秋忙挡在她面前抬起广袖遮挡住尘土，大喝道：“什么人？”

    谢芙伸手挥了挥灰尘，冷眼看去的时候，见到带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此男子身材高大，一张严肃而刚毅的脸，剑眉之下是充满威严凌厉的眼睛，俊挺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嘴唇，棱骨分明，约二十来岁，若是他的穿着不是那么随意的一件黑衣，换上时下流行的白色宽袖大袍，还有那脸上的刚毅再减少一些，棱骨再柔和一些，眼睛再温柔一些，那他就更符合洛阳的流行典范了，可惜的是他身上的气势使那本来十分俊挺美丽的五官打了折扣，只能说与美男子三个字相差甚远。

    她略带傲慢的目光将来人略略的从头到脚看了看，虽然长相卓尔不群，但是不大像士族出身。看到对方也在打量着她，嘴角带笑，略有些嘲弄，目光中还带了几分不屑，顿时，她心中略有些不快。

    黑衣男子身后高大的侍卫看到那缩在一旁的店家，大声道：“店家，我们要住宿，还不快去准备？”

    谢芙朝阿秋使了个眼色，阿秋急忙道：“这家店已经住满了，你们要住宿请去别家。”

    “你说什么？”高大的侍卫脸带不悦地走向阿秋。

    阿秋咬了咬唇，这人长相凶狠，看来颇有些吓人，壮着胆子抬头看向那高了她许多的壮汉，“我家主子今晚要住宿，这家客栈不会再接受别人入住，你们还是快滚吧。”

    高大的侍卫看到这侍女的态度出奇的差，伸手抓着她的衣领提了起来，“你有种就再说一遍？”

    突然被别人提了起来，阿秋的眼中不禁有几分恐惧，伸手拍打着那提起她衣领的男子的手，“你快放开我。”

    “放肆，还不快住手？”谢芙怒喝一声，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侍女，这人好大的胆子？

    “阿一。”黑衣男子轻喊了一声。

    阿一这才悻着脸放下阿秋，“哼，好男不和女斗，欺负你一个丫头片子也不显得老子英雄。”

    阿秋的脸因为气恼而涨红起来，“哼，不知尊卑礼仪的粗人。”

    阿一看到这个丫头口出恶言，举起拳头就要挥下去，黑衣男子瞪视了一眼，他这才收回手，退回到男子身旁，“将军，是她们欺人太甚。”

    “本郡主今晚要在此住宿，你们就另寻他处。”谢芙略抬高下巴道，转身欲朝店内而去。

    原本不意与一个女子起争执的黑衣男子闻言，微眯了眯眼，她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惹怒了他，跨前两步，原本挡在谢芙身前的奴仆被他的气势所摄，忍不住就退后两步，“小丫头，我不管你是什么郡主，今天我住定了这家店。”他指着身旁的客栈笑道。

    敢叫她小丫头，这人是不是活腻了？他的笑容令她份外讨厌，谢芙也毫不示弱地瞪视着高了她两个头的男子，“从来还没有人敢与本郡主这般说话？我也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你休想与本郡主住同一家客栈。”

    两人身高虽然相差太多，但气势上却旗鼓相当。

    黑衣男子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胸前高的少女狠狠瞪视他，眼里有几分玩味，即使是自命不凡的士族子弟面对他都要弱了三分气势，但这少女却能与他对峙这么久而不怯弱，确实难得，只是她眼中的傲慢实在让人难生好感，顿时冷笑一声，不屑道：“小丫头，就凭你还拦不住我。”

    谢芙极端讨厌这个人的笑容，居然用这不屑的语气与她说话？于是喝道：“把荆副将找来。”

    阿秋这才反省过来，急忙想去寻那安置马匹等琐事的荆楚过来，刚走了两步，就看到荆楚已经大踏步的过来，于是回头朝谢芙喜道：“郡主，荆副将来了。”

    荆楚听到下属禀报，就急忙奔过来，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靠近郡主，顿时拔出长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地指着那个男子的后背，“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敢对临川郡主不利。”

    “荆副将你来得正好，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子。”谢芙厉声吩咐道。

    阿一等侍卫看到有人拔剑，也急忙抽出kua间的长剑，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缩在一旁的店家忙躲到门扉之后，明显高门世族出身的谢芙他惹不起，而那个不知是何来历的黑衣男子他也惹不起，这趟浑水淌不得，还是躲得远远的好。

    谢芙轻蔑地看了一眼黑衣男子，“看你这架势是要进洛阳城吧？若你在此对本郡主不利，那你就休想得以进到洛阳城。”

    被人指着背心，黑衣男子的脸上丝毫没有担忧之色，依然轻笑道：“小丫头，你太自大了。”然后回身，无视那直指他背心的长剑，从容而又极快的向荆楚攻去。

    荆楚急忙防守，虽然他的功夫不弱，但是面对这个身上带着杀气的男子，没有三两下就落于下风之处。

    谢芙看得心里微惊，这个男子在打斗中游刃有余，没有惧于她的身份，即使她脸上仍保持着那镇定的样子，但心里却开始慢慢地衡量起来，临近洛阳城，听到她的名号也毫不退让，这人的来历一定不简单。

    “郡主，现在如何是好？”阿秋急道，尤其是看到荆楚手中的长剑被对方折断了之后，免不了有几分担忧。

    “慌什么？”谢芙淡定地瞄了一眼阿秋，看着那个手持断剑向她而来的男子。

    黑衣男子手持断剑在她面前扬了扬，“小丫头，你的看门狗不大行啊。”
------------

归途偶遇

﻿谢芙看着黑衣男子那带着嘲讽的笑容，心中越是不快她笑得越灿烂，“打赢了荆副将，又算得了什么好汉？不过只是区区勇夫而已。”

    荆楚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断剑，顿时脸色羞红不已，赧然地上前朝谢芙握拳道：“郡主，下官……”

    谢芙转头看着那羞愧难当的荆楚，和颜悦色地安慰道：“荆副将无须自责，胜负乃兵家常事。”

    荆楚脸上的神色这才和缓了一些，出洛阳之前对于被指派来保护这刁蛮任性的临川郡主还颇有微词，经过这一两次的接触才知道郡主与传言中相差甚远，现在自己的颜面尽失，她仍能出言安慰，心中好感又增加，“郡主，荆楚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会保护您周全。”然后举着断剑面向黑衣男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黑衣男子这回看向谢芙的眼神略微有些变化，之前这少女在他面前只会抬高下巴看人，面对这一看就是出身不好的荆楚她却能安慰几句，对这少女他渐渐有些改观，居然懂得收买人心为已效命。“一个手下败将又能耐得我何？小丫头，看来你还没有弄清楚形势。”他环视着那些士兵及一些家奴，“我若要硬闯，凭这些人不足以拦住我。”

    谢芙轻推开挡在她面前的阿秋，上前看着黑衣男子，“我看你也没弄清楚形势，当今皇帝是我舅舅，你若在此伤我，于你可没有半分好处？”

    “小丫头，你除了会拿你的出身来说事之外，还有何本事？”黑衣男子用手指了指外面广阔的天地，“除了洛阳城之外，你的目光又能去得多远？”

    谢芙顺着他的指向看去，顿时微愣了一下，她只知道洛阳城，从来没想过洛阳城外的世界会有什么？第一次，在这陌生的黑衣男子面前，她感觉到自己如那井底之蛙一般可笑，就在她怔愣之际，突然听到一声好听的声音，“阿芙，你怎么在这里？”

    谢芙转头看去，一辆同样华丽的马车里面走下一个有如谪仙的美男子，一身白色宽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极为潇洒，这人她认得的，王恺，洛阳城里众家少女爱慕的美男子，但她总觉得这人表里不一，于是笑道：“阿芙祭拜亡母，正在归程途中，三郎这又是从何而来抑或要去何方？”

    王恺俊美的脸上绽出一抹笑容，“真巧，我也正要回洛阳城。”随后，状似不经意地看了黑衣男子一眼，顿时眼睛就微眯了起来，冉溥，对于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他印象十分深刻，“冉将军什么时候抵达的？”

    王恺，冉溥也是有印象的，笑道：“刚刚。”

    “那洛阳城因为冉将军的到来一定会十分热闹。”王恺笑道，但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处，双眼却是利光一闪。

    谢芙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心中起疑，冉将军？她好像在哪儿听人提起？不过现在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她以为她已经能看清楚很多事情，现在才发觉不是，自从遇上了这个黑衣男子，她才惊觉着她的目光是多么的短浅，正在她出神之际，听到王恺又道：“怎么都站在大门口？店家，还不快去准备迎接贵客。”

    畏缩在一旁的店家这才从门扉处钻出来，讨好地笑道：“各位贵客请进。”偷朝谢芙看了一眼，只见这高傲的女郎和颜悦色，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冉溥看向谢芙，“临川郡主不再派狗拦门口了吗？”

    “阿芙，冉将军这话是何意？”王恺不解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睃巡。

    谢芙隐下胸中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道：“不过是一场误会，冉将军要与阿芙计较吗？”

    冉溥顿时大笑出来，这小丫头甚是有趣，短短一会儿功夫，她就能数次变脸，况且这话中有话，若他真与她计较，就显得他冉溥是个小气之人，“当然不会。”他答道，然后率先往客栈而去，经过谢芙的身边之时，不经意地在她耳边道：“小丫头倒是识时务，难得，难得。”

    谢芙闻言，俏脸含怒地瞪视了一眼，然后又极快地隐去，也悄声回了一句，“冉将军是客，再怎么样阿芙也得尽地主之谊，只是将军是不是该学点礼法？要不然到了洛阳城就真的贻笑大方。”

    居然讽他不识礼数？“那就不劳小丫头操心了。”冉溥仍是一味地笑着回了一句。

    “没想到阿芙与冉将军倒是一见如故啊。”王恺笑道，这谢芙好像与以往有所不同，从刚刚下马车时看到的景象中，很明显谢芙与冉溥起了争执，谢芙居然会如此轻易就让步，不像她以往的作风。

    谢芙面对着王恺那探寻的目光，仍是笑着道：“三郎真是说笑了，阿芙与冉将军也是初次见面。”

    王恺笑着与冉溥一道迈进客栈里，而谢芙却落在了后面，她看了眼那有些呆愣着的荆楚，莫不是这人被打击得回不了神？“荆副将？”

    荆楚仍是一副没听到谢芙说话的样子，举手指着那前方的黑衣男子，“冉将军？天哪，我居然与冉将军交手了？”顿时满脸的懊恼。

    谢芙眼中有几分疑惑，这荆楚的样子看来不像是恼羞成怒，反而像是侵犯了某人一样，她又看了看那已经踏上回廊的黑衣男子，这冉将军是何来历？寻思片刻后，朝阿秋悄声吩咐了一句。

    阿秋看了看荆楚，轻点了点头。

    就在谢芙欲转身迈进客栈之时，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于是她皱着眉头回头看去，是那冉将军随从中的一名老者，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是这样看她还是让她心中有些不快。

    那老者只是从容地笑着，看到她的目光看来，举手作揖行了一礼，甚是恭敬。

    谢芙微微一愣，这老头怎么会向她行礼？不过看在对方是老人家的份上，她略点了点头算是回礼，这才回头由着周妪等人簇拥着往前走。

    “阿姐。”

    正要踏上回廊的谢芙听到身后少女欣喜的声音，脚下的步伐一乱，她来了，这么快就来到她的面前，她曾想过该用怎样的面目面对她？袖子中的手握紧成拳，想到那个梦里的少女所做的事情，她银牙暗咬，这一次她不会再傻傻的相信她。

    谢芙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那提着裙子朝她奔来的少女，脸上漾起一如平常的笑容，“阿菱。”
------------

姐妹情深

﻿一个身着披着粉色披风的少女一脸笑容的扑到了谢芙的怀里，欣喜地道：“阿姐，我可想死你了。”

    谢芙揽着谢菱的身子，脸上的笑容窒了窒，阿菱的演技真是好啊，半晌后，她才拉开谢菱的身子，牵着她的手，一如平常地笑道：“阿菱，二娘怎么让你独自出门？”

    谢菱看到这长姐的嘴角如平常般略微翘了翘，顿时就放下心来，看来这长姐还是一如以往般好骗得很，摇了摇长姐的手，撒娇道：“阿姐应该把阿菱带上，这样阿菱就不会日夜思念阿姐，以至寝食难安，阿姐你看我可是瘦了不少？再说我劝了娘好久，娘才答应的，当然不会放我独自出门。”她转头看了看跟在她后面的男子，“表哥刚好来府里做客，所以我就拉了表哥保护我出来寻阿姐。”

    谢芙抬眼看去，就看到温健看着她吞了口口水，如时下一些流行抹粉的男子般，这温健的脸上也敷了层薄粉，一张本有些俊秀的脸此刻看来油头粉面的，自命风流的向她行了一礼，“好在路上遇到阿芙，不然错过就糟……”

    谢芙笑着打断了温健的话，“郡主。”

    温健与谢菱听了这话，暗暗交换了一下眼神，谢菱急忙喝道：“表哥，你太过于逾矩了，我阿姐的名讳是你能直接叫的吗？”

    温健急忙道：“是我失礼了，郡主莫要见怪。”

    谢芙拉着谢菱踏上回廊，边走边道：“你护送阿菱前来寻本郡主，本郡主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见怪呢？”

    跟在两人身后的温健脸上的那一丝阴鸷一闪而逝，随后即挂着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道：“郡主言重了，我可是阿菱的亲表哥，护她是应份的。”

    谢芙突然转身道：“这么说你仰慕阿菱了？”然后又举手掩嘴笑道：“阿菱今年十四了，还没许婆家呢，若阿菱有意，阿姐回洛阳城就向二娘进言，亲上加亲。”

    谢菱闻言，微变了变脸色，这阿姐怎么会这样说，莫不是察觉到她与娘打的主意？然后状似懊恼地甩开谢芙的手，“阿姐，讨厌，又拿阿菱来取笑。”

    温健也忙行礼，“郡主这玩笑开不得，阿菱还云英未嫁呢。”

    谢芙急忙又揽回谢菱的身子，状似宠爱地刮了刮她的俏鼻，“阿姐和你玩笑呢，怎么舍得我这如花似玉的妹妹许人呢？”

    “阿姐，你坏。”谢菱又亲热地揽着谢芙的手臂往正厅而去，“对了，我刚刚好像有看到王家三郎的马车？阿姐，王三郎是不是在这儿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往前瞄了瞄，像少女怀春一般。

    谢芙凑在妹妹的耳边道：“阿菱仰慕的人是王三郎？”

    谢菱闻言，两颊生艳，有些娇羞地扭捏道：“阿菱确是仰慕王三郎的风华，不过阿菱有自知之明，怎能配得上三郎那般风采的人？”

    “怎么就配不上了？”谢芙撩了撩秀发，“王三郎又不是那天上的仙人，我谢芙的妹妹自是配得上。”

    谢菱听到长姐这维护她的话，内心有几分感动，对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微微有些动摇，但是想到这么多年她都生活在谢芙的光环之下，更何况她真正喜欢的人是桓衡。还记得当年桓家七郎前来求亲，她与长姐都躲在屏风后头偷偷观望，一眼就误终身，桓七郎不像王家三郎一般的天人之姿，但那微微一笑温言而语的姿态不仅俘虏了长姐的芳心，也包括她的。

    谢芙接着又轻叹一声，这才把谢菱的心思引了回来，顿时就听到这长姐又长叹了一声，“可惜现在阿菱就算是想也不行了，王家三郎十八岁那年已娶正妻了。”

    “他那正妻不是在西山的道观出家了吗？那还算哪门子的正妻？”谢菱下意识地答道。

    “阿菱，就算玉真子出了家，她也还是王三郎的正妻。”谢芙的脸突然严肃地道，“妻与妾的分别不用阿姐教你了吧？”这谢菱若真的懂得羞耻之心，也就不会觊觎自己的未来姐夫？

    “阿姐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谢菱有些被吓到，“阿菱没说要当王三郎的妾侍啊。”

    谢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怒气又控制不住了，于是脸上缓和了一下，似叮嘱般又温言小声道：“阿姐是怕阿菱一时想不开，做了错事，那就糟了。”

    谢菱“扑哧”一声笑了开来，“阿姐放心，阿菱对于终身大事可在乎了，又岂会不知羞的缠着人家有妇之夫。”

    这谢菱真是睁眼说瞎话，若真是知羞，又怎么会缠着桓衡？谢芙胸中的怒火又一次高涨，她可以选择现在就与谢菱摊牌，但是她不能这样随便就便宜了谢菱，还有二娘，不能让她们有所防范，欠了她谢芙的就得还，还要加倍的还。“那就好，阿姐这就放心了。”她又像松了口气地道。

    后头的温健不得不佩服自家表妹的演技，居然哄得谢芙团团转，看到眼前这艳丽的女郎，他就转不开视线，自从第一眼见过谢芙后，他就念念不忘，找了无数的借口到谢府就是为了见谢芙一面，可惜常常就是见不着，好在这女郎有头无脑，将来也不愁掌控不了她。

    就在谢氏姐妹穿过转角之时，正好看到一身黑衣的冉溥带着阿一出了来，谢芙特意看了看冉溥那高大的背影，若没有这男子的醍湖灌顶，她也不会这么快就醒悟自身的短处，好在醒悟得早，若回到洛阳城她再觉悟，那时可能就晚矣。

    谢菱看到长姐盯着那黑衣人的背影看了半晌，拉了拉长姐的手，好奇地道：“阿姐，那人是谁？”

    谢芙这才笑着看回谢菱，“我也不知道呢，听王三郎叫他冉将军，阿菱知道么？”

    谢菱摇了摇头，“阿姐都不知道，我又从何得知？”之后脸上又带了几分鄙视地道：“这人一看就是那寒族役门子弟，怎能与我们这些豪门世家的子弟相提并论？”

    谢芙闻言，只是笑而不语，若这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寒族役门子弟，王家三郎又岂会如此礼遇于他？况且经过了这次事件之后，她也终于懂得要放下自己的架子，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洛阳城。

    谢芙与谢菱进到正厅，看到王恺正在悠闲地品茗，那随意潇洒的姿态确实符合当代的名士风流，难怪有那么多的少女痴迷于他了？直呼嫁人当嫁王家三郎。

    “三郎真的是好雅致啊。”谢芙笑着拉谢菱坐到木榻之上。

    王恺看了眼这对姐妹花，随手示意仆人给她们倒茶，“我生平无所好，惟好品茗而已，这可是今年的新茶，你们可要好好尝尝？”

    谢芙轻摆摆手，道：“三郎的喜好真特别，阿芙偏偏就不喜欢喝茶。”这种略带苦涩的茶水也惟有眼前之人才会喜欢。

    谢菱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传说中的美男子，虽然已经有心爱的男子了，但仍免不了眼里冒着泡泡，端起茶碗有些痴痴地就喝了起来。

    “那真是可惜。”王恺略微有些叹息地道，然后看向那有些痴呆的谢菱，笑道：“还是卿之妹妹识货。”

    谢芙闻言，看了看谢菱，嘴角勾了勾，王家三郎这人就是有本事把那暗讽人的话说得像是赞美一般，只是不知这妹妹反应过来了没有？

    谢菱见到王恺看向自己，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还听到他用那醇厚的嗓音跟她说话，脸上不免又飘了几朵红云，“王郎君过奖了。”

    王恺大笑出声，这对姐妹真的是妙人，不过还是朝谢芙看了看，这小丫头似乎沉稳了许多，那慢慢细啜着浆液的样子，比起上一回见面时差了很多。

    谢芙无视他审视的目光，放下碗来，状似不经意地提起道：“对了，那冉将军是什么人？”

    王恺故意凑近谢芙，颇为神秘地道：“阿芙对那等人感兴趣？”

    谢芙也笑道：“三郎莫不是不记得阿芙已有未婚夫婿了吧？再说刚刚阿芙可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三郎。”

    王恺顿时就轻笑出声，看得谢菱又愣了愣，这谢芙真有意思，明明是她看出冉溥有些来历，不想搅了洛阳城的格局，才会让步的，现在偏又说是卖他面子，“阿芙说话真有意思。”

    “三郎不愿告之，阿芙也不勉强。”谢芙笑道。

    王恺这才坐正身子，瞄了一眼冉溥离去的方向，道：“杀胡令，阿芙可曾听过？”

    谢芙这才突然惊道：“你说他是？”

    王恺笑道：“就是他。”

    谢芙心思转了好几道弯，说起这杀胡令，她突然记得有一年在宫里听说过北地的战事时，听人提起过，当时也属于听过即算，并未记在心上，那时候还觉得此人杀戮重，冉家出了这么一个人也算是祖上无光的事。“北面真的战事很紧吗？”

    “阿芙什么时候对战事也感兴趣了？”王恺笑着又斟了一碗茶水，双眼的探究就更浓了。

    谢芙状似不经意地道：“听三郎提及，随口问问，我这等闺阁中的少女又岂会对这杀戳之事感兴趣？”然后拉起谢菱，“路途劳累，我们姐妹可要告辞了。”

    王恺笑着点点头，这谢芙倒有几分意趣。

    姐妹俩走在回廊上，谢菱还频频回头，“王家三郎果然还是天人矣。”

    天人？谢芙忍不住要笑，在她心里是从来不会把王恺当天人看的，“阿菱果然天真矣。”

    谢菱听到谢芙这话有几分嘲讽的意味，这长姐傲慢的性格是怎么改也改不掉？不过这也好，给她留下一个天真的印象于她更有好处。

    “果然知道阿菱的惟有阿姐矣。”

    谢芙笑了笑，状似关怀地道：“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还不快去梳洗一番。”

    “阿姐，你也是。”谢菱忙回了一句。

    厢房里，已经与谢芙分手了的谢菱脸上的笑容一收，朝侍女道：“那东西带上了吗？”

    “女郎吩咐的，奴婢都照做了。”

    “那就好。”谢菱由侍女脱下高头履，坐到木榻之上，喝了一口水，然后看到温健进来，斜睨了一眼，道：“表哥，这回可要看你的，别让我与娘失望才好，现在那王家三郎还有一个什么冉将军也在，这个时机太好了。”想到计划将会顺利进行，她的脸上不禁带了几分得意的笑容。
------------

各存心思

﻿温健也广袖一挥状似潇洒地坐上木榻，朝谢菱一笑道：“表妹放心，表哥可是等不及想要一亲美人芳泽了。”

    谢菱扬着眉毛，提醒道：“表哥，这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你可要把握住啊，现在连老天都站在我们这边，我自会为你制造机会亲近谢芙，介时有王三郎与那冉将军做证，谢芙的名节想要保住都很难，如此一来，她自不可能与七郎成婚。”说到这里，她的眼中就有了一股愤恨之色，她时常巧借名目接近桓七郎，甚至私下表明了相思之情，况且七郎对她也有情意，若没有谢芙，她与七郎就会顺理成章的成婚。此刻看到面前的表哥一副神往的样子，她又倾身笑着挑唆道：“表哥，只要你娶了我阿姐，那么温家可就添了一个大财主了。”

    温健的眼睛顿时就射出精光，这些年温家就是个空壳子，若不是有姑姑的支持，兴许早就败落下来，而谢芙是郡主，她所拥有的财产可不少，皇帝并未因为颖川公主逝世而收回当初的封地，这些财产还都是谢芙的。

    谢菱看到表哥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这表哥也是个蠢货，娘的目的自是要那笔财产，又岂会让他独占？与那蠢笨的长姐真的是天生一对。

    想到长姐就到七郎，虽然在来寻长姐之前，七郎已经向她透露出要除去谢芙的话，还说只要事成就会正式娶她为妻，但是她怕万一七郎又改变了计划呢？若贾皇后的计划不成功呢？谢芙那么喜欢七郎，又岂会甘心拱手让给她？这其中有太多的变数了，她不能冒这个险，而且娘又希望谢芙能嫁到温家，那样巨额的财产就不会被别人瓜分，所以她才背着七郎前来暗中执行这个计划。

    “这样一个美人，你们居然要在新婚之夜弄死她，未免过于可惜。”温健一想到这里，顿时叹息道。

    “怎么？还没得到她的人就开始怜香惜玉了？”谢菱嘲笑道。“再说她死在与七郎成亲之夜或是死在与你成亲之夜都没有区别。”

    温健给她倒了一碗浆液，笑着道：“表妹多虑了。”眼中的狠辣之色尽显，“我图的是她的财，人倒是其次，况且只要家中有巨资，我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包藏祸心狼狈为奸的表兄妹俩相视一笑，然后双双把目光看向谢芙所在的厢房，在他们的眼中，谢芙俨然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另一边的谢芙刚刚在木榻上坐下，就看到阿秋急忙进来，看来已经把冉溥的事情弄清楚了，看到阿秋正要禀报，她忙挥手示意她在一旁等候。

    此时，外面的侍女禀报道，“郡主，周妪来了。”

    谢芙端着玉碗轻啜了一口甜酸的浆液，颇为慵懒地道：“让她进来。”

    周妪小心翼翼地匍伏着身体进来，恭敬地跪在木榻之下，“不知郡主召见老奴有何吩咐？”

    谢芙看着那老妇状似一脸恭敬诚恳的样子，遂朗声道：“赐坐胡床。”

    阿秋听到吩咐，没有疑问地迅速搬来胡床，请周妪落坐。

    周妪愣了愣，郡主突然如此礼遇于她有何用意？不过看到谢芙的神态和缓，她不敢逆她的意让她不喜，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起身斜斜地坐在胡床之上。

    谢芙声音懒懒地道：“周妪，虽然你说要效忠于本郡主，但那只是口头说说而已，本郡主至今仍心存怀疑。”她的一双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周妪看。

    “郡主要如何才会相信老奴？”周妪忙道。

    谢芙斜瞄她一眼，起身，衣袂飘飘地走向周妪，弯腰看着她道：“现在是你向本郡主表忠诚的时候了。”

    周妪抬头看着谢芙的笑容，心中却是极快地寻思着，突然想到了谢菱的到来，她顿时就明白了郡主的意思，她是要她监视谢菱的一举一动，并且把她的来意密告于她，想明白了这层道理，她忙道：“郡主放心，老奴一定会办妥的。”

    谢芙闻言，拍拍周妪的肩膀，笑道：“那就好，本郡主最喜欢的就是聪明人，况且本郡主能赐座于你自然也能让你受黥面流放之刑，这都看你是否对本郡主忠诚了？”

    周妪急忙从胡床上起身，仓促间还踉跄了一下，然后很快地跪在地上，“老奴不敢与郡主耍心眼。”

    谢芙朝谢菱所在的厢房方向看了看，这妹妹突然就到来，还带着那个令人作呕的温健，若说没有害她的心思在里面，说什么她也不信，她倒要看看谢菱想玩什么把戏，无论如何她都会奉陪到底。

    她转身挥了挥手道：“周妪，下去吧，相信阿菱很快就会传召你了，记住，本郡主所给的机会只有一次。”说到这里，她突然转身气势凌利地看向周妪。

    周妪不敢直视，惟有点头道：“诺。”若说原本她对背叛夫人的事情还心存疑虑，虽然这郡主变了很多，可到底会不会是夫人的对手？这还很难说，她甚至还曾想过回到洛阳城就把郡主的转变密告于夫人，可现在看到郡主那一脸精明的样子，她这小九九还是赶紧歇下为好。

    待这周妪出去，阿秋上前扶着谢芙坐到木榻上，把靠垫备好，让郡主坐得舒服一点，“郡主，您怀疑女郎不安好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不想再当一次糊涂鬼。”谢芙冷冷地道。

    再？阿秋怔了一下，郡主什么时候当糊涂鬼了？她怎么不知道？正在出神之际，听到郡主问道：“阿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阿秋忙靠近谢芙，小声地道：“郡主，奴婢从荆副将那儿打听到，这冉将军名溥，据说是北地的战神，自幼失怙，父母俱被胡人所杀，年十一岁就投靠了当时的叛将石英，石英一死，其几个儿子都争位，冉溥就辅助其中一子登上大位，谁知这人却过河拆桥，欲置他于死地，冉溥却大运逃过了这一劫，因杀胡令的原因备受北地的军民爱戴，所以反而转头取而代之，诛了石氏一门，他倒是没有借机称帝，而是自称大将军。”

    谢芙很仔细地听着阿秋的汇报，不经意地咬了咬指甲，看不出那冉溥幼年如此的艰难，现在她才知道朝廷已经失了北地的控制权，既然这个冉溥在北地扎稳根基，那他为何要来洛阳城？不怕有心人在洛阳城杀了他？她急忙坐正身子，“阿秋，有没有打听到冉溥为何要来洛阳城？”

    阿秋皱眉道：“听说好像是朝廷下了招安令，封他为抚远大将军，专管北地事务，这样他也算名正言顺了，对了，荆副将说他来洛阳是要向朝廷表忠心的。”说到这里，她就想起荆楚谈起冉溥的时候，双眼里闪着崇敬之情，那滔滔的爱戴之词现在想来还想笑，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表忠心？她谢芙虽然不懂朝政，但也知道冉溥的到来绝非是这么一个可笑的原因，既然他已经坐拥了北地的控制权，那又何必多此一举，想到这里，她才意识到皇帝舅舅的位子真的有如鸡卵般脆弱，柳眉不经意间紧皱起来，正深思间听到侍女的笑声，她有些不悦地道：“你笑什么？”

    阿秋看到郡主不甚高兴的面容，忙道：“奴婢没笑什么，只是想到荆楚谈起冉溥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请郡主见谅。”

    “哦？”谢芙不甚在意地问：“那他是什么表情？”

    阿秋斜睨了一眼郡主的表情，看到她没有动怒，这才又放心地道：“郡主不知道，他说得手舞足蹈，依奴婢看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对了，他还为了向冉溥动手之事懊悔不已，直说若不是家中尚有老母需照顾，他也一准投奔冉将军杀胡人去。”她说得两眼笑眯眯，可看到郡主的表情是越发的严肃，脸上的笑容赶紧一收，低头跪好，郡主现在越来越难以让人猜测其心思。

    谢芙没有心思理会这侍女，冉氏一门其实算来也是士族出身，但是冉溥幼年的经历使他不会太见容于当世的士族，没有多少人会如王恺一般的，但是他却深受下层寒族之人的崇敬，将来，这冉溥会发展到哪一个地步呢？对皇帝舅舅来说又会不会是一个威胁呢？

    阿秋看到郡主脸上的表情阴睛不定，不敢出声打扰，看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忙起身去点亮了枝架上的油灯，看到侍女捧来饭食，她这才敢朝谢芙禀报，“郡主，饭食已备好，要用了吗？”

    谢芙这才点头，示意她端进来，正准备用膳之际，周妪却匆匆而来，她忙挥手示意阿秋带着下人出去，并且在门外守着，立即看向周妪道：“她可有存什么心思吗？”

    周妪瞄了瞄左右，附耳于谢芙说了几句话，这些话听得谢芙眼中都要冒出火来，这谢菱居然打了这个主意，不过她仍是凌利地看了周妪一眼，“此事当真？”
------------

将计就计

﻿周妪被她凌利的眼神一瞪，急忙跪下道：“老奴不敢欺瞒郡主。”

    谢芙眯了眯眼思忖起来，手轻轻地拍抚着扶手处，片刻后，才半躺着身子托着下巴在靠垫处，另一只手玩弄着身上的玉佩，道：“周妪无需紧张，本郡主也不是不信你的话，真与伪一验即知，好了，你先下去吧。”

    郡主身上压迫人的气势越来越强，周妪不敢多说什么，急忙应声倒退了出去，都入秋的天气了，她还是冒了一身冷汗，等退到门外的回廊，她才敢揩一把冷汗。

    待周妪出去了，谢芙朝进来的阿秋招了招手，阿秋急忙靠近她，谢芙吩咐道：“阿秋，有几样事，你去准备一下，记得不要假手于人。”

    阿秋看到郡主的神色颇为凝重，留心听她的吩咐，一一记在心上，然后才道：“诺。”

    “阿姐。”谢菱带着侍女从门外笑着缓缓而来。

    谢芙暗中示意阿秋出去，然后才起身上前拉着谢菱的手，“阿菱来得正是时候，我正觉得一个人用膳颇为寂寞，正想遣阿秋去请你过来呢。”

    谢菱笑道：“我想着阿姐这儿准有好吃的，所以就不请自来了。”她看了看长案上摆有胃脯（羊肚腩）、鱼乍、笋鸭羹、猪蹄酸羹、一叠韭菜、一小叠腌胡瓜（黄瓜）、一小叠胡饼、汤饼一份、一小碗胡饭及麦饭、外加几个蒸饼，眼里的嫉妒之色一闪而逝。

    谢芙引谢菱入座，然后命侍女添碗筷及加些吃食进来，随意道：“这算什么，只是出门在外一切都要从简而已，很多食材都备不齐。”

    这还叫备不齐？谢菱心里恨恨地想，她谢芙虽然人出门了，可一路上却是早早就备好食材供她取用，没人敢在这上面苛待她，即使明知道娘对她不怀好意，但自小她的心里除了妒恨谢芙，对母亲也有一丝丝的不满。

    “阿菱，刚才不是还喊饿，怎不举箸？”谢芙看到谢菱有些发愣，笑着催促道。

    谢菱这才笑眯眯地执起长案上的玉箸，“我呀正看着哪样好吃呢？”然后挟了块胃脯放进嘴里轻嚼着。“味道适中，还是蒋厨子的手艺好啊。”可恨的是谢芙出门连府里最好的厨子也要带出去。

    “我倒觉得一般般，只是因为他是舅舅赏赐的，所以还是由他来弄一日三餐。”谢芙兴趣缺缺地道。

    一顿晚膳倒是在状似和乐融融的气氛下结束了，正当谢芙命人撤下残羹剩饭之时，谢菱就笑着接过侍女手中的乌木盒子，“我也不能白吃阿姐一餐饭，这可是我的谢礼，阿姐一定要收下。”

    这一幕异常的熟悉，谢芙双眼定定地看了谢菱脸上的笑容，现在才发现这妹妹算计人的时候笑容比往日更诌媚，低头瞄了一眼那乌木盒子，不动声色地道：“阿菱还须与阿姐客气什么？”看到谢菱微皱了皱眉，她又笑着接过乌木盒子，“不过阿姐也不好拂了阿菱的一番心意。”

    谢菱看到谢芙收下了，凑近她怂恿道：“阿姐，阿菱侍候你服下可好？”

    谢芙笑着拍她的手道：“光我一个人快乐有何用？不若我们姐妹都一快服下，可好？”

    谢菱闻言，愣了愣，这次的五石散是她特制的，看来为了劝谢芙服用，她免不了还要虚以委蛇一番，执起谢芙的手，“阿菱也正有此意。”

    谢芙笑着命侍女斟清水来，阿秋适时就进来道：“郡主，外头已经布置好了，还请郡主与女郎移步。”

    “阿姐？这？”谢菱有些不明白地看向谢芙。

    “阿秋不来禀报，我都快忘了，我觉得今晚的月色尚可，正命阿秋在庭院里摆上长案供我们姐妹赏月用。”谢芙举了举手中的乌木盒子，“有了它，今晚此不是妙哉。”

    “阿姐的提议甚好。”谢菱笑道，在户外也好，只要长姐服下这特制的五石散，还愁表哥收伏不了她？

    这家客栈的建筑，从正门而入，就是正厅，穿过回廊，正是东西厢房，谢氏姐妹正好住在西厢房里面，出得门外，踏上回廊，就是一个颇大的庭院，自从这些贵人入住之后，店家就带着家人躲到后面的竹楼里面，他知道这些人都自带了仆人，不会需要客栈里面低下的小二侍候。

    庭院里花香四溢，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蔽，倒没有谢芙口中的好月色，好在长案的周围点上了纱灯，倒凭添了几许朦胧之色。

    姐妹俩的笑闹声渐渐地传开了来，在东厢房正擦拭着长剑的冉溥抬眼从窗棂处看去，就看到那庭院里面一对姐妹花笑着闹在一起，清冷的眸子在谢芙的脸上溜过，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转头看着那坐在另一头案边的白头老翁，“萧先生，你这次好像眼力变差了，看错了人。”

    萧先生举起酒杯啖了一口杯中酒，“将军焉能知道此女不是你要寻找的呢？”

    冉溥放下长剑，“我一直对先生所言都极为相信，但那只是一个乳臭未干只会耍傲慢的小丫头，这样的丫头会是我命中的天命女？先生，恕冉某难以认同。”若没有眼前之人指点迷津，他兴许就逃不过那一劫了，但这不代表他要相信那个无稽之谈，还欠缺一点说服力。

    在一旁的阿一也严重点点头，“萧先生，你可不能误导我们将军，将军是时候要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夫人的时候，可不是那种只会耍傲慢的士族少女。”在北地他也见过不少这种少女，但是都没有这次遇上的这个这么猖狂，一想到这就想到那个嚣张的侍女，顿时就恨得牙痒痒的。

    萧先生朝阿一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踱到门外，看着庭院里面少女的芙蓉脸，“萧潜自从出师以来，从来没有看错过人算错过事，将军，初遇你那一年我给你批过命，你活不过二十八岁，除非你能寻到你命中的天命女，只有她才能化解这个劫数。”

    冉溥对于这萧先生的话半信半疑，他的命数如何都由不得一个女人来左右，况且他前来洛阳并不是为了寻找这么一个飘渺的存在而来的，坚定地道：“冉某更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萧先生看着冉溥那因为多年征战而充满血性的刚毅的面孔，嘴角微微一笑，天运已开，又岂是说不信就不信的？况且依他今天所看，此女的天命已经有人为她打开了，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转身回头坐到案前，“将军尽管拭目以待好了。”冉溥若想成就一番事业，就不能少了这个命中注定的少女，“她的红鸾星已动，并不一定就能落入将军的怀中。”

    冉溥随意笑了笑，“我对这个小丫头确实没有兴趣，管她要花落谁家？”

    “话可不能说得太绝了，将军，他日将军一定会自食其言。”萧先生举杯向冉溥，然后一口喝干杯中酒。

    冉溥也一口干下杯中物，对于这一次萧先生所说的话他并未放在心上，目光朝那庭院中笑靥如花的少女看了看，长得过于艳丽，但这并不能让他的目光驻足在她的身上。

    庭院里的谢芙并不知道她成为了别人讨论的对象，在谢菱的催促下她打开了乌木盒子，拈起一颗乌黑的丸子递给谢菱，“阿菱？”

    谢菱笑着伸手接过，“阿姐？”

    谢芙再度拈起一颗乌黑的丸子，对于这个丸子，她是恨透了，不过此刻她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嫣然一笑后，举起清水，广袖一挥，状似服下，其实丸子已滑入衣袖当中，片刻后，她才阿秋吩咐道：“还不快去温壶酒来？”

    “诺。”阿秋正准备去温酒，谢菱就拦着她，朝谢芙道：“阿姐，我觉得身上有些发热，不如我们回屋子里去吧？”

    “也好。”谢芙笑道，挽着谢菱的手站起来欲朝屋子而去。

    突然，一阵秋风吹来，谢芙与谢菱都举袖挡住这口风，花香味四溢，大风仍不止，吹得花枝摇曳不已。

    “阿……嚏……”谢菱突然打起喷嚏来。

    “阿菱，你怎么了？”谢芙语气有些紧张地问。

    谢菱不停地打着喷嚏，连话都说不全，脸色涨红，不停地擦着鼻子，然后又的揉了揉眼睛，“阿姐，阿……嚏……”

    谢芙看到谢菱连鼻涕都喷了出来，感觉有些恶心，赶紧拿出巾帕给她擦拭干净，“阿菱，你还好吗？”

    谢菱拿着长姐的帕子，捂住嘴鼻，摆摆手，说不出话来，秋风还在继续吹，那花香越来越浓郁。

    谢芙赶紧道：“阿菱，我们赶紧回屋吧，我觉得身上不停地在发热。”

    “阿姐，我……可能……不能……相……陪……了……阿……嚏……”谢菱勉强地说出这句话，双眼看东西开始模糊。

    走了没几步，谢菱打喷嚏越来越厉害，谢芙急忙道：“阿菱，待会儿我让阿秋给你送碗汤药吧，估计可能是着凉了？”说完，她赶紧命阿秋去煮汤药。

    谢菱点了点头，这甚好，她已经暗中命周妪今晚把侍女都遣走，然后给她表哥大开方便之门。“阿姐……”

    谢芙拍拍她的手，亲自把她送至房门口。

    她的房间在谢芙的隔壁，模糊的眼睛看了看房门口，没错，就着里面的灯光她模糊地看到谢芙脸上早已红透了，看来那五石散发作了，虽然现在她的身体很难受，但想到谢芙即将的遭遇，她就一阵痛快，暗暗朝周妪使了个眼色。

    周妪点了点头，至此谢菱才放下心来，由着侍女搀扶到房里去。

    谢芙目送着谢菱进房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阿菱，我也只是将计就计而已，现在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俩这笔账还有得算。
------------

自食其果

﻿厢房里，谢芙挥一挥衣袖，盘腿坐下，轻倚在靠垫处，朝周妪道：“你按阿菱说的把侍女们都遣走，然后把那标示放到阿菱的房门前。”

    “诺。”周妪点头应声准备退出去。

    “哦，对了，事后阿菱问起，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吧？”谢芙抬眼道。

    “老奴晓得，绝不会让女郎与夫人怀疑到老奴身上。”周妪这回异常坚定地道，如果谢菱没来，她兴许还有退路，但是经过今晚的事件之后，她就只能一心一意地为眼前的少女尽忠了。

    谢芙这才挥手让她出去，把头仰靠在靠垫上，今晚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

    阿秋悄然进来，跪坐在一旁道：“郡主，女郎说没有大碍，不肯服汤药。”

    这在谢芙的意料当中，阿菱的防心很重，她刻意让阿秋煎的汤药她自是不会服用，嘴角轻笑了一下，“没有关系，今晚够她好受的，阿秋，你做得不错，记得拿十两金酬谢店家，难为他能一下子调来那么多花。”

    谢菱有过敏症状，但是不太严重，春秋两季才会偶有发作，她也一直小心掩饰着不让人察觉，若不是有一年她与谢菱一道在花丛中玩耍，见过她这症状，一时半会还没想到什么办法能让谢菱暂时放下防备。

    阿秋轻应了声，“诺！”然后在一旁不做声。

    “熄灯。”谢芙道。

    阿秋急忙起身把枝架上的油灯一一熄灭，然后又坐回谢芙的身边等待着，没想到谢菱居然想破坏郡主的名节，好让郡主不能嫁给桓郎君，真是好毒的计，顿时有些恨恨地道：“郡主，女郎这回打的主意过于阴损了，为什么还要在适当时机冲进去？何不在屋内点上息神香，促其好事？”

    黑暗中，谢芙窝在靠垫上，一双眼睛异常的明亮，“阿秋，谢菱还有用处，我不希望她在这个时候就失贞于温健，那样于我并没有好处。”想到桓衡的音容笑貌，她就紧紧地抓着手下的软垫，不能就这样便宜了这帮人。

    外面的回廊处异常的安静，黑夜里，西厢房已经是一片安静。

    夜依然是静悄悄的。

    阿秋在门外看到周妪打的手势，急忙进去朝谢芙禀报，“郡主，温郎君已经潜进女郎的卧室了。”

    谢芙闻言，睁开一双清亮的眸子，终于开始了，她慢慢地起身，悠悠地道：“阿秋，点上纱灯去看看我那个正病着的妹妹。”

    夜凉如水的回廊里，披着黑色披风的谢芙在侍女的掌灯下往谢菱的房间而去，还没走到房门前，就听到了里面谢菱的挣扎声以及男人的重喘声。

    谢芙驻足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然后才示意阿秋推门而进。

    谢芙由着阿秋打灯莲步轻移地进去了，屋子里黑黑的，没有一丝光亮，只听到女子发出的“唔唔唔”的声音。

    “阿菱，你好些了吗？”谢芙接过阿秋手中的纱灯举高来看，看到温健压在谢菱的身上，两人的衣衫半褪，谢菱的上身光着，而裙子早已被温健翻到了腰间，而温健的裤子已经半褪。

    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动作明显停了下来，一脸的怔愣，然后呆呆地就着灯光看着谢菱那流泪的脸，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压在身下的人不是谢芙吗？他记得可是按约定循着标记进来的？怎么就错了呢？

    “阿……”谢芙惊叫出声，“温健？你怎么会在阿菱的房里？阿秋，快点唤人进来。”

    温健被谢芙的这声惊叫回过了神，急忙放开谢菱，不敢看向谢芙，拉上裤子，惟今之计只有快点逃出这里，然后来个死口不认。

    谢芙看出温健的意图，急忙伸手拉住他不让他走，想走，没门，“温健，你欺负我妹妹就想一走了之？”

    温健不敢回话，用力想甩开谢芙。

    而一旁的谢菱把残破的衣衫聚拢在身上，表哥怎么会对她欲行不轨？因为过敏症状发作的原因，她说话都不流利，原本还想着是哪个登徒子闯进她的房间，当时吓都吓傻了，想喊人，喉咙又喊不出，惟有焦急地流泪，她怎么会遇上这么可怕的事情？

    现在看清是表哥温健，他不是要到谢芙的房间去吗？怎么会来了她房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秋在回廊处大喊“有登徒子”的声音，顿时整个客栈都闹腾起来，点亮的灯光把黑夜都照明了，回廊处也有脚步声响起。

    冉溥记得谢氏姐妹都住在西厢房，他冲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傲慢少女的侍女正在大喊着，“来人啊，有登徒子！”而房里传来了打斗声，他忙冲进去，就着微弱灯光，眼看谢芙就要被那个披发的男子踹到腹部。

    他眉头一皱，迅速上前伸手把谢芙拉开，“小丫头，你没事吧？”另一只手的长剑瞬间架在男子的脖子处，喝道：“你是哪来的登徒子？”

    谢芙摇摇头，沉痛地道：“我没事，这人是我妹妹的表兄。”

    王恺随后也带人进来，一时间，这小小的卧室挤满了人，而枝型油灯也被一一点亮，那被冉溥架着脖子的温健的脸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谢芙急忙冲过去，脱下披风包住谢菱的身体，怒声道：“温健，我早就看出你不怀好意，原来要意图对阿菱行不轨。”

    谢芙的声音一响，众人又把目光对准了那有些惊恐的谢菱。

    “我、我……”温健哑口无言，若说他原本是想对谢芙不利的，只是走错了房间，这能行吗？

    “阿菱，可怜的阿菱，你放心，有阿姐给你做主。”谢芙义愤真膺地道。

    “我没有对阿菱行不轨。”被架着剑的温健流着冷汗急忙道。

    “对，阿姐，他没有侵犯我。”谢菱回过神，急忙辩道，她的名节不能毁在温健的手中。

    “这样还叫没有意行不轨？”阿一突然道。

    冉溥朝阿一看了一眼，阿一顿时就闭上了嘴巴，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温健侵犯了谢菱，那凌乱的头发与衣衫早已说明了一切。

    一旁的王恺笑了出来，“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芙闻言，朝王恺看了一眼，王恺这才止住笑容，上前道：“阿芙，需要帮忙吗？”

    “这等登徒子，还是饶他不得。”冉溥道。

    谢芙朝谢菱肃容道：“阿菱，这事不能纵容下去，要不然指不定这温家的败类还要伤害多少良家妇女？没得还让二娘脸上蒙羞，他没有成功侵犯你，是你好运而已，若我迟来一步看你，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没等谢菱回话，她朝冉溥道：“劳烦冉将军将此人绑起来，留待押回洛阳再发落这畜生。”

    冉溥点点头，收回剑，示意阿一拿粗绳把这还想反抗的温健五花大绑。

    谢菱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双手圈着膝盖，想着对策，没想到害人不成终害已，若她的名声被传坏了，将来如何还能嫁给桓七郎？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的心酸与焦急，不禁朝表哥剜了一眼，办事不力的家伙。

    温健才觉得自己无辜呢？对谢菱的抱怨，他心里也气得很，若不是被这表妹挑唆，他怎么会陷入这境地当中？

    谢芙没有理会这两人，而是朝冉溥及王恺两人道：“深夜搅了大家的睡眠，阿芙深感过意不去，在此一拜多谢了。”说完，屈膝行了一礼，“阿芙还有事想拜托两位。”

    “哦？阿芙有何要求？”王恺道。

    冉溥只是挑眉看着她，没有出声。

    谢芙眼带怜意地看了谢菱一眼，“阿菱还没有许人家呢，还望两位不要把今晚的事情传出去，以免坏了阿菱的名节。”

    谢菱听到这话，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谢芙，眼里有着感动，阿姐居然如此帮她？“阿姐。”她带着哭意冲进谢芙的怀里。

    “阿菱，放心好了，不会让这等贱人毁了你的名节。”谢芙派了颗定心丸给谢菱。

    “阿芙放心，恺定不会外传。”王恺道。

    冉溥也点了点头，表示不会外传此事。

    谢芙这才松了一口气，让阿秋送两人离去，然后把温健绑到柴房处。

    王恺在侍从的打灯下往厢房而去，侍从不禁感慨道：“年轻女郎出门在外真的是多有不测，但是奴才没想到临川郡主这么爱护妹妹。”

    王恺顿时大笑出声，看到侍从不解地看着他，他这才收起笑容，道：“这只是姐妹间互相争斗的一出戏，只是谢芙赢得了最后的胜利而已。”

    “怎么会这样？”侍从失声问道。

    另一边回廊处，冉溥看着阿一那因为不解而睁圆的双眼，笑着解释道：“很简单，那个小丫头最后吩咐道此事不可外传，但要注意到她只是朝我与王恺说了而已，可是看到的眼睛却不只我们两双，岂不是暗示着这事尽管传出去？还有我们到达之前，那个侍女拼命的大喊，就是要把此事闹大。”

    阿一这才明白其中的奥妙，顿时握紧拳头愤愤不平地道：“这什么郡主的心也太狠毒了吧？那可是她的亲妹妹，她居然要害自己的妹妹？”

    冉溥停下了步子，圈着手看着这单纯的手下，“阿一，你看事情过于表面了，那个小丫头也只是将计就计而已。”从最后温健与谢菱的话里，就可以猜得出温健的目标不是谢菱，而是谢芙。

    阿一是越听越糊涂，看到将军不再搭理他，他忙快步向前，追问着将军这来龙去脉。

    谢芙在房里安慰了谢菱一会儿，多后才命阿秋把周妪带进来。

    “阿姐，你传周妪进来有何事？”谢菱现在觉得好多了，说话也流利了起来。

    “她身为侍女之长，今晚的侍女都到哪去了？不问她还能问谁？”谢芙冷哼了一声。
------------

夜幕下的关怀

﻿谢菱的眼珠子转了转，今晚发生的事很诡异，她至今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若周妪把她供出来，依这长姐的个性一定会当场翻脸，就在她正思绪翻飞之际，看到周妪弯着腰进了来。

    一进来，这老妇就哭丧着脸，狠拍了自己几巴掌，跪下哭道：“郡主，女郎，都是老奴当差不利，才会让女郎今晚遇险了，老奴就是一死也难辞其罪。”

    谢菱听到这里，暗松了一口气，这周妪没有把她之前的计划说出来，她还能稳得住谢芙，于是哭得更是来劲。

    谢芙急忙又安慰了几句，然后才板着脸怒道：“你这差当得可真好，自拍个几巴掌就能了事了？阿秋，把这老妪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周妪的脸迅速失去血色，哭着上前哀求道：“郡主，老奴知错了，还请郡主恕罪啊。”

    “不但如此，侍候阿菱的侍女也要问罪，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平日里都怪我们这些当主子的太纵容你们了，你们才会这么懒散。”谢芙的俏脸绷得紧紧的，“连主子也没侍候好。”

    一众侍女都互相看了看，然后急忙跪下，“郡主恕罪。”

    谢菱看到这阵势，手下的拳头紧了紧，再被谢芙问下去，她难保不被牵扯进去？脸上的神色变了变，若谢芙对她起了防心，她以后再想扳回一局就难了。

    谢芙斜睨了一眼谢菱的神色，嘴角微微勾了勾，她就是要让阿菱的心情紧张起来，手突然用力的在长案上一拍，怒眉大声道：“阿秋，还不把这群东西拖下去行刑？”

    “诺。”阿秋应道。

    这拍长案的声音，让深思中的谢菱的心跳加快了不少，看到周妪的目光朝她望来，干瘪的唇掀了掀，眼看就要吐出她的名字，于是她赶紧伸手拦住，“阿姐，这其实不能怪周妪，都是我不好，本想好好睡一个觉，让她把侍女们都遣了出去……”她越说眼泪掉得越多。

    “傻阿菱，现在还为这群仆人开脱。”谢芙的语气听来像是责备，但却又充满了疼惜。

    “阿姐。”谢菱扑到谢芙的怀里又恣意大哭了起来，声声催人魂，断人肠。

    谢芙的眼睛也跟着湿润起来，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然后才给谢菱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朝周妪瞪视几眼，“这次偏宜了你们，若还有下次，本郡主一定不会轻饶。”

    周妪及一众侍女急忙磕头道：“谢郡主不究之恩。”

    “郡主，下官来迟，您没事吧？”荆楚带着人一脸焦急地连通传一声也没有就冲了进来，他在外院住着，听闻内院出了事，第一时间就赶来了，但还是来迟了。

    谢芙看了谢菱一眼，摇头道：“没出什么大事，只是抓到宵小一名，正关在柴房里呢，还烦劳荆副将带人看守起来，莫让他跑了，我还要带回洛阳去处置的。”

    荆楚看到谢芙安好，心中的大石才放下，若谢芙出事了，回洛阳无法向皇帝交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现在对谢芙越发有好感，不希望这年纪轻轻的女郎出了意外，遂拱手道：“诺，下官会看好这宵小的，郡主尽管放心。”

    伏在谢芙怀里的谢菱咬了咬手指甲，这回真的是糟了，为了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还想趁谢芙不注意找温健问询一番，谁曾想谢芙居然命令荆副将守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把事情想了一遍，也没想出哪里有问题，对了，五石散，谢芙不是服了五石散吗？怎么现在像没事人一样？莫不是她被谢芙反暗算了？

    谢菱想到这个问题，突然觉得像抓住了一丝线索，抬眼盯着谢芙看，然后状似关心地试探道：“阿姐，你的身体今晚也不顺畅，不若早些歇息吧？阿菱现在觉得好多了。”

    “阿菱，你要真没事才好？阿姐这点不顺畅还是小事。”谢芙温和地道。

    谢菱突然伸手在谢芙的头上摸了摸，感觉到她的皮肤在发烫，看来谢芙是真的服了那五石散，并不是诓她的，是她多疑了，谢芙并没有这本事来反算回她，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带了几分焦急地道：“阿姐，你身上好烫，还是快点回去歇息吧。”

    谢芙这才没有推辞，嘱咐周妪等侍女小心的侍候，然后才带着阿秋出了来。

    谢菱看着长姐离去，表情一变，瞪向了周妪，“周妪，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来龙去脉，不然回到谢府我就让娘治你的罪。”

    周妪早就知道这女郎肯定要审她，不过她早已想好了腹稿，自是不怕她追究，伏了伏首，开始为自己辩解起来。

    出了房门，被晚风一吹，谢芙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她走了之后，谢菱一定会审问周妪，在她刚刚的造势下，周妪要脱身容易得很。

    “郡主，您的身体真的很烫。”扶着她的手的阿秋担心地道。

    “没事，扶我在院子里走一走。”谢芙轻声道，这是曾服用过五石散的后遗症，只是以前一有点不对路，她就会再次服用，现在明白了这是别人用来害她的手段，她岂能再次深陷进去？也好在今晚发作了，所以谢菱才没有怀疑到她已经惊觉了她们的计谋，现在她们在明她在暗，这对于她是十分有利的。

    谢芙的步子很轻，走在这深夜的回廊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觉得五脏六腑都似要被烧起来，身上异常的难受，步伐也有几分零乱。

    “郡主？”阿秋小声地急道，她是郡主的贴身侍女，郡主身上的情况她又岂会不知？看着郡主难受，她心里也十分的难过，“郡主，阿秋去把金丹拿来。”说完，她转身欲回去拿五石散。

    谢芙伸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厉声道：“不要去。”

    “可是，可是您现在正难受啊？”阿秋小声地嚷道。

    谢芙吐出一口浊气，似乎要把那热气都呼出来，“我宁愿痛一时也不要痛一世。”就着那微弱光线，她看到阿秋脸上那真挚的关怀，突然觉得心里一暖，自从那个梦之后，她看到什么都要怀疑一番，原来这世上还有人真心关怀她，遂笑道：“傻阿秋，扶我在院子里走走，让这热气散发出来，就会好的。”

    阿秋吸了吸鼻子，扶着谢芙往前迈去，侧头看到她咬着唇死忍的样子，这样的郡主真的让人很心疼，“如果公主与汤妪看到郡主现在这个样子，一点心疼死了。”

    谢芙听到这侍女那幽幽的声音，抬眼看了看那从云层里探出一角的银月，天上银月高悬，她的思念之情是否又传达给天庭上的娘呢？轻轻叹息一声，她握紧侍女的手臂在花丛中漫步起来。

    被谢芙弄的那出戏惊扰了之后，冉溥就睡不着，索性起身在庭院里看着那浓浓的夜色。

    背着双手的他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人接近，警戒心升起，于是转身大喝一声，“谁？”

    原本倚身在一旁半人高的树杆上闭眼差点要睡着的阿一，听到将军的那声重喝，顿时就把嗑睡虫给扔到天外，拔剑就往冉溥大喝声处刺去。

    阿秋看到那长剑就要刺过来，忙道：“你要对我们郡主不利？”

    冉溥皱眉挥手示意阿一把长剑收起来，看着谢芙主仆俩从夜色中现身出来，嘴角带笑道，“小丫头，今晚你闹了这么大一个阵仗，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在院子里瞎走什么？”

    谢芙闻言，秀眉微微聚拢起来，然后也学他一样笑道：“这么晚了，冉将军不去睡，又在这儿干什么？”

    “这你这么一惊扰，没了睡意啊，小丫头，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他突然有兴致调侃一下这个傲慢的丫头。

    谢芙突然觉得这人真不是一般的讨厌，“那我就不打扰冉将军的雅兴了。”原本还想要反唇相讥几句的，但是刚刚压下的症状又开始升起，她又开始感觉到身体发热，那种噬心之痒又来了，而且比上一次还要强烈得多，该死，她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拳头。

    “郡主？”阿秋感觉到她的手很是烫人，忍不住唤了出来。

    谢芙不想在别人面前出丑，低声道：“走。”

    这么容易就退场了？这不太像这个小丫头的作风？冉溥颇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转身离去，那背影很落寞，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突然感觉这一幕有点刺痛他的眼睛，想到萧先生说这是他的天命女，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可笑，遂转头不再看向她。

    “郡主？”阿秋惊呼出声。

    冉溥听到这侍女的惊呼，朝谢芙看去，见到谢芙的脚步有些踉跄，险险要跌倒在地，而她的侍女明显没有力气扶住她，皱着眉头大跨步上前，快速地揽住她的腰扶她起来，那靠在他怀里的身体十分的烫热，他的眉头皱了皱，“小丫头，你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谢芙是第一次与男性靠得这么近，原本有些发烫的身体顿时就更加火烫起来，脸上有些羞意又有些恼意，伸手抓住阿秋的手，倔强地道：“不劳冉将军关心，我很好，阿秋，扶我回去。”

    站在一旁的阿秋，看着自家郡主的手握住的是人家冉将军的手，看来郡主这次五石散的瘾症发作得不轻，连她与冉将军都分不清了。

    冉溥皱眉感觉到那紧紧地握住他大掌的小手非常的湿热，她居然迷糊地辩不清他与侍女，除此之外他不会做他想，这小丫头的傲慢他是见识过的，所以她不会是他曾见过的低三下四的女人，这种热状不太正常，好像是……

    “小丫头，你是不是在服用五石散？”
------------

倔强的丫头（1）

﻿谢芙原本有些迷糊的脑袋听到这句话后突然清醒过来，回头看着那个一脸刚毅的男子，只见他紧抿着唇，看不出情绪为何，但是她隐隐地感觉到他话里有责备之意，脸上更加潮红，咬了咬唇，道：“不关冉将军的事，放开我，阿秋。”她又唤了一声侍女。

    “年纪轻轻，却一身贵族病，小丫头，现在是你抓着我的手不放。”冉溥淡淡地道，另一只手松开她的腰际。

    谢芙这才注意到自己抓着的冉溥的大手，并非侍女的手，她怎么会在这人面前一再的出丑？赧然地松开手，这才一把抓住阿秋的手。“我是不是在服用五石散？也没有冉将军置喙的余地。”

    “你这个女子真的不识好歹。”阿一不禁带着怒火道，将军一片好心，她却当成了驴肝肺。

    “没有，我们郡主就是不想再服用那种东西，才会这么辛苦的。”阿秋见不得自己的主子被人误解，朝阿一不满地回了一句，赶紧上前搀扶着郡主。

    “住嘴，阿秋。”谢芙喝了一声，她的事情无须向外人解释。

    虽是黑夜，但冉溥却见到谢芙眼中异常坚定的目光，这小丫头真是倔强得可以，看着那对主仆有些蹒跚的离去，微微摇了摇头，正想转头之际，果然又看到谢芙走了没几步的身子又开始往地面坠落，轻声叹息一声，何必逞强呢？

    谢芙的脚一软，阿秋又再一次哭丧着脸大力地扶着她的腰，但仍没有用，她的身体仍往下沉，就在她以为这回真的要摔到地上之际，听到一声叹息，“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突然天旋地转，落入一个清爽的怀抱里面，情急之下，为了平衡，她伸出两手圈住了来人的脖子。

    怀抱着谢芙的冉溥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清幽香味，看到她有些挣扎，被她的香味惑了惑神志的他才急忙道：“小丫头，别动。”

    “放开我。”谢芙有些羞怒地道。

    “男女授受不亲，冉将军，请你快点放下我们郡主。”阿秋急道，若这一幕被人瞧去，郡主的名誉就完了。

    冉溥没有理会这侍女的叫嚣，朝阿一使了个眼色，然后抱着谢芙往厢房而去。

    阿一撇了撇嘴，将军历来对女人都不假辞色，怎么会对这个傲慢的郡主如此特殊？不过身为属下的还是听令行事吧，眼看那叫阿秋的侍女又要再嚷嚷，他忙上去伸手捂住阿秋的嘴。

    这人是登徒子吗？阿秋心里焦急得很，完了，郡主因为瘾症发作头脑不清醒，若被这人占了便宜，这可如何是好？正要喊人来的嘴被人捂住了，那个人还拖着她往前走，心急之下，她张嘴就咬住了那捂着她嘴的男子的手。

    “阿……”阿一低声叫了一声，松开捂住阿秋嘴的手，怒瞪了一眼阿秋。

    “你们要把我和郡主带到哪里？我告诉你……”

    “你又想说你们郡主出身高贵，侵犯不得，是不是？”阿一抢先道，然后才又不屑地道：“放心，对于这种傲慢的世族女子，我们将军才没有兴趣呢。要想让你们郡主以后一段时间都不再那么辛苦，就跟着来。”想了想后，又加了一句，“若想引人来围观，尽管大声嚷叫。”

    此时的阿一并不知道他就因为今晚随意说的话，日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那时候才深刻的明白孔老夫子的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阿秋闻言，这才安静下来，不过一双大眼睛还是转了转，防备性甚强地看着阿一，这些人谁知道可靠不可靠？

    而被冉溥抱在怀里的谢芙的神志又开始迷糊起来，那种心痒又开始折磨她，圈住冉溥脖子的手紧了又紧，忍不住张口咬住他的脖子，感觉到血腥味传来，她这才觉得好过一点。

    冉溥感觉到脖子微微一痛，这才朝怀中身上烫得不行的少女看去，唉，他这属于是自找苦吃，不过他仍紧了紧抱着她的手，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居然做不到对她视而不见？脖子越来越痛，他低头在谢芙的耳边小声地道：“小丫头，你是属狗的吗？”

    谢芙仿若没有听到他那似调侃的声音，觉得血腥味有些重，不好闻，她这才松开了自己的口，皱了皱鼻子。

    做的人没有自觉，但是看的人却紧了紧呼吸，冉溥第一次发现女孩子也是如此迷人的，尤其是她那不自觉的动作，就像猫儿绻缩在太阳底下慵懒的样子，赶紧摇了摇头，他可不是趁人之危打劫的小人，脚下的步伐加快。

    谢芙觉得自己好像被母亲拥在怀里一般温暖，她的身子不自觉地往那热源靠去，嘴里咕哝着，“娘，阿芙好想你，娘，你终于从天上飞回来看阿芙了呢，娘……”

    那一声声的喊“娘”声，听得冉溥这种看惯了生死的人都不禁微微动容起来，他已经忘记了亲娘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记忆中的那一片红色，母亲与父亲都倒在了胡人的大刀之下，而他之所以能存活下来，只因为母亲事先把他藏了起来，透过那小小的藏身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受辱然后致死，从此之后，对亲娘的回忆就只有那一片红色。

    跨进了厢房，冉溥正准备叫身后的阿一把萧潜找来，就看到那个白头老翁已经在房里等他了，“我正要让阿一去请萧先生过来呢。”

    萧先生笑着起身，朝冉溥行了一礼，看了看他怀里的谢芙，笑着道：“老夫还没见过将军对哪家女子如此体贴的？”

    冉溥对于这老头的取笑，全不以为然，走进寝室，意图把她放在画有山水的三扇屏风床内，谁知这小丫头却紧紧地拥着他不放，他想使劲拉开她的手，她却迷糊地道：“娘。”

    这一声娘唤了出来，身后就传来了萧先生与阿一的笑声，弄得冉溥倒是颇为尴尬，“小丫头，松松手。”

    阿秋急忙奔到谢芙的身旁，看到自家郡主一脸潮红的紧紧抱着一个大男人，她忙伸手去把谢芙拉开，“郡主，那不是公主。”

    谢芙的神志仍然不太清醒，牙齿有些打颤，冉溥与阿秋两人合力才能把她拉开，让她平躺到床上。

    冉溥回头瞪视一眼，然后才朝萧先生道：“这小丫头应该是散毒发作了，萧先生给看一看吧。”

    阿秋拿帕子出来给谢芙抹了抹汗水，谢芙的手还伸了伸，仍然喊着：“娘，别扔下阿芙。”

    声音很委屈，听得周围的人都有几分心酸，尤其联想到她平日里的傲慢的样子，这一刻神志不清的她份外的真实，也份外的令人心疼。

    阿秋想要抓着她的手，扶住郡主在怀给那老头诊脉，无奈谢芙却推着她，“娘，我要娘。”

    “她这样动来动去，老夫很难给她诊脉。”萧先生道，然后看向冉溥，“将军，看来还是要麻烦你充当一下这女孩的娘吧。”

    冉溥这才把紧盯着谢芙看的眼睛转向萧潜，虽然这老头一脸正经，但那眼里却有促狭之意，什么不好诊脉？骗鬼去吧，依他萧潜的能力，即使是千军万马中他仍能镇定的诊出脉来，正要拒绝掉，却见到那小丫头难受得已经把下唇都咬出血来，行动却快过头脑，大踏步上前把那无用的阿秋拉开，伸手抓住谢芙的两只手，拥她在怀里。

    谢芙感觉到那温暖的怀抱又回来了，这才安定下来，小脸浮出一抹笑，甜甜地又喊了声：“娘。”

    这甜甜的声音让冉溥愣了愣，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心里倒是颇为有些心疼。

    阿一从来没见过将军如此难为情的样子，“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但被将军凌利的眼神一瞪，他又赶紧闭嘴。

    萧先生原本想开几句玩笑的，突然看到从谢芙的袖子里面滚出一颗丸子，他忙捡起来看了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眉头一皱，朝阿秋问道：“你们郡主是不是常服用这种五石散？”

    阿秋看了下那颗丸子，摇头道：“郡主已有好几天没有服用了，这丸子是今天我们女郎带来的，但是郡主没有服用，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辛苦了。”

    “这药丸有什么不对吗？”冉溥问道。

    萧先生道：“这颗药丸掺加了眉药在里面。”

    冉溥单手环住谢芙，伸手接过萧先生手中的丸子，皱眉道：“这是那个小丫头的妹妹给她送来的？”

    阿秋手握成拳道，“除了女郎之外还有何人？若不是被这个女郎诱骗，郡主也不会服用这伤身体的东西，若不是郡主洞察先机，说不定今晚早着了女郎的道。”

    冉溥虽然早就知道今天晚上只是一场戏，却没有想到这在人前色厉内荏的小丫头背后的处境也颇为艰难，居然有一个要算计她的亲妹妹。

    “我还道这个当姐姐的心狠，现在才知道那个妹妹才是虎狼之心。”阿一此时才恍然大悟，不禁为谢芙打抱不平。

    “先生，你真的能减轻我们郡主的痛苦吗？”阿秋看到这老头似乎有些道行，于是带着期盼道。

    萧先生笑道：“老夫不才，区区五石散却也难不倒老夫，只是要确定她的散毒到了什么地步，这才好医治。”
------------

倔强的丫头（2）

﻿萧先生上前抓着谢芙的手腕给她把起脉来，半晌后，却皱了皱眉，“这小郡主服用这五石散应该也有一段时日了，五脏六腑都积聚了不少的散毒，光靠老夫自制的解散丸不足以清除。”

    “那要如何才行？”阿秋又急着道。

    萧先生却没有回答阿秋却抬眼看向冉溥，没有吭声。

    虽然不明白这萧先生是啥意图，但是阿秋与阿一两人也循着萧先生的目光朝冉溥看去。

    这老头是什么意思？冉溥皱眉道：“萧先生有话尽管直说？”

    萧先生看了眼谢芙，然后才抬头道：“需要将军配合，用内力把这小郡主体内的散毒逼聚在一起，然后再由老夫的银针加以引导，把大部分散毒逼出体内，这样再辅以老夫的解散丸，只需一段时间，小郡主的体内积聚的散毒就会完全消散。”

    “这怎么能行？”阿秋反对道，“若这事传出去了，被郡主的未婚夫桓郎君知晓，你让郡主以后如何嫁人？这有损郡主的名节。”现在郡主被这冉将军抱过就已经是逾矩的行为了，若还让他的手再随意碰触郡主的身体，那还得了？阿秋想到这里，涨红了一张脸拼命摇头拒绝。

    这小丫头许人家了？冉溥颇有些错愕地低头看着这个小丫头，她好像也没有多大吧？眼底的莫名的神色一闪，他严肃地抬头看着白头老者道：“萧先生，换另一种方式。”说完，那环着谢芙的手准备松开。

    谁知，他的大掌正要离开她的身体之时，却被一只在晕黄的灯光下仍显洁白的小手瞬间握住了，他微微一错愕，这小丫头是什么意思？

    谢芙的神志有片刻的清明，勉强睁开一双眼，却与一对墨黑的星眸对视上，她的眼睛定定地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认得清眼前的人是谁，半晌后，她才勉强开口道：“冉将军，那个先生说的，是不是真的有效？”

    冉溥点了点头，萧潜不会是个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的人。

    谢芙的手下意识的紧握住冉溥的手，闭上眼睛一会儿之后，才睁开道：“那就有劳冉将军与先生为阿芙诊治了。”

    阿秋闻言，立刻急道：“郡主，这不行，若是传到桓郎君的耳里，桓郎君嫌弃了，那时候郡主如何自处？”

    谢芙感觉到体内那种如虫蚁噬心的感觉又升了上来，她咬了咬牙，看着冉溥道：“冉将军，会把这件事传出去吗？”

    “你把冉某当成什么人了？”冉溥皱眉不悦地道。

    “那不就结了，阿芙还要多谢冉将军呢。”谢芙又看了看那白头老翁，“当然还有先生。”

    “郡主？”阿秋急道，郡主是不是烧糊涂了？若是以前的话，郡主早就命人一耳光扇过去了。

    “阿秋，不要提桓衡，我现在不想提到他。”谢芙的声音很冷，而且还透着一股子的厌恶。

    阿秋顿时愣然了，郡主不是很喜欢桓郎君的吗？以前只要一提到他，郡主就会故做羞恼地瞪视一眼，现在怎么全都变了？

    冉溥听到这句如寒冬般的话，挑着眉看着这个倔强的小丫头，是什么让这个小丫头如此讨厌自己的未婚夫？“小丫头，你确定？”

    “还是冉将军不想帮阿芙？”

    冉溥突然笑了出来，这个小丫头还是这样一副不服输的样子比较顺眼，真的不太喜欢她那病恹恹的样子。

    “嗯。”谢芙又轻哼起来，她的眼神又开始迷离，不过小手仍紧紧地握住那只带给她安全感的大掌。

    “将军，不宜拖延。”萧先生此时紧皱着一双白眉道。

    既然郡主已经同意了，阿秋也知道没有自己多话的余地，郡主的玉体又岂是给人随意看的？她赶紧上前去把那屏风前移，挡住了萧先生与阿一两人，看了眼冉溥，再看了看郡主那开始蜷缩成一团的身躯。

    她咬了咬牙，上前去轻轻地把郡主的腰带解开，然后轻拨下那后背的外衫，看了眼冉溥，“请冉将军快点。”

    冉溥伸手接过她在怀里，两眼没有斜视，定了定心神，大掌轻轻地按在那光滑如白玉般的美背上，“萧先生？”

    萧先生赶紧把穴位的名称隔着屏风一一报了出来。

    冉溥的大掌就按在那穴位之上，聚精会神地运气，慢慢地按着萧先生的指示去做。

    谢芙感觉到自己好像置身在那火炉一般，身体里面的热气一点一点的游移着，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焚烧起来，那种烧灼之痛越来越厉害，她闷哼一声，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

    阿秋看到郡主的额头布满细汗，从她服侍郡主开始，何尝见过这个天之娇女受过这份罪？不禁握紧拳头在心里把谢芙与温夫人两人骂了个遍，都是那两个狼狈为奸的坏母女趁着郡主年幼唆使的，若颖川公主仍活着，肯定要治她们的罪。

    “小丫头，别忍着。”冉溥道，如果刚刚那思念亲娘的样子是让人微微心疼的话，那么现在这隐忍的样子却又让人心里泛起的不再仅仅是心疼了。

    谢芙略微掀了掀眼帘看着眼前的男子，那双眼睛中的关怀不像是假的，他的肩膀耸了耸，她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张嘴就咬了上去，隔着一层衣物，她尝不到鲜血的味道，但是眼中却有一滴泪水悄然滑落，疼痛越来越剧烈，她的口劲也越来越强。

    冉溥却连闷哼也没有，一心一意地在为她驱逐散毒，就连他的额头也开始冒了一层细汗。

    良久之后，“萧先生。”冉溥急忙喊道。

    萧先生这才打开针包，闪进屏风之内，快速地就找准穴位刺进去，有半盏茶功夫，谢芙“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来，喷得冉溥半边衣物都是血迹。

    萧先生这才把解散丸掏出，递给冉溥，“喂她吃下。”然后就又快速的闪出屏风之外，让阿一备纸墨，开药方。

    阿秋赶紧把外衣给自家郡主披上，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人再偷窥了去。当她还想揽回自家郡主的时候，听到外头的萧先生正唤着她出去嘱咐药方子的事情，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听那白头老翁的叮嘱。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谢芙的精神早已支撑不住了，已然晕了过去，冉溥把那颗药丸送到她的嘴里，她的嘴没有意识的一咬，把他的食指咬破了，和着一滴血把那药丸含在嘴里，他的手合上她的下颌，微一施力，让她吞下那颗药丸，之后微微一笑，“小丫头，我发现你真的是属狗的。”今晚他被她咬了几次，现在才感觉到颈项与肩膀传来的疼痛。

    谢芙听不到他的声音，原本皱着的眉尖此时却是舒展的，她的秀发一甩，娇美的容颜已经不再是嫣红一片，而是略微有些苍白。

    冉溥的手却在她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划过，眼里带着对她的几分佩服，这小丫头不若自己想象当中那样的刁蛮任性。

    “倔强的小丫头，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谢芙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有谁在她耳边说着这样的一句话，她的眼眉微微蹙了蹙，感觉到光线有几分刺眼，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伸手推开锦被，听到房门外有争执声，这让她微微不悦，正想开口斥责，见到阿秋端着牡丹花铜盘进来，看到她，赶紧把铜盘放下，上前笑道：“郡主，你醒了？可见哪儿不舒服吗？”

    “外面在吵什么？”

    “还不是女郎，我都说郡主尚未起身，让她在外候着，她偏要进来，后来奴婢说郡主会不高兴，她方才离去。”阿秋撇嘴道。

    又是谢菱？谢芙微微有些不悦，然后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觉到身体无比的舒畅，遂摇了摇头，半晌后，才想起昨晚散毒发作的事情，遂皱眉问道：“对了，昨晚我是怎么回房的？”

    “郡主不记得了吗？”阿秋端着铜盘靠近谢芙，随口道：“我们昨晚遇到了冉将军，是他帮郡主解散毒的，也是他送郡主回房的。”

    谢芙这才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想到她与冉溥之间发生的一切，她的脸不禁羞红了一片，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赶紧伸手捧起热水洗了洗脸，“对了，待会儿陪我去给冉将军等人致谢。”

    “可是，郡主，今天早上冉将军等人已经先行离去了。”阿秋急忙道。

    “你说什么？他走了？”谢芙顾不得擦干脸上的水珠，急着追问道。

    阿秋老实地点点头，对于昨晚的事情顺利落幕，她的心里也放下一块大石头，还有那个无比可恶的名叫阿一的人也跟着走了，她正欢快得很呢。

    谢芙有些愣神地任由阿秋给她把脸上的水珠擦干，然后就在阿秋要拿外衣给她穿上之际，她却穿着睡衣赤着脚，急忙地冲出卧室，很快地到了回廊去，看向冉溥昨晚入住的厢房方向，那儿已经静悄悄的，站在清晨的秋风中的她发丝飞扬，眼里心里不知为什么会有几分惆怅的心绪，眼里也渐渐地蒙上了一层失望，他就这样走了？

    “郡主？”阿秋急忙冲出来把衣服给她披上。

    谢芙抓紧那外衣，出神地望了一会儿之后，她才转身准备返回屋里穿衣出发回洛阳。

    “阿姐。”谢菱带着周妪缓缓而来，看到谢芙及衫不整地就迈出了卧室，于是道：“阿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谢芙听着这妹妹似有些试探的话，脸上的表情一收，又挂上以往的面具，对谢菱一笑，“早上起来还有几分困意，出来走走，精神一下，哪来的失魂落魄？”眼看到这妹妹还要说话，她又笑道：“阿菱看来恢复得真快，阿姐就放心了。”

    谢菱闻言，表情一怔，想到自己昨晚的遭遇，她又咬紧了双唇，现在这件事就像是谢芙手里的把柄一般，审问了那周妪半天，愣是一点儿也没问出来，现在连她也不得不信自家表兄是晕了头，所以才会进错了房间，现在也只能庆幸她还保有清白之身，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心上人？很快，她的表情又哀凄起来，“阿菱一想起这事，心里就难过。”

    谢芙没心思敷衍这虚情假意的妹妹，随口吩咐周妪照看，然后进去穿衣梳妆。

    用过早膳之后，荆楚就进来请示是否启程？谢芙想到不能太迟回洛阳，于是吩咐荆楚不要耽搁，赶紧起程，让阿秋与店家结了账，这才由仆人簇拥着出了大门。

    “巧了，阿芙也是这时候启程？”王恺看到谢芙迤逦而至，正要上马车的身势一顿。

    “正是，没想到倒与三郎一道儿了。”谢芙也微微一笑。

    谢菱看到两人寒暄了一番，丝毫没有她插嘴的余地，心里微微有些泛酸，然后转头看到自家表兄温健耸搭着脑袋双手被缚被人押了出来，看到他看向她，她心里微微一急，正要张嘴之际，就听到谢芙冷声道：“把这个不知廉耻的畜生绑到马车后面去。”

    “阿姐？”谢菱急忙喊了一声，若把表哥就这样押回洛阳城，那温家的脸面何存？娘岂不是丢脸死了？

    “阿芙这处置的方法倒是不错，既然有人不要脸，又何必给他存颜面呢？”已经坐上马车的王恺笑道。

    “三郎所言甚是。”谢芙这才看向谢菱，“阿菱，你的心可不要太软了才好，况且阿姐这样做也是为了给阿菱出一口气。”

    看到王恺也欣然点头赞同，她再反对只会让人起疑，谢菱纵有再多的不满，也只好放在心里，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句这长姐可恶。

    谢芙不去理会这谢菱的心思，由阿秋扶着坐上马车。

    谢菱又看了眼被缚在马车后面的表哥，咬了咬牙坐上马车。

    一路上，两姐妹甚少交谈，谢菱假装看了看窗外的景致，头脑里转过数道思绪，然后才回头看向闭目养神的谢芙，“阿姐，你觉得冉将军那人如何？”
------------

物极必反近而妖

﻿谢芙略微掀了掀眼眉，然后示意阿秋给她把靠垫扶了扶，半躺着语气懒懒地道：“阿菱，不是对王三郎那等俊美男儿倾心吗？什么时候对鲁男子也有兴趣了？”

    谢菱笑着靠近谢芙，“我这不是好奇嘛？阿姐就和我说说嘛？”她拉着谢芙的手。

    “他是怎样的人，我又如何能清楚？阿菱这不是问错了人？”谢芙又闭上眼帘，状似随意地回道。

    谢菱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她明明在谢菱所住的厢房前看到冉将军那高大的身影闪过，若他与长姐没来往，又怎么会出现在长姐所住的回廊前？他与这长姐肯定有关系，无奈她如何试探也探不出长姐的心思，可恶，随之想到了什么，她又用那带了几分恶毒的算计目光在长姐的身上瞄了瞄。

    谢芙睁开眼，只看到这异母妹妹眼中的恶毒之色一闪而过，嘴角轻笑，伸出素净的如白瓷般的手掀起纱帘，外面的日头正好，她想到那个昨夜关怀她的身影，想到他刚毅的脸庞，嘴角带笑，朱唇轻动，把那一声感激无声地消散在风中。

    而另一边正骑着马狂奔的冉溥却伸手抚了抚颈项上的伤口，不知道那个小丫头醒过来了没有？心里莫名有了几分牵挂，看似坚强却又脆弱，很矛盾的一个女娃儿。

    “将军，在想什么？”精神爽朗的萧先生笑道。

    “没有什么。”冉溥放下抚着颈项的手，淡淡地道。

    阿一却撇嘴道：“将军昨晚可是受了场无妄之灾，白白被咬了几口，那个郡主的牙可利得很，还有那个侍女咬人也利害着呢。”后面的话近似抱怨了。

    “哦，阿一也被咬了？”萧先生取笑道。

    阿一的脸红了红，然后呸了几口道，“没有的事，萧先生莫要胡乱说话。”

    “阿一，不许对萧先生无礼，况且这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往后也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冉溥的声音听来一如平常。

    萧先生红光满面的脸笑了笑，冉将军与那小郡主只会是萍水相逢吗？命运有时候就是喜欢与人开玩笑，更何况两人的命相生相依，就像那磁石般，总会互相吸引的。“萧某敢打赌，将军与小郡主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冉溥斜睨了眼白头老翁，这老头又要说什么天命女的那一套，他会帮那小丫头，并不是什么天命女的理论在做祟，纯粹只是那因为那小丫头本身。

    马车行驶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了，谢芙看了看日头，中午也没学那王恺一般停下休息，而是吩咐荆楚赶路，争取在城门关上之前回到洛阳。

    还没进洛阳城，谢芙似乎就感觉到洛阳城那繁华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才离开不算长的一段时间，她倒是有几分思念洛阳城。

    “太好了，终于回到洛阳了。”谢菱伸了伸懒腰，笑道。

    “你好像离开也没多长时间，这么快就惦念了？”谢芙打趣道。

    “我想念娘了，难道阿姐不想娘吗？”谢菱眨了眨眼睛道。

    “想，怎么不想呢？我可是时刻记挂着二娘呢。”谢芙一语双关地道。

    两姐妹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有吵闹声传进马车内，谢芙赶紧让阿秋把纱帘子撩起来，看到城门处正有一个肥胖身形的二十岁左右一脸横肉的男子正命人鞭打一个身着灰色衣袍的庶民，而那庶民却拼命拉住长相清秀的妻子，不让横肉男抢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谢菱一脸感兴趣地道，“咦？那人不是贾皇后的亲侄子吗？”

    贾俦，当朝皇后贾氏的侄子，常欺压百姓，看到哪家有漂亮的闺女或媳妇就会抢到府里，不过因为父亲是当朝太师，倒也没人敢管他的闲事。

    谢芙冷眼看了一下那个一脸横肉的贾俦，鼻子轻哼了一下，尤其是听到荆楚惋惜地道：“那个小妇人真是可怜。”

    她的目光这才朝那对被迫分开的夫妻看去，看到贾俦傲慢地命人把金钱往那丈夫的身上撒，骂他给脸不要脸，他能看上他的娘子就是老天给他的恩德。而那丈夫却吐了一口血水到贾俦的脸上，一脸愤慨地要抢回自己的妻子。

    “这个丈夫倒有几分让人佩服。”谢芙轻喃道，难得有情郎啊，“那个妇人倒是生得好命。”

    谢菱笑出了声，“再怎么好命也不及阿姐半分。”

    以前的谢芙或许听不出那话中的酸溜溜，可现在的她焉能听不出？嘴角轻笑了一下，她这才朝荆楚道，“荆副将，把马车赶上前去。”

    “郡主是要？”荆楚疑道。

    “本郡主今天就是要管管这闲事。”谢芙含笑道。

    荆楚闻言，赶紧命人把马车赶上前，有临川郡主出面，那对小夫妻也不会被迫分开。

    谢菱看着长姐又靠回垫子上，一副慵懒地姿态半卧着，这长姐很少会为这种事出头的？她现在发现这长姐越来越令人觉得陌生了。

    那个小妇人看到自己就要被人强抢进马车内，心有不甘地正要拨簪自尽，贾俦看到，伸出肥手抓住她的手不让这俊秀佳人寻短见。“想死？没有这么容易。”

    “想死确实是没有那么容易。”谢芙的声音轻飘飘地道。这轻飘飘的声音让一众人都愣了愣。

    贾俦听到这声音，顿时就松开了那妇人的手，肥脸看向谢芙，她还是那样美艳不可方物，不禁吞了口口水，满脸堆笑道：“临川郡主，什么时候回到洛阳的？”

    “就在刚才。”谢芙笑道，“倒没想到这城门口也颇为热闹。”

    那个原本愣住的丈夫，以为会有人前来搭救，原来又来了一个贵族少女，已经伤痕累累地脸上除了愤恨又多了几分不屑。

    谢芙原本有些慵懒的面孔似乎看到什么，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不禁带了几分怒火，“贾俦，你这人除了强抢民妇之外还会干什么？况且你强抢民妇就罢了，还要欺压到我谢芙的头上。”

    “临川郡主这话是何意？”贾俦顿时就懵了，他什么时候欺压她了？

    那对小夫妻也同时懵了，这临川郡主是要为他们出头吗？小妇人的脸上带了几分期待求救之意，但是那丈夫的脸上却多了分疑心，据他所知，这郡主的风评也不太好。

    谢芙冷脸冷声道：“这小妇人曾给我裁过几次衣衫，现在你欺负她岂不是在欺负我谢芙？”

    贾俦顿时瞠大眼睛看着谢芙，这居然成了为他欺负她的理由。“临川郡主……”

    谢芙又打断他的话，“贾俦，你还不放开那小妇人，莫不是要闹到我舅舅的面前才甘心？”

    贾俦肥脸上的小眼睛眯了眯，这几天姑姑一再的告诫他不要惹事，贾家能否迎来超越王谢两家的声势就看接下来的计划能否顺利展开？虽然皇帝不可惧，但是他却极宠爱谢芙这侄女，对她的话历来不会反驳，若把谢芙给惹恼了，她指不定要生什么事？脸上的肥肉抽了抽，他的肥手松开那小妇人，赔笑道：“不过是一场误会，既然这小妇人是临川郡主的人，我岂敢冒犯？”

    谢芙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给他笑脸，而是板着脸道：“贾俦，算你还识相。”然后看着那对小夫妻，“你们还不赶紧回去，小妇人，要记得上回本郡主裁的衣裳这两天就到期了，你可记得要抓紧时间给本郡主缝制好，我还准备穿进宫给舅舅过过目的。”

    那对小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丈夫极快地抓着妻子的手，朝谢芙道：“郡主尽管放心，我们不会误了郡主的正事。”感激地行了一礼后，两人极快地穿过人群，进了城门，一转眼就不见了。

    而围观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着，那看向谢芙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尊敬之意，原来世家大族的女子也不全是那眼高于顶之人，还有这等善人，而临川郡主刁蛮任性的形象至此开始慢慢地不再有人记得。

    贾俦痛失美人，心里极为惋惜，小眼睛在谢芙的身上转了转，这郡主也是美女一名，可惜却轮不到他咬上一口，突然想到姑姑对她的厌恶，兴许他可以求姑姑大事得成后把她赏赐给他为妾，一想到艳丽的女郎，他身上的肥肉就兴奋地振了振。

    谢芙看着贾俦那一脸**相，心里鄙夷，命阿秋放下车帘子，连话也懒得与那只癞蛤蟆说上一句。

    等贾俦从那遐想中回过神来之际，只能看到谢芙那华丽的马车渐行渐远，顿时他就满脸的懊恼。

    马车进了城门驶了没多远，谢芙就听到外头传来了王恺的笑声，“阿芙今天倒是大出了一次风头。”

    谢芙听到这一声醇厚的嗓音，亲自撩起纱帘子，道：“三郎回来得倒是快。”

    “不快如何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戏？”王恺笑道。

    谢芙也笑道：“三郎真的认为那贾俦是忌惮阿芙才会放人的吗？”看到王恺脸上那经年不变的笑容窒了窒，她突然觉得颇有成就感。

    “阿芙这话是什么意思？”王恺又突然漫不经心地笑道。

    谢芙嘴角的笑容一收，“三郎是聪明人，哪需要阿芙挑明啊？”顿了顿后，她又道：“况且物极必反近而妖。”然后放下纱帘子不再理会王恺，命令外头的车夫赶紧启程往谢府而去。

    王恺的面容突然就严肃起来，以前真的是小瞧了这谢芙，一段时间没见，她突然就变得聪慧了许多。贾俦这人的专横跋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那么轻易就向谢芙屈服，这说不过去，所以她才会一语双关的说物极必反近而妖，想明白了这丫头话中话之后，他突然又笑了出来，在侍从不解地抬头看着他之时，他才笑容一收，道：“把马车赶回主家，今天不到别院了。”

    而谢氏姐妹坐的马车内，谢菱不解地追问着谢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难道这长姐察觉到什么了？

    谢芙却笑得开怀地道：“我诈王三郎而已，谁叫他总是嘴角挂着一抹笑，从容不迫的样子，难得见到他的面容有所改变。阿菱不觉得有趣吗？再说这话哪有什么深意？”

    谢菱这才没有再追问，想想也是，贾皇后与桓家这回的计划很隐秘，又岂会是谢芙能察觉到的？

    谢芙看着这妹妹暗松了一口气，嘴角不禁带了抹嘲笑。王恺是个聪明人，又岂会听不出话中之意？她倒要看看王家希不希望这洛阳那么快就变天？贾家做大对王家而言绝非好事，王家能与司马氏并称，却不会希望与那下贱的贾家并称。

    华丽的马车“嗒嗒嗒”地朝谢府逼近，只是离开了这么一段时间，谢芙却觉得好像已经很长久了，原来心境变了，一切都变了。

    到了谢府门口，阿秋正要下马车让府里的侍从把大门打开，却看到一个花白着头发的老妪与门房正起争执，那个背影十分的面熟，眼看她就要被那傲慢的门房推落地。

    “住手。”已经看到这一幕的谢芙轻喝了一声。

    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妇转头看向谢芙，顿时，老脸带了分笑意与期盼，喊了声：“郡主。”
------------

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汤妪？

    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妪的目光在汤妪的脸上扫了扫，很快就变得平稳下来，虽然早就知道谢府要变天，但没有想到这汤妪会来得这么快？她斜瞄了郡主一眼，只见她一脸的平静，并没有情绪外露，这小郡主真的是越发内敛了。

    门房上前苦着一张脸道：“郡主，夫人吩咐不许她进府里去，小的也是依夫人的吩咐行事。”

    “阿姐，这人行事不干净，所以当日才会被遣走，现在又回来闹？看来上回的教训还没有领悟到。”谢菱道。

    汤妪没有出声，心里却略微沉了沉，郡主的耳根子很软，听别人说了几句后就会信以为真，看来是她奢望了，还以为郡主这回是想通了才会派人把她找回来，没想到只是想羞辱她一顿。公主啊，老奴受辱不要紧，怎么对得起您临终的嘱咐？她突然觉得悲从中来，忍不住抬袖抹了抹泪水。

    谢芙却道：“阿菱，汤妪是我派人叫她回来的。”然后看向门房，施压道：“还不快点打开大门？”

    门房不敢怠慢，赶紧把大门打开，马车驶进了朱红色的大门，谢芙的声音又响起来，“汤妪，你还不快点进来？”

    “阿姐？”谢菱仍想拦住，娘不许的事情谢芙偏偏要唱对台戏，这样置娘的颜面何存？

    “这？”门房又想拦住这个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急忙抬脚跨进府里的老妇，夫人说的话他不得不遵。

    谢芙突然步下马车，冷声怒道：“阿秋，派人把这门房遣出谢府去，居然把本郡主的话当耳边风，这种人还留着有何用？若二娘问起，就说是本郡主的主意。”

    门房这次不敢怠慢，赶紧放开拦着汤妪的手，跪在地上道：“郡主，是小的做错了，还望郡主开恩。”

    谢芙冷哼一声，这座府里的人可以说都是二娘的人，但是她谢芙要处置一个下人的权利还是有的，她的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沉声道：“拉下去。”况且她就是要挫挫二娘的威风。

    周围的仆人听到这声娇喝，面面相觑愣是不敢动。

    谢芙正要再度发作，突然就见到一个上身穿着绿色宽袖襦，下着墨绿色的杂裾，梳着垂鬓髻，头上插着镶蓝宝石的金步摇，脸上敷了层粉遮掩住蜡黄的肤色，满脸笑容，带着侍女急速地从里面迎上前去，双手握着谢芙的手，一脸和蔼地道：“阿芙一路辛苦了，总算到家了。”然后看她脸色有些不霁，“阿芙这是在生哪门子的气？”

    “二娘。”谢芙这才展颜笑道，二娘就是这样一副温良贤淑的样子才会把她骗倒，很多不明就里的人都不会知道这张笑脸下掩藏的腌脏的心思。“那些个仆人不听话，阿芙借机教训一下。”

    温娇看着眼前这个继女，不着痕迹的审视着她的容颜，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那眼底的傲气还在，她微微放了放心，“仆人不听话，自是要教训一番，二娘自是站在阿芙这边。”可是当她的目光转到那个花白着头发的老妪身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逝，板着脸严肃地道：“真是反了天了，谁让这老妇进来的？”

    谢芙笑着看了眼汤妪不卑不亢地看着二娘，现在她才会区分谁好谁坏？

    汤妪略抬起脸，直视着温娇，道：“夫人，是郡主让老奴回来侍候的。”

    温娇闻言，正要呵斥这汤妪信口开河，谁知一向非常听话的谢芙却笑道：“没错，二娘，确实是我派人叫她回来的。”然后又笑容一收地道：“二娘，那个门房居然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还说奉了二娘的旨意，阿芙正要让人驱逐他出府，二娘可有异意？”

    温娇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变，慈爱地把谢芙落在鬓边的头发拨到耳后，“都是些不经事的仆人，阿芙要遣走谁，让他走就好了。”不顾那个门房喊叫着被人拖了下去，看了眼汤妪，然后又道：“阿芙，你可别被这下人给骗了？她呀是想到府里还有好处，才会求着你让她回来的？”

    汤妪听着这温娇诋毁她的话，不去辩解，两眼却看向谢芙，郡主是变了，可是变好还是变坏她可还不太确定？

    谢芙却握紧温娇的手，解释道：“二娘不知，阿芙做了个梦，梦里母亲嘱阿芙要把那些曾侍候过她的人找到。”

    “阿芙怎么会做了这种梦呢？”温娇状似关怀地问道。“对了，公主在梦中可还有别的嘱咐？”

    谢芙叹息一声，“说来就话长了，二娘，我们还是别站在这儿说话？进屋去说吧。”

    “你看我都糊涂了，让你们姐妹俩站在廊下说话。”温娇的脸上又浮起了那种慈祥和蔼的笑容。

    变脸变得真快？谢芙现在觉得温娇与谢菱不愧是母女俩，同样的阴险，同样的不露声色，只是谢菱没有温娇的老辣与不露痕迹。

    就在几个心思各异的人踏上回廊时，荆楚押着那被缚着的温健上来，拱手道：“郡主，下官要回宫去复旨了，这个人如何发落？”

    谢芙笑道：“荆副将一路辛苦了，本郡主会记得将军的功劳。”然后偷瞄了眼二娘，看到她的神色连变也没有变，倒是谢菱的脸色有几分苍白，然后才又道：“至于这个人，就由我们自家发落吧。”

    荆楚恭敬地给谢芙拱手行了行礼，然后才带着人骑上马往谢府外而去。

    温娇看着那被缚的温健，心里早已是怒火万丈，真是没用的东西，八成是侵犯谢芙的时候被人发现了，要不然怎么会被人缚在马车后回洛阳？现在温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温健抬头看了眼姑姑，然后低头不说话，这个姑姑的城府极深，若他随意说错了话，再回到温家也不会有他站的地方。

    “阿芙，这畜生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温娇这时却是满脸的怒容与羞愧之色，然后又急道：“阿芙可有受什么损害？阿芙莫怕，二娘自会为你出头。”

    谢芙听着温娇这话，心里顿时就冒火了，居然还想借机毁她的名节，斜眼看了看苍白着脸的谢菱，正要说些什么话之际，外头又有人来通传，说是桓郎君来访。

    谢菱一听到这心上人来了，忙拉着亲娘的衣袖不让她再审问这温健，若被桓衡知道她被这表哥摸了个遍，差点就破身的事情，先别说以后桓衡还会不会娶她，今后指不定还要用什么眼光看她呢？

    温娇看到女儿一脸的急色，而谢芙却是脸色都没有变，心里也转了几个弯，看来这事情蹊跷了，要审问温健也得私下里来，于是脸上又怒着朝温健道：“来人，把这畜生拉下去等待发落。”

    “且慢。”谢芙伸手拦住，二娘越想息事宁人，她就越不会让她如愿，她也一脸叹息外加愤怒地道：“二娘，阿芙倒没有受到伤害，不过说起这事，阿芙还是难辞其咎，但是不说岂不是便宜了这畜生？”

    谢菱看到那穿着蓝色衣袍一脸俊秀的男子随风而至，心里就越发紧张，忙朝谢芙使眼色，希望她别提起这件事，但无奈谢芙像是没有看到她打的眼色，这阿姐怎么这节骨眼却迟顿起来。

    温娇却安慰地看了眼女儿，适时的拉着谢芙的手，和蔼地笑道：“阿芙啊，反正这畜生已经被抓着了，迟些我们再处置这畜生，现在桓七郎已至，定是来看望你的，婚期将至，小两口正好聚聚，二娘也不好做你们中间的那根蜡烛。”

    句句说得在情，句句说得在理，而且句句还透着关怀。

    谢芙不禁要赞一声这继母高杆，若是以往，她一定会被骗得团团转，眼角已经扫到桓衡已走了过来，曾经这俊秀的男子是她仰慕的对象，看到他她就会心跳加速，脸泛桃花，可现在她居然一点也没有那动心的感觉，怎么看都觉得他那似清雅的举止都透着一股做作的味道，与自己的妹妹倒是相配得很。原来她并不曾真的爱过他，仅仅只是少女情怀在做祟。

    看到谢菱极为不安地绞着裙子，她的心里就一阵痛快，若不是她将计就计，今天绞着双手不安的就会是她谢芙。她轻叹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但又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楚明白，“二娘说的在理，温健侵犯阿菱的事情确实是温家之耻，二娘想要私下发落也是情理当中，是阿芙逾矩了，想着能为阿菱出一口气，所以才会把他缚在马车后面带回洛阳，二娘可别责怪阿芙鲁莽啊。”

    温娇握着谢芙的手下意识地就紧了紧，首次脸上的表情不由已心，她张大了眼睛看向温健，这该死的东西，吩咐了他一定要把谢芙弄到手，怎么现在却变成了阿菱受害？

    正要给温娇行礼的桓衡听到谢芙这话，俊挺的眉毛皱了皱，看向谢菱，这女孩不是追着他说喜欢他吗？怎么一转眼就与自家表兄苟且？

    谢菱被桓衡这一注视，脸上青白交错，捏着裙子的手已经溢出了冷汗，看了看桓衡，张嘴就想解释，但感觉到母亲射来的凌利目光，她又赶紧闭嘴，但脸上终又挂不住，“哇！”地一声举袖掩面哭着离开，临走时还暗暗狠瞪了谢芙一眼。

    温娇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仍是和蔼地道：“阿菱这丫头出丑了，倒让未来姐夫见笑了，七郎是来见阿芙的吧？我倒不好打搅了，让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去。”说完，转向低着头不敢吭声的温健，此时才怒声道：“畜生，居然做出这种禽受不如的事情，这次我不好好教训你，我就愧对温家的列祖列宗。”

    温娇命人把温健押走，然后又含笑与谢芙说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去。

    谢芙的目光看着那两人离去，这下她可以清静一会儿了，先让那对母女俩猜疑一段时间吧，况且好戏还在后头。

    “阿芙，一路上可有不适？”

    谢芙听到这声带着关怀的声音，回头看向这个她亲自挑选的未婚夫，笑道：“还好，只是可怜的阿菱颇让人同情。”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紧紧地盯着桓衡的面容看。

    “只要是你平安就好，其他的女子再怎样，与我又有何干？”桓衡深情地注视着她。

    这个虚伪的男人，谢芙忍不住在心里痛骂出声，现在才明白自己找了个什么烂货色？但她的脸上却假意娇羞道：“七郎这样说，阿芙会很难为情的，难道七郎打算婚后只要阿芙一人，是吗？”这样说时她的脸上挂着一抹期待的笑容。

    桓衡伸手握住她的手往前走，“当然，这一生一世我只要阿芙一个人足矣。”

    “阿芙会记得七郎所言，若他日七郎有负于阿芙，阿芙定不会轻饶。”谢芙笑得一脸灿烂地警告道。

    桓衡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笑容突然有些不寒而粟，然后才甩甩头，阿芙这人就是单纯好骗，他说什么她都信，于是又深情款款地道：“阿芙，七郎可以把心剖给你看，你就知道七郎说的是真是假？”

    谢芙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桓衡的胸膛上，嘴角轻勾发狠地道：“那阿芙就要看看七郎的心长成什么样子的？是红的还是黑的？”
------------

我岂会不信你

﻿桓衡被她那发狠的眼神吓到了，阿芙也有如此一面？看她那样子就像是要剖开他的心一样，他的步伐不禁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谢芙的簪子，忙大喊一声：“阿芙？”

    谢芙举起的簪子在半道划了个圈，突然又插回发髻上，“扑哧”一声笑开来，“阿芙跟你开玩笑呢，七郎怎么这么不经吓？”伪君子，真想一簪就把他的心插破，看他还装不装？很快，她又转而不满地道：“七郎说谎，还说要让阿芙剖心，原来都是骗阿芙开心的话。”

    桓衡看着她那娇艳的脸庞，微微一愣，这样的阿芙甚是可爱，遂笑着道：“我岂敢骗阿芙？句句乃真心的话语。”挺了挺胸膛，“阿芙尽管剖开来看看？”

    谢芙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七郎，我岂会不信你？”信你的话早就死了不下百次了，她那被他碰触过的手在身后不停地在裙子上擦着。

    各有异心的两人倒是和谐地谈笑着在回廊处穿梭，郎才女貌的，远远地看着就是一幅画，很多女仆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朝那两人看去，郡主还是挑了个长相好又温柔的夫主，泛红的脸上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迈着碎步的谢芙看着那泛黄的落叶从树上飘落，突然叹息一声，桓衡忙问她为何多愁善感，她才带着感伤的语气道：“七郎，我正在担心阿菱呢，那妮子今后还不知道该如何许人家呢？”

    若说桓衡心里面对谢菱的事一点想法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追着他的女孩当中属她最大胆，所以也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遂装作安慰地道：“阿芙真是心地善良，只是这温健与令妹出行，想要让人不想歪也不行，兴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受害事件，只是他们情投意合呢？”

    谢芙却摇摇头，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桓衡听，尤其是听到谢菱被温健压在身下衣衫半褪这一段，桓衡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底不自觉的有几分厌恶。

    谢芙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看，怎么以前她会这么蠢一点也看不出这男人的虚伪来？拿谢菱的事来试探他，果然还是被她试出来了，他对她或者对谢菱都是无情无义的。

    桓衡在谢府逗留了颇长的一段时间，然后才告辞离去，想到谢芙的美貌，对于贾皇后的要求，他颇为有些不舍，可惜啊，若当今圣上争气一点，凭着谢芙的关系，他要平步青云也不难，偏偏圣上却是那样的一个人，他是男人，权势远比佳人更吸引他。再说当初他会向谢芙求亲，也是看中她的身份多过她的容颜。

    背着双手正准备踏上马车离开谢府，桓衡却看到树后有人在等他，尤其看到那个人红肿着双眼从树后闪出来，他微皱了皱眉，拉着她快速地闪到大树后面，吩咐自己的仆人在一旁把风，他忙斥道：“你疯了，就这样出来寻我说话？若被下人看到，丢脸的可是你。”

    “你不就是怕谢芙看到吗？”谢菱红着双眼怒道。

    桓衡冷哼一声，“我与谢芙名正言顺，可你与你那表哥是什么关系？可就没人知道了，你想要坏我的名声吗？我告诉你，谢菱，你没有机会。”他是众人眼里清淡高雅的男子，岂能沾上这污点？

    谢菱的眼一红，状似又要哭出来，面对这心上人，她从来都是弱势的一方，不禁伸手拉着桓衡的手，“七郎，你明知道阿菱对你的心意？又何必说这种绝情的话？我自是知道你的名声重要，所以每次我都是私下里找你。”

    桓衡怀疑道：“那你表哥的事你做何解释？”

    “七郎，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是无辜的，七郎，我还是处子之身。”谢菱急忙辩道。

    桓衡的目光中略带几分邪意地在她那发育良好的身躯上游走了一遍，虽然谢芙是他的未婚妻，可是那个女孩高傲，除了给他牵牵手之外，从来不给他更近一步的机会。

    “七郎？”谢菱有些娇羞地唤了一声。

    桓衡这才咳了咳，收回目光，对于这送上门来的女孩，他也并未太放在心上，像他这等才貌皆备的男子，喜欢他的女子都可以排满几条大街了，只是这谢菱有用，他才会对她稍微和颜悦色一些。

    他伸手环住谢菱的娇躯，在她耳边呵气道：“阿菱，我岂会不信你？”说完，他愣了愣，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刚刚他的未婚妻就说过这句话？

    谢菱有些羞意地靠在他的怀中，大胆地抬起头亲吻他的薄唇，桓衡对这飞来的艳福自然不会拒绝，低头与她深吻起来，半晌后，才松开她的唇，“阿菱，只要你在我与阿芙的新婚之夜表现得好，我的正室夫人之位一定是属于你的。”

    谢菱脸泛红光地道：“七郎放心，我自会办妥。”说完，她的目光朝谢芙所住的院落望去，为了她的幸福，什么事她都做得出来？但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谢芙嫁给桓衡，她不甘心，连这个名份她也不要给谢芙，她要她死了都只能做那游荡的孤魂野鬼，不然难消她心头这么多年对她的积怨。

    桓衡在谢菱看不见之际，不屑的扁了扁嘴，不知廉耻的女人，他又岂会真的心仪她？他桓衡的正室夫人之位凭她哪配做？尤其是还被别的男人摸过。

    而另一边厢的谢芙却是端坐在绣有滕蔓的靠垫上，朱红的雕花刻鱼的檀木榻在夕阳里的颜色略有些暗沉，屋子里的红木矮柜被那少量的光线照射下泛起了黄黄的光斑，她看着汤妪端正地跪坐在福字紫檀木的长案对面，她那花白的头发，比记忆中老了很多，第一次，她放软声音道：“妪，这些年你还好吗？”

    汤妪听到郡主那殷切关怀的话语，突然就泪如泉涌，“郡主长大了，知道分辩好坏了，公主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谢芙听到这老妇提起生母，眼中也不禁泛起了泪光，“妪，以前都是我年幼无知，着了二娘的道，才会遣了你走。”

    汤妪的泪水越发收不住，这么多年的委屈与牵挂，直到现在才能放下，看着这天之娇女用那悔过的声音与她说话，“郡主折煞老奴了，现在郡主已经知道夫人不怀好意，怎么不当面揭穿她？”

    “妪，二娘对我不好，也只是我知道而已，世人不知，若我突然与她反面，她反而可以指责我不遵孝道，世人的舆论也只会偏向她，而不是我。”谢芙解释道，然后双眼微微一眯，“我就是要逼她主动撕破面皮，那时候世人就会知道她是一个多么虚伪与善于伪装的女人。为我娘和我讨回一个公道。”

    “郡主真的是长大了。”汤妪这才真正的相信眼前的少女已经变了。

    谢芙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她又岂会看不出这老妇人在考验她，“阿芙需要妪的帮忙。”

    “老奴为了郡主可以赴汤蹈火。”汤妪垂首磕头道。

    谢芙没有虚情假意地伸手去扶她，这个世上如果说有谁对她忠心不二，除了这老妇之外真的不做二选，阿秋是忠心，但仍不及汤妪。

    “郡主，奴婢有话要禀奏。”门外，阿秋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谢芙轻声道。

    阿秋躬身进来，跪坐在木榻之下，抬头看着谢芙道：“郡主，女郎果然去寻桓郎君了。”然后把她偷偷跟踪见到的画面都一一说了出来，真看不出来，谢菱居然这么不要脸，还没出阁光天化日之下就敢与男人亲热。

    阿秋越说越生气，而谢芙却站了起来逗弄着那只皇帝舅舅赏赐给她的翠色鹦鹉，脸上丝毫没有怒容，“当年妪就说过桓衡此人靠不住，我还道你是有意与我做对，今日才发现妪之所言甚是。”

    “好在郡主并未嫁与他，要不然后悔就晚矣。”汤妪颇为庆幸地道。

    “那妪认为该如何是好呢？”谢芙广袖一挥，转身看着汤妪不动声色地问。

    “郡主心中已有决断，老奴又何必再卖弄呢？”汤妪笑道，“不过郡主出面提退婚似有不妥，虽说男子被女方退婚颜面不好看，但是这对桓郎君来说却无大碍。”

    谢芙笑了笑，确实是无大碍，桓衡的好皮相可是为他赢得了不少少女的芳心，她要退婚，也要让桓衡的颜面尽失，“我的婚期将近，这事情也得加快才好。”想到这，就会想到贾皇后的计划，至此，她叹息出声，这事不大好办。

    “郡主因何叹息？”汤妪道。

    谢芙这才命阿秋到门外守候，单独把自己所做的那个梦和盘托出，“我总觉得这个梦不单纯，一定是娘托给我的，舅舅若出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汤妪在宫廷里侍候颖川公主时，对于这朝政的格局也是知晓一二的，“公主真的是慈母之心啊，依老奴所见，要阻止贾皇后的所为，除了洛阳城的权贵之外不做他想。”

    “今日回城我已经用话试探王三郎了，应该会有点效果，妪是要我去拜访一下大伯父及大伯母？”谢芙若有所思地道。
------------

流言起

﻿“正是，谢氏一族的族长毕竟是长房，再说郡主的爹郎主就是一个绣花枕头，当年公主也是被其一副好皮相所吸引，终而才误了一生。”汤妪想到谢芙的亲爹，不禁有些咬牙切齿，想到王恺，她又不禁有些迟疑地道：“王家三郎在王家的地位似乎有些边缘化，而且他不任官，估计对王家的影响力有限。”

    谢芙却笑道：“那是妪不了解王恺其人，他在王家的地位甚少有人能超越，只是这人有些难以让人摸清其底细。”

    汤妪闻言，点点头，她离开已有些年头了，洛阳城有些变化也在情理当中。

    “我甚少到主家去，这次前去拜访，还是要备妥礼为好，妪就打点一下送礼事宜吧。”谢芙表情有些慎重地吩咐道。

    汤妪笑道：“郡主放心，老奴定会办妥。”

    “那甚好，我要挫二娘的锐气，就少不得要借助长房之势。”谢芙又看了眼窗外的夕阳与晚霞相映成辉，“妪，接下来还要倚仗你为我打点这府里之事。”

    汤妪脸上的笑容一怔，郡主这是要？自颖川公主逝世后，这府里的事情就由那由妾室升为正室的温娇把持，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出一口心中的恶气，她慎重地磕了一个头，“诺。”

    阿秋突然在外面禀报，“郡主，郎主派人来传话了。”

    “宣。”谢芙挥了挥衣袖，端正坐姿。

    阿秋领着一个粉面的少年郎进来，这少年一进来就给谢芙磕头，“郡主，郎主说让郡主先在屋里歇息，请安诸事皆可免了，不用来回奔波如此劳累。”

    “父亲近日是不是又有新宠？”谢芙笑着问道。

    那个少年郎闻言，张开口愣了愣神，这问题不好答，良久之后，才道：“有人给郎主送了几位歌姬及美少年，郎主正在花时间**呢。”

    谢芙听了这话，嘴角不禁勾了勾，难怪二娘的脸色越来越黄，原来父亲近段时日又有新宠，至次，她又随意地问了几个问题，这才打发了这个少年郎。

    “郎主八成正在吃散呢。”汤妪皱着眉头道。“不过郎主对夫人无宠爱，这对于郡主接下来的计划倒是有利无害。”

    谢芙道：“确是如此，父亲就是那样的一个人，苛求不来的，虽然任着黄门侍郎这么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但他有多久没到官衙了估计他自己也不清楚。”以前不觉得父亲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现在才明白像父亲这样的上品士族官员太多了，实非国家之幸事。

    “郡主，药煎好了，现在服用吗？”阿秋接过侍女端上来的药碗，恭敬地摆在案上。

    “郡主有何不适需要服药？”汤妪疑道。

    “只是以前服用过五石散积聚下来的一些散毒，前些时日遇到了个能人，才给开了方子，慢慢地调养即可。”谢芙淡淡地道，提到这事她不由想到了冉溥，脸上突然有些发热。

    “这五石散就是个害人的玩意儿，八成又是夫人与女郎的杰作，好在郡主醒悟得早。”汤妪恨声道。

    谢芙轻轻吹了吹玉碗上的热气，“妪无须动怒，她们欠我的，我自会一一讨还。”

    谢菱偷偷地踏上回廊，正要悄悄地回到正厅里，突然看到周妪正从厅中出来，她忙拦住，“娘可有问起什么事？”

    周妪看了眼谢菱，小声地道：“还不是为了温郎君的事情？夫人正发着脾气呢，女郎要不还是回避一二？”

    谢菱朝里面探了探头，她不好去触母亲的楣头，转身刚要走，却听到里头传来母亲的声音，“阿菱，你还不快点进来？”她这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往里而去，“娘，您找我？”

    温娇没有好气地看了眼女儿，嘴唇抿得死紧，然后利眼扫过那低着头不敢说话的温健，没有好气地道：“阿健，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立刻离开洛阳，隔个三五年再回来吧。”

    温健忙抬头，惊叫道：“姑姑，我不会再坏事，还求姑姑别驱逐我出洛阳？”他舍不得洛阳城的繁华热闹，不愿到乡下那穷乡僻壤去。

    “不去？”温娇怪笑了数声，脸上擦着的粉像是要掉了一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也由不得你，我自会派人给你爹传话，为了我的阿菱，我自不会留你在洛阳坏了她的闺誉，来人，把温郎君押回温家。”

    “姑姑……”温健被壮健的仆人拉住双手生生地拖到厅外，很快他求饶的声音就消失在回廊处。

    “娘。”谢菱转头看着表哥被人拉走，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地唤了一声。

    温娇端起酪浆喝了几口，这才缓过心中的怒气，阴沉着脸看着女儿，“桓衡走了？”

    谢菱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这人靠不住的，阿菱。”温娇皱着眉头道。

    谢菱上前揽住母亲的手臂道：“娘，阿菱就是喜欢他，七郎已经说了，只要我事情办得漂亮，将来就会来向我求亲，再说七郎已经保证了，贾皇后同意了只要谢芙一死，她的财产并不会被收回去，仍由我们把持着。”她知道只要这样一说，母亲一定不会阻止她与桓衡的事情。

    温娇看了眼女儿那讨好的姿态，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阿菱，你可要小心桓衡这人，别总是听他的指挥，要多留一个心眼。谢芙死了倒好，这些娘也不大在乎，却不得不在乎她的财产，她若能嫁给阿健是最好的。”好不容易抓了个机会，却没有把握住，想到此，她还暗恨之。

    “娘，我自会小心的。对了，谢芙的财产有那么庞大吗？”谢菱毕竟没当过家，不清楚谢芙究竟有多少钱。

    “那是你不清楚，你爹虽是谢氏嫡系子孙，但分到的田地却没有谢芙那一县的封地的十分之一，况且这些年你爹养歌姬养脔童吃金丹，这些都要花费巨资，若不是我把持着颖川及临川两地的收入，你以为还能维持着这表面的光鲜？”温娇道，“我也总还要为你弟弟谋划谋划，这些都少不了钱，别学那些士族一般只顾清高，没钱要清高也清不起来。”

    “娘，爹有多久没到你房中了？”谢菱看着母亲那发黄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道。

    温娇一提起这个丈夫，也会咬牙切齿，曾经她以为嫁给这样的美男子为妾是一件幸事，现在才明白那只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他现在每天不是清谈，就是吃散，然后与一众邪媚子胡搞，别提他来扫兴了。”

    谢菱点点头。

    “宅子里对于你那事我已经下了封口令，对了，你与温健之事当晚客栈内有多少人知晓？”温娇道。

    谢菱觉得有些难为情，但是看到母亲一脸的慎重，这才忙道：“没有多少人看到，当时在客栈里面，除了我们自家的人之外，还有王三郎与一个什么冉将军的人知道。”母亲的面容越来越凝重，她又急着说：“娘，谢芙已经拜托他们不要说出去，所以这事不会有人传出去的。”

    “王恺是王家之人，他倒是不会掺和进这些个闲事里头，但是那个冉将军又是什么来头？”

    “我怎么知道，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洛阳的士族，他应该也不会知道我们是谁？这事儿不会从他嘴里传出去的，娘，我保证。”谢菱怕引来生母的责难，尽量把这事态压得最低。

    温娇叹息一声，“但愿如此，阿菱，你怎么会犯这种错处？”

    “我也不知道？好在谢芙并未起疑。”

    “我看未必。”温娇的声音有些迟疑，“就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才可疑？”

    “娘是怀疑谢芙知道我们算计她的事？这不可能，那晚我还试过她来，她毫不怀疑就吃了我给的金丹，哪来的本事起疑？”谢菱撇嘴道，“娘就是爱多疑。”

    “你懂什么？”温娇斥责了一声女儿。“小心驶得万年船，记住你娘今天教你的话。”

    谢菱表面上是点头同意母亲的话，但心里却不以为然，凭谢芙的脑袋如何斗得过她？

    自从谢芙回来之后，温娇仍是每日都亲自来问候一番，摆足了慈母的样子，而谢芙对她试探的话依然是四两拨千金地应付过去了，这让温娇的心里免不了有几分急躁又有几分怀疑。

    这日，谢芙穿衣正准备出门，阿秋就进来禀报，“郡主，那天那对小夫妻前来拜访，说是要答谢郡主。”

    “哦？”谢芙挑了挑眉，然后才吩咐道：“让他们到正堂去。”然后才穿上高头屐，准备出去会客，“阿秋，汤妪离去都有两日了，事情都妥了吗？”

    “妥了，汤妪说今日就会回来。”

    “很好。”谢芙的嘴角轻勾。

    在回廊却遇上了前来看望她的温娇，她忙道：“二娘。”

    “阿芙这是要到哪儿去啊？”

    谢芙挽着温娇的手，一副母女亲热状地拉着温娇往正堂而去，笑着把那对小夫妻的事情说了出来，“阿芙觉得这么一对夫妻拆散了多有可惜，再说那贾俦为人又多有猥琐，这才出口帮忙一二。”

    “那是阿芙善心，他们来致谢也是应该的。”温娇笑道，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她也不甚放在心上。

    两人踏入正堂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天的小妇人捧着衣衫与丈夫在一旁行礼，小妇人开口道：“小的为郡主裁的衣衫已经做好了，还请郡主过目。”

    谢芙笑着让阿秋接过，接着把钱付给他们，这对夫妻还是聪明人，居然真的给她送来了衣裳，这样一来，贾俦即使要想要再找他们夫妻俩的麻烦，也要掂量一番。

    小妇人忙摆手道：“我们受郡主大恩，怎好再要郡主的钱？”

    “给你你就拿着。”阿秋笑着把钱塞给小妇人。

    小妇人的丈夫把钱递回给阿秋，拱手道：“我们虽是寒族之人，但也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的。”这话既有感恩之意又不带诌媚之情。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阿秋，搬来胡床，给他们夫妻俩看坐。”谢芙倒是颇为欣赏这对夫妻了。

    温娇却是眉头一皱，像他们这样的门廷哪需要给这些寒族役门之人看坐的道理？若传出来岂不是被世人耻笑？“阿芙……”

    谢芙轻拍了拍温娇的手，小声打断她的话，“二娘，依阿芙一次可好？”

    温娇这才不再阻止，但那不甚高兴的面容仍是摆了出来，事后一定要让人把那胡床给烧了。

    小妇人看着温娇的面孔，略有些迟疑，但是她的丈夫却是大方的拉着妻子落坐，拱手道：“谢过郡主赐坐。”

    谢芙笑道：“对了，我刚从拜祭亡母处回来，这两天都在府里呆着，不知洛阳城最近都流行些什么话题？”

    说起八卦，女人都会特别来劲，果然，小妇人就一脸笑意地道：“最近洛阳城里的人都时兴说着一对表兄妹的风流韵事呢？”

    “哦？什么样的风流韵事？”温娇也来了兴致，这两天为了试探这继女，她也没来得及出门与贵妇人来往，若有什么时兴的话题她不知道，到时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小妇人喝了一口甜酸的酪浆，满脸热情地道：“话说某夜里，有一女子半夜与其情郎表哥约会……”她绘声绘色地说着那个女子与其表哥行苟且之事，还说被人发现之后，这表哥被缚在马车后押回洛阳之事。

    温娇越听脸色越青，广袖中的手却是紧握成拳，这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那不是在说着阿菱与那可恶的侄儿吗？

    谢芙斜瞄了一眼温娇那紧绷的脸色，这才刚刚开始就装不下去了？不过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慢慢收了起来，这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化，让小妇人的话停顿了下来，她说错了什么吗？

    “可有流传那家女子姓什么？”谢芙一脸慎重地问道。

    “好像姓谢。”小妇人小心翼翼地道，“哦，对了，她的表哥好像是姓温的。”
------------

清内宅（1）

﻿“一派胡言。”温娇突然手拍长案站了起来，满脸怒容地瞪视着那个小妇人，她的女儿怎么会被人传得如此不堪？以后让阿菱如何出阁？

    小妇人被吓到了，两手紧紧地抓着丈夫的衣袖，这个夫人现在好可怕，她的丈夫伸手拍拍她的手安慰了一下，然后冷冷地看了眼温娇，握紧妻子的手站了起来，“我与内子并无意冒犯，这不过是坊间的流言，夫人若不喜欢听，尽可以不听，无须如此来吓唬内子，她胆子小受不了夫人如此呵斥。”

    谢芙这时候也站了起来，一脸肃容地朝温娇道：“二娘，他们是我的客人，你若真心疼爱阿芙，就不应该令我的客人难堪。再说这件事是如何传到坊间的，也需要彻查。”

    温娇历来是知道谢芙为人的，她行事只凭喜好，一旦惹怒了她，连她也不会留情面，顿时，表情、声音都放松了，“我这不是针对阿芙的客人，只是这个传言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她不好提女儿的名字，那样岂不是间接就承认了这流言所说之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二娘，这件事阿芙也不会坐视不理的。”谢芙一脸愤慨地道。

    正堂里的气氛异常的低迷，正在各人心里都压抑之际，突然从正堂前的回廊处有人哭着穿过，那人一身嫩绿的裙子，披着桃色的披风，高头屐的声音在回廊处格外的响，后面有侍女几人喊着“女郎”两字追着。

    “阿菱。”温娇一眼就认出那个是女儿，今天女儿还跟她说与人相约出了门，现在哭着回来看来是被流言所伤，她这次顾不上谢芙，急忙出了正堂，朝女儿离去的方向追去。

    顿时整个正堂更为安静，也颇有几分尴尬，谢芙叹息一声，朝那对小夫妻道：“本来还想留客人用膳的，只是现在倒是不好相留，还请客人见谅。”

    “郡主客气了。”小妇人的丈夫拱手道，看到谢芙态度和善，脸上这才带了几分温和。

    谢芙走下木榻，上前握着小妇人的手，看了看她有些发白的脸色，“吓着你了吧？这事不怪你，你也无须放在心上，只是那个传言与我们谢家有些关系而已，所以我二娘才会如此失态。”

    小妇人这才惊觉那个传言的女主角姓谢，郡主也是姓谢，莫非是这郡主的亲人不成？思及此，她心里略有些不安，这些权贵会不会因此而对已身不利？

    谢芙看得出她心里的不安，又一次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好了，这事不怪你们，我自也不会为难你们。”说完，她的脸色严峻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夫妇就告辞了。”小妇人的丈夫抓着妻子的手准备告辞离去，这里还是不宜久呆。

    谢芙道：“你们若有什么难处？尽可以来找本郡主，本郡主一定不会推辞，尤其是那个贾俦，你们可要多多提防才好。”

    小妇人一脸感激地屈膝行礼道：“宓娘谢郡主大恩。”而她的丈夫也拱手致谢。

    谢芙忙搀扶她起来，让侍女把人送出门去。

    等人消失在眼帘处，阿秋打开那包裹看了起来，“这个小夫妻倒有意思，居然还花费巨资给郡主送来了真丝做的衣衫。”

    “倒是难为他们了，当日会那么说，无非是想让贾俦卖我一个面子，没曾想他们倒真的裁来衣裳。这对夫妻倒是颇有骨气，不要我给的钱财。”谢芙看了眼衣衫，她对这对小夫妻甚有好感。“好了，把这个交由侍女吧，你随我去面见父亲。”

    阿秋闻言，怔愣了一会儿后，急忙点头应“诺”，把衣衫交给小侍女保管。

    谢芙带着阿秋沿着回廊处往宅子的深处而去，本来她还以为要迟些才能让继母听到流言，没想到借由那小妇人的口，倒是不着痕迹的让继母知晓了，真是连上天都站在她这一边。

    “郡主看来心情不错。”阿秋笑道。

    “她们在背后嘲笑本郡主也有些日子了，本郡主现在也只是略微回报而已。”谢芙的眼睛朝温娇与谢菱的院子方向凌利地看了看。“不过还得一步步地来，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谢菱在房里趴在画有牡丹花的三扇屏风床内哭得死去活来，一些侍女上前欲给她抹泪，也被她一推跌坐到地上。

    温娇进来时，只听到女儿仍在“呜呜”地哭个不停，把她的心都哭碎了，“阿菱，这事娘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娘。”谢菱听到母亲的声音，转头朝母亲的怀里扑去，看来母亲已经听说了，“今天阿菱丢脸死了，我不要活了，以后我还怎么出门啊？七郎又会怎么看我？”

    温娇抚着女儿的的头发，“阿菱，娘会想办法解决的，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你的未来。”

    突然，大门被人用脚踢了踢，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少年郎踏了进来，这少年郎与温娇颇相似的脸上有着怒容，他上前指着谢菱道：“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人嘲笑，有你这个阿姐真是丢尽了脸面。”

    “阿信，不许胡言。”温娇第一次呵斥这宝贝儿子。

    谢信从鼻子“哼”了一声，然后跪坐在一旁的木榻之上，“娘，你现在到外面去听听，传得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一听就知道指的是谁？我今天进学堂，就被人拿来取笑，这还不是拜这个阿姐所赐。”

    谢菱这回哭得更是大声，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哭，净会哭。”谢信撇着嘴道。

    “阿信。”温娇又喝了一声，然后朝女儿也喝道：“好了，阿菱，哭成这样除了你娘会心疼你之外，也没有人会心疼你？该是想想这事的来龙去脉才更重要。”

    “娘，是不是内宅之人传出去的？那天他们都听到了谢芙的话。”谢菱用帕子抹了抹泪水后，突然一脸怀疑愤慨地道。

    温娇的心里也是乱如麻，都怪那汤妪，她突然一回来，她就感觉到万事不顺心，“这事不简单，阿菱，别吵你娘，我要想想。”她在室内开始转圈子。

    可是还没等温娇想清楚，就看到粉面的仆人急速进来，朝温娇道：“夫人，郎主正传您及女郎过去呢。”

    “你说什么？夫主叫我们过去。”温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仆人忙磕着头道：“郎主正等着夫人呢。”

    温娇这才急忙带着女儿前去，谢信也跟在后面去晋见父亲，看看这事到底如何解决？

    谢芙的父亲谢怊所住的地方是府邸里最中心的地带，除了前面会客的厅堂及东西厢房之外，还在后面建了大片的竹林，竹林中还盖了几座竹楼，一到夏季，他就会住进竹楼里凉爽消夏。

    在等待温娇前来之际，谢芙斜睨了斜躺在榻上的父亲几眼，这些年因为生活放浪及吃五石散的缘故，谢怊的脸上肌肉松驰，皮肤白皙，眼角有些下垂，但仍不掩他那俊秀的相貌，年轻时肯定更为迷人，难怪母亲当时相中了他。身形虽然仍保持得不错，但是那宽袍大衣穿在他身上似乎过于飘逸，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左右有几名美姬及美少年侍候。

    她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暗暗摇了摇头，对于父亲来说，妻妾儿女估计都不如五石散来得重要。

    温娇急匆匆地踏进厅内，看到丈夫被众美人环绕，愣了下神，然后斜眼看到谢芙带着侍女坐在一旁，她在这儿干什么？来不及多想正欲要行礼之际，就听到丈夫用那不够中气的声音把手中的折扇朝她扔去，“你看你养的好女儿。”

    被折扇击中的温娇心内暗怒，看来是为了阿菱之事，轻执起折扇放在一旁，跪坐好抬起头来仍一派温良地道：“夫主，这事妾身会调查清楚，不会辱没谢氏门庭。”

    一旁的谢芙温言道：“二娘，这可是事关谢氏的声誉，兴许再传下去，过两天长房那边都会有人问起，阿芙心里焦急，除了寻爹来商议此事外，别无他法，二娘不会怪阿芙自作主张把此事告之爹吧？”

    谢菱瞟了一眼谢芙，只见她一脸的诚恳与急切，暗自咬着牙跪坐在一旁不吭声。

    温娇这也转头看向谢芙，突然发现她沉稳了很多，祭拜回来之后不若往夕一般只懂傲慢了，况且刚才那番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是有人教她这样说的还是谢芙只是单纯这样说了？两眼暗暗审视了谢芙半晌，她脸上的表情仍没有变，她也不好首先发难，于是道：“阿芙言重了，这事情确实事关重大……”

    谢信却哼道：“爹，依我看八成出内贼了。”

    “住口。”温娇转头朝儿子大声重喝，现在说这话岂不是在拆她的台？“父母说话岂容你插嘴？”她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比谢芙还不堪的儿子？转头又笑得温和地道：“夫主，请给妾身几天宽宥的时间查清楚，当然内宅是要查，但是也不排除当天阿菱与阿健的误会之事被客栈里的人传了出去……”

    “二娘，你是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吗？”谢芙突然发难道，“身为长姐，当日我也为了阿菱之事也不惜放下郡主的身份善后，问阿菱即知当日我可有吩咐过此事不得外传？父亲，您若不信，可以向王家三郎及冉将军求证，他们都亲自向阿芙保证不会把阿菱被温健侵犯之事外传。”

    “阿菱，你阿姐说的可是真的？”谢怊坐起来，严肃着脸大声道。

    谢菱急忙磕头道：“是有此事……”

    温娇突然觉得头有几分晕眩，两眼不禁看向小脸有些气红的谢芙，“阿芙，二娘不是这个意思，你莫要误会了。”

    谢芙被气红的小脸这才缓了缓神色，“二娘没有误会阿芙就好了。”然后又看向谢怊，“爹，阿信所说也不完全没理，看来此事多是内宅之人所为，依女儿看不如就清内宅吧。”
------------

清内宅（2）

﻿“长姐也是这样认为的？”听到谢芙肯定他说的话，谢信的眼中颇有几分得意之色，谁让娘总说他行事莽撞欠稳重。

    谢芙点头道：“阿信果然长大了，懂得思考问题，长姐心里别提多高兴呢。”二娘一世聪明，意图毁了她，可惜，同样也没把自己的儿子教好。

    谢信得了谢芙的赞美，忍不住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清内宅？温娇这回两眼是真的瞪大了，晕眩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目光在谢芙的身上游移来游移去，这是眼前的女孩独自想出来的？还是被那可恶的汤妪在背后教唆的？回头看到丈夫一脸沉思的样子，第一次她感觉到被动，为免失了主动权，她忙表态，“夫主，阿芙说得有几分道理，妾身会好好查清楚的，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传出此事？”

    谢芙也转头看向谢怊，“爹，阿芙也想为二娘分担一二，现在阿菱名声受损，肯定更需要二娘悉心的开导，身为长女的阿芙义不容辞。”

    温娇觉得今天谢芙给她的“惊喜”是一环接一环，为了不让这继女染指内宅之事，不，应该说是汤妪那个该死的老妇才对，她忙道：“阿芙有心了，你出阁在即，二娘也不好让你过于操劳，不然桓家郎君就要说我们娘家人虐待他的妻子了，若阿芙真要为二娘分担一二，就好好地开导开导阿菱吧。”手在背后掐了掐女儿的大腿。

    谢菱吃痛，顿时就会意，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般掉下来，低垂着头，一旁的秀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容颜，但那暗暗地抽泣声显得颇为无辜颇为可怜。

    谢信一听到这亲姐的哭声，就一脸的鄙夷，净会哭，扫帚星。低低地骂道：“阿姐，你现在哭有何用？”

    温娇真的是好一副伶牙俐齿，难怪当年哄得母亲对她深信不疑，谢芙早就知道她要插手内宅之事，二娘不会这么容易就妥协，于是一脸诚恳地道：“开导阿菱是必须的，不用二娘吩咐，我自也会做的，只是阿芙再怎样也不及生母的开导，对于阿菱来说，二娘重要得多，阿信，你说是不是？”

    谢信听到长姐问他话，看到有表现的机会，他忙道：“长姐所言甚是，虽然是骨肉同胞，但是仍不及亲娘来得重要。”

    谢芙点点头，“阿芙怕万一开导不好，阿菱的心结打不开岂不是阿芙的罪过。”

    “不会的，有阿姐的开导，阿菱心里会好过很多。”谢菱适时地道。

    温娇转头看了一眼这个不停拆她台的儿子，若不是顾虑到场合，她早就骂出声了，这孩子怎么会头脑如此简单，被人随意的挑唆两句，就不管不顾地乱嚷嚷？

    谢信看到母亲的目光，非但不惧，更多的是不满，他有哪句话说错了？要这样瞪着他？尤其是听了谢菱的话，他不屑地道：“阿姐，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之前我到你卧室去时，你正打骂侍女呢，娘到了之后你才收敛，若长姐劝导你，你一不高兴了岂不是还让长姐受累？”

    谢菱暗暗地瞪了一眼这不通气的亲弟，哪有这样的弟弟，自己的胞姐不帮偏帮外人？

    看到母子俩不和，谢芙嘴角勾了勾，手中的圆扇不经意地摇了摇，然后才看向父亲，只见一美姬笑着拈起一颗萄萄喂进父亲的嘴里，而父亲的手却在长案下面轻抚着美姬的玉腿，惹来美姬的娇笑声。

    谢芙不禁摇摇头，看来她与温娇为了内宅之事起争执，父亲却是完全置身事外，“爹？”她轻唤一声。

    温娇听到谢芙的声音，这才朝丈夫看去，谁知不看尚好，一看就要吐血，丈夫正左拥右抱好不惬意，美姬与美少年你一个我一个地争相给丈夫喂吃葡萄，这一幕看得她恨得牙痒痒的，“夫主？”她的声音免不了有几分沉重。

    谢怊看向温娇，白皙的脸上略微有些不高兴，道：“阿芙也是到了出阁的年纪，你身为阿芙的母亲，就该为她考虑考虑，将来到了夫家，即使贵为郡主，不会理家也是招人诟病，不妨现在就由你来教教她，也不致于她一窍不通？”最后火气一起，“你这个当母亲的真是失职。”

    她失职？温娇这回是真的动怒了，她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居然还惹来丈夫一句失职？即使内心很想动怒，但她仍是一副楚楚可怜地姿态道：“夫主这话不免有失偏颇？”声音有着哭意。

    谢芙斜睨了一眼温娇带着悲情的面孔，继母老了，与父亲身边的美人一比，高下立见，她怎么以为这样父亲就会动容？“爹，这话确实有失偏颇了，女儿听来都觉得不对劲，二娘对阿芙挺好的，大家都有目共睹，父亲就别苛责二娘了。”

    温娇抬着眼泪看了看那为她说话的谢芙，这小丫头从哪学来的高深莫测？一会儿想分她权，一会儿又开口助她，究竟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刚刚才有一点的思绪又被她那模棱两可的姿态弄混了。

    谢怊不屑地看了她几眼，都人老珠黄了哭起来一点美态也没有，真不知道他当年怎么就纳了她进门？好像还是发妻颖川公主做的主，颇为赞赏地看了眼长女，“阿芙不愧是我与你娘的孩子，有着高贵的血统，行事自然也带着贵气，不像某些低三下四的女人，怎么样都让人看不惯。”

    原本一直在装哭的谢菱听到父亲这明显偏心的话语，手都握成拳，“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娘为了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忍不住维护亲娘道。

    “对呀，爹，这样说对二娘不公平。”谢芙也道。

    “她温家是什么血统她自己知道？哼！”谢怊对于这继室并不是十分的满意，若不是碍于发妻临终的遗言，他怎么样也不会扶温娇为正室，在这个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风气下，他谢怊也是要面子的，有温娇这样的正室并不是多光彩的事情，“现在阿菱出了这种辱没家门的事情，还指望你能把内宅整顿好？没得过两天我与友人的聚会上，别人就会拿这件事来悉落我谢怊的脸面，内宅之事还不如交由阿芙主理？”

    温娇脸上的泪水都忘了擦拭，定定地看着谢怊，自从她成功坐稳这正室以来，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当面数落她，让她当着儿女，当着仆人，当着低三下四的伎子的面丢尽了脸面，现在这个人居然是她的丈夫，真是讽刺。

    这确实太令人心寒了，有一个这样的丈夫确实是温娇，也是母亲的不幸，但是只要一想到二娘在背后盘算她的事情，她就绝不会因为这一丝丝的同情而收手，你不仁我不义而已，况且她要睡一个安稳觉，就免不了要清内宅。“爹……”她柔情出声，看来是要为温娇说话。

    谢怊阻止女儿出声，“阿芙，你不要说话。”他的表情现在倒是颇为严肃，“阿娇，你看看你把内宅都治成什么样了？就连汤妪被人诬蔑之事你都没有查清楚，而是驱逐她离去，可见你根本就无治家之力，现在我说让你教阿芙不过是给你留面子，倒不如说是阿芙帮衬你这个二娘才是真的，再说汤妪曾任过宫廷女官，有她打点，何忧这内宅不能清？”

    汤妪，汤妪，又是这个汤妪，温娇心里暗暗地骂着，就算她是颖川公主身边的第一女官，但是当初驱逐她走的时候，也没见丈夫出面，现在她一回来就煽动丈夫来教训她，果真好本事。“当年那事……”

    谢芙也同时出声，“爹能还汤妪一个清白就好了，二娘，当年之事阿芙也有不对，不该没有查清楚就让汤妪离开了，现在终于能查明，还是父亲英明。”

    谢怊被女儿一赞扬，顿时就大笑出声，苍白的脸上因为兴奋而变成了粉红之色，“阿芙，别为你二娘揽责，她就没干过一件像样的事情。传汤妪进来。”

    身边的美人也笑着说：“郎主英明。”然后又喂了一颗葡萄到谢怊的口中。

    汤妪一身素衣地躬身进来，跪坐在地给谢怊及谢芙行了大礼，然后才抬头道：“老奴谢过郎主为老奴恢复名誉。”

    温娇的脸上异常的难看，敷的一层白粉也掩盖不住那铁青之色，多年前的一件旧事居然会在今天砸了自己的脚，这是她始料未及的，暗暗深呼吸几口气，她要稳住，要把局面扳回自己这一方，于是强笑道：“夫主说的是，当年之事确实是我查办不周，倒是委屈汤妪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

    “夫人言重了。”汤妪见这温娇仍能做戏，她自也不会落后，也朝她微微一笑道。

    “爹，有妪帮忙，女儿相信清理内宅之事必定会事半功倍，到时候主家问起，父亲也至于无话可交代。”谢芙道。

    谢怊看着这懂事的大女儿，“阿芙大了，知道要为爹分担了。汤妪，现在你就好好的侍候阿芙，这次清理内宅之事就由阿芙协助你二娘展开吧。”就算再不满意温娇，她毕竟也是自己的正室，他还是分得清的，“阿娇，你这回不要让我再失望了。”

    “诺。”温娇惟有打落牙齿和血吞，磕着头道。

    谢怊见这事基本解决了，他也不想再理了，过程如何他不在乎，只需要知道最后的结果即可，随意地挥挥手，躺到美人膝上，继续调情。

    谢芙看着这不可救药的父亲一眼，然后才起身带着汤妪与阿秋行了一礼退出门外。

    温娇起身时，身子还有几分晃动，谢菱一脸担心地伸手扶住她，小声地道：“娘。”都是因为她坏事，才会导致这种结果。

    温娇推开女儿的手，道：“我没事。”朝丈夫行了礼之后，她也退了出来，刚一出了大门，即见到谢芙背着手站在朱红色的柱子旁，一脸的凝重，“阿芙是在此等二娘的吗？”她的声音有几分冷意，这个继女今天倒是演了一出好戏，她倒是小瞧她了。
------------

安插人手

﻿“二娘是在怪阿芙吗？”谢芙转脸看着温娇道。

    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但是却令温娇隐入两难的境地，如果她此刻就大骂谢芙一顿，那她一直戴着的好继母的面具就会自此卸下。

    温娇想明白了这层意思后，虽然心中恨不得把这继女大卸八块，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与谢芙翻脸于她一点好处也没有，于是那有几分冷意的声音温和了一些，“阿芙想到哪儿去了？二娘一时被阿菱的事情弄糊涂了才会这样的，阿芙能帮二娘一把，二娘求还求不到呢。”

    “那阿芙就放心了，还怕二娘怪阿芙多事呢。”谢芙脸上似乎也放松了不少，真是可惜，看来她要逼继母主动露出真面目，还要多下一成功夫了。

    温娇轻笑着拍拍谢芙的手，然后拉着一脸失意难过的谢菱上前，“阿芙替我好好开导开导阿菱。”

    “那是自然。”谢芙挽着谢菱的手温言细语地沿着回廊往前走。而谢信也跳着跟上前去。

    看着两姐妹走得远了，温娇恶狠狠地一把抓住正要跟上前的汤妪，脸上的温柔神情消失不见了，狠声道。“汤妪，我能让你滚一次，就能滚第二次，别想挑唆我与阿芙的母女情，也别想让夫主厌恶我。”

    汤妪的老脸上也带着不屑，“温娇，别人不知道你，难道我也不知道吗？没有颖川公主，你能有今天？”

    温娇一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拿她的出身来说事，没错，她的祖上没出过什么大官，在士族的排名也是垫底的存在，当年若不是她讨得颖川公主的欢心，让她引为知已，兴许她今天在温家仍是一个不起眼的存在，哪像现在娘家人见到她像见到大人物一般小心侍候，这一切都是她温娇用小心谨慎巴结颖川公主得来的，所以她最恨的也就是眼前这老妇，当年这老妇没少说她的坏话，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她不喜欢有一个这样提醒她曾经不堪存在的人天天在眼前晃，这才是她撵走汤妪的主因，“你别得意，阿芙会信你也只是暂时的，我们还是走着瞧。”

    汤妪使劲甩开她的手，“温娇，你从来就没安过好心眼，老天迟早都会收拾你的。”说完，带着阿秋转身离去。

    温娇看着汤妪那挺得直直的背脊，愤恨地咬牙甩了甩衣袖，这杀千刀的老妇。

    谢芙的眼角余光往后面睨了睨，刚好看到汤妪一脸的平静，以及温娇少有的脸形气得都扭曲了，令她叹为观止，从来没有想到继母也有这一面？原来她所谓的贤良淑德真是装的。转脸又温言安抚双眼红肿的谢菱，“阿菱，事情总会过去的……”

    自颖川公主逝世后，温娇把持内宅大权，当年除去公主的旧人也是采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但是这次雷霆之势大清洗在这座开府只有十来年的府邸来说实属首次，一众的下人都被一一审问，人心免不了惶惶，而一些机灵的下人看到谢芙与温娇共同主事，尤其是谢芙那张芙蓉脸虽然一派悠闲，但偏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心下就略为掂量掂量。

    温娇与谢芙两人坐在主位之上，与温娇一脸严肃相比，谢芙却是慵懒得多，懒洋洋地端起一碗酪浆轻轻茗了一口，听着那跪在下面的妇人控诉着。

    “把这妇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满口胡言。”温娇朝周妪喝道，居然牵扯到她的亲信，找死。

    “且慢。”谢芙斜睨了一眼温娇，“二娘，好歹容人把话说完嘛，你说是不是？”

    “阿芙，光是采用温和的手段，只会让她们更加不知好歹而已，这下人就要狠狠地**，她们才会知道深浅轻重。”温娇一副苦口婆心状似教导，“阿芙莫要太善心了，将来可是要被这下人骑在头上的。”

    “二娘言重了，阿芙只是觉得就算她们是下人，但也给人家一个申冤的机会，我们这些当主子的才应该要体察秋毫才对。”谢芙道，然后不待温娇发言，朝那妇人道：“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那个妇人有谢芙撑腰之后，一脸愤怒地指着那管事哭诉道：“郡主不知道，这个人克扣我们下人的月钱、收受贿赂，这些还是小事，她居然把府里的财物私自贩卖到外头去中饱私囊……还有女郎之事，她喝醉了酒后与打更的更夫说漏了嘴，这才传到外头去的。”

    那躬着腰的管事吓得脸上失色，尤其看到谢芙一脸的严峻，忙跪下道：“夫人，郡主，老奴没有，你含血喷人。”指着那妇人愤怒地道。

    “老奴没有说谎，你男人死了，勾搭了更夫，谁个不知道？”那妇人更把这私情也说了出来。

    管事顿时就脸红起来，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两人开始对骂起来，接着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原本是要查是谁把谢菱与温健之事传出去的，谁知道这下倒是更多的丑事都一一曝光。

    温娇的脸色越发难看，狠狠瞪了那个挑起事头的管事一眼，早年她为妾之时就曾把府中的物品盗卖出去支持娘家，当时就是这管事给她打的下手，这些年她对她也不薄，没想到这管事居然会大着胆子再度在她眼皮底下中饱私囊。

    谢芙的脸色有几分铁青，玉手在长案上重重一拍，“都给我安静下来，现在这里是菜市场吗？”

    一众正吵得过瘾的仆人都急忙低下头来。

    温娇原本要拍长案的手瞬间就收了回来，居然被谢芙抢了先机，于是也怒道：“这事情不能就此算了，本夫人今天若轻饶了你们，本夫人就难以向郎主交代……”她若不发威，岂不是让谢芙把风头都抢去了？

    “二娘。”谢芙插嘴道，“她们当中也不乏有好的，别一竹杆打翻一船人，依阿芙看，不如派人查清楚为好，也别冤枉了老实人。”

    众人听到谢芙为她们说话，顿时都一脸的感激地朝谢芙看去。

    跪坐在一旁的周妪看了这半天功夫，谢芙与温娇两人真是高下立见，谢芙是恩威并重，温娇却只有威压一道，温娇这回是斗不过谢芙的，思及此，她就暗自揩了一把汗，好在当初她懂得见机行事，暗中靠向了谢芙。

    温娇也发现了自己被谢芙压在下风的事实，遂脸上稍微温和了一些，“阿芙说得有理，不枉二娘苦心的教导，确实要如此才行，刚刚二娘只是在试试阿芙而已，阿芙果然稳重得多，桓七郎得妻如此，将来有福了。”她这样一说，谢芙还想独占鳌头？

    谢芙看了一眼温娇那一脸欣慰的样子，真的有够不要脸的，居然把她稳重的处事说成是她教导有方，一切还是她温娇的功劳，嘴角笑了笑，事情还没有完呢，“二娘说得是，阿芙还要多谢二娘的‘悉心’教导呢。既然二娘认为阿芙懂事得多，不如就依阿芙之意，把这彻查之事就交由汤妪与周妪两人共同主持，可好？”

    温娇的眉头轻皱了皱，看了眼那严肃着的脸的汤妪，这是谢芙的人，至于周妪，无疑就是已方的人，双方人马各占一半，细思了一会儿，脸上展容道：“就依阿芙之意吧。”

    周妪和汤妪急忙伏下身子道：“诺。”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一家之主谢怊的厢房里，此刻正靠在靠垫上由美姬轻捏肩膀的谢怊看着美少年展开的手札，只瞄了几眼，他就抬头道：“就是这些人把宅子里的事情传出去的？”

    这一长串名单中大部分都是温娇的亲信，所以当她看到这份名单之后，温娇的脸色就没好看过，现在听到丈夫发问，她忙道：“夫主，确实是这些个不中用的奴婢做的事，妾身正要把她们都遣走，另外再委派老实忠厚之人在内宅行走。”

    “爹，你就别责怪二娘了，二娘一个人打理这么大一个宅子力有不逮实属正常。”谢芙温声进言道，伸手给谢怊倒了一碗酪浆。“对了，爹，二娘，阿芙有个提议呢。”

    经过这两天的暗中交手，温娇对谢芙是恨得咬牙切齿，想到桓衡的计划，谢芙没有选择撕破脸，她更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扯破双方的脸面，这谢芙就算能活也就是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思及此，她倒是不怕她兴风作浪，遂端着慈母的笑脸道：“阿芙有何建议？”

    “二娘，我想着这仆人用生不如用熟，昔日我娘留下来不少仆人，不如就让她们重新回到宅子里面行走，况且她们都曾经在宫里待过，回来之后又不用过多花心思**，正是一举数得之事，爹，你说可好？”

    让那帮贱人回来？温娇直觉是不同意，这等于是削弱了她在内宅的大权。

    谢怊却拍手笑道：“阿芙所言甚是，此事就依阿芙所言。”

    “谢谢爹。”谢芙笑得一脸灿烂道，然后又看向温娇，“二娘觉得如何呢？可是不同意？”

    “怎么会？正好不用**呢，二娘欢喜还来不及。”温娇一脸强笑道。

    “汤妪，这重新安插人手的事情就由你去办吧。”谢芙随口吩咐道。

    “诺。”汤妪恭敬地道。

    “对于阿菱受温健侮辱之事，阿芙正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流言散去。”谢芙娇俏地道。

    温娇笑得异常慈蔼地道：“阿芙又有什么好建议？”内心暗暗提防，以前真的是小瞧了谢芙。

    谢怊也示意背后的美姬停止捏肩，挑着眉看向女儿，现在才发现这长女还是颇有些才干，谢菱这桩丑闻已经让他被主家召回去审问了，让他颜面失尽，他也向主家表示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桩丑闻。

    “办法其实很简单，传言中没有出现阿菱的名字，只道是谢家的女儿，只要把谢家的女儿嫁一个给温健，事情不就解决了吗？向外说是成全他们一对鸳鸯相思之情，那么这桩流言岂不是与阿菱没任何关系了？”谢芙轻声道。

    “阿芙，别胡扯，温健岂能娶谢家的女儿为妻？”谢怊不喜地斥道，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呢？居然是这个烂主意。

    “就是，阿芙，谢家的女儿哪能这么随便就嫁出去，即使是庶出也不行。”温娇这段时间都被谢芙打压着，现在见到她被丈夫呵斥，于是又摆出慈母相劝道。

    “爹，二娘，你们都误会阿芙的意思了。”谢芙笑道，“大伯母身边养着的阿英，你们都忘了吗？按理来说温健是配不上阿英的，但是阿英许婚之难有目共睹，都十七了还没许到婆家，嫁与温健兴许会是良缘一桩呢。”

    当朝律例，女年十七，父母不嫁，使长吏配之，虽然谢氏门庭高贵，可以无视此条律例，但是难免会成为他人嘲笑的对象。

    温娇一听提到谢英，就想到她的长相，脸黑就算了，还长了一脸的雀斑，一双小眼睛，嘴唇却颇大，五短的身材，兼之脾气暴燥，才致使无人问津，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是谢氏本家的嫡女，只不过是被大嫂收养在膝下的旁支之女，这样的女子配给自家侄子，岂不是很委屈？

    谢怊却点头拍手道，“确是妙缘一桩，此事甚好，既可为阿菱脱身，又让阿英能顺利出嫁，甚好，备车，我即刻到本家一趟。”既然有解决之法，他少不得要到本家去邀功一番。“阿芙，你不愧是我谢怊的好女儿。”大笑地又称赞了一声女儿。

    “为父亲分担乃为女者应做的。”谢芙也笑道，“况且阿菱是我妹妹，我自当为她着想，二娘，你说是不是？咦，二娘，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身子可是不舒服？”

    温娇抚了抚脸额，强笑道：“阿芙看错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可是喜事呢，回头我就派人给大哥传信，让他把阿健召回洛阳城，准备成婚的事宜。”

    “我还以为二娘不赞同呢？”

    “怎么会？温家能与谢氏联姻，可以说是温家之幸。”

    走在回廊往自己所住的院落行去之际，阿秋道：“温郎君虽然其心不正，但是长相俊俏，要他娶英女郎似乎真的有几分委屈。”

    谢芙却是冷哼一声，“照我来说，把谢英许给他才是委屈呢，他当日居然想对我动歪主意，至今我想来仍是满腔怒火，不惩治他一番，难消我心头之火。”最重要的是谢英需要一个丈夫，温健正是最佳人选。

    “只怕英女郎压不住温郎君呢？”阿秋疑道。

    汤妪却是笑道：“只怕温郎君往后想要寻花问柳都困难才是。”然后才看向谢芙，“群主，看样子是时候到主家拜访大夫人了。”

    “确实是时候了。”谢芙望着那满地金黄道。
------------

再遇

﻿周妪跪在地上，由着温娇把那张长长的名单砸到她的头上，头顶上传来她的痛骂声，“这你做何解释？原本你给我看的不是这张，怎么到了夫主的手中却演变成了这样？周妪，你是我安放在谢芙身边的棋子，还是你已经倒向她的阵营？”话音落下，温娇又抚着额哼叫起来。

    “娘，你先静下心来。”谢菱端了一碗酪浆给母亲，“都是女儿不好，让谢芙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没想到那次设计谢芙失败了的事影响会那么深远，这真的是她始料未及的。

    “你知道就好。”温娇睨了眼女儿，“现在你表哥被迫娶了那个谢英，若不是念在你的份上，我哪会轻易就同意了？这是温家之耻，娶了那么个丑妇。”

    谢菱低垂着头，咬牙恨道：“要怪就怪我们对谢芙估计不足，才会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事端。不过现在我的流言倒是可以清除了，娘，你是宁愿我受委屈还是宁愿表哥受委屈？”

    温娇心中有气，瞪了眼女儿，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女儿比侄子重要。

    周妪拾起那份长长的名单，道：“夫人，您错怪老奴了，原本审出来的名单是不是这样的，都是那汤妪，突然半夜又开始审起来，然后直到要面见郎主了，这名单才出来，老奴已经拼命的按夫人交代的来做了，但是那群人真的不争气，错处一抓一大把，所以这名单也就被添加得越来越长，老奴也来不及通知夫人，这是老奴的失职。”说着说着泪水都流下来了，“老奴有负夫人重托，夫人，还是把老奴也撵了吧？”

    “娘，周妪不可能倒向谢芙的，周妪，你可要记得当日是谁在谢芙的面前保你的，要不然你早就被谢芙重打三十大板了，要记住谁才是你的恩人？”谢菱最后的话已经近似在敲打了。

    “老奴岂敢忘记女郎的恩德？”周妪忙道。

    温娇朝周妪狐疑地看了半晌，然后才道：“往后行事也谨慎一点，好了，出去吧。”挥手让这周妪离去，她的心里一片烦乱，若把周妪也撵了出去，她的亲信就又少了一个。

    “老奴一定会一心一意为夫人办差。”周妪一脸感激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才弯着腰退了出去，退出回廊后，行了两步，看到不远处有人朝她看来，她忙摇摇头，那个人见状，很快就闪远不见了，看来是回去向郡主汇报了，她也松了一口气，要应付这两方人马，少一点精力也不行。

    屋子里，谢菱看着母亲道：“娘，谢芙看来是知道我们打的主意，以后她可能更难应付。”想到桓衡交给她的任务，她的心里现在也乱如麻，“这两天我给她送去五石散，她也没再当着我的面服用，只说待会儿就用，也不知道她究竟用了还是没用？”

    “阿菱，不要与她翻脸。”温娇喝了口酪浆，定了定心神，“这内宅就算安插了她的人手，一时半会儿也还不是她的天下，你要做的就是继续与她虚以逶蛇，桓衡那边你就抓紧一点，防止他过河拆桥，将来桓家巴上了贾家，还愁我们没有翻身的机会吗？”说完，她把玉碗重重地搁在案上，“她的婚期不远了，很快就不能在我们面前耀舞扬威。”

    谢菱点头道：“娘，我知道了。”

    清晨的鸟儿还在枝头吱吱喳喳，阿秋跪坐在谢芙身后给她梳理一头乌黑的秀发，双手灵巧地挽了个双蛇髻，插上一枝芙蓉花形状的簪子，听着山水画紫檀木屏风外的老者带着涕音道：“汤妪说郡主懂事了，老奴还心有所怀疑，确是老奴的不是。”

    “平叟，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幸得你们都不怪罪，还愿回来侍候我，阿芙甚幸之。”谢芙站起身，由阿秋给她穿上象牙白的长裙，扎好腰带，然后才又穿上绣有大朵粉色芙蓉花的内衫，外面罩上一件黑色无袖短袄，系上茜色腰带，再系上一条红缨福星玉绦环，铜镜中的少女倒是粉面含春，颇有一番风流体态。

    “郡主折煞老奴了。”平叟磕着头道，虽然知道郡主看不见，但是他仍恭敬地行礼。

    汤妪笑着带侍女们一面把屏风撤下，一面道：“好了，你倒是快点起来，郡主现在能重用你是你的福份，往后可要好好的驾马车，可不许让郡主有了闪失。”

    “不用你说，我平叟也晓得。”平叟的脸上有着一股傲气。

    谢芙穿着高头屐碎步轻移出来，笑道：“妪无须苛责平叟，咦，那个少年是你孙子？”她这才发现在平叟的身旁跪坐着一个穿着粗布衣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长相粗犷，但是倒有几分虎头虎脑的感觉，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剑。

    平叟看到少年看着谢芙愣神的样子，伸手一拍打着他的后脑勺，笑道：“说是老奴的孙子也不为过，这小子的爹娘也曾是公主的旧人，只是前些年灾荒没熬过去，他来投奔老奴，老奴自当收留他，他倒是懂些功夫，所以老奴才让他来为郡主当个车僮什么的，还望郡主能赏他一口饭吃。”

    “你叫什么？”谢芙感兴趣地问道。

    “阿寿。”阿寿抬着头壮着胆子大声道，这个郡主像仙女似的。

    “对郡主说话要懂得尊卑，别大声嚷嚷。”平叟又朝阿寿的后脑勺拍了一下，阿寿捂着后脑勺，不计较一脸憨厚地笑了。

    谢芙因此笑了出来，“我要到主家去，叟就去准备一下出行的马车吧，妪留在府里把这后续的事情都处理完，阿秋陪我去即可。”

    “诺。”汤妪恭敬地道，从放流言，到清内宅，再到安插人手，她也算见识到谢芙的手段，至此才算真正的放心，尤其是那个周妪，郡主居然能把这人变成内应，这一招确实让她颇为赞赏。

    用过早膳，汤妪伸手把那淡紫色的披风给谢芙披好，“郡主这次送的大礼，大夫人一定会很满意的。”

    谢芙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离贾皇后的计划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她也不能再拖延下去。

    平叟与阿寿的马车赶得四平八稳的，谢芙坐在马车内看着纱帘子外面大街的景象，洛阳城还是繁华的，但是仍可见到一群乞丐在大街的两旁行乞，这是她以前没有留意到的，她的秀眉皱了皱，朝马车外面的平叟道：“叟，这街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乞丐？”

    平叟闻言，把马车鞭递给阿寿，掀开马车帘子进来，跪坐在一旁的角落道：“郡主一直在深闺当中，对洛阳城的事情一定知之甚少，北地的战乱导致了许多的难民涌入洛阳城，还有一部分是无家可归的佃农，当然还有如阿寿般因灾荒而逃难的。”

    “北地不是在冉将军的把持之下吗？怎么还是一团乱粥吗？”谢芙皱眉道。

    提起冉溥，平叟的坐姿就端正起来，一脸恭敬地道：“正是因为有冉将军，所以逃难下来的人才会减少很多，要不然洛阳城会更拥挤，老奴也只是听闻的，北地胡人林立，汉人在那儿生存倍加困难，冉将军就算有经世之才，也未必能在短时间荡平所有的胡人，还我汉家江山。”

    谢芙这才知道以前自己想的还是过于简单了，兴许还不止如此，想到王恺提到的石氏一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冉溥的崛起也是这几年的事情，再加上当地的士族也不是吃素的，难怪，难怪他会自称大将军，而没有趁机称霸，只因时机尚未成熟……想到那个男人刚毅的脸庞，她的思绪飘荡得更远，涂着淡粉色指甲的手掌轻托着腮，她定定地看着那马车外面匆匆而过的人群发着呆。

    “郡主，已到主家了，要下马车吗？”阿秋小心禀报。

    谢芙这才回过神来，放下手掌，在马车里伸了个懒腰，然后才笑道：“下车吧。”阿秋小心地扶着她下了踏车板，她吩咐平叟与阿寿在此等候，看到仆妇快速地从里面迎了出来，“临川郡主到了？奴婢来迟了。”

    以往的谢芙只会抬着下巴做那高傲状，用着鼻孔看人，可现在的她已经收敛了很多，含笑道：“倒没有迟，我也刚到一会儿。”

    那个中年仆妇颇为诧异地看了一眼谢芙，这临川郡主怎么温和了许多？见她没给她脸色看，她脸上原本死僵的笑容倒多了一分真诚，“郡主倒会为奴婢开脱，奴婢倒是感激不尽呢。”

    谢芙笑着由她引路往正堂而去，谢氏的主宅倒底是要比自家府邸要大，谢氏虽不及王氏名声显赫，但也是在士族中占了头几份的，所以这宅子自有一股恢宏的气派。

    随着仆妇往深处而去，随处可见假山石景，不远处正堂那华丽的大屋顶如振翅高飞的大鸟。踏上回廊，红木柱子上的图案鲜活亮丽，谢芙随意浏览了一下，然后就没有过多的兴趣。

    刚穿过一个转角，身旁的阿秋就瞠大眼睛指着前方的人道：“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阿秋？”谢芙听到她那乍呼的声音，转脸皱眉地唤了她一声，这是在主家，别乍咋呼呼的，然后才转脸看向那高大的男子，阿一？冉溥的那个随从，“冉将军在谢家做客吗？”

    阿一看到阿秋朝他暗暗挥拳头的动作，撇了撇嘴，但听到谢芙问起自家将军，于是道：“正是。”

    谢芙这才瞟了一眼正堂的方向，朝仆妇道：“大伯父是不是正在接见客人？”

    仆妇这才抬头道：“郎主今早就开始会客了，郡主？”她突然看到谢芙转身往正堂而去，急忙惊叫一声，道：“郡主，夫人不在正堂啊？”

    谢芙道：“既然伯父在正堂，阿芙还是先前往正堂去给伯父请安吧。”

    仆妇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好反驳她的话，心里寻思着她去给郎主请安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于是这才转身朝前引路。

    阿秋急忙小碎步跟上，对于阿一暗暗地朝她挥拳头的举动，她孩子气地回头朝阿一吐了吐舌头，这随从跟主人一样讨厌。

    谢芙由着仆妇领着迈过门槛，裙子拖在地上带起了“沙沙”的声音，这声音很快就让堂内之人知道有人进来了。

    冉溥朝门外随意地看了一眼，正好与谢芙的一双美眸对视上。
------------

不再相欠

﻿是她？冉溥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萧先生说过的话：“萧某敢打赌，将军与小郡主肯定还会再见面的。”没想到那个老头说的话倒应验了，朝一旁坐着的萧先生淡淡地瞥了一眼，只见那个老头一派悠闲地摇着羽扇，这才回脸朝谢芙看去，她的气色不错，在淡紫色的披风映衬下肤色红粉绯绯，看来那散毒倒是清得七七八八，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谢芙自然是看到冉溥与那萧先生坐在一旁的长案后面，遂也衿持地点了下头，美眸在冉溥的脸上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人还是老样子，然后漫步轻移上前，给坐在主位木榻上的大伯父谢怿行礼，“阿芙给大伯父请安了。”

    谢怿的眉眼之间与弟弟谢怊有几分相似，与弟弟的散漫相比，一双眼睛倒有几分严厉，下巴留着山羊胡子，脸上颇有些严肃，头发也半花白了，很整齐地束在头顶，坐姿端正，纹丝不动，此刻见到弟弟家的嫡女，嘴角扯了扯，道：“一段时日未见，阿芙倒是越发有礼了，大伯父这儿还有贵客，你且先到后院去寻你大伯母叙话吧。”

    “诺。”谢芙笑道，然后不经意地看了眼冉溥与萧先生，“没想到在这儿又再次见到冉将军？”

    “哦，阿芙与冉将军认识？”谢怿疑道。

    “在来洛阳的途中，与临川郡主有一面之缘。”冉溥轻描淡写地道，虽然知道这小丫头的封号，但是他并没有刻意地去查她的来历，至此才知道她原来是谢家的女儿，难怪会如此高傲，家学渊源。

    “大伯父不知，阿芙在回程途中遇到一些难事，若不是有冉将军帮忙，阿芙危矣。”谢芙笑着向冉溥的方向行了一礼，“阿芙还没有来得及向冉将军及萧先生道谢呢？”

    冉溥听闻她的话，刚毅的脸上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才玩味地嘴角勾了勾，“小事一桩，郡主莫要放在心上。”这小丫头倒是一次次让他刮目相看，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她？高傲？思母的脆弱？还是此刻的机敏与聪慧？颇为不简单的小丫头。

    果然，谢芙的话一出，原本对待冉溥不冷不热的谢怿颇诧异地看着他，严肃的脸上开始有了几分热情，“没想到冉将军还救助过我谢家的女郎，冉将军不该瞒着老夫，阿芙不仅是我谢家的嫡女，更是陛下的亲侄女，她若有何闪失，陛下也会怪罪的。”

    冉溥也脸上带笑地道：“谢大人客气了，就算遇到的人不是谢氏嫡女，溥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况且郡主天资聪颖，没有在下定也能渡过难关。”

    谢怿看到冉溥落落大方，没有贪功冒进，也没有刻意巴结，当下对这年轻人抱有几分好感，那沉稳的态度看来他日非池中物，至此才对他颇具好感，嘴角笑了笑，“难怪北地之人如此爱戴冉将军，将军确是人中君子。”

    “若世上之人都像冉将军一般正直不阿，那这个世上倒是和平安泰得多。”谢芙有感而发说道，话落，叹息一声，然后又忙朝谢怿道：“大伯父，阿芙多嘴了，这就去后宅给大伯母请安。”

    “郡主遇到何难事以至叹息？”冉溥适时地抬头看着谢芙问道，这小丫头一进来帮了他了一个忙，他就还她一个，这倒也公平。

    “阿芙，可是有人欺负你？”谢怿眉头打结地问道，当着客人的面，若不维护谢家的女儿，岂不是让人嘲笑谢家无人了？那他的脸面往哪摆？

    谢芙原本站起的身姿突然又跪坐回去，一脸为难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伯父问起，阿芙若不说，倒是阿芙的不是了。”遂添油加醋地把贾俦强抢民女的事情说出来，“那贾俦丝毫没有把谢氏看在眼里，还反问阿芙，说是他贾家的事情如何轮到谢氏来管？还有些更难听的话，阿芙毕竟是未嫁的女儿，终究不好学出来侮了大家的耳朵，最后还是阿芙扯了谎，把舅舅抬出来，贾俦这才放了那良家妇人，可见贾家在洛阳嚣张到何等程度？”她的一张俏脸蛋因为愤怒，倒是颇为嫣红，“侮辱阿芙倒也罢了，却把我谢家当成无物，阿芙怎能不气？当日之事王三郎也是亲眼所见。”最后更把王恺搬出来做证。

    冉溥端起玉碗喝了一口酪浆，隔着玉婉看着那小丫头一副唱作俱佳的样子，这小丫头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她的双眼虽然一副气忿难平的样子，但又格外的明亮，若不是对她的个性有几分了解，兴许他也会相信了她那真真假假的话，居然在谢家族长面前把王家抬出来，无非就是要激怒谢怿。

    “哼！岂有此理。”谢怿一脸气忿地拍了一下长案，“他贾家不就是一个将种，有何资格骑在我谢家之上？居然不把我谢氏嫡女看在眼中？”

    在这士族制度等级森严的社会里，王谢两家长期占据了士族的制高点，其他的家族也只能望其项背而已，贾俦藐视谢芙，那就是对谢家的挑衅，谢怿身为族长，听到谢芙的话一点表示也没有，那谢家的威严就荡然无存了，更何况现在还有客人在坐，若传出去，别人还道他谢家怕了贾家？

    萧先生摇着羽扇笑道：“谢大人，在下与将军来洛阳也有好些日子了，这洛阳城里虽说王谢两家的门庭最为高贵，但是在下所见，贾家似乎已有凌驾于两家之上的态势，权势此消彼长，大人乃当世豪杰，又岂会看不清？在下倒是多嘴了。”送了一顶当世豪杰的高帽子给谢怿。

    谢芙突然花容失色，掩着嘴一脸急色地朝谢怿道：“大伯父，是不是我们以后都要看贾家的脸色行事？”那一副惊慌错乱的表情落在别人的眼中甚是楚楚可怜。

    谢怿安抚地看了眼自家有些慌张的侄女，“阿芙，无须担心，他贾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没这个胆子挑衅我们谢家，好了，这是男人的事情，阿芙暂且退下，往内宅去吧。”

    “得大伯父这一句，阿芙就放下心来。”谢芙笑开颜道，见好就收，能有这效果就不错了，事情还要一步一步来，越急越不能成事。“那阿芙先且告退了。”说完，谢芙由阿秋扶着起身，转身出了正堂。

    冉溥的眼角余光看到这小丫头那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已收，脸色又凝重起来，这小丫头看来想要挑起谢贾两家的矛盾，贾皇后是她的舅母，谢氏是她的宗族，依他这段时日所得来的情报，贾家收敛了很多，不若这小丫头口中一般目中无人，不过越是平静的湖面，底下的暗流越汹涌，这是他用汗与血换回来的认知。

    出了正堂，阿秋扶着谢芙走在回廊上，她的脸上倒是有些疑惑，趁着前头引路的仆妇没留意，她小声地问道：“郡主，您怎么在大郎主面前撒谎呢？若大郎主去向王郎君问证，这谎言就会被拆穿，到时候大郎主怪罪下来，郡主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有几分急色。

    谢芙看了眼阿秋眼中的担心，凑在她的耳朵也小声地笑道：“大伯父好面子，这么丢脸的事又岂会真的去找王恺问证？把王恺拉进来，无非多一个证人取信伯父而已。”更何况这个还是王家的人？大伯父断断不会在王家面前揭自家的短处。

    阿秋有些瞠大眼睛的看着谢芙，郡主的变化之大让她每每都张大眼睛，她越来越猜不中她的心思，郡主以前不是这样的人，还是说这才是郡主的真面目？她是越想越糊涂了。

    “阿秋，你不走，傻愣地站在那儿干什么？”已经在前方一丈远的谢芙回头喊着阿秋。

    “奴婢这就来。”阿秋回过神，急忙小跑跟上前。

    谢芙走后，冉溥与谢怿再商谈了几刻钟之后就起身告辞出来了，谢怿也不相留让管家把他们送出去，皱着眉看着冉溥离去，然后转身从另一边的门出去，往另一旁的议事厅而去，今天的事情他还要与幕僚商议一番。

    阿一见到自家将军出来了，急忙迎上去，“将军……”

    冉溥摆摆手示意他不要问话，阿一这才知道自己出格了，沉默地跟在冉溥的后面，朝萧先生耳语道：“先生，事情不顺利吗？”

    萧先生用羽扇拍打了一下他的头顶，笑道：“阿一，你的头脑真的是长到脚底下去了。”

    阿一不满地看了眼萧先生，就会玩莫测高深这一套。

    冉溥对于萧先生与阿一两人的玩闹不甚在意，随意地打量了一下这洛阳城权贵的房屋，画梁精致，处处可见奢靡之风，这洛阳城的权贵过于沉溺在奢侈的享受当中，想到北地因为长年的征战，民不聊生，百姓的生活越来越疾苦，这洛阳城的权贵偏偏无人看在眼中……

    “冉将军。”

    他听到那声熟悉的声音叫唤着他，回头朝那声音看去，只见大树后面的谢芙慢慢地现出身形，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他挑眉看了谢芙一眼，正见到她朝管家道：“赵大，你且退下，我与冉将军有几句话要说。”

    管家赵大抬头看了眼谢芙，没有异意地道：“诺。”然后带着几个仆人退到几丈开外，谢芙这天之娇女非是他可以得罪得起的。

    冉溥笑着走近谢芙，“小丫头，你有何话要和我说？”

    “冉将军当日对阿芙的恩德，阿芙今日已回报了，自此就不欠将军什么了。”谢芙直视着冉溥道。
------------

心头不是滋味

﻿冉溥挑挑眉看着她，这小丫头拦着他就为了说这句话，看着她那略有些傲意的眼睛，顿时就来了兴趣，摸着下巴道：“小丫头你的算盘好像打错了吧？这账可不是这样算的？”

    “怎么不是这样算的？冉将军成了谢家的恩人，我大伯父怎么样也会给你几分薄面，冉将军要成事岂不是又多添了几分筹码？”话音一落，谢芙却突然笑了出来，眼中的傲意一减，“那是阿芙逗冉将军玩的话，其实冉将军对阿芙的恩德，阿芙也是铭记在心的，洛阳城的水很深，冉将军要小心为上。”

    一阵秋风吹过，满地的落叶卷起了她那淡紫色的披风，再加上她脸上的笑容，冉溥仿佛看到儿时母亲最喜欢的木芙蓉盛开时的情景，那花儿不若牡丹雍容华贵，也不若水中莲花般清秀淡雅，但那美丽的花骨朵儿颜色渐变渐深，在霜寒时节凭添几分深秋风情，母亲总是喜欢亲自摘下那花儿晾晒制成干花，而他总喜欢在一旁捣蛋，最后惹来母亲不满的娇喝一声，接着他装做摔倒在地，而母亲则一脸急色地上前抱着他问伤在哪儿了……

    “冉将军？”谢芙觉得他的表情不若刚才般惬意，反而有几分惆怅怀念之色，于是她上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直到那香味袭来，冉溥才从母亲的回忆中出来，映入墨黑的眼珠子的是一张堪比芙蓉花的俏脸蛋，而且那眼中有着关怀之意，他的脸上突然有一点涨红，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以掩饰尴尬，“小丫头不用放在心上，其实你并不欠我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总让他对母亲的回忆不再是那一片红色，多了几分温馨的画面。“小丫头的提醒我会记在心上。”

    “我虽然不知道冉将军为何前来洛阳？洛阳城的权贵虽然不大理事，但是对权势却是看得很重的，不若表面那般只重清谈。”谢芙想到自己曾心念念的未婚夫桓衡不就为了权势可以置她于死地？由此可见一斑。“况且阿芙也是恩怨分明之人，有恩必报，当然有怨更要报。”

    冉溥却笑道，“权势对于世人而言又如何能不重要呢？要不然何以要有战争？”

    “冉将军也是那争名夺利之徒？”谢芙皱着一双秀眉道。

    “溥虽不才，但也知道要达到心中理想，没有权势做后盾那只会是一句空谈。”冉溥谈谈地道，说完之后，自己就摇摇头，他在一个洛阳城的贵族少女面前谈这些有何用？

    像冉溥这样把话说得直白的人，也是谢芙生平仅见，她所见到的男人不是像大伯父谢怿及桓衡般戴着虚假的面具，就是像父亲般万事不管只顾奢华的生活，看着面前男子那双墨黑的眼珠，她有几分迷失在里面。

    “郡主，团扇已取来了。”仆妇喘着气跑过来，为了给这临川郡主回马车取回团扇她可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芙回神伸手接过团扇，朝冉溥道：“将军慢走。”

    冉溥笑着点点头，然后大手一挥，带上满脸笑意的萧先生与目瞪口呆的阿一转身就要离去。

    金黄的落叶被踩在脚下，不停地传出“沙沙”地声响，冉溥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朝谢芙的背影道：“小丫头要玩水，也要小心为上。”

    这句话没头没脑，偏谢芙还是听懂了，对于这男人的关怀，她突然觉得心头有些暖暖的，回头朝冉溥微微一笑，那傲意又回到眼底，“冉将军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阿芙说不定比将军更善于游泳。”

    这小丫头还是那样不服输的性子，看来真的颇为可爱，冉溥突然想大笑出来，尤其是她挥了挥团扇转身离去的背影多了点洒脱之意。

    “将军，这小郡主真的是将军命中注定的天命女，将军不如顺应天命为好。”萧先生笑着凑近冉溥小声建议道。

    冉溥看了一眼萧先生，这老头于他其实像师像友又像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萧先生不用担心溥。”然后大踏步地向前迈去。

    阿一咕哝着嘴道：“将军，萧先生是担心您娶不着妻子，将来会无后。”

    萧先生的老脸上一红，把那羽扇往阿一的后脑勺拍去，“老夫岂有这么庸俗？老夫可是世外高人，小子懂不懂？”

    “高人？”阿一小心地瞄了眼萧先生，小声地重复了这句话，话中充满了怀疑。

    谢芙刚穿过转角，突然就有人拉着她的手臂往旁边一扯，她吓了一跳，脚下有些踉跄，正欲发作，然后定睛地看了一眼那拉着她手臂的少女，“阿蔷，你吓着我了？”

    谢蔷却拉着谢芙躲在一旁，朝冉溥的背影望去，“阿芙，那就是什么北地的战神冉将军？”

    谢芙笑着道：“就是他，怎么？我们谢氏的嫡女也对他有兴趣？我记得阿蔷不是最喜欢追着王三郎后面的吗？”

    谢蔷脸一红，啐道：“谁说我喜欢他的？阿芙可别乱说话？他的样子哪及三郎半分俊俏？只是三郎为何偏偏娶了那个玉真子？真是暴殄天物。”说完，皱了皱小鼻子。

    谢芙正要打趣几句，突然有一道少女的声音响起：“我却不这么看，冉将军的血性也是洛阳城的美男子所不具备的，阿芙，你是不是与冉将军相熟？”直到看不见冉溥的身影，她脸上有几分失望，突然转头看向谢芙一脸打探地道。

    谢芙脸上的笑容一窒，她可没有错看了眼前女孩眼中的痴迷，突然觉得心头不是滋味，轻摇着团扇，美眸往那早已人去只剩一地金黄的落叶方向看去。

    “珏表姐，你怎么这么不害臊？再说那种粗鲁的男子你居然有兴趣？”谢蔷笑着朝自家表姐袁珏道。

    “阿蔷你不懂？我就是喜欢那种男子，比什么世家大族里的柔弱男子要好太多了。”袁珏突然环住谢芙的手臂，“阿芙还没有答我呢？”

    谢芙看着她笑道：“我怎么会与他相熟呢？阿珏要打探也得找个对谱的人来问才是。”不着痕迹地抽回袁珏环着的手，“我还没去给大伯母请安呢。”

    “我娘正与阿英商谈婚事呢，阿英还说要谢谢你这个媒人。”谢蔷笑着跳到谢芙的身侧，并排走着。

    袁珏在谢芙那儿碰了个软钉子，表情似有不甘，转身追上前去，脸上又带笑地道：“莫不是阿芙看上了他？所以对我们也多有隐瞒？”

    谢芙闻言，脸上的笑意一收，转脸看向袁珏那一脸隐隐的挑衅，半晌后，才冷笑道：“阿珏明知我已有未婚夫，刻意说这些岂不是想毁我的闺誉？”

    “就是，珏表姐，你这样说就出格了，要知道你现在站着的是我谢家的地盘。”谢蔷插腰道，这表姐平日里就爱装模作样，若不是母亲的嘱咐，她才不想与她过多的来往。

    袁珏看着这对堂姐妹同仇敌忾的样子，袖子下的手紧紧地抓着裙摆，在别人的地盘上容不得她放肆，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她又用扇子掩着嘴笑道：“我这不过是随口说说？看看我们阿蔷都成了那炸毛的母狮子了，再说我见阿芙与冉将军交谈都有一刻钟时间，所以这才好奇问问，你们俩倒好，都当了真？”

    谢芙的团扇在胸前摇了摇，漫步向前，“与冉将军在回洛阳的路途中有过一面之缘，不知这回答阿珏满意与否？”她停了下来，盯着袁珏的眼睛看。

    袁珏不否认听到她与冉溥相识的话，心中一动，更加刻意地上前环着谢芙的手，“既然阿芙与他认识，不如为珏做个媒人可好？反正阿芙都愿意为阿英那丑女做媒，帮帮珏也一样，他日珏一定不会忘记阿芙的恩典。”

    谢蔷上前把谢芙拉开，不屑地朝袁珏道：“才见过人家一面，就迫不及待的要嫁给人家？你到底知不知羞？”

    袁珏被这堂妹一番奚落，脸上神色青白交加，那握着扇子的手因为紧捏着而青筋突出，“阿蔷你别欺人太甚，就算我现在寄居在你谢家，也不代表我要看你的脸色行事？”

    谢芙瞟了眼袁珏，拉着谢蔷往前走，“阿蔷例来就是直性子，再说婚姻大事还须由父母做主，阿珏有心于冉溥，也该找对人来做媒，而不是随意扯着一个人就来当媒婆，你又不是不知道阿英的情况特殊？”回头又冷颜道：“阿珏，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可别行事丢了自己的身份。”不再搭理地转头就走。

    袁珏看着那对堂姐妹径自喁喁细语地往内宅而去，心里就算气急，也不得不承认谢芙的话有道理，虽说她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高傲的临川郡主，但是想到那个伟岸的男子，她又咬咬牙追上前，“阿芙所言甚是，不过既然阿芙与冉将军相识，还望阿芙在冉将军的面前为珏说上几句好话。”

    谢芙随意地笑了笑，既没应是也没应不是，与谢蔷两人就着谢英的婚事说起来，袁珏心里暗骂谢芙狡猾，连这个小忙也不肯相帮，她沉静了半晌后，看到这对堂姐妹连搭理她也没有，于是又自己厚着脸皮上前插话。

    幽深的回廊里不时有轻灵的笑语声传出来，几个衣着华丽的少女不时低声说大声笑，为这萧瑟的秋景里添了一抹亮色。

    临近大夫人袁氏所住的院子，谢芙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一点，袁氏为人严肃，不喜女儿家过于笑闹，这在她的眼中是不庄重的行为。守在廊下的仆妇急忙迎上前，“郡主，夫人听闻郡主前来，等候已经多时了。”

    谢芙这才由着仆妇带领急忙穿过正厅往一边的厢房而去，还没进去，就听到袁氏用那不高不低地嗓音说着话，“阿英，出嫁了以后就是别人家的媳妇，脾气要收敛一点，不要这么暴躁，要不然你的夫主会不喜你的……”

    “阿芙来给大伯母问安。”谢芙笑着上前行礼道。
------------

大伯母

﻿刻有吉祥图案的木榻上坐着的一个身穿暗纹灰色宽袖锦衣的妇人，梳着垂鬓髻的头上插着两支镶绿玉的金步摇，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严肃，额尖因为常年皱眉而有一条深深的折痕，嘴角有些下搭，皮肤松弛，但是颇为白皙，面上隐有一些斑点，因听到谢芙的问安声，嘴角这才咧得宽了一点，“阿芙来了，我早就听闻你进了宅子，怎么这会儿才到？”依然是那不高不低的腔调。

    “刚刚去正堂给大伯父问安了，所以才来迟了，还请大伯母见谅。”谢芙抬头笑道，然后把身上的淡紫色披风解下来递给一旁的侍女。

    谢蔷与袁珏也收起那笑脸，表情正经地给袁氏行礼。

    袁氏的眉头仍像是没有疏展开似地道：“自家人说话无须那般刻意，况且给你大伯父问安也是你的孝心。”

    倒是那个肤色黑黑的谢英急忙起身，笑意融融地上前拉着谢芙的手，“我还没有答谢阿芙给我找了这么个如意郎君？”她派人去悄悄打听了温健的长相，据说是个俊俏的郎君，当时听闻心下就欢喜得很，看谁还嘲笑她嫁不出去？现在找的夫主也不比人差。

    谢芙看她笑得诚恳，这英姐姐为人倒是有几分爽直，她心里免不了有几分内疚，遂也真诚地道：“说来惭愧，是我那妹妹阿菱惹出来的祸事，现在居然要英姐姐来收拾？阿芙还怕英姐姐心里不喜这婚事呢？现在看到姐姐欢喜，我这心也就安了。”

    谢英急忙摆手，忙道：“阿芙莫要这样说，不瞒阿芙，我私下派人打听过未来夫主的状况，能嫁给他那样俊俏的郎君，我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呢。”

    谢蔷却笑着打趣道：“还没嫁过去，英姐姐的心就飞过去了。”

    谢英被人这一打趣，黑黑的皮肤上有些红晕，饶得她再大胆，也免不了有几分羞怯，斜睨了眼谢蔷，不吭声地端坐在一旁。

    袁氏嘴角一抿，朝女儿看了一眼，“阿蔷，这是未出阁的闺女该说的话吗？多向阿芙还有阿珏学学，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沉着脸喝了口酪浆，一双严肃的眼睛扫过谢芙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这小丫头还真不能小觑，倒底是颖川公主的孩子，毕竟还是有几分其母的本色。

    谢蔷被母亲一顿训斥，急忙道：“娘，我知错了，不该口说狂言。”

    “这不过是女儿家之间的笑闹，大伯母就别责怪阿蔷了。”谢芙道，然后又朝阿秋使了个眼色，阿秋会意地上前，把手中的礼盒往长案上一放，“大伯母，这是阿芙的一点小心意，还请您笑纳。”

    袁氏随意地看了眼盒中的物品，一件精雕细琢的翡翠摆件，看得出雕工精细，价值不扉，这侄女倒是费心了，不过比起她送的另一份大礼，这个摆件倒不值得一提，“阿芙难得到大伯母这儿坐坐，还费心准备这些个俗物做什么？再说你送的大礼甚合我心意，大伯母还没来得及给你备回礼呢？”说完，把玉碗往案上一搁。

    面对袁氏，众人都不敢随意吵闹，但是听了她那一番似有所指的话，她们都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靠近谢芙的谢蔷悄悄地问道：“阿芙，你给我娘送了什么大礼让她这般记挂？”她娘收的礼可多了，无论是谁送的都只是瞄一眼，并不会太放在心上，这次居然还说甚合心意。

    “大伯母喜欢就好。”谢芙只是淡淡地笑道，手中的团扇却是不经意地摇了摇。“至于回礼什么的？阿芙是晚辈，哪有晚辈要长辈的回礼？这不是折煞了我们这些个小辈？”

    这还得靠汤妪打听了一番，她才知晓袁氏最大的心病就是至今还未许婚的谢英，所以才会开口撮合谢英与温健的婚事，顺道为她了了一桩心事，让袁氏承了她一份恩情。

    袁氏的眼睛突然犀利地看了谢芙几眼，毫不掩饰的，看到她在她的注视下仍能谈笑风生，并不慌张，也没有了以往的眼高于顶，颇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姿容，这才是谢氏嫡女应有的风范，突然就笑了出来，“阿芙倒是有个玲珑心思。”

    在一旁不甚起眼的袁珏却能听出自家姑姑话里的赞赏之意，她的心思细腻，看了看两人暗中交锋的神色，暗忖了片刻，目光停留在谢英身上，顿时恍然大悟，这谢芙还有这等心计，继而想到冉溥那张刚毅的脸庞，她的心头如小鹿乱撞，喝了一口酪浆，暗暗盘算自己的心事。

    众人说笑了好一会儿，侍女进来禀报，说是温家前来提亲了，正等着大夫人前去主持呢。

    “温家的动作倒是快得很呢，阿英，看来对方娶你倒是有几分诚意呢。”袁氏的心中一宽，脸上倒和蔼了一些，这女孩就是她的一块心病，为她的婚事她没少操心，寒门之人是不能考虑的，但是士族当中又没人愿意娶。这其实也是自己做为谢氏族长夫人所犯的错，造的孽，当年处理宗族事务时，以为她的生母与人有染而动用族规处死了她，后来知晓实情，心中有愧，更见到她不容于后母，遂过继接来养在膝下，待她比待自己的亲闺女还要好，况且阿英虽然长相不出众，脾气烈了点，但胜在性子直。

    谢英抬高下巴，道：“阿英好歹也是娘的女儿，温家敢不给谢家颜面？”

    袁氏摇摇头，这女孩儿就是这性情，自己说了也不顶用，好在温家门庭实在差得太远，自己不用过于忧心谢英会压不住丈夫，朝侍女道：“让他们到偏堂等候。”

    “娘，我也想去看看。”谢英看到袁氏起身，上前巴着她的手求道，她正想去见见未来丈夫是个何等俊俏的模样呢？

    袁氏皱了皱眉，不过看到谢英那一副有些忐忑的表情，心下不忍拒绝，“躲在屏风后面看看就好了。”

    “那我也要去瞧瞧未来姐夫。”谢蔷不怕母亲恼怒，立刻站起来要求道。

    结果，一众女儿家都随袁氏往偏堂而去。

    冉溥出了谢氏的大门，朝那管家朗声道：“请回禀谢大人，溥感激他的帮肋，自此告辞，他日再前来拜访。”

    管家赵大恭敬地行礼，道：“冉将军慢走，不送了。”

    冉溥这才骑上阿一牵来的骏马，勒了勒马缰绳，然后才掉转马车往前方驰去，后面的萧先生及阿一也急忙追去。

    “将军，暗中监视我们的人已经跟了上来。”阿一小声地禀报，娘的，一进洛阳城，他们的行动就被人盯上了。

    冉溥犀利的目光往那暗中盯梢的人看去，“暂时让他们跟着，这些人马不外乎就是洛阳城权贵们派来的。”他刚从谢家出来，那这些人还是王家与贾家派来的居多，再过一会儿，谢家的探子也会粉墨登场。

    萧先生仍是那一派的悠闲，“将军刚才说的话也够那帮探子们琢磨好一会儿。”

    冉溥的嘴角勾了起来，的确，他是故意在谢家的大门口说那一番话，无非就是要迷惑住其他人，以为他与谢家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他娘的，这洛阳城的权贵是不是太闲了？”阿一轻声骂了出来。

    “他们怕将军搅翻了洛阳城的这一锅汤，我们在谢家待的时间有些长，王家也会暗中思量一番的，至于那贾家早已对我们持否定的态度，已经不值得相商了。”萧先生慢条斯理的解释着。

    “可恶，他们个个住的是豪宅，吃的是山珍野味，难道就不能体谅一下那些没得吃没得穿的穷苦百姓？”阿一握着拳颇有些气忿地道，看了看路旁的乞丐，他就会一阵心酸，没有追随冉将军之前，他也不过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对于阿一的抱怨，冉溥没有表示，他早就知道光是抱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要做的事还多着呢，士族的存在已有很长久的历史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他们的，当然他们也是不可能被改变的。突然一道利光射来，冉溥微眯了眯眼。

    “将军，有消息来了。”阿一催着马靠近冉溥，这回谨慎小声地禀报，然后也悄悄地给对方回应。

    冉溥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做声，朝那些自以为很隐蔽的耳目看了一眼，“设法摆脱掉他们。”

    “诺。”

    谢芙随着众人在弯弯曲曲的回廊上行走着，看到前面谢英被谢蔷与袁珏私下里轮番取笑而鼓腮着脸装做恼怒的样子，再看了看身旁一向严肃的袁氏居然没有呵斥，以前她一直以为袁氏是那种面冷心也冷的人，所以不太喜欢与她来往，现在看来袁氏为人倒是算不得太差，至少比自己那个继母好太多了。

    袁氏转脸看向谢芙，“阿芙，听闻你在府里也开始大动干戈了？”上次就听说过小叔家里正在清内宅，看来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弟媳妇这回要栽一次跟头了。

    谢芙微微一笑道：“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倒不值得一提，只是府里的下人办事不力，居然让阿菱的流言满天飞，我不过是协助二娘罢了。”

    “你那个二娘不提也罢？”袁氏皱眉道，“若你娘仍活着，哪有她站的地方？阿芙，明人不说暗话，你会突然就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又突然清内宅，究竟有何心思？难不成对着大伯母也要说那些个虚假的话？”她停了下来紧紧地盯着谢芙看，她要知道这女孩究竟在想什么？“我与你娘是妯娌，你娘虽然贵为公主，素来也敬我这个长嫂，你又是她惟一的女儿，这些年来你与我不亲近，我也不好拿话去提点你，可你今天到主宅来，有何求不妨直言？”
------------

开诚布公

﻿谢芙看着袁氏那一脸的严肃表情，这番话可以算得上推心置腹了，心里微微吃惊，不过她已经学会把内心的情绪隐藏起来，脸上带了几分感激又有几分愧色，道：“往年与大伯母疏远确是阿芙的不是，但是阿芙幼年丧母，娘把我托给二娘，一直以来也以为她为人正派，而她表面上一直待阿芙有如亲女，阿芙能不信她的话吗？若不是……”说到这里，她的表情有几分哀凄又有几分愤怒。

    谢芙的话中有话，把这些年来的疏远之情归于自身年幼不懂事，而温娇这继母不但不引导又加以唆摆，而她正是听了那唆摆之词才没来主宅，说得丝丝入扣，听者却不得不动容。

    果然，原本对温娇就多有微词的袁氏非但没有疏展紧皱的眉头，此刻竟皱成了一条深深的折痕，对于温娇，她没有好印象，不过想来她也没有那个胆子欺辱谢芙，因此她才极少过问谢芙的状况，现在看着她那愤愤不平的神色中带着凄惋，心下对于这个女孩儿又多了点怜惜之情，严肃的表情略减，挂上了慈蔼之色，“阿芙，大伯母又不是外人，何必吞吞吐吐呢？若你受了温娇的委屈，直接告诉大伯母，我自会为你做主。”

    谢芙突然觉得悲从中来，一直以来没有一个长辈说过会为她做主的话，惟一应该是最亲的父亲也只顾着声色犬马的生活，别说对她多有照顾，估计想起来的时候也屈指可数。舅舅是惟一真心疼她的人，却又偏偏是那样一个人，现在这长辈眼中的关怀不是做假的，对于刚刚她仍在说着试探袁氏的话心里多少有点愧意。

    “大伯母别见怪，只因这事说出来，阿芙怕别人不会相信，只道阿芙胡思乱想，但阿芙相信是九泉之下的娘亲托梦给阿芙的。”谢芙的目光朝身后的仆人看了看，至于前方已经聊得起兴的三人压根就没有留意到她与袁氏都停了下来。

    袁氏看她一脸的慎重，抬起手朝侍女挥了挥，一群侍女会意地退到几丈开外，“好了，现在也没有了隔墙之耳。”

    谢芙这才娓娓地向袁氏和盘托出那个预警之梦，即使只是这样平淡地诉说，她仍能觉得胸中那股怨气仍在纠结，说完之后，她微微地睨了眼袁氏的脸，倒看不出什么，“大伯母也认为阿芙是在白日说梦吗？”

    袁氏的态度让她转变了计划，若袁氏可信，那么争取到谢家站在她这一边就更有把握了，当家主母可不是吃素的，依她在来拜访之前汤妪收集到的信息，就可见袁氏在家族事务中颇有一定份量，据说那个透着虚伪之气的大伯父对着这个嫡妻也多有尊重之情。若袁氏这边不能成事，她也自会想办法让谢贾两家对立。

    怪力乱神的事，袁氏也听说过一些，以往只当成笑话来听，现在对她说这话的却是谢芙，尤其她的样子不像是随口胡诌说出来的，“阿芙，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若没有真凭实据，那就会冤枉了好人。再说，这件事牵连甚广，你一人的荣辱反倒是其次了。”

    不愧是谢氏的族长夫人，颇有些真知灼见，谢芙心里有着佩服之意，一针见血的就说出了本质来，个人的荣辱兴衰确实不及一族的兴衰来得重要，“大伯母所言甚是，阿芙也是这样想的，想我谢氏从高祖在这洛阳城建立下功勋之日起，就是士族当中的领头人物，虽然略逊于王氏，但对于贾氏、桓氏之流来说，却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阿芙又岂能不知道其中的意义重大？”她的眸子突然精光大放，声调也从那平缓变为凌利，“阿芙即使是女子之身，但身上却是流着谢氏的血液，他们意图算计阿芙，可又有把谢氏看在眼里？他日，贾氏骑在谢氏的头上，谢氏还有何脸面在洛阳城立足？”

    这话既快又凌利，难免刺痛袁氏的神经，袁氏下意识地就大喝一声，“住口。”

    这大喝之声让前方说笑的三个少女都回头朝身后的两人看去，面面相觑，谢蔷与谢英看到袁氏的表情严肃，暗暗为谢芙捏了一把冷汗，而袁珏却暗暗地兴灾乐祸，看来这回有好戏看了，真希望姑姑狠狠地骂一顿那个眼高于顶的谢芙。

    “娘……”谢蔷与谢英喊出声，举步就要向两人走去。

    袁氏朝三人道：“我与阿芙有话相商，你们不用过来。”

    谢芙转头朝那两个面露担心之色的少女微微一笑，示意她们不用担心，然后又转脸一派悠闲地摇着团扇笑道：“阿芙知道大伯母不爱听这些话，但这却是实情，阿芙是谢氏的嫡女，又岂会望自家的靠山垮台？就算是最隐密的行事也会有珠丝马迹可寻，阿芙所言是真是假凭我们谢家的探子就一点儿也寻不出？大伯母以为阿芙为什么要清内宅？无非就是我早已查出二娘对我不怀好意了。”

    “所以你把阿英与温健扯在一起？”袁氏原本想不明白她缘何要这么做？仅仅只为了要讨好她，这理由明显不够充分，可现在谢芙这样一说，她倒是全想明白了。

    “大伯母果然是聪明人，阿芙也不瞒您，仅凭阿芙一人的力量，不足以力挽狂澜，但是阿芙也不是一个人，阿芙的背后不是还有谢氏一族吗？”谢芙一脸诚恳地道。

    袁氏定定地盯着谢芙看了半晌，她带给她极大的震憾，谢家的嫡女有不少，譬如她的女儿当中就没有一个人有谢芙此刻的胆色与睿智，然后突然道：“阿芙，你还没说出你要求什么？”

    谢芙看到袁氏那和缓的神情，这是她第三次发问了，时机已然成熟，她这才笑得温和地把所求之事和盘托出，然后才又道：“大伯母可愿助阿芙一臂之力吗？”

    袁氏略微思忖了片刻，才道：“这件事最难办的就是贾家之事，阿芙，大伯母不能现在就答覆你，这需要你大伯父才能裁决，况且此事疑点甚多，尚需各方求证，你也知道这关系到谢氏一族的大事，可不能马虎的。”

    谢芙轻挽着袁氏的手臂，笑道：“阿芙自然知道，若不是此事关系重大，阿芙又岂会做那么多事？无非就是要告诉大伯母阿芙并不是一个蠢笨无知的少女，也是希望阿芙的话更能取信于大伯母。至于阿芙的私事，阿芙心中早有计划，不过尚需大伯母鼎力支持。”

    袁氏难得笑得甚是开怀地拍拍她的手，感慨地道：“你娘若能见到你能如此懂事该有多好？阿芙放心，关键时刻自有我出面替你顶着，你尽管放手去做就行了。”

    “阿芙谢过大伯母。”谢芙笑得有如小女儿般，这趟主宅之行收获颇丰确出乎她意料之外，原本以为还要做更多的事情才能达到目的。

    “你这孩子。”袁氏状似不满地道，其实心里也颇酸，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啊，也罢，往后她就多照顾一下她，“对了，府里之事都安排妥当了？你没当过家，很多事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这个大伯母就不用忧心了，我已经把我娘昔日的旧人都唤了回来，有他们在内宅为我守着，我起码也能睡个安稳觉，只有舅舅一事让**心。”谢芙叹了一口气。

    “若贾家真的图谋不轨，我们谢家也不会袖手旁观。”袁氏说这话时眼中的狠辣之色尽现，谢氏不如王氏底蕴深厚，贾家做大对谢家是最为不利的，这也不是谢家希望看到的场面。

    谢芙微微眯着眼看着袁氏，这才是一个世家大族合格的主母，他日她不管嫁给什么样的男子，袁氏也会是她学习的榜样，不期然冉溥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她微红着脸暗暗摇了摇头。

    谢蔷看到母亲与谢芙两人有说有笑地挽着向她们走来，看到没有一场暴风雨，她这才安下心来，“娘，阿芙，你们刚刚可是吓死人了？”

    “就是，我还以为娘要训斥一顿阿芙呢？”谢英笑道，摊开双手道：“你们看我手里都捏了一把汗。”

    袁珏只是笑着，不过眼底却是颇为失望，这么快就雨过天睛了？不过她仍是凑近谢芙笑道：“阿芙又怎么会惹姑姑不高兴呢？我看是你们多想了，阿芙，你说是吧？”

    “我与大伯母聊着天，倒吓着你们了？大家还不赶快一点去偏堂，要不然温郎君跑了？我可再也赔不了一个如意郎君给英姐姐了。”谢芙俏皮地道。

    谢英一听，脸上就急了，顾不得礼仪，拉着袁氏就快速地前进，“娘，你倒快一点。”

    “没见过像你这样恨嫁的女儿家。”谢蔷取笑道。

    “阿英，稳重点。”袁氏也板着脸训了一句。

    “……”

    而在偏堂的温健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脸上敷的一层粉也抖落了不少，他掏出帕子，慢悠悠地擦着鼻子，虽然动作颇优雅，但是那一脸的狞狰愤恨却破坏了不少美感，原本躲在一旁偷看俊俏郎君的侍女们都一哄作鸟兽散。

    “阿健，待会儿谢夫人前来，你可要表现得好点，别丢了温家的脸面？这可是你姑姑特意吩咐的。”温父提醒道。

    “爹，听说那谢英长相奇丑，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真的不想娶这样一个母夜叉回家。”温健小声地抗议道，原本以为父亲派人让他回洛阳城会有好事，谁知居然派给他的任务就是娶一个丑女人回家。

    “住口，阿健，这事情都是你办事不力的后果，若当**搞定的是谢芙，哪还有今天？别连累了你表妹的声誉。”温父的利眼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你还想在温家立足，就给我乖乖地娶了谢英回家，听说谢夫人极其宠爱她，这对你也是有利的事情。”

    这是这桩婚事当中惟一能令人接受的地方，温健闻言闭紧嘴巴，心里却想着只要把人娶了回家，他就再找上几个美艳的侍妾做弥补，谅那个丑妇也拿他没有办法。这样一想，他心中好过了不少，脸上这才恢复了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而另一边厢的冉溥却是骑着马在道路上狂奔，而后面的探子却是紧追不舍。

    突然，不远处有人大喊，“抓小偷了，抓小偷了……”整个大道顿时都乱了起来，那疑似小偷的人物在不停地东窜西窜，而那追着的人却又好巧不巧地都往那盯梢的人挤去。

    那群暗中盯着冉溥的人被这些人一阻挠，那紧追的步伐就被打乱了，等他们愤怒地把那抓小偷的人推开之时，前方的冉溥及他的随从都消失在眼帘了，“该死。”其中有人不禁暗骂出声，正要寻那抓小偷之人来出气，回过神来哪还有人喊着抓小偷，也莫明其妙的消失了，看来他们都中了冉溥的计谋。

    “头？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快找，不然回去郎主怪罪下来，你我都要挨罚。”

    而躲在小巷子内的冉溥含笑地看着那群盯梢的人神色匆匆的离开，这才朝阿一道：“消息呢？”

    阿一领着一个戴斗笠的男子从暗巷出来，行了一礼，道：“将军，人带来了。”

    “找到了？”

    戴斗笠的男子行了个半跪礼，“禀将军，属下幸不辱命，他们果然就隐居在洛阳城，住址我们也确定了。”把手中的纸张恭敬地递给了冉溥。

    冉溥伸手接过纸张，展开来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道：“办得不错，走。”

    几人很快就消失在小巷子里面，而大道也恢复了原样，好像刚刚的骚乱都没有出现一般。
------------

相商

﻿谢芙离开谢氏主宅时已经是繁星点点的时候了，袁氏亲自送她出去，伸手给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外头风大，阿秋，好生侍候你家郡主，可别着凉了。”

    阿秋点头应：“诺。”

    “夜晚寒凉，大伯母还是先回去吧，反正隔得也不是很远，一会儿也就到了。”谢芙忙劝着袁氏回去。

    “不碍事，我看着你上马车了，自然就会回去。”袁氏道。

    谢芙行了行礼，由阿秋扶着上了马车，吩咐平叟驾车离去，她探头出车窗，看到袁氏还站在原地给她挥着帕子，眼里突然噙着一抹泪水，也伸手挥了挥，袁氏不过是她的伯母，此刻却给了她母亲的感觉，直到出了大门，看不到袁氏的身影，她才缩回头，掏出帕子悄然地按了按眼角。

    阿秋拨了拨灯罩内的油灯芯，突然变亮了许多的光线把马车里照得份外光明，“郡主，我现在一想到温郎君看到英女郎时的样子就想发笑。”

    阿秋这么一说，若有所思的谢芙这才想起当时她们躲在屏风后头悄悄地通过那小孔偷瞧提亲的场面，而谢英黑黑的皮肤也没能遮住那不断攀升的红晕，看得出她对未来的丈夫是相当喜爱与满意的。

    原本若只是躲在屏风后头偷看倒也没什么，只是一直处于出神状态的谢英却被人暗地里绊了一脚，跌出屏风外，若不是谢英反应灵敏，定会摔倒在地瞬间出丑，偏她硬是把摔倒改为屈膝礼，倒也有世家大族的女子风范。

    开头温健不知眼前这黑皮肤，五短身材的女子就是他的未婚妻，脸上一直摆着温和的翩翩佳公子的样貌，略昂着头一副万人嘱目的样子斜睨着长相粗俗的谢英，直到袁氏皱着眉瞥了一眼屏风后头的人，这才抱歉地介绍说这就是新娘子谢英。

    而温健一听说这就是他的未婚妻，两眼大张地看着谢英那张黑中有着雀斑的脸，就连潇洒的姿态也忘了摆出来，如石化般重复着，“这……就……是……谢……英……”眼光从把谢英头到脚溜了一遍，一脸的难以接受。

    谢英却没看出温健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仍是娇羞地低着头，“阿英拜见温郎君。”即使只是盈盈一拜，她的动作仍与美态差之甚远，与时下流行以纤细为美的女子形态更是不搭边。

    温健顿时两眼一翻，倒在地上，这打击太大了，而谢英见到未来丈夫晕倒在地，顾不得娇羞，一脸急切地奔上前扶起他，“温郎君，你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坦？”

    温健翻起的白眼，更看清楚了他未来妻子的厚嘴唇一张一合，这回就真的是晕死了过去，老天，他不就做错了一件事？怎么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惩罚？

    “温郎君、温郎君……”谢英着急地大喊，伸手拍打着他的脸面。

    袁氏急忙派人去把府里的大夫唤来诊脉，然后一脸严肃地问温父，这温健是不是有什么疾病？若是有病，如何能娶她家的阿英？

    温父被袁氏的气势所迫，忙说没有，健康得很。

    袁氏的将信将疑，谢英的叫唤声，温父略有些尴尬的脸色，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英女郎的长相居然把自家未来夫主吓晕过去了，郡主你说可笑不可笑？”阿秋掩嘴笑道，当时躲在暗处偷瞧的侍女没有一个人不笑的。

    谢芙却板着脸道：“阿秋，这事有何可笑的？照我来说，反倒是温健比英姐姐丑陋百倍。”

    阿秋看到郡主那不豫的神色，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容，“郡主恕罪，都是奴婢的不是。”片刻后，她又歪着头道：“郡主，你说这英女郎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摔出屏风？”

    “她那哪是不小心？是有人暗中故意让她出丑的。”谢芙道，当时她刚好斜眼看到袁珏暗中伸脚去绊谢英，她急忙伸手去拉谢英的时候，谢英已经随着惯性摔了出去。

    “会是谁心肠这么歹毒？”阿秋睁大眼睛道，明知谢英的长相不美，还这样害她出丑？

    谢芙定定地看着油灯罩内的火花，“这个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多了去，所以阿秋，好人坏人不会把字刻在门面上让你认，你往后也别以貌取人了。”若不是怕袁氏左右为难，脸面尽失，她当场就赏那暗暗嘴角翘起来的袁珏一巴掌了，这个少女不讨喜，但也没曾想过她会心思歹毒成这样。

    阿秋脸红了红，谁叫当世之人都喜欢那相貌好之人，长得好到处都有人称赞，长得不好被人取笑还是其次，更是连婚嫁也困难。“郡主说得是，奴婢以后会注意的。”

    谢氏主宅里，袁氏正把身上的首饰取下来，外头就禀报说是郎主来了，她忙起身相迎，“夫主怎么过来了？”她还以为丈夫今晚要留宿在小妾那儿。

    谢怿一脸紧绷地走进来，装作随意地道：“没有什么，只是想念夫人了，所以才过来。”

    袁氏挥退一旁侍候的侍女，趋身上前给丈夫宽衣，“夫主有何难决之事？也正好，我也有事要与夫主相商。”她的丈夫会过来她这儿过夜，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有了棘手的事情，要不然他岂会舍弃年轻的美妾找她这个已经连半老徐娘也称不上的女人？不过她早就过了在意的年头，况且她的地位稳如泰山，也不是那些年轻的小妾就可以动摇的，再说丈夫对她也还算尊重。

    “哦？夫人有何事？”谢怿诧异地道。

    袁氏这才把谢芙说的一番话说了出来，皱着眉道：“夫主怎么看待此事？”

    “阿芙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她的话岂能尽信？不过贾家的气焰嚣张倒是真的，至于弑君，他们会做得出来吗？”谢怿疑道。

    “为了权势，有何做不出？”袁氏严肃地道：“阿芙这孩子，今天我仔细地观察过了，稳重了很多，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她自也能分辩，我这才觉得她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夫主也莫要以为她是小孩子就小瞧了她，当初小叔来提让阿英许给温健以消除阿菱的丑闻之时，你还大赞阿芙来着，怎么这会儿却又说她的话不可信，只是一个小丫头？”

    谢怿被妻子这暗暗地责备，老脸有些红，“我那不过是给面子怊弟而已，再说阿英能嫁出去，你心里不也高兴吗？阿芙针对贾家，无非是她与贾俦有私人恩怨，但是那贾俦辱没我谢氏倒是令我真的恼火。”看到妻子有些茫然，他忙把谢芙今天在他面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更要提防他们才是，夫主，你怎么反倒只是气贾俦说的那些个混账话？”袁氏提醒着丈夫道，“贾家连我们谢家都不给面子，若贾皇后将来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谢家在洛阳城里岂不是被挤了下去？这贾家还真是不能小觑。”

    谢怿听妻子说来也有几分道理，贾皇后风评不好，只因为是先皇指的婚，所以才不能把这黑脸皇后赶下台，“夫人所言甚是，倒是为夫思虑不周，我会派出一部分探子紧盯着贾家的一举一动，若他们真的图谋不轨，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他们把当今陛下谋害了另立新君。”

    “可惜了陛下却是那样的一个人。”袁氏叹息道，“夫主能想明白自然就好，对了，与冉溥的商谈如何？”

    “夫人，我就是为此事烦恼，与幕僚协商了好久也没拿定主意，他不但要求朝廷借粮五十万石，还要他这抚远大将军行使的权利要落实，他所管的辖地名义上归于朝廷，朝廷却不能往他那儿派遣官员，还有安阳、长治等几个地方划归给他进行战略部署，最后还希望朝廷派兵助他荡清石氏一门。”谢怿皱眉道。“夫人，你说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先说粮吧，朝廷哪有那么多粮可借给他？世家大族里倒是不缺粮，可谁愿意拿出来？”

    袁氏却道：“朝中的大臣做何反应？”

    谢怿冷哼一声，“贾家认为他太过于贪心，自然是反对的，王家态度模棱两可，不说赞成也不说反对，现在倒没有统一的意见，不过依我看持反对的居多。原本我也是持反对意见，但今天见了冉溥，先不提他对阿芙的恩情，而是我反倒觉得此人非池中物，他日必有成就，所以我这才犹豫起来。”

    “夫主是想拉拢他，但又想探探王家是何反应再做打算？”袁氏一针见血地道。

    “对，夫人说的是。”谢怿拍了一下手掌喜道，“夫人可有什么好主意？”

    袁氏想了想，道：“用拖字决稳住冉溥，对了，夫主何不去探一下王家的口风？”顿了顿，“顺道提一提贾家之事？”

    “目下也惟有如此了，夫人真的相信阿芙那个小丫头所言？”谢怿道。

    “夫主，依我看阿芙这丫头将来指不定也不是池中物呢，我总有一种直觉，这小丫头将来会不简单，这种预兆，怎么就偏偏降给她了呢？只能说明上天厚爱。”袁氏道，“所以我现在待她也尽心，若他日她能一飞冲天，自也要念我的好。”

    谢怿见自家夫人对谢芙夸赞不已，毕竟是自已的亲侄女，他也不好拆自家的台，心下还是欢喜居多，“那就依夫人之意。”

    马车里的谢芙原本在闭目养神，突然听到阿秋喊了一句，“郡主，那不是桓郎君吗？”

    桓衡？谢芙的脑海一浮现这个名字，立刻就睁开眼睛凑近纱窗前，那映入眼帘的颀长背影，除了桓衡还有谁？她忙朝马车外的平叟大喊道：“叟，快停下马车。”

    外面的平叟急忙勒紧马缰绳，停下马车，掀起马车帘子，望着里面趴在纱窗前的谢芙，道：“郡主？”

    谢芙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两眼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桓衡看，这个伪君子怎么这时候会出现在这儿？她的目光朝那不远处的建筑看去，红灯笼高挂，她离得这么远还能听到里面有丝竹之声流出，而且有不少男人出入，这是什么地方？

    “叟，那里是什么地方？”谢芙指着那建筑朝平叟问道。

    平叟看了看，额上开始冒冷汗，他怎么好意思把这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说给郡主听？这不是污了她的耳朵吗？

    谢芙见他一脸的尴尬，心下起疑，遂更冷着声音问了一遍。“叟，这究竟是何地？”

    “郡主，那是洛阳城最著名的藏娇馆。”阿寿急忙答道，他这一说，立刻惹来平叟在他后脑勺猛拍了一下，他有些委屈地看着平叟，不是他教他要敬重郡主的吗？现在郡主问话，他回答有错吗？

    “藏娇馆？”谢芙皱眉重复了一遍，看来应该是青楼楚馆之类的地方。

    “郡主，您快看？”阿秋又嚷道。

    谢芙转头看去，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从一辆华丽的马车上正走下一个脑满肥长的猪头男子，此人一身的华服，高昂着头，桓衡迎了上去，两人立刻就说起了话。

    这人谢芙也熟得很，除了是那贾俦之外还会是谁？
------------

藏娇馆

﻿“郡主，没想到桓郎君勾搭女郎就罢了，现在还到那种下作的地方去？”阿秋愤愤不平地道，郡主还是说对了，不可以貌取人，这桓衡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谢芙却是一脸的平静，早就发现桓衡虚伪，现在知道他寻花问柳又如何？只是在这种地方单独见到桓衡或贾俦都不希奇，但是两人同时出现就不得不让人起疑心了？桓衡这个人不会太看得起贾俦这种脑满肥长的人，但是却与他共同去寻欢？想到这里，她突然笑了出来。

    “郡主，老奴这就去把桓郎君拉回来。”平叟看到谢芙不怒反笑，以为她是气坏了，况且他还没来得及知道谢芙意图解除婚约的事情，顿时吹胡子瞪眼睛准备跳下马车。

    “不用。”谢芙冷着声音道，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人凑在一块儿肯定不会有好事，顿时，她眼睛微眯地看着贾俦与桓衡两人笑着步进了藏娇馆，心中突生一计。“叟，把马车赶到前面的巷子里。”

    平叟皱眉把马车赶进巷子里，“郡主，真的不用老奴去拉人回来？”

    “叟，这种人就算拉回来也没用。”一想到这个肮脏到极点的男人现在还是她的未婚夫，谢芙就有一种做呕的感觉。“阿秋，把钱给阿寿去买套男装回来，务必要快点。”

    “郡主，您要干什么？”平叟感觉到头顶有乌鸦飞过，开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想要拦住阿寿去买男装，被谢芙眼一瞪，他又很没气势地松开手，阿寿就如箭一般飞快地跑了出去。

    谢芙轻摇着手中的团扇，手一指旁边那花红柳绿的地方，笑道：“我要到这藏娇馆去。”

    “郡主，这使不得？”平叟急忙嚷道，哪有未出阁的年轻女郎到烟花之地去的？传出去郡主的名声就全完了。

    阿秋也急忙摆手道：“郡主，平叟说得对，您是金枝玉叶，怎么能到那种下三滥的地方去？”

    最终的结果，却是谢芙换上了阿寿买回来的男装，在阿秋等仆人一脸不赞同的神色中步下马车，她如一个翩翩美少年般摇着折扇道：“阿秋，你穿上我的衣服假扮我，至于你的衣服给阿寿换上，先和叟他们回家去，免得到时候让二娘等人起疑。”

    “郡主？”平叟又喊了一声，他怎能把郡主一个人扔到烟花之地就回去的？

    被迫穿上谢芙那华丽衣装的阿秋也哭丧着脸哀求，“郡主，奴婢丢了郡主，回头汤妪一定会痛骂奴婢的。”

    而阿寿不敢抗拒地穿上阿秋的衣服。

    “按我说的去做。”谢芙沉着声音道，然后手一甩，昂着头满含兴趣的向藏娇馆步去。

    “平叟，这该怎么办？”阿秋两手抓紧车门急道。

    “先回去，掩饰郡主的行踪，然后我再与阿寿按郡主的吩咐出来寻她。”平叟咬牙道，然后连告知阿秋一声也没有，就鞭子一挥往谢府而去，现在惟有争取时间。

    阿秋瞬间就跌回马车内，但她也没有出声抱怨，郡主这回实在太乱来了，若出了事该怎么办？可是她人小力微劝不动郡主改变主意，惟有急得眼泪在打转。

    而此时的谢芙却是抬头好奇地看了看藏娇馆上面的牌匾，这就是那著名的销金窟？可是这牌匾她还没来得及多打量几眼，就有一个半老徐娘迎了上来，身上的香味刺鼻，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然后屁股一扭一扭地道：“这位小郎君是初次到我们藏娇馆来吗？”笑着伸手就把有些愣住了的谢芙往里面拉去。

    出身高贵的谢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风尘味颇重的女人，怔了一会儿，她就恢复常态，挣开那半老徐娘的手，实在受不了那香味，她站得远一点儿，“啪！”地一声打开折扇轻摇了几下，一脸高傲地斜睨了眼半老徐娘。然后斜眼打量了一下这大厅，有好些个男人正坐在榻上喝着花酒，那丑态看得她频频皱眉。

    这种眼高于顶的客人，半老徐娘见得多了，知道这些人虽然表面正经，可见到那漂亮的妓子时，就会色态毕露，“哟，小郎君倒是长得俊俏，红姑我一定会给你介绍几个漂亮的妓子。”

    谢芙佯装高傲地掏出一锭银子在红姑的面前扬了扬，看到她吞口水的样子，然后又收回怀里，压着声线道：“给我找几个你们这里最红的妓子来，郎君我有得是钱。”

    “有，有，我们这儿什么样的妓子都有。”红姑早就被那锭银子迷花了眼，笑得谄媚地给谢芙引路，这郎君看来是官家的人，这银子可是稀罕货，大多数的人用的都是铜钱，北方的战乱，导致银子比铜钱保值多了。

    谢芙自是知道其中的差别，才会拿银子出来引诱这红姑，随着红姑在走廊里面走去，她两眼打量着这个地方，没想到里面雕梁画栋的丝毫不输给大户人家的内宅，只是不知道这贾俦与桓衡会在哪里？但是里面的丝竹声及银声浪语听得她直皱眉，暗自思忖起来，这两个人都是有钱的主，肯定只会在高级的地方消费。

    红姑笑着一路把谢芙往那深处的而去，越往里面装修越精致，遇到的年轻女子也越加美丽，她摇着折扇一派潇洒地随着红姑到了那华丽的包厢。

    红姑笑道：“小郎君，此处可合你意啊？”

    谢芙抬头瞄了几眼，红木榻上摆着山水画屏风，福字长案在正中间，暗香浮动，两旁的柱子上的薄纱随着微风飘动起来，身着淡绿衣装的侍女站在一旁，皱着眉道：“这就是你们最好的地方？”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小郎君，这已经是我们最豪华的包厢了，奴家这就去唤几个漂亮妓子来陪陪小郎君。”红姑怕谢芙不满意，急忙安抚道，然后朝一旁的侍女使眼色，让她们先侍候谢芙。

    谢芙给了一锭银子红姑，多后才冷着脸在木榻上坐下来，往后靠在垫子上，那群侍女见她长相俊俏，想一窝峰的冲上来表现一番，但是在她冷冷的目光注视下又安静地在一旁侍候。

    没过一会儿，红姑就领着几个长相各异，但同样美丽的女子出现，笑着介绍几句，然后就嘱咐她们好好的招待谢芙。

    “小郎君，真是长得俊俏，奴家还是第一次见呢。”其中一个衣着有些暴露地一上来就挨着谢芙坐下，抓着酒壶调笑地斟了一杯酒。

    这场面看得谢芙直皱眉，那股子的香味直刺鼻，她都快要忍不住打喷嚏了，还没等她发话，另外两个也凑上来，“小郎君”地叫个不停。

    谢芙忙朝那红姑摆手示意她出去，红姑会意地就弯着身子退出去了。

    “小郎君，请喝奴家的酒。”那斟酒的妓子举着杯子看样子就要喂谢芙喝。

    “住手。”谢芙冷喝了一声，没有多看一眼那被吓得愣住的妓子，朝那些侍女道：“你们都出去。”

    “小郎君，你这是做何？”其中一个妓子不解地笑问。

    看到侍女们都退了出去，谢芙掏出银子放在长案上，道：“现在，我问问题你们答，若我满意了，还可以再加你们银子。”看到她们眼中放光，她满意地一笑，“放心，这银子我不会跟那个什么红姑说，挣了就是你们的了。”

    那些妓子都是穷苦出身，她们一看到银子就会本能的吞口水，尤其谢芙还说这银子只归她们所有，立刻就动心了，但仍是戒备地道：“小郎君，你想问什么？奴家们可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放心，我问的你们一定都能答得出。”谢芙又摇起了折扇。

    那几个妓子也是爱美之人，谢芙本来就长相极美，现在这洒脱的样子自是迷死她们，原先衣着暴露的那个忍不住又想挨近谢芙调笑几句，但在谢芙的一瞪之下，心有不甘地坐正身子，等着她的问题。

    “我问你们，贾俦在哪间包厢会客？”

    几个妓子一听问的是贾俦的事情，面面相觑了几眼，这是藏娇馆的熟客，衣着暴露的女子皱眉道：“小郎君问贾郎君的事干什么？”

    “哼，我的事难道还要向你们交代？不回答，好，这银子你们也别挣了。”谢芙伸手欲把银子拿回，那动作不快不慢，表情上却是贵族式的傲慢外加没得商量。

    其中一个沉不住气，在谢芙的手碰到银子之前，就快速地拿在手上，“在东厢房的第一个包间内，那是他常来的地方。”

    “阿桃。”暴露女子喊了一声，随意泄露客人的事情若被红姑知道，她们都是要受罚的。

    那个叫阿桃的女子却道：“怕什么？我们不说小郎君不说，红姑怎么知道？”她干这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好事，岂能错过？

    “对，你们不说我不说，那个红姑又如何知道？”谢芙摇着折扇笑着鼓动道，然后又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案上，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这回三个女子都抢着回答。

    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谢芙几乎是把问题都问完了，这才满脸笑意地起身，几个袋里捂着银子的女子都抬头不解地看着她。“我现在要去解解手，你们仍在此处待着，若红姑来，你们知道该怎么答了？不然回头我就朝红姑揭发你们的行径，好好私自掂量掂量。”她这样一说，谅她们也不敢把她的行径暴露出去。

    几个女子这回真的是面有菜色，这银子真的不好赚，但她们又舍不得把银子吐出来，于是硬着头发道：“诺。”

    谢芙这才满意地往外而去，听到后头那暴露妓子的声音传来，“小郎君，您可要快点回来。”

    谢芙朝后面挥了挥折扇，然后就出去了，宽袖被微风吹动，那潇洒的动作颇有当下名士的风采，看得几个年轻妓子都心跳加速，这个年轻的郎君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出来的人，她们更加觉得自己惹不起对方。

    东厢房的第一个包间，谢芙念念有词地往东厢房而去，不时可见年轻的妓子走过，还有一些放浪的男子揽着妓子做那亲热状，看得她柳眉直皱，突然她看到桓衡身边的小厮正揽着个俏婢调情，顿时就缩在柱子之后，看来就是这里了。

    桓衡与贾俦肯定就在前面的包厢里面，可是她要如何去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呢？躲在柱子后的她听到小厮与俏婢亲嘴儿的声音，她探了探头看了眼那两个只顾着亲热的人，心下盘桓着该怎么混进去。

    看来唯有铤而走险了，谢芙转身正要去做准备之际，突然，她的手臂被人一扯，吓得她就要惊叫起来，对方急忙捂住她的口把她扯到一旁的暗处，她的心里不禁开始犯怵，正要虚张声势的大喝一声，但是当她看到身后的男人时，顿时就愣住了。

    “小丫头，你怎么会穿成这样在这种地方？”
------------

偏向虎山行

﻿听到那略带指责的话语，谢芙顿时就回过神来，但想到现在身处的是藏娇馆，而他居然也出现在此，看来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丘之貉，遂冷笑道：“我的事情好像不到冉将军管吧？再说男人来得这藏娇馆，我就来不得了？”

    冉溥皱眉看着她那一身的男装，虽然漂亮得紧，但是时下男子爱擦粉，有些还喜欢做妇人装扮，倒不会有人看得出她是女儿身，若不是他在回廊的另一端一眼就看穿她的装扮，当时心下还有些怀疑，谁知近前一看真的是她，这小丫头不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吗？居然大胆地穿成这样逛花楼？于是严肃地道：“小丫头，我没有兴趣与你说笑，你还是快点回去吧，这儿不是女人来的地方。”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若一不留神被人吃了看她往哪哭去？

    谢芙却摇着折扇，道：“冉将军，阿芙也不是与你说笑，我来这儿自有我的道理，请你也别挡住我行事。”说完，她合起折扇敲敲冉溥的手臂，示意这高大的男人让开路，她怕再迟下去贾俦与桓衡走了，那她今晚的冒险就泡汤了。

    “小丫头。”冉溥看到她意图从这暗处出去，下意识的就伸手抓住她的柔荑，“你到底要干什么？”若他没遇上她，那他也管不着她要干什么冒险的事情？但是现在既然被他遇上了，他就狠不下心把这高傲的小丫头扔在这肮脏的地方不理。

    谢芙转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红灯笼下格外的清澈，这个人真的靠得住吗？她心里开始衡量起来，“阿芙可不想扰了冉将军寻欢作乐。”她还是靠自己好了。探头往桓衡的小厮与婢女偷情的方向看去，那两个人居然不见了，该死，不禁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这坏她事的男人，使劲想要挣开他的手。

    “既然知道这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自己却偏偏要闯进来，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冉溥淡淡地道，一使劲，谢芙就被他靠在墙上，他的一只手仍抓紧她的柔荑，另一只手却撑在墙上，正好把谢芙困在中间。

    “你要干什么？”谢芙抬头看着他，有些色厉内荏地道，既羞又怒，她的脸上不禁飘起了两朵红云。

    冉溥却没有心情去欣赏她现在的窘态，皱眉道：“小丫头，要不你就告诉我你要干什么？要不我现在就把你送出这藏娇馆。”

    谢芙咬了咬嘴唇看着上方男人那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思量再三，不甘地把本意说出来，完了之后，又道：“都怪你，本来我已经找到机会扮做桓衡的小厮混进去，现在好了，都泡汤了。”虽然是抱怨对方的话，但连谢芙也没有注意到她表情与语气带上了几分小女孩的娇态。

    冉溥被她那噘着嘴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伸手就捏了捏她那俏挺的鼻子，被谢芙头一偏甩掉了，她不满地斜睨了他一眼。

    他却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处在半空中的手，这么多年来，她是惟一一个让他有兴趣逗一逗的女孩，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态了，尴尬地收回手，“小丫头，你那方法也行得通？我怕没有三两下你就被人认出来了。”

    “你没听过有钱使得鬼推磨吗？况且我选择扮那小厮自有我的道理。”谢芙笑道，她早就想好了，只要弄晕那个小厮，就用钱买通那个婢女，她认识那个小厮，依桓衡忙着寻欢又忙着应付贾俦，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发现她。“不过现在怎么样也没用了，被你害得我还要另外找机会。”

    冉溥看着她正要做答之际，就听到阿一的声音，“将军……”他回头看去，刚好看到萧先生捂着阿一的嘴躲在墙角处，该死，他忙着与谢芙说话，警觉性居然降低了这么多。

    阿一使劲地掰下萧先生的手，然后道：“将军，里头正在找你呢。”

    “萧先生，你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冉溥冷着脸吩咐道。

    阿一还要说什么，萧先生就笑着拉着阿一往另一边去，“将军放心，我自会办妥。”他早就看到那暗处的人影就是谢芙，命运的轨迹并不会因为当事人的不在意而偏离，该遇上终究还是会遇上。

    “将军……”阿一悲戚地喊了一声，将军从来不近女色，这回怎么会与一个美男子在暗处说话，还那么暧昧，难道将军是断袖？

    谢芙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居然放弃寻欢作乐的机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闷闷的心情突然畅快起来，亮晶晶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看。

    他一回头正好看到她用那譬美星子的眼睛看着他，咳了咳，道：“好了，小丫头，你以为这藏娇馆里面的包厢是可以任人随意混进去探听消息的吗？”

    “我自然也知道不容易，能在洛阳城开这样一间花楼，后台一定不简单，但那又怎么样，明知山有虎，我偏要向虎山行，再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谢芙打开折扇一脸自信地道。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冉溥又嘀咕一句，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小丫头说的话深得他的心，所以他的双眸掩饰不了对她的赞赏，这小丫头倒有不输给男儿的气势，“看来你又要欠我一次了。”

    谢芙正要回嘴，却见他拉着她出了那暗处，然后一直往偏僻处走去，避开来往的人，她回头看到那东厢第一间房越离越远，心里免不了焦急，伸手拍打着那拉着她的大手，“你要带我去哪里？”

    “嘘，别说话，除非你想引来别人的嘱目。”冉溥回头看着她道。

    谢芙这才紧闭着嘴巴，任他拉着她走到墙角，看到他停下来，她正要问他要干什么，突然，她的腰被他揽住，接着，天地旋转，她忍不住要惊呼，但他在她耳边小声地道：“小丫头，别喊。”

    渐渐地，她不再觉得惊吓，而是满脸感兴趣地任他带着她攀墙走壁地跃到屋顶上，抬头看到那天空离她近了许多，仿佛伸手就可触及一般，脸上挂着微笑。

    “小丫头。”听到冉溥的声音，她这才把看着天空的目光转向他，只见他半蹲下身体，这是要干什么？

    冉溥回头看到她一脸的不解，笑着小声解释道，“小丫头，要当宵小也要有本事的，你没练过武，脚步重，在屋顶上还没走两步，屋子里的人就会发现你，跳上来，我背着你走。”

    谢芙这才脸有些红地趴在他的宽背上，手慢慢地圈住他的脖子，突然感觉到他的大手抓住她的双腿，她的脸在暗夜中不由自主地嫣红起来，他行动起来，她这才顾不得羞怯忙圈紧他的脖子，那种在母亲怀里的安全感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地就把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她的呼吸热热地喷在他的颈项上，二十五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脸如红烧一般，幸好这小丫头没有看到，想到这里是洛阳城容不得他出差错，他这才定定神，专心致志地在这屋顶上轻巧地走动起来。

    暗黑的夜里，高高的屋顶上，冉溥背着谢芙接近那东厢房，底下的护卫与侍女及海客不停地走动，却没有人发现屋顶上的两人。

    冉溥轻轻放下谢芙，然后拉着她的手蹲下来，悄然地打开一块瓦片。

    谢芙一离开他那宽阔的背时，略微有些失神，但是看到那瓦片下的情景时，顿时就把那有些迷离的情思抛到九宵云外，专注地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贾俦与桓衡所处的包厢比谢芙刚刚待着的包厢要大一些，装修更为华丽，两边都跪坐有侍女，贾俦坐在主位的木榻上，两只肥油手掏弄着一旁的妓子，而另一个妓子却含笑地举杯喂他喝酒水，身旁还有两个妓子给他敲腿，而一旁的桓衡也没闲着，一边搂着一个美女亲了起来。

    虽然谢芙对桓衡没有感情了，但看到这个现在还挂着她未婚夫名义的男子左拥右抱仍免不了美眸冒火。

    冉溥转脸看到她的表情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双眼却又像要喷火一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左拥右抱的男子长相俊美，很典型的世家子弟，他和这小丫头是什么关系？不知为什么，想到这，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地传出来。

    贾俦看着桓衡也与身旁的妓子调笑起来，心里嘲笑一声，什么洛阳城的名士美男子，其实一看到漂亮女人，还不是原形毕露，虽然不屑，但他仍笑道：“阿衡，动手那天的部署都妥了？”

    桓衡这才松开其中一个妓子，斜睨一眼那放浪的贾俦，若不是现在与贾家同乘一条船，他才不会与这样的俗物同行，遂笑道：“你不怕隔墙有耳？”

    贾俦从那妓子身上抽回手，当着桓衡的面就扯开那妓子的衣服，那妓子的脸上却没有尴尬，显然对这场面经历得多了，大笑道：“这藏娇馆与我们贾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以为这里有谁敢把我们商议的事情传出去？再说外面我已经部署了人手，保证万无一失。”

    桓衡皱眉地看着贾俦，而那旁边的妓子只是娇笑着叫道：“贾郎君，您弄疼奴家了。”以前一直以为这贾俦只懂吃喝玩乐，却没有想到他还有这缜密的心思，自家大人不好出面联系，而他们这些个晚辈寻欢作乐而已，并不会太引人注目，约在这藏娇馆见面，就算别人撞见了也不会想歪，看来这贾俦人长得像猪头，却没有猪脑。更令人难以想到的是这藏娇馆的后台居然是贾家。
------------

龌龊的交易

﻿谢芙听到贾俦的话也是心中略微惊讶，这藏娇馆的后台居然是贾家？这真的是她始料不及的事情，秀眉微蹙。

    冉溥却是轻笑着转头看向谢芙的脸，这小丫头脸上的掩饰功夫倒是越来越好，不过那双眼睛还是出卖了她心底的震惊，于是他凑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小丫头，青楼楚馆里面是消息最流通的地方，王谢两家这种世家大族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来打听消息，但是贾皇后能独揽大权，与她善于收集洛阳城各方的消息也是分不开的，当朝的官员很多的秘事相信贾皇后也是知之甚多的。”

    谢芙听了冉溥的解释，脸上却没有动怒，也没有用高傲来掩饰，而是娉婷一笑，抬手给他做了个揖以示感谢，她确实把朝政想得过于简单了，没想到里面的学问还真不少，但是今天过后她也会重新审视这一盘乱局。

    冉溥赞赏地勾起了唇角，孺子可教也，瞬间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谢芙的头一偏，美眸微瞪了他一眼，她不是小孩子，听到下方又有微弱的谈话声传上来，她顾不得再与他抗议，忙疑神细听。

    冉溥把她抗议的眼神看在眼里，他年长她近十岁，在他的眼中，她是一个倔强的又带了点别扭的让人心生怜意的小丫头，想到那夜她散毒发作把他当成母亲看，同样是幼年丧母的人，面对那样的她，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软下心来。

    下面的桓衡却是一笑道：“贾兄放心，当天宫里的部署小弟也能保证万无一失。毕竟这宫廷宿卫轮值之事现在归我这个禁卫军正统领管辖，也请贾兄回禀娘娘，请她尽管放心，衡必定配合。”

    “好。”贾俦大笑道，“不枉为兄为你举荐这一个职位，阿衡放心，大事得成之后，卿之父必升任正一品官职，而阿衡也不会只任一个区区武将。”就因为动作不能太大以免引起各方权贵猜测，这才拉拢桓家掩人耳目。

    只当一个武将，同样不是桓衡的目的，他举杯向贾俦以示敬意，两人大笑着干下杯中酒。

    谢芙却是听得直皱眉，桓衡什么时候改任武将了？她记得她去给母亲祭拜之前，当时的桓衡还是一个官职不大的文官，当时他还时常向她抱怨来着，暗示她帮他升官，只是当时的她对朝政不感兴趣，他一张嘴提起，她就一脸的不耐烦地让他闭嘴，之后桓衡就识相的闭嘴不谈升官之事了，没想到才过了这几日，桓衡就担任了禁卫军统领正职这个官？

    “对了，贾兄，陛下的继任者，不知娘娘属意谁来当？”桓衡起身步及贾俦所在的长案前，倾身靠在案上笑着问道，“这也是家父非常感兴趣的问题。”

    贾俦看着这个笑得万分潇洒的俊美男子，桓衡居然拿这问题来试探他贾家与之合作的诚意？遂把那怀中衣衫半褪的妓子推开，不顾她跌落到榻下呜呜哀叫的声音，凑在案前紧紧盯着桓衡半晌，然后才凑在他耳前小声地说了一个名字。

    桓衡却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贾皇后还与宗室的王爷勾结，这个人真的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娘娘要把皇位给他？”

    “怎么可能？”贾俦笑得一脸真诚地道，“而是要把他的儿子过继到姑姑的名下，由姑姑垂帘听政。”这其中自然还有计中计，但这却是不能全盘对桓衡说出来的，他贾家要当这天下第一世家，就必须要想办法把王谢两家挤下去，姑姑又岂会蠢得与人分权？

    桓衡看贾俦那副表情，就知道他的话半真半假，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桓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自然对贾家没有危胁，贾家要稳定局面自然不会全部都赶尽杀绝，他只需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了。“贾兄的话，小弟一定带回给家父。”

    贾俦又大笑地拍拍桓衡的肩膀，笑着与他一道干下杯中酒。

    谢芙伸长耳朵也没有听清楚他们说的是谁？心里免不了有几分着急，看来贾家的计划是一环连着一环的。侧过脸去时看到冉溥却是一脸的淡定，他对于偷听到的这段密谋弑君的话丝毫没有惊讶，瞬间，她的美眸眯了眯，这个人游离在洛阳的朝政之外，她一直都忽视了他的存在，此时她却暗暗咬着指甲狐疑地盯着他刚毅的侧脸看。

    “小丫头，你看着我干什么？”冉溥转脸悄声笑道，这小丫头倒有一双很利的眼睛。

    谢芙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商谈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底下那两只禽受的谈话中。

    贾俦却是笑得畅快地道：“动手那天，我会把洛阳城外的兵力调动，暗中密切关注洛阳的局势变化。”若拥立新君有人反对，掌握了洛阳城近郊大部分兵力的贾家也能先发制人，王谢等世家底蕴再深厚也敌不过雷霆之势。

    桓衡对于贾俦的自信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王家虽然出了不少官员，但是先皇却没有让他们执掌洛阳近郊的兵力，看得出先皇颇为忌惮王家之势，至于贾家，当年扶持先皇登基有功，是先皇的心腹，先皇为当今陛下考虑，才会把贾家的丑女儿许给陛下为后，意图用此来平衡洛阳城的各方势力，为陛下的统治垫下坚厚的基石，没想到偏偏是他信任的儿媳妇准备谋害自己的儿子。

    “先皇若九泉之下知道今后将发生的一切，必定死不瞑目。”桓衡缓缓摇着杯中物讽道。

    “哼，先皇。”贾俦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一声，“他该庆幸我姑姑还扶持着司马氏的江山，若没有我姑姑，陛下凭什么还能坐在龙椅之上？”当时先皇为陛下着想，还杀死了他的爷爷，就是以防外戚专权阻碍了皇权，只是那老匹夫做梦也想不到陛下是那样的一个人，当年多有试探陛下，但也被他的姑姑用计蒙骗了过去，所以才会以为陛下仅仅只是宅心仁厚而已。

    两人又商谈了一下布署的事情，然后又抱起美丽的妓子寻欢起来。

    上方的谢芙看到已经没有什么好听的，况且那场面越来越不堪，尤其是贾俦光着身子满身肥油的样子就让人作呕，正要示意冉溥带她离开，就在此时，却偏偏从贾俦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她的动作随之一窒。

    冉溥看了她一眼，又瞄了里面那两个越来越放浪形骸的男子，浓眉都打起结来。

    “阿衡，把你未婚妻谢氏阿芙给我玩一玩，怎样？”贾俦见桓衡只是愣神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又再银笑着问道。

    桓衡的手停了下来，谢芙还是他桓衡的未婚妻，这贾俦的要求未免欺人太甚，但想到现在他屈居他之下，于是脸上带笑道：“贾兄，娘娘对我那未婚妻多有厌恶，动手的那天也不忘要我那未婚妻到黄泉为她舅舅尽孝道，你这要求娘娘听闻必定不会高兴。”

    “没想到阿衡还怜香惜玉？”贾俦嘲笑道，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能谋算，哪还在意给他玩一玩？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之后，他才道：“那样的美人儿就此死了多有可惜，姑姑也是的，不就是顶撞过她几句而已，就非要她的命不可。”

    桓衡却笑道：“我哪会怜惜她？阿芙的性子太傲，只怕就算我同意，贾兄也难以逼她就范，若激怒了她，贾兄不怕谢氏知晓后反脸？”

    贾俦一想到谢芙的那张俏脸蛋，心就痒痒的，“只要阿衡同意，让为兄享享艳福也不难，谢芙极其喜爱你，必定对你的话言听计从，况且让贞节烈女就范有千万种方法，阿衡莫不是在敷衍为兄？”他的肥头朝桓衡看去，一脸的怀疑。

    谢芙的美眸也紧紧地盯着桓衡的脸看，这个伪君子会不会同意这种肮脏的交易？

    冉溥的表情严肃地看着桓衡，现在他才知道里面那个与妓子放浪寻欢的美男子是谢芙的未婚夫，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未婚夫？当他看向谢芙的芙蓉脸时，也只见她绷紧脸，他又再度向桓衡看去，这个男子配不上眼前这高傲的小丫头。

    桓衡听了贾俦这步步进逼的话，心里大怒，朋友妻不可戏，这贾俦不知道吗？但想到即将到手的权势，谢芙与之一比又显得是那么渺小，顿时心一横道：“贾兄说的是哪儿的话？阿芙不过还是一个青涩的丫头而已，说句实在话，她还比不上眼前的这些个妓子来得有趣？贾兄既然有兴趣，小弟自会为贾兄制造一亲芳泽的机会。”

    “此话当真？”贾俦一听桓衡肯定的答话，肥手就把正在寻欢的妓子推开，两眼放光的看着桓衡。

    “小弟何时说过假话。”桓衡就着妓子的手喝了一口酒，歪躺在其中一个妓子的怀中笑道。

    谢芙的手紧紧地抠着那瓦片，桓衡这人居然龌龊到这个地步，她当年真的是瞎眼了，居然看中了这人面兽心的家伙，同时还斜睨了一眼贾俦肥硕的身子，这两个龌龊到极点的男子居然在打她的主意，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算计了谁？

    “小丫头，你还好吧？”冉溥悄语关怀地问道，贫民尚且知道要保护自己的妻子，这所谓的名士居然要把未过门的妻子给人狎玩，但是现在的谢芙更让他担心，即使这小丫头再怎么样坚强，她也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当听到未婚夫如此算计出卖自己，换成是谁心里也不好受？

    谢芙摇了摇头，看到他眼中的关怀与怒意，她突然觉得心里一暖，这个世上的男人也不全是那龌龊之辈。

    正在喝着杯中物的桓衡突然看到杯子中有粉尘从天而降，抬头看去，看到上方的瓦片被人移动了一小块，于是大喝道：“什么人在屋顶之上？”
------------

借我靠一下

﻿    ﻿

    贾俦听到桓衡的大喝声，也抬头朝屋顶看去，肥脸上的一双小眼睛眯了起来，朝外面大喝一声，“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点上屋顶把人给本郎君抓下来。”顺手把外衣穿起来遮住那一身的肥肉。

    外头隐藏在暗处的侍卫闻言，不敢怠慢，急忙朝屋顶跃去。

    上方的谢芙自是听到了桓衡的大喝声，顿时就知道不好，她看到自己的手指停留的地方，都怪她过于沉缅在愤怒的情绪当中，居然把瓦片里的泥土抠了出来，这才暴露出自己的藏身之地，她转头朝冉溥看去。

    即使听到那些人以最快的速度攀墙走壁，冉溥仍能气定神闲地笑道：“小丫头，你怕不怕？”

    谢芙心下原本有些担忧，但看到面前男子那镇定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歪着脸笑道：“冉将军都不怕，阿芙又有何惧？”她相信他不会丢下她独自逃走。

    不错的小丫头，冉溥发觉这小女孩总能带给他惊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她单薄的身子，脚下轻点，在那群爪牙冲上来之前，已经藉着夜色跳到了另一屋檐之上，在这一气呵成的动作中还不忘给暗中的自己人传递信息。

    被他抱在怀中的谢芙很自然的伸手抱住他的颈项，她的美眸没有看向那背后的追兵，而是伏在他的怀里贪婪的享受他所给予她的安全感，自从母亲死后，她就一直逼自己要坚强，即使当时的她还恋着桓衡的时候，也从没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此刻这个男人所给予她的感觉。

    突然整座藏娇馆热闹起来，有女子的惊呼声，“快来人啦，有采花贼……”顿时馆内的护卫都动了起来，屋顶之上是最热闹的，根据受害者指示，那采花贼就是从屋顶逃匿的。

    很快屋顶传来了打斗声，黑夜中几方人马与那蒙面的人打起来，黑衣人边打边退，并不与之痴缠，很快就退后往另一个方向逃去，一众人又追赶而去。

    谢芙只听到耳边传来风的呼呼声，虽然听到远处有打斗声，她这才好奇地从冉溥的怀中探头，看向身后处，那东厢房的追兵都被人引向了另一个方向而去，她诧异地回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居然有这样的布署？

    “怎么？小丫头是不是觉得很吃惊？”冉溥笑着低头看着她道。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搂着他，嘴角含笑道：“你总喜欢叫我小丫头，说老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但是现在想来，与你比起来，我还真的是小丫头。”

    “我怎么听起来你像是拐着个弯儿说我老啊？”冉溥打趣道，她的身体很柔软，而且那一股淡淡的馨香不停地萦绕在他的鼻端，他脸上的面容慢慢地变得不再那么自然，原来她真的不是小丫头了。

    “这么说冉将军觉得你是阿芙的叔伯辈的人吗？那敢情好，阿芙以后就唤你一声冉叔叔或冉伯父，如何？”谢芙晶亮的眸子含笑地看着他。

    冉叔叔？冉伯父？冉溥一想到这些个称呼就嘴角抽搐，“打住，小丫头，貌似我还没有这么老吧？”

    “那可来不及了。”谢芙笑道，凑在他耳边唤了一声，“冉叔叔？冉伯父？”

    冉溥笑着抗议了一句，谢芙却又不依不饶地喊了几声，他们的身影慢慢地融入夜色当中，她在他的怀中看着那危险逐渐远去，而她与他低低的笑闹声在彼此之间漫延。

    藏娇馆内，萧先生与阿一两人快速地步出厢房，萧先生笑着轻摇手中的羽扇，笑道：“没想到这藏娇馆内还有偷香窃玉的小贼？”

    从里面步出一个浑身尊贵气质，长相温润如玉，笑得万分温和无害的男子，即使已近中年，他的那双眼睛仍是那样万分的明亮，身上绣有锦纹的宽袍在夜风中轻轻地飘荡，更添那飘逸的气质，好奇地看了眼屋顶，“这真的是藏娇馆内闻所未闻之事。”

    “贤王。”萧先生笑着行了一个礼，“看来老朽的运气不错，还能见到这等戏码，只是可惜我们将军没这眼福，要不然也能让他那僵着的脸能像贤王这般温薰如春风。”

    “本王也同样觉得遗憾。”贤王司马觉不胜遗憾道，不过那微眯的双眼却是不大相信。“外面露重，萧先生是冉将军手下的重要谋臣，可别冻着了，请，我们还是再协商协商。”

    “请，贤王。”萧先生笑着道。“只是贤王也知我不过一介谋臣，万大事仍需我们将军才能最后决断。”他打着太极。

    贤王司马觉的动作顿了顿，脸上仍是一派温和地笑了笑，“那是自然，只是冉将军希望的事在洛阳城也惟有本王能帮他达成，还望萧先生把本王的诚意转达给冉将军。”

    “好说，好说。”萧先生笑着摇了摇羽扇随意道。

    阿一的嘴角抽了抽，萧先生说谎的本事就是高，居然面不改色，蔫着脸又回到厢房内，屋子里的妓子又开始弹奏丝竹之声，他的脸又开始变得难看起来，他乃一粗人，听不懂这些雅音，坐着真是难受，难怪将军要趁机脱身了。

    另一边厢的贾俦却是勃然大怒，此刻的他紧紧套着那一身外衣，有妓子上前想要讨好他，也被他一脚踢开，“滚，把红姑给我找来。”

    桓衡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商议的这种机密事怎么可以被人偷听了去？那还得了的，此刻正襟危坐，对于身旁的妓子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红姑颤微微地带着哭哭啼啼的妓子进来，跪在木榻之下，“郎君息怒，阿嫣今晚遇上了采花贼，才会有这种混乱事发生，扰了郎君寻欢，都是我的不是。”

    “真的是采花贼？”桓衡疑道。

    红姑看了眼桓衡，挥了挥手中的红帕子，“哎哟，这位郎君，我红姑可不敢说瞎话，阿嫣是我们这儿的头牌，整个洛阳城谁不知道她的美名？”

    “贾郎君？”长相美貌的阿嫣凑近贾俦哭着道，“若不是我的癸水到了在屋子里休息，若来侍候郎君又哪会遭遇到这等可怕的事？郎君还说最喜欢阿嫣，现在却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阿嫣还是羞愧的一死好了？”

    贾俦看着这平日最为宠爱的妓子要寻死，心软了下来，伸手抱住她道：“郎君我自然是疼爱阿嫣的。”

    阿嫣吃吃笑地斟酒喂贾俦嘴，暗中给红姑一个放心的眼神，红姑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来，好在阿嫣明理，顶下了采花贼一事，要不然真让那苦主来诉苦，她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贾兄，此事还是多有蹊跷，依小弟所见不可不防。”桓衡仍是一脸忧虑地道。

    贾俦环着阿嫣在怀，伸在在她怀里揉捏了一把，“阿衡莫不是疑心过重了？就算被人听去了我们的谈话，可那有何用？我们由头到尾都没有透露过在哪天动手？他听去我们的话也不过是知头不知尾。”

    虽然听了贾俦的解释，桓衡的眉头仍没有展开，“贾兄，我们还是小心为好。”这种事都是拿身家性命来搏的，容不得出一点差错。

    “阿嫣，真的有采花贼？”贾俦笑着问着怀中的美女，但肥手却捏住了她的颈项，大有她说谎就捏死她之势。

    阿嫣暗自吞了口口水，眼中含泪道：“郎君不信阿嫣，就处死阿嫣得了，反正阿嫣被那采花贼摸过早就不干净了，还是一死得好。当时他非礼了阿嫣，阿嫣大喊，他就冲到屋顶上去了。”

    那楚楚可怜的姿态不由得人不相信，贾俦的小眼睛看了她半晌，手下的劲道突然加剧，阿嫣的脸色因为气息窒住了而涨红起来，但她仍是咬紧牙关没有松口，藏娇馆的后台就是眼前这肥油男的家族，若她不能讨好他，很多姐妹今晚都会遭殃。

    谅这小小妓子也不敢把他玩弄在手掌之中，贾俦这才松开手，阿嫣立刻趴在一旁大口喘着气，脸色这才慢慢地恢复过来，贾俦遂又笑得淫荡地把阿嫣搂在怀中，给桓衡一句，“好了，别总是草木皆兵。”

    外头的侍卫回来，说是没有抓到采花贼，贾俦的脸面不好看，命人把这群没用的侍卫拖下去痛打三十大板以示惩戒。

    桓衡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幕，看了贾俦一眼，想着他说的话，细思起来也有几分道理，于是这警戒心才稍稍放下来，转手就抓住一个妓子亲起嘴来。

    冉溥抱着谢芙轻巧地落到了藏娇馆外围的一处小巷内，看了眼乖巧地伏在他怀里的谢芙，“小丫头，还好吧？”

    谢芙有些闷闷地道：“。”她仍在他的怀里。

    “小丫头，又把我当成你娘了？”冉溥笑看怀中人。

    “你若是我娘就好了。”谢芙缩在他怀里道，“我想我娘了，若我娘还活着，哪会容许那些人这般的欺辱我？”她的声音渐渐有些哭意，贾俦那等恶心的肥猪也想打她的主意？

    冉溥的心一软，抱着她坐到地上，轻抚着她的秀发，“小丫头，想哭就哭吧。”想到她那个美男子未婚夫所做的龌龊事，他心里都会喷火，这小丫头不伤心才怪？“那种男人不值得你还念着他。”他不擅长安慰人，自以为是地说着安慰话。

    自打她做了那个梦以来，就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一步一步地为自己谋算，即使是在汤妪等人的面前，她也丝毫不会流露出内心的不安，因为没有人真正能让她放心地依靠，但是现在居然有人告诉她说想哭就哭吧，眼里渐渐有些泪意，她真的在他怀中低声地哭了出来，直到听到他那句自以为是的安慰话，她才不满地抬头看着他。

    通过潇湘导购()前往淘宝网购买化妆品,
------------

芙蓉花儿

﻿    ﻿

    “我哪里说过我还惦念他？”谢芙的脸蛋上仍挂着泪珠儿，但仍是一脸的倔强，“就他那种虚伪又龌龊的人，不用你说，我自也不会为他伤心，为他难过，因为他不值。”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傲意。

    “没有就好。”冉溥道，掏出帕子把她腮边的泪水擦干，“早上还说比我善于游泳，夜晚就哭得惨兮兮，你就像我母亲种的木芙蓉一般，一天几变，要不干脆叫你好了？”他叹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谢芙不承认地道，她不过是掉了几滴泪而已，什么惨兮兮的词请不要套用在她身上。“还有我不是小孩子了。”她的眼睛看向他的大手，头又一偏。

    “怎么没有？你可是把我半边衫子都哭湿了。”冉溥打趣道，会笑闹抗议就好，他实在不喜欢她哭泣的样子，还是初遇她时那张扬傲慢来得顺眼。

    谢芙的脸微红了一下，瞄了一眼他的衣衫，在夜色中可是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死鸭子嘴硬地道：“我可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就什么也没有。

    微风吹来，她感觉到身体有些寒凉，下意识地靠近他，直到那暖意传来，至此才意识到她还坐在他的怀中，脸上一红，急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起身站在一旁，脸上火辣辣的。

    身为武将的冉溥视力明显比她好，在黑色中隐约仍能见到她的俏脸蛋酡红一片，为免她尴尬，他站起来直视她笑着打趣道：“小丫头，我给你当了半天娘的角色，你打算怎样酬谢我？”

    “冉将军需要我如何答谢呢？”谢芙脸上的赧色渐渐褪去，笑着看他道，“要不冉将军告诉我你的希望是什么，兴许我也能帮得上忙？”

    这话一出，之前轻松迷离的气氛渐渐地消失了，冉溥定定地看着之前还在他怀里痛哭着喊娘的女孩，这一刻却能迅速地转变面孔，真的不愧是一朵一日几变的，遂淡淡地道：“小丫头，我想要的你未必能帮得了，还是先顾定你自己为好，有那样的一个未婚夫，你要摆脱他就有得你忙了。”

    谢芙却不因他突然淡下来的神色而有所动摇，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哭着喊娘的脆弱女孩，轻轻地打开手中的折扇，她也定定地看着那高她太多的男人，“那可不一定，冉将军来洛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相信对洛阳的格局也了解了不少，虽然我的舅舅确实不是个太争气的人，但他对我的宠爱却也是无人能及的，贾皇后虽然不把我舅舅看在眼里，但也不得不忌惮他，冉将军认为如果我舅舅垮台了，贾家会买将军的账吗？抑或是那个暗中拉拢将军的人又有多少合作的诚意？”她笑了笑，“至于我那个龌龊的未婚夫就不劳冉将军操心了。”

    “小丫头，你又看出了什么？”冉溥把身子靠在墙上，圈着双手道，这小丫头怕是忍了好久才找着机会发问吧？

    “我可没那样的好眼力，只是将军听到那两只禽兽在讨论谋反的事情时居然没有惊讶，可见将军早就知道洛阳城内的暗流在哪儿？不知我说的可有错？”谢芙凑近他也同样是一脸笑意地道。

    “你要我告诉你另一个参与谋反的人是谁？”冉溥倾身向前盯着她的眼眸道。

    “冉将军愿意卖这个人情给阿芙吗？”谢芙赶紧道，自从听了贾俦与桓衡的话，她就在猜那个与贾皇后勾结的王爷会是谁？听那语气，一定是众人猜都猜不到之人，她的心底隐隐有所猜测，但又不敢肯定，因为那个人怎么看也不像。

    “小丫头，这潭水太深了，你还是别趟得好，还是乖乖地回到你的绣阁当中才是正事，把那未婚夫甩了，重新为自己找一个好夫婿岂不是更重要？”冉溥睨了她一眼状似苦口婆心地劝道。

    谢芙却从中听出不少信息来，瞬间折扇一收，凝重着神色道：“你要助那人灭了贾皇后？”若贾皇后真正的独揽大权，那她焉能有命？惟有贾皇后一死，凭着谢氏的光环，她才能安生立命。

    冉溥却仍是那样笑着看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小丫头，你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家园被毁又是什么感觉吗？你看到过血雨腥风的战场吗？你被保护得太好了，灾荒易子而食的惨剧我已经看得腻了。”越往下说他的神色越冷淡，伸手抓着她的手，“好了，夜深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谢芙却反手拉住他的手，“你所说的一切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我却知道人心险恶不亚于你所说的一切，粮食，是吗？冉将军，你所要求的当中最重要的就是粮食吧？阿芙可有说错？”

    这回轮到冉溥有些吃惊地看着她，由头到尾他可没点明说清楚这一趟洛阳之行最重要求的是什么？

    “我有眼睛也会看的。”谢芙道，“灾荒之年粮食欠缺，洛阳城里的灾民就不少，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冉将军认为朝局再动荡是好事吗？我知道你不属于洛阳城的朝局范围里，你对陛下也并不忠诚，但我可以告诉你，朝廷里面并没有多少存粮，各大世家手上倒是有不少，冉将军也得小心有人过桥抽板。”她状似好心地提醒。

    她紧紧地盯着他那微眯的眼睛看，眼前之人并非是自私自利坏透了的人，相反，他有他自己做事的一套，在他渐渐地看清她面具下的本性，她又何尝摸不到他的脾性，“冉将军何不给自己多一条选择的路？我能发挥的作用也会很大的，况且我可以担保，你所求的我不一定能一一为你办到，但是粮食却是不成问题，你该知道阿芙是有封地的，除此之外，我也会想办法让各大世家把粮食吐出来让北地的灾民度过这个灾荒之年。”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举起他牵着她的手，“冉将军，为什么我们不能合作一把？你有所求，阿芙同样也有所求，况且阿芙难道不比那个人更为真诚吗？凭你对阿芙的恩德，阿芙又岂会以怨报德？”

    “为什么？小丫头，你如此地执着要掺和进这些个政事当中。”良久，冉溥才道，他已经暗示了会助另外一方势力铲除贾家之人，贾皇后一死，她不能安全了吗？“你只是一个世家大族的女儿，你可以很安逸的过好你的生活，这样做又是何苦来哉？”他始终想不明白她的动机何在？

    “冉将军有想守护的人，阿芙也一样，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谢芙坚定地道。

    那个人是谁，谢芙没有说，但是双方都知道她执着的是什么。

    “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冉溥叹了一口气，他果然没有想错，这个小丫头真的有双很利的眼睛，一下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他并不想答应与那个人合作，但是粮食现在是他最缺的，况且今晚听了那两只禽兽的对话，他这才下定决心与之合作，也有为了眼前这个小丫头能得以安生立命，但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提出要与他合作，这真的不在他的意料当中，“小丫头，你要与我合作，也要把你的底牌亮出来，让我看看你究竟值不值得相商？”他看着天空道，不错，今晚还有几颗星子在闪烁。

    谢芙闻言，眼睛一亮，耗了这么久，她终于可以看到一丝黎明的曙光，笑着拉着他往谢府而去，“夜色那么好，冉叔叔有没有兴趣与我这个小丫头漫步一下？”

    “别叫我冉叔叔，听着寒碜。”冉溥一听她这样叫，就浑身不大对劲，笑着抗议了一声。

    顿时，传来了谢芙那娇俏的笑声，夜，更深，但人，靠得更近，在数年之后，当谢芙回忆起这个夜晚发生的点滴，也不由得轻叹一声命运的奇妙。

    徒步而行回谢府，对于谢芙这个千金娇娇女而言似乎有些遥远，但是今天她却头一次觉得时光过得挺快的，一转眼她就到了谢府的外墙边，回头看着那身材高大的男人，“冉将军不用再相送了，阿芙已然到家了，不知道冉将军觉得阿芙的提议如何？”

    冉溥却是皱了一下眉头，提议看似很美好，但是破绽也很大，“小丫头，你的牌就真的能亮出来？”

    “冉将军尽管放心，阿芙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会让局势靠向我这一边，况且全洛阳城的人也不会猜到他们螳螂捕蝉，我们黄雀在后，这不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吗？”

    没来由的，冉溥居然就相信这个骄傲的千金娇娇女，兴许是她眼中的执着与坚定打动了他，也或许是她的聪明才智说服了他，但不论是什么原因，他也原意赌一把，“这是我这二十五年来做过最冒险的事情，小丫头，希望他日我不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谢芙这回是安心地笑道，她也相信着他所说的话，兴许他是她遇到过惟一值得信赖的男人。

    冉溥又习惯性地举手去揉乱她头顶的秀发，这举动自然惹来谢芙的抗议。

    “郡主，是您吗？”身后传来了老妇焦虑的声音。

    “汤妪？”谢芙闻言，转头看向那黑夜中提着小灯笼的老妇。

    通过潇湘导购()前往淘宝网购买笔记本,
------------

所谓弟弟

﻿    ﻿

    汤妪带着阿秋上前，就着一点点微弱的光线，一双浑浊的老眼睛紧紧地盯着冉溥看，尤其是他的手还按在自家郡主的头上，她原本布满皱纹的脸顿时绷紧，颇为不豫地伸手把谢芙拉开，“这位先生贵姓？”郡主还年幼，即使现在懂事得多，但这年纪的女孩最是容易被男人几句花言巧语就骗了去。

    冉溥看了看自己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他又不会把她家郡主给吃了，这老妇就像那护小鸡的老母鸡般两眼紧盯着他看，仿佛只要他一有不轨的行动，她就冲上来把他撕了的架势，看来这小丫头也不若他想象当中那样惨兮兮，很自然地收回手，颇有礼貌地回答老妇的问话，“在下姓冉。”语气一如今天的天气真好一般。

    谢芙看到汤妪的眼睛把冉溥从头到尾审视一番，仿佛在看这个人有几斤几两重，一脸的防备之色，顿时就有抚额的冲动，汤妪过于谨小慎微了，“今夜还是多亏了冉将军的帮助，我才得以安然无恙，夜深了，冉将军还是先行回去吧，不过可别忘了与阿芙的约定。”她转脸看到汤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于是赶紧又道：“妪，回头我再与你细说。”

    冉溥自是会意地笑了笑，“小丫头，要保重啊。”看到谢芙轻点了下头，他这才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当中，既然这小丫头不想节外生枝，他自然也会配合。

    晚风吹起了谢芙身上有些单薄的衣衫，她站在风中静静地着着那个高大的男人离去，看着他慢慢地融合在黑黑的夜里，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突然有了一丝怅然的情绪，他最后的叮嘱看似平淡，其实她都明了，既然已经知道那两只禽兽在打她的主意，她又怎会轻易的上当呢？

    汤妪接过阿秋手中的披风，迅速地上前披在谢芙的身上，她那似乎洞悉世事的双眼在谢芙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心里有着太多的疑团，但现在这都不是重点，“郡主，您实在太乱来了，怎么能自个儿去逛花楼？若出了事您让老奴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公主交待？”

    “好了，我现在不是平安的回来了。”谢芙安抚着汤妪的情绪，“对了，二娘可有起疑？”

    “摆平夫人这点小事，老奴尚能办得到，郡主尽管放心。”汤妪淡淡地道，自打从平叟的口中得知谢芙独自去闯藏娇馆，她的心里就没踏实过，当时就把平叟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她就一直在这门口的暗处默默地等待着。

    谢芙紧了紧披风，含笑地点了点头，然后才从小门进到府内，看来清内宅换上自己人还是有好处了，走了没几步的她，突然想到平叟与阿寿两人，糟了，她怎么把这两人给忘了？“妪，叟与阿寿可回来了？”

    “他们不是去迎郡主了吗？老奴这才觉得奇怪，怎么没见他们回来？”汤妪皱眉道。

    谢芙赶紧道：“派人到藏娇馆附近把他们两人找回来，若寻不到人尽管到馆内去找。”她担心这两人会不会惹出祸端？

    汤妪这才急忙派人去把平叟及阿寿两人找回来。

    黑夜里，汤妪仍提着那个小灯笼在前方引路，谢芙主仆三人慢慢地在亭台楼阁花园中穿过，往居所而去，晚风很大，吹得那高大的树木“呼喇喇”地响。

    谢芙有心事，自然没有兴致开口说话，而汤妪与阿秋也闭口不言，默然地守在谢芙的身边。

    突然，她们刚穿过转角，就听到不远处有争吵声，谢芙的秀眉皱了皱，脚下却是一转往那争吵声而去，夜已深了，会是谁在此争吵？素手悄然地拨开有人一般高的灌木丛，看到谢信高昂着头端坐在一旁的石礅上，正大声地使人上前去殴打一名与他年纪相当的少年。

    那个被打的少年衣衫已经被扯破了，头发披散，小脸上满是愤恨的表情，心有不甘的反抗起来，又是咬又是踢的反打那些个小厮，然后一双如豹子般的眼睛看向谢信，“谢信，只会指示手下打人，你算什么英雄好汉？”一时间，竟没有小厮敢凑近他的周围。

    “哼，谢十，给你面子你不要，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小妾生的下贱种，你还以为你是郎君了？居然还敢到书院去给我丢脸？”谢信一想到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更是不屑，抬高下巴道。“爹连名字也没给你取，可见你就是个贱种，打，给我狠狠地打，看他还敢不敢反抗？”

    “郡主？”阿秋的同情心又泛滥了，看到谢信这样横行霸道，她真的看不惯，眼看就要拨开灌木丛冲上去帮助那个可怜的少年。

    汤妪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小妾生的孩子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主子，就连这个谢信也不过是妾生的贱种，况且在注重血统的世家大族里，小妾的孩子例来没有与正室的孩子平起平坐的道理。

    谢芙看了眼阿秋，伸手拉住她意图出去帮助谢十的身子，“站在一旁看着，别出去。”她倒要看看谢十是不是要向谢信屈服？对于这个异母弟弟，说实话，她真的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母亲生前，父亲尚且会收敛一点，但是自母亲去世后，父亲就越发的放肆，姬妾也越来越多。父亲现在究竟有多少个孩子，她也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温娇所出的两个孩子由庶出变嫡出，所以她也就有了这两个异母的弟弟与妹妹。

    谢十两眼恶狠狠地看着谢信，然后发狠地冲上去就要打谢信，谢信哼了一声避开后，然后让那些十五六岁的小厮上前去抓着谢十狠揍起来，“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到书院外面偷偷听课，真是丢我们谢府的脸面，贱种就是贱种。”

    谢十的年龄虽然与谢信差不多，但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身材矮小，即使他有着如狼一般的狠辣目光，如豹般敏捷的身手，但没有章法的打斗渐渐地落了下风，很快就被那群小厮拳打脚踢，但是即使如此，他的一双眼睛仍恶狠狠地看向谢信，丝毫没有屈服。

    谢信看到他倒在地上仍用那双令人不爽的眼睛看着他，尤其是那目光真的让人份外的讨厌，上前去一脚踩着谢十的脸，“我看，我让你看，贱种就是贱种。”脚下越来越用力。

    “小郎君。”小厮见谢信的脸上越发的狠，担心若弄出人命来就麻烦了，所以小声地劝了几句。

    “哼。”谢信整了整衣衫，这才收回脚，看了眼谢十已经血流满面的脸，“记住今天本郎君和你说的话。”

    “阿信，娘唤你，你怎么在这儿？”谢菱带着侍女提着红灯笼走过来，只是随意地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谢十，颇为不屑地收回目光，“好了，你这段时间就安份一点，别在宅子里惹事，谢芙居然任由那可恶的汤妪在宅子里颐指气使，娘今天都心烦了一天，你还有心思跟一个贱种在此起争执。”

    谢信不高兴地瞟了眼谢菱，“阿姐，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烦死了，这内宅之事谢芙想管就由得她得了，你和娘也真是的，这也要争个半天。”然后才抬脚离开。

    谢菱又端起姐姐的风范训了几句，谢信自然又回嘴了几句，两姐弟就这样拌着嘴渐渐地远去了。

    谢十仍然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水，那双眼睛又如狼般看向谢信的背影，手中的拳头紧握，总有一天他会把今天的屈辱全部都还给谢信。

    谢芙又看了眼少年眼中的狠劲，然后才拨开灌木丛，上前掏出一方帕子递到他的面前，“擦擦你身上的血迹，看着难看。”

    在那微弱的烛光中，谢十只见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君，他不记得府里何时有一个这样的主子？父亲的孩子很多，有母亲的仍能勉强活得像个人样，像他这样没有母亲的才会任人随意践踏，他不信任的目光在来人的脸上睃巡了一遍，哼了一声，“你在一旁看了这么久的戏，现在曲终人散了，你才来扮好人？”这人能这么快就出现，肯定是在一旁看了很久。

    阿秋原本想要扶他起来的手顿了顿，这人怎么这样说话？汤妪的眉头紧皱起来，这个孩子怎么对郡主出言不逊，她正要发话教训几句，却看到谢芙示意她别插嘴，她这才紧抿嘴唇站在一旁。

    谢十用最后的一点力气甩开阿秋的搀扶，“不用你们这班人假好心。”自己慢慢地爬起来。

    “没想到还有一副犟脾气，颇有几分骨气，还不错，至少我喜欢。”谢芙笑道，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帕，然后盯着男孩那双如狼般的眼睛，“不过你没听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吗？你以为就凭你这样不服输的气势就能打倒谢信吗？有勇无谋也就只能做那地底泥。”

    “你凭什么教训我？看你的样子不外乎是谢家的客人，哪来的资格管谢家的事务。”谢十疑道，“要我向谢信屈服才能换来生存，打死我也不可能。”他有他的傲骨。

    谢芙也没有因为他的态度不佳而恼怒，颇有一点当世名士的风骨，不过仍是过于棱角分明了，她伸手接过汤妪手中的小灯笼塞到谢十的手中，“过刚则易折，有时候适当的妥协也未尝不可，现在的你有何资格向谢信挑战呢？你应该想想看怎样才能为自己营造有利的局面，有勇有谋方才是大丈夫所为。”

    说完这一番话，谢芙就转头离去，没有再看向谢十，阿秋急忙跟上去，而汤妪却是看了几眼男孩张口愣然的样子，摇了摇头，郡主实在太乱来了，然后才急忙快步跟上去。

    谢十看着那个塞给了他小灯笼的男子的背影好一会儿，他又回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灯笼，这光线很弱，但是勉强能照亮他的前路，想着那人所说的话，瞬间握紧了小灯笼，他会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握紧了拳头他也转身离去。

    汤妪追上了谢芙，“那不过是当年郎主喝醉了酒与姬妾生下来的玩意儿，公主当时为了此事还与郎主呕气了许久，郡主又何须理会这等人？”她仍记得当年这孩子出世时，公主当时的身体已经不大好，又与郎主置气，自此就开始卧病在床，遂把这事交给了温娇处理，温娇暗下手段，没多久那孩子的生母就死了，她当时也是冷眼旁观，谁让这孩子的出生刺痛了公主的心。

    谢芙回头看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小灯笼，在黑夜里冷然地答非所问：“我要剥夺温娇所拥有的一切。”

    －－－－－－题外话－－－－－－

    感谢送的花花！感谢郭晶晶送的三朵花花！

    通过潇湘导购()前往淘宝网购买美容品,
------------

打算与谋略

﻿    ﻿

    “郡主是看上那小子了？”汤妪闻言，有些惊愕地问出来，谢芙的某些打算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仍没有想过会属意那个小子，顿了顿后，叹息道：“其实若郡主能看上他倒是他的造化。”

    真正让汤妪没想到的是当年厌恶至极的小子会在多年后入了郡主的法眼，只怕当年的公主也没有想到命运会如此作弄世人？若早知道还有这一出，当年她兴许会对那小子好点。

    “妪，他今晚的表现，以他的出身仍能不卑不亢，再加上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甚合我意，你当知道，我现在身边最不需要的就是绵羊。”谢芙直视着汤妪那双目光复杂的眼睛道，然后才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她的住处里散发出来柔和的灯光，“说我看上他又言之过早，就像我对他所说的过刚则易折，一切就看他是否能懂得变通，不然也不能入得我的法眼。”

    汤妪又再度叹息一声，“若当年公主没有滑胎，给郡主留下一个嫡亲的弟弟该多好。”世家大族里面，终究还是需要一个能撑得起门面的男丁。

    谢芙拍拍这个老妇的肩膀，豁达地道：“妪又何须伤感呢？那早已是过去的事情了，只能概叹我们姐弟无缘，况且现在的局面于我还是有利的。”

    汤妪跟在谢芙身后，看着阿秋搀扶着谢芙登上那回廊，逦迤向屋内而去，站在屋外侍候的侍女轻手推开那雕花厚实的木门，而厅内两旁的侍女早已跪在地上行礼问安。

    那背影像极了当年宫中那个骄傲的女子，同样的纤细，也同样的坚强，她的眼中不禁带了一层水雾，这终究不再是那华丽宫殿中的小女孩，也不再是出嫁后最终带着遗憾而逝的少妇。

    谢芙脱下身上的披风递给一旁的侍女，星眸往那福字紫檀木的长案上望了一眼，上面倒是堆了好些东西，她上前伸手随意执起一件打开来看，居然是色泽温润的美玉，然后又随手丢回案上，“这些个东西都是谁送来的？”

    “内院里那群姬妾今日送来的，无非是想要讨好郡主。”汤妪皱着眉头颇有些不屑地道：“今天的动静有点大，她们望风知意，有这举动不足为奇。”

    谢芙只是随意一笑，无论得宠与否，她们在温娇的手下肯定没有过过好日子，所以才会在她开始清内宅后就第一时间主动示好。“把这些个礼都记下，回头让阿秋给她们也回一份礼，她们手头应该也没有多少闲钱，就当我领了她们这份心意。”

    汤妪听了谢芙这番话，确有些出乎意外，郡主什么时候也知晓人情世故？不过心里却是欣慰的，亲自接过一碗热热的酪浆递到谢芙的手中，“其实她们无非都是一群下贱的姬妾，郡主不理会她们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这样一来，她们心里必然念郡主的好，只怕夫人知晓后心里不痛快。”说着最后那句话时，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一面说一面还示意阿秋备水让谢芙沐浴，“郡主是不是也要让阿秋顺便看看其他妾生的小子呢？”

    “我正有此意，谢十固然不错，但是多看看我那些个庶出的弟弟们也没坏处。”谢芙感觉到那温热的酪浆把身体百骸都滋润的暖暖的，轻咂了下舌尖，似乎还留有那酸甜的味道，想到今晚借她靠了一会儿的男人，就像此刻手中的酪浆一般，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在寒凉的秋意里的作用却又是那么明显。

    想到他，她的脸依然还是透着那一丝丝绯丽的红色，把玉碗轻轻地搁在案上，靠在身后的靠垫上，轻舒一口气，“我就是要让二娘心里不舒坦，然后就像哑巴吃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温娇意图折磨她的身体，她就要折磨温娇的精神，一点一点地磨平，一点一点地蚕食。

    汤妪看着这慵懒的少女此刻脸上淡然的表情，叹道：“郡主是越来越像公主了，不，应该说是比公主更胜一筹。”公主当年虽然有天家威仪，但仍然还是被温娇迷惑才会种下这种恶果。

    听汤妪提到娘亲，谢芙的眼神就是一黯，“娘若活着，知晓二娘的所作所为，早就把她撕成十八块拿去喂狗了，哪会像我这般不温不火地吊着她？”

    就是这不温不火地吊着才更见高杆，汤妪不禁在心里想到，未出阁的女儿家要注重名声才能在为自己择一个好夫婿，将来也才能得到世人的敬重，思及此就会想到那个姓冉的男人，她正要向郡主问个清楚明白，阿秋就进来禀报说是沐浴水已经备好了。

    “郡主今晚去了趟那藏娇馆，还是洗一洗为妥。”汤妪建议道。

    谢芙没有异意，起身随汤妪到那浴间，她总还是能从身上闻到那股藏娇馆香鼎里散发出来的香气，眉头仍是一皱，那味道过于浓郁，鼻子有些痒痒的，看来又要打喷嚏了。

    氤氲的浴室里，谢芙舒服地坐在木桶里，任用汤妪把那温热的水浇到她的身上，把今天所有的疲劳都驱逐一空。

    汤妪总算弄明白了冉溥的来历及他与谢芙之间达成的协议，皱着眉浇了一勺水后，道：“郡主，真的觉得此人靠得住？若将来大事得成，老奴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谢芙素手把热水掬在手心里玩耍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道：“那是妪不了解他，其实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当然她的举动并不是单单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就冒然的与之结盟，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她没有向汤妪明说的，相信冉溥自己也清楚她能放心与之合作的原因，她从来没有担心过会出现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局面。

    汤妪的手顿了顿，郡主这给的是什么答案？这么随意？看着她被热水熏热的脸蛋微微泛红，颇有一些怀春少女的痴态，看来她要多多打听一下这个叫冉溥的人，随后又顺手给谢芙的后背浇了一勺水，“与其担心朝政的风云变幻，我更担心郡主的终身大事，那毕竟是一个女人一生的幸福，若那位姓冉的将军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老奴……”

    “妪说到哪儿去了？”谢芙转头绷着俏脸打断了她的话，说着说着，怎么把她与冉溥扯到一块儿，含霜的脸蛋下却有些微的尴尬与赧然，“就算我摆脱掉了桓衡那个龌龊的小人，再挑未来的夫主时也不会再大意，总要擦亮双眼挑个好的。”

    “郡主莫恼，老奴也没说什么，一切不过是随口说说的。”汤妪笑道，“自然是要挑个好的，还有不能像郎主那般的人。”郡主有这心思，她就更放心了，原先她心底还担心她会因桓衡的事看破红尘，万一学那玉真子一般去西山的道观出家那就糟了。

    “像爹那般的人也只是空有外表而已，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磨砺，我已经学会不再以貌取人了。”谢芙淡然道。

    主仆俩在这布满水气的浴间声音不高地商量着事情，阿秋却推门进来，“郡主，夫人过来了。”

    这么晚了温娇还过来？谢芙的眼里有几分愕然，又有几分了然，只见她嘴角一笑，“妪，伺候我穿衣，阿秋，让她在厅里候着，对了，别忘了给她倒上一碗温热的酪浆，让她有心情赏赏风景。”

    汤妪自是不敢怠慢，天凉，郡主若真的得了风寒那就可是大事了，自然地抓起那放在屏风处的衣衫一件一件地套在郡主的身上。

    夜露风凉，在夜色中奔走的冉溥却是乘着这一股风快速地与己方人马汇合，当远远地看着自己带进洛阳城的手下正焦急地等着他，他自是加快了步伐，他的这群手下办事还是挺牢靠的，而且看来已经把那群探子摆脱掉了，他忙上前道：“萧先生与阿一已经出了藏娇馆了吗？”

    “将军，我等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萧先生摇着羽扇从暗处出来，“倒是将军带着红颜一去已有多个时辰了，不知红颜此刻安好？”最后仍不忘消遣冉溥几句。

    若萧先生等人希望从冉溥的脸上看到尴尬或不好意思的神情，那么他们肯定会失望，此刻在他们面前的冉溥仍是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萧先生倒会开玩笑，此话溥听闻倒没有什么，若让别人听去岂不是坏了人家闺阁女儿家的名声？”此话听来义正词严，从中倒不会听出他的心思，“对了，萧先生，不管那个贤王开出何种条件，都答应他。”

    原本想看冉溥尴尬的人顿时就怔住了，怎么将军一开口就答应要与那贤王合作？这不合将军的性情。

    “将军，这决定是否过于仓促？”有人小声提到。“我们是不是该与贤王磨一下再答复岂不是更稳妥一些吗？”

    “贤王此人虽然外表光风霁月，但内里也是狡猾多诈，他的合作不会有太多的诚意。”萧先生收起羽扇一本正经地道，“还是将军已有对付的良策？”

    冉溥却是圈着双手抬头看了眼那稀疏的星子，“萧先生放心好了，此事我已有了更稳妥的主意，我们这趟洛阳之行不能空手而归。”当他再望向那些手下之时，已是凌利的目光，“之所以不再磨他一下就答应，我就是要给他一种我乃粗人，是个只懂征战的一介莽夫的错觉，从而降低他对我的防备之心，这样才有利于我们暗中行事。”

    －－－－－－题外话－－－－－－

    感谢970521送的三颗钻钻！

    通过潇湘导购()前往淘宝网购买减肥品,
------------

贴身侍女

﻿    ﻿

    冉溥的目光仿佛能划破黑暗的夜空一般看着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那张刚毅的脸依然是紧绷着，但是舒展的眉头显示着他的心情至少是愉悦的，从他的嘴里发出一条又一条的命令。

    萧先生的面容又恢复了之前的愉悦与放松，他没有拦着冉溥的命令传达下去，这或许是一招不错的暗棋，只希望到最后不要变成是一招臭棋，但想来眼前这不过二十五岁的男子是不会把暗棋下成臭棋，那他又何须操心呢？

    他依然记得初遇之时，这男子便就是现在这副样子，即使当时的他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郎，当时一见他便赞道：“此子非池中物，他日一遇风云便化龙。”兴喜之余，他以他的命格卜卦，后又叹息之，虽能跨过眼前的障碍，但是此子终难越过二十八岁的年华，出于爱才之心，他无论如何算，也算不出他命中的大劫会应在哪里？正在他感叹之余，那卦象又有了变化，这才是他执意要为他寻得天命女的原因，若为龙，终要遇凤，不然何来龙凤呈祥？

    不过也让他迷惘的是世间真有那样命格的女子吗？直到那天来洛阳的路上，夜观天象，天上星子划落，掐指暗算，正所谓有魂以身侍火，终换来这改命之机，他这才查觉到所要寻找的天命女就快要出现了，一切终究敌不过茫茫苍穹的计算。

    在冉溥的目光注视下，一群手下都一一弯身道了声“诺。”

    “除了萧先生与阿一之外，你们依然隐在暗处。”冉溥道，挥手示意那些手下暂时离开，然后才又带着萧先生与阿一两人漫步回朝廷给他安排的住处迎宾馆，一路上，他才把前因后果慢慢地解释给萧先生听。

    萧先生听后，仍是那样慢慢地摇着羽扇，笑道：“没想到那个小郡主居然如此大胆，向将军提这样的建议，难道她不怕将军将来出尔反尔？趁机霸占洛阳不走了？”仍是那调侃的语调。

    一提到谢芙，冉溥刚毅的脸上不自觉的就会带上一抹笑意与温柔，“所以我才说，那小丫头有一双很利的眼睛。”现在的谢芙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但是她却有着很强的政治嗅觉，这已经相当难得了。

    “将军，她看出了什么来？”阿一仍是一脸茫然地问道，他从来没有觉得那个小郡主有何了不起的，除了傲慢之外，她好像没有可取之处？当然还有她那个可恶的侍女也在此列。

    但正在交谈的两人没有一个有兴致回答他那蠢问题。

    萧先生却已是两眼放光了，“将军的底看来她已经全摸透了，这回将军应该相信她就是你命中注定的天命女了吧？”

    “萧先生又在说笑了。”冉溥摆手道，“那个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与什么天命女的理论可没有半点干系，她只是一个敏感脆弱又带了几分傲意的小女孩。”他有他的骄傲。

    “将军，她摸清了你的底，你又何尝没有看透她的本性？”萧先生一针见血地道。

    这回轮到冉溥愕然了，首次有些怔住地看着萧先生的脸，他一直知道这老头想撮合他与谢芙，不单单是为了天命女的那套理论，更多的是希望他能从母亲的阴影中走出来，但是母亲的惨死已经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所以他从来不会亵玩女性，但这也不代表他不会娶妻，结婚生子，为家族开枝散叶仍是他的义务。

    但是这个妻子人选换成了谢芙，想到她在那浓浓的熏香中仍能散发出淡淡的馨香及软软的身子，没来由的心中就是一热，双手仿佛还能感觉到抱住她那软软的身子的热度，就在他思绪茫然之际，听到不远处的马车里有人交谈的声音，凭着习武之人的耳力，他隐隐仍能听到今晚颇有些耳熟的男子声调。

    冉溥这才从那迷离的情丝中回过神来，淡然地看了一眼那驶来的马车，目光逐渐又带上几分肃杀之气，虽然在洛阳城里不能随心所欲，这样会引来各方的猜测，但也不代表他不能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谢府里宅子的油灯散发出来的光线依旧是那样明亮柔和，谢芙歪躺在三扇屏风床内，青丝铺满了身后的绣花枕头上，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屏风上的荷花图案上，一层又一层的繁复粉色花瓣在烛光的映衬下却又偏偏带上了晕黄之色，“二娘走了？”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地道。

    汤妪推门进来的身影在油灯下被拉得极长，她一进来，跪坐在木榻床之下，微笑着道：“老奴亲自送她出去了，郡主真该亲自送送的，夫人的脸色比在厅里之时显得更为难看。”

    谢芙转身趴在枕头上，想到那个欲图表现出慈母风范的二娘看着那长案上堆着的物品时，想要震怒却又极力压抑的表情，突然就一笑道：“其实她何必来呢？相信今天内宅里姬妾的举动早已是传到她的耳中？真的是自己前来找罪受的，我若不成全她，岂不是我的罪过？”

    正在燃着息神香的阿秋闻言，笑道：“那是郡主狡猾，夫人至今仍以为郡主好欺骗，所以才会这般作为。”

    “阿秋，你这话就不对了。”汤妪板着脸道：“郡主，温娇这个人极能忍，要不然也不会从一个小小官吏家的女儿变成了堂堂公主身边的侍读，这份功力一般人都不具备，郡主可不能过于轻敌了。”

    谢芙却道：“妪多虑了，若二娘真的对我已有防备之心，却仍要在我面前忍，那就更美妙了，有什么比想骂又不敢骂还要痛苦的事情呢？”似又想到什么，她又坐起来，“可有挑上一两个合适的侍女进来？”

    “我以为郡主已经忘了有这么一件事呢？”汤妪的老脸此时笑成一朵菊花，轻拍了一下手掌，顿时就有两个穿着淡蓝色衣服，梳着双环望仙髻，髻上系有红头绳，此刻宽袖一挥，跪坐在木质地板上在她面前恭敬地低头行礼。

    “这两个侍女都有些许功夫底子，还望郡主赐名？”汤妪又笑道。“她们的父母都是侍候过公主的，所以老奴才特意选了她们前来成为郡主的，忠诚度勿庸置疑。”

    谢芙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睃巡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杏色皮肤，嘴角下有一颗黑痣，正大胆地偷瞧着她，而另一个年纪稍大，倒是懂规矩地跪坐在一旁，态度恭敬，“不用那么拘谨，都抬起头来。”

    两人闻言，这才把原本跪坐在地上有些僵硬的手脚微微伸展开来，微抬起头看了眼谢芙，然后又半低着头。

    “都说说你们家里有什么人？”谢芙感兴趣地道。

    两个丫头看到谢芙极度随和，这才敢放胆说起了家里事，那个杏色皮肤，嘴角下有一颗黑痣的少女说得兴起的时候，更是有些手舞足蹈之势，在汤妪“咳”地一声之下，方才知道自己出格了，这才有些惶恐地低下头。

    “妪，别吓着她们了，其实在这里当差，也没有别的要求。”谢芙起身步下床榻，蹲在地上与她们平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对我绝对的忠诚。”

    她的声音仍是那样的温和，丝毫没有起伏。

    但那两个侍女却突然觉得背脊有些冷汗冒出，下意识地就道：“诺。”在很多年后回忆起与谢芙这个主子相遇的事情，她们仍能感觉到那夜的兴奋与恐惧。

    “该叫你们什么名字好呢？”谢芙歪着头思索起来。然后看着这两人半晌，“有了，你就叫做阿杏吧。”她指着那个杏色皮肤，嘴角下有一颗黑痣的侍女道，然后又指向另一个文静一些的侍女，“你就叫阿静吧，若有何不懂的事情就向阿秋问一问。”

    阿杏与阿静都道：“奴婢谢郡主赐名。”她们也知道一旦进到府里来，原先的名字就要弃掉，由主子另行赐名。

    然后谢芙才挥手示意她们与阿秋出去，独留汤妪在她跟前，“原先的，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回家去吧。”说着这话时，她又记起在那个梦中那群看着她在垂死的边缘里苦苦挣扎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厌恶。

    “依老奴看直接打发走就是了，她们多是夫人的耳目，没有必要多给她们一笔钱。”

    “就当她们侍候我这么多年的酬劳吧，我也不想有人说我临川郡主不念旧情。”谢芙冷淡着神色道，“以我未嫁女儿家的身份清内宅，已经有些过了，这毕竟仍是二娘这个主母的职责，若好生把她们打发走了，也就不会有人乱嚼舌根了。”

    汤妪思忖了一下，笑道：“还是郡主思虑周详，老奴会办妥的。”

    “夜深了，妪年纪大了，还是回房去歇息吧，让阿秋与阿静两人守夜吧。”谢芙打了个呵欠，窝在被里含糊不清地道，“哦，对了，叟与阿寿两人今晚虚惊了一场，让厨房里面给他们做些吃食压压惊，还有明天让蒋厨子换换菜色……”

    渐渐的，谢芙睡着了，呼吸变得极为绵长。

    汤妪给她把被子掖了一下，然后把帐幔拢好，方才蹑着脚悄悄地出了卧室，示意外面的阿秋与阿静好生守着，记得半夜给郡主掖掖被子之类的事情。

    她在回廊里往前走，突然阿杏从一旁跳着出现在她面前，背着双手笑道：“汤妪，我娘让我代她向你问好呢。”

    汤妪笑着伸手在头上揉了揉，“都是大孩子了，还这么毛躁怎么行？往后可要改改，这里毕竟是世家大族，凡事都要讲规矩，别丢了郡主的脸。”

    “知道啦，我改就是了。”阿杏笑着接过汤妪手中的红灯笼，“汤妪可要好好教教我，比如说郡主有何喜好的？还有一些琐事之类的，免得我什么都不懂徒惹笑话……”

    汤妪转脸看阿杏有些兴奋的样子，居然懂得讨好她，“你娘教你的？”

    阿杏这才停了话语，脸上有些赧然，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我又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

    这日，谢芙站在廊下，伸手接住了屋檐上滴下来的雨水，今年的雨水稀少，入秋这么久以来，这才是第一场雨，雨势不大，不过庭院里仍是烟雨蒙蒙的景象，红色的湖心亭在烟雨中，与岸边高大的光秃秃的树干相映衬，有几分秋之萧瑟的感觉。

    “本来还打算这两天到宫里给舅舅问安的，但没曾想却被琐事所绊，竟一拖再拖，回头肯定还要落得他的埋怨？”谢芙叹道。

    跪坐在一旁的汤妪却道：“陛下仁慈，又怎会怪罪郡主呢？只是今天突然下雨，不知桓郎君是否还要依期前来商议婚事的流程呢？”

    谢芙一听桓衡的名字，就鄙夷的一哼。“就为了他那些个无聊事，偏偏还要在此候着。”

    “他若不来，郡主的计划还怎么实施啊？”阿秋倒了一碗温热的酪浆递给谢芙，笑道。

    谢芙颇有一些意兴阑珊地接过玉碗，刚茗了一口，就见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在侍女的撑伞下踏上了回廊，匆匆向她而来，她放下手中的玉碗，慵懒的目光扫过她们焦急的脸庞，真快，真是不能小看女人的嫉妒心及报复心。

    那几个女子掩袖痛哭地奔至谢芙的面前，礼未行已是先行哭喊出来：“郡主，您可要为奴家们做主啊？”

    通过潇湘导购()前往淘宝网购买手机,
------------

有所求

﻿    ﻿“你们这是怎么了？”谢芙笑看着她们一身的狼狈道，“阿静，给她们拿几条干净的巾帕擦擦身上的雨水。”

    汤妪的目光随意地瞥了她们一眼，然后就转开了。

    几个艳丽的女人闻言，面面相觑，临川郡主给她们送了回礼就已经够她们吃惊了，但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随和，鉴于此，她们对于所求之事看来又有几分把握了，看那温娇还能端着架子到几时？

    看着她们一脸感激地从阿静的手中接过巾帕，谢芙脸上的笑意倒是越发温和了，其实面前这几个人无非就是父亲这些年的妾侍，父亲不管事，温娇就明着暗着给她们下绊子，自己以前对于这群出身低贱的人也多有鄙视，现在虽然好感仍无，但也不至于再把她们看成地底泥，而且出于现在她要对付温娇，这群人还是有些用处的。

    “你们都是爹的妾侍，雨天登门拜访，可是有何为难之事要寻到我？不过你们是不是登错门了呢？万大事还有二娘这个主母担当。”谢芙轻笑道。

    她这话一出，三人脸上的神色白了白，那原本被雨水打湿的衣襟下摆贴在身上，一阵秋风夹着毛毛细雨吹过来，真的有几分寒凉，她们就是从清内宅看出了谢芙与温娇有矛盾，这才敢上门拜访，不然她们怎么敢登谢芙这天之娇女的门槛，但谢芙现在又为什么这样说话？

    其中一个身穿绯色衣装，梳着矮髻的女子看了眼谢芙喝着酪浆悠闲的姿态，惯于看人神色的她偏偏无法看透她的想法，心底暗暗吃惊，这郡主不过年方十五，自小从来没吃过一点苦的，原本以为她娇纵好对付，她偷偷瞄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汤妪，她一直以为这老妇才是清内宅的主谋，但是现在看来不得不推翻之前的想法了，临川郡主的神色依旧，说话又滴水不漏，原来这小郡主真的不容小觑。

    看到同伴一脸着急的正要做声，她忙伸手按在对方的膝上，趁对方错愕，急忙抢先发言，“只怕奴家们的事情现在只有郡主可以解决了，若郡主也惧怕夫人，那就是奴家们求错了人，登错了门？”

    “大胆。”原本跪坐在一旁不吭声的汤妪怒喝了一声，“现在与你们说话的是陛下亲封的临川郡主，要记得尊卑之分。”

    “奴家们不敢。”三人又赶紧磕了一个头，但那个被汤妪大喝的妾侍仍是大胆的半抬着头盯着谢芙的眼睛看，一副她谢芙就是胆小怕事的样子。

    有意思，谢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趣更为浓郁，居然还懂得使用激将法？自从清内宅换上了大部分自已人后，这宅子里发生的事她都是了如指掌的，她也一直在等她们上门，她才好名正言顺地行打击温娇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头脑，实属难得，但她仍是道：“别在我的面前用激将法，把你的小聪明留着，我的行事自不用你来评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被汤妪大喝的妾侍见到谢芙所说的话虽然很凌利，但是脸上还是那如春风拂面般的神情，心下这回真的有几分恐慌，越是不动声色的人越是可怕，但仍是咬紧牙关壮着胆子抬头直视谢芙道：“奴家名叫阿彩，郡主请恕奴家行事莽撞，实乃无人可求，不得已才求到郡主的门上。”

    “哦？那说来听听？”谢芙放下手中的玉碗，随意道。“若你所求之事是非要我出面不可的，我自也不会推却了你。”

    “郡主，奴家虽然只是区区一名妾侍，但是奴家所出的小郎君却是郡主的亲弟弟，还望郡主能为他多想想，夫人作践奴家没关系，但是不能由着夫人作践了他。”彩妾侍越说脸上越是悲愤难过，说完又恭敬地行了一礼。

    “你们两个来也是为了小郎君的事情吗？”谢芙朝另外两个问道。

    “正是，郡主可是他们的长姐，夫人记恨我们向郡主送礼，说我们既然有这么多闲钱，那么每个人的月例钱都减半吧，包括小郎君们的用度也一并减了，郡主，我们的月例钱并没有多少，小郎君们也是谢府的骨肉啊，现在连顿饱饭也吃不上，奴家们心里着急啊。”说着说着，两人居然抹起了泪水，看来真的是颇为辛酸。

    谢芙一双秀眉聚拢了起来，道：“这事关子嗣的事情，你们应该把此事禀告父亲，他若出面岂不是强于我百倍？”

    三人这回脸上真的一片菜色，还是那个彩妾侍先回答，“自从奴家怀上了孩子之后，郎主就没有召见过奴家了，现在自然有新人侍候，哪还看得上奴家这张旧颜。”声音里满是落寞。

    其他两人也点头附和着她的说词，说不落寞是骗人的，郎主就是那贪新忘旧之人，更何况女人生了孩子之后容颜更是憔悴，男人又如何看得上眼？没有郎主的召见，她们又怎能得见郎主的真颜？更别说还提这样的一件事。

    “那二娘就真的有些过份了，再怎么说也是父亲的骨肉啊。”谢芙的声音仍是那不高不低的腔调，但听得出来她正不悦着。

    这场雨下得实在过于突然了，阿杏急忙地把油纸伞搁在廊下，连裙角的水也没来得及拧干，急忙朝谢芙所在的廊下奔去，当她看到有三个衣着华丽的人跪坐在廊下，这才把自己毛躁的一面收起，改为小步向前，朝谢芙行了一礼，“禀郡主，桓郎君已到了正堂。”

    哦，桓衡来了？谢芙的眉眼一挑，落在别人的眼中却像是因为未来夫婿到来而欣喜，三个妾侍见状都会意地起身，又是那个彩妾侍说道：“既然郡主愿意为奴家们出面，奴家们谢过郡主的恩德，这就先行回去。”

    谢芙轻点下头，然后才转身进屋子里换衣服。

    三个妾侍行了礼之后才鱼贯地沿着回廊离去，她们一过了转角，急忙就聚在一起，其中一个朝那彩妾侍道：“彩姐姐，你说郡主会不会只是敷衍我们？亏我还听你的话给她送了一只质地最好的发簪。”看来对于送礼过重仍心有不甘。

    彩妾侍瞥了她一眼，真是猪一般蠢的人，若不是她刚才按着她，她若出言不逊，指不定谢芙早已气怒地赶客了，冷着声音道：“你们信我才推我出头，现在又质疑我的决定，往后你们的事情就由着你们好了。”停顿了一会儿，又语带讽意道：“你那只小小的发簪你以为郡主真的放在眼里吗？据我所知郡主给你的回礼足够你买三只相同质地的发簪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彩姐姐，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也是心急才会这样的。”另一个暗暗朝那说错话的妾侍使了个眼色，对方也急忙挽着彩妾侍的手，“彩姐姐，我哪是质疑你的判断啊，若不是你为我出主意，我的孩子哪能在雨夜里请来大夫看病熬得过去，你对我的恩德，我从来没有忘过，只是现在临川郡主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打发了我们，我这心里才急的。”

    彩妾侍这才脸色和缓好看了一些，“郡主不是那种人，若是以前我不好说，但是现在她一定不会撒手不管。”

    “这就好，我们的苦楚真的没人管，以前夫人只手遮天，我们就算想说句话也找不着人，现在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

    “其实……我也不知道郡主与夫人是不是真的有矛盾？但是我却隐隐觉得我们拿这件事来做文章，是对了郡主的口味了。”彩妾侍有些迟疑地道，回头看了眼那奢华的屋顶，这小郡主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好了，我们也别想那么多，现在就回去，我可跟你们说了，接连这些天内手头宽裕的人也别私下里给孩子喂什么好东西，让孩子饿上几天会有好处的……”

    另外两人都点点头，三人说着悄悄话慢慢地撑起伞消失在雨帘中。

    正由阿秋慢慢地把那繁复的服装套在身上的谢芙听闻了下人的汇报，回头有些惊讶地道：“没想到她不但是领头人，还出了这么个不算高明但也不蠢的主意，不过想想也对，她既然有胆子对我用激将法，自然也有那胆色为人出头，只可惜二娘这回做了件不太聪明的事。”虽然口头上有惋惜之情，但她的眉宇之间仍是透露出她的好心情。

    蹲下身子帮谢芙把裙摆摆正的汤妪却道：“夫人在府里行事霸道久矣，这种惯性想法一时半会儿她是难以改变的，那天夜里郡主又故意拿那些礼品来激她，她做下这决定也在常理当中。”

    谢芙想想汤妪所说确有几分道理，二娘真的是在这府邸作威作福多年了，即使再想夹着尾巴做人，这尾巴一时半会儿还真难夹得住？挥一挥衣袖，她这才道：“走吧，我们到正堂去。”

    听说桓家来商议婚事的细节，温娇就急忙从住处出来，谢菱也紧跟其后，这些日子她都没有见着心上人，现在一听他来了还不赶紧巴着来见见，“听说七郎的母亲也来了？”语气有些闷闷的。

    “阿菱，你与他的事现在还是在暗中，到时候记得要收敛一点，别让对方的母亲嫌恶你？”温娇循循循善诱道。

    “娘，我自然知晓，只是那个老妇不讨喜，我真的不大喜欢她呢。”谢菱噘着嘴道。

    温娇想着办婚事又要花银钱，心里正烦躁得很，看到有奴仆急匆匆而来，于是不悦地道：“出了什么事？连规矩都不要了？”

    那奴仆凑在她的耳边道：“夫人，府里那个爱替人出头的贱妾带着人去了临川郡主的院子？”

    “这些个贱妾没有一个是安份的，她们去有何事？差人打探清楚了吗？”温娇急忙道，出于直觉她隐隐觉得此事不妥，但又想不出最近自己可有何把柄被人抓住？

    “老奴也不大清楚，郡主的院子老奴不敢靠近，怕近了会惹人注目，尤其那个叫平叟的老头总守在院子的大门口，现在谁不知道郡主的院子里的人气焰都嚣张得很。”最后还忍不住告了一状。

    温娇没有心情理会下人的抱怨，摆手道：“好了，暂时先忍忍她们，等谢芙嫁了出去，她们就算嚣张也嚣不起来。赶紧去打听是什么事才比较重要，别又被谢芙抓着一些芝麻绿豆的事来大做文章。”

    “诺，老奴这就去。”仆从心里觉得委屈，但又不敢过于表现，躬着身子急忙又向雨中冲去。

    “娘，别为那几个贱人费心思，谢芙就算什么都想管，也是管不到爹的妾侍头上，那可是娘你这主母的权利，她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谢菱冷哼道，对于谢芙用谢英嫁给温健之事挽回了她的名誉，她也是没有丝毫感激之情。“除非她谢芙连名声也不要了。”


------------

挑拨

﻿    ﻿温娇想想也是，哪有女儿管到父亲的妻妾头上的道理？真是闻所未闻，但出于小心谨慎，仍是道：“你这个长姐现在是越发的不像话，反正她也就这个把月的命，我让让她又何妨？就跟她的死鬼娘亲一样就是个短命的种。真不知道她热心地谋划这些是为哪茬？迟早还不是别家的人。”

    谢菱见母亲的眉头没有紧皱，自是又说了几句宽母亲的心，然后才道：“就是啊，真的不知道她这么起劲是要干什么？娘别被她气倒了，回头指不定她还得意了呢。”她想到母亲那天夜里从谢芙的居所回来后大发雷霆的样子，卧了两天床，然后吃了药身体才稍安一些。

    这样一来温娇的心里突然取得异样的平衡，脸上的表情慢慢地又带上了几分从容淡定的笑容，继续漫步在回廊上，但想着桓家那老妇不好对付，心里莫名的又有一阵烦躁。

    谢芙刚在侍女的簇拥下到了正堂门口，就遇上了温娇携着谢菱从对面的长廊逦迤而来，于是展颜笑道：“二娘也刚到啊？阿芙还以为来迟了呢。”

    温娇加快步伐，上前抓着她的手，脸上挂着一副慈母的面具，“秋季有雨份外寒凉，看这小手冰凉冰凉的，怎不多加件衣裳？莫要冻着了。”然后又瞟了一眼后面不苟言笑的汤妪，责道：“你都是快要当新娘子的人了，那些个下人也不知道侍候得周全一点，就你好说话整天护着她们。”然后掏出帕子给谢芙轻擦拭了一下被毛毛细雨打湿的鬓边，嘴里唠叨，就像那操心女儿身体的母亲一般。

    “这样的小雨又没什么？二娘不用操心，不然就真的小题大做了，没得还惹来别人的笑话。”谢芙也亲热地挽着温娇迈进正堂之内。

    她会演戏，她自也不输她。

    汤妪却是连脸也没有抬，这温娇还以为借这几句话就可以离间她与郡主？真是痴人做梦。

    “娘就是偏心。”谢菱在一旁状似吃味地笑道，惹来谢芙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庞，笑闹一句，“就你爱抱怨。”

    桓衡的母亲卫氏是一个颇为干瘦的妇人，斜眼看了看那踏进正堂的温娇与谢芙两人和乐融融的景象，嘴角一撇，真爱做戏，“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嫡亲亲的母女呢。”

    这一声嘲讽并未令温娇容颜大变，即使这句话更多的是指她这继母虚伪，仍是那般笑道：“未来亲家母真爱说笑。”

    卫氏干瘪的嘴角咧了咧，“全洛阳城的人都知道我从来不说笑的。”低头喝了一口热酪浆，无视温娇微微不悦的神色，就算是爬上正室，怎么看仍有那股子妾侍味儿。

    温娇的手在紧了松，松了紧，这个干瘪的老妇实在犯众憎。

    谢芙却没有理会卫氏的话，而是两眼吃惊地紧盯着桓衡看，他那张引以为豪的脸怎么现在肿得像猪头？两只眼睛都肿了起来，眼眶周围还有一圈黑黑的，就像？哦，就像那年在宫里见到别人贡上来的那只懒洋洋的只懂得啃竹叶的驺虞（即熊猫）一样，就算端起平日的潇洒姿态，此刻给人的感觉也只是可笑。

    “七郎，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一进来就只把目光放在桓衡身上的谢菱首先惊叫出声，顿时顾不上避嫌，急忙上前一脸震惊及心疼地抓着他的衣袖道，“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那动作快得温娇也来不及抓住她。

    桓衡尴尬地吞了口口水，若不是今天的日子特殊，他真的不想出门，这些天他都窝在府里养伤，连宫里也没有去，况且这个样子让他如何见人？现在见到谢菱大呼小叫，心里更是厌恶。

    “是啊，七郎，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啊？”谢芙也假意关心地问了一句，然后看了眼皱眉的温娇及卫氏，像是不豫又像是玩笑地道：“阿菱，七郎是我的未婚夫，怎么你倒比我这个长姐还紧张呢？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七郎是你的未婚夫呢？”

    最后一句话让谢菱脸红了起来，她还是待嫁的女儿家，抓着桓衡衣袖的手不知该收回来还是继续抓着？“阿姐别误会了。”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会儿，才艰难的挤出了这句话。

    桓衡却第一时间甩开她拉着的衣袖，急着冲向谢芙解释道：“阿芙，你莫要误会，我与令妹没什么的。”这谢菱是不是有意与他做对？明知道他与她的关系不能诉之于众人，真是一个蠢妇。

    卫氏脸色黑黑地看了眼谢菱，真是不知羞耻的女郎，看来跟自家表哥有染的传闻八成是真的，顿时不屑地道：“谢夫人还是看好自家女儿，莫让我家阿衡的名声扫地。”

    温娇的脸这回真的是变了颜色，粗鲁地把愣着的女儿拉回来，“阿菱，你就算关心未来姐夫也别大呼小叫的，别人不领情。”一句话就把女儿那出格的举动合理化，还暗指桓衡与谢芙两人多猜疑，更指卫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卫氏蹬的一声从垫子上起身直视温娇道，“若不是我家阿衡与临川郡主有婚约，你以为我要与你这个妾室起家的人平起平坐吗？”若她府里有这样不安份的妾室，她早就命人打出府去了，真不知道这女人当年是如何巴结的颖川公主？时下又有哪家的人会把妾室扶正？那是逾礼的事情。

    温娇的脸上顿时阵红阵白，那群自以为有些了不起的夫人都爱拿这件事来戳她的痛处，“桓夫人上我谢家来，就是为了说些不着边的话吗？”她连未来亲家母几个字都不叫了。

    “伯母，你说话可要讲点道理。”谢菱忍不住声援母亲，但双眼仍是瞟向桓衡，无奈心上人的眼睛全然不看向她，而是急着要向谢芙解释一番，顿时眼里就又妒又恨。

    谢芙眼看桓衡的手就要触及到她的手，她忙不着痕迹地避开，想到那天此人在藏娇馆的丑态，她连手都不愿让他碰，见他有些错愕，她娇俏一笑，“我又怎会误会七郎与阿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只是七郎的脸变成这样，我一时半会儿没适应过来，所以也难怪阿菱要吃惊了？”然后触及到谢菱来不及收回的眼神，一双美眸惊疑不定地在桓衡与谢菱两人身上游移，道：“莫不是七郎与阿菱真有什么事瞒着我？”

    桓衡定定地看了眼谢芙，原本见她仍一如旧日般的神情，心下稍安，但听到后面那一句，脸色大变，努力表白道：“阿芙，你要信我，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日月可鉴。”

    谢菱迫于桓衡暗地里使来的眼色，也硬着头皮摆手道：“阿姐，你莫多疑，我与七……未来姐夫真的没什么。”然后咬紧下唇做那委屈状。

    “没有就好，看你们俩紧张成那样。”谢芙摇着团扇道，“七郎脸上的伤是何人所为？”

    谢菱却是神情一黯。

    桓衡松了一口气，但一提到脸上的伤，他的手就紧握成拳，“天知道是何人在洛阳城行凶？若让我抓到此人，定要将其碎尸万段。”语气又狠又凶残，都怪那天夜里天太黑，他什么也没瞧清楚就被人揍了，事后他把此事报告洛阳太守，但是查了这么久也没把那敢在洛阳城行凶的人找出来，这些天来他满腔的怒气都没有地方撒。

    “七郎连被何人所伤也不知？”谢芙瞪圆了一双大眼睛惊讶道，不过却是打得好，这种人渣就该被打成猪头，这还便宜了他。“会不会是与七郎有仇的人干的？”她像是关心地提醒一句，但话里隐藏的却是幸灾乐祸。

    桓衡愤道：“那天天色太黑了，一切又发生得太突然了，我这才遭人暗算。”他说着这些话为自己挽回脸面，哼了一声后，才又道：“有嫌疑的人我都查过了。”就是查不出是谁才会郁闷。

    谢芙假意又问候了几句，然后才不经意地问是哪天夜里遇袭的？桓衡不以为意地抛出一个答案。

    这不就是她夜探藏娇馆的那个晚上吗？她的目光又在桓衡的脸上扫了扫，心里突然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难道打他的人会是冉溥？一念之下心头居然微微一颤，但转念一想这又不太可能啊，冉溥又不像会是做这种事的人？但若真的是他呢？她不禁怔愣起来，一种有人为她出气的美好感觉在心底微微生温，意识到桓衡正盯着她看，为掩饰心底真实的想法，她随意道：“那七郎怎不在家里多养几日伤呢？真可惜，堂堂美男子居然变成了猪头。”虽然语气惋惜，但她却重重地咬着猪头这两个字，颇有些嫌弃的意味。

    听闻了谢芙的话，桓衡的脸色大变，她嫌弃他现在被打的样子？也是，他是美男子，又岂能这样出现在仰慕者眼中？难怪谢芙嫌弃他了，忙用袖遮住了最肿的半边脸，“让阿芙见笑了，这伤养几天就好了，不会连累你也被人嘲笑。”

    谢芙手中的团扇轻挥了挥，言不由衷地说了几句安慰话，美目一转，旁边的卫氏与温娇两人的气氛有几分紧张，她凉凉地作壁上观，她就不过三言两语一下，这么快就吵起来了？二娘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待会儿她等的人到了，把撒了这么久的网收起来，只怕二娘真的要跳脚了，这不好，会让她赢得少了几分乐趣。

    卫氏冷笑一声，“好一对母女，都把话头一致的对准我，这就是你谢府的待客之道？也难怪，本来就是山鸡一只，怎么也变不成凤凰？”


------------

打击温娇


------------

誓言

﻿听到这一声属于变声期的男孩的声音，谢芙的动作顿了顿，在那个男孩看不到的角度，她的嘴角微微翘了翘，但是当她转头看向男孩的时候，却是板着一张脸：“你是谁？凭什么阻止我？”

    谢十整了整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抬着头骄傲地道：“我也是父亲的孩子，自然也有资格参加这次的遴选。”

    小男孩的傲气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那一张舍我其谁的臭屁脸孔让在场的人都有几分忍俊不禁，不知该说他自大还是不……
------------

我会保护你


------------

那一瞬的温柔

﻿    那一瞬的温柔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谢芙动作微微一顿，眼眸紧了紧，联系到刚才听到的珍宝阁的事情，看来此人是藏在这四扇屏风床上了，该死，原本她还以为这件事与她没关系，但没有想到这么快她就倒霉地碰上，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忙道：“这位壮士可要拿稳你手上的刀，若它稍有偏差，我可不保证会不会乱动？”

    “小丫头？”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谢芙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脖子上的刀快速地消失了，她听到一声轻哼声，急忙大力把那床帐全部撩到屏风上，果然就是今天让她心绪有些不宁的人，“冉将军？怎么是你？”看到他痛哼一声，她忙上前搀扶着，一双美眸看到他黑衣下似有血水渗出，“今夜闯珍宝阁的人是你。”她说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冉溥觉得他运气还不错，除了那珍宝阁里的机关被他小看了之外，受了伤后他立刻就退了出来，谁知机关被触动后宫廷侍卫很快就冲了过来，他才会在情急之下躲到这宫殿里，没想到居然会遇上这个小丫头，“没大碍……”

    “什么叫没大碍？你现在都受伤了，还叫没大碍？冉叔叔，你以为你是铁打的还是铜铸的，受了伤也不会痛的吗？”谢芙第一次没有顾得上仪态，破口大骂出来。

    冉溥有些愣神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如那暴躁的烈马般地朝他大呼小叫，而他居然没有动怒，脸上仍能挂着闲适的笑容，这样的谢芙同样很陌生，她到底有多少面呢？每遇上一次，她都会带给他新奇的感觉。“小丫头……”

    “闭嘴！”谢芙喝道，第一次没有给他留面子，起来到一旁去把案上的油灯拿近前来，然后把自己的一条未穿过的新裙子撕开。

    冉溥又一次怔愣了，看着她在灯光下那秀美的姿态，尤其是那光洁的脖子让他微微漾了漾神，她越靠越近，一双纤纤玉手眼看就要把他的衣服褪下，他忙伸手阻止，“小丫头，男女有别。”他提醒着她。

    谢芙抬头看着他道：“现在你是病人，我是大夫，冉叔叔，请你配合。”她也牙尖嘴利地回了一句，今晚看到这样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的他，她就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怒气。

    她不顾他的阻挠，很快就把他的上衣褪了下来，当在油灯下看到他身体上有数道伤口都极深，里面不停地有血水渗出，她应该感到恶心或害怕才对，但是她只觉得眼眶里有泪水在打颤，颤着手触碰上去，“很痛吧？”她扬着含有泪水的眼睛朝他看。

    冉溥突然笑了出来，伸出粗糙的手轻抹掉她腮边的泪水，“傻丫头，不痛。”自从母亲死后，就没有人会因为他受伤了而哭，在她的泪眼下，这个伤真的不痛，他甚至觉得这一刻是母亲走后最幸福的。

    谢芙才不会相信他的话，把那布条缠在他的伤口上，极快地绕过他的身体，然后打了个结，这样往复了好几次，听到他传来的“嘶嘶”声，她才不服气地道：“不痛？哼？”

    “真的是个小丫头，这么爱计较。”冉溥仍有心情地说了一句。

    “现在只能暂时这样给你止血，你的伤口这么深，应该要上药的，可惜我从来不带伤药在身。”谢芙遗憾地道。

    “没关系，你让我躺一躺。”冉溥觉得一阵头晕传来，然后倒在了那布满熏香的床榻上，“小丫头，看来要弄脏你的床了。”他突然满是歉意地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废话。”谢芙带了点怒意烦躁地道，她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弄来疗伤的药，他今晚的动作这么大，肯定会引来宫里的骚动，若她冒冒然地就去找御医拿药，依贾皇后的个性肯定会怀疑到她的身上，若引来了这个难缠的舅母，她还会放过这个杀她的机会吗？

    即使舅舅再宠她，眼前这个男人私闯的却是太祖的珍宝阁，贾皇后拿着这条来对付她，舅舅也难保得下她。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外头有声音传来，“郡主，您睡着了吗？禁卫军副统领要求见郡主，说是今晚有人闯到永宁殿来。”

    谢芙与冉溥对视一眼，她赶紧把他染血的外衣塞到床里面，然后才大声地喝道：“本郡主已经歇下了，这么晚你们来此是要干什么？打扰本郡主歇息，本郡主告到陛下那儿，你们担待得起吗？阿秋，赶他们离开。”

    “郡主恕罪，下官并非有意打扰郡主歇息，只是跟踪血迹到了永宁殿，还望郡主恕罪，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本郡主不管你奉谁的命？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谢芙又大声喝道，看来担心什么就来什么？那个所谓的副统领能这么强硬的说要进来查看肯定有人授意，只怕那个人就快要到了。

    想到这里，她顾不得冉溥在一旁看着，急忙把头上的珠钗卸下，然后瞄了眼冉溥那双清澈的眼眸，咬了咬牙，把外衣脱下来，然后快速地的把一旁阿秋准备好的睡衣套上，动作一气呵成极为快速。

    冉溥看到她换衣服，赶紧把目光转向一旁，他不能趁此机会占她的便宜，这不是君子所为。

    “小丫头？”冉溥听到有人撞门的声音，看来他不能在此连累她，他急忙起身正要离去。

    谢芙却快速地抓着他的手，“别硬闯出去，外面的人竟然猜到你藏在永宁殿，现在肯定是堵得水泄不通，你现在出去就只有自寻死路。”怕他还不听劝，她又道：“冉将军，阿芙还欠着你的恩德，等我还给你后，随你怎么去死，那也不关我的事。”

    “小丫头……”他忙劝着她，这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事情很严重？

    谢芙伸手堵住他的嘴，美眸坚定地看着他，“现在一切都听我的，你别轻举妄动，除非你想害我？”

    自从家破之后，他就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现在听到那关心的话语，冉溥的心突然很热，不自觉地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柔荑，“小丫头，看来我要欠你一次了。”既然她坚持要留下他，他就随她的意吧，反正这小丫头也不是那愚蠢之人。

    谢芙听到他妥协的声音，也反手握住他的大掌，“就当做是你给我当娘亲的回报吧。”

    就在此时，大门被撞的声音很响的传来，两人快速地做了反应。

    大门很快就被撞开了，身披紫色披风的贾皇后一把推开拦路的阿秋与阿静两人，大跨步地就进来，状似关心地道：“阿芙，听说有小贼闯进了永宁殿，舅母来看看你。”当她一听到那贼闯到了永宁殿，她就第一时间赶来，最好惊动了那贼把谢芙给干掉就更妙了，所以她才会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况且听说敲了这么久的门，谢芙也没开，她更是心存怀疑。

    谢芙在帐帘之后，语气不悦地道：“舅母，你半夜不睡闯进来有何贵干？哼，明天我就把此事禀报舅舅，你未得我的同意就闯了进来是何道理？我记得这儿不是你的椒房殿。”

    “阿芙，舅母是关心你。”贾皇后阴笑着上前一把掀开那帐幔，然后只看到谢芙含霜的俏脸正盯着她看，她皱了皱眉，那棉被下明显只有谢芙一个人在躺着。

    “舅母，你这是何意？”谢芙半躺起来道，双眼似乎就要喷火了，“贾俦被舅舅打了，所以你要来找我晦气？”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贾皇后的小眼睛看着她身上的睡衣以及那披散下来的秀发，这谢芙看来真的是在睡觉，只是那盗贼是在永宁殿附近不见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进了永宁殿，他能藏到哪儿去了呢？她忙低头到床底看去，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谢芙也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半晌后，讽道：“舅母可有发现什么？我听闻今晚那贼是闯进太祖的珍宝阁，舅母还不赶紧去把那被盗的东西找回来？来我这儿撒野是何道理？”

    贾皇后狐疑地看了谢芙半晌，正要转身之际，眼角突然扫到被单处似乎有一抹血迹，她疑心一起。

    谢芙也发现了，糟了，那是冉溥的血滴到棉被上，看到贾皇后似乎也发现了，情急之下，她伸手抓着冉溥留下的那把刀，血水突然流出染红了棉被，“啊……”她惊叫出声。

    贾皇后突然被这声惊叫转移了注意力，果然朝谢芙看去，只见她捂住受伤的手，“阿芙，你在干什么？”等她再看向那染血的被子时，看到这条被子到处都是血迹，“阿芙，快说？你是不是窝藏了那小贼？”她突然弄伤自己看来是有心为某人掩护。

    阿秋已经是急忙拿着布条冲上去把谢芙受伤的手包扎起来，不顾贾皇后那咄咄逼人的声音，“娘娘，我家郡主都受伤了，你还有心思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混帐奴婢，本宫说话如何轮到你插嘴？”贾皇后的肥手扬起，眼看就要甩到阿秋的脸上，半路就被谢芙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抓住。

    谢芙眯着眼道：“舅母，当着我的面就要教训我的侍女？你当我是死的吗？”

    “阿芙，于国法，我是当朝皇后，于家法，我是你的舅母，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况且你还窝藏了今晚私闯太祖珍宝阁的小贼……”

    谢芙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道：“你口口声声说我窝藏了今晚私闯太祖珍宝阁的小贼？你有何证据指证我？”她的眼角余光看到舅舅的身影就要进来，于是突然朝外面的人大声喊道：“舅舅，舅母欺负我，你快来救救阿芙……”阿静这侍女虽然平日里不大吭声，反应倒不慢，这么快就把舅舅找来了，她的眼角余光正好看到阿静朝她点点头然后又退到了一旁的阴影里，并未凑上前来。

    司马哀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一把拉开那贾皇后，看到自家侄女一副委屈的样子，他一阵的心疼，然后朝贾皇后怒道：“皇后，你居然欺负阿芙，眼里还有没有朕？”一脚就朝贾皇后踹去。

    贾皇后不防，顿时就被踹倒在地，对于这谢芙，她真的是恨之入骨，不用侍女相扶急忙爬起来，道：“陛下，你这好侄女在撒谎，你还任由她乱来？”

    “朕说过阿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当然也包括偶尔撒撒小谎这类事情。”司马哀又无逻辑的说话。“况且你说阿芙撒谎她就是真的在撒谎吗？皇后，你可别信口雌黄。”他拿着今天贾皇后说过的话来堵住她。

    谢芙看了眼贾皇后那张因怒气而扭曲的丑脸，突然委屈地把手举到司马哀的面前，“舅舅，舅母突然闯进来，阿芙以为是有坏人要闯进来，突然想去抓刀，谁知一时情急，抓到了刀刃上，你看现在都流血了，床上也有……呜呜……”

    “阿芙莫哭，莫哭，还不快把御医给朕传来？”司马哀颇为心疼地给她呼呼，就像小时候他不小心受伤，他的妹妹也给他呼呼一样，然后一脸关怀地问道：“阿芙，还疼不疼？”

    贾皇后看到这里已经气得快得内伤了，现在分明是谢芙在撒谎，这白痴帝王只知道一味的宠她信她，小眼睛眨了眨，“陛下，你若真的宠爱阿芙，就要派人把永宁殿搜一搜，若今晚那小贼闯了进来伤了阿芙，陛下只怕后悔莫及。”她的话语气重了一点，“况且哪有女郎睡觉会把刀藏在身边的？”她突然想到这个疑点，赶紧抓来做文章。

    谢芙却伸手拉着司马哀的袖子，“舅舅，舅母口口声声说有小贼闯进永宁殿？若是这样，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这小贼早就跳出来把阿芙伤着了？可你看现在风平流静，哪来的小贼？分明是那贼早已往另一个方向逃窜了。”说到这里，她突然转向贾皇后厉声道：“舅母，难道今晚去太祖的珍宝阁盗东西的人是您派去的？所以您就在阿芙的寝宫里瞎闹好让那贼趁机逃出去？”她突然抓起那把做工颇为精致的短刀，“你说这把刀吗？正因为阿芙是女郎，才需要放上防身的利器，难道这也需要你这舅母的批准吗？”

    “阿芙，你莫要胡乱栽脏到我的身上？”贾皇后握紧拳头，一脸警告地看着谢芙，这该死的女孩就是牙尖嘴利。

    “舅舅，舅母好可怕。”谢芙躲到司马哀的身后，那只流血的手紧紧地抓着司马哀的衣服，“啊？我的手？”手心一疼，她惊叫出来。

    “阿芙？御医还不快点来，难道让朕的阿芙的手痛死吗？”司马哀又跳脚道，然后朝贾皇后怒道：“皇后，阿芙说的没有错，依朕看你真的就像是那个主使的人？要不然你在永宁殿纠缠干什么？”说完，他一脸得意洋洋地又肯定地点了点头，“朕果然就是聪明的，来人，把外面的侍卫都撤了，转往别处揪贼。”然后又用那坏坏的眼神看着贾皇后的黑脸上的小眼睛，“例如皇后的椒房殿。”

    禁卫军副统领一脸为难地看着贾皇后，不知该不该依令行事？

    这个白痴，贾皇后在心里骂道，“陛下，您居然怀疑臣妾？臣妾贵为天下至尊的皇后，还需要派人去盗太祖的珍宝阁？”

    “朕说你有那你就有，朕说你没有那你就没有，你，还不快点依朕的命令行事？啊？难道你要朕派人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司马哀又胡乱指挥一通。

    禁卫军副统领这回不敢再迟疑，依这帝王颠三倒四的行事风格，他很容易就会倒霉，忙应道：“诺。”

    贾皇后惟有眼睁睁地看着那禁卫军副统领带着人离去，转脸看向谢芙，只见到司马哀正在一旁跳脚地嚷道：“轻一点，白痴，你这样用力按下去，阿芙的手会痛的，叫你轻一点，听到没有……”秋天寒凉的夜晚里，御医偏吓得头冒冷汗，手都有些打颤。

    而谢芙在一旁安慰道：“舅舅莫急，只是小伤，包扎一下就好了……”

    贾皇后看得眼里心里都怒火高涨，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谢芙这小丫头她终饶不了她，压抑着怒火朝司马哀不甚恭敬地行礼道：“陛下，夜深了，臣妾就先行回寝宫去了。”

    司马哀状若未闻，只是皱着眉在一旁像个孩子般地喊着：“阿芙……还疼不疼……”

    贾皇后怒极地拂袖而去，而她带来的宫娥都急忙跟着出去了。

    谢芙看着那紫色的披风消失在眼前，这才稍微安心几许，然后目光转到舅舅身上，笑道：“舅舅，这伤不大要紧的，养养就好了，你莫噘着嘴，阿芙看了要心疼的。”她一脸讨好地拉着司马哀的衣袖。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司马哀念道，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又朝那御医嚷道：“你给阿芙用的药是最好的吗？朕可跟你说，阿芙的手可不许留疤，若留了疤朕就惟你是问。”

    御医忙跪下道：“陛下，这是最好的金创药，郡主，这是下官留下的药，隔了两个时辰您就换一次，这样伤势会好得快一点。”

    谢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才朝司马哀道：“舅舅，夜深了，您也快点回去歇息，被舅母这一闹，我都觉得困了。”然后打了个呵欠。

    “阿芙累了就要歇着……”司马哀在谢芙的俏眸威逼下，很无奈地赶紧闭嘴，像个孩子般地一走三回头。

    谢芙看着他那哀怨的样子，笑了笑，然后跳下床，到他身边笑着道：“明天阿芙再陪舅舅玩耍。”

    “说好可不许赖？”司马哀赶紧道。

    “不赖不赖。”谢芙安抚道。司马哀这才有些欢喜地离去。

    等到寝室里只剩下自己人的时候，谢芙道：“阿静，你今晚注视着永宁殿前有没有人在监视？阿秋，你守在门口处，好了，现在你们都出去吧。”看着阿静点点头，话也没多说很快就出了卧室。

    “郡主，不用奴婢在里面侍候？”阿秋皱眉道，郡主的手都受伤了，还不留人在屋子里侍候？

    “不用了。”谢芙看到阿秋还要再说话，现在才发现这侍女话挺多的，她颇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阿秋这才不敢再说话急忙行了礼后退了出去。

    大门“吱呀”一声关了起来，谢芙这才抬头道：“好了，没人了，你快点下来。”

    躲在横梁上的男人这才咬牙跳了下来，即使受伤颇重，他仍能稳住身形，只是谢芙刚刚给他包扎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看得谢芙两眼又是开始含泪，上前搀扶着他到床上坐下，正要伸手把那已经染血的纱布拆下，她那只受伤的手却瞬间被他抓住，“你干嘛把自己的手划伤？”他的语气又气又急，当他在横梁上面看到她把自己的手划伤的时候，心里莫名地就是一紧。

    谢芙把手抽回来，不甚在乎道：“这伤口又不深，只是皮外伤，你以为我真的蠢得把伤口划得很深，况且你的血都从上面滴到被子上，我若不这样做，我那狡猾多疑的舅母肯定能把你揪出来？”

    冉溥的眸子只是定定看着她的芙蓉脸儿，看着她专注小心地拿着金创药撒在他的伤口上，边包扎边道：“原本我还愁怎么给你弄来伤药？没想到舅母这一闹，划了一个小伤口，这药就自动送上门来，你说……”

    “小丫头，我不喜欢，下次不要再把自己弄伤了，这样并不显得你英雄。”冉溥皱着浓眉冷着脸伸手拉着她，让她抬起脸来看着他道。

    “谁要当英雄了？我可是贪死怕死得很。”谢芙看着他那一脸的紧绷，知道他是在关心她，只是偏偏要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遂笑着打趣了一句，然后又低头给他包扎好身上的伤口。

    这一次不同于刚才仓促下随意地包扎，谢芙靠得他很近，为了能把伤口包得结实一点，她几乎是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缠绕着纱布，冉溥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她轻轻地摩擦着他的胸膛，而那头长发的发梢在他的身上轻轻地撩扰着，他的心湖突然微微荡漾，这种感觉很新奇，尤其是她那处子的幽香蛊惑着他，他忍不住深呼吸一口，大手有点忍不住想要揽上她那纤细的腰肢，但由于呼吸过重，牵扯到伤口，伤口一痛，他才从那迷离的情丝中逃了出来，大手尴尬地收回，该死，他这个禽受，居然对这小丫头动了欲念。

    听到他咬牙微微地“嘶嘶”声，谢芙急忙抬头看着他道：“怎么了？很痛吗？我已经很小心了。”她的手仍不停地抓住纱布的两端打起结来。

    “没有什么。”他脸色有些潮红地道。

    两眼相对，谢芙感觉到他那热热地呼吸喷在颈项处，有些痒痒的，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滋生，渐渐的，她无法从他的双眸中回过神来，只能这样定定地看着他，这时候才发现其实他的面孔虽然过于刚毅，但是仔细看去五官却非常的英俊而且极富有男子气概，突然想起袁珏说过比世家大族的美男子好太多了，她突然很想伸手摸摸他那张刚毅的脸。

    迷离的情丝在两人当中缠绕着，就在此时，一只老鼠从天而降，“吱吱！”声地叫了出来，谢芙因突然看到这只老鼠，惊叫了出来，急忙揽住冉溥的脖子倒在他的怀里，而他的身体因为受伤的原因，快速地向床里面倒去，大手很顺势地就揽紧她的细腰，而谢芙也由于惯性的原因，扑在他的身上，好巧不巧的，她的红唇刚好压在他的唇上，两人因此而身体一震，他的大眼瞪大的看着她，而她的美眸也瞬间放大。

    她的嘴唇很柔嫩，冉溥后知后觉地想到，而且那香气更为浓烈地充盈在鼻端，无奈身上的伤口突然一痛，他皱了皱眉。

    他一皱眉，谢芙就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唇与他的唇贴在一起，急忙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脸颊嫣红地跳起来，然后背对着他坐在床沿，用手背捂在唇上，之后又捂住那张因为充血而要烧起来的脸，丢脸死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试过像今天这样丢脸。

    “郡主，您没事吧？”阿秋在外面听到她的惊叫声，隔着一重木门问道。

    “没事，只是见到一只老鼠经过，吓着了才会惊叫，阿秋，不用担心。”谢芙赶紧回声道。

    门外的阿秋闻言，双眸中有些诧异，若是平常的日子郡主早就叫人进去打老鼠了，现在居然没有唤她进去？不过想到郡主现在的心事难以捉摸，并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侍女就可以猜度的，她又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在门外尽好一个侍女的本分。

    阿秋这一喊，两人这才觉得没有那么尴尬。

    “小丫头……”

    “冉将军……”

    他与她都同时喊着对方，然后又同时怔愣了。

    冉溥想着虽然刚才是无心之失，仅仅只是一场意外，但是他毕竟轻薄了她这是事实，而他是大男人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女人，如若她愿意，该负的责任他不会推脱，思及此，他又想要开口说话。

    谢芙却抢先道：“刚刚那是意外，冉将军不用放在心上。”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加了一句，“也不用记在脑子里，把它从你的脑海里抹去。”这样丢脸的事情她不希望他记着。

    听到她急于撇清的话，冉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气怒，自嘲地一笑，“小丫头不用担心，那只是意外，我自然也不会记在心里，当然也不会记在脑子里。”把她的话原封不动的又重新说了一遍。

    看到他那瞬间变得疏离的面孔，谢芙的心突然有几会失落，感觉到他的不豫，她有些迟疑地道：“你生气了？”

    “哪敢？在下现在还要靠小郡主搭救，怎么会敢生你的气？”他道。

    谢芙听着这有些逆耳的话，突然怒气横生，一把拉着他的手臂让他直视着她的眼睛道：“阿芙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低三下四的女人，你想要阿芙说什么？就算你说你要负责，阿芙也不会同意，他日有资格做我夫主的人也必须是要喜欢我这个人才行，而不是因为外在的一些不必要的因素而娶我，如果是那样阿芙就算到西山道观出家也不会嫁他，冉将军你听明白了吗？”她有她的骄傲，而她的骄傲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听着她这一番带些怒气的话，冉溥的情绪突然平复了很多，他年长她这么多岁，在两性的情感上，居然还不如这小丫头看得通透，于是歉然道：“小丫头，是我不好。”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的面前低头认错，但是他的态度是诚恳的。

    谢芙抿了抿唇，然后才道：“看你认错的态度不错，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头仍是微微地高昂着。

    这个小丫头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傲，而是太傲了，冉溥心里想到。

    气氛又一次尴尬了，讨论这个话题明显不是两人的专长，谢芙的美眸朝一旁看了看，她并不会真的与他置气。

    她突然记起他的伤口刚刚被她压到了，忙转头看去，只见他的伤口处并没有血水冒出，看来御医给的金疮药真的是极品，想到他今晚潜进那珍宝阁真的是惊险，思及此，她突然好奇地道：“对了，冉将军，你到那珍宝阁到底要干什么？那儿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你？”

    她的问话一出，那尴尬的气氛就一扫而空，冉溥墨黑的眼珠子盯着她看了看，然后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我是要去找某本书而已。”他云淡风清地道，“那本书只能在太祖的珍宝阁里束之高阁，既然如此，何不为我所用呢？”这话又带了几分嘲弄的意思，想那太祖皇帝倒有几分雄才伟略，搜罗了不少有用的东西藏在这宫里，可惜其后代子孙不太争气，让明珠蒙尘。

    “什么？”谢芙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呼了一声，在她的认知里太祖的珍宝藏的不都是金银珠宝吗？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为了一本书就可以把命都不要了？“你这行为我不欣赏。”她得出结论。

    看到她眸子里的关怀与责备，他又突然好心情地笑了笑，“小丫头，有些东西是值得人付出生命来得到的，当然我并未想要付出生命，只是小瞧了太祖的珍宝阁而已。”

    “那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谢芙好奇地道，他居然会借进入皇宫的机会来盗取。

    “其他说是书有点过，仅仅只是其后人整理出来誊抄到牛皮纸上的，《鲁公秘录》，小丫头听过吗？”虽然受了伤，但他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冉溥觉得此行还是值得的，他到洛阳来的目的也算完成了一部分，所以即使现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双眼却是炯炯有神。

    《鲁公秘录》？谢芙摇摇头，“这本书究竟有什么价值？”她低喃着道，突然灵光一闪，她猛然抬头看着他，“鲁班是名匠，而且他有一些很巧妙的构思即使是当世之人都难以比拟的，听闻他早期的一些设想甚至是用在军事上的，这就是你要到太祖的珍宝阁去盗取的原因？”

    冉溥苍白的脸上的微笑一直没有停过，这样的谢芙如那天上的繁星一样的闪耀夺目，她究竟要让他刮目相看多少次呢？每一次他都以为这样的她已经是极限了，可她又会带给他新的惊喜，“小丫头，我发现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如果你不是女孩，我一定要你随我回去，加以培养，你不会输给世间任何的男人。”他的语气里有着叹息之意，她终究还是一朵娇弱的名花。

    谢芙眼中的光华如熠熠星光般闪烁地看着他，微昂着下巴，“冉将军，阿芙觉得自己身为女儿身，也不会输给世间任何的男子，这个世间不是光凭武力就可以达到目的，有时候这里也很重要。”她的纤纤玉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小丫头真的很自信。”他微笑道，失血引起的头晕袭来，冉溥慢慢地靠在她的绣床上，谢芙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要休息一下，伸手抬起他的头把枕头塞到他的头下，那幽幽的馨香又飘来，他的思绪开始有些飘得很远了。

    “冉将军，你的希望是什么？”靠在床头的屏风上，谢芙绻着双腿坐在床沿上，突然这样问他，她突然很想多了解他一点。

    “希望？”冉溥听到她那如黄莺般清脆的嗓音，精神振奋了一下，伸手似乎要抓住那梦想中的一切，“小丫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童年？”

    谢芙摇摇头。

    冉溥没有回头去看她，却能感觉到她的反应，他突然很有兴致地聊起了自己那不幸的童年，以及后来的军旅生涯，当谢芙听到他的义父与义兄及那石氏一门的人在背后算计他时，小拳头握紧了起来，“那些人都该死。”

    冉溥突然转头看向她那义愤填膺的表情，那张刚毅脸孔笑了笑，“小丫头，他们都死了，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他的笑容很冷也很苍凉。

    谢芙很认真地低头看着他那抹笑容，皱着柳眉道：“诶，冉叔叔，我发现我不喜欢你这样笑。”

    冉溥看着这张还有些稚嫩的脸孔，学他舅舅般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小丫头，我发现你叫我冉叔叔都叫上瘾了。”

    谢芙又头一偏，不高兴地道：“我不是小孩子，而且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做？”

    “你舅舅就可以？”冉溥想到这对甥舅的感情异于常人的好，下意识就呢喃出这句带点酸味的话。

    可惜谢芙没有听出其中的酸味，伸手把秀发拉平，不以为然地道：“当然，那是我的舅舅，对了，你还没说你希望什么？”

    “我希望我守护下的人都能吃饱饭，尽我的能力改变他们的生活，以及把那些侵入我汉人地方的胡人都赶回去。”说到胡人两个字，他的表情不再有刚刚的柔情，双眼也不再放光，而是带上一股狠劲与戾气。

    这样的冉溥于谢芙而言也是陌生的，联系到他说到他的家人惨死在胡人的屠刀之下，想象着那样的一个孩子无依无靠地单凭自己的努力就闯到了今天的地位，她的鼻子突然一酸，为了那个在寒夜里也无人嘘寒问暖，只能自已为自己取暖的样子，她伸手无摸上他刚毅的脸庞，犹如一个母亲在无摸着自己的孩子。

    这一瞬间的柔情让冉溥脸上的狠劲与戾气尽数褪去，看着她那双同样温柔的眸子，他伸手覆盖着她那双洁白如玉般滑腻的小手。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样的安慰是他不曾遇到过的，心仍在噗噗地跳动，一眼已经道尽彼此的心中事。

    半晌后，谢芙才道：“虽然我的娘去得很早，但我比你幸运，我还有舅舅。”

    又是她的舅舅，冉溥实在不喜欢她提到她那个跳脱如孩子般的舅舅，无奈谢芙就是说个不停，说着母亲去世后她日夜哭泣，她那个被世人誉为白痴的帝王舅舅就一整夜地抱着她在怀里安慰着，那些安慰的话在他听来只有白痴才说得出来，但是想着一个不太正常的青年与一个还是稚龄的小女孩互相依靠着，他又觉得其实这种感情很单纯很美好，至少他是羡慕的，因为他没有拥有。

    “小丫头，如果在那些年我就认识你，我也会像你舅舅那般安慰你的……”

    “冉叔叔，可惜那时候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那我们现在不就是认识了吗……”

    “所以说命运很奇妙……”

    “……”

    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说着话，他因为伤痛精神渐渐不济慢慢睡去，她也靠在屏风上入了梦乡，她的梦里突然出现了那个一脸刚毅的男人，温柔地把哭泣的小女孩抱在怀里……

    突然头一歪，她扑了个空，顿时就清醒过来，听到冉溥偶尔发出的轻哼声，枝形油灯上散发出来的光亮弱了不少，她看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太正常的潮红，不过那张刚毅的脸庞呼吸重了许多，她忙伸手在他的额头摸了摸，他发烧了，她急忙起身去把那放在一旁矮架上的虬龙铜盘搬过来，把自己的帕子打湿，秋季的水有些寒凉，她瑟缩了一下，然后极快地扭干，轻轻地擦拭他的脸庞，然后是他的上身，悄然避开那伤口处，一遍又一遍的，极尽的温柔与仔细。

    意识不清的冉溥感觉到如置身在火山中的煎烤着，正在难受的时候，突然甘霖从天而降把那炙热感一扫而空，他贪婪的吸收着那微微的温凉感觉，身体慢慢地不再那么炙热，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寒凉的天气里，因为忙碌与紧张，谢芙的脸上微微出了一些细汗，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再那么滚烫，她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渐渐地感觉到疲倦袭来，她打了个呵欠，然后趴在床边睡去了。

    五更天时，冉溥睁开了眼睛，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一般都在这个时辰起床，即使是现在受伤的时候也一样，况且他现在受伤了就更是警醒，想到自己居然睡去了，他不禁自责着，若身边人不是她，而是敌人的话，足够他冉溥死一百次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着她趴睡在床沿的样子，微微一笑，情不自禁地伸手无摸了一下她那滑腻的脸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收回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撑起身子，查看了一下伤口，皇宫毕竟就是皇宫，连金创药也是顶级的，这伤口竟不再疼痛了，把那件破损的黑衣穿回身上，待一切都整顿好，他伸手把她抱回床上，听到她呢喃着一句：“他还在发着烧……再睡一会儿……换药……”

    这一声呢喃触动了他的心弦，听到外头传来鹧鸪的叫声，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赶忙把棉被拉上盖在她的身上，低声道：“谢谢你，小丫头。”

    事不迟宜，他再看了她的睡颜一眼，目光停留在那只受伤的手上面良久，然后才推开窗户跳了出去，在这天要亮而又未亮，正是人防守最为松懈之际，他溜出了永宁殿，慢慢地消失在那夜色中。

    天亮之际，谢芙突然惊醒起来，她想到还要给他换伤药，然后一看发觉自己居然睡在床上，哪里还有冉溥的影子？她忙在床上搜索着，没有再看到那个高大而刚毅的男人。

    她茫然地坐在床上，难道昨夜是梦一场，其实那个叫冉溥的男人没有出现过？她用手顺了顺手头，突然一阵疼痛传来，她这才看向手上包扎着的伤口处，失神了一会儿，她又看了看被单上的血迹，原来不是梦，而是他走了。

    她披着披风怅然若失地推开那扇窗户，看着远处天际的那一抹朝霞，片刻后，化做一声叹息，她并不会担心他的安全，他不是鲁莽的人，自然也不会在昨夜受伤后还逞强离开，会离去代表着他有万全的安排。

    “郡主，啊？您起来了？”阿秋与阿静两人推门进来，正想叫醒郡主，却见她站在窗前，任那满头青丝在秋风中微微飘扬。

    谢芙回头含笑看着她们，伸手把窗户关上，道：“准备梳洗吧，待会儿去看望一下荆侍卫。”

    “诺。”
------------

真的甘心吗

﻿    真的甘心吗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与上药，荆楚的伤势竟然已好了泰半，穿着那崭新的侍卫服，高大的身材倒是十分的笔挺，此刻正襟危坐在谢芙的下首处，颇有些紧张地用着面前的膳点。

    “可是膳食不合胃口？”谢芙微笑地问了一句。

    “没有。”荆楚不甚自在地回应了一句，看了一眼上首处那妙龄少女，他竟然感觉到脸上微微有些赧意，“下官多谢临川郡主昨日救命之恩。”说完，他起身给谢芙行了个大礼。

    “荆侍卫无须多礼。”谢芙笑着道，喝了一口酪浆，两眼正视荆楚那张有些木讷的脸孔，把身边的宫娥都挥退出去后，方才起身走近荆楚，笑着道：“荆侍卫是不是以为我已经忘了给你的承诺？”

    荆楚听了这话，脸上的赧意更甚，“下官不敢。”想了想说谎终究不好，然后方才直视她道：“不瞒郡主，下官确有这么想过。”说完，立刻又低下头。

    “不怪你有这种想法，只因我为你说话有些迟，好在最终没有酿成大错。”谢芙异常诚恳地道，然后面容一肃，“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当陛下的贴身侍卫吗？”这人尚算诚实。

    看她那么慎重地说话，荆楚的眉头皱了皱，“郡主有话请直说？”

    谢芙转头看了眼那窗外从树上掉下来的落叶，“荆侍卫，我也不瞒你，最近有人要对陛下不利，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保护陛下的安全，现在你是那个合适的人选。”她又转头看着他的眼睛道。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荆楚突然如此想到，不过对于谢芙开门见山地就把目的说出来，他又有几分惊讶，再想到他的命毕竟是她救回来的，“郡主的救命之恩，下官铭记在心，必定尽下官的一切定保陛下的安全。”

    “好！”谢芙突然豪气干云地道。

    “只是……”荆楚的面孔突然又表现出些许犹疑。

    “荆侍卫，有何要求尽管提？”谢芙又含笑地看着他。

    “不瞒郡主，臣家中尚有老母要侍候，臣怕……”

    “荆侍卫不用担心，我已派人前去保护你娘，定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你只需要保护陛下的安全即可。”谢芙道。

    荆楚突然大张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好缜密的心思，这临川郡主真的是颇有手腕，记得刚护送她去祭拜颖川公主的时候，他还看她颇为不顺眼，不仅有对士族的敌视也有对她的轻视，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若对象不是自己，她这一招用得实在是妙。

    “有郡主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荆楚急忙表态道。

    谢芙微微一笑，这人不是傻瓜，必当知道他的老娘不但安全由她负责，同样性命也由她负责，“荆侍卫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不会对你娘有任何不轨的企图。”说完，她叹息一声，“荆侍卫，我真的是把陛下的安全托付给你了，只恨贾家的人居然要谋取陛下的命。”

    那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此时没有算计，倒是盛满了信任，想到她为亲人，而自己为了老娘也可以把一切都抛了，况且他还欠了她一个天大的恩情，更何况那个要对陛下不利的人正是贾家，贾俦拿鞭子抽他的样子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深，手中的拳头握得死紧，骨结都凸了出来，朝谢芙郑重地点了点头，“郡主，下官不会有负你的重托。”

    “这样我就放心了，这宫里的禁卫军统领也是贾家的人，我心里不放心方才找上荆侍卫，不瞒你，我原本还想向舅舅举荐你来担任这个禁卫军统领，但现在明显不是合适的时候。”谢芙有几分婉惜地道，现在她不会去动桓衡的位置，因而让他们有防范之心。

    一听到禁卫军统领这个名号，荆楚的眼睛就是一亮，然后想到自己有兄弟就在其中任职，于是赶紧道：“郡主，我有兄弟在禁卫军中，要不要我暗中联系他，让他盯紧这禁卫军的行动？”

    谢芙听到这句话，心中突然一喜，“荆侍卫这意见不错，你尽管去办，将来事后我少不得也会给你兄弟好处。”

    荆楚忙应声道：“诺。”

    “阿芙，原来你在这里，让朕好找？”那如孩子般的帝王司马哀又笑着踏进来，身后跟着的宦官都悄悄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可见刚刚定是被帝王训过。

    谢芙绽开一抹笑，“舅舅倒是起得早，我还想迟些再去找您呢？”

    司马哀一把拉着她的手朝外面行去，笑得颇为神密地道：“阿芙，快来，快来，舅舅有好东西要给你看？”

    看着他一副要献宝的样子，谢芙也不扫他的兴，双眼笑眯眯地看着他，“舅舅要带我去看什么？”

    “阿芙去了不就知道了？快来……”司马哀兴匆匆地道。

    谢芙摇着舅舅的手，道：“等一下。”看到舅舅把脸拉长了，她方才忙着道：“舅舅，您还记得荆侍卫吧？”她的玉手指向那荆楚。

    司马哀看了半晌，对于荆楚他依稀还是有记忆，不过为了要快点展示他的新宝贝，他大力地点点头。

    “舅舅，以后荆侍卫就要直接负责您的饮食起居，您可不许找他的麻烦，否则阿芙就不理舅舅了。”谢芙一本正经地道，她若不吩咐，她的舅舅一时兴起很有可能会把荆楚踢走，这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随你，随你。”司马哀急忙答道，然后又咳了咳，端起架子看着一旁的荆楚，道：“你还不快点跟上保护朕？阿芙，这回满意了吧？”然后又讨好地看向谢芙。

    谢芙这才点头，司马哀见状方才拉着谢芙往门外而去。

    “对了，你的手伤势好了没有？”司马哀举起谢芙的手查看着。

    谢芙道：“已经不痛了，那个御医的金创药很灵。”难为她舅舅居然还记得她的手受伤了，她突然觉得心房一暖。

    “这就好，这就好……”司马哀又如孩子般地道。

    陪司马哀疯了一天的谢芙刚回到永宁殿，坐下喝了一口酪浆，就听到宫娥进来禀报，说是禁卫军统领求见。

    桓衡？他来干什么？于是她皱着眉道：“让他进来吧。”

    “阿芙，听说你这儿昨天遭贼了？”桓衡状似一脸担心地闯了进来。

    “没有的事，谁跟你说这儿遭贼了？”谢芙甚为不悦地道，这个桓衡八成是她的那位黑脸舅母派来再一次试探她的。

    桓衡看到她不悦，忙道：“我只是听同僚偶尔提及，所以才急忙来看看，没有就好。”今早他一进宫，贾皇后就宣他去，说他是谢芙的未婚夫，让他来试探一下她昨夜之事，现在看来谢芙没有说谎。

    谢芙突然美眸瞪大道：“七郎，你什么时候改任武将了？”然后又眉头皱了皱，“什么不任？居然任武将，我待会儿去跟舅舅说给你换个职位。”

    桓衡一听，心下一震，现在贾家的势头正劲，他才不愿意让谢芙随意的举动坏了他的计划，于是道：“阿芙，我在这职位历练一番也是好事，你的好意七郎心领了。”

    谢芙于是懒洋洋地靠在垫子上，上下看了他几眼，“七郎，我还是觉得你穿这身军装甚是难看。”

    桓衡看她似乎极没有打消主意，于是起身道：“阿芙，我记起了我还有公务未处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谢芙随意地挥了挥手，桓衡就如火烧屁股般地走了，自是看不见她鄙夷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段时日，谢芙都被司马哀拉着到处去玩，难免有些疲累，不过看到舅舅笑得万分开心，那么再累也是值得的，尤其是看到舅母贾皇后的脸越来越黑，她就分外高兴。

    一顶华丽的轿辇突然出现在皇宫的偏僻地方，与那儿的景致颇为不符，坐在轿辇里往那偏远的章台宫而去的谢芙无意识地把玩着轿子上华丽的陈设，每当想到冉溥的伤势，她的眸子都会黯然下来，那天宫里还是有些许骚乱，但最后都是平息下来了，没人再提到太祖的珍宝阁，至于失窃了什么？舅舅不会有兴趣去过问这些事，舅母贾皇后更不可能在意，权势比那一本书有用的得，这是舅母的心思，况且此事无法牵连到她的身上，她更是不会去查。

    只是……只是冉溥的伤势好了吗？她的手突然摸上那鲜艳的红唇，想到那一天的尴尬，她的脸又如火烧一般，望着那满地的金黄，她发现她居然如此在意他，这是好呢还是不好？这一刻她茫然了。

    另一边的冉溥也同样地望着窗外的落叶，想着那一朵芙蓉花儿，想着她身上的那股子处子的幽香及……那不该惦记的柔嫩的红唇，他到底对那小女孩抱有一种怎样的情感？从来没有一件事情能脱离他的掌握，但此刻他对她那莫名的情感却在困扰着他。

    “他日有资格做我夫主的人也必须是要喜欢我这个人才行，而不是因为外在的一些不必要的因素而娶我，如果是那样阿芙就算到西山道观出家也不会嫁他。”那小丫头说过的话仍在脑海里回旋，冉溥突然笑了笑，那个小丫头实在傲得很，而他居然对一个原本丝毫不会欣赏的女孩念念不忘。

    “将军？”萧先生唤了一声。

    冉溥这才回过神来，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迷茫与不确定，沉思了一会儿，方才道：“萧先生，真的没有办法说服那个以铸剑闻名的欧阳一族随我们回北地？”

    萧先生皱着眉再度摇了摇那羽扇，“欧阳家的人都很顽固，他们好不容易把家族南迁到洛阳，看来是不会再回到与胡人并立的北地，可惜了那精才绝艳的冶炼术。”

    冉溥站起来，步到窗前，“萧先生，我不甘心，好不容易查到他们就藏身在洛阳，偏偏无法说动对方。”他不接受这个结果，北地虽然仍比较混乱，但也不是一点安全的保障也没有，这趟洛阳之行他也不想留下这个遗憾，思及此，他毅然转身道：“萧先生，我们再上门拜访欧阳家主，希望他们能接受我们的条件回归北地。”更重要的是能增加他军队的作战能力。

    “将军，只怕仍是无用功。”萧先生不太看好，上回好不容易把探子摆脱掉前去拜访，欧阳家那边的态度十分的强硬，无论将军如何晓以大义也没用。

    “不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冉溥仍是那样地微笑道：“欧阳家的铸剑之术不该就此埋没，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

    萧先生看到这样耀眼的冉溥，求才若渴的举动方才是一个成大事者应该做的，笑道：“倒是老夫愚昧了。”

    冉溥拍拍萧先生的肩膀，然后才踏步地往前而去，他还有很多要事要处理，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的手伤好了没有？不由得他又想到她，想到她那一晚的温柔，他的心又微微地荡漾起来。

    步出了这迎宾馆，阿一急忙牵来骏马给他牵来，冉溥跨上了骏马，拉起了马缰绳正要往让马放蹄狂奔之际，从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个女人，他急忙勒紧马缰绳，让胯下的马匹扬起四蹄从而避开那突然窜出的女人。

    “你是谁？你不知道突然跑出来会被马撞上的吗？”阿一喝道，即使看清了眼前的是一个柔弱的少女，他仍是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情也没有。

    冉溥从马上下来，冷淡的眸子看了一眼那个此刻吓得仍没有回神的少女，这个少女跌坐在地，脸上的秀发有些微乱，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朝他看来，皱了皱眉，朝阿一道：“阿一，扶起她。”

    跌倒在地上的少女一看到是阿一来扶她，她忙暗中朝那隐在暗处的侍女使眼色，侍女急忙窜出，在阿一的手就要碰到她之前扶起她，“女郎，您没事吧？都怪奴婢护主不周？”

    袁珏状似松了一口气，咬了咬唇，颇有些埋怨地看着冉溥，真的是呆头鹅，一点也不解风情，但她就是偏偏喜欢他这个呆头鹅。她好不容易买通了迎宾馆里的一个侍从，从而得到了冉溥的消息，每天守在此处，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制造与他认识的机会，就着侍女的手，她装做站不稳地“啊”叫了一声，然后又抚着脚双眼噙泪地看向冉溥，“我的脚扭伤了。”她刻意放柔声音道，微撩了撩裙摆展示伤处。

    冉溥皱着眉看了一眼这个颇有些造作的女郎，看她的穿着似乎是贵族家的女孩，但是怎么会当街微微撩起裙摆让人看她的脚？顿时心里颇有些不爽，但他仍然没有出言讽刺，只是淡淡地道：“这位女郎，既然是在下的马不小心吓着你让你受伤了，不如我就雇一辆马车送你回去吧？”

    “那就有劳冉将军了。”袁珏赶紧道，然后又赶紧报出了自家的地址，然后又解释道：“我不是有意惊了冉将军的马，实因出门在外不幸遇到了坏人。”

    阿一咋呼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将军姓冉？”

    袁珏得了这个话，又赶紧欣喜地看着冉溥，“冉将军到谢家拜访过，我刚好有幸见着了，所以才会知道将军的名讳。”

    “谢女郎，马车来了，你快点上马车吧。”冉溥看了眼这个似乎不太检点的女郎一眼，同样是谢氏的女儿，她差那个小丫头太多了。“以后出门在外多带几个侍卫吧。”

    袁珏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拐一拐地走近冉溥，娇羞着脸道：“冉将军说的是，还有我不姓谢，谢氏的主母是我的姑姑，我姓袁。”她抓紧机会自报家门。

    冉溥明显没有心情知道她姓什么，着阿一把钱付给了车夫，转身立刻跨上马，朝萧先生道：“萧先生，我们先走吧。”然后才看向一脸怔愣的袁珏，“袁女郎，这辆马车会送你回去的。”

    阿一把钱塞给了车夫，也赶紧上马，连一眼也未看向袁珏主仆二人，就急着追上去。

    袁珏的一张俏脸顿时就气绿了，他，他就这样走了？难为她还制造了这个偶遇的机会，现在都泡汤了。

    “女郎，请上马车。”车夫腆着笑脸道。

    袁珏瞪了他一眼，看了看这辆洛阳城普通的出租马车，气愤地转身，让人把谢府的马车赶出来，一把甩开侍女，大踏步地走过去，坐上自家的马车径自生着闷气。

    她的侍女已经习惯了她的脾气，低着头也赶紧上了马车，免得待会被这女郎挑毛病来出气。

    谢芙来过章台宫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她不太喜欢这座有些荒凉的宫殿，况且它离皇宫实在太远，但是偏偏当今太后王氏就住在这座偏远的宫殿里。

    “不为相即为后”是世人对王氏的赞誉，所以先帝的皇后也来自王氏。

    随着前面引路的宫娥，她漫步走在这条有些萧条的长廊里面，两边的红柱子的颜色已经脱落了不少，但是地面却仍是扫得干干净净，看到这里，她的唇角微微一笑。

    穿过长长的回廊，再绕过一个转角，王太后并未在那正殿当中，谢芙依稀记得这太后极其喜欢菊花，现在正是菊花盛开的季节，她在花圃当中就是十分正常的。

    果然，宫娥带着她拐了又拐，就来到了那大大的花圃当中，她的俏眸一眼就看到了万丛菊花当中的那个包着头巾正在给雏菊剪枝的老妇，她的身上套着一件灰色的布衣，皮肤有些松弛的手持着剪子灵巧地剪下那枯枝，有些淡淡皱纹的脸庞上漾着一抹恬淡的微笑，旁边有一个长得俊美的男子与她一道就着菊花的长势攀谈起来，一老一少倒是和谐得很。

    当这个俊美的男子抬头朝谢芙看去时，并没有感到惊讶，仿佛她天天出现在这里一般，只见这男子好听的嗓音唤道：“阿芙来了？”

    “是啊，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三郎？”谢芙也同样笑着朝王恺笑道，同样的自然没有一丝丝的刻意，小心地越过那一盆盆的菊花，她笑着上前盈盈一拜，“阿芙给太后娘娘问安。”

    包着头巾的老妇回头看着她的那张笑靥，把剪子递给身旁的老妪，那双仍有几分清澈的眸子打量了谢芙几眼，“阿芙还记得到我这儿来坐坐？真是难得。”

    “太后娘娘这话真的是寒碜了阿芙？”谢芙笑着回应了一句。

    “姑婆，我都说阿芙自打拜祭了颖川公主回洛阳后大不同了，您还不信？现在一见就知道我没有在说谎吧？”王恺笑着扶着自家姑婆迈出了菊花圃。

    王太后笑着拍打了王恺一下，“你这孩子，姑婆何时说过你说谎来着？”这才转头看向谢芙，“阿芙先到正殿去坐坐，我随后就来。”

    谢芙又施施然地行了一礼，方才由宫娥引着到正殿而去，而王恺自也往正殿而去。

    一路上，气氛有几分沉闷，谢芙挥手示意宫娥走远一点，状似不经意地聊着，“三郎最近倒是闲适得很，许久未见，似乎更为潇洒了一些，不知道又要迷煞多少洛阳城的无知少女？”

    对于谢芙话语中的淡淡嘲讽之意，王恺不甚在意，这女郎与他说话例来都是这调调，而他也心知她为何会这样？“阿芙，你来找姑婆还是为了贾家之事吧？”

    谢芙不意外他会看穿她的来意，这人并不若表面那般对世事都不在乎，不过他究竟在想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三郎难道对这件事就一点兴趣也没有？还是说王家甘当贾家的走狗？”

    “阿芙，注意你的措词。”王恺淡淡地警告道。“我王家也不是任由人随意搓圆捏扁的？”

    “可在我看来就是如此？明明你心中已有了答案，还要这样来套阿芙的话就显得不那么厚道。”谢芙停下脚步，冷着一双眼眸看着这个一直云淡风清，似乎万事皆不在心头的男子。

    王恺微眯了眯眼，谢芙的确转变了不少，以前的她同样也咄咄逼人，但那是带着娇横之气的，不像现在这般眼中闪着睿光，“阿芙真的是变了不少。”他又一次说这话，但这次不再是调侃的语气，反而是笃定地道。

    “三郎却还是老样子。”谢芙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至此，王恺微微一愣，然后又恢复了原本那慵懒潇洒的姿态，“阿芙，别再来打扰姑婆清静的日子。”仍是那一如往日的腔调，但却是含有一抹不容忽视的警告之意。

    谢芙的嘴角浮现嘲笑之意，“清静？三郎确定这是太后娘娘要的？你一直都是如此的自以为是，无论是面对太后娘娘，或者说是……阿钰，你那出家为道姑的结发妻子玉真子。”此刻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酸起来。

    王恺手中的折扇被他那大力的抓起来而变得有几分扭曲，他脸上那闲适的笑容仍是没有变，“阿芙又何尝不是自以为是？阿钰要到虚无观出家，我自是尊重她的选择，又何来的自以为是？”

    “三郎，你真的关心阿钰吗？”谢芙道，“你说阿钰的选择来自她自己，但你又何尝不是利用了她？世人都同情王家三郎娶了一个这样的妻子，而你就可以借此摆脱家族的束缚，海阔天空地去游历，那你为何又要回来洛阳？”谢芙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三郎，你终究是王三郎啊，无论你试图去过怎样的一种生活，你改变不了你身体里面流着的王家的血液，若不然你不会为了我一句试探的话而对贾家起疑？”

    谢芙盯着王恺那千年不变的容颜略略有了些许变化，她并未因此而放过他，“三郎，你扪心自问你能扔下家族而不理吗？何必拿阿钰来做挡箭牌呢？三郎啊三郎，你终究还不是又回来了吗？太后娘娘的心事你又真的了解吗？世人皆说王家三郎聪明绝顶，可你看看那一片的菊花丛中，她……真的甘心吗？”最后的那一句话却仅有王恺一人听闻。

    王恺看着那高傲的女郎就此转身而去，他只是定定地站在长廊这里任由秋风无情地打在身上，那一声声的质问也同样打在他的心坎上，难怪他从内心里一直讨厌她，这个女郎是惟一一个看穿他心底想法的人，所以才异常地令人讨厌啊。

    他捏紧手中的折扇，看着那一片在秋风中努力绽放的菊花，临霜而不凋谢，在风霜当中仍然独自灿烂的绽放，她……真的甘心吗？“阿芙，为了你那舅舅如此奔忙，你又真的甘之如饴吗？”他突然不忿气地问道，世人谁不知道当今帝王司马哀就是一傻子，为了这样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这女郎是傻了吗？

    谢芙闻言，已经离了有几丈远距离的她回头看着后面那个有着绝世美态的男子，轻启朱唇道：“为了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人，何谈值与不值？”

    王恺觉得自己在她的面前突然变得矮小了许多，这样的谢芙何等的耀眼？他一直试图逃脱自己的责任，所以在那天给了父亲警醒后，他就不再过问此事，谁当帝王不也一样？只要王家仍能屹立不倒就行了，相信父亲会有判断。

    突然他笑了出来，渐而变成大笑，看得周围那群偷瞧美男子的宫娥都怔了怔，何曾见过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的王家三郎如此大笑？但即使是这样仍然如此迷人，她们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都醉了。

    直到今天，王恺才觉得他是那样的可笑，笑过之后，再看向那满圃的菊花时，他的眸子坚定了下来，他终究是王家三郎，谢芙没有说错，眸光微沉，他又把玩起那折扇，一如往常潇洒的姿态般往正殿而去，只是无人知道他的心中早已是翻过了几重浪。

    走在前方的谢芙听到王恺的大笑声也没有回头看去，王恺若愿插手贾家谋反的事情，那么她就很有把握王家不会袖手旁观，她握紧了秀拳，现在对付贾家谋反一事她更有把握了。

    踏进了正殿，谢芙端正的跪坐在下首处，接过宫娥递上的酪浆，她茗上一口，身体突然暖和了不少。

    没有一会儿，王太后方才换了衣裳进来，谢芙急忙放下玉碗，行了一礼，再抬头时看到的已是那身着黑色红纹锦缎的当朝太后，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身后结了一个矮髻，插着一枝碧绿的翠玉簪子，脸上挂着笑容，显得雍容华贵，一点也不像刚才在修剪菊花的样子。

    随意聊了几句不搭边的话，王太后定定的看了看眼前越来越娇丽的少女，真的是像她的娘，尤其是她越来越沉稳的气度，当年颖川那孩子一心嫁到了谢家去，当世之人都以为她是看上谢怊的美颜，其实又有谁知道她一心只为了那个始终像是长不大的哥哥筹谋呢？谢家这么多年都是最支持帝王司马哀的一派。

    “阿芙所为何来？”王太后笑着问道。

    谢芙这才又行了一个大礼，脸上的笑容一敛，“阿芙想请太后娘娘回宫中主持大局，莫让舅母贾皇后一人独大，舅舅此刻需要太后娘娘的匡扶。”

    王太后轻笑出声，“阿芙真的会寻我这老太婆来开玩笑，自打我住到这章台宫后就不再过问宫廷之事，你这一趟是求错了人。”她居然想借她而拉拢王家，这小女孩真的是颇有手腕。

    谢芙听了她拒绝的话也不气馁，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案几，“太后娘娘这儿真的是干净得很？”她牛头不搭马嘴的就来了这么一句。

    “即使我已是寡妇，但是谁不愿把居所弄得整洁光彩一些呢？阿芙莫不是在笑话我这老太婆？”王太后笑道。

    “阿芙前些日子听闻有一种很特别的菊花种子，想到太后娘娘喜爱这花中君子，特意弄来一包进献给太后娘娘，希望太后娘娘来年能让它们开出娇美的花朵。”谢芙把手中包着的种子递给王太后身旁的老妇。

    王太后看了一眼那包菊花种子，回头又看着谢芙笑道：“阿芙有心了。”她无儿无女的，平日里除了弄弄花之外也没有别的嗜好。

    “记得先帝逝世那会儿，太后娘娘还扶持过舅舅，后来却被舅母借机夺权，最后太后娘娘就住到了这章台宫来，阿芙记得已有好些年了。”谢芙感慨地道，状似没看见王太后脸上的笑容一僵，隐隐有些怒气泄露出来，“镜台洁静，菊花乃是凌霜开放，这里哪一样东西都表明太后娘娘您的不甘心啊。”

    “阿芙倒是喜欢自以为是了？”王太后有些讽笑道。

    “阿芙说的是真是假，太后娘娘心中自有决断。”谢芙笑道，“太后娘娘难道就甘于被贾皇后赶到这儿来？现在正是太后娘娘再次图谋的时机，太后娘娘难道不想像那金色的菊花般开得灿烂？难道就甘心让贾皇后最终独揽大权？”

    王太后对于当年贾皇后趁机把她赶走之事其实仍耿耿于怀，只是这么多年来朝廷风平浪静，她也找不到机会返宫廷，于是才会一直安静而又不甘地居于这章台宫。

    “阿芙，我已经是半截身子踏入黄土的人了，不甘心又如何？早些年你来说这些话激我，兴许我还会被你这一激就返回宫中去，但是你看看我的头上已经爬上了白发，纵有不甘也不敌年华的逝去，一切终将尘归尘，土归土。”王太后感慨地道，现在的她就是那只被拔了爪牙的老虎，再也不复当年勇，“你很聪明，抓准了我的心思，但是阿芙，我还是那句话，你来得太晚了。”

    闻言，谢芙微微一愣，王太后与她周旋她不怕，王太后与她动怒她也不怕，但现在她这话确有几分真意，原本她就是抓准了她的心思才会亲自来请她，没想到她却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王恺踏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谢芙皱着柳眉的样子，微笑着朝上首的姑婆行了礼后，他坐到了另一边的下首处，接过宫娥递上来的酪浆，看着对面的谢芙道：“阿芙，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半晌后，谢芙笑着看了一眼王恺，然后又看向王太后，“太后娘娘，水至清则无鱼，人也一样，又岂能说自己无欲无求了呢？那一抹不甘心也并不会那么容易就随岁月而流逝，难道太后娘娘就再也无所求了吗？”她的美眸一转，转向了王恺，然后轻轻吐出一句话，“难道钰表姐对于您而言再也没有任何意义吗？”

    一提到玉真子，王太后那平静的面容就会尽数褪去，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王恺，阿钰那孩子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当年为了让她嫁给王恺，她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没想到最终却弄成了这样一个结果，那孩子不再回头看她一眼，就那样踏进了虚无观中，一袭褐色的道袍换下了那华丽的装束，从此美人伴青灯，至今想来仍心痛异常，伸手捂了捂胸口。

    “太后娘娘？”身边的老宫娥急道。

    王恺与谢芙也急忙趋前去看着她，她看了看谢芙又看了看王恺，“没事，不用担心，阿芙，你真的能把阿钰劝回来吗？”她的眼中有着希冀，“若你能把她带回来，你提什么要求我也会答应，其实你无非是想要联合王家对付贾家，此事我已听阿恺提过了。”

    “太后娘娘，都是阿芙不好说了刺激您的话。”谢芙有些自责地道。

    王太后呵呵笑出来，“阿哀有你这样的侄女是他的幸运，缘也孽也，先帝若是早发现他的缺陷，不让他坐到那把龙椅之上，兴许他还能活得轻松一点，安全一点。”当年也有她的私心在里面，想着司马哀就不是个精明的孩子，将来她也比较好掌控他，谁知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

    提到她的舅舅，谢芙不自觉的就会笑出来，她伸手握住王太后那双仍保养得非常好的手，“太后娘娘，阿芙真的是需要您的帮助，舅舅也是真的需要您，您放心，我一定会亲自去虚无观把钰表姐拉回来的。”

    王恺沉默了下来，对于那个名义上的妻子，他心中并无挂念，这些年来只是沉醉于山水之间，比起眼前这十五岁的女郎，他自叹不如啊，“姑婆，阿恺惭愧啊。”

    王太后拍拍他的手，误会了他话里的意思，以为指的是他与阿钰之间的那一段爱恨情仇，“当年的你也是年少，阿钰更是个硬脾气的人，硬把你们送做堆的我岂不是更惭愧？只是阿恺，错已铸成，姑婆只望待阿钰回来，你能好好地待她，莫要计较她当年的率性行事。”

    王恺闻言，顿时就愣住了，他哪里是在说他与玉真子的事情？不过想到姑婆年岁也大了，他遂是点点头，“姑婆尽管放心。”

    有王太后的保证，谢芙倒是放下心来，劝服玉真子的事情，她还是有把握的，虽然那个表姐实在是牛脾气，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王太后的心事被谢芙道破又解了泰半，看起来倒是年轻了不少，颇有些兴致地与两人用膳，待到月亮已升高，司马哀派人来催，谢芙这才告辞离去。

    王太后殷切地叮嘱了几句注意的话，方才放下她的手让她离去，直到那纤细娇美的身影消失在眼帘之后，她方才沉着脸看向一旁的侄子，“阿恺，传我的话给你父亲，让他暗中做好准备吧，我绝不会让姓贾的那个丑女人得逞，这么多年来你的父亲都想维持着这个格局，所以我也才配合的一直住在这章台宫里。”

    这样的姑婆才像记忆当中的那个，他笑自己初初也被姑婆的表现所骗，不知道阿芙那个女郎从哪儿练得那么精明的一双眼睛？“好的，姑婆，只是姑婆刚刚为什么要那样与阿芙说话？”

    王太后眼中的精光一闪，“阿恺，你终究是王家这一辈当中最杰出的人才，别整天学那些所谓的名士一样，该承担的责任你也一样不能落下，家族终究需要最杰出的人才继承方才能长久的留存下去，我是真的疼爱阿钰，你去劝过她，她也不回头。阿芙那孩子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啊，除了她之外，还有何人能劝得动阿钰？”

    王恺此时沉默了下来，那张让洛阳城少女尖叫的容颜上却有了几分憔悴之意，望了眼外面黑黑的天色当中那几盏离去的红灯笼，他的脑海里却浮现了今天谢芙振聋发聩的话，突而又闪现出新婚之夜阿钰的容颜，两者交错起来，他也渐渐地不知身处何地？

    “阿恺，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有什么，姑婆不用担心。”

    “……”

    坐在轿辇里，阿秋给谢芙倒上一碗香浓的酪浆，“太后娘娘对玉安公主真的是很有心，洛阳城里的传言太多了，只怕郡主也难把玉安公主拉回来？”她想到自从玉安公主出家之后，那脸上的线条就没有松过。

    “确实很有心。”谢芙也随口应了一句，王太后这个人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在王家有绝对的影响力，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傻表姐劝回来才是，与王太后那种人周旋实在费脑力，不过看来她的目的己然是达到了，王家毕定不会袖手旁观。“我前一段时间还想要去一趟西山道观，看来这回是不去也得去了，若真的能让她回来，倒是美事一桩。”

    她不可能在皇宫里久住，若她一离开，起码要找一个能牵制住贾皇后的人，这个人就只能是王太后，所以她才会前来与之周旋，真累，她靠在阿静扶好的垫子上，闭目养了养神，思绪不自禁又飘到了那天夜里，想到那个受伤的男人，她的心又是一紧。

    为了去一趟西山道观，谢芙与司马哀磨了好久，他方才同意她前去，但仍派人沿途保护，就连谢芙也不得不说自家舅舅真的是偏心得可以，他会很疼很疼她，可对于流着他血脉的女儿却不是那么在意，不知道该说是她的幸运，还是玉真子司马钰的不幸？

    在这秋高气爽的天气陪衬之下，华丽的马车驶出了皇宫，已经有一段时间未出宫的谢芙不禁掀起那纱帘子看着大街上那繁华的景象，真该拉着舅舅一块儿出来，他看到这样的景象肯定会笑得万分开心。

    西山道观其实位于洛阳城的西郊，马车往洛阳城郊而去，一路上渐渐地把那繁华抛却，留下的却是颇为荒凉的风景，即使是干旱之年，西山道观周围的良田仍是一派丰收的景象。

    在马车里颠簸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谢芙方才在日落时分到达那颇为庄严的古观，阿秋忙把脚踏放下，扶着谢芙下了马车，她抬头看了眼观上的三个古朴的大字，虚无观。

    洛阳城里的人其实大多都不记得西山道观原名为虚无观，反而约定成俗地叫着西山道观。

    这座有些来历的道观其实存在已经有好久了，原本不过是后宫嫔妃上香祈愿的地方，但因为本朝建立后，崇尚道教，更有数位公主在此出家，因此让这虚无观笼罩上了皇家的色彩更浓，所有的马车到了观门口处都必须停下来，只能步行入内，由此可见这座道观也只允许贵族出入。

    谢芙的到来早已有人向里面通传了，观里早已有几名中年道姑出迎，谢芙急忙拱手作揖以示尊敬。

    其中一名上了年纪的道姑明显是认得谢芙的，“玉真子师叔前两天突然提及临川郡主，没曾想今天郡主竟然到来？真乃三清祖师显灵了。”

    对于这明显拍马屁的话，谢芙并未放在心上，而是问道：“玉真子最近的身体好吗？我记得上回离去前她有些咳嗽。”
------------

身处险境

﻿    身处险境

    “师叔的身体并无大碍，后来吃了几帖药已然痊愈了。”上了年纪的道姑笑着回答。

    谢芙这才放下心来，随着几名中年道姑走了一段路，方才踏上台阶，进到了庄严肃穆的正殿，给高高在上的三清祖师做了揖磕了头上了香后，方才往内院而去。

    虽说是道观，前面庄严肃穆，后面却是另一番天地，长廊楼阁倒显得有几分奢华之气，跟在那几名中年道姑的身后走在这华丽的长廊之上，谢芙的嘴角颇有几分嘲讽之意的，既然出家又何不把繁华舍去？偏还要留恋尘世间那富贵之气，真是自相矛盾。

    虚无，虚无，真正做到虚无方才是出家之人。

    七拐八拐的终到了玉真子司马钰的门前，那名上了年纪的道姑声音很轻地道：“师叔一般都是静修，不许人打扰，不过曾吩咐过若是临川郡主前来，可自行进去。”

    谢芙朝那个领路的上了年纪的道姑做了个揖，道姑回了礼之后，这才带着那几名中年道姑离去。她在原地看了看这扇雕花的木门良久，方才示意阿秋与阿静守在门外，她轻推门入内，一股宁神香从里面飘来，她朝那有着袅袅细烟的三蟾含珠赤金鼎看了看，然后才慢慢地走进去，里面的光线稍微亮了亮，映着几许晚霞的瑰丽色彩。看到那个跪坐在榻上闭眼正在冥想的褐色身影，她不禁摇了摇头。

    玉真子的长相与其父司马哀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眉毛、唇角等地方更是神似，但是她却长着一张鹅蛋脸，由于这些年笑得少，脸部的线条倒有些僵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顶莲花道冠，虽然神色颇为肃穆，但是这年方二十的女郎却仍是十分的美丽。

    谢芙蹲坐在她的身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出声唤她，只是那样看着她那似早已超脱的脸庞。

    良久以后，玉真子方才睁开眼看着谢芙，语气不悦地道：“阿芙，你来了已经很久，也看了很久了。”

    谢芙却笑着打趣了一句，道：“奇了，我以为你已经神魂出窍了呢？原来还有留意我这等凡人？仙姑，你真的让我受宠若惊了呢？”手上还做了个揖。

    玉真子的眉头一皱，僵硬冰冷的脸上布满怒气，“阿芙，你这次来还是要与我争吵的？若是这样，那你就回去吧。”说完，她又闭上眼睛，不再搭理谢芙。

    “阿钰，心不静又如何冥想呢？”谢芙道，“修道，修道，其实修的无非是静心二字，心中有道心自静。”

    玉真子仍是那般地坐着，仿佛谢芙这个人并不存在一般。

    谢芙也不甚在意，反而改蹲坐为盘膝坐下，自言自语道：“我在来的时候，去了一趟章台宫，太后娘娘的头上华发丛生，竟有几分老态，还有你猜我又看到谁了？你一定猜不到，就是你那个在俗世中的夫主，三郎仍是那般的仙人之姿，好吧，我承认你并不喜欢我提到三郎，不过阿钰，有个消息你一定很感兴趣，就是当年负你的那个人升任建康太守了……”她的美眸没有放过眼前人脸上的一丝丝变化。

    果然一提到那个负心汉，玉真子脸上的线条略有松动，猛然睁开双眼，“阿芙，你来就是为了说一些不着边的话吗？”她的语气中不再是那般的死气沉沉，反而透着些许怒意。

    “我说我的，你继续冥想你的，两者并未冲突。”谢芙捋了捋鬓边的秀发，俏脸上有着几分调皮的神色。

    玉真子轻哼一声，不再打坐，而是起身去打开那个三蟾含珠赤金鼎的盖子，拨了拨里面的香灰，“阿芙，你我虽是表姐妹，但你来看我，我自然是欢喜的，但是你一再提及这些俗事，究竟意欲为何？如果你还是来劝我还俗的，那么你就可以省省了，我现在心如止水，只想一心修道。”

    谢芙也起身，走近她，看着她那双似秋水般的眼睛道：“阿钰，如果你真的是心静，又岂会在我提到那些人的时候而有所动容呢？在这座道观里你修了三年的道，又参出了什么来呢？我前儿刚刚去了趟章台宫，太后娘娘老了许多，精神头也不如前些年，她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

    “阿芙，闭嘴。”玉真子喝了一声，透过眼前的谢芙，她似乎又看到那个曾经疼爱她，却又一手破坏了她爱情的长辈，“阿芙，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对于当年的事情她又知道多少？那个人所做的龌龊事她又知道几何？

    谢芙也微微动怒了，一把扯过她的手，硬逼着她看向她，微眯着眼睛道：“阿钰，你知道吗？现在的你真的让我瞧不起，是，我确实不清楚当年还有何内幕让你心灰意冷因而遁入这道观？但是却知道你为了一个因为权势而抛下你的男人在此出家，你以为当他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就真的会为你而神伤？”

    “阿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是我的事，我做的决定，你为何还要这样苦苦相逼呢？”玉真子气愤地甩开她的手，脸转向一边，片刻后，她才又恢复了那平静的姿容，即使世人都指责她负了天人王三郎，她也不悔。

    “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阿钰，我一直不想告诉你，因为我怕你伤心难过，但是现在我却不得不说，那个人已经娶妻生子了，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娶了南边的名门士族之女为妻，还纳了几个贵妾，这样的人值得你为他而与三郎反脸吗？”谢芙道，她的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这样的玉真子司马钰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玉真子闻言，脚步有些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血色尽褪，她还记得当年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曾信誓旦旦的对她发誓，“阿钰，他日能当我妻子的惟有你，除了你，我此生不娶任何人为妻。”言犹在耳，他就负了盟约吗？

    忆起这句话，她的手往袖子中掏去，掏出一块已经发黄的帕子，因主人看得次数多了因而发黄，上面还有着清晰的墨迹，她定定地看着这句话：“阿钰，此去一别只需经年，我必定十里红妆迎你过门，重逢之日不远矣，我必当归来。”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的话，为了这一句话，她一等就是三年，不顾洛阳城里众多人的笑话，不顾自己皇家公主的颜面，不顾那个长辈苦苦的哀求，她毅然踏进这座虚无观中，就是要向他表明她会以洁净的身心等待着他。

    等他以十里红妆来迎娶她，难道这终究只是一场梦？难道这终究只是她的一厢情愿？难道她当年真的被这个男人蒙蔽了双眼？

    “阿芙，你是不是在骗我？”玉真子突然凌利地问道，“什么时候你也当起别人的说客？她若真的疼爱我，就不该把我嫁给王三郎，就不应该将我爱的人驱逐出洛阳？这不是疼爱，这是她的权欲之心在作祟。”她突然喊了出来，这些年郁闷在胸中的那口气借这个机会发泄了出来。

    “阿钰啊阿钰，若她不疼爱你，又岂会把你许给王三郎？三郎是什么人？他可是王家高高在上的嫡子，是王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你嫁给他，不正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吗？那个负心之人若真的有心于你，又岂会被一个官职所惑，从而离开洛阳？”谢芙叹息道，她虽然无法认同王太后的所作所为，但是她真心疼爱玉真子司马钰的心却不是假的。“这巾帕是那个人所留的吧？阿钰，我真的不知道说你傻还是痴为好？”

    玉真子紧紧地攥紧手中的帕子，咬着牙颇有些怨气地看着谢芙，看到她眼中的同情，看到她眼中的怒其不争，看到她眼中的希冀……

    半晌，玉真子又突然笑了出来，那笑容是哀婉的，是凄凉的，是带着些许心灰的，她知道谢芙不会为了让她还俗而随意说这些话来刺痛她的心，只是……“阿芙，你真心地爱过一个人吗？如果今天有人跳出来拆散你的姻缘，你还可以这样振振有词地为她辩驳吗？阿芙，你终究不是我，子非鱼，又焉知鱼之乐？鱼之哀？”

    “阿钰，我也老实告诉你，我那未婚夫为了权势同样要置我于死地，如果我也学你一般，是不是就要在这虚无观当个女冠呢？”谢芙摇了摇头，“我不会这样做，我谢氏阿芙不会让负了我的人在背后嘲笑我的懦弱，我的无能，而是要让他悔恨百倍才是。”

    玉真子望着谢芙那双平静的眸子，这次前来的谢芙有些让她看不透，那张脸上的傲气更甚，但是平静的双眼却闪着睿智的光芒，她突然产生出一种愧不如她的感觉，又看了看手中帕子的字句，迟疑地道：“他……真的娶妻生子了吗？阿芙，你莫要骗我？”她仍抱着那一丝丝的希望。

    不再是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谢芙看着玉真子的表情，认真地道：“阿钰，我何须骗你？虽然我真的需要你返回洛阳，但是我不会拿这事来诓你。”

    玉真子定定地看着谢芙，她与她虽然相差数岁，但是自小，两人的感情倒是不错，她也总是“阿钰、阿钰……”地唤她，再度看了看手中的巾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字句，现在才知道这是何等的可笑？为了这段情她付出了太多，留下了太多的遗憾，爱已变，情已逝，她突然又掀开三蟾含珠赤金鼎的盖子，再看了一眼，然后狠心地把那方不应再留恋的帕子扔了进去，看着它慢慢地被火焚烧，一如她多年的痴心。

    心依然会疼、会痛、会滴血……

    “阿芙，我已经回不去了。”玉真子的双眼突然如一潭死水般，即使知道那个人真的是负心汉，她也无法原谅拆散她与他的人。返身回去又坐到榻上的蒲团之上，她这回是真的要修道了。

    “阿钰，我不否认我真的对你失望了。”谢芙本以为当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时，会改变心意，但看来是她错了，她谢芙是个爱恨分明之人，决不会允许自己如此来逃避问题，但问题是玉真子司马钰不是她谢芙。

    玉真子却道：“阿芙，你本不该对我还抱有希望，就像我曾对那个人抱有的希望一样，终究只是一场空。”她合起了双眼，三年前她就该绝望了，只因那一方巾帕让她又傻傻地付出了三年的感情。

    玉真子想到曾与那个人拥有过的快乐时光，现在想来就像一场梦，难道要去报复他吗？她也做不到，那毕竟曾是她倾尽一切所爱的人，她心中有恨，但却不会因恨而变得偏执。

    站在原地的谢芙看着这样陌生的玉真子，在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当女冠，所以她知道她能劝得她回头，但现在的她似乎是真的一心一意要修道了。她没有再开口劝她，她也没有再度说话，只有那布帛燃烧发出来的焦味表明了之前她们曾有过的争执。

    静默了良久之后，谢芙方才起身走近玉真子的身旁，“阿钰，如果我说我真的需要你返回洛阳呢？你会否看在我们的交情之上帮我一把？”

    玉真子闻言，诧异地抬头看向谢芙，她很少会这样说话的，“阿芙，你这次为何执着于要我返回洛阳？”

    “为了你的父皇，我的舅舅。”谢芙也像刚进来那般坐到她的对面。

    玉真子皱了皱眉，她几乎遗忘了自己的父母，她的母亲死得很早，那时候的她尚未来得及记得她的容颜，对于她那个被世人誉为白痴的父皇，她只记得他只宠爱谢芙这个侄女，惟一让她有亲情感觉的只有抚养她长大的王太后一人，但这亲人却又是伤她最深之人，“我能帮得了你什么？父皇的个性注定了他的皇位难以坐得稳，阿芙，我知道你与他感情深厚，但是就算你保得了他一时，也难保他一世，况且贾皇后那个人又份外阴狠，阿芙，凭你一己之力又岂能斗得过她？”

    玉真子毕竟是皇族公主，一听谢芙的话就猜到了大半的原因所在？贾皇后那个人，当年就连王太后那般厉害的人也被她逼得搬到章台宫，更何况是手中无权亦无势的阿芙，就更不是她的对手了，因此她又劝道：“阿芙，你还是像我一样什么都不理才是正道，你赢不过贾皇后的，我不想看到他日你被贾皇后逼死的样子。”在她看来，最后的话已是循循善诱了。

    “阿钰，舅舅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害死。”谢芙放缓着语调道，“即使我保不得他一世，但保得一次算一次，这是我与舅舅的情谊，没错，我谢芙手中并没有太多的权势，但是我相信谋事在人。”

    看到玉真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谢芙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豁达之意，也有着豪迈之情，“阿钰，我不会放过贾皇后的。你别忘了，我是谢氏的女儿，而你是王氏的媳妇，王三郎的结发妻子。”

    谢芙的话说到这份上，玉真子已经大致猜到她要怎么做了，既然东风不吹，那就借东风，谢芙真是好计谋，“阿芙，所以你与她达成协议，只要我回洛阳，她就会让王家出手，对吧？”

    “那你会助我吗？”谢芙一脸郑重地笑看她，“阿钰，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身上流的血终究来自舅舅，况且他不是白痴，他只是很单纯的依心而行事。”

    “那是对你而言。”玉真子突然有些冷地道，记得谢芙丧母的那段时间，父皇日夜地把她抱在怀里来哄劝着，那时候即使她再不屑于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但也是羡慕着谢芙的，不过想到她还有名义上的祖母来疼，她的心才会归于平静。

    “不，那是对我娘而言的。”谢芙笑着道，“我不知道舅舅为什么如此依恋娘亲？但我却知道娘亲去逝的时候，舅舅曾在灵堂上痛哭流涕，旁人怎么劝也没有用？而我娘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要对舅舅好，所以我就哭啊哭，看到我哭，舅舅就突然不哭了，而是用尽百般他认为好的方法来哄我。”回忆着那一段最难过的日子，她的笑容有几分苍凉也有几分怀念。

    玉真子没想到里面还有这般的故事，她听得有些怔愣了，谢芙脸上的表情让她深深地动容起来，半晌之后，她方才道：“阿芙，我真的羡慕也嫉妒你。”有一个让她如此想要维护的亲人。

    “何必呢？你还不一样有王太后的疼宠？阿钰。”谢芙用手指着她的心道：“只要你放开往事，又何愁没有一片天空呢？”

    “与王恺做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吗？”玉真子嘲弄地道。

    “那得看你如何想了？”谢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笑得有几分狡猾地凑近她道：“我只答应王太后把你劝回洛阳，但是你是穿这身道袍回去还是换上华服，那就不在我承诺的范围里了。”

    玉真子又有些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如狐狸的女孩，她在暗示着她就直接以玉真子这女冠的身份回洛阳，至于往后如何？她就管不着了，她突然笑了出来，“没想到她聪明一世，临老了居然给你摆了一道。”

    “她会这样只因她真的疼爱你。”谢芙笑道。

    看到玉真子的脸怔住了，谢芙笑出声，转身往门外而去，抱怨道：“我都来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话，居然连碗热酪浆也没有？我先让道姑带我去厢房歇一歇，待会儿还要用些晚饭。”临近大门，她突然转头又看向玉真子，“阿钰，说实话，你这身道袍真的很难看。”她其实还是希望玉真子能还俗的，所以才会一开始就用那样的方式来激她，可惜终究不奏效啊。

    听到她最后颇为认真的话，玉真子的表情却是哭笑不得的，但眼中却是突然一热，这个表妹啊，真的是越来越有气死人的本事了。

    看着雕花木门掩上之后，她的心又平静了下来，起身去打开那扇窗，让晚风把那焦味吹散，也似乎要吹散她心头曾有的等待，谢芙是聪明的，她没有立刻就逼她做决定，而是给她时间去考虑。

    看着那晚霞渐渐地消散，被黑幕取代，她又想起了当年很多很多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如果……如果当年她的爱情能够开花结果……是不是今天就是另一番局面了呢？

    只恨人心斗不过权势，叹息，叹息，徒奈何！

    站在门外的谢芙看了看天幕上那悄然爬上的星子，突然漾起一抹笑容，玉真子其实不是一个冷情的人，相反她是一个重情之人，思及此，她的笑容更盛，然后朝一旁快站成塑像的两名侍女道：“走，我们到厢房去歇一歇。”

    阿秋与阿静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才跟在谢芙的身后往厢房而去。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倒是观主亲自送来晚膳给谢芙，谢芙自然起身打揖做谢，与观主闲聊几句，方才坐下用膳。

    “郡主，以往您一来，玉安公主都会邀您一道儿用膳，怎么这次会差那么多？”阿秋一边摆膳布菜一边有些疑问道。

    “她有心事。”谢芙笑着应了一句，玉真子没有陪她用膳，就代表她的内心正在挣扎着，这可是好现象，若她一如既往的招待她，那么事情就不太妙了。

    翌日，一夜好眠的谢芙梳洗之后踏出回廊，看了看远处连绵成一片的群山，微微不雅地伸了个懒腰，这里是道观，她自然也不再那么讲究礼仪。

    “阿芙。”

    听到声音，谢芙转头看着身穿褐色道袍的玉真子走近她，于是笑道：“阿钰，你想通了？”

    玉真子挥退了小道姑，慢慢地踱到她的身旁，与她一道看着那清晨中的迷人霞光，“阿芙，我决定回洛阳，只因为你说的那句话，我的身上终究流着父皇的血。”说到这里，她又转头看了看谢芙，其实真正打动她的是谢芙。

    “阿钰，我代舅舅谢谢你。”谢芙突然认真地道，舅舅其实也像她的父亲谢怊那般，是个不太负责任的父亲。

    玉真子笑了一下，那僵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一些，然后拂了拂肩上的秀发，“我只是回去一段时间，等你的事情了了之后，我还是要回到这儿来的。”

    “随你。”谢芙笑道，只要能把她劝回洛阳，他日让她还俗也不那么难了。

    虚无观因玉真子要回洛阳而忙乱起来，直到用了午膳，谢芙与玉真子司马钰才坐上马车返回洛阳。

    两人在马车里就着一些事情讨论起来，仿佛回到儿时一块玩耍的时候，谢芙的心情相当的好。

    玉真子撩起了车窗上的纱帘子，看了眼外面护送的兵士，“父皇还是最为紧张你，去一趟西山道观也出动那么多的兵士护送。”

    谢芙却是喝了一口酪浆，“你久不出道观，自然不知道这些年也多有盗贼出没，不防不行。”

    玉真子的眉头微皱起来，对于这天下的时事她以前也听闻过不少，但没想到这些年来更为混乱，“这儿是洛阳近郊尚且如此，若换成是其他地方，岂不是更为混乱？”

    谢芙道：“这个世道似乎越来越混乱。”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好心情就荡然无存，略微有些烦躁。

    玉真子收回撩起纱帘子的手，低头不语。

    正在马车里的气氛低迷之际，外头突然传来侍卫头领的惊呼，“不好，有盗贼来袭，快挡住，护住马车里的仙姑与郡主。”

    谢芙与玉真子两人对视一眼，真是不提盗贼则已，一提就来，两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但却没有过多的惊慌之情。

    阿静一听有盗贼前来偷袭，很快就把腰间的软剑卸了下来拿在手中，镇定地朝谢芙道：“郡主，奴婢在前面守着。”

    “别逞强，见机行事。”谢芙吩咐了一句。

    阿静点点头，然后掀开马车帘子出了去，与阿寿并排坐着，两人看到那一群穿得有几分破烂的盗贼正与身着整洁的侍卫在交手，四周都有刀剑相交的打斗声传出。

    谢芙悄然地掀起纱帘子一角看了一眼那打斗的场面，只见到那群盗贼人数虽然不多，但却是十分勇猛，而己方的人似乎有些招架不住，看来这群人似乎不是简单的落草为寇的盗贼。

    “这群人似乎有些来历。”玉真子的眼光也是毒辣的，很快就把谢芙内心的想法道了出来。

    谢芙眸光一沉，看来这次要碰上一点麻烦了，正在她思忖之际，那边战边退的侍卫头领凑近谢芙，“郡主，这些人都不大好对付，似乎都是练家子，下官先护着郡主的马车退开……”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壮汉举刀砍来，侍卫头领急忙举剑相迎，但是臂力不如人家，虎口被震得发麻，若不是咬紧牙关，手上的剑肯定都要掉下来。

    而另一个同样高大的壮汉也沉稳地举剑刺向谢芙，谢芙反应灵敏地向后倒去，避开了这一剑，那壮汉一剑刺不中，然后又再度快速地补上一剑，阿寿急忙冲进马车，挡在谢芙的身前，举起手中的剑挡下了这次攻击，但是很快就被震得倒在了马车之内。

    “郡主……”有侍卫急忙回援，这才稍稍解了马车外的危机。“郡主，快点把马车赶走。”

    “阿寿，没事吧？”谢芙急忙扶起阿寿。

    阿寿摇了摇头，然后又骨碌地爬起来钻出了马车，接过阿静手中的马缰绳催促着马匹快速奔跑起来，阿静站在车辕上举剑迎敌。

    玉真子看到外面的侍卫渐渐地落了下风，很多人都已倒在地上，若她们逃不出包围圈，那么就会很危险，脸色不好地道：“阿芙，情况不太乐观。”

    谢芙朝一旁已经吓得面无血色的阿秋道：“阿秋，你在马车里面护着玉真子。”然后看样子就要掀起马车帘子出去。

    玉真子急忙拉着她的手，“阿芙，你要干什么？这个时候你还要出马车？”

    谢芙伸手松开玉真子的手，认真地道：“我出去代替阿寿驾马车，这样就可以空出一个人手来保卫我们的安全。”

    “阿芙？”玉真子又喊了一句。

    “阿钰，我要带着你回洛阳城，就一定要做到。”谢芙坚定地道。

    “郡主，我去。”阿秋突然拍着胸口道，即使她的手还在打颤。

    “阿秋你现在都怕得手打颤，你如何出得去？”谢芙皱眉道，“你就待在马车里照顾玉安公主，这是我交待给你的任务。”

    玉真子有些怔愣地看着谢芙就这样掀帘子出去，然后抢过同样因为看到她出来而怔愣的阿寿手中的缰绳，除了愧叹不如之外，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真的可笑，阿芙的勇气是她所不及的，这些年自以为是的守着一段变了质的感情，然后又试图去逃避，她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衣襟看着那认真的驾着马车的谢芙，马匹因谢芙抽的鞭子而快速奔跑起来。

    玉真子不察身体向后倒去，好在阿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才没有摔到马车上备着的长案。

    有大汉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举剑就要刺向谢芙，阿寿反应过来，急忙举剑砍去，因看到谢芙身为主子仍能这般的拼命，阿寿突然生出不少的力气，那一剑竟砍得大汉的手臂鲜血直流。

    “阿寿，好样的。”谢芙鼓励了一句。

    阿寿得到了这句话，那张憨厚的脸上咧开一抹自豪的微笑，然后看到阿静那边应付得颇为吃力，他又举剑相助。

    两人一左一右地护住中间的谢芙，而这个初驾马车的谢芙却又能在这危急的关头下仍能把车驾得四平八稳，简直堪称为奇迹。

    谢芙的两眼朝四周看去，这儿的地势平稳，连躲藏之地也没有，宽敞的大道就在眼前，两旁连人烟也难见得到，看到己方的侍卫死伤的人数在增加，虽然那些壮汉的人数也在减少，但是他们却不与侍卫过多的纠缠，反而是一致朝她这一方奔来。

    由头到尾，那群壮汉般的盗贼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谢芙心中的疑问更深了。

    冉溥沉着一张刚毅的脸坐在马上，与欧阳家主相商了几天仍不能劝得对方同意回归北地，这让他不禁叹息出声。

    “将军何须叹气？欧阳家主有他的顾虑实属正常，他毕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族的族长。”萧先生劝道，没人比他更能明白冉溥的心事。

    另一边的阿一却道：“将军，你都纡尊降贵前来相邀，这欧阳家主真的是过于迂腐，贪生怕死……”

    “阿一。”冉溥喝了一声。

    阿一顿时就闭紧了嘴巴，有些耸搭着头骑在马上，两眼斜瞄了一下周围的景致，突然抬头睁大眼睛道：“将军，那儿好像有人在打斗。”他举着手指向一个方向。

    冉溥早就瞧见了，不太远的地方，一辆华丽的马车正在大道上狂奔着，而马车的周围却有一群腰圆臂粗的大汉挥舞着刀剑在追逐着，马车的两边各站有一对男女护着驾车之人，他微皱了一下眉头看着这一幕，那个驾着马车的背影异常的熟悉，而不远处却有冷光闪过。

    “将来，那个驾马车的人好像是那个傲慢的小郡主……”阿一突然惊讶地喊道，“咦？将军……”

    而冉溥早已是催着马如一只箭般快速地朝那辆马车冲去，该死，真的是那个小丫头，她怎么会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顾不得多想，他的行动快过他的头脑。

    “将军。”阿一见到自家将军冲上去帮忙，他这护卫也不能偷懒，自然把剑拔出来也跟着冲上去。

    看到这一幕的萧先生，却仍是自在的挥舞着手中的羽扇，丝毫不担心自家将军以及那个小郡主的安危，悠闲地催马慢慢地奔近，这两人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谢芙顾不得其他只是一门心思地赶着马车，身旁的阿静与阿寿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侍卫也有大部分倒下了，俨然被那群壮汉占了上风。

    马车里玉真子咬紧牙根紧紧地抓着车辕稳住身形，而阿秋早已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青着一张脸，两脚虚软地跌坐在马车的一角。

    “驾！”谢芙又抽了一鞭子。

    “郡主，小心，有冷箭。”阿寿看到冷光袭来，大声喊道，因这一喊，被身边的壮汉砍到腰腹上，从而摔下马车去。

    “阿寿……”

    谢芙抬头看去，果然有冷光夹着寒风向她刺来，至此，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群人并不是什么盗贼，因为他们的目的不是抢东西，而是要来杀她的。

    “郡主。”阿静看着那正面射向谢芙的冷箭，急忙想冲上去拿剑挡住，无奈那只箭的速度很快，急得一向冷静的她也忍不住要哭出来。

    谢芙的身体本能的一僵，但想到自身的性命，她又很快做出反应，身体向后仰去，手中的马缰绳也同时一紧，狂奔的马儿被这力量一拉，顿时就扬起了前蹄，而那只冷箭因为谢芙的反射性动作，狠狠地插在结实的马车门框上。

    可是还没等谢芙缓过一口气，另一只箭又朝她射来，而身边的阿静又有人纠缠着，侍卫也不能分身来保护她。

    谢芙情急之下，身体一侧，意图护住身上的重要位置，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只飞到她面前的冷箭被一只大手抓住，从而停在了她的眼前。她抬头看去，见到的却是一张最近无比挂念的脸庞，那张刚毅的脸好几次闯进她的梦乡，“冉将军？”

    冉溥拦下了这只箭，双眼快速地在她身上扫过，看到她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那提着的心，“小丫头，还好吧？”

    谢芙怔愣地看了他几眼，然后欣喜地道：“我没事。”看到他突然从天而降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突然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

    顾不上说话，眼看那冷箭又要再度射来，冉溥冷笑一下，然后快速地拔出身上带着的匕首朝那暗中射箭的人甩去，长剑一格，“叮！”的一声，那几只冷箭瞬间应声倒地，而不远处却传来“啊”地一声。

    有阿一这种在战场上做过战的人加入，那些壮汉又渐渐地落入下风，阿一手中的长剑带着风声舞得哧响，凡是靠近马车的大汉渐渐地都被他扫落在地。

    阿秋看到外面的危险解除了一些，这才敢掀开纱帘子，趴在马车的窗口，青白着一张脸呕吐起来。

    “诶，许久未见，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越战越勇的阿一朝阿秋嘲笑道。

    阿秋抬着那张青白脸色的面孔有气无力地看着阿一，这个可恶的人，“小……人……”一句话未说完，她又再度吐了起来。

    阿一看到这女孩吐得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心里难得的自省了一下，他是男人打击一个小丫头也不见得光明磊落，于是更把怒气发泄到那群壮汉的身上。

    而驾着马车的谢芙看到冉溥正举着剑砍掉了其中一个壮汉的半边手臂，而那壮汉因而脸上一皱，动作停了下来，因而她急忙拉着冉溥的手，当他看向她时，她小声地吩咐，“留几个活口，不要让他们都死了，我还有用。”

    冉溥闻言，点了点头，这小丫头的毅力不错，这种时候头脑仍转得如此快，因为谢芙的吩咐，他手中的剑舞得不再那么狠，但是更为刁钻，有几名大汉都被他击倒在地，他急忙弯腰封住对方的穴道，然后快速地卸下他们的下颌，连自尽的机会也不留给他们。

    由于有冉溥与阿一的加入，侍卫们都缓过了一口气，继而反扑向身旁的壮汉，那杀心更盛，壮汉节节败退，他们对视一眼，意图撤退，可无奈退路被阿一这个杀得兴起之人堵住了。

    危机渐渐地解除了，壮汉不是死的死，就是被冉溥生俘了。

    而一直驾着马车的谢芙看到场面得到控制了，这时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手中的马鞭也不再握得那般死紧，她扯着马缰绳意图让马停下来，但这时候她却发现她的指挥不灵了。

    马依然在狂奔着，谢芙拼命地“吁、吁……”了好几声，这马仍是不停蹄，继续如发疯般地乱冲，原本走得四平八稳的马车突然如蛇行般歪扭了起来。
------------

你是不是喜欢他

﻿    你是不是喜欢他

    “阿芙？”玉真子也觉得胃液翻滚了，这马车到底能不能停下来？她紧紧地抓着车辕，朝谢芙喊了一声。

    阿秋被这颠簸的马车摇来摇去，吐得更为厉害，竟有些虚脱地勉强挂在车窗处，看得让人有些心惊，真怕她就会这样掉出去。

    “郡主，你把手中的缰绳松一松，拉得太紧了，马儿不会听你的指挥。”倒在车辕上的阿静一脸焦急地道，无奈她想爬起来帮谢芙一把也难，只能一手捂住身上正在流血的伤口，一手紧抓着车门。

    “郡主……”阿寿看到那马车失控了，急着想要爬起来去控住马车，原来郡主不会驾马车啊？真不知道刚才在危急的关头之下她是如何把马车驾得四平八稳？可才走了两步就又不济地跌倒在地，只能干着急地看着那如蛇行的马车。

    “阿钰别急，我再扯扯应该会停下来的。”谢芙虽然心里也着急，但是仍镇定地安慰道。“阿静，我松了，可这马儿就是停不下来。”

    阿静又急着向谢芙传授几招。

    冉溥正吩咐阿一看着那几个被俘的壮汉，听到阿寿的喊声，他急忙转头看向谢芙的方向，一看心下就是一惊，这小丫头到底会不会驾马车的？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个问题，看到她坐在驾驶座上险险地抓着马缰绳的样子，没来由得惊出一身冷汗，顾不上再吩咐其他的，一夹马腹他冲了过去。

    谢芙的心里不禁嘀咕着，这马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马发疯起来，她只剩半边身子靠在马车座位上，难道没死在冷箭之下，却死在发疯的马蹄下？她想到这里，心里真的有几分焦急之情，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她急着回头正要唤冉溥过来，却见到他急速地朝她奔过来的样子，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跳得飞快。

    冉溥看到她发愣地看着他，心里不禁又是一急，这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小丫头，你到底会不会驾马车的？”

    谢芙的脸突然一红，这回她很诚实地摇了摇头，马突然又一惊跑得更快起来，她又急忙扯着缰绳想要控制住它，身体突然一歪，看那样子就像要掉下马车去。

    冉溥急忙催马靠近她，然后纵身一跃，跳到马车上，看到她有些不稳的身形，他急忙伸手捞住她的腰，道：“小丫头，揽住我的腰，松开马缰绳。”

    谢芙惊叫一声，脚下一崴，被冉溥抱在怀里，她就顾不上有些疼痛的脚脖子，而是听从他的吩咐，急忙伸手就环住了冉溥的粗腰，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她突然觉得心定了不少。

    而冉溥这时才把环住她腰际的手空出来扯着马缰绳，手上的马鞭轻轻一挥，让马儿渐渐地平静下来，马车也在他的控制之下慢慢地变得平稳起来。

    马车里的玉真子两眼紧紧地盯着外面的两个人，身为局外人的她却清楚地看明白了阿芙对那个高大男人的依恋，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为此她的杏眸紧紧地盯着冉溥看，这个男人她没见过，依他的年纪，在世族子弟里，她没有理由认不得？

    狂烈奔弛的马儿最终慢慢地停了下来，那马儿摇了摇尾巴，低头梳理了一下毛发，显得是那样的悠闲，哪里还像刚刚那般嘶叫狂奔。

    谢芙不禁有些孩子气地拍打了一下马屁股，“坏东西，净会欺负我。”

    马儿突然嘶叫了一声，转头有些傲意地看着谢芙有些生气的芙蓉脸，然后又嘶叫了一声，惹得谢芙又伸手拍打了一下它的屁股。

    “小丫头，我怎么觉得你跟它有几分相似呢？”冉溥开着玩笑道。

    “你居然拿一只不知好歹的畜生与我相比？”谢芙噘着嘴道，然后又坏坏地扬着笑脸道：“冉叔叔的救命之恩，阿芙在此谢过了。”

    一听到冉叔叔三个字，冉溥的脸色就黑了下来，这小丫头是不是叫上瘾了？他有这么老吗？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阿芙？”玉真子从马车里出来，看了眼冉溥，没有多说什么，但那双眼睛却有着探究之意。

    “阿钰，这位是冉将军，舅舅亲封的抚远大将军。”谢芙看着玉真子，笑着介绍了一句，然后想要走过去扶起倒在一旁的阿静时，脚倮处却传来一痛，“哎哟？”她叫了出来，然后就蹲下来捂住脚倮。

    玉真子苍白着一张脸急着伸手想要搀扶住谢芙，谁知那个冉将军却快她一步把谢芙拦腰抱了起来，看到这里，她眼里的探究之意就更浓了。

    冉溥把谢芙抱进马车里，让她坐好，然后着急地掀起她的裙子，看向那略微有些肿的脚倮，浓眉皱了起来，然后就把她的鞋袜脱下来，看到她疼得眼泪有些打颤，他突然心里一疼，运起内力给她搓揉了一下脚倮，希望把那淤血揉散，让血气运行得更快一点，“小丫头，忍着点。”

    玉真子也急忙跟进马车，看到这一幕，她想要阻止也来不及，双眼看到谢芙虽然眼里似乎有泪花，但那嘴角却是勾起来的，当年她面对桓衡的时候也不曾像现在这样一般，况且现在两人和谐的画面，外人居然没有介入的余地。

    她没有再去打扰冉溥为谢芙疗伤，而是出去把外面的阿静扶了进来，又看了眼阿秋，“你还好吧？”

    阿秋虚弱地用帕子抹了抹嘴角，然后道：“仙姑请放心，啊，这儿有伤药。”阿秋勉强站起来把角落处谢芙之前吩咐带着的药箱取出来，好在郡主未雨绸缪，不然这节骨眼又要去哪儿找伤药？

    自从那天夜里看到冉溥受伤之后，谢芙就开始随身带着伤药。

    玉真子打开药箱，查看了一番，让阿秋给阿静上药，她又朝谢芙处看了一眼，然后才走出马车，吩咐外面受伤较轻的人把那些受伤重的人扶起来，然后才开始发放伤药。

    远处烟尘滚滚，好像有人带着人马过来了，玉真子的眉头又皱起来，急忙奔上马车，朝谢芙与冉溥两人道：“不好，又有人过来了。”

    冉溥这时才收回内力，一边给谢芙把鞋袜套上，一边询问道：“快到了吗？”

    玉真子又看了一眼烟尘的方向，“看样子快到了。”没想到这趟回洛阳居然惊险重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冉溥却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而是抬头朝谢芙轻声问道：“还疼吗？”

    谢芙笑道：“好很多了，冉叔叔的手艺不错。”她赞了一个。

    冉溥看到她调皮的样子，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俏鼻，“这时候还有兴致开玩笑？怕不怕？”

    谢芙站了起来，走了两步，觉得那脚倮处轻松了许多，美目含笑地道：“有何可怕的？既然都已经来了，不是敌就是友？还有更糟的情况吗？”

    玉真子看到这两人如此轻松的样子，不禁抚了抚额，“阿芙，若是敌人，看那阵势我们难以对付。”

    冉溥眼中的赞赏之意越来越来浓，若真的是敌人，惟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怕又有何用？若来者是友，那又何需怕？这小丫头颇有几分大将之风。他很快就步出马车，谢芙也跟在他身后，两人并排站在车辕上看着那批人马朝他们而来。

    “似乎人数不少。”冉溥握紧了腰间的长剑，扬着浓眉道。

    “嗯，看来是不少。”谢芙附和了一句，但是美眸已然是冷了下来。

    “对了，你上次受的伤好了吗？”谢芙一直记挂着这件事，于是用只有两人听闻的声音问了出来。

    “早就无大碍了。”听到她关心的话语，冉溥觉得心口处似乎热得一塌糊涂，他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情。

    身后的玉真子再度抚额，这两人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于是有些没好气地提醒道：“阿芙，冉将军，这些人现在来意不明，我们是不是要组织一下还有何抵抗的力量？”

    刚骑着马靠近的萧先生却是摇着羽扇笑看着玉真子，“这位仙姑，你看看那些伤兵哪里还有抵抗之力？”

    阿一刚把那几个俘虏都绑好了，两眼肃杀地握紧手中的长剑，而其他仍有战斗力的侍卫，也不用人吩咐，全部抓着武器都站了起来，经过刚才一战，他们身上的铁血之味越来越浓，一股豪情渐渐地由心中而生，尤其是他们看向那两个站在轩辕上的男女之后，这种感觉更甚。

    冉溥的勇猛刚强，谢芙的临危不乱，一刚一柔，相得益彰，无形中鼓舞了他们的精神，每个人也都紧紧地朝那烟尘处看去。

    玉真子的水眸略有些不满地看向萧先生，那僵硬的脸部线条更是没有一丝松动，就算出家修道，但她身上仍带着皇族公主的傲气，“即使没有抵抗之力也要部署一番才是道理，难道就这样束手就擒？”

    “仙姑看了看周围的人再说这话比较好？”萧先生又笑着道。

    玉真子闻言，这才朝周围的人看去，此时她的美眸大张，她在洛阳的皇宫里生活多年，知道那些侍卫其实都没有太多的勇猛之气，更多的却是懒散，但此时他们都不用人指挥，每个能站起来抵抗的人都默默地拿着武器看向那烟尘滚滚之处，她不禁又回头看向那两个在阳光中并排而站的人，心里微微有些异样的感觉。

    “仙姑其实是一个聪明人，这身道袍真的不适合你。”萧先生看了一眼玉真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女子的命格清贵，实不适合修道。

    玉真子颇有些怒气地看了眼这个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头，冷哼一声，“老先生又非三清祖师，又如何能断定我不适合修道呢？”

    “情为魔，爱为障，你的魔障不除，又如何入得道家之门？”萧先生径自摇着羽扇劝道，至于听不听人劝就看眼前这女郎的慧根了，他言尽于此，于是也催着马到一旁，与阿一并列着。

    玉真子怔愣地看着那个老头离开，虽然面色平静，可她心中却翻起了巨浪。

    眼看那群前来的人越来越接近，冉溥却突然松开手中握紧的的剑把，笑着低头看着谢芙道：“小丫头，看来你运气不错。”

    谢芙此时也扬着笑容道：“确实是不错。”来人的身影渐渐现形，她笑着招呼道：“三郎来得有些迟了。”

    带人前来的正是王恺，谢芙出发到虚无观的时候，曾与他商议过，希望在回程途中，他能前来接应，今天一大早接到她的传信，他就急忙出发。当他看向那些受伤的人群之时，眉尖微皱，急忙催马到谢芙的身旁，“阿芙，你没受伤吧？”

    谢芙摊了摊手，“若没有冉将军相助，三郎看来要当鳏夫了。”说完，指了指身后的玉真子司马钰。

    王恺闻言，眉头更皱地看向冉溥，尤其看到他与她并肩站着，他突然觉得这一幕有几分碍眼，不过仍是风度地笑道：“冉将军这么巧就在附近？”

    这话略微有些试探，冉溥却是笑容颇冷地道：“恰巧有事出城，若不是这样也遇不上小郡主。”

    王恺同样笑着道：“冉将军倒是英勇。”然后才看向那一直冷着脸的玉真子，“阿钰虚惊了。”虽然玉真子到西山道观出家了，但是在世人的眼中，她似乎还是他的妻子，所以谢芙才会玩笑地说了句鳏夫，其实她与他并没有过多的情，甚至因为当年的事情连那点交情也变得淡了许多。

    玉真子看着这张令洛阳城众多少女都迷醉的俊美面孔，脸上的表情仍是那般的僵硬，随意扯了扯嘴角道：“好在有惊无险。”说完，她不再站在马车之上，而是挑起马车帘子回车内坐着。

    对于她的冷面脸孔已经见怪不怪的王恺也没有生气，而是下马与冉溥一起清理伤员，然后又下令让众人在原地休息，打理一下那些死亡的侍卫尸体。

    谢芙没有回到马车里坐着，而是下车慰问了一下伤员的伤势，然后才走近那几句俘虏，看到他们的下颌大张着，可那双眼睛却仍是沉稳地看着某处，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怯场，这让她的眉尖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小丫头，这几个人不是盗贼，可以说他们是被人刻意训练出来的，所以才会这般沉稳，你们的侍卫人数多过他们，但仍被打得落花流水，可见想要你命的人大有来头。”冉溥走近谢芙的身边皱眉道，这小丫头在洛阳城树敌太多，不过能派出这样的人手来袭击，那个人的身份绝对不低。

    王恺也走近前来看了看那被五花大绑的壮汉，“阿芙，这些人看来像是贾家的人？”

    贾家两个字一出，那几名原本沉稳着脸的壮汉眼中有些异光闪过，但很快就又平息下来。

    但这一闪光却被在场三个精明得很的人都捕捉到了，谢芙早就怀疑他们是贾皇后派来的，难道贾皇后猜到她到西山道观去干什么了？这么一想，她的心一惊，如果现在就让贾皇后猜到她的想法，对于接下来的计划百害而无一利，但是当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看向马车里的玉真子的时候，她就摇了摇头，脸上突然就笑了出来，贾皇后要杀她，但是并没有要杀玉真子，可见她并没有猜到她与王太后达成的协议。

    “没想到舅母这么想要我的命？如果能撬开这群人的嘴，那就好玩了。”谢芙并不是一个吃了暗亏就会隐忍的人，贾皇后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杀她，所以才会等不及到她的大婚之日再动手，瞅准了这个时机就派人前来。

    “对付这些刻意栽培出来的死士，如何大力的审问也不会奏效的，他们是不会出卖主人的。”王恺摇头道，他王家也不缺这样的人，所以他很清楚这种人是没有多少弱点能被人利用的，要不然也不会叫死士？

    “是人就会有弱点，我不信就一点办法也没有？”谢芙走近那几名壮汉，然后歪着头朝冉溥看了一眼。

    冉溥也挑眉看着她，这小丫头怎么知道他有办法？的确，就算是所谓的死士也不是无坚不摧的，“小丫头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的确，是人都会有弱点。”

    听到“小丫头”三个字，王恺俊美的容颜略微沉了沉地看了眼冉溥，见到他与谢芙两人充满默契的四目相对，他突然踏上前阻断了两人的目光，笑看着冉溥，“那冉将军就让我大开眼界吧。”他就看看他夸下的海口如何兑现？审这几个明显是死士的人，无论如何用刑也不会让他们有丝毫的松动。

    谢芙也满是期待地看着冉溥，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人，没来由的，她就是信任他。

    冉溥看了一眼王恺略微有些挑衅的眼睛，微微一笑，朝旁边的阿一道：“阿一，去抓条蛇或几只老鼠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一闻言，两眼放光，很响地应了声“诺”，然后以一个男人同情的目光朝那几个俘虏看了几眼，这个法子邪恶了一点，尤其是对男人而言。

    谢芙听到了这声吩咐，略微有些好奇地看向冉溥，“冉将军，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不应该要严刑逼供才对？”

    “小丫头，你要知道有时候严刑也未必能逼得人把话都吐出来。”冉溥道，看到她有些茫然的面孔，“不过，小丫头，你还是要回到马车上，这个场面不适合你看。”

    他要支开她，谢芙有些不悦地道：“有什么不适合的？冉将军，我是当事人，我有权在这儿看着你们审问这些俘虏。”她的玉手指向那几个大汉。

    冉溥摇了摇头，坚定地道：“你真的不适合看。”然后又看了一眼王恺。

    王恺其实也不大清楚冉溥要干什么，但是既然他坚持谢芙不适合看，那必然有他的道理。于是也道：“阿芙，你先回马车里吧，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芙有些狐疑地看着这两个站在统一战线里的男子，他们都一致地把她催回马车里，“我真的不适合看？”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王恺与冉溥都同时摇了摇头。

    谢芙咬了咬唇，三人当中有两人达成了同盟，就没有她反对的余地，于是她不甘地跺了跺脚，颇有些小女儿姿态的埋怨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才转身朝马车走去。

    阿秋看到她过来，急忙伸手扶她上了马车，她回头朝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冉溥上前在那几个俘虏的嘴巴里掏弄了一阵，然后才把他们的下颌合上，王恺忙让人把这几个俘虏拖到比较远的空地上，然后看到阿一提着几个用树枝编成的篮子，里面传来了老鼠“吱吱”地叫声，一脸欣奋地向冉溥的方向奔去。

    谢芙这才不甚甘心的转头踏进马车里，看到阿静已经包扎好伤口在一旁休息，而马车里的狼籍早已收拾干静，玉真子坐在一旁闭目冥想。

    “阿钰。”谢芙唤了一声。

    玉真子这才睁开眼眸，看了谢芙一眼，然后才松动了一下手脚，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审问一下那几个俘虏呢？”

    “他们一致把我赶回了马车里。”谢芙有些不悦地道。

    玉真子的目光审视地看着谢芙的脸，然后才素手掀起车窗上的纱帘子看了眼远处的王恺与冉溥几眼，只见到他们都站在那儿审着那几名生俘的壮汉，然后很快就传来了壮汉“啊、啊、啊……”叫的声音，听来怪让人心悸的，于是她很快地就转移了目光。

    谢芙刚好也凑在窗前张望，伸手接过那纱帘子，因为看得不太真切，但是瞧来也没有什么，于是道：“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不让我参与？阿钰，你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吗？”

    玉真子没有回答这个话，对于这些她不大感兴趣，但是对于另一件事她却是有些想法的，她的美眸看了眼仍紧紧地盯着远处审问场面的谢芙，“阿芙，你觉得冉将军的人如何？”

    “很好啊。”谢芙没有回头看向玉真子，随口就答了，“阿钰不知道，刚和他相遇的时候我还与他起过冲突，后来他帮了我好几个忙，与他认识得久了，才发现他与我们认识的洛阳城的美男子们都不同。”

    “有何不同？”玉真子又追问。

    “我觉得他看起来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谢芙想了一会儿，方才答道。

    玉真子看着谢芙那因为回忆而有些笑眯眯的眼睛，更加凑近她道：“那阿芙是不是喜欢他？”她的手指指了指远处那身着黑衣玉树临风的男子道。

    谢芙闻言，突然回头紧盯着玉真子看。

    玉真子拨了拨肩上的秀发，不在意谢芙有些冷然的目光，“阿芙还未答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

发难

﻿谢芙没想到玉真子会问她这个她从来没有深思过的问题，她转头双眼看着那个圈着手脸上噙着一抹自信笑容的男人，此时，她发现她居然厘不清自己的思绪。

    玉真子看着谢芙那双有些迷惘的眼睛，眼角也瞟向那个一脸刚毅的男子，她不再逼谢芙回答，“阿芙，你该好好想想了。”顿了顿，“做为一个旁观者，我看得出你对他有迷恋。”她一针见血地指出，“其实你说得对，他与洛阳城的美男子不大相同，北地的战神，还是个铁血……
------------

明悟及求助

﻿    明悟及求助

    这把双刃剑很可能会割伤自己的手，王太后如是想，不过她的神情渐趋平和，仿佛她刚才的怔愣并不存在一般，笑看着对面那个仿佛在悠闲品着酪浆的女郎，“阿芙怎么对这个位置也感兴趣？”

    谢芙放下手中的玉碗，笑道：“太后娘娘是聪明人，阿芙的心事又如何能瞒得了娘娘的眼睛呢？”当年先皇为她的舅舅着想，才会把守护洛阳城的这只力量交给了贾氏，但没有想到的却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玉真子斜睨了一眼王太后平静的神色，惟有熟知她的人才知道此刻她内心并不平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恋栈着权利不放，你说你这是为了哪般？”

    王太后瞄了一眼玉真子，以前的她不是这般说话不给人留面子的，没想到这次回来不但脸冷了，连心也冷了，遂笑道：“阿钰说的是，我确实是一大把年纪了，不过仍需要为陛下筹谋。阿芙，我也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我王家并不想要司马氏的江山，所以这次从贾家得到的好处也不会少了谢家的一份。”

    “阿芙谢过太后娘娘。”谢芙行了大礼，然后才抬头道：“太后娘娘也不需要提防阿芙，如果不是威胁到舅舅的安全，阿芙也不会随便说些让娘娘不高兴的话，况且现在贾氏并未荡清，还有很重要的一役要打，还望娘娘不要介怀。”

    王太后笑了笑伸手拍拍她的手，“阿芙不要介怀才是真的，本来我就打算让谢家与我王家一道儿保卫洛阳城的安危。”

    不管王太后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在现阶段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制衡权利的分配，这样才能更大的维护舅舅的安全，谢芙也微笑着回了几句，然后看到王太后的目光多次停留在玉真子的身上，于是她识趣地起身道：“舅舅还说为我置了酒菜，阿芙就先过去了，太后娘娘，阿芙先行告退了。”

    王太后闻言，笑着吩咐宫娥小心侍候，然后看到谢芙离去，她方才看向一言不发的玉真子，关心地道：“阿钰，你这些年还好吗？”

    “你还在乎我过得好不好？若你真的在乎……”

    走在外面回廊的谢芙听到了里面玉真子那又满是讽意的话，不禁也要微微叹息，王太后要修补关系实在不易啊。

    宫里面已经点了华灯，谢芙走在这略微昏暗的长廊处，竟然生出了繁华当中的萧瑟之情，颇有点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感觉？她默然地看着前面引路的宫娥手里面提着的那盏红灯笼，随着它轻移自己的脚步。

    “小丫头？”

    这一声熟悉的声音竟然把她唤回了那繁华当中，她转头看向站在红柱子旁的冉溥脸上挂着的闲适的笑容，他似乎在等着她，“冉将军还没有出宫？”她挥手让宫娥都退到远处，然后走近冉溥轻声道。

    原本早就应该出宫的冉溥却是等在此处，他私心里还想再见她一面，看着她那默然走在这回廊之上，他的心中突然就是一紧，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上那滑腻的俏脸蛋，“小丫头今天打了一场胜仗，该高兴才是，怎么倒愁眉苦脸了？”

    谢芙感觉到他手上的老茧有些糙糙的感觉，他的手劲很轻地在她的脸上摩挲，她的美眸锁定着他的双眼，两人的眼眸里都只留有对方的身影。

    冉溥的一双黑瞳里都是她的倒影，她的肌肤很软，身上的香味更浓烈地飘进他的鼻孔，他又情不自禁地欲低下头去吻一吻那张诱人的红唇。

    谢芙也沉醉在这迷离的情丝当中，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要靠近一个人的怀里，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突然环住她的腰，瞬间，她就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之上，感觉他的脸渐渐地靠近她，她也不自觉地掂起脚尖。

    就在两唇就要相碰的时候，一阵颇凉的晚风吹来，谢芙打了个冷颤，突然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过来，就在他要碰上她的唇之际，她的头一歪，任由他的吻落在她的耳朵上。

    她这一动，冉溥也从那种迷情当中回神，现在才发觉他紧紧地拥着她的腰，任他再是不解风情的呆头鹅，这回也真的脸红了，这次不同于上一回只是意外，是他主动揽上她的腰。

    “小丫头……”他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准备说些什么。

    谢芙的脸也臊红一片，她怎么就突然与他亲近了呢？这个怀抱很温暖，但不属于她，她想到这里，突然趁他不备伸手把他推开，然后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去，不去看他那张刚毅的脸，有些疏离地道：“天色已黑了，冉将军还是早点出宫吧，不然再晚点宫里的盘查就会更严。”说完，她抬脚就准备离开。

    冉溥的浓眉皱了起来，她这种疏离的态度让他不喜，于是大手一伸抓住她的柔荑，有些冷然地道：“小丫头，我承认刚才是我孟浪了，但我不是有心要轻薄你的……”

    谢芙不想再听他用那醇厚的嗓音说话，想甩开他的手往舅舅的寝宫而去，“冉将军不用向我解释什么，刚才阿芙也有不对，我……”

    “小丫头。”冉溥的手大力地一转，谢芙就被迫转身面对他，他的手又再度揽上她的细腰，抬着她的下巴逼她仰高脸看着他，“我不喜欢你背着我说话，有什么就当着我的面说。”

    谢芙只能睁着一双星眸朝他看去，耳中又再度听到他的话，“小丫头，我发现我无法不去注意你的一举一动。”他不是一个对于自己情感都要否定的人，也不会是一个任由这种陌生的情绪继续打乱他生活的人，即使他仍需要理清这种莫名的思绪，但他仍要向她表明出来。

    谢芙的心脏忍不住“噗噗”跳得飞快，他的话她相信，对于这个能吸引她的男人，她虽然仍未看清楚心中所想，但她也不否认对他的情感，玉真子的问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故意道：“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呢？那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

    “小丫头，你把我看成了是什么人？”冉溥不悦地眯着双眼看着她，“这是两回事，一码还一码，况且有你上次的推波助澜，贤王倒是解了我燃眉之急。”最近的司马觉倒是合作得很，只是他私底下的动作倒也不小。

    “小丫头，你真的不喜欢我吗？”不见得吧，冉溥虽然不敢说有多了解谢芙，但最起码他能感觉到她对他的那一丝丝的情意，这不是一句不喜欢就能撇得清的。

    “冉将军倒是喜欢自以为是。”谢芙腰肢一扭，出了他的怀抱，有些赌气般地道：“我真的不喜欢你，你有比洛阳城的男子更俊美吗？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其实你比洛阳城的美男子好太多了，这才是她的心底话。

    冉溥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说出这些听来就想做呕的话，但是听到她的这番话，虽然感觉到她有些言不由衷，但是不否认他听后相当的不喜欢，“小丫头，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谢芙昂着头看着他道。

    冉溥又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小丫头，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出卖了你，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他异常笃定地道，他毕竟年长她这么多岁，又岂会看不出她那略带赌气的小女儿的娇态？叹息一声，“阿芙，你不适合说谎。”

    他那一声阿芙让她微微地怔愣住了，什么时候他也了解她至深？“冉将军……”

    “小丫头，别说些让我不高兴的话。”冉溥说完，放开她的手臂，“小丫头，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你了呢？”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看。

    谢芙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话从他的嘴里吐出来让人份外觉得不真实，但是她的眼睛突然一热，一股冲动让她想要立刻回应他的情感，张嘴正要说什么之时，突然有人插话进来，“阿芙，你怎么在这儿？”

    谢芙顿时就清醒过来，立刻松开抓着他的手，回头朝那突然向她而来的桓衡看去，道：“七郎，你怎么过来了？”

    冉溥因为这人突然介入打断了他与谢芙的谈话而不悦，当看清这人就是谢芙的那个龌龊的未婚夫，他更是冷哼出声，不待他走近到跟前，看着谢芙道：“已经很晚了，在下也要告辞了，小郡主的脚伤还是要找大夫看一下为好。”他就算再不屑这桓衡，也不能在此刻就毁了谢芙的名节。

    谢芙点点头，然后看着他就这样转身离去，留给她一道黑夜中的背影，她突然很想上前拉着他的衣袖告诉他，其实她也喜欢他，这么一想，在这个夜深之夜，她突然明了自己那莫名的情感，原来，原来她是喜欢他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喜欢的感情就慢慢地滋生，渐渐爬满心房。

    “阿芙？”桓衡又不悦地唤了她一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高大男人的背影，不高兴地质问道：“阿芙，你与一个男人在此有什么好聊的？”不管他对谢芙有怎样的算计，但此刻这个美丽的女郎却是他的未婚妻。

    谢芙冷然地回头看着他的那张让她越来越不顺眼的脸，“七郎不知道阿芙今天遇险了吗？阿静与阿寿还为了护着我而受伤在床，你身为阿芙的未婚夫不但不加以安慰，还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她用手指了指远去的冉溥的背影，“若没有他相护，我焉能有命可活？七郎不谢人家也就算了，居然还这样说话，你真真的让我失望。”说完，边眼角也未看一眼桓衡，转身就离去。

    桓衡被她这一顿抢白，原本的不高兴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他现在还不能与谢芙撕破脸，虽然贾家今天被打击了，但是积蓄已久的谋反又岂会因此而乱了章程？他早已摸清了贾家的底，所以才会相信贾家必定会在这场谋反中获得胜利。

    “阿芙？”他唤了一声，急忙追上去，想要牵着她的手解释一番。

    谢芙不甚高兴地把手往旁边一放，不让他的臭手碰着她，“七郎在此拦着我还有何事？”

    桓衡这才记起了自己为什么深夜还停留在宫中的原因，“阿芙，我们的婚期将近了，还有礼服之类的琐事要安排，你是不是准备要出宫回府了呢？”重要的是那贾俦伤好了之后，又开始催促他所答应的事情，尤其今天贾俦提到谢芙时更是咬牙切齿，看来这个肥猪不柔躏谢芙一番绝不罢休。

    谢芙转身看着桓衡那张看似关切的脸，有些嘲意地道：“七郎放心，到时间了阿芙必然就会回去，你又何须操心呢？况且我在宫里陪陪舅舅而已，你也知道他老人家的脾性。”

    桓衡不禁皱了皱眉，今天的谢芙似乎浑身是刺，正要再说什么之时，有小宦官满头是汗地奔过来，“郡主，郡主，原来您在这儿，让奴才好找，陛下找不到您正在发怒呢？”

    谢芙一听，顾不上再搭理这个桓衡，急忙随着小宦官朝司马哀的寝宫而去，独留桓衡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远处，正走着的王恺与玉真子两人都沉默着，王恺记得刚刚他正好看到谢芙的容颜，正准备上前与她打声招呼，然后就看到那让他有些怒火中烧的一幕，他正要出去阻拦冉溥那人面兽心想要轻薄谢芙的动作，突然就有人拦住了他，他转身看去，却是玉真子。

    玉真子与王太后坐了片刻后，就话不投机，趁着王太傅到来，她才出来透透气，却偏是遇上了王恺，与他一道在暗处看到谢芙与冉溥的互动。“三郎，你是不是对阿芙有异样的心思？”她把话挑明了来说。

    王恺俊美的脸有着些许嘲弄地看着玉真子，“怎么？现在你准备要行使妻子的权利？阿钰，你我之间的这笔烂账是该要算算的时候了。”

    “确实是，我刚刚才向祖母说要与你和离，让你再另娶他人，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三郎，你不适合阿芙。”玉真子也停下来直视着王恺道。

    王恺被她用这种语气指责，顿时有些不太高兴，“阿钰，别忘了你是出家人，其实你与我并不能算做夫妻，我要娶什么样的女人为妻也由不得你做主，你放心，我很快就会给你放妻书，到时候你我就各不相干。”他若对谢芙有意那也是他王恺的事情。

    玉真子冷笑数声，往前阻住他要前进的步伐，“三郎，你以为我很想要与你还有这关系吗？只怕你劝不服祖母与你父亲。”看到他那瞬间变冷的面容，她拨了拨鬓边的秀发，“你也知道即使我说出家了，世人都会当我仍是玉安公主，而你王恺仍是玉安公主的驸马，这是谁也改变不了印象，三郎，我不会放任你去破坏阿芙的姻缘。”

    “阿钰，难道那个粗鲁的莽夫就适合阿芙了？没错，我现在是对阿芙有兴趣，若你肯和离，我王恺可以对天发誓绝不再打扰你清修的生活，至于我父亲的想法我自会劝他，这无须玉真子仙姑操心。”王恺有些嘲讽地说着玉真子仙姑几个字。

    无奈玉真子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三郎，比起你，冉溥更适合阿芙，重要的是那个男人能给得了阿芙她想要的幸福，难道你看不出阿芙已经喜欢上他了吗？还是你王家的人都这么喜欢破坏别人的姻缘？”最后的话说得又快又猛。

    王恺忍不住紧紧地攥紧玉真子的手腕，那种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已经远去，此时的他不再有世人眼中的仙人之姿，那双过分美丽的眼睛里有些发红地看着玉真子，“阿钰，你从来就没有变过，还是这么喜欢自以为是？当年你爱上那个男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你还想把阿芙推入火坑？他不是洛阳城的人，他迟早都会离开，难道你想看到阿芙痛不欲生？”

    玉真子也不挣扎，而是那样地看着王恺，“只要给时间阿芙，她自会有决断，我不许你去打扰了她的感情。”她的水眸从上到下地看了眼王恺，“即使你在世人的眼中是完美的，但是完美的却不是最适合的，更不是最好的。”

    王恺被这番话呛得说不出话来，什么时候玉真子说话也能这般呛人？他立刻甩开玉真子的手，不再看着她那张令人生气的脸，越过她立刻就往王太后的寝宫而去。

    此时的王太后正与王太傅两人就最近的时事在商谈着，王太傅的眉头有些皱起来道：“姑姑，谢家居然也想要这控兵权？”

    王太后却是眼放精光地道：“侄儿，你错了，谢家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是谢芙那个丫头想要的，她为了她的舅舅也算是殚精竭虑了。”

    王太傅伸手摸了摸那美须，“以前怎么就会忽略了临川郡主这号人物？以她的才思，身为女儿身倒是可惜了，谢氏一族有如此能干的女儿倒是那一族之幸，可恨三郎至今仍不想为家族担负责任。”提到儿子，就算他为人再严谨也会有苛词。

    王太后却道：“确实是可惜了，要不然以她的能力，何尝不能大放光彩？阿恺那孩子现在已经改变了很多，你还是要好好的栽培他，你几个嫡子当中，就惟独他是最让人满意的。”

    王太傅听到这吩咐的话，转身就朝王太后行了一礼，“姑姑，以前倒是我过于保守了，既然现在贾家之事已初现端倪，我们也要暗中调动人马才是。谢怿就曾与我就此问题聊过，对了，还有那冉溥，姑姑打算如何安置他？”

    “贾家之事你暗中做准备吧，冉溥之事，那粮食的数目过于巨大，现在贤王正是被此事拖着，给他一部分就够了，至于北地的完全独立控制权，这也可以给他，反正我们的手伸不到那块儿已是定局了，至于派兵予他缴灭残余的石氏一族之事或许仍有协商的余地，惟独他要求把安阳、长治等几个地方划归给他进行战略部署之事却是万万不能答应的。”王太后的态度异常的坚定。

    王太傅闻言也点了点头，姑姑所言甚是，“对于此人我仍是放心不下，北地那一块可是相当大的，若是把安阳、长治等地方再给予他，我怕拦得住胡人却拦不住他，若他日他平定北地的风波，谁能保证他不会挥师进军洛阳？”

    “嗯，我也是担心这点，冉溥这人不简单，听你说谢氏有意拉拢他，不知可是真的？”王太后挑眉问道。

    “此事确实有，谢怿似乎非常欣赏他，姑姑，听闻谢怿想把其夫人的侄女许配给他，只是不知与冉溥相商过了没有？他这样做倒是既能成为姻亲，又能不那么打眼，这谢怿也是个狡猾的人。”王太傅道。

    王太后闻言，冷笑了一声，谢家倒是打着如意算盘，“侄儿，此事谢家如何布署我们都不参与，只要坚持着刚刚的决议就可，北地不能过于平静，绝对不允许冉溥有这个能力整顿完毕，那样洛阳就会失了牵制胡人的屏障。”她站了起来，那双精明的眼睛中光芒渐盛，贾家把他晾在洛阳城这么久显然也是抱持着这个态度的。

    王太傅点了点头，这倒不失为一招妙棋。

    王恺踏进来之时正好听到后面的对话，看来冉溥很难在洛阳讨得好了，他上前去给姑婆行了礼之后，方才向父亲行礼道：“爹，您一直说我游手好闲不为家族出力，现在阿恺已经悔过了，愿意回归家族，但是希望父亲能答应我一事。”

    王太傅一听儿子愿意承担责任，于是更为欣喜地道：“阿恺有何要求父亲都会答应的。”

    王恺看了一眼面露欣慰之色的姑婆，然后才道：“爹，我希望能与阿钰和离。”

    王太后原本心情不错，但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手往那黑木红纹的长案上拍去，大喝道：“阿恺，胡闹，阿钰迟早会回来的，岂容你说和离就和离的？往后别再提这件事，我只望你与阿钰能重修旧好，这是我这最大的心愿。”

    “姑婆，此事不妥，阿钰的性情过于执着，又何必拿这段姻缘去让她不能专心修道呢？我王恺又何患无妻？”王恺此时也一改往日温文的形象，一再争取着自己的权益。

    王太后心里何尝不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是玉真子就是她的命根，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和离，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她正要大声呵斥王恺之际。

    玉真子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祖母，我最近决定要回王家去住上一段时日。”

    她这话一出，王太后面露喜色，王太傅神色没有变化，惟独王恺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愤怒地看了一眼这名义上的妻子，这节骨眼她居然要回王府？她就这么见不得他好？“阿钰，别胡闹了，要到西山道观出家的人是你，现在又要回王府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太傅，你也不欢迎我到王家小住？”玉真子没有看向王恺，而是朝她名义上的公爹问道。

    王太后抢先道：“阿钰，你想到哪儿住都可以，此事由我做主了，阿钰从今晚起就回王家去，阿恺，休得再提和离的话。”

    王恺有些忿然地转了个头，玉真子却一派自然而又悠闲地坐到长案之后，端起那酪浆就茗上一口，王恺想打谢芙的主意，也要看她给不给他这个机会，她与谢芙的交情极好，又岂会让人随意地就动她的脑筋？

    王太后好久也未试过这么高兴了，不禁让身旁的宫娥去给御厨吩咐一番，今晚多添几个菜。

    与王太后的高兴劲儿相比，贾皇后却是愁眉苦脸，端着一张丑脸把寝宫的陈设踢了一个稀巴烂，但是就此还不解气。

    有那美丽的假宦官上前试图抱着她让她消消气，也被她的肥手一巴掌打落在地，“本宫现在让你摸了没有？你这个不知量力的蠢材，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本宫养的面首而已。”她的小眼睛里怒火高燃。

    那个假宦官眼中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然后那双能与女子相媲美的眼睛显出哀色，捂了捂那被煽疼的半边脸慢慢地挪着身体跪坐在一旁。

    贾皇后现在没有心情去搭理这个情人，把长案也掀翻了，然后才随意地摊坐在木榻之上，王太后与谢芙的脸孔一一闪过，她握紧手中的拳头，脸色阴狠得都可以滴出水来，“本宫会一一收拾你们的，你们给本宫等着。”

    贾太师进来的时候，看到寝宫里一片狼籍，挥退宫娥宦官，然后才坐到贾皇后的身侧，“妹妹，你无须着急，为兄早已布署好一切。”

    “兄长说得对，我们绝不能就此气馁，那就真的中了他们的计。”贾皇后怒道，起身在木榻之上走来走去，“一切都按我们布署的去办，只要最后那个白痴皇帝驾崩了，就拥贤王之子为皇，我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太后，那个可恶的老牝妇还得滚回她的章台宫去。”贾皇后握紧手中的拳头挥了挥道。

    “那些我们暗中掌握的官员，让他们在朝政上给王谢两家找麻烦，让他们不要把目光对准我们，从而让事情败露。”贾皇后冷静下来后坐了下来，“离最后的大事所剩的日子不多了，让这个秋天更为肃杀。”

    贾太师点了点头，“妹妹尽管放心。”

    洛阳城里的寒意渐甚，街道上仍是熙熙攘攘的，但是朝堂之上却为了一些芝麻绿豆的事情吵个不停，贾家缩在背后积蓄力量，做那最后一搏。

    谢芙却因为婚事将近而必须返回谢府。

    此刻她看着铜镜中自己身着喜服的样子，不禁份外觉得可笑，这个婚礼终究办不成，她伸手摸了摸那嫁衣上的刺绣，手工倒是不错，只是看了真的碍眼。

    最近因为伙食不错而长高了不少的谢攸看了眼她身着喜服的样子，没想到这阿姐也能如此美丽，他端正的跪坐着，道：“你穿成这样倒是挺不错，只可惜那新郎似乎配不上你。”

    谢芙上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很快就惹来他的抗议，他的头好不容易才梳好的，绝不能让阿姐毁了去，她看到他那有些生气的样子，于是大笑道：“小小年纪也开始在乎容颜，是不是也要学人家擦擦粉？”

    “我是男子汉哪能学那妇人之态？”谢攸不屑地道。

    谢芙一面把喜服脱下，一面道：“那谢信最近可有再找你麻烦？”对于这个弟弟，她现在还是颇为满意的，据她一回来考察他的功课，无论书本还是武课，他均是拔尖的。

    谢攸的狼眸眯了眯，“他现在打也打不过我，哪还能欺负我？最近他又不知惹上什么事，终日在府里呆着，对了，那个温娇现在倒是老实得很，自打那天之后，她就很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谢芙闻言，一点也不意外温娇会安份守己，温娇早就把她当成死人来看了，又岂会在乎这些日子？惟有谢菱，她倒是有所提防，“妪，谢菱最近可有安份？”

    汤妪道：“我一直派周妪暗中紧盯着她，除了出门聚会之外，她就只去买了金丹，然后除了与桓郎君幽会之外，她倒是没有出格的言行，对了，郡主回来，她还给送来了金丹。”

    谢芙一听到金丹二字就想厌恶，这谢菱居然还不死心，即使双方现在已经互不对盘了，她仍不想与她真正闹翻，居然还以为她会因为这几颗该死的金丹而与她重修旧好？这样也好，她很快就会给谢菱沉重地一击。

    “把那金丹都收好，对了，挑几样珠钗给谢菱送去，就说我答谢她送的金丹之情。”谢芙吩咐了一句，然后才坐到垫子上，摇着团扇看着谢攸道：“过些天，我带你到主宅去见见三伯父，阿攸你要记得，三伯父好武，这些天你就好好地做些准备吧。”

    谢攸皱了皱眉，不过阿姐如此郑重地吩咐他，他自是重重地点点头，“府里的武师也说我的武艺增长得很快。”

    “那就好。”谢芙欣喜地道，这小子韧性不错，不枉她扶持了他。

    谢芙与谢攸就他的功课问题聊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阿秋进来禀报，“郡主，有人求见郡主。”

    “哦？何人求见？”谢芙轻皱了皱眉道。

    “对方没说，要不要奴婢出去探一探是何人？”阿秋道。

    谢芙沉吟一会儿道，方才点了点头，她才从宫里回来，会是何人来求见？难道是冉溥？一想到这个男人，就想到上回的对话，她的心里又开始挣扎起来，这段时日她刻意不去想他，但是在午夜梦回之时，他就会出现在她的梦里，用他那双有力的臂膀把她圈在怀里，深深地吻着她，极尽缠棉之事，一想到这，她的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阿姐，你怎么突然就脸红了？可是不舒服？”谢攸皱眉道，狼眼里闪着关心。

    汤妪闻言也紧张地看向谢芙，“郡主？”

    谢芙有些赧然地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些画面都摇掉，“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另一边厢的谢菱与温娇两人却是坐在廊下喝着酪浆，“阿菱，谢芙会去吗？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依我看，你这条计谋行不通。”

    谢菱两眼恶毒地看了一下谢芙所在院子的方向，“娘，我有一大半的把握她会去，况且若让七郎因此与贾家关系更牢固，将来我们得到的利益就会越多。”

    温娇这段时日没有大笔的钱财过手，心里难免烦躁与不平衡，现在听到女儿的话，多日不笑的脸上这才笑道：“阿菱，还是你懂事，不像阿信，专生来是克我的，偏偏要学人赌博，现在好了，输了钱，我不给他还，他就缩在府里连学院也不去？”提起这儿子，她就一肚子的气。

    “娘，把钱给还了吧，阿信终日在府里终不是办法，我听说那个臭小子现在是越发厉害了，免得到时候把阿信都给比下去就糟了。”

    温娇听后，心里不舒服，道：“此事容我再想想。”

    谢菱也知道一提到钱的事情，自家老娘就是这德性，但这都不是重点，一想到贾俦那头猪压在谢芙的身上，她就会得意地笑出声。

    此时的谢芙却是两眼紧盯着来人，这人她还有印象，此人正是那日谢芙相救的小夫妻中的丈夫，他妻子的名字好像是叫宓娘来着，只见他此时把手中的长剑放到谢芙面前的案上。

    谢芙轻皱了一下柳眉，看了眼那被布包住的长剑，这人给她送一把剑来是何意？她打开布条，眼前的剑还没出鞘就已锋芒逼人，就连不懂剑的她也知道这必是宝剑无疑，伸手把剑拔出，宝剑出鞘，立刻剑寒逼人。

    一旁的谢攸最近正学剑，一眼就看出这把剑非凡品，“阿姐，这是把好剑。”

    谢芙闻言，端详了这把剑很久，然后才狐疑地看向宓娘的丈夫，“此剑堪称一宝，只是你给我送来此剑有何意？”世人皆知她谢芙不会武功。

    宓娘的丈夫抬头看着谢芙道：“郡主的眼力不凡，这把剑在宝剑的排名上也是排得上号的。”又看了看谢芙的神色，“我姓欧阳名子凌，欧阳一族以铸剑而闻名，先祖欧阳子自创的铸剑术也是闻名天下，不知郡主可曾听过我族的名号？”

    欧阳子，这三个字谢芙是知道的，有名的铸剑先贤，“可是这与你找我有何关系？”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想到那天夜里冉溥去盗那《鲁公秘录》，正是有军事上的用途，那现在这铸剑世家若用在军事上那就不得了了，思及此，她的美眸看向这欧阳子凌时凝重了许多。

    欧阳子凌看到谢芙眨眼间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就知道她肯定是已经猜到他这一族人有着怎样的功用？上回来的时候只觉得她心机重，现在看来她颇为聪慧，本来持着这把剑前来的时候，他心里是忐忑不安的，虽然上回谢芙给了他们夫妻承诺，但谁能保证她真的会帮助他们夫妻俩？

    “郡主，贾俦那个混球，他不但绑走宓娘，还把我的族人打伤的伤，残的残，死的死，我的爷爷现在也病倒躺在床上。临川郡主，您曾说过如果有困难会帮助我们的？”欧阳子凌突然跪下朝谢芙一脸愤慨地道。

    谢芙急忙起身上前扶他起来，“欧阳先生，你说贾俦把你妻子给绑走了？你放心，我会找人去把你妻子救出来的。”难怪他会送来宝剑自报家门，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妻子。

    欧阳子凌摇了摇头，没有起身，仍是道：“贾俦烧我们村子绑走宓娘的时候曾放言，想要回我的妻子，需要……”他有些难以启齿。

    “需要什么？”谢芙追问道。

    欧阳子凌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需要郡主亲自去讨，若不是临川郡主亲自登门，他必不会把宓娘归还。”这才是他持宝剑前来的目的。

    “这不行，郡主，您不能去，明知那贾俦不安好心，若郡主前去，只有凶多吉少。”汤妪立刻反对道，然后朝欧阳子凌道：“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救你的妻子，但让郡主亲自去讨绝对不行，我们郡主还是未出阁的闺女，若有何闪失，你们夫妻也担待不起。”

    欧阳子凌见状，又拱了拱手道：“郡主，如果您把我妻子平安救回来，他日我欧阳一族就任凭郡主差遣，我的爷爷是欧阳家的家主，将来这家主之位也必由我继承，我今天可以发誓所说的话他日必定会兑现。”从谢芙的眼中，就可以看出她对他们一族是相当有兴趣的，所以他才会趁机发这个誓，在来的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小郡主不识货。

    “妪。”谢芙突然喊了一声，“我曾答应过要帮助他们，自然不能食言。”先不说这一族人有多大的作用，再说她曾许诺过他们若有困难即可来找她的话。“欧阳先生，你不用发誓，我必定也会想办法帮助你们。”

    “郡主，不行，您如果要去，除非踏过老奴的尸体，否则就不行。”汤妪起身一脸坚定地拦在谢芙的身前，张开手臂挡住那门口，“郡主不能去。”

    谢芙看着这一脸坚定的老妇，叹息一声，“妪，此事我会好好布置一番，绝不会鲁莽行事。”

    “他要郡主今日内一定要去，否则他就要让人对宓娘不利。”欧阳子凌突然道，所以他才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登门求助。
------------

与虎狼搏斗

﻿    ﻿

    今日内？谢芙的美眸微眯起来，时间这么紧？不由得怒道：“贾俦那只禽兽，我还会让他得逞的。”没想到贾俦对她势在必得，“欧阳先生，其实你们有此一劫还是受我之累。”她微微叹息一声，前因后果一细思她也就想明白了欧阳一族所受的实在是无妄之灾。

    欧阳子凌双眼感激地看着谢芙，当他抱着一试的心态来时，族人都说他妄想了，一个娇滴滴的郡主又岂会为了他的妻子而冒险？明眼人都知道贾俦志在谢芙，而非宓娘。但他没想到这小郡主居然如此仗义，于是他这回又给她行的大礼庄重了许多，“郡主，若上次你不助我们夫妻，宓娘早就遇难了，又何来连累之说。倒是我所求实在让郡主为难了，欧阳在此拜谢郡主的大恩。”然后又是磕了一个头，原本以为隐居在这洛阳城内，避开那杀人不眨眼的胡人，就能保得族人的平安，谁知到头来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郡主，”汤妪实在看不过去了，如果郡主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如何对得起公主在天之灵。

    一直没有做声的谢攸也一脸不赞成地道：“阿姐，这分明就是诱你入瓮的陷井。难道你要傻得跳进去吗？”

    谢芙看了一眼这两个关心她的人，笑道：“难道因为困难就要退输了吗？阿攸，你希望看到你的阿姐是个孬种吗？妪，你希望我因此而失信于人吗？”更重要的是她对欧阳一族很感兴趣，若能趁机拉拢这一族人，于她谢芙绝对有好处，现在越来越接近那权利的中心，她看得就更为透彻。

    谢攸闻言，嘴巴张了张，终于没再说出反对的话，看到他的阿姐如此坚持，必然有她的理由，况且他的阿姐不是那傻瓜，自然会想出自保之策。“我不希望听到不好的消息。”小男孩又别扭地昂着头道。

    谢芙笑着抚摸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又惹来他不满的抗议声。

    汤妪有些干瘪的嘴唇抿了抿，谢芙有多倔强她也是明了的，一旦她决定的事情别人怎么劝也难把拉回头，思忖了片刻，“郡主，老奴看来要到本家去一趟，希望能让谢氏出马助郡主脱困。”

    谢芙点点头，她背后最大的靠山无非就是谢氏，但是谢氏如果在此刻就与贾家对上，绝非好事，但有这一手暗中部署于她的安全上更有保障，“那妪就到主宅去一趟吧。”

    谢芙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布置得更为周全好些，有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于是又对汤妪吩咐了几句，正要挥手让汤妪到主宅去的时候，阿杏在外禀道：“郡主，桓郎君来了。”

    这个龌龊的小人，贾俦会想到绑架宓娘必定与他及谢菱脱不了干系的，他们不知道欧阳一族的作用，但却知道那天她救了他们，更知道他们曾前来拜访过，所以才会想出这阴毒的招数。

    “欧阳先生，你先回避一下，容我会会这小人。”谢芙朝欧阳子凌道。

    欧阳子凌点了点头，此刻他再说什么都不合适，将来他再报答她就是了，起身随谢攸进到了旁边的侧室之内。

    汤妪推开门让桓衡进来，板着脸道：“郡主与郎君的婚事将近，郎君此时登门私下相见似有不妥。”

    桓衡那张俊美的脸孔有些尴尬地红了红，想要发作却又忍了下来，知道眼前的老妪是谢芙的心腹，他也不好给她脸色看，于是道：“老大人教训得是，只是我与阿芙尚有事要相谈。”他尊称汤妪一声老大人，实在是相当给面子了。

    谢芙状似悠闲地靠在垫子上，有些慵懒地道：“好了，妪，既然七郎找我有事，就让他进来说吧，你先出去。”

    汤妪这才一脸不豫地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阿芙，”桓衡快步地走近谢芙，然后把手中的帖子递给她，一脸为难地道：“贾家举行宴席，邀我出席，我实不好推却，当时还说一定要带上你前去，阿芙，我既已夸下海口，哪有在这节骨眼就反悔的？阿芙，你可要帮帮我才好。你知道男人最好面子的，你忍心看着我失了颜面！”他想了半天，怕之前布置的不奏效，于是他赶紧来扮那哀兵之姿，依谢芙对他的情意，她应该不会拒绝，况且有他做掩护，谢芙一旦踏进贾家想逃也难。

    “七郎怎么这么糊涂，许下这种话，那贾俦就不是个好东西，你居然与之为伍，竟自甘堕落于此。”谢芙把那帖子砸在桓衡的脸上，一点也没有给他留颜面地痛骂着。

    “阿芙。”桓衡伸手接过那张帖子，把那怒火暗暗吞下，等这女郎被贾俦睡过之后，她就得跪在地上求他还要她，到时候就是他拿乔的时候了。“无奈我已放了话，现在若不去岂不是惹人笑话，若他们笑话我不成问题，若笑话你就是我的罪过了。”谢芙好面子，又岂会沦为他人的笑柄。

    谢芙心里早把桓衡的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一遍，这个小人居然不到黄河心不死，她当年真的是瞎了眼，居然还用上这招，若她在贾俦那儿出了事，就算哭诉给别人听，也只会当成是她自己不小心毁了自己的名节，未婚夫亲自带她出席的宴席，自当安全的很，到时候受千夫指万夫骂也是她谢芙的事，她有苦还诉不得，况且有这个小人出面，之前最简单的布置都用不上了。

    “阿芙。”桓衡又低姿态地唤了一句，那双桃花眼在她身上瞄了瞄。

    谢芙冷哼了一声，然后才没好气地道：“七郎，若不是看在你的颜面上，我肯定不会去的。”

    桓衡闻言，一脸惊喜地伸手想要握住谢芙的手，谢芙却起身道：“七郎先到正堂等等，我还要更衣，既然是出席宴会，自然不能穿得如此寒酸。”

    “阿芙考虑得万分周道。”桓衡也赶紧起身道，惟恐她又改变主意，他甚至连引路侍女也不等就急忙往廊外奔去，似乎有十万火急之事。

    谢芙朝他的背影鄙视地看了一眼，然后才命人拉开那扇门，朝里面的欧阳子凌道：“欧阳先生，待会儿你先到马车内等我。进了贾府，我自当会向贾俦讨宓娘的，到时候你第一时间把宓娘带走。”

    欧阳子凌点点头，然后才道：“郡主也请保重。大恩不言谢，他日郡主有所吩咐，在下上刀山下火海都万死不辞。”

    “先生言重了。”谢芙笑道。

    阿静极快地又奔了进来，连气也未喘过来，急道：“郡主，有人递了张字条进来。”

    谢芙愣了愣，今天怎么所有人都轮番上阵来找她！于是接过字条打开来看，字迹她不熟，但是那留字条的人她却熟得很，叹息一声道：“阿静，要悄悄地带着他进来，记住，别让人瞧见了。”

    “是男人还是女人？”谢攸问道。

    “小孩子管那么多干什么？”谢芙道。

    谢攸却没有嘻皮笑脸，认真地道：“如果你秘密要见的是男人，那么最好由我去引他进来，我毕竟是小郎君，身后跟着个男人，不会有人起疑心。”手指了指阿静，“可她不同，她毕竟是你的侍女，还是很打眼的。”

    谢芙微微张了张口，这谢攸小屁孩现在看来倒是颇有些头脑，刚刚的欧阳子凌到来，他见见无所谓，但是现在这个，若被人知道她私下里与他来往，那就不太妙了。

    谢芙这才点点头，“那阿攸小心一点。”

    桓衡经过转角的时候，突然手臂被人一扯，他转头一看是谢菱，于是急忙挥手让侍女走远，然后看向谢菱，道：“你怎么在此等我？”

    “谢芙上勾了没有？”谢菱虽然心中有很大的把握，但没有听到确切的答案仍是不得安心。

    桓衡咧开一个让谢菱迷醉的笑容，“阿菱，你觉得我办不成这事吗？现在终于可以对贾俦有所交代了。”

    “那就好，我等着看谢芙的不幸。”谢菱眼中的恶毒之光又闪了闪，这世上女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被厌恶之人糟蹋了。“七郎，我为你连亲姐姐都可以出卖，你可不许负了我。”

    桓衡伸手环住她的腰，吻上她的红唇，然后又吮吻她的耳垂。半晌，“阿菱，你要对我有信心。”

    谢菱轻哼一声，然后如一滩软泥般倒在他的怀里，这个男人真是她的冤家，若不是为了他，她与谢芙的姐妹之情再淡，她也不会这样设计她。

    谢芙已经换上了华服，正让人撤去屏风之时，谢攸已经把人领了回来。看到她使的眼色，他会意地拉上门退到了外面，把那侍女都遣了出去。

    “小丫头，你是不是疯了？”冉溥顾不上说其他的，当他的双眼看到谢芙的时候，眼中就只有她一个人。

    “冉将军你秘密地见我就是为了说这句话？我真不知道你这话从何而来？”谢芙原本对于见到他是高兴的，但他一开口就是这句带了火气的话，她的傲气也忍不住发作出来。

    冉溥还记得当他接到欧阳一族被人洗劫的消息之时，就急忙动身去找那老族长，刚好就听到欧阳家的长子欧阳子凌的妻子被贾俦绑去，而他已持宝剑到洛阳求见临川郡主的话，更别提还有那个交换条件，这不听尚可，一听任他再冷静再稳重也不得不暴跳如雷。

    所以他连与老族长商议都没有，就急忙赶回洛阳，就是为了阻止谢芙答应这个要求，欧阳子凌的夫人可以用别的方式去救，但他绝不允许谢芙去冒险。他才一踏进来就看到谢芙已经换上华服，一看就是准备出门的样子，他才会脱口而出说她疯了。

    “小丫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冉溥道，“你难道真的要用自己去换欧阳子凌的夫人？你别傻了，好不好。他分明布置得万分周全就等你跳下去。”

    “你怎么知道欧阳一族的？”谢芙突然瞪大眼睛道，然后把他来洛阳的行为想了一遍，方才醒悟道：“欧阳一族也在你来洛阳的计划之内，冉将军，阿芙想要不服都不行了。”没想到这个男人一趟洛阳行居然是有多个目的的。

    “我现在哪有心思管欧阳一族的事情，小丫头，我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你，你乖乖地在府里呆着，你一个弱质女流岂能与那等虎狼相谋。”冉溥有些烦躁地道，对于他而言，现在的谢芙更为重要。

    谢芙为了他的话怔愣了一下，眼里突然蒙上了一层雾，从他可以奋不顾身地去太祖珍宝阁盗那《鲁公秘录》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的计划有多执着，现在却能为了她而把他的大事放下，不过，她仍是极力忍住那要掉下来的泪水，摊开手绽开了一抹笑道：“可是怎么办呢，冉将军，阿芙也是一个一诺九鼎的人，况且我也不否认我对欧阳一族相当感兴趣，再说若阿芙不出面，欧阳子凌的妻子就真的危险了。贾俦会把她藏在哪里？我就算运用了所有的谢氏力量，要把她找出来也不容易，冉将军对洛阳知之甚少，要找到这么一个人就更困难了。”

    冉溥看着这样的谢芙，真的很耀眼，这个小丫头不光是傲还有傻，但偏偏就是这两样深深地打动了他的心，他忍不住伸出大手把她紧紧地揽在怀里，此刻没有那一夜的迷离情丝，没有情欲在流转，仅仅是一个男人在抱紧他心爱的女人。

    谢芙也没有抗拒，伸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埋头在他的肩胛处，她的心只想帖得离她更近。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她那如云的秀发，“小丫头，一切要小心。”然后才松开她，大手抚摸着她的脸庞，“阿芙，让我帮你。”然后又玩笑一句，“放心好了，我不会抢你的功劳。”

    谢芙突然有些娇气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吸了吸鼻子，“我可没有说你要抢我的功劳。况且有你帮忙，比别人可牢靠得多。”最起码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帮她，这是一个女人对爱慕她的男人天生的直觉。

    “冉将军，你对欧阳一族势在必得吗？”谢芙突然问出口。

    冉溥笑看她道：“小丫头，你知道那一族精才绝艳的铸剑术吗？况且我要发展更为强大的力量来驱逐胡人，就必须提高我军队的作战能力，我找他们已经找了很多年，年初才知道这一族因为战乱已经迁徙到了洛阳。”

    谢芙的眼中突然有一丝了悟与敬佩，难怪别人称他为北地的战神，突然调皮地道：“我现在好像要抢先一步了，冉叔叔可不许失望，哭鼻子就不好看了。”

    看到她那令人逗趣的脸孔，他有些宠溺地伸手刮了刮她的俏鼻梁，“我有说过要与你争吗？小丫头，心眼真多。”

    “郡主，汤妪命人火速送回来的东西已经到了，要奴婢拿进来吗？”阿杏在外面禀报。

    “到了吗？太好了，快点拿进来。”阿芙一脸欣喜地道。

    阿杏急忙推门进来，把那张纸呈在阿芙面前的长案上，偷瞄了一眼冉溥，然后才躬身退了出去。

    谢芙打开来看，朝冉溥道：“这可是好东西，没想到大伯母居然如此得力。”

    冉溥一看，居然是一张宅子的平面图，看了眼谢芙欣喜的神色，肯定地道：“贾家大宅的地图。”

    “冉叔叔果然好眼力。”谢芙一点也不意外他一看就明了。

    冉溥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叔叔两个字都叫上瘾了，不过这确实是好东西，有了它，要让你脱困就容易许多。”他眼中也闪过算计之光。

    谢芙也微微一笑，有冉溥的帮助，这次她能平安脱险的指数就高了不少，夕阳透过窗棂洒在越靠越近的两人身上，泛上了一层光辉。

    桓衡坐在正堂上已经喝了数碗酪浆了，方才看到谢芙珊珊来迟，只看一眼他的呼吸就紧窒起来，只见她披着一件黑色布满红色芙蓉花底纹的厚实锦缎披风，头上戴着几支花钿子，斜斜插了几支雕花刻纹的金簪子，肤色白里透红，就如同那成熟的桃子一般，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真是便宜贾俦那头猪了，他心里不平衡地想到。

    “七郎，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点起程。”谢芙催促道。

    桓衡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绕过长案，与谢芙并肩走出正堂，当他正想扶她上马车之际，阿静已经抢先一步伸手把谢芙扶了上去。

    谢芙看也没看桓衡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她钻进了马车里，道：“七郎，你还是另乘一辆马车吧。”

    桓衡悻悻地回了一句，然后才上了自家的马车，他还没坐稳，谢芙的马车夫阿寿已然扬起了马鞭，驾的一声率先出了谢府。

    “郎君。”侍从见到桓衡抽搐着脸有些怔愣地站在车辕上，于是小心地唤了一声。

    桓衡急忙进马车，怒道：“还不快点起程。”这谢芙到底搞什么名堂。

    “诺。”

    马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贾家的侍从一看到是谢氏的马车就立刻打开大门放谢芙进去，然后才看到后方桓家的马车驶了过来。

    桓衡跳下马车之际，看到谢芙俏脸有些含霜地在等他，于是未等马车停稳，他急忙跳下马车，“阿芙。”

    “七郎来得甚是慢。”谢芙冷声道。

    桓衡摸了摸鼻子，然后才与谢芙并肩而行，随那早已等候的侍女领路往贾俦举办宴席之地而去。

    谢芙看了一下四周，即使是她这个不晓得武功之人，也看得出周围的防御十分森严，在洛阳即将变天的这节骨眼里，贾俦仍想打她的主意，她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深。

    此刻的贾俦却是春风得意得很，一想到就要一亲芳泽了，他的心就如猫爪抓的那般痒痒的，没想到桓衡出的主意真不错，居然真把谢芙这高傲的女郎引来了，现在还是桓衡亲自送过来，那是再妙也没有了。

    他肥头上的一对小眼睛朝大门张望了良久，方才看到披着披风到来的谢芙，只是远远看着，就已觉得她美艳不可方物，急忙搓着手上前道：“临川郡主可算来了！”

    桓衡一看到贾俦那过份的亲热劲儿，于是暗暗咳了一声，这贾俦是要害死他吗？若做得太过态了，谢芙秋后算账那就麻烦了。

    谢芙的美眸在现场环视一周，这是偏厅，哪像是办宴会的样子？倒是一旁的福字秀鼎有着奇香燃出，屋子里的香味更甚，这贾俦喜欢逛青楼楚馆，居然也学那儿一般在自家屋子里燃那过浓的香烟。

    “贾俦，你今天请我来，倒是凑巧了，我还有事要找你算账呢！”谢芙怒目朝贾俦道。

    贾俦揣着明白装糊涂，“临川郡主找我有何事？”对于桓衡其人他已经选择忽视了。

    “哼，你这回又把我的裁缝绑了去，还当做没有这一回事？贾俦，现在我人也到了，你快点把宓娘交出来。”谢芙也不兜圈子。

    贾俦装做突然明了之态，“哦，原来临川郡主指的是这档子事啊，误会，误会，那天是何事来着？”他状似不明地看向一旁的侍从。

    侍从会意地道：“那天郎君在郊外遇到了一群匪人，所以才出手教训了一番，顺手搭救了一名小妇人，郎君，可是她吗？”

    “对，对，对，还不快点把小妇人给我送上来，郡主啊，你看我可是大大的好人，哪里敢绑架你的裁缝来着，倒是郡主这回该想想如何答谢我才对。”贾俦厚着脸皮凑近谢芙道，还猥琐的闻了闻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处子幽香。

    谢芙没想到这贾俦居然把这件事歪曲成这样，这头猪虽然胖，但却不是一个蠢材，“贾俦，你倒会找借口，明明是你要我亲自来换人的，现在居然变成你是施救者，你还要脸不？”

    “郡主此言差矣，我今天可是要宴请你的未婚夫桓统领，何来的要胁你必来。一切都是你自愿的。”贾俦眯着一双小眼睛凑近谢芙道。

    谢芙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

    桓衡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场面，他不说话就是最好的。

    好一个贾俦，好一个桓衡，这两人狼狈为奸，若她不是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女孩，被他们吃了估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贾俦，没想到你这头猪脑筋转得真快。”她讽道。

    “临川郡主就算吐口口水也是香的，更何况是骂我是一头猪。”贾俦无耻地道，“那我就是一头猪。”

    谢芙俏眸含怒地看着这个刀枪不进无耻到极点的贾俦，“贾俦，人呢？你若不把人交出来，我就要走了。”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贾俦急忙走上去拦住她，“临川郡主可别走啊！”然后朝桓衡使了个眼色，“人很快就到。”

    桓衡这才出声道：“阿芙，你与贾兄有何摩擦就好好说，他可是你未来夫主我的朋友。”

    “朋友。”谢芙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无视桓衡那有些羞红的脸色，然后往那长案后面坐下，屋子里燃的香味越来越浓，她柳眉微皱，正想让贾俦把那香鼎撤下去，宓娘就被人押了上来。

    她一看到谢芙，两眼惊恐地向谢芙奔去，谢芙一把抓住她的手，“宓娘，你没事吧。”

    宓娘连话也没答，而是急忙躲到谢芙身后，只余个头满是恐惧地看着贾俦，之后就是一味地哭。

    “贾俦，你对他做了什么好事？”谢芙怒道。

    贾俦摊了摊手，“郡主的话让我相当的难堪，我岂会对她做什么好事。”然后又一脸淫笑地靠近谢芙，“郡主，你看人我也给你带到了。”

    谢芙真想朝贾俦吐一口口水，然后把躲在身后的宓娘拉上前，看着她仍显害怕地眼睛，道：“宓娘，你先跟阿杏出去，知道吗？”她的手指了指一旁的阿杏。

    宓娘看了一眼阿杏，点了点头，然后又赶紧跑去巴着阿杏，看来她是吓坏了，才会连礼仪也不顾了。

    谢芙这才看向贾俦这头猪，“贾俦，现在我的裁缝可以走了吧？莫不是你还想搬出什么大道理来，你看你吓得她连话都不敢说，你这头猪还真不是一般的猪。”她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

    贾俦现在得了谢芙这朵名花，哪还顾得上那朵小花。挥挥手道：“郡主说话真见外，我俩是什么关系，你的裁缝我可是珍惜着呢，你说让她走，走就好了，我又岂会阻拦。”

    谢芙朝阿杏使了一个眼色，这侍女就会意地一把拉着宓娘就出去了，在来的时候她可是牢牢地记住了贾家的地形，于是一出去，她就立刻找淮了路。

    “贾俦，我的未婚夫还在现场呢，你可别瞎说我和你贾家有何关系，这话可不是乱说的。”谢芙朝桓衡看去，示意他说话，他想当壁上观，她还不答应呢。

    桓衡也是好面子的，当着谢芙的面他男人的自尊心也冒出来了，“贾兄，你可别口头点我未婚妻的便宜，对了，你不是摆宴席吗？怎么还不上菜？”

    贾俦原本听到桓衡说话心里正不爽着，可是听到他的话外音是这便宜自然是要真材实料地去占，于是又大笑道：“阿衡真是着急。”然后拍拍手让人上菜。

    谢芙嘲笑道：“怎么这宴席只请了我与七郎二人？”

    贾俦笑着倾身靠近她，只差伸手去占便宜了，“郡主，这宴可是为了你……与阿衡办的，又何须他人来扰兴呢。”

    谢芙往后挪了挪，离贾俦远点，哼笑一声，“那我真的是受宠若惊了呢，还真受不起你贾俦的盛情款待。”

    贾俦双眼色眯眯地在她的芙蓉脸上定定地看着，这谢芙越看越美，这样的美人才是美，“郡主受不起，别人更是受不起。”

    谢芙这回神色极为平静，这个贾俦已经不要脸到家了，她再说什么又有何意。

    贾俦知道她今晚走不了，于是也不急于一时，看到侍女靠前正要摆菜上案，他这才有些懒意地回到首席去。

    谢芙瞄着案上的菜色，醋菹鹅羹、红烧鱼羹、鸡心羹、笋鸭羹、瓠叶肉脯羹……林林总总倒是摆满了一长案，然后就是香味扑鼻的美酒。

    首席上的贾俦脸上的肥肉颤了颤，“阿衡与郡主可要多吃点，这个厨子可是我费了好大劲儿才请来的，我那姑姑还不想放人呢。”一提到贾皇后，他要蹂躏谢芙的心就更坚定了，一双小眼睛闪着恶毒而又好色的光芒，本来他还想怜香惜玉一番的，想着大事得成了，就让姑姑赦了谢芙的死罪，改而当他的贵妾，现在这可恶的女郎居然害得他贾家到如厮田地，实在饶她不得，就算死也得死前被他睡过他才甘心。

    谢芙对眼前的美食一点也不感兴趣，连玉箸也未提起，而是定定地坐在那里，惟有对面的桓衡吃了不少。

    “临川郡主怎么不吃？”贾俦道。

    “我最近肠胃不舒服，大夫嘱咐我要吃得清淡，大鱼大肉地吃了难消化。”谢芙淡道。

    “既然菜色不合胃口，那就让厨子再烹煮其他的菜，郡主你看如何？”贾俦又是一脸谄媚地笑。

    “我吃惯我家蒋厨子烹煮的菜，其他人的还真的吃不惯。”谢芙一脸高傲地说，这些菜还指不定掺进了什么东西呢，能不碰自然就不碰。

    贾俦拍拍那猪头，“临川郡主不愧是临川郡主，胃真娇贵。”

    “贾郎君的赞美，我就心领了，这宴我实在吃不下，七郎，我们是不是该告辞了呢？”谢芙起身准备回去了，就看这样能不能顺利地走出贾家的大门。

    桓衡接到贾俦使来的眼色，于是捂着肚子道：“阿芙，我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要去一趟更衣室。”然后不顾谢芙满脸霜气，急忙让人引路快速出了正堂。

    惟有谢芙与贾俦两人留在了这正堂之内，谢芙转头看向贾俦，“既然七郎身体不适，不若迟些贾郎君再送他回去吧，我就先告辞了。”这儿越来越热，她觉得身体渐渐有些发热，还是趁早走为好，相信宓娘已经平安脱险了。

    贾俦笑眯眯地上前一把拦住谢芙的退路，“阿芙，你别急着走啊，让郎君我好好陪陪你。”

    “贾俦，我的闺名又岂是你能唤的？”谢芙冷声大喝，“况且你拦着我的去路是何道理？我现在非走不可，你再拦着我，小心我告到舅舅那儿去。”

    贾俦突然哈哈大笑，半晌后，才收起笑容，看向谢芙道：“你与我即将要做那一夜露水夫妻，我唤一声你的闺名又有何不妥。”

    谢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伸手煽了贾俦一巴掌，看到那猪头转向了一边，“我可是堂堂的郡主，你是什么东西，居然说这些话。”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去。

    贾俦发狠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恶气地道：“给脸不要脸，休怪我不客气，你可是桓衡亲自送上门来给我的，被自己未婚夫当成礼品一般送上门来，你还有何可傲的？”看到谢芙依然还是那平静的神色，他微微有些诧异，这女郎的定力太好了，但那越来越红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

    他忍不住又打击道：“谢芙，今天谁也救不了你，就算你谢氏登门来要人，还有你的未婚夫来应付。”怪笑了数声，“待会儿你可是巴不得我上你。”

    谢芙奋力甩掉贾俦的手，“你若敢动我一根寒毛，我要你贾家全部人都陪葬。”她觉得体内的热气在上升，自从进入这大厅之后，她滴水未沾，怎么会这样？头开始有些发晕了，她的美目在室内环顾一周，突然那顶华丽的香鼎映入眼帘，是那香有问题。

    贾俦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淫笑道：“阿芙不愧是阿芙，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把戏，怎么样？我这香可是高级的燃情香，专对贞节烈女起作用，你千防万防终还是有疏漏，是不是觉得体内很空虚，别担心，我的小乖乖，今夜让郎君我好好地疼爱你一番。”他笑得异常淫荡地走近谢芙。

    谢芙不禁往后退去，头上的晕旋越来越利害，这贾俦真的太阴险了。

    贾俦望着这个他垂涎久矣的女郎，一边走近谢芙，一边脱下身上的衣物，渐渐地露出如猪一般胖硕的身体，“只要你失身于我，阿芙，到时候你难道还要大声嚷嚷你未出阁即已不清白了吗？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贾家全部陪葬。”

    “贾俦，你这只禽兽。”谢芙咬了咬舌尖，感觉到那腥甜的血味在嘴里漫延，她这才清醒了一点，快速地拨下头上戴着的簪子，两眼紧盯着贾俦。

    “骂吧，骂吧，你越骂我越兴奋。”贾俦感觉到身上某个部位兴奋了起来，“再说凭你那只小簪子是奈何不了我的。”

    就在贾俦靠近谢芙正要伸手抓住她之时，突然外面传来了个人的大喊声：“不好了，不好了，西厢房走水了，西厢房走了……”

    西厢房离现在他们所在的东厢房很近，风大火势越来越猛，那些在一旁站着的侍从都顾不上主子，纷纷跑出去，场面顿时就乱了起来。

    贾俦顿时有些傻了，怎么突然就走水了？一脸怒气地伸手就要抓住谢芙，突然一名黑衣蒙着脸的男子闯了进来，一把打开贾俦的肥手。

    谢芙的俏眸定定地看着来人，急忙跑到他的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物，“你来了。”

    来人正是冉溥，她低声问道：“还好吧？”

    谢芙摇了摇头，拼命压下体内翻滚的情潮，“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外面都部署好了？”

    冉溥点点头，不过在离开前他可是要做点别的事情。

    贾俦看到不对路，想要大喊着让人进来，但是现在走水的情况下还有何人会进来，于是他悄悄地往门外退去，准备出了这东厢房再唤人进来收拾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冉溥却身形一闪，挡住了贾俦的退路，他藏在面巾下的脸孔浮起了一抹冷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贾俦看着这个比他高了太多的男人道：“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出于本能的恐惧，他说话都不流利了。

    冉溥却没有出声，而是一脚踢向他的肥肚，贾俦顿时就跌倒在地，他觉得肚子痛极了，顿时就“嗷嗷”地叫起来，看到如天神一般的男人朝他走来，他不禁抽后退去，本能地吞了吞口水，想要威胁几句，但看这情形不可能奏效。

    冉溥鄙夷地瞄了一眼他那丑陋的部位一眼，看来这玩意儿不能留了，不知道还要残害多少良家妇女，想到那宓娘自从救出后就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更何况他还想打谢芙的主意，那就更不能留。

    “别……别……”贾俦突然感觉到眼前的黑衣人想要干什么，忙用手捂住那部位。

    冉溥却不会心慈手软，抬脚就踩向贾俦身上的那个部位，看到他痛得似乎要大喊起来，他随手就点了他的哑穴。

    可怜的贾俦痛得大喊，偏偏声音却发不出来，肥硕的身体忍不住打起滚来，完了，完了，他以后可能都不能人道了。

    身中媚药的谢芙神智越来越模糊，站也站不稳了，只能绻缩着身体倒在长毛地毯上，“啊……”地轻哼起来，听到这声音，她忙抬手咬住自己的手臂。

    冉溥听到她的声音，然后才松开踩着贾俦的脚，朝谢芙奔去，看到她咬着自己的手臂，都咬出一圈淤青来，脸色潮红，看来越来越不正常，“小丫头。”他急忙把她的手抓出来，一把抱起她在怀里。

    谢芙闻到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忍不住靠近他，伸手揽紧他的脖子，悄然地舔吮着他的耳垂，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动作。

    该死，冉溥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小丫头明显是中了媚药，要不然以她的个性是不会做出这种动作的，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点离开为妥。

    于是，冉溥一脚踢昏那个想要爬出去的贾俦，抱紧怀中的佳人快速地朝门外而去，临走还抓起物品把那正燃着的香鼎撞到那布幔之上，顿时布幔就被那星星之火点燃了，很快就烧成了大火。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

情丝与安排


------------

爱计较的小丫头

﻿    爱计较的小丫头

    冉溥看到阿寿驾着马车等在一旁，眼看他也要与她暂时别离了，“小丫头，真舍不得与你分开。”揉着她头顶上的秀发叹气地道。

    谢芙长这么大才第一次感受到这属于男女欢好的感情，她比冉溥更有离愁别绪，拉下他的头，在他耳边吹气道：“阿芙会想你的。”

    冉溥握紧了一下她的玉手，方才送她上了马车，看着她进了马车里头，站在一旁又拉了一下她的手，“小丫头？”

    谢芙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冉叔叔要说什么？”

    “又调皮了？”冉溥捏了捏她的俏脸蛋，“以后赴宴小心一点，现在的士族很喜欢燃一些下作的香料，不但如此，那眉药更是无处不在，好好保护自己。”

    谢芙笑了笑，马车帘子隔着外面人的目光，大胆地伸手抱着他的头，“溥郎，你告诉我，上回是不是你把那个龌龊的小人打成猪头的？”这一直是她心底的疑问。

    冉溥一听到她如此亲密地喊他，挑了挑眉看着她，“小丫头觉得呢？”

    这变相的承认让谢芙的心情大好，啄吻了一下他的唇，“这是给你的奖励。”虽然心中早已猜到，但是听他到这变相的承认，顿时那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看到她这调皮的样子，他颇为开怀地笑了笑，“回程小心些。”看到她点头，他这才退出，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不知下次再相见会在何时？

    “将军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萧先生在一旁取笑道。

    冉溥却笑了笑，对于这老头的取笑不以为然，“这不是萧先生希望看到的吗？”他一直都想撮合他与谢芙。

    萧先生哈哈大笑起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这个平凡偏僻的农宅之时，马蹄声四起，扰得周围较远处的农居都紧紧地关闭家门，连门也不敢出。

    “禀太师大人，这里就是郎君抓的那个小妇人的家。”一名严肃着脸容的男子禀道，整一个晚上都不得安眠，千辛万苦才查到这里。

    骑在高马之上的贾太师眯着小眼睛看了一眼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宅，冷哼了一声，“派人进去把人给我抓出来。”

    半晌之后，那个侍卫头领又额冒冷汗地道：“太师大人，里面没有人。”

    贾太师气得一鞭子挥到那侍卫头领的头上，“混账东西。”小眼睛环顾了四周一下，然后才又道：“把那些邻居都给我抓起来审问一通，看这群人都藏到哪儿去了？然后派一队人马出城去给我追回来。”

    贾太师每吩咐一句就有一声：“诺。”

    贾太师把手中的鞭子握得死紧，一想到谢芙及谢氏一族所做的事情，他就恨得牙痒痒的，然后马头一牵，“到谢家去。”不去找他们晦气，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此时的谢芙却正在悠闲地喝着酪浆，大夫人袁氏一脸关切地道：“阿芙，昨儿夜里你到底在哪儿？只遣了个侍女来通传几句话，你可知道大伯母操心得一夜未眠，汤妪也彻夜未眠地在宅子门口等你。”她的话里有隐隐的责备。

    谢芙有些歉然地看了一眼汤妪，然后才朝袁氏道：“让大伯母操心是阿芙的不是，只是还有些手尾没有处理干净，所以阿芙才露宿在外。”然后把关于如何处置欧阳一族之事都说了出来，临了才又道：“阿芙还未曾谢过大伯母对阿芙的帮助。”

    袁氏指示侍女把早膳摆到谢芙的面前的长案上，“你这孩子怎么说这么见外的话，大伯母又不是外人，只是你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冒险呢？昨儿我和你大伯父说起这事，他还频频摇头，无奈汤妪说你已赴约，我这才赶紧调派人手去救你，那贾俦就是一个下流胚。”

    “阿芙既然已经许了诺言，悔掉就不好了，还请大伯母谅解阿芙这小小的坚持。”谢芙又给袁氏行了一礼。

    袁氏这才把板着的脸松了松，没再提这件事，催促着谢芙赶紧用早膳。

    正在此时，下人来报，说是贾太师气冲冲地登门拜访，要求见谢芙。

    袁氏沉稳地吩咐了一句，然后才从木榻上起身走向谢芙，拉着她的手叹息道：“你这孩子倒是心细得很，你说贾太师肯定会寻上门来，没曾想这老匹夫倒是来得快。”

    “那就容阿芙会会他吧。”谢芙也笑着道，丝毫没有慌张之情。

    谢家主宅的正堂之上，谢怿与贾太师两人不对盘地吵了半天，然后各自转头面向一边。

    贾太师的那双小眼睛看到谢芙进来后，急忙跳起来冲到谢芙的身前，冷笑道：“你这小女郎来得正好，你居然派人废了我儿，我饶你不得。”说完，伸手主要捉住谢芙。

    面对这恶狠狠的贾太师，谢芙却没有畏惧，在贾太师的肥手触到她之际，很快就有谢府的暗卫跳出来挡在谢芙的面前，她这才怒道：“贾太师，你别含血喷人，昨天令子邀我与未来夫主赴宴，谁知你的宅子却突然失火，阿芙如你所说不过是一个小小女郎，恰好七郎又去如厕了，我心里害怕，自然趁乱逃出贾府，哪里还敢久呆，至于令子的事情，我就更不知情了。”看到贾太师气得七窍生烟，她心里自然笑得更为开怀，“此事你可以向七郎求证，我有没有说谎？”

    “贾太师，这里是我谢家的地盘，你一大早就来此撒野又是何道理？”袁氏肃容道。

    “夫人说的对，贾太师，你的儿子被废了是你儿子的事情，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你来我谢家闹什么闹？你家遭贼被人纵火，还不赶紧去缉凶，莫找错了门庭。”谢怿也气得快步走过来道。

    贾太师怪笑了数声，“谢太保，你纵容族女行凶，现在还大言不惭，你莫是欺负我贾家没人了。”

    “贾太师，你这是要私斗吗？哼，老夫可不吃你这一套。”谢怿态度强硬地道。

    谢芙却在此时冷声道：“贾太师，你若还在我谢家胡闹？我就把此事禀报给舅舅及太后娘娘，让他们两位长辈为阿芙做主。整个洛阳城还不是你贾家的天下，任由你胡作非为。”

    “好，这才不愧是我谢氏一族嫡女的风范。”随着这略为粗犷的声音传来，进来的是一个长相颇为粗鲁，不合当下审美观的中年男子大跨步入内，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贾太师，“大哥，可是有人要挑衅我谢家？阿恪的骨头在回来洛阳这么久都闲得发慌，正好找人练练手。”

    谢芙听到这声音，立即转头朝那长相粗鲁的男子行礼道：“阿芙拜见三伯父。”

    谢恪上前扶起她道：“阿芙无须对伯父行此大礼，如果有人胆敢欺负你就跟伯父说，伯父打得他满地找牙。”

    贾太师看着这谢家的异类，这谢恪为人逞勇好斗，与时下的风气格格不入，所以一早就被谢氏派去任太守，听闻他回到洛阳，没曾想这会儿会见到他，再度冷哼一声，“好你个谢家，我贾家记下了。”然后袖子一挥带着人出了正堂。

    “贾太师，好走不送。”谢怿朝那道肥硕的背影也冷哼了一声，等过了这段时间，他也饶不过他，这才回头看向谢芙，责道：“阿芙下回可不能再这样鲁莽行事了。”

    “大哥，阿芙这小丫头行事精得很，哪有鲁莽？照我说废了那贾俦还是其次的，这个败类干下的坏事都有一萝筐了。”谢恪笑着道，然后一脸欣赏地看着谢芙，“没有阿芙的计谋，我们也不能与王家争得那洛阳的控兵权，就这点来看，阿芙比她爹强多了。”提到弟弟谢怊，谢恪就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

    “小叔只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哪有三叔说得如此不堪？”袁氏打圆场道。

    谢芙又笑着行了一礼，“三伯父谬赞了，阿芙也是为我谢家着想，为舅舅着想。”

    “三弟说得倒有几分道理，阿芙确实为我谢氏立了一功。”谢怿也不讳言道，“你这次无论如何要留在洛阳等这场秋风过了再离开，现在正是风吹得劲的时候。”想到贾太师临走前那愤慨的样子，不得不防啊。

    谢恪点了点头，“派几人暗中保护阿芙的安危，对了，桓家那小子的婚事退了没有？居然把未婚妻送上门去，那种斯文败类还留着有何用？阿芙也莫再掂记着他了。”

    “三伯父说得是，只是退婚一事也要退得体面，此事阿芙已有打算，他们如此陷阿芙于危险当中，阿芙又岂会轻易饶过他们？”谢芙眼中报复的光芒渐胜。

    “听闻你给你娘收了个螟蛉子？带来给伯父瞧瞧。”谢恪突然道，他膝下也无儿子，只有几个丫头，所以对于这个孩子也颇感兴趣，谢芙这精明的女郎不会收一个毫无特色的庶弟为嫡弟。

    谢芙一听，喜道：“那待会儿我就让人把他带来。”

    谢攸为了昨天谢芙没有回府的事情也担心了整晚，直到看到她的马车来接他到主宅，他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她应该没有事了。

    谢攸是第一次到谢氏主宅来，他两眼不敢斜视，紧紧地跟在阿静的身后朝前走着，很快就到了贾家主宅的校场内，正好看到谢芙与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站着，那个男人手中持着大弓，一箭就射中靶心，然后谢芙就拍着手笑道：“三伯父的箭术真高明，咦？阿攸你来了？”

    谢攸听到谢芙唤他的名字，于是赶紧奔上前，然后记起最近学的礼仪，给谢芙行了礼，“阿攸拜见阿姐。”

    “阿攸，这位是三伯父，你还不快点拜见伯父？”谢芙指着谢恪道。

    谢攸心头一紧，忙又要行礼，谢恪却一把抓着他的手臂，轻捏了一下，还算有力，“比起那些个虚礼，我更喜欢用拳头说话，小子，你若是能把这箭射到靶上，三伯父送给你一份见面礼。”

    谢攸微眯狼眼看了看这自负的三伯父，然后看到谢芙站在一旁只是笑着，并没有再说话，为了不给她丢脸，他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道：“三伯父尽管看着好了。”接过谢恪手中的弓。

    这弓有点沉，谢攸拿在手上颇为吃力，但想到事关谢芙的颜面，他又不知道从哪儿鼓起来的勇气，两手紧紧抓着那弓，扎紧马步，然后又接过侍从递上来的翎箭，使出全身的力气拉开那颇沉的弓，瞄准远方的靶心，全神贯注地把翎箭射出。

    瓴箭破开风声“咻”地一声往远方的靶心飞去，他的一张小脸异常的平静，惟有那紧紧握着弓的小手微微出汗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谢恪与谢芙对视一眼，谢恪突然哈哈大笑，伸手拍拍谢攸的肩膀，“小子不错，阿芙的眼光也不错。”颇为沉稳的孩子，重要的还有一种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气势。

    谢芙轻笑道：“三伯父过奖了，看来阿攸还能入你的法眼，阿攸，还不谢过三伯父。”

    谢攸不明了谢芙为什么会如此高兴？虽然与她接触不多，但是从她那双眼睛中却能看得出她的心情不错。不敢忤她的意，他拱手做揖道：“阿攸谢过三伯父赞赏。”

    此时，侍从捧着那靶凑上前来，给谢恪看那结果，只见那只翎箭刚好中了靶的边缘，在风中有些歪扭地摇动着。

    谢恪伸手拿回那张弓，“此弓颇沉，你能拉开实属不易，以你的年纪，这成绩已经不错了，比起那些所谓的文人雅士的品味，我倒更喜欢与刀箭为伍，只可惜我谢家这些年却渐渐地不再有男儿喜欢习武，偏偏喜欢做那什么花郎君？阿芙，把这小子留下来与我做伴一段时间吧。”

    “三伯父亲自教他，阿芙感激还来不及呢。”谢芙笑道。“阿攸要好生听三伯父的话。”

    谢攸点点头，对于她的吩咐，他会努力做到。

    谢芙离开谢氏主宅的时候已是夕阳西沉的时候了，袁氏亲自送她搭马车，“阿芙，只要阿攸真能继任你三伯父的位置，于你可是有大大的好处，毕竟这个位置眼红的人不少，但是却偏偏没有人能入得了你三伯父的法眼。”

    谢芙却握紧袁氏的手，适时地道：“那也是多亏了大伯母的帮衬。”

    谢氏一族的族长一显一隐，无疑显的是谢怿，隐的是谢恪，谢怿的位置自然要传给亲生的嫡子，这早已是注定的，惟有谢恪之位尚能谋之，所以她才会在袁氏上回跟她说此事时就开始督促谢攸勤修武艺，这过继来的弟弟若能出人头地，她谢芙从中能得到的好处也不会少。

    谢芙坐上马车与袁氏再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后就走了，袁氏还是站在原地看了良久方才转身准备回去，袁珏却从那月亮门过了来，给袁氏请了安后，方才道：“姑姑，我听闻要办宫宴，不知道姑姑能否带上阿珏一块儿出席？”

    袁氏看了眼侄女那春心萌动的小脸，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阿珏真的对那冉溥情有独钟？”

    “姑姑，阿珏把心事都与你说了，又岂还有假？即使世人笑他不过是一介武夫，阿珏的心还是在他身上，还望姑姑成全。”袁珏咬着下嘴唇道，“我听闻为了庆贺太后娘娘的回归，宫中要办宴会，他肯定会去的，阿珏想跟他多培养一下感情。”

    袁氏伸手给她掠了掠鬓边的秀发，“这事我跟你姑父聊过了，也给你父亲去信了，他回信来说由我做主，只是眼下即将起风云，你的婚事，过段时日我自会让你姑父与冉溥提的，也好，你也跟着出席宫宴，多与他走动走动也是好事。”

    袁珏一听到姑姑同意了，脸上一喜道：“姑姑，阿珏的婚事就要靠您了，阿英即将出阁，其实阿珏也颇为不舍得姑姑。”她似乎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就能伴着那伟岸身影的情景，脸上又赧红起来。

    袁氏一看她的脸色，哪里是舍不她？真是女大不中留，叹息一声，“阿珏，北地还是很苦的，你若跟了他，将来少不得是要吃苦的。”

    “姑姑，我不怕，只要能在他的身边，再多的苦我都吃得起，将来我与他成亲后，生下几个儿子，阿珏于心也满足了。”

    “还没嫁过去，心就已经飞了。”袁氏打趣了一句。

    袁珏不依地回了一句，姑侄俩倒是聊得颇为愉快地前行着。

    在回谢府的路上，谢芙含笑地看着汤妪道：“好了，妪，你都说了有半个时辰了，喝口酪浆润润喉，我下次一定不会这么冒险了，我保证。”

    汤妪那干瘪的嘴唇这才停止诉说，她哪有说了半个时辰，郡主分明就是在打马虎眼，“老奴这是在担心郡主，昨儿为了你的事，我没少数落阿静，她怎么能容得您乱来？”

    谢芙脸有些红的看了阿静一眼，怕是她昨天眉药发作的样子都被她瞧了去，“阿静也是依我的命令行事，妪就别责怪她了。”

    阿静端坐在马车的一角，朝谢芙行礼道：“只要郡主平安就好，奴婢受点委屈没有关系的。”她昨晚也一晚上没合眼，就怕那冉溥真把郡主吞吃下肚就糟了，现今无事方才略略松口气。

    谢芙又笑着安慰了数句，突然，马车外有人喊道：“可是阿芙吗？”

    谢芙听到这声音，于是挑起纱帘子，笑看着对面的人，“三郎怎么也还在街上？我听闻阿钰回了王家，你怎还不回去用饭？免得阿钰一人孤单用餐。”

    王恺笑道：“阿芙别开玩笑了，阿钰是巴不得我不回府去的，倒是你，我今天听闻了你昨天到贾家赴宴，可有出什么事？”一提起这个，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担心及愤怒，那贾俦是个什么破烂玩意儿，整个洛阳城的人都知道，“阿芙你也是的，那种人的宴席是你这种未出阁的女郎该赴的吗？”

    谢芙看到他眼中的关怀，只当成了是表姐夫这种亲人式的，于是笑道：“三郎莫要再骂阿芙了，阿芙昨儿可是吓破胆了，下回见到贾俦，不，还有贾家的人我都要绕道走，哪还会再去赴什么宴会？”

    王恺紧张地看了她的脸半晌，确定这丫头没有遭遇什么无可挽回的憾事，遂板着一张俊脸道：“阿芙下回真的要当心些才是。”

    “对了，三郎，你回去后跟阿钰说一声，免得她听说了又要念叨我半天。”谢芙吩咐了一句。

    又是玉真子，王恺这几天受够了她的气，这个女人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扯了扯脸皮道：“阿芙放心吧，她一心修道，哪会在意这些个俗事？对了，过几天姑婆要办宴席，你到时候可要出席啊。”

    谢芙点了点头，“自当要去。”她等这场宫宴也好些日子了，依王太后以往张扬的个性肯定要办一场宴会的，与王恺再说了几句后，俨然到了谢府，谢芙方才挥手，缩回头坐正身子。

    王恺有些怅然地看着谢芙的马车驶进那大门，然后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小点，直至消失不见了，他这才冷声朝车夫道：“回府吧。”

    对于谢芙，他的兴趣越来越浓，可是还有一个玉真子横梗于两人之间，她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谢芙刚下马车，正要回自家院子，看到谢信正在打骂小厮出气，于是她上前劝道；“阿信，你这是干什么？”

    谢信一看是这长姐，不甚恭敬地拱了拱手道：“长姐回来了？我在教训这不听话的下人，免得下次还犯同样的错误，长姐事多还是别管得那么宽为好。”

    “放肆，夫人是如何教你的？居然这样与郡主说话？”汤妪喝了一声。

    谢信冷哼了一声，头昂了起来，最近娘就是为了谢芙才会心烦意乱，连赌债也没有给他还，为此，他有些牵怒到谢芙的身上。

    谢芙举了举手示意汤妪不要作声，“阿信，怎么脾气这么躁？有心事说出来，看看长姐可帮得了你？”

    “真的？”

    “当然。”

    谢信有些将信将疑地把欠了赌债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又抱怨自家亲娘的不近人情。

    谢芙一听，笑了笑，“原来是这件小事啊，阿信也是的，不早说，偏在那儿生闷气，妪，回头支些银子给小郎君花费。”

    汤妪看了眼谢信欣喜的神色，良久方才道：“诺。”

    谢信喜开颜笑地道：“还是长姐好，长姐往后有何吩咐，阿信定当遵从。”

    谢芙随意说了几句，然后才看着谢信带着侍从走了，她这才转身又朝自家院落而去，二娘倒真的是可悲，养了这么个儿子。

    “郡主真的要拿银子帮信郎君？”汤妪有些狐疑地道。

    “妪，谢信的头脑简单，若我帮了他，你说他往后是听我的还是听二娘的？”谢芙笑着道。

    汤妪的脸怔愣了一下，然后才道：“郡主的心眼真多。”

    “我说过我要把二娘打回原形，她的一切都是我娘赋予的，既然她背弃了与我娘的盟约，她就休想要过好日子。”谢芙一提到温娇，心头的怒火就是怎样也压不住。

    主仆几人刚进了屋子，就有侍女把那宫帖递上，谢芙接过打开随意看了看，然后脱下身上的披风，道：“把女郎请来。”

    谢菱听到谢芙要请她过去的话，顿时就愣住了，自从今天桓衡上门朝她发了一通脾气后，她就心知谢芙逃过了那一劫，正恨得咬紧手帕之时，她却让她过去？“娘，会不会是她发现了我在背后指使的？”她不知道谢芙要干什么，心里有些紧张地拉着母亲的袖子道。

    “阿菱，有底气一点，你隐得那么深，她又怎么会知道是你背后做的事？别自己吓自己，她叫你去，你就大大方方地去，她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温娇道，“娘现在再不济事，保你的能力还是有的，她若想要鱼死网破，我就跟她争到底，好歹我现在还是她的继母。”

    谢菱听到母亲这番话，点了点头，遂笑道：“还是娘有法子，我这就去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搞什么？”

    “这就对了。”温娇拍拍女儿的手。

    谢菱很快就到了谢芙的院子，迈在那回廊上，进了这偏厅后，正听到谢芙用她那特有的慵懒的声音吩咐着事情，于是扯开脸皮笑道：“阿姐从主宅回来了？阿菱倒是没来得相迎呢？”

    谢芙一看这仍在她面前装模做样的异母妹妹，也笑着上前亲自拉着她的手坐到榻上，“阿菱可算来了？我正有好事找你呢。”

    “阿姐找我有何事？”谢菱疑道。

    谢芙把手中宫宴的帖子扬了扬，“阿菱想去吗？我想着阿菱明年都要十五了，也该是找个如意郎君的时候，正好借这个场合去瞧瞧，看看可有哪家男儿入得了眼的？阿姐好让二娘给你提亲去。”

    谢菱一听到是宫宴，眼中就一亮，像她这身份是没资格去的，这样一个大场合说没兴趣是假的，况且在那儿还能见到七郎，她正好与七郎私下一聊，把彼此的误会解了，不然她心里难受。“那阿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芙又笑了笑，然后接过阿秋递上的盒子，塞到谢菱的怀中，“这里面都是我新做的珠钗，反正多做了些，阿菱就拿去好好打扮打扮一番，定能惊艳全场，对了，回头我再让人给你做身新衣裙。”

    “阿姐，真的吗？”谢菱有些意外谢芙居然对她那么好，又是赠珠钗又是做新衣，顿时心里就有些忐忑了，对谢芙的意图她摸不清。

    谢芙却是笑道：“傻阿菱，你数次都给我送来金丹，那可是要花费不少的，阿姐给你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别跟阿姐见外了。”若她没自作聪明的给她送来那五石散，她也不会借机行事，阿菱啊阿菱，你这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谢菱一听是因为这样才对她好，心里的警惕之心下降了不少，笑道：“那阿菱就却之不恭了。”

    “这就对了，你是我阿妹，还与我客气什么？”谢芙笑道。

    姐妹俩聊了一会儿，谢芙甚至把谢菱留下用晚膳，这一顿饭吃得谢菱眉开眼笑的，倒是与谢芙笑闹了半天才回去。

    “郡主，可需要老奴进宫打点一番吗？”汤妪一面给谢芙脱下外衣，一面请示道。

    谢芙伸手试了试那澡水，刚刚好，突然她记起身上还有些痕迹未消，于是转头道：“妪去打点一下也好，昨天你一夜未睡，就不用侍候我了，回去歇息吧。”

    汤妪还要说些什么，谢芙就笑着推她出去，“妪年纪也大了，终是不宜过于操劳。”

    汤妪看到谢芙相当的坚持，于是没有多疑就出去了。

    谢芙忙把侍女们都遣了出去，这才褪下身上的衣物，掀开里衣，她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脑海里记起了冉溥，春心就是一荡，摇了摇头，把那情思摇落。

    她滑进热水里，想着这印子估计几天内都消不了，不知道又要找什么借口把侍女及汤妪都遣出去，伸手掬了一捧水浇到身上，小嘴有些抱怨地道：“都是某个男人的错。”抱怨后，她又趴在澡桶旁想着他，不知他可有想她？

    “将军，这是宫里送来的宫帖，可要去？”阿一把那张宫贴递给冉溥。

    冉溥正站在窗前发着呆，对着月光想念着昨夜的俏佳人，听到阿一的问话声，方才回头接过那张红红的宫帖，兴许那小丫头到时候也会去，“我们还是出席吧，毕竟到了洛阳，就得遵守着这里的规则，过于特立独行，不利于我们行事。”

    萧先生也点点头，然后才朝阿一道：“阿一，可有人朝着那伪装的痕迹追去？”

    一提起这个，阿一就笑了，“萧先生没见着贾家那侍卫头子铁青的神色，当他们追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弄错了，那神情可是异常的精彩。”不枉他躲在暗处观看了半天。

    “难怪你去了那么久才回来。”冉溥睨了阿一一眼道，“自打进了洛阳，阿一你可是懒散了许多，回去后看来你还要队伍里操练一段时间。”

    “将军？”阿一惊叫，他不要，“萧先生，你帮忙说句话。”

    “反对无效。”萧先生很无良地支持着冉溥的决定。

    冉溥看了眼萧先生与阿一的吵闹，这一老一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能凑到一块儿，不过看到萧先生那老来开怀的样子，他自是微微一笑，目光飘到窗外，自是想念着那个娇媚的红颜。

    宫廷宴席那天，谢菱穿着一新，戴了几只华丽的珠钗，轻敷脂粉，头发用香油抹过，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在马车里流转。

    谢芙凑近她一闻，“阿菱，你好像把香油都抹到头上了？”

    谢菱有些紧张地道：“阿姐，可是香过了头？”

    “没有，倒是更见娇美。”谢芙笑着随意道。

    谢菱一听，顿时就高兴起来，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心上人，她觉得脸上的胭脂都要烧起来。

    谢芙端详了谢菱半天，“阿菱，我觉得你还差一点东西呢？”

    “差什么？”

    谢芙这才仔细看了看，然后拔下头上的一枚簪子，插到谢菱的头上，然后左右看了看，“这样就完美得多了。”

    谢菱听到谢芙的赞美声，脸红地抚了抚那只发簪，若没有桓衡的话，她与她也能做一对好姐妹，只是天意弄人。

    马车很快就进入到宫廷里面，谢芙在皇宫里自是有特权，马车直驶到了皇宫深处方才停下来，侍女把姐妹俩扶了下来。

    “阿芙？”桓衡等在此处已经很久了，这几天谢芙避不见他，于是刻意等在此处见她。

    谢芙一看到是这小人，就冷笑了一声，“七郎在此处作甚？”

    “阿芙，你听我说，那天的事情是个误会，我只是去如厕了，哪曾想到贾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七郎，你再这样就让我恶心了，你可知道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贾俦那头猪准备做什么吗？”谢芙反问了一句，然后又恍然大悟道：“哦，七郎当然明了，因为正是你与贾俦两人联手引我上勾，你现在还来解释这些做什么？我正准备让大伯母过两天到桓家提退亲的事情呢。”她不但面冷声音更冷。

    桓衡一听到退亲二字，顿时就愣住了，现在他不能与谢芙闹翻，“阿芙，你听我说……”他的手眼看就要拉住谢芙的手。

    谢芙的衣袖一挥，道：“我正要去找舅舅，你莫在此拦着我。”她看了一眼桓衡不解释一番就不罢休的样子，于是口气状似软道：“你也别急，好歹你我也还是未婚夫妻，我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但不是现在，你知道我一进宫就急着要去见舅舅，稍晚些时候我们再谈吧。”

    “好，好，阿芙，七郎都听你的。”

    谢菱站在一旁看着这心上人不停地讨好着谢芙，眼眶里都要流出泪来，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处，那双眼痴痴地看着桓衡，直到谢芙唤她的声音传来，她方才醒悟过来，于是忙笑道：“阿姐，我就不过去了，觐见陛下的天颜会让我心慌慌，不如就在这御花园里转转，宴会开始时，阿姐再唤我。”

    “那好吧。”谢芙笑了笑，然后才往司马哀的寝宫而去。

    谢菱一看谢芙走远了，急忙上去与桓衡说话，桓衡自是不大搭理她，把从谢芙处受到的气都撒在她的身上。

    在转角处看着这一幕的谢芙嘴角冷笑了一下，他们设计她的事情，她无论如何也会讨回来，那双冷然的眼眸再看了看，然后才转身离去。

    黄昏的光线撒在这座宫廷里像是给它添上了一层光辉，谢芙刚走过一条长回廊，突然听到一把熟悉女子的声音，她刚想不做理会，但另一把声音却让她的身体本能的震了震，朝司马哀派来给她引路的小宦官挥了挥手，压低声音道：“你去禀报陛下，就说我迟些再到。”

    小宦官看了看她那肃穆的神色，这临川郡主可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于是点点头，带着剩下那几个小宦官朝陛下的寝宫奔去。

    谢芙穿过转角，藏身在一旁，那双美眸看着不远处正在谈话的两人。

    “冉将军，没想到我会在这儿遇上你？”袁珏娇羞着脸道。

    冉溥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与谢芙年龄差不多的女孩，皱着眉道：“这位女郎，我们见过吗？”

    袁珏一听这话，顿时就愣了愣，他居然不记得她了，她的脸忍不住暗暗抽搐了一下，然后才又鼓起勇气道：“冉将军，我那天惊了你的马，你不记得了吗？还有我说过我姓袁的。”

    冉溥这才记起还有这么一茬事，“那不过是小事一桩，袁女郎不用记在心上，若你没什么事，在下就先告辞了。”说完，他转身正准备要走。

    袁珏眼里顿时就急了，她好不容易看到他落单在此，瞅准了机会就过来搭讪，哪想到他就这样走了？她顾不上面子，忙上前跨了几步，又截住他道：“冉将军，阿珏还有话要说。”

    “袁女郎，我们俩并不熟，况且你若与我在此待久了，于你的闺誉是有损的。前边的宴席眼看要开始了，在下真的要告辞了。”冉溥这回不再停留，大踏步就往前而去，速度之快，袁珏想要拦也拦不住。

    袁珏在原处跺了跺脚，她还有话没说完的，本来还想把自己的心事告之，谁知这呆头鹅居然这么不解风情，她气得忍不住狠狠地摘着那菊花来出气，转身正要走，突然有宫娥拦住她，“站住，你居然敢摘宫里的菊花？”

    袁珏这才注意到手上摘的是什么？不就是一朵菊花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就摘了，你这一个小小的宫女管那么多干什么？”

    那个宫娥气得浑身发抖，这片菊花归她管，若让太后娘娘知晓有人随意摘菊花，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两手抓着袁珏，“你摘了菊花就是大罪，所以你不能走。”

    “你凭什么拦住我？”袁珏想要大喊。

    “你可知这是太后娘娘种的菊花。”宫娥怒道，无视袁珏瞬间变成菜色的脸，径自把她拉走。

    冉溥刚穿过转角，正要往前走，突然有一只玉白的小手伸出欲拉他往一边去，他本能的就抓住了那只欲偷袭他的手，大喝一声，“谁？”这宫里怎么那么多欲拦他去路的女人。

    “你抓痛我了。”谢芙眼眶含泪地扭了扭手。

    转头看到是谢芙，他那张严肃刚毅的脸顿时就变成了绕指柔，有些歉意地揉着她的手腕，“小丫头，怎么是你？也不出声，就这样拉人很容易出事的。”他带着她躲到一个死角处，这儿刚好可以避开外面之人的目光。

    谢芙噘着嘴道：“我刚好看到你与袁珏在说话，你可得说实话，你与她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她霸道地道，他是她的，岂容他人觊觎？现在她可不记得她还没答应他的求亲。

    冉溥顿时哭笑不得，这小丫头看来是吃味了，“别乱给我扣帽子，我哪会与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他的大手一捞，把她搂在怀里，“你刚刚不是都看到我与她的互动了吗？怎么还瞎猜？”

    “隔得远，我没瞧清楚？”她耍赖地道，不过听到他亲口否认，她又忍不住心花怒放。

    “小丫头，心眼真小。”他宠溺地掐了掐她的嫩脸蛋，这小丫头还真是小，他与她相差十岁，所以她的行为在他看来就像小孩子在撒娇。

    “我哪里小了，心宽得很。”谢芙不满地抬头挺胸道。

    她摩擦着他的胸膛，那种触感带来的是酥麻感顿时传遍了全身，那一夜旖旎的风光又回到脑海里，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现在在她的面前他的自制力越来越薄弱，“嗯，是不小了。”他一语双关地道，更是揽紧她的纤腰。

    听到这一语双关的话，谢芙的脸又红了红，不过仍是很温顺地依在他的怀中，抓着他的一中大掌把玩着，“她找你干什么？”她仍是小心眼地追究着这件事。

    冉溥一听，笑着低头吻上了那嘟着的红唇，好一会儿后，才舍不得地松开，“又没什么事？放心好了，绝不是你想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无非是上回她惊了我的马，与她有一面之缘罢了。”他随意道。

    谢芙不会不相信他说的话，没想到袁珏对他的兴趣有这么大，居然还到迎宾馆那儿去上演这一幕戏，于是皱了皱鼻子，霸道地道：“下回她再单独找你，你可要避开点，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吩咐了一句。

    “爱计较的小丫头。”冉溥心情大好地道，“你以为我是那洛阳城众多少女追逐的美男子啊？只有你这个小丫头才会喜欢我这等粗人。”

    “我可不管。”谢芙伸手揽紧他的腰，袁珏也是个有眼光的女人，像那种中看不中用的美男子，她真的敬谢不敏了，遇上一个就后悔至今，哪有他好？“况且你又不差，在阿芙的眼中自是最好的。”

    这世上最动听的话莫过于是情人间的赞美，冉溥的心突然感觉到满满的幸福滋味，“小丫头。”又忍不住要低头去吻她。

    她也踮起脚尖迎接他的吻，搅乱那一颗早已为他而动的心，这小小的隐蔽处气温逐渐升高。

    半晌后，谢芙方才靠在他的胸前喘着气道：“我要去舅舅的寝宫了，待会儿宫宴就要开始了。”想到宫宴，她的眉尖紧皱了一下。
------------

英雄美人小人险女

﻿    英雄美人小人险女

    冉溥闻言，即使舍不得放开她，现在这个节骨眼也不能再继续下去，松开环住她腰际的大手，捏了捏那挺直的俏鼻梁，“阿芙，我嫉妒你舅舅了。”

    谢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那嫉妒的神情与他的外表真的不符，拉下他的头，抵着他的额头，“现在是你爱计较了，小气的溥郎。”

    冉溥趁机再吻了吻她，然后才放她离开，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地走远，这小丫头还回头朝他看了看，甜甜一笑，然后才快步地离去，他摇摇头笑了笑，说她是小孩子她还不服，在他看来这动作不是小孩子是什么？他正要从那阴影处离开，突然有黑影从眼前掠过，他犀利的眸微眯了眯。

    “找死。”他嘴角冷笑了一下，居然敢动他的女人，身形一闪，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通往司马哀寝宫的路径，谢芙是相当熟了，不过在走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也没见着宫娥宦官的影子，原本沉醉在与冉溥柔情当中的美眸渐渐变得清冷起来，警惕着四周景物的变化，然后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起来，只要走过这个转角就是帝王寝宫。

    她感觉到周围有风声传来，对于危险本能的反应，寒毛都直竖起来，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许多，突然感觉到后背寒意越来越重，她立刻把身子往旁边一侧，一把短剑刚好擦肩而过，那行刺的黑衣人身体向前倾了倾。

    “贾太师派你来的吗？”谢芙临危不乱地站着道。

    这话让那人略微愣了愣神，动作一窒，回过神来的时候，谢芙已经走远了一小段距离，黑巾下的面孔冷笑了一声，然后快速的正要追上去，突然一块小石子飞过来，打中他的虎口，力道之大，手中的短剑掉到地上，“咣啷！”一声，极响。

    谢芙听到声音，这才回过头看去，冉溥像从天而降一般与那个黑衣人打斗起来，只见他的动作又狠又辣地地攻向那黑衣人的弱处，黑衣人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看到心上人与人缠斗，开始她还有些紧张，手心都捏出了汗，但看到心上人占了上风，她很快就平静下来。

    只交手三两下，那个黑衣人明显不敌，身上多处被冉溥击伤，冉溥手中的短刃更是在他的要害处划过，眼看势头不妙，他突然从袖子掏出一包粉末朝冉溥撒去，冉溥机警地往后一退，避开了那粉末，而且他也赶紧闭气，因为这一停顿，那名黑衣人趁机逃脱了。

    谢芙急忙冲上前去，掏出帕子在冉溥的身上拍了拍，“有没有事？”

    冉溥抓着她的玉手，“没事，小丫头不用担心，没想到那个贾太师对你怀恨在心，可惜他最后使出下三滥的手段，要不然就能抓到他了。”他收回短刃，因为宫内不许持武器，所以他才会暗藏了一把短刃在身。

    谢芙的目光也瞬间变冷了，“今天因为到宫里来的原因，我没带上暗卫保护，这贾太师在这节骨眼还敢派人在宫里行凶。”

    “小丫头，你的小命现在值钱得很，往后都要带人在身边保护你。”冉溥严肃着脸吩咐了一声，正因为他与她还没有正式的名份，要不然他早私下派人来保护她了。

    谢芙脸红了红，然后才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小声道：“知道了，你也别操心了，我比你还要珍惜我自己这条小命。”

    冉溥叹息一声，大手又把她捞在怀里，捧着她的脸亲吻了一会儿，方才握着她左胸下的心房，“你这儿偷走了我的心，小丫头，我还能不珍惜你的小命吗？”

    这种情人间私密的话让谢芙的心房微微一颤，粗犷如他也会说这些话讨女孩子的欢心，感动之余，她突然又狐疑地道，“这话你对多少个女孩子说过？”

    冉溥闻言，笑了笑，逗着她，“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谢芙捶了捶他的肩膀，噘着嘴道：“爱说不说，看来都是骗我玩的。”她作势转身要走。

    冉溥却从背后抱住她的纤腰，高大的身躯凑在她的耳边道：“小丫头，能让我说这话的只有你一个，你以为世上能有多少个像你一样能打动我心的女人？”

    谢芙的脸上顿时就布满了笑意，仰着头在他怀里，骄傲地抬着下巴道：“算你吧，若你敢骗我，我肯定饶不过你。”她是个爱恨分明的人。

    看到她这骄傲的样子，他突然忆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真没想到他与她居然能发展到这一步，“真是小孩子，心眼真小。”嘀咕了一句，看到她噘嘴又想回话，他忙低头堵住她的嘴，这小嘴还是用来接吻更妙，他是越来越喜欢吻她了。

    谢芙靠在他的怀中抓紧那拥着她腰际的手臂，专心致志地回应着他的吻，感觉到那两唇相接处酥酥的，麻麻的，身体也仿佛烧了起来，好长一会儿，他仍舍不得松开这张诱人的红唇。

    无奈，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快去把郡主找来，陛下正发着脾气呢。”有宦官尖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冉溥这才叹息着松开她的唇，大手无摸了一下她有些红肿的唇瓣，在她耳边道：“小丫头，记得要想我。”

    谢芙仍未从那激情中回魂，听到他用这醇厚而又压抑的声音说着话，她的身体又是本能的一颤，茫然地点点头。

    冉溥看到她这情形，更是开怀地笑了笑，然后在那群宦官到来之际，很快地消失在她的身后。

    谢芙这才回过神，回头已经看不到那伟岸的身影，若不是红唇上还残留着刚刚激情的温度，兴许之前那一刻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郡主，终于找到您了。”宦官喜道。

    谢芙这才收回看着远处的目光，回过头来时，已经是平日的面容，道：“舅舅在找我？正好，我也有事要禀报舅舅，事不宜迟，赶紧走吧。”

    椒房殿里，贾皇后把案上的玉碗朝自家兄长贾太师砸去，“大哥，你这回是不是傻了？居然胆敢在宫里派人行刺那个该死的丫头？”

    贾太师的胖脸上满是狞狰，“你不知道她把阿俦都害成了什么样子？若是把阿俦杀了也还没有这么恶毒，这种可恶至极的女人还留着她做什么？”

    “你要杀她可以在外头，怎么在宫里就动手？现在离起事那天不远了，我干嘛要在这儿装孙子？无非就是韬光养晦，不让别人把目光对准我，可你倒好，嫌我现在的处境还不够尴尬似的。”贾皇后怒道。

    贾太师脸上的红潮更甚，他就是那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要不然也不会趁机在宫里动手，“娘娘放心，此事我已派了最可靠的人去做，那个该死的谢芙一定躲不掉的，不会牵连到娘娘的头上。”

    听到这里，贾皇后又把身旁的物品往贾太师处砸去，好在贾太师闪得快，往旁边避开，这才没有被砸中，“大哥，谢芙那个臭丫头诡计多端，万一你没有得手，光是应付那个臭丫头就够你喝一壶了。”

    “娘娘，行刺的人回来了。”外头的宫娥急忙奔进来禀报。

    贾太师一听，顾不得其他，急忙道：“快点让他进来。”

    贾皇后一看这情形，心里也隐隐有几分期待，谢芙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是巴不得她快点死掉。

    那个黑衣人身上流着血艰难地步了进来，然后才跪在两人面前，“小人有负大人所托，没有得手。”那个男人的手段真毒辣，他越是运功这伤口就越大。

    “你白痴啊？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女娃你都杀不了？”贾太师暴跳起来道，现在哪还顾得了礼节？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贾皇后却是反应极快地道，她的小眼睛转了转，今天还要举行宫宴，她好不容易才与那老牝妇争得了这出席的机会，借机告诉世人她皇后贾氏并未输给王太后，现在这白痴是要害她吗？她越想越觉得不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有人禀报，“娘娘，陛下与临川郡主过来了。”

    贾皇后一听，一双小眼睛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自家兄长，“大哥，看看你干的好事？”

    “那现在怎么办？”贾太师这回也气不起来了，赶紧问询道。

    贾皇后的小眼睛转了转，然后才想出一条脱身之计，然后才道：“现在大家要脱身就听我的。”

    就要接近那偏殿的谢芙指着血迹朝她那一脸铁青神色的舅舅道：“舅舅，你看，我说他果然藏在椒房殿里吧。”

    司马哀握紧谢芙的手，有些暴烈地道：“该死的皇后，居然还派人来行刺朕的阿芙，朕饶不了她。”

    两人带着人快步冲进那偏殿，突然听到贾皇后用那惊恐的声音道：“你……你要干……什么？”

    然后就是贾太师的声音，“你莫要伤了皇后。”

    谢芙一听这声音，顿时就知道事情不好了，这舅母的头脑也转得快，果然一进去，就看到那名黑衣刺客手中的短剑正横在贾皇后的肥颈上，他拉着贾皇后往窗户处退去，眼看就要跳窗逃跑。

    贾太师的小眼睛给他暗中使了个眼色，那名黑衣人会意地收剑正要跳窗逃跑，贾太师的嘴角勾了勾，凭他与贾皇后兄妹间的默契，早已知道她吩咐的是什么事，于是突然抽出怀中的匕首捅进了那名黑衣人的背心处。

    黑衣人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贾太师，指着他道：“你……你……”

    贾皇后装作一脸惊恐地冲向司马哀，抓着他的龙袍道：“陛下，臣妾吓死了。”

    司马哀嫌弃地把她推开，“皇后，你别演戏了，以为这种程度的戏也能骗过朕这聪明人？这人分明就是你派来刺杀阿芙的刺客。”

    “陛下，您莫随口胡说，您也亲眼看到，他刚刚要对臣妾不利？”

    “陛下，皇后娘娘所言不虚。”

    收回匕首的贾太师回头与贾皇后一唱一和地道。

    谢芙上前看了看那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刺客，“真巧了，这刺客来杀我，怎么哪儿不躲躲到你的椒房殿来？舅母，你这儿可是距离我被行刺的地方甚远呢，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您这狡辩之词倒是好听。”

    “阿芙，你为何就喜欢纠缠着我不放，我可是你的舅母，上次就说我派人来杀你，这回又是这样说，你到底有完没完？”贾皇后怒声道，“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为何总是死抓着不放？”

    “皇后，你别再惺惺作态，阿芙回府后，您来找朕忏悔，朕居然还傻得给你机会，哼，一而再地对朕的阿芙不利。来人，皇后再继续禁足，今晚的宫宴不用出席了。”司马哀吹胡子瞪眼睛地道，然后死瞪着皇后，又加上一句，“直到你的嫌疑洗清了为止，别再拿着父皇的旨意当令箭。”

    “陛下？”贾皇后急着道，这个白痴居然全部信了谢芙的话。

    谢芙又踱回司马哀的身边，抓着他的衣服道：“舅舅，阿芙怕舅母，还有他，上回他还到大伯父的府中说着威胁阿芙的话，这还不明显了，分明就是他们两人狼狈为奸意图置阿芙于死地。”瞄到贾太师那双小眼睛中的怒火，她又挑了挑眉道：“那天还好有伯父们在场，阿芙才没吓破胆，现在洛阳城里的人谁不知道他把他儿子被废了的事情都怪到我的头上，天知道那关我什么事？贾俦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若让洛阳城的人来说只怕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仇家那么多，天晓得是谁做的？”

    “贾太师，朕早就看你不惯了，哼，居然威胁阿芙，你好大的狗胆。”司马哀怒道，然后拂了拂衣袖道：“传朕的旨意，贾太师行为不端，同样禁足在府里，静思己过，今晚的宫宴不用出席了。”然后一把拉着谢芙往外走，“宴席就要开始了，阿芙也饿了吧，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

    “陛下，你这处置有欠妥当。”贾太师压下心中的怒火道，这白痴，只听一面之词就下判断。

    司马哀怒火上升地眯着眼睛道：“朕是天下之主，朕的话就是圣旨。”

    贾皇后看着谢芙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这该死的小丫头每次打击了她之后都会这样笑着，她迟早要她笑不出来。

    “舅舅，舅母的脸色好可怕，我们快走，快走。”谢芙反过来拉着司马哀往前走，“回头再派人来宣圣旨。”她的眼光越过司马哀看着那对脸如菜色的兄妹，似在说：“大家走着瞧。”

    “阿芙说得对，朕也不耻于与这种人为伍。”司马哀白皙的脸庞上满是不屑地高扬着，这种动作被他做出来非常有气死人的效果。

    贾太师越看谢芙越不顺眼，这个小丫头太嚣张了，想要出去与她再理论一番，贾皇后却一把拉着兄长的肥手，小眼睛冷然地看着那对甥舅逐渐走远。

    “妹妹，你拦着我做甚？你没看到那白痴与那臭丫头得意的嘴脸？我好歹是三公之一，岂能这么容易就被禁足在府里。”

    贾皇后把怒火压下，冷声道：“大哥，别着急，迟早会让他们笑不出来，忍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况且现在风越刮越烈，我就让他们再高兴两天，到时候他们想笑也笑不出来。”

    “妹妹，你不是说还要出席宫宴的吗？之前下的功夫都白废了。”

    “这宴不去也罢，我就在这椒房殿里提早给他们祭奠，大哥，你最近也收敛一点，别太引人注目了，阿俦又不是你惟一的嫡子，废了就废了，还有别的儿子能传宗接代，这口气先忍着。”想了想又吩咐一句，“还有谢芙那个臭丫头，也别派人再去动她，那丫头现在会防得很紧，要她死容易得很，我早就有布署了。”

    贾太师听到妹妹那如蛇般静伏在暗夜不动的神色一眼，这两天为了儿子的事情，他确实有几分不冷静，“妹妹说得对，倒是为兄不对了。”

    这宴席摆在麟德殿，众多的官员都携了妻儿前往，谢芙一早就派了宫娥把谢菱领到席位上，在这种宴席上，她也把自己打量的目光收起来，正襟危坐着。

    袁珏绷着一张俏脸蛋跟在袁氏的身后，她差点就被那宫娥折磨死了，若不是到了太后的寝宫见到自家姑姑正好在座，她这才逃过一劫，但是她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了，还被谢蔷与谢英两人嘲笑了一番，那气都不知道要撒到哪儿去。

    谢菱看了一眼谢家的众人，按礼起身给大夫人袁氏问安，袁氏只是略微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就是随意地“嗯”了一声坐到席位上。

    谢菱不敢造次，但是也按规矩与谢蔷等人坐在一块，两眼在四周偷瞄着，看到了很多洛阳城出名的美男子，当看到王恺之时，更是停不下来。

    谢英推了谢蔷一把，“阿蔷，王家三郎？”

    谢蔷看得痴迷了，“三郎还是天人之姿，阿英，你说世个还有比三郎更俊美的人吗？”

    不过当众多少女的目光看到王恺身边走着的玉真子的时候，那芳心都碎成了一片片，“暴殄天物”地声音不绝于耳。

    一袭出尘的褐色道袍的玉真子对于这些声音听而不闻，那张美丽的鹅蛋脸上寒霜密布，生人勿近。

    “阿钰，你竟然不喜欢这场合，那你就别来了，在府里呆着不就好了。”王恺道。

    玉真子却冷笑道：“你想借这场合寻机会与阿芙说话？三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肚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我说过不许你扰了阿芙的姻缘。”

    王恺被她说中心事，那张俊美的脸同样也布满了寒意，冷哼一声，“阿钰，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你别以为我王恺就要被你压住，我就是喜欢阿芙，你玉真子管不着。”

    玉真子也学他一般冷哼一声，“三郎，那就试试。”

    两人似乎迈着决战式的步伐朝席位而去，激战的火花一碰就着，不过在别人的眼里似乎又是另一回事。

    “阿蔷，你没戏了，我看玉真子准备吃回头草了，她是太后娘娘宠爱的公主，即使你是我谢氏一族的贵女，这天鹅肉你还真的吃不上。”谢英哀惋地道。

    谢蔷绞了绞绢帕，“这玉真子真是可恶。”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小丫头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清澈。“也罢，我只要能欣赏到三郎的天人之姿就好。”

    谢菱听到旁边那两人的说话声及周围少女一片的哀悼声，心里却道：“真是蠢女人，王恺又岂能与七郎相比，七郎才是天上地下最俊美的男人。”

    冉溥带着阿一与萧先生时来的时候，大殿上都安静了下来，有那美男子不屑的侧目着，有众多少女瞠大眼睛看着，眼里的目光不若欣赏王恺时的样子，隐隐有着惋惜之意。

    王恺端着酪浆茗了一小口，斜眼瞄了瞄冉溥那高大的身躯，暗暗思量着。

    他身旁的玉真子却仍是那种打量的目光，阿芙居然喜欢这种男人？若是以前她会不屑一顾，但是看到这男子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沉稳地前进着，朱唇微微一笑，阿芙倒是眼光不错，这种男人比起绣花枕头来说好太多了，尤其是身边这只，绣花枕头中的枕头。

    贤王司马觉却是笑着起身相迎，“冉将军果然来了，这边已经给将军置了席位。”

    冉溥的抚远大将军可是堂堂一品官，席位自是靠近王座，他也有风度地朝司马觉走去，“贤王这么早就来了？”

    司马觉最近虽然为了粮食之事忙得焦头烂额，但是离他的大业越近他的心情也就越好，“陛下的宴席，我这皇叔怎好珊珊来迟。”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几句后，冉溥这才坐到席位上。

    一旁的俊男美女们这才知道冉溥的身份，于是窃窃私语声慢慢地多了起来。

    “这冉将军长得不错，偏偏习武，看来就是一介武夫，粗鲁得很。”

    “就是啊，可惜了那张好皮相，哪能与天人王三郎相比？”

    “呵呵，我觉得也是，武将终归是武将，怎么样都带着将种的气息？哪能与洛阳城的众家美男子相提并论？”

    “……”

    袁珏听到这些，那双眼睛狠狠地瞪过那些八卦的男女们，手中的秀拳紧握，想要为冉溥说几句辩驳的话，但很快就又吞回肚子中，只能干咬着唇生着闷气。

    谢菱皱眉看了眼冉溥，这人她还记得，当初她还怀疑谢芙与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不过后来见到他与谢芙无往来，她当时就算想要谢芙失贞于此人的想法也不得不胎死腹中，很快就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地寻找着桓衡的身影。

    谢芙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那窃窃私语声，俏脸沉了下来，这群人居然在背后如此议论她的爱郎，她那清冷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扫过，那群人一接触到谢芙的目光，顿时嘴巴就闭上了，这临川郡主可不是一个善茬，有些人甚至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正与贤王司马觉说着话的冉溥微笑地抬头看着她，这小丫头现在散发出来的怒气他离这么远都感觉得到，不就是几句闲言碎语嘛？何必那般在意？他盯着她的俏眸笑着摇了摇头。

    谢芙却回他一个她气不过的眼神，步到那紧挨着王座的席位，她临川郡主的席位例来都是最特殊的，洛阳城的人都知道司马哀这白痴帝王捧在掌心上的明珠是谁？

    玉真子颇有些好笑勾了勾唇角，王恺的神色越见难看。

    谢芙因身份的原因，所以她不笑的时候，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更甚，她挥了挥衣袖，从容优雅淡定地坐了下来，身上绣着的芙蓉花更是衬得她娇美无双。“冉将军到洛阳来可是一路辛苦了，我听闻北地的胡人一听到将军的名号都会闻风丧胆，阿芙甚是钦佩，现得见将军的真颜，实乃阿芙之幸。”她举起案上的酪浆朝冉溥举了举碗。

    这个小丫头居然来这一套，冉溥的心里既感动又觉得甚是好笑，也笑着举碗回敬过去，“临川郡主客气了。”

    谢芙把碗里的酪浆饮干，然后把那虬龙玉碗放下，然后那双清冷的眸子又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男男女女，“胡人的名号都能半夜吓醒熟睡的婴儿，阿芙想知道，众位是不是又有勇气与之作战呢？”半晌后，她的俏眸又颇为失望地道：“真是可惜，竟无人站出来，可见我洛阳无人矣……”

    “阿芙，若胡人进犯洛阳，三郎也愿驰骋沙场，莫让冉将军误以为我洛阳无人矣。”王恺站起来笑道。

    “三郎是天人，自当站在神台上。”谢芙笑道，可那双眼睛却是越加清冷。

    “呵呵，阿芙说笑了。”王恺自是感觉到她的不悦，“三郎所言句句属实。”

    “临川郡主，一介粗鲁的莽夫又岂能与我洛阳城里才子相提并论？试问冉将军可懂音律？可懂清谈？可懂玄学之道？可懂老庄之学……”站起来的是一个脸上敷有薄粉的郎君，神态颇为高傲。

    冉溥那张刚毅肃杀的脸庞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冷笑着打断了这名粉面郎君的话，“溥与胡人作战，只需懂得手中的剑即可，胡人可不会问那么多。”

    “哼，所以你才是一介粗人。”粉面郎君不屑地下着结论。

    谢芙怒极反笑出来，“柳侍郎倒是慷慨陈词，六艺之中尚有射御之道，可见武道一门也是颇为精深的，剑术之美不亚于音律之美，冉将军，阿芙愿为你奏一曲《广陵散》，还望将军能让阿芙欣赏到何谓剑家的风采，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谢芙的话一出，众人都哗然，临川郡主居然如此维护那个武夫，甚至愿为他伴奏《广陵散》，这可是少有之事，谢芙是洛阳城高傲的士族贵女，她居然纡尊降贵至此？

    王恺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玉碗，颇有些敌对意地看了眼冉溥。

    玉真子却是微微一笑，开腔道：“甚好，我也许久没有听到阿芙演奏了，借此机会正好欣赏一番。”

    这二十五年来，冉溥可以说过得不错，也可以说过得极为艰苦，他从来没有对老天有过抱怨，但也从来没有感激过，不过此刻，他却想要赞美苍天，让他遇到了这个小丫头，眼里的笑意多浓，他心里的感动就有多少，朝谢芙道：“临川郡主的邀约，溥甚荣幸，只是今日进宫未带有随身宝剑。”

    “这有何难？我自当让舅舅赐宝剑于将军。”谢芙笑道。

    谢芙的话音刚落，宦官那特有的嗓音从高处传来，“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的唇枪舌剑都停了下来，一片衣袂摩擦的声音响起，给那两位最高统治者行礼，不过大家的眼光仍有几分好奇，没看到皇后贾氏，那最近的传闻是真的喽，皇后贾氏被禁足在中宫，有些人精原本倒在贾氏一派的，此时眼中的精光一闪，纷纷在心里重新掂量一番。

    司马哀不同于往日，脸上的神情是高傲的、疏离的、威严的，把帝王的姿态都端了出来，若不是了解到他那跳脱的个性，众人都以为这帝王就是一个正常人。

    太后王氏脸上端着慈蔼的笑容，一派圣母的典范，微笑着朝司马哀点了点头。

    司马哀方才道：“众卿平身。”

    至此，众人才起身坐回席位，宴会开始了，众人这才留意到三公当中的贾太师并未到来，纷纷又开始交头接耳，这些事情在他们眼中并不是小事。

    谢芙朝不远处的舅舅行礼道：“舅舅，阿芙有个不情之请。”

    “阿芙快说。”端着帝王的架子没有两分钟的司马哀立刻恢复了平日的神态，催促着这宝贝侄女。

    王太后闻言，这才把看着玉真子的目光转回到谢芙的身上，“阿芙有何话要对阿哀说？”

    “阿芙记得宫中有一宝剑名为步光，先帝曾言，宝剑需赠英雄，只是现今英雄隐迹，故而让宝剑蒙尘，今日阿芙希望舅舅把此剑赐予冉将军，他是抗击胡人的英雄，难道还配不上这把名剑吗？阿芙也愿为将军演奏一曲《广陵散》助兴。”谢芙道。

    “准奏，阿芙说得好，宝剑赠英雄，抚远大将军听旨，朕现赐你宝剑……”司马哀突然不记得侄女说的是什么剑来着，于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谢芙。

    谢芙笑着小声提醒了一句，“步光。”

    “步光。”司马哀又大声道。

    王太后的目光却在谢芙与冉溥的身上看了看，这丫头在搞什么名堂？对于谢芙，她现在是越来越重视，那双略为怀疑的目光很快就闪过了。

    真是爱计较的小丫头，冉溥心底笑了笑，稳健地上前接受帝王的赏赐，既然这小丫头要计较，那他还是随她的意吧。

    下方的桓衡脸色难看起来，谢芙是他的未婚妻，现在居然当众给另一个男人如此礼遇，眼里哪还有他这个未婚夫？他眼中有着怒火，紧紧地盯着冉溥接过司马哀火速命人找来的步光剑。

    “臣谢陛下的赏赐。”冉溥朗声道。

    桓衡的父亲看着身旁的儿子道：“七郎，你与谢芙到底搞什么？她这样做，眼里还有我们桓家？”

    “父亲息怒，他日大事得成，自然就会休了她让她一死以洗今日之耻辱。”桓衡捏紧拳头一脸阴狠地道。

    谢芙对于桓家的怒火视若无睹，高声道：“拿琴来。”

    宫娥很快就把名琴搬来，按谢芙的吩咐摆到了殿外的菊花台中，谢芙见状，笑着道：“此时正是菊花开放的季节，阿芙还是借太后娘娘的菊花来当背景，娘娘允否？”

    王太后悠闲道：“哀家很久没有看到这种热闹了，阿芙喜欢这菊花台，尽管用去。”

    谢芙这才起身朝殿外而去，“宴席开始之初，就让我为大家助助兴吧，冉将军，请。”她走近冉溥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冉溥手持步光剑笑看她有些调皮的眼神，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吻个够，“临川郡主，请。”

    一刚一柔笑着缓步走出这大殿，往殿外的菊花台而去，司马哀一马当先地也跟着出去，“朕要去听阿芙奏曲。”

    王太后也笑着起身跟在帝王之后，于是众人纷纷起身往前而去。

    麟德殿前面的菊花台被那无数的宫灯照得光亮不已，恍若白昼一般，金黄的菊花开得灿烂不已。

    谢芙绣有芙蓉花的广袖轻轻一挥，端坐在那席上，案前摆着名琴，点着熏香。

    冉溥站在场中央，把那步光剑缓缓地拔出来，顿时剑气逼人，寒光四射，伸出两指抚着剑身，这把剑的名气他听闻过，近代有名的名剑，乃先前的帝王命人所铸，所以一直是宫中的藏品。

    果然是一把好剑，不过欧阳一族所铸之剑也不会比此剑差。

    两人的目光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谢芙姿态悠闲地轻抬玉手按在了琴弦之上，第一个音符流出来，冉溥手中的宝剑斜斜一刺。

    谢芙手中的手指一挑一捻，那浩然之气就从中流露出来，尤其是她现在的芙蓉脸上神情凝重，把那琴音中的悲壮之意表现得淋漓尽致，仿佛把自身已经融入曲调之中。

    如果单是谢芙的琴音已经就够人赞叹的，但是现在却配上冉溥的剑击之术，两相一结合，实乃天配之合。

    冉溥的剑意浩气长存，当那步光剑闪着寒光从菊花丛中飞过之时，他们仿佛看到了“纷繁灿烂、金戈纵横”之意，他的剑随着她的琴音一缓一急，长剑中的不屈、宁死抗争之意流泄了出来。

    他沉在了回忆与琴音当中，音律与剑术的完美结合，她心无旁骛地演奏着，把全身心都沉浸在其中，想到那场即将到来的对决，她的琴音更是激昂。

    众人都看得痴呆了，之前笑冉溥只是一介粗人的柳侍郎脸上不禁有羞愧之意，若冉溥不懂音律，又岂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英雄美人当如是。”有人痴痴地喊了出来。

    众人听闻，心里纷纷有此想法，英雄美人不正是这样吗？

    随着谢芙最后的一个琴音落下，冉溥飞身在菊花之上横切一剑，菊花的花瓣纷飞，更添几分诗意与肃杀之意，回身落下，谢芙的音调正好在此停下。

    菊花台上的两人没动，众人也没动，他们仿佛还沉浸在那乐声当中，还看到冉溥与胡人厮杀的场面。

    “妙极，妙极。”司马哀是第一个回神的人，拍着手掌道，“阿芙的琴音甚好，抚远大将军的剑术也甚好。”

    收剑回鞘的冉溥给人的感觉越发的高大，此时哪里还有人笑他只是一介武夫。他含笑地看了一眼那印在心头的红颜，似在问：“还满意吗？”为了她，他才不介意表演一场的，若换成了是其他人，他才不会对那些个眼光短浅之人有过多的理会。

    谢芙微微一笑，然后才缓步走向他，真想吻他的脸庞给他奖励。

    袁珏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有别人对冉溥改观的喜悦又有对谢芙的嫉妒，她凭什么靠得她心上人那么近，真真可恶的女郎。

    谢菱的眼中却闪着一丝似了悟的目光，喃道：“原来她喜欢的人是他。”

    袁珏刚好听闻这句话，于是拉过谢菱，“你刚刚说了什么？”

    谢菱看了一眼这个大伯母宠爱的侄女儿，又瞄了一眼那与冉溥缓缓朝众人而来的谢芙一眼，凑近袁珏道：“你真的想知道？”

    袁珏道：“阿菱有话何不直说？”

    谢菱看出了袁珏眼中的爱意，于是笑得更为灿烂，指着谢芙小声道：“我说我阿姐喜欢的人是冉将军，阿珏不知道吧，她其实与冉将军颇有交情。”

    袁珏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青了，“你可别瞎说？”

    “傻子都看得出来。”

    “她不是有桓七郎了吗？”

    “哼！”谢菱哼了一声，七郎是她的，只是她不好讲出来，不再搭理这个说话不讨她喜欢的袁珏。

    袁珏也冷哼了一声，同时拂袖而去，不过她现在看向谢芙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她的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所以现在看谢芙与冉溥的互动她渐渐地看出了些许端倪，怪不得她不肯帮她，这个可恶的女人，有桓衡这未婚夫，还要勾引冉将军？

    司马哀一把拉过侄女，“阿芙今天辛苦了，走，我们进殿去。”

    帝王的动作一出，众人又开始移师回大殿之内，长案上早已摆满了酒菜，顿时大殿之内酒香四溢。

    冉溥的身影在众人的眼中不再似先前，那飞身在菊花之上的剑影给了他们极深的印象，没有人再对他窃窃私语。

    王恺看了眼冉溥，心底开始思量起来。

    谢芙回到席位，笑看向柳侍郎，“不知柳侍郎是否还坚持己见。”

    柳侍郎站起来，举起酒杯向冉溥，“冉将军，在下才疏学浅，目光短浅，在此向将军致谦。”说完，干下杯中的美酒，像他这般的美男子突然多了几分豪气。

    冉溥也举起酒杯干下杯中物，然后一亮酒杯，两人倒是笑着各自回座。他的目光这才又看向谢芙，只见小丫头脸上笑眯眯的，显示着她的好心情，看着这张俏脸蛋，他又一次叹息着场合不对。

    谢芙调皮地朝他笑了笑，那个该死的男人侮辱他，想让她视而不见，那是不可能的。

    紧盯着两人看的袁珏都要把手中的帕子绞碎了，那眼神中分明是有着奸情。

    舞姬跳起了胡舞，宴会的气氛一时到达最高潮。

    谢芙与司马哀聊了几句，然后那清冷的目光才看向了谢菱与桓衡，她回头朝汤妪看了一眼，汤妪立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桓衡喝着闷酒，今天他的脸面真的是丢光了，很多与他相熟的人看他的时候多了几分鄙夷的样子，仿佛在说像他这等俗物如何配得上谢芙那美人，美人自是要英雄才能相衬，那冉将军比他好太多了，这样的目光让他的心情如何好得起来？

    汤妪凑近桓衡，小声地说了一句。

    桓衡方才酒醒了几分，“阿芙真的这么说？”

    “我何须骗郎君，郡主说了，这是她给你的最后机会，至于你是否能让郡主回心转意，就看你的本事了。”说完，汤妪站起了身离去。

    桓衡睁着那双桃花眼看了看高台上的谢芙，只见她微笑着朝他点点头，他这才心花怒放起来，急忙起身连向父亲告罪一声也没有，就溜出了大殿。

    谢芙看到桓衡出去了之后，冷笑一声，方才起身朝谢菱所在的谢氏一族的席位而去，与袁氏说了几句之后，方才看向谢菱，“阿姐今晚顾不上阿菱，阿菱可要听大伯母的话，莫丢了爹爹的颜面。”

    谢菱道：“阿姐放心。”

    谢芙接过侍女递上来的酒杯，凑近谢菱的耳边道：“阿菱，这酒可是西域进贡来的葡萄酒，你也知道因为胡人的原因，这葡萄酒越来越稀少，舅舅赏了我半壶，我特意给阿菱端来一杯，我们可是亲姐妹，有好东西阿姐可要与你分享。”

    谢菱有些惊喜地看了眼这红红的酒液，早些年胡人没有那么猖獗的时候，这酒也还不是什么稀罕货，可现在却是不多，她挺喜欢这种带点酸味的酒气，尤其是谢芙说话时还有酒香冒出，于是欣喜地接过，“阿姐真好。”凑在唇上喝了起来。

    谢芙又凑到她耳边道：“莫让阿蔷等人知道了，要不然她们又要怪我偏心。”

    谢菱点点头。

    袁珏的目光突然朝谢芙看去，“阿芙，今晚可是大大的出风头了。”

    谢芙一看到袁珏的脸，就记起了这女人打她男人的主意，顿时就有些怒气，嘴色勾了勾，“出风头的事情我岂能及得上阿珏。”

    “阿芙，你这话是何意？”袁珏看了眼姑姑等人正与别人攀谈，就连谢蔷与谢英也与其他人说话，顾不上看向这里，于是脸上的怒气是藏也藏不住。“你已经有了未婚夫，居然还觊觎别的男人，你知羞不知？”

    谢芙也凑近她，笑着在她耳边道：“听说有些人追男人都追上门了，阿珏，那人是不是你？你说谁才该是知羞的那个人？”

    袁珏的脸色一变，她私下里制造与冉溥相识机会的事情知道的人甚少，她是如何得知的？“阿芙，你莫乱说话。”这些事她连姑姑也未告知，于是，两眼往周围瞄了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谢芙看到她有些紧张的神色，冷笑着回了一句。

    “你！”袁珏怒道。

    “你们俩在聊什么？”袁氏转头看到谢芙，一脸笑意地问。

    谢芙斜瞄了一眼袁珏的神色，一派悠闲地道：“没什么，只是在讨论某个问题，大伯母，阿芙今晚还没有与伯母说过话呢。”她凑上前，挨近袁氏道。

    袁氏笑着一把揽住她，不疑有他地道：“你这孩子，今晚倒是大大地出了风头，你大伯父还夸你来着，说你琴弹得好，给谢家长了脸面。”

    谢芙谦逊地回了一句。

    袁珏看着这一幕，扭头坐在一旁生着闷气，这谢芙实在太不要脸了，不行，她要让姑姑抓紧时间为她作主。

    谢菱喝着杯中物，渐渐有些醉意，她又往桓衡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到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擦了擦眼，他果然不在了，“七郎去哪了？”她低喃了一声。

    没有看到桓衡，她心里又是一急，想要起身去寻，但又怕太打眼，正干着急之时，有一名身着侍卫服的侍卫走近她，递给她一张纸条，说是桓衡递给她的。

    她忙接过，悄然打开一看，桓衡约她到旁边的一间小房间相聚，她又再三看了看，是桓衡的笔迹没错，心里就是一喜，七郎终于肯听她解释了，只是她该如何出去呢？看到谢芙向她走来，她想溜也不容易，于是道：“阿姐，我想去趟更衣室。”

    “可是不舒服？我让侍女扶你去。”谢芙关怀地道。

    “不是，我觉得屋子有些闷，想出去走走，顺便去趟更衣室。”谢菱确实觉得这大殿内有些闷热，用手扇扇风道。

    “那阿菱小心些，莫要久呆，早些回来。”谢芙吩咐道。

    谢菱一听大喜，然后急忙提裙溜出去，忽视了谢芙眼中的嘲讽之意。

    桓衡在这小房间内等得有些不耐烦，扯了扯身上的衣物，谢芙到底什么时候才到？约他到这地方来幽会，可她自己却半天也不现身，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别的，他觉得心头有火似要烧起来。

    听到门响声，他急忙起身，“阿芙，你终于来了？”他伸手握住来人的玉手，欣喜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听我解释的。”

    “七郎，是我。”谢菱眼有些酸地道，他就只记挂着谢芙吗？

    桓衡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们俩的事不能让人知道，你偏不听？”

    “七郎，不是你约我来的吗？”谢菱委屈地道。

    “见鬼，我什么时候约过你。”桓衡怒道。

    谢菱看到他那厌恶的表情，心里更显委屈，明明约了她来，却是为了要骂她。

    “好了，别哭了，你快点回去吧，别耽误了我的正事。”桓衡觉得体内的热气往上涌，想要推谢菱离去。

    可是当他的手碰到谢菱的身上之时，就像那鱼儿接触到水一般，不想收回来，那推她出去的动作改而揽紧她的腰。

    谢菱也觉得体内发热，他的拥抱让她觉得好过了不少，两手也反抱住他，“嗯……”轻哼了一声。

    “阿菱？”桓衡的声音有些发颤。

    “七郎，我热。”谢菱觉得神志开始不清。

    听到她那软哝的声音，桓衡感觉到更热了，于是更加揽紧她的细腰，低头就吻了上去，手更是往她的怀中而去。

    谢菱的理智渐渐地消失了，随着那把火的燃烧，而且面前之人是她心爱的人，她的眼中只有他，于是玉手伸过去拉开他的腰带。

    干柴烈火的两人顿时就燃烧了起来。

    这间斗室被人拉开了门，来人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情景，明眼人都知道这两人在干什么？

    “阿菱、七郎，你们在干什么？”谢芙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突然听到谢芙的声音，两人俱是一震，桓衡回头一脸震惊地看向谢芙，再回头看了眼身下的谢菱，他怎么会糊涂地就在这场合与谢菱发生关系？

    “阿芙，你听我说？”桓衡冲上前去欲抓住谢芙的手解释，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谢芙，而忽视了其他人。

    谢芙别开头不去看他的丑态，然后躲到袁氏的身后，谢蔷与谢英也急忙捂住双眼。

    “你这个畜生，还不快找件衣服穿上，这里还有未出阁的闺女。”袁氏那严肃的脸上满是怒火，“你们俩居然躲在这里干那苟且之事。”

    桓衡这才记得自己未着寸褛，急忙抓起外衣穿在身上。

    “啊……阿姐……”谢菱这才从情意当中回过神来，抬眼看到一群人，而自己仍光着身子躺在毛毯上，又惊叫一声，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抓着一旁的外衣急忙遮掩着身上的风光，那张小脸蛋瞬间发白。
------------

退婚与处置

﻿    退婚与处置

    谢菱的尖叫声把更多的人都引了来，众人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桓衡披头散发随意穿着外衣站着的样子，而谢菱头上的珠钗掉落在地，发髻凌乱，只是随意抓着衣物遮住身子，一脸惊恐地看着众人，这一幕说明了很多事情，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袁氏看到这间斗室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脸色越发难看，看着谢菱那丑态，这真丢谢家的颜面，她正要做声之际，从她身后走出的谢芙却是一脸气愤地上前当众狠狠地甩了桓衡一巴掌。

    “啪！”地一声，这一巴掌极响把众人的小声议论都打散了，众人这才把目光对准了谢芙，对于谢芙今晚那耀眼的表现，众人记忆犹新，这桓衡有了这么好的未婚妻，居然还与未来小姨子搞到一块？

    “打得好，这小人太龌龊了。”有人出言支持谢芙。

    顿时支持谢芙的声音渐响。

    “桓衡，你这个小人，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谢芙一脸悲壮地说，然后当众转头看向袁氏，玉指指着桓衡道：“大伯母，阿芙要与这小人退婚，还望大伯母答应。”

    桓衡听到谢芙要退婚的话，这才从那一巴掌中回过神来，急忙要伸手抓住谢芙的手腕，谁知这女郎居然跳开了，双眼厌恶地看着他。

    “阿芙，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的，真的，你相信我。”桓衡顾不上颜面，急着道。

    谢芙伸手指向一旁惊呆住的谢菱，“她可是我的亲妹妹，你桓郎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居然与我妹妹搞到一块，阿菱，你的眼中可还有我这个阿姐？我的眼睛还未瞎，你们刚刚亲密的姿态我看得一清二楚，别骗我说你们是不小心才睡到一块的？”她的声音越来越气愤，冷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的睃巡着。

    “不，不，阿姐……”谢菱回过神来，她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不然以后她都将没脸见人。

    “阿菱，是她勾引我的，是她，要不然我也不会糊里糊涂与她睡在一块儿。”桓衡急忙道，把所有的错处都推到谢菱的头上。

    “七郎……”谢菱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之前还与她情意绵绵的男人，现在她的贞节毁在他的手中，他居然这样对待她？“阿姐，我没有勾引七郎，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生了这一切？”她要为自己挽回一些东西。

    “你现在说什么都可以？小人，她若勾引你，你就低头了？原来你桓衡的节操居然低到这种程度，那我更要与你退婚，你连什么样的女人都分不清楚？哪还配当士族子弟？”谢芙意志坚定地道，听到谢菱的辩驳之词，她这才缓步走近谢菱，“阿菱，你这一声阿姐我真的受不起，世上的男人有千千万万，你为什么偏偏要与我的未婚夫做这苟且之事呢？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阿姐？我带你来宫宴无非就是想让你定下一门好亲事，可你居然这样对我？”

    顿了顿，谢芙又道：“你我姐妹一场，今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背叛我，我谢芙对天发誓，你我的姐妹之情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妹妹，我谢芙还真的要不起你这个会在背后插我一刀的妹妹。”

    这话谢芙憋在心里久矣，现在才找到机会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原来这感觉真是爽，看到谢菱的小脸越是苍白，她心底的笑意越浓。

    众人的目光都对准了谢菱，那目光中有鄙视，有不屑，甚至有些流气的士族青年看向谢菱的目光充满了猥亵，哪里还有人把她当成是高贵的女郎看待？抢姐姐的未婚夫，也惟有比妓子还低下的女人才干得出来的。

    “娥黄女英自古有之，可是人家还是明媒正娶的，哪像这个女郎一样，姐姐还未出阁，就先把未来姐夫给勾到手，实在无耻至极。”

    这样的议论声越来越多，谢菱顿时就急得哭了出来，更何况她现在连穿衣的机会也没有，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然后不用被人指指点点。

    袁珏冷眼看了这个场面良久，谢芙要退婚，那会不会把目光转向冉溥？思及此，她无论如何要阻止谢芙退婚成功，于是上前朝至今仍铁青着脸的袁氏道：“姑姑，这始终是丑事，兴许当中还有什么隐情？阿芙也是的，事情都未弄清楚……”

    “未弄清楚？阿珏的话真有意思，我都眼见为实了，难道还有假？”谢芙一脸激愤地盯着袁珏看，她打什么主意她可是清楚得很。“你问问在场的人，难道他们看到的也是假的？”

    众人自又是点头，这证据确凿的事情哪容得人抵赖。

    “临川郡主，这等未婚夫不要也罢。”有人出声支主意。

    “……”

    袁氏瞥了一眼自家侄女，低声道：“阿珏，此事与你无关，别掺和进来。”

    袁珏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的，现在听到姑姑的话，咬了咬唇往后退去，那双眼睛不甘地看了眼谢芙。

    在场之人就袁氏的身份最高，带着批判的目光扫视了低着头无脸见人的桓衡与一脸羞愧的谢菱，“阿芙，这婚事自然要退，大伯母也不会放心你嫁给这等无耻之徒。”

    “多谢大伯母成全。”谢芙当众跪下朝袁氏行了大礼，那绝决的姿态表明了此事已无挽回的余地。

    谢菱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多少次在梦里都梦到谢芙与桓衡解除了婚约，而她又多少次穿上新娘嫁衣嫁予心尖尖上的美男子，可不是在这样难堪的情景下实现梦中所想？这一幕不是她想要的，不是她想看到的。

    低头细思的桓衡突然想到某一点，他的情意来得非常快，似乎是中眉药的情况，想通这点，他记得没有吃下眉药，那就只有这屋子里点的香最可疑，于是抬头大声道：“等一下，阿芙，我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太保夫人，你也要给我一个辩驳的机会。”

    前方大殿上的司马哀听到宦官的禀报，气得当众把酒杯往地下一扔，很多重臣都抬头看着这个白痴帝王，“走，朕要去看看，居然敢在宫里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来丢阿芙的面子，这等人朕饶不得。”说完，不待王太后问询，撸了撸那宽大的袖子，气冲冲地冲出大殿。

    冉溥的眼眸也沉了沉，小丫头又做了什么事？看到众人都随帝王前往，他心下一急，也急忙跟上去看个究竟，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

    帝王带头冲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桓衡的那句辩驳之词，他不问三七二十一，一把推开那些阻拦的人，双眼看了看这情景，然后双眼就气红了，上前一把抓住桓衡的衣领，一拳就打了上去，桓衡顿时就被打到地上，这下把文武大臣都看得惊呆了，从未见帝王暴跳成这个样子。

    桓衡一看打他的人是帝王，不敢回手，惟有抱着头任他打。

    “朕让你丢阿芙的脸，朕打死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司马哀的嘴里骂得越来越难听，拳头打累了，他就用脚踢，使劲地踢打着倒地的桓衡。

    桓衡的父亲看到儿子被打，心里早把司马哀骂了个透，更是恨到骨头里，这个白痴，但是看到儿子抱着头任那白痴踢打，他心里就一痛，急忙冲上前抱住司马哀正要落下的脚，涕泪纵横地道：“陛下，气坏身子不值得，一切都是老臣这不肖子的错，陛下，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就给个辩解的机会给臣的不肖子，陛下？”然后又朝谢芙打眼色，希望她能说一句话，她一句顶得上他说十句、百句。

    谢芙把头转向另一边，对于桓衡的父亲那求救的目光视若无睹，这老匹夫也不是个好东西。

    冉溥只消一眼就看明白了，这小丫头居然用这种方式来退婚？真的出乎他的意料，那含有笑意的目光不期然与她相遇上，只见她眼中调皮的神色一闪而逝，然后又继续扮演悲愤的未婚妻。

    这小丫头，冉溥靠在后面的一根柱子上看她安排的一场大戏。

    司马哀一脚踢开桓衡的父亲，“儿子不是好东西，父亲也不是好东西。”

    谢怿的眉头皱了起来，严厉地看了眼缩着头不敢说话的谢菱一眼，他谢氏一族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他缓步上前与皱紧眉头的妻子站在一块，小声地互相交换了意见。

    王太后看了看当下的情景，目光扫过谢芙的神色，略微沉吟，然后才上前把那发颠的司马哀拉住，他正把桓衡的老父踢得“嗷嗷”直叫，“阿哀，冷静一点。”

    司马哀这才住手，整了整衣袖，上前一把拉住谢芙，“阿芙，舅舅给你做主，这种无耻的小人不配娶你，这婚事取消。”

    “舅舅。”谢芙眼眶含泪地看着这个为她出气的亲人。

    桓衡闻言，忙上前，脸青鼻肿地道：“陛下，臣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陛下，还是听听他怎么说吧？”王太傅毕竟是三公之一，上前行礼建议道，这本是家事，怎么就闹成这样？

    “哼！”司马哀仰高着头从鼻子里哼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明明被人抓歼在床了，还要狡辩自己是清白的人？”王恺俊美的脸上满是嘲笑。

    他的话一出，众多少女又是痴痴地点点头，现在她们看向桓衡的目光满是厌恶，外加恶心。

    一直与他不大对盘的玉真子这回也点了点头，“三郎说的有道理，父皇这回可真的是一语成谶。”

    桓衡强逼自己无视众人的议论，指着那香鼎道：“那香是燃情香，我正是中了那香味才会做下这等事情的，并不是出于我自愿，你们要信我啊，我真的是清白的，况且我会在这儿也是阿芙约我来的。”他把疑点都一一提出来。

    谢芙冷声道：“七郎，你倒是诸多借口，一会儿说是她勾引你的，一会儿又说是中了眉药，一会儿又是其他的，你哪句话是真的呢？”她指了指谢菱道。

    “陛下，把那香鼎拿来一验即知臣这不肖子所言是真是假？”桓衡的父亲急忙跪爬向司马哀道。

    桓衡也忙点点头，他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搏了。

    “验就验，舅舅，我且看看到时候这小人还有何话可说？”谢芙倒是第一个支持验香的人，众人都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又点点头，这女郎遭遇到这种事情，仍能这般豁达，倒也令人佩服。

    司马哀吹胡子瞪眼睛地让人赶紧把那御医宣来，几名御医早就等候在一旁，急忙上前，打开香炉鼎，当众验了起来，经过小心查证，然后才一致摇头道：“陛下，这香都是些普通的宁神香，并未掺杂其他的东西。”

    桓衡顿时就傻眼了，他冲上前去伸手抓着一把香灰在那几个老头面前，“你们到底验清楚了没有？”

    几句御医看到他那怀疑的眼神，都一致抬头挺胸道：“老夫行医这么多年，哪会信口雌黄？你这郎君实在无理得很。”

    站在远处的汤妪微微一笑，她亲自派人布置的，又岂会这么容易被桓衡识破？这就是你要对郡主不利的代价。

    桓衡似乎听到了大厦倒地的声音，完了，他的声誉都完了，哪还顾得什么美男子的脸面，顿时就瘫坐在地，两眼失神，而那香灰撒了他半身，他也顾不上。

    而谢菱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怕别人又把目光对准她，即使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眉药才会这样？但是她已经失贞给桓衡这已经是事实了，悄然地看了桓衡一眼。

    谢芙道：“七郎啊七郎，我真的对你仁至义尽了，你我的婚事就此作罢。”然后状似强装一脸平静地道：“舅舅，阿芙先行告退了。”然后快步离开。

    冉溥见状也悄然地消失在人群里。

    王恺看到谢芙离去，以为她受了很大的打击，所以抬脚也刚想追上去，玉真子就一把拉着他的手臂，挑眉道：“三郎还是留在原地为妥。”

    王恺想要甩开玉真子的手，但是考虑到这场合不对，动作若太大必定惹人瞩目，于是有些恼地小声道：“阿钰，你是不是不与我做对就不开心？”

    “我这是为你好。”玉真子凉凉地道。“当然更为阿芙好。”

    “阿芙？”司马哀看到侄女就这样冲出人群离去，心里那口气更是顶上胸口，大声地怒道，“朕不要再见到这个小人了，往后不许他在宫廷里出入。”

    桓衡顾不上失意，抬眼看向司马哀那张气呼呼的脸，现在不但丢人还丢官，“陛下……”

    “朕的决定不会改变。”司马哀强硬地道。

    桓衡的父亲握紧手中的拳头，给儿子使了个眼色，然后磕头道：“臣谢陛下恩典。”

    司马哀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很快众人也议论纷纷地离去，场面冷清下来，只剩下谢家与桓家的人还站在当地。

    丢尽脸面的桓衡愤慨地起身，有些问题他已经逐渐想明白了，快速地穿过谢菱就要离去，谢菱却眼明手快地伸手抓住他的手，“七郎？”她该怎么办？他倒是说一句话啊。

    桓衡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刚刚与他翻云覆雨的女人一眼，心里一阵厌恶，现在他与谢芙婚事告吹，而她与谢芙也姐妹情断，他还要这个女人有何用？一把甩开她的手，“无耻的女人，我能有今日都是你害的，滚开。”看到谢菱还想巴上他，他伸脚就是一踢，无视她在背后哀哀叫着他的名字。

    谢怿给袁氏使了眼色，袁氏这才上前去，冷声道：“还不快点把衣服穿上，你还想丢人丢到什么时候？我谢氏一族的名誉都被你给毁了。”

    谢菱不敢忤逆这严肃的大夫人，趁着这里没有男人在场，手忙脚乱地把衣服都穿上。

    谢英更是落井下石道：“早就说你是个不安分的女人，以前勾引阿健，现在又打阿芙未婚夫的主意，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就犯贱？专门勾引男人的？”

    谢菱想回嘴，但嚅动了嘴唇半晌，硬是一个字儿了蹦不出来。

    谢蔷拉着谢芙的手走远，一脸鄙视地道：“阿英，你和这种女人说这么多干什么？免得还脏了我们的嘴，阿芙也够可怜的，居然有这种亲妹，不过也好，原来那个姓桓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东西，好在发现得早。”

    袁氏朝女儿看了一眼，谢蔷急忙住口不再言语。

    皇宫某处的假山之上，谢芙看着那天上的繁星点点，突然大笑出来，她等了这么久才等到真正摆脱掉那对狗男女，真该要大笑三声来庆祝一下，笑完后她又默然地看着那苍穹。

    突然感觉到纤腰被人从背后揽住，冉溥在她的耳际道：“怎么？又不高兴了？”

    谢芙转头看着他那在星子下格外明亮的眼睛，伸手揽上他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溥郎。”亲密地唤着他，声音娇娇的，懒懒的。

    冉溥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抬高她的下巴，“你今天可是打了大胜仗，怎么这小脸苦苦的？莫不是舍不得那小人？”他故意逗着她道，希望她的情绪高昂一点。

    谢芙忙辩道：“怎么会？”拉下他的头，吻上他的唇，极尽温柔缠棉。

    冉溥今晚就想亲近她，只是无奈时机不对，现在才能吻着她那诱人的红唇，任她挑豆着他的感官，单手抱起她，更是专心致志地回应着这个吻。

    满天的星光洒落下来，让两人的身上蒙上了一层光辉，此时，冉溥抱着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在她的唇上啄了啄，“小丫头还没告诉我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谢芙坐在他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肩上，有些默然地道：“你说世人到底为什么总要争来争去？大家安安份份的不好吗？你说那样活着不累吗？”如果谢菱与桓衡不是想要害她，她也不会让他们出了这么大一个丑。

    冉溥的大掌揉了揉她头顶上的秀发，“傻丫头，居然在想这些事？凡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自古至今没有人可以避免。”他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小丫头，就连星子都不是永恒不变的，人心更是难测，只要有欲念，就会有流血牺牲，就会有争斗。”

    谢芙听他说着这一番有哲理的话，她原本只是感觉到有些许怅然而已，在那繁华之后衍生出来的萧条，“冉叔叔果然是有大道理，阿芙佩服。”

    冉溥笑着又揉揉她头顶的秀发，道：“又叫我冉叔叔，小丫头，你不用一再提醒我很老的事实。”

    谢芙笑眯眯地抬高下巴道：“可是你对阿芙来说真的是大了一个辈份的人呢，所以往后你要讨好我，那我就不计较你比我大这么多的事情。”

    看着她那娇态，总比刚才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的样子更惹人怜爱，坏笑道：“那我要怎么讨好你？小丫头给个提示？这样？还是这样？”他啄了一下她的红唇，然后又啄吻一下她的俏脸蛋。

    谢芙笑着避开，“不要，你的脸上刺刺的。”她推拒道。

    冉溥在出席宫宴的时候才刮过胡子，故意用下巴挨着她嫩嫩的脸蛋，“胡说，我今天才刮过胡子，那我更要搔你痒痒……”

    谢芙呵呵笑着闪躲，“不要，呵呵，走开啦……”

    星光之下，两人倒是甜蜜地笑闹着，但很快那高大的身影又捉住了那娇小的身影，两人靠得越来越近，那娇小的身影又双手圈住那高大身影的颈项，两唇相印，沉醉在情人的世界里。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桓衡谢菱之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众人发现，当晚谢菱就没有回谢府，而是被袁氏带回了谢氏主宅，命人关押了起来，等候处置。

    此刻的气氛十分严峻，袁氏的一张脸板得十分严肃，而谢芙跪坐在她的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长案，袁氏手一挥，让下人都出去。

    “阿芙，你要退婚我赞成，可我没想到你把动静闹得这么大，若是那谢菱丢脸就算了，可现在我们谢家也被人指指点点。”袁氏甚是不悦地道，她是知道谢芙会有动作的，但这动作却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谢芙沉下眼睑，端起酪浆轻啜了一口，“大伯母，若不这样不足以惩罚两人，他们在背后算计阿芙，阿芙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至于解决的方案我早已有了。”抬眼看到袁氏的面容不若刚刚那般绷得死紧，“桓家是什么态度？”她要知道桓家的态度才能决定接下来的处置。

    袁氏的眉头又皱成一根针形，“桓家并未派人上门来提解决这件事的方案，依我之见，桓衡不可能娶谢菱为妻，若是当贵妾那也是对谢家的侮辱，你大伯父为了这件事一夜未眠，这事关家族的名誉。”

    “桓家没有表态，那就说明他们不想理阿菱，那就更好办了。”谢芙紧盯着袁氏的眼睛，道：“谢菱的所作所为于谢氏一族而言就是耻辱，要平息所有的流言蜚语，依我之见，不如就把她送到西山道观去当道姑，相信三清祖师不在乎多一个女弟子，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不会再紧盯着我们谢氏的门庭不放。”顿了顿后，她又道：“桓家卷进谋反一事已是定局了，大伯母以为我们还要与之有瓜葛吗？”

    当道姑？袁氏的面容一怔，她看着眼前这个才年方十五岁的小女孩，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背脊生寒，要一个才不过二七年华的女子就此孤独终老一生，于她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狠，够狠，她在心里突然也对她生出了些许畏惧，知道谢芙不简单，但没想到她除了有手段之外，还能如此狠辣。

    谢芙也不在乎让袁氏看，那表情仍是那般没有变化，并没有慌张羞怯之意，得罪她谢芙的人她是不会轻易饶过的，“大伯母觉得不妥吗？”

    袁氏轻咳了咳，“你这处置的法子倒也可行，不过我还是要与你伯父商议一番，阿菱有今天其实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人啊。”看来惟有谢芙的法子可行，这于家族也是有利的。桓家之事连她与丈夫都未深思的地方，她居然也能想得那么长远，那这件事处理起来就不能过于宽松了。

    谢芙只是笑了笑，并未过多的发表意见，桓衡的态度在她的意料之中，那个小人现在已经为士族所不齿，而阿菱这阴险的妹妹也尝到失去爱情的滋味。像她的冉叔叔所说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那她绝不会任由自己被别人摆了一道。

    谢芙的提议，在谢氏的族会上引起了些许争议，有人说应该逼桓家来承担责任才是道理，哪有把人就往西山道观送去？那样还置谢氏一族的面子要不要？世人莫不是以为他们怕了桓家。

    谢恪端坐在一旁，那张粗犷的脸斜视了一眼叫嚣的人，然后当众朝一旁沉默的弟弟谢怊道：“阿怊，你是她爹，怎么着也得说一句话吧？”

    谢怊却打了个呵欠道：“我没有意见，你们随意处置吧。”他看温娇越来越不顺眼，自然看这女儿也越来越不顺眼。

    谢恪与谢怿对视一眼，对这弟弟都是摇了摇头，谢恪转头看向这段时间随他习武份外努力的谢攸，道：“阿攸是何意见？”

    众人都傻眼了，哪有问一个才十二三岁的男孩这种问题？

    有人想要出声反驳，话刚到嘴边，谢攸那属于变声期的声音道：“我阿姐可是陛下亲封的临川郡主，你们硬要逼桓家那小人娶谢菱，又把我阿姐置于何地？难道让世人都以为是我阿姐不好，才让妹妹抢走了未婚夫？我这种不懂事的孩童都知道，送她到道观出家就是最好的处置。”

    众人听了都愣然了，这男孩说得倒也条条是道，这样一来，他们都不好持反对意见，纷纷缄默起来，不过对谢攸这个不大的男孩倒是多看了几眼。

    谢恪大笑的拍了拍谢攸的头顶，“小子不错，大哥，就这样办吧。”眯了眯眼睛，“阿芙那丫头还有一句话说对了，桓家终究要与贾家为伍，这样一来，岂不是与我谢家有仇，两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结成亲家的。”

    众人一听，他们只顾门面倒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那些支持把谢菱塞给桓家的人都纷纷有些脸红，朝谢恪行了一礼，还是谢家的大人们有远见。

    谢怿点了点头，道：“那么就把谢菱送到西山道观吧。”顿了顿，他站了起来，“谢菱往后不再是谢氏的族女，阿怊，我已决定要把她逐出谢氏一族，族谱上也将不再记载她的名字，这等有辱门风的女子不能再留在谢氏一族里面。”

    谢怊拱了拱手道；“大哥，我无异意，有这么一个女儿也是丢尽了颜面的事情，我现在都感到无脸见人了。”

    “既然如此，夫人，此事由你操持。”谢怿看向袁氏道。

    袁氏应了声“诺”，只是略微看了看谢攸，谢芙的这丫头不但心狠，手段毒辣，就连选人的眼光也是一等一的好，看来她以前认为她非池中物还是看对了。

    门被人推开的“吱呀”声响起，谢菱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她伸手挡了挡那光线，然后才看到那带着光辉出现在她面前的女人，居然是谢芙，她还是一身的光华，脸上噙着一抹令人生厌的笑容，缓缓行至她的面前才停下。

    自从她都被关在这里，慢慢地把那一夜的情景都在脑海里细思了，这才猜到那杯葡萄酒有问题，所以现在她看到谢芙出现在她面前，胸口的气就涌了上来，立刻就站了起来，质问道：“谢芙，是你害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谢芙看着她那憔悴的样子，身上的衣物还是那天穿的，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了不知道多久了。“啧啧，阿菱，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士族女郎的风范？”

    “谢芙，我有今天也是拜你所赐，是你设计陷害我的。”谢菱怒道。

    “不，害你的人是你自己，没错，那杯葡萄酒是有问题，但若你与桓衡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若你不去与他私会，我想要害你也寻不到机会，阿菱，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天，更怨不得人。”谢芙笑道。

    “你！”谢菱举手就想扇谢芙的耳光，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如此得意？

    谢芙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更加犀利地道：“阿菱，别以为你私底下捣鼓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你数次都想害我，毁我名节，让我万动不复，先是温健，再到贾俦，你从来就没有安过好心，哦，还有那该死的金丹，一直以来你都在算计我，我不过是把这一切都回报在你身上而已。”

    谢菱的瞳孔睁大了，她一直以为很隐秘的事情，谢芙不会知道，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太可怕了，她居然能不声不响的这么久，思及此，她突然忆起上回温健之事，恍然大悟道：“上回我花粉发作，温健到我房间非礼我之事也是你在背后操纵的？”

    “阿菱，你终于聪明了一回，上回你是要来害我的吧？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把这滋味送回给你尝一尝。”谢芙突然大力甩开她的手，“如果那个时候你谢菱懂得收敛一点，我兴许还不会设计这么个大圈套给你钻，可惜你却把别人都当成了蠢蛋，殊不知自己才是那天下第一字号的傻瓜。”

    “谢芙，我饶不了你。”谢菱突然朝谢芙冲过去，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谢芙退后一步，阿静冲上前挡在她的面前，一把将谢菱的双手反剪起来，一脚踢在她有膝关节上，逼着她跪了下来。

    谢菱目眦尽裂地瞪着谢芙。

    谢芙弯腰看着她，轻轻一笑，道：“阿菱，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听哪一个？”

    “谢芙，你不用装模作样。”谢菱突然感到一阵心慌，都这么久了，也没有听到桓衡前来提亲的消息，她的心慢慢地沉到谷底。

    “阿菱，你该多谢我才对，我可是让你与七郎做了夫妻才能做的事情，圆了你的梦，你该高兴才对啊？毕竟你不是一直都喜欢他吗？我还是先把坏消息说给你听吧，桓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上门提亲的，阿菱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不过是利用你而已，可怜的你却傻傻的任他利用。”

    “不可能，七郎不会这样对我，他不会。”谢菱像发疯一般扭着双手，她对他的观感还停留在当年躲在屏风后的那一眼，那翩翩佳公子的形象就印在她的心上。

    “不会？阿菱，他都能把我送到贾俦的面前，凭什么不能这样对你？你又比我谢芙好在哪里？二娘终究是妾室起家的。”谢芙道。

    谢菱定定地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那天桓衡绝决的表情原来不是一场梦，他只是利用她来害谢芙，现在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被他弃之如敝履。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谢芙突然叹息一声，“阿菱，如果你早觉悟，你我姐妹也不至于让他人看笑话。族里对你的处置有了决议，你往后就到西山道观去罢，那里毕竟是皇家道观，好好地去洗洗你那颗龌龊的心。”

    出家？谢菱茫然地看着谢芙的神情，她居然沦落到出家当道姑？没有玉真子的身份，没有家族的袒护，她谢菱的命运居然可悲至此？“不，不，阿姐，是阿菱错了，你救救我，救救我……”

    被阿静松开手的谢菱急忙哭着想要去巴住谢芙，现在除了谢芙已经没有人帮她了，她不要当女冠，不要。

    谢芙背着光线，看到谢菱哭着跪倒在她的面前，“阿菱，如果你的哭喊声是出自内心的，那我帮你一把也是可行的，可惜你生了一双与二娘一样的眼睛。”说完，她不再搭理身后的哭喊声，抬脚离去，谢菱会哭喊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忏悔。

    谢菱想要冲出去再求一求谢芙，那大门又瞬间关上了，把那光线又阻挡了，她捶着厚实的木门，“我不要当女冠，我不要……”哭声很响，渐渐的又变小了，她绝望地倚着木门滑坐到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膝，回想那曾经的繁华，她的人生再也没有繁华了。

    谢芙告辞了袁氏，正准备回家去的时候，看到袁珏拦住去路，这女人真有意思，别人对她没有丝毫意思，自己偏在一旁起兴得很，于是她冷笑道：“阿珏，这是我谢家的地盘，你在此拦我去路又是何道理？”

    “阿芙，别以为你退婚的原因无人知道？我告诉你，别打冉将军的主意。”袁珏靠近她警告道。

    谢芙却拨了拨那垂下来的几条秀发道：“奇了，你是冉将军的什么人？妻子？阿珏，你什么也不是，就算我要与冉将军有什么，也不用你批准。”

    “阿芙，你别得意，我不会让你坏我的事。”袁珏道，“冉将军那等男子不是你谢芙这种高傲的女子能配得上的。”

    “那更不是你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女人能配得上的。”谢芙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袁珏，“我劝你还是别一头热才好，免得到时候让自己出丑。”

    谢攸刚刚听到谢芙要回去的消息，急忙赶来见她，正好看到她与袁珏起争执，于是上前眯着狼眸朝袁珏道：“你要对我阿姐做什么？”

    袁珏看着这最近在谢家主宅里倍受人宠爱的小毛孩，鼻孔哼了一声，“阿芙，你威胁不了我的。”然后转身离去，这个男孩的眼睛看了让人不舒服。

    谢攸看了看袁珏的背影，朝谢芙道：“阿姐，那个女人是不是惹到你了？”

    谢芙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小孩子别管那么多，这种人不值得你费心，好好跟三伯父学习才是正道。”她也转而看向袁珏的背影，“那个女人是大伯母的侄女，你别傻得与她起争执，要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强到让大伯母高看你的地步，要记住，当自己羽翼未丰之时，就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最后的话已经是谆谆善诱了。
------------

我想要你的一个保证

﻿    王恺回到府中的时候，沉凝着脸下了马车，到父亲的院子里商量了一下事情，然后才起身回自己的院子，经过玉真子的居所时，听到里头有琴音传出，他驻足倾听了一会儿，她的琴还是一如以往般弹得好，现在更有几分苍桑的感觉，听来颇令人心生怜意，不自觉地就抬脚进了她的院子。

    守门的仆妇原本在打磕睡，突然看到王恺进来，她忙起身行礼，心下诧异着，除了三年前的新婚之夜，郎君来过这院子之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就算是玉安公主回来之后也一次都没有踏足过，斜瞄了一眼往那桂花树下走去的王恺，好险，郎君没有看向她。

    谢攸点了点头，“阿姐放心。”他才不会傻得与她正面起冲突，不过私下里做点小动作倒是无妨。

    自此之后，袁珏的住所总有一些例如浑身发绿又长毛的虫子、蚯蚓、蛇之类极其恶心的动物开始活动，府里的人时常听闻她的尖叫声。她跑去找袁氏，袁氏给她换了院子，谁知那些动物还是照常出现，搞得袁珏常常作噩梦，脸上的黑眼圈越来越严重，被谢蔷开玩笑说像只驺虞（即熊猫），气得她在背后拼命地绞帕子。

    谢芙的马车停在了自家府邸的庭院里，她才刚刚由侍女扶下马车，就看到桓衡的母亲卫氏那干瘦的身影迎了出来，她一看到谢芙，就上前抓着她的手，“阿芙啊，阿衡那孩子做了错事，你就原谅他吧，哪有要退婚这么严重？”她实在中意谢芙这女孩，所以当谢氏的人上门退婚的时候她都傻眼了。

    谢芙却一脸难过地道：“伯母七郎与阿菱之事乃我亲眼所见，并不是阿芙听信别人的谗言才做的决定，请伯母见谅。”桓衡这小人是可恶，可卫氏不是，所以她没有对她摆高姿态。

    “你那个妹妹就是个丢人的货，以往我就看出了她不安份，阿芙，阿衡只是上了她的当而已，你信伯母，将来若阿衡再做对不起你之事，我绝饶不了他，阿芙，你就回心转意吧，啊？”卫氏的眼睛里满怀着希望。

    谢芙抽出卫氏拉着的手，遗憾地摇了摇头，“伯母，请恕阿芙无法答应你的要求，阿秋，送桓夫人回去吧。”说完，她朝卫氏微微一躬身，然后就往一旁的长廊而去。

    卫氏没想到她这样来求她，她的态度还是如此坚决，干瘦的脸上满是不解，儿子自打从宫中回来就脸色阴沉，问话也不说，这两人怎么就闹成了这样？“阿芙……”

    “桓夫人，请。”阿秋抓着她的手，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氏看着谢芙的背影越走越远，叹了一口气，看来她与她终究没有这婆媳缘喽，还是自家儿子没福份。

    同一时间，桓衡与其父却在贾家做客，贾太师看着这两人表明倾尽一切支持他的大业，抬头哈哈大笑，上前拍拍桓衡父亲的肩膀，“你放心，桓家的鼎力支持，皇后娘娘和我都不会忘记的。”然后看了一眼桓衡，“阿衡更不用担心，没了谢芙那个臭丫头，我将我贾家的族女配给你为妻。”

    一提到谢芙这前未婚妻，桓衡原本紧握着拳头满脸的怒火，可现在一听这贾太师要把贾氏的族女许给他，他就一愣，本能的就想要拒绝，谁不知道贾家的女儿都没有一个长得漂亮的，拱起手正要发言。

    他的父亲却抢在前头哈哈大笑，道：“甚好，太师大人，这样我们两家可是姻亲关系了。我桓家能娶贾家的族女，也是找桓家之幸，至于谢芙那个贱人，他日大事得成，老夫定要她身死异处。”眼中的狠色一闪，想到司马哀的拳打脚踢，他还感觉到身上的伤越发的疼痛。

    桓衡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他怎么随便就同意了这桩婚事？

    贾太师更是高兴得很，特意留桓氏父子用饭，然后又纡尊降贵的亲自送出门。

    马车上，桓衡朝父亲发难道：“爹，你疯了，那贾家的女儿可没有一个是拿得出手的，你要我娶那些个丑八怪？那我宁愿要谢菱那蠢妇。”

    桓衡的父亲却瞥了儿子一眼，“阿衡，你不是孩子了，你娶了贾家的女儿，那将来的好处也不会少，要美人何愁没有？至于那个谢菱更是无用，听说谢家要把她送到西山道观去。”

    “当道姑？”桓衡有些错愕道，他还没听到这消息！

    “她如何与我们桓家都没有关系！”桓衡的父亲冷冷地道，“重要的是你要稳住宫里的禁卫军，你可在那个位置有些日子了，应该有自己人。”

    “爹放心，那白痴帝王我可不会放过他，那儿我早就布署好了。”桓衡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恨恨地道。

    温娇失魂落魄地下了马车，一脚踩空，旁边的侍女扶得不及时，她跌到了青砖地面，膝盖都磕出血来，于是她怔怔地看着这红红的血水印红了布料，女儿哭泣的脸还在眼前闪过，大嫂袁氏那张在她眼中终年都是严肃的脸也在眼前闪过，两者交织起来，把她的心绞成了一团。

    “夫人，都是奴婢不好。”侍女急忙跪下来认错，糟了，夫人会不会赏她几巴掌啊？最近夫人的脾气坏透了。

    “夫人？”周妪小心地扶她起来，“老奴把大夫寻来给夫人看看伤口？”

    温娇仿若没有听到她的话，任由她扶着她走在回廊上，然后听到不远处有小丫头的笑闹声。

    “刚刚郡主赏我一枚发簪呢。”

    “怎么样的？哇，真漂亮，你真好运，快从实招来，你做了什么好事，郡主才赏你的？到我也赶紧去做，兴许也能得到赏赐。”

    “……”

    郡主二字飘到温娇的耳中，想了半天，才想到郡主不就是谢芙吗？这么一想，她的意识统统回位，一把推开扶着她的周妪及侍女，撒脚就往谢芙住的院子奔去，她怎么把她给忘了？她比她早回来，肯定在院子里。

    谢芙正在听汤妪禀报一些琐事，道：“妪，这些日常琐事你拿主意就好，对了，宫里的那件事的后续都处理妥当了吗？”

    “郡主放心，老奴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的。”汤妪笑着道，“倒是郡主现在摆脱掉那个小人，该是挑一个好夫主的时候，老奴过些日子就派人去查查哪家有好儿郎！”若能为谢芙挑到一个合适的婚事，他日她就算到了黄泉，见到公主也能无愧了。

    谢芙的脸上突然有些羞红，提到这个她就会想到她的冉叔叔，手指无意识地抚了抚红唇，“妪无须着急，姻缘天注定，是我的怎么样也逃不走。”她自信地笑道。

    汤妪闹言，有些愕然地看着谢芙，现在才发现她似乎有些红鸾星动的样子，正欲追问之际，外头却传来侍女阻拦温娇的声音，“夫人，您不能乱闯啊！容奴婢进去禀报郡主一声！”

    “啪”地一声打耳光的声音传出，然后就是温娇那带着怒气的声音，“滚开，别挡我的路。”

    谢芙连眉头也没有皱，而是茗了一小口酪浆，温娇就已经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周妪及数名侍女，其中一个还掩着脸带着泣音。

    她把玉碗往长案上重重地一放，声音冷淡地道：“二娘好威风啊，居然在我这儿打我的侍女来出气！你有何不满就回你的院子去。”

    自从那天被她拿回一切之后，温娇就没有与谢芙碰过头，现在看到她俏脸含怒的样子，理智回笼，她朝谢芙走去，“阿芙，你不用这样与我说话！你时找有何不满，冲着我来就好，阿菱是你的亲妹妹啊，眼见她就要被逼出家了，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她沉声质问道。

    “我为什么要救？”谢芙抬眼看着温娇道，“二娘，给我一个救她的理由，只要你说得合理，我立马就去拦下这件事。”

    “阿芙，你原本不是这样的！”温娇坐到她面前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二娘有何对不住你？”

    谢芙看着仍然装着一脸正气的温娇，她到现在仍没有悔改之意？她突然笑了出来，“二娘，你与阿菱在背后算计我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吗？需要我一条条一桩桩地数出来？”

    温矫顿时一愣，然后也笑了出来，“阿芙，你真的很能忍，这么久都不吭声，是，是二娘对不住你，但是你赢了啊，为什么还要痛打落水狗？你该报复的都报复了，你该拿回的都拿回了，阿菱也被你害得声誉尽毁，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她？”她越说越激动，握着拳头站了起来。

    谢芙也站起来直视着温娇那双带着批判的眼睛，“二娘，假如我输了呢？你可有想过我的后果？那时候你们母女俩就尽可以在背后嘲笑我，那时候你还会记得我是你的继女？是阿菱的亲姐？”她摇了摇头，“不，你不会记得，你只会记得你的钱又回来了。”

    看着那个被她的眼神逼得倒退的温娇，她深呼吸一口气，绕过长案，朝温娇走去，“二娘，你并没有对不住我，你对不住的是我娘。”她的声音在这一刻提高起来。“我是我娘仅有的一切，你毁了我就是毁了我娘的一切，二娘，你让我如何宽宥你？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温娇的眼前似乎闪过颖川公主的脸，然后颖川公主的脸又与谢芙的脸重叠起来，她突然记起当年在颖川公主的床前发下的誓言，“皇天在上，我温娇必定把临川郡主当成主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对待，若有违此誓，我的子女终将不得善终，而我也将死无葬身之地。”然后那个有着皇族贵气的公主才含笑而逝。

    但是当她成为正室之后，她渐渐地把这个誓言抛之脑后。

    “不，不——”温娇突然抱着头摇了起来，看到谢芙又朝她走近，她往后退，跌到木榻之下，倒在地面上，拖着身子往后退去，“公主，奴婢不是有心要违誓言的，公主，你饶过奴婢，饶过奴婢的孩子，公主，您若有怨就冲着奴婢来吧，公主，不，不，公主，你别过来……”

    谢芙停下了步伐，诧异地看着温娇像发疯了似地挥舞着双手，彷佛有什么东西正缠绕着她，“她这是怎么了？”温娇好面子，岂会当着人的面喊自己为奴婢？

    汤妪也有几分错愕，怕她会把谢芙冲撞了，上前把谢芙拉到她的身后，皱着老眉道：“老奴也不知道，当年公主病逝之前曾单独与温娇见过面，老奴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看来应该是温娇对公主发过什么誓言？”

    “不要，不要，公主，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温娇还在那儿挥着双手，头发凌乱地道。

    谢芙忙让阿静与阿杏这两个会武的侍女把温娇拉住，她上前蹲下来看着温娇那闪避着她目光的样子，“二娘，你怎么了？”

    温娇小心翼翼地看了谢芙一眼，然后看到却是颖川公主的脸，她又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她别开脸，用手挡在前面。

    “看来她得了失心疯。”汤妪冷声道，“郡主，把她送回去她的院子吧。”

    谢芙又看了一眼温娇，然后点点头，站在门前看着温娇被人搀扶着回去的样子，突然抽了抽鼻子道：“这世上最疼我的人还是娘，娘，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她再也害不了我。”

    自那天之后，温娇每晚都会做噩梦，常常会喊着“公主，公主，您饶过奴婢吧……”的话，到最后，更是每天都痴呆，然后渐渐地连人都认不出来，整日披头散发的在屋子里游荡，而她的儿子谢信来看过一两次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温娇就终日在噩梦之中徘徊，连女儿被送到西山道观的那一天她也没有相送。

    温健与谢英的婚事安排得很快，袁氏想着她都十七了，如果再拖下去就更不好看，抢在了十月初六这天就把婚事办了。

    虽然温家的人失去了温娇这个财源，但好在巴上了谢氏，袁氏给谢英的嫁妆又极其丰厚，足够让温家的人笑开颜了，只有温健终日脸黑黑。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司礼官高喊着。

    谢芙看着温健一副上刑受死的样子，顿时就摇了摇头笑了出来，朝谢蔷道：“阿蔷，看来阿英婚后要下大功夫才行了。”

    谢蔷也笑着道：“阿芙，我娘说了，只要阿英牢牢抓住钱财，又何愁抓不住夫主的心？这温家缺财。”

    “算来这温家也是阿芙你的亲戚吧？对了，听闻你二娘得了失心疯？可有此事？”袁珏状似关心地问道，斜睨了一眼被送入洞房的谢英，这个丑女人居然也能嫁得出去？她在心底哼笑一声，例来她就看不惯谢英，长得丑还学人家脾气坏！真是丑人多百态。

    谢芙看向袁珏，“阿珏倒是关心我二娘，不如改日你过府来陪陪她，兴许她的病会好得快一点！我当然与温家有亲威关系，毕竞阿英嫁给了温健，不是吗？”

    “就是，我们两族自然是姻亲关系，阿珏，你又要说什么耸人听闻的话？哟，我都忘了你现在也是夜夜尖叫，看，你的一双眼睛还肿肿的，照我来说，兴许你真的要去看看小婶了，也许你们将来可以做伴呢？”谢蔷紧盯着袁珏笑道，这个表姐说话越来越露骨，看了就让人不喜。

    “阿蔷，你是在咒我也得失心疯吗？”袁珏小声质问道，她针对谢芙而已，她插什么嘴？

    “阿珏，别开口闭口就失心疯的，你要记得你现在住的吃的用的都是我谢家的。”谢芙无视袁珏那瞬间变苍白的脸，“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把这些话当着大伯母的面说一遍？”

    袁珏有些恨然地转头看向一边，她们都欺负她寄人篱下的身份，姑姑是她的靠山，她才不会傻得当她的面嘲笑谢家的人，那样会让姑姑不喜她的。

    谢芙也懒得与她说过多的话，这个女人自以为是又心肠恶毒，自是转头与一旁的谢蔷说着话。

    吃过酒席，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谢芙没有停留很晚，早早就驱着马车回府，离那天越近，她的思绪就越是繁杂。

    “阿芙？”

    谢芙听到马车外的声音，是王恺，她皱了皱眉，掀开马车帘子看着王恺道：“三郎怎的还在街上？”

    王恺的神情有几分凝重，看了她那在华灯下的面容一会儿后，方才道“阿芙，可愿到我的马车上一叙吗？”

    谢芙怔愣了一下，然后展颜笑道：“当然。”

    两辆马车停留在一旁的小巷子里面，阿静扶着谢芙下了马车，然后又踏上了王恺的马车上。

    马车里飘着浓浓的茶香味，谢芙跪坐在王恺的对面，看着他倒了一碗茶递到她的面前，她摇了摇头，“三郎约我有何事？”

    王恺收回那茶碗，搁在面前的案上，挥手让侍从等人都出去，表情有几分凝重地道：“阿芙，你老实告诉我，你与冉溥有何关系？”

    谢芙透过那茶冒出来的雾气，看着对面之人俊美如谪仙的五官，“那与三郎又有何关系？三郎怎么能问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这种问题？”她与冉溥的来往都很隐密，几乎没有可能被人知晓他们真正的关系。

    王恺看着她那淡淡而疏离的面容，她非要这样对他吗？他突然伸手抓着她的玉腕，“阿芙，你可知我……”喜欢你三个字正要冒出来的时候，玉真子那冷然警告的面容就在眼前飘过，他现在无法给她名份，还是等这一场风波过去再提吧。

    谢芙的身子往后倒去，有些愕然地看着王恺出格的动作，过后脸色更为冷漠，“放手，三郎你可是阿钰的夫主，你现在究竟想干什么？”她想甩开这个男人的手。

    王恺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又坐回原位，刚刚那急切的神情又变回了之前的凝重，“阿芙，是我失态了，我道歉。”看到她起身欲离开，他忙上前拦住，“阿芙，我还有话要说。”

    “你究竞还要说什么？三郎，如果你要说的事情与这场风波无关的话，那就请你闭嘴吧。”谢芙严肃着脸道。

    王恺这回没有退缩，“阿芙，就是和这场风波有关的事情。”

    谢芙看了眼他认真的表情，然后才回头又跪坐回原位，“三郎有话就快说，阿钰难得回到洛阳，你应该回去多陪陪她才对，与我耗在这儿没有缘毫的意义！”

    王恺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又是玉真子，怎么每一个人都那么希望他与玉真子真的做成一对夫妻？“阿芙，你该知道我与她不是一对真夫妻，我们仅仅只是有那个名份而已。”看到她脸上的不耐烦，“阿芙，你别与冉溥来往过密，对于这个人你知道多少？你了解他在北地的生活吗？”

    “三郎，你真的是浪费我的时间。”谢芙不甚高兴地道，她的冉叔叔还不到他来批评，况且她若对他没有一定的了解，又岂会将心托付？

    “阿芙，你要引他参与洛阳这场风波吗？”王恺紧紧地看着她的眼睛道。

    谢芙怔了一下，然后微眯了一下星眸，“三郎，你真正想说的是这件事？还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王恺摇着头，“我只是根据你与他的互动猜测而已，姑婆并未往这方面去想，纵使她对你与他之间是否有关系也颇多怀疑。”茗了一口茶水，她是他喜欢的女孩，所以他连这些话也没有对家族说，“阿芙，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做法有多危险？万一他进驻洛阳，到时候是比贾家更可怕的存在，洛阳的守卫你该知道，虽然我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是时间太短了，来不及派更多的兵士回调洛阳，你怎么可以如此糊涂行事？”最后他忍不住责备道。

    谢芙从来没有低估过王恺，她一直知道这个人不如表面一般，要不然像他之前懒散的样子，依然还被家族重视就可见一斑，她的神情一肃，“三郎，我比任何人都要在意舅舅的安危！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出现，我可以保证，天已全黑了，我该回去了。”

    她起身欲走。

    王恺在身后又追问道：“阿芙，你这话模棱两可的，到底是他究竟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当中？还是事后他不会趁机占据洛阳？”他不是傻瓜，又岂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漏洞。

    谢芙回头冷然地道：“三郎，我了解冉溥，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我还是那句话，你放心好了，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然后，她不再搭理身后那个人，由着阿静扶下马车。

    谢芙的态度深深地刺痛了王恺的心，她就这么信任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她与他相识都有十年的光阴了，虽然以前两人也未见得会多看对方一眼，但在她的眼中他就这么不如冉溥？想到她那句我了解他，就让他的拳头紧握，阿芙啊阿芙，你真的走了解他吗？

    “郎君，临川郡主的马车驶远了，我们要起程吗？”帘子外侍从小声问道。

    王恺把内心的波澜隐在俊美的脸下，冷声道：“回府吧。”

    “诺。”

    谢芙靠在垫子上，王恺怀疑到她与冉溥暗中的计划，这让她有些意想不到，这个男人的眼还是很利，这是她最后布下的棋，虽然对舅舅有利，但是若冉溥因此受到伤害，这也不是她乐见的。

    突然马车一惊，外面传来阿寿的声音：“是谁？”

    阿静把腰间的软剑拨了出来，小心谨慎的看着马车外。

    谢芙也正襟危坐，难道贾家的人又不死心前来刺杀她？

    “是我。”

    马车外传来冉溥那充满磁性而又自制的声音，谢芙松了一口气，然后亲自掀开马车帘子，看着黑夜中的他，嗔道：“吓死人了？我还以为是谁呢？”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在巷子里。

    冉溥跳上马车，谢芙朝阿静与阿寿吩咐了一声，“你们都下车，守在马车一丈远的地方。”

    阿静瞄了一眼冉溥高大的身影，然后沉默地跳下马车，按吩啧的守在外面。

    谢芙见到马车里没人了，这才扑到冉溥的怀里，笑道：“你怎么在此？”才一段时间没见，她甚是想他。

    冉溥伸手抬高她的下巴，脸色有些臭臭地道：“你怎么上了王恺的马车？与他聊了什么？”遇见她也极其偶然，最近他为了与她联手之事不停地忙碌着，当看到她的马车之时，他的内心是欣喜的，但是当他看到她把马车赶往巷子里，与王恺在马车聊了好长一段时间，不否认他的内心极其不高兴，把下属都遣走后，他就单独在一旁等候她。

    谢芙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么一件事，看到他那似吃味的表情，她突然很没良心地笑了出来，“喂，冉叔叔，找还没怀疑你是否背着我在北地养有女人？你倒好，居然先怀疑起我来？”

    冉溥的表情有些尴尬地红了起来，说怀疑严重了，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下，捏了捏她的俏鼻梁，“小没良心的，又乱给我扣帽子？若我在北地早已有妻室，又岂会招惹上你？只是，小丫头，找不喜欢你与别的男人来往过密。”他的铁臂揽紧她的纤腰，老实表达出内心的想法。

    以往说再多的情话也不及现在他的表情，谢芙推他坐下，然后自己往他怀中一坐，捧着他刚毅的脸庞，认真地问，“溥郎，你老实告诉我，你会不会趁机占据洛阳？你该知道洛阳没有足够的兵力。”他们之前就已经讨论过计划的进行。

    “小丫头，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冉溥道。

    谢芙低头细思了一会儿，然后才抬头看着他道：“溥郎，我也实话实说，你在北地的问题很多，这就是当初我选择与你合作最大的原因，因为我认为你不会也没有能力占据洛阳，要不然你会把战线拉得过长，从而不利于你在北地所建立的势力。”看到他的神色没有恼，她才又道：“你知道舅舅对于我是怎样的存在！我想要你的一个保证。”

    两人都紧紧地盯着对方看，即使关系已经亲密无间了，谢芙知道说这些话也许会伤害到他们的关系，但是她不得不问，虽然自认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但是另一方却是她亲爱的舅舅啊。

    冉溥看到她眼中的执着，这个小丫头重情又重义，他感觉到自己又更喜欢她了，这样的一朵芙蓉花儿，可能是世间仅有的吧？于是他郑重地道：“阿芙，你放心，我可以给你这个保证，如果你要我发誓那也行。”

    谢芙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不，你说的我都信。”然后她双手揽紧他的脖子，“溥郎，你别不高兴，我只是需要你这句话来安我的心。”

    “傻丫头。”冉溥伸手揉着她的头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向下吻上她嫣红的嘴唇，大手紧紧地扶着她的后脑勺，在两人透不过气来之时，他才松开她的唇，“小丫头，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他不放心地叮嘱一声，不再去追问刚刚的问题。

    谢芙躺在他的臂弯里，伸手棒着他的脸又啄吻一下他的唇，“阿芙是公平的，自然也会为你着想。”她看他皱了皱眉，在他怀中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王家对我们的计划已经起疑了，溥郎，你要做好防范的准备，他们已经很有可能有所动作了，事后，我会尽快助你离开洛阳。”

    “你与王恺相商的就是这件事？”冉溥道。

    “要不你以为是什么？他可是我的表姐夫啊，我与阿钰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谢芙噘着嘴道。

    冉溥心情大好地笑道：“小丫头，放心好了，我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王家暗算。”他的眼中突然像看着远方，“王家不会动我的，比起石氏的残余及北地的士族，他们更需要我，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也不会是他们可以任意拿捏的柿子。”他的表情很冷声音更冷，窝在他怀里的谢芙突然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小丫头，吓着了？”冉溥玩笑道。

    “冉叔叔，你还是用这表情说话更好。”谢芙笑着道，刚刚的他似乎离她有些遥远，让她有几分触摸不到的感觉。

    “又叫我冉叔叔，该罚。”

    冉溥笑着又低头吻上她的唇，辗转缠绵，温度渐渐升高，他的吻游移到她的耳垂，轻轻吮吻了一下然后牙齿轻咬，她嘤咛了一声，觉得身体似乎热了起来，双手更是揽紧他。

    好一会儿之后，他方才在她的耳边道：“我这两天都不在洛阳城内，小丫头，我最不放心就是你。”他的大掌又揉了揉她的秀发，然后在她的脖子上印下一吻，诱道：“小丫头，随我回去，嗯？”

    谢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笑得神密地道：“等这事了了，我再告诉你答案。”

    冉溥捏了捏她的俏脸蛋，“又敷衍我了，小丫头，你若敢拒绝，我就学那采花贼般，把你绑走好了，不过若那样的话你这临川的名声可能就保不住了。”他的话半真半假。

    谢芙自然听得出来，心里有着莫名的欢喜，打趣道：“那你冉叔叔的好名声只怕也要毁了，以后估计人人都要喊你一声采花将军。”

    “没关系，只要抱得美人归，我可不介意那破名声。”冉溥也笑道，“小丫头，你是打算让我们做一对声名狼藉的夫妻吗？”

    “谁跟你是夫妻？现在可别乱喊。”谢芙噘嘴道。

    冉溥吮吻一下她的唇，道：“小丫头，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让我想想。”谢芙状似认真的考虑，然后坏坏笑道：“溥郎，你当我的面首好了。”

    冉溥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怔了一下，漾着一抹不怀好意地笑容凑近她，“小丫头，我这面首也要好好表现表现，要不小丫头嫌弃我怎么办？”大手在她的腋下搔着痒痒。

    谢芙顿时扭着身子笑了出来，“……”

    王恺回到府中的时候，沉凝着脸下了马车，到父亲的院子里商量了一下事情，然后才起身回自己的院子，经过玉真子的居所时，听到里头有琴音传出，他驻足倾听了一会儿，她的琴还是一如以往般弹得好，现在更有几分苍桑的感觉，听来颇令人心生怜意，不自觉地就抬脚进了她的院子。守门的仆妇原本在打磕睡，突然看到王恺进来，她忙起身行礼，心下诧异着，除了三年前的新婚之夜，郎君来过这院子之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就算是玉安公主回来之后也一次都没有踏足过，斜瞄了一眼往那桂花树下走去的王恺，好险，郎君没有看向她。

    周围飘着桂花那独特的甜甜的气息，王恺看着那个在花树下盘膝点香抚琴的女人，她还是那身道姑的装扮，不知是回到俗世中的原因还是别的，她似乎也沾染了一些尘世的味道，微风拂过，桂花飘落，她的道袍一角随风微微起舞。

    琴音悠扬，仿佛在天地之间徘徊，丝毫不亚于那天阿芙演奏的《广陵散》，当那双玉手最后抚过琴弦时，琴音袅袅，渐渐飘散于天地间。

    两人都没有说话，良久之后，玉真子连头也没抬，“三郎所为何来？”王恺俊美的脸庞微微回神，噙着一抹让洛阳城众多少女尖叫的笑容上前，盘膝坐到玉真子的旁边，“阿钰，你的琴弹得越发的好了。”

    玉真子伸手拨了拨香鼎里的香灰，“三郎，这不像你。”虽然他在笑着，但是那笑容却有几分落寞，她突然眉头一皱，“我虽然阻止你与阿芙往来，但是洛阳城适合你的少女众多，三郎为何不挑一个合眼的？我自当会把位置让出来。”

    “阿钰，你就真的那么确定那莽夫就适合阿芙了？”一提到这个问题，他就冷静不下来，“你知道阿芙打算做什么吗？”

    玉真子转头看着他，点着头道：“我知道，阿芙早就跟我说了……”

    “该死的。”王恺说了一句粗口，他平日里最注重修养，从来不会说与自身身份不符的话，失控地一把抓住玉真子的手，把她拉近到自己的面前，盯着她仍然没变的容颜，道：“阿钰，你回来洛阳这么久，为什么不与我说这件事？你可知道你要坏事了？阿芙再聪明也还是一个小女孩，可你阿钰却已过了及冠之年，怎么也随她一道糊涂？”

    玉真子微掀眼帘道：“三郎，你怎么暴跳如雷了？究竞是因为阿芙与冉将军的合作有可能给洛阳带来危机？还是因为她与冉将军的关系越来越密切，所以你嫉妒了？”

    王恺怔愣了一下，玉真子的话很尖锐，他突然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这时候才真正审视自己的内心，他确实嫉妒了，甩开玉真子的手，“阿钰，有时候说话给人留几分余地为好！”

    听到他这句近乎坦诚的话，玉真子似乎觉得他们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没有王太后的阴谋，只有青春年少时期的友谊，她不再去讽刺他，而是伸手搭上他的肩，放软声音道：“三郎，是我过态了。”

    王恺听了这话，突然笑了起来，他又不是那毛孩子，居然会因为她的话而气鼓鼓的，伸手握住她搭在他肩上的手，“阿钰，我也有不好。”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一笑泯恩愁的感觉。

    王恺一把抱过那张琴，“我最近谱了一首曲子，阿钰愿意做那第一个听众吗？”

    玉真子笑道：“洗耳恭听。”王恺的琴音是洛阳一绝，一如他的字，少年时期，他们就是这样才会惺惺相惜。

    她歪着头听着他弹奏的曲子，看着那在红灯笼下如下凡仙子般的脸庞，如果当年没有那个人的介入，也许她会喜欢上这个多才多艺的男子也不一定。

    只是世上没有如果，就像现在他演奏的曲子一般，有着那淡淡的遗憾的味道。

    桂花依然在飘零，洒在两人的头上、身上，远远看去，两人就像那画中的人物似的，躲在暗处的奴仆也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谢芙回到府邸时已是将近午夜时分了，汤妪一看到她就免不了唠叨，她忙安抚了几句，然后就支使她去备洗澡水，让耳根清净一些，最近汤妪的唠叨有加强的趋势。

    汤妮侍候谢芙脱衣的时候，突然看到她的脖子上有红印，顿时一怔，然后道：“郡主，你脖子上怎么有印子？”

    谢芙这才后知后觉地抚上自己的脖子，肯定是冉溥在她脖子上留下了痕迹，该死，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于是赶紧道：“没有什么，只是刚好被蚁子咬了。”下回她一定要向他抱怨一番。

    远处被比喻成蚁子的人不禁打了个哈啾，阿一惊道：“将军，可是着凉了？”

    冉溥摆摆手道：“没事。”脸上带着微笑，八成又是那个小丫头不知在背后编派他什么？

    汤妪上前查看了一下那痕迹，皱眉道；“郡主，初冬季节都快来临了，又怎么会有蚊子？老奴看这像是什么东西咬的？”

    谢芙忙道：“估计是马车里有些不干净，妪，明儿带人去把马车清洗一遍吧。”看到汤妪仍有些怀疑，她忙缩了缩肩，“好冷。”

    汤妪这才赶紧让她坐到澡桶里，她没成过亲，但是也看得出这印记不像是谢芙说的那样。心里微微怀疑，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翌日，十月初七，黄历上这天是吉日，谢芙又前往皇宫了，她要亲自守护在舅舅的身边，这样她才能安心。

    十月初九，早晨天气还睛朗，但晌午时分开始刮起大风，洛阳城的气氛似乎变得紧张起来。
------------

螳螂与黄雀

﻿    螳螂与黄雀

    贾皇后坐在红木云纹长案后面，那一张黑胖的脸上挂着肃杀之气，底下几个身着劲装的男子跪在下面，正等着她的指示。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贾皇后这才站起来，挥一挥身上的凤袍。

    “皇后娘娘，一切都备妥了，贤王殿下已经带人包围了洛阳城，太师大人更是亲自镇守着内城，宫里也是铁网一片，禁卫军全按我们的安排布署妥当了。”

    贾皇后微微一笑，看在别人的眼里特别寒碜，她弯腰拿起桌子上的白瓷瓶子，忍了那么久，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只要事后再收拾贤王，那么将万无一失。

    “我贾家多年所做的努力又岂会被你们三言两语就瓦解了？等解决了那个白痴，就轮到姓王的老牝妇及那个贱丫头，洛阳尽归我，天下也尽归我。”贾皇后仰天大笑三声，然后才大踏步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走，到白痴的寝宫去。”

    深秋的夜里，宫里的回廊处没有一个宦官及宫娥走动，到处都只有身穿铠甲的禁卫军跑动的声音，带着那强劲的秋风，回廊处只有贾皇后带着穿着一身铠甲的桓衡等大批人杀进了司马哀的寝宫。

    此时的司马哀哀正与谢芙玩着棋子，只见他把白棋落在一个角上，然后大笑道：“阿芙，你输了，我的黑棋赢了。”

    谢芙却笑着反驳，“舅舅，你耍赖，举手无回大丈夫，你可是悔棋了。”

    “没有，没有，朕说没有就没有。”司马哀拼命摇头道，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刚刚下了两步的事情。

    “阿芙不管，舅舅就是耍赖。”谢芙笑着指责道。

    甥舅两人正因为一步棋互相笑闹着，贾皇后早已是听闻了这笑声，颇为不屑地勾了勾嘴角，伸手大力的推开宫门，一把将那上前正要问询的宦官推开，带着风声跨进这偏殿之内。

    “陛下与阿芙倒是好兴致，深夜仍在此下棋取乐？”她拍了拍手，那大殿的门又关了起来。

    司马哀一看到皇后的黑脸，就怒道：“皇后，你的嫌疑还没有洗清呢，怎么就敢私自出椒房殿？哼，你居然把朕的命令当成了耳边风？”然后又看到她身后站着的桓衡及一干身穿铠甲的兵士，他就气得上前指着桓衡，“朕不是说不许他再进宫的吗？皇后，你的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朕？”

    贾皇后冷笑地挑了挑眉道：“陛下，臣妾就是私自出椒房殿了，你能拿臣妾怎么办？”瞄了一眼脸带嘲讽地桓衡，“臣妾许他进宫的。”然后怪笑了一会儿，“陛下，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你，你，你，朕要废了你。”司马哀被她的态度气得跳脚起来，又嚷出了废后的话，贾皇后从来未试过这样与他说话。

    贾皇后逼近司马哀，“陛下，现在是臣妾要废了你，你这个白痴凭什么坐在皇位上，当年没有我，你那死鬼老爹也不可能让你继位，你能有今天，都是靠我，居然还敢甩脸色给我看？司马哀，你就是一个道道地地的白痴。”她肥胖的手指不停地戳着司马哀的胸膛，逼得他节节往后退。

    “你！你……你这个恶妇。”司马哀怔了怔，然后才怒道，从来没有人这样与他说过话，父皇临终时说过他是帝王，所有人都要听他的话，“朕……朕饶不过。”眼前这个肥黑女人一口一个白痴深深地刺伤了他的自尊，小的时候他就常听宫人们在背后这样议论他，但当时那些人都被父皇赐死了。

    “哈哈哈，陛下，现在是你要跪下来求臣妾饶了你的时候。”贾皇后猖狂地笑道。

    谢芙看到舅舅那怒急而胀红的脸，正要上前去支援他，桓衡这小人却上前挡住她的路，“谢芙，你我之间的账是不是要算一算？”

    “桓衡，你这个小人。”谢芙冷笑了一声。“走开，别挡我的路。”

    桓衡却一把抓住谢芙的手腕，恶狠狠地说：“谢芙，你居然设计陷害我，毁我的名誉？那天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你这个恶毒心肠的女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是又怎么样？”谢芙挑眉看着那张令她恶心的脸，不退反进，“你桓衡哪算是什么名士？不就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小人？你想要杀我来获得权力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

    桓衡怔愣了一会儿，她什么时候知道的？“谢菱告诉你的？”

    “是老天告诉我的，小人。”谢芙趁他怔愣，用尽力气甩开了桓衡的手，“这笔账你不跟我算，我也会跟你算的。”撂下这句话，她冲到司马哀的身边，看到舅舅被贾皇后攻击得没有还口之力，她忙把舅舅拉到身后，“贾皇后，你别开口闭口骂我的舅舅是白痴，你这个矮胖痴肥的黑女人。”她毫不留情地揭她的短。

    “谢芙，又是你这个贱丫头。”贾皇后脸上的猖狂转而变成了狞狰，“好，你这贱丫头也在，那我就把你们这对甥舅俩都送到黄泉去做伴。”她从袖子里拿出那个瓷瓶子，温柔而恐怖地抚着那瓷瓶子，然后那双小眼睛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地道：“这是上好的鹤顶红，你看我对你们多好。”

    “阿芙。”司马哀忙把谢芙护在怀里，这个时候他又记得他才是长辈，“来人，快来人，贾皇后要谋杀朕……”

    “你喊吧，尽管喊，现在整个宫里没有人会听你的。”贾皇后朝后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抓住司马哀及谢芙。

    谢芙看到舅舅那变得苍白的脸，心里一疼，这个时候，他仍要把她安置在怀中，是哪个混蛋说他是白痴的？她感动地抬头看着司马哀，道：“舅舅，别怕，阿芙会保护你的。”她说着曾经的许诺。

    “阿芙，是舅舅没用。”司马哀抱着她退后一步，就连他也感觉到这次凶多吉少了，就连平日里的贴身侍卫荆楚也不见了。

    “舅舅是陛下，又怎么会没用呢？”谢芙给他鼓励。

    “都快要死了，还有那么多废话要说？到黄泉去再说个够吧。”贾皇后讽笑道。

    谢芙一把将司马哀拉到身后，挡在他的身前，笑看着贾皇后，“那可未必，舅母，你这人就有一点不好，就是开心得太早了。”

    “贱丫头，就是这张嘴最讨人嫌。”贾皇后沉着道，挥一挥手，示意那些人快点把这对没有反抗能力的甥舅抓起来。

    “娘娘，谢芙那个贱人可否并由我来处置？”桓衡恨恨地看着谢芙道，他会想尽办法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贾皇后瞄了一眼桓衡那张因恨意而扭曲的脸，“也好，那个贱丫头就交给你吧。”

    “还没抓到人，就开始讨论分配的问题，我说你们两人真的高兴得太早了。”谢芙拉着司马哀往后退了退，摇着头笑了笑，然后用手拍了三掌。

    荆楚突然从藏身处跳出来，挡在司马哀与谢芙的身前，与那几名冲上来的兵士交起了手，刀光剑影中，他很快就占了上风。

    贾皇后与桓衡都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一张大网从高处落下，把她们及所带来的人都网了起来，几名武功高强的侍卫把那网一收，让桓衡等人都没有拔剑的机会瞬间就倒在地上，然后网越收越紧。

    贾皇后懵了，肥胖的身躯在网中挣扎，怎么会这样的？谢芙与司马哀的声音渐渐地传到她耳中。

    “阿芙，舅舅演得怎么样？”司马哀笑着想要赞赏地看着谢芙。

    谢芙笑道：“舅舅真棒，现在舅母原形毕露，看她还往哪逃？舅舅，你说她的脸这回是不是要黑绿黑绿的？”

    “我看也要。”司马哀点头同意。

    贾皇后的脸色大变，果然就是黑绿色的，“你们这两个混球，以为这样就有用了吗？我们贾家现在把整个洛阳城都包围了，我劝你们快点放开我……”

    谢芙上前蹲下来，伸手从网中把贾皇后手中的白瓷瓶子抢在手上，摇了摇，“这可是舅母要弑君的证据，阿芙替你保存起来。”然后又看了眼被缴了长剑惨白着脸色的桓衡，“小人，你现在还是为自己的小命多多祈祷吧。”

    “贱丫头，你最后快点放了我，我还可以饶你一条命。”贾皇后色厉内荏地喝道。

    “舅母，你以为我在这里布了局，外面就会没有布署吗？”谢芙摇着头笑了笑，“舅母真不知道你以前的聪明劲儿到哪去了？”

    贾皇后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明媚的少女，外面渐渐传来打杀的声音，听得她的心这回也在打颤，这臭丫头如何得到她的计划？“贱丫头……”

    “舅母真吵，舅舅，让人封了她的口。”谢芙建议道。

    洛阳城外，王谢两家接手的护城兵一分为二，互相对峙着，一部分站到那长得如光华霁月的贤王司马觉的身边，而另一部分却围在王恺及谢恪的身边，王谢两家都把重要的人派到这个关卡上。

    贤王的脸上满是微笑，“谢兄，阿恺，看来我要赢定了，贾家在这个位置上经营多年，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拿得下这控兵权，我劝你们还不如归顺我，他日我登基为帝，肯定少不了你们俩的好处。”

    谢恪本来就是个血性的汉子，虽然知道司马觉要谋反，但没想到他是自己想称帝，“贤王真是有愧先帝给的称号啊！你要我投降，还不如杀了我比较快，我谢恪是不会放过你这乱臣贼子的。”他把手中的长剑挡在身前，骑在马上眯着眼道。

    王恺绽出一抹令天地失色的笑容，“我王恺虽然没有谢叔那般的气魄，但也不是孬种，贤王殿下，看来你的好意，恺终要拒绝了。”

    “好侄儿。”谢恪拍拍王恺的肩膀，这种情况在他们的意料当中，时间过于紧促，能获得一半的兵力已经很理想了，现在就看能不能坚持到暗中调派的兵马赶来回救洛阳。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客气了。”司马觉的俊脸一沉，然后做了个进攻的手势。

    谢恪大笑出声，然后一马当先冲了上去，长剑当空，几次挥舞之下有几名兵士就死在他的剑下。

    贤王司马觉骑着马退后一步，然后噙着一抹笑看着眼前这一幕，两军交战，就算谢恪再如何勇猛，王恺再如何有谋，这结局已经是定了的。看了一眼战局，他朝身边的谋士道：“冉将军到了没有？”

    “殿下，按时辰，他应该要出现了。”

    “那就好，有他的支援，我就可以杀进洛阳，就以清君侧为名把贾家都一网打尽，那个白痴一死，我自然就是新的帝王。”贤王的眼睛闪着贪婪之光。

    洛阳城里也是一片战火纷飞的样子，所有的人都缩在家里，连窗都不敢打开，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纷纷找那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朝廷的三公都带人打了起来，贾太师的人节节败退，不敌王谢两家联手的势力。

    “报，大人，我们在皇宫西门的人都被打败了……”

    “报……”

    贾太师听着这一条条不利的消息，骑在马上的肥胖身躯也震了震，与身旁桓衡的父亲道：“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做出了反应？”

    “看来有人泄密了。”桓衡的父亲脸上也有几分紧张与难看，若这次谋反输了，那桓家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看来我们也不能守在这里。”贾太师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然后派人支援其他地方的人。

    战况异常的激烈，谢恪与王恺的脸色越发凝重，之前还是小估了这贤王，看来他要谋反的准备也不是这一年来的事情，应该是早就有所准备了，可恨的是他们居然并未察觉。

    王恺的长剑刺死了一名兵士，那鲜血喷洒到了他的身上，在白衣上开出了朵朵的血花，骑马与谢恪会合，“谢叔，看来事情不太妙。”他俊美如谪仙的脸庞从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可恶，如果我们早有所备，又岂会被他逼成这样？”谢恪转手，长剑往后刺中了偷袭他的人，然后收剑回前，同样沉着脸道。“现今之计就是守住，皇宫与洛阳城都不用我们担心，若我们拦不住贤王的人马，那就真的是糟了。”

    贤王司马觉的神情一直都是轻松愉悦的，想当年大多数的人都不赞成司马哀继位，主张应传位给他的大有人在，没想到皇兄最后还是选了那个白痴，这口气他忍了几十年，今天终于可以出了这口气，俊目看到不远处有大军开来，更是一亮，哈哈大笑道：“本王劝你们还是投降吧，本王可以保证不要你们的命。”

    王恺也看到有大军到来的痕迹，“不妙，司马觉还留有后手。”

    谢恪微眯着眼睛看着那大队人马靠近，紧握住手中的长剑，神情凝重地看着那群人奔进，带头的人坐在马上显得十分高大，渐近，他越能看清他的脸孔，皱了皱眉，这人他印象不深，“阿恺，贤王从哪找来的帮手？”

    王恺一看到来人，俊美的眉就紧皱起来，“他叫冉溥，是陛下亲封的抚远大将军。”他居然带着大军杀到洛阳城郊？想到谢芙那天的话，他略微有些放心但又不是十分放心，这人究竟有何心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看来又要有一场厮杀了。”谢恪冷道，“冉溥，北地的战神，原来司马觉居然与他勾结。”

    王恺伸手按住谢恪的手，“谢叔，先别急，我们看看再说。”

    “阿恺？”谢恪有些诧异，看到王恺命令己方的人都回防，暂时休整，而对方也暂停了下来。

    贤王司马觉看到冉溥靠近，上前拱手道：“冉将军来得真及时。”

    “贤王久等了。”冉溥也作了个揖回礼。

    “有冉将军的接应，本王就放心了。”司马觉笑道，“将军放心，你所求的事情，等此事一了，本王即刻兑现。”哼，等他坐上了帝王，又岂会真的答应他所求之事，上回筹的粮食都被他敲走了。

    冉溥笑而不答，转身看向另一边绷着脸的王恺及谢恪，“王郎君原来也在此啊？溥来得真是巧了。”

    “冉将军可要明辨是非才行。”王恺也笑道。

    谢恪看了眼对面长相刚毅的年轻人，大哥对他颇为推崇，说此人沉稳，他日必定不会是池中物，现在看来倒有几分道理，不过如果他参与到造反，那就得另当别论了，“我谢氏一族也愿与冉将军交好。”

    因为谢芙的原因，冉溥刻意看了一眼谢恪，微微一笑，然后恭敬地拱了拱手，对他的态度，谢恪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仍礼貌的回礼。

    “冉将军，何必与那些人再多费话？我们现在就攻进去，一举拿下洛阳城。”司马觉眼看天色就要亮了，不能再拖延了，还是速战速成决为好。

    “确实，天色快亮了。”冉溥抬头看了眼那泛着鱼肚白的天色，他的小丫头想必也等得着急了吧，还是速战速决的好，他也能快点见到她。

    他抽出腰间的步光剑，在贤王一脸笑意的情况下，突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贤王的心脏，贤王错愕之下，手只来得及碰到剑把上，口吐鲜血指着冉溥那颇冷的神色，“你……你违……反了我……们的协……议……小……人……”

    冉溥冷酷地收回步光剑，看着他那临死前带着灰蒙蒙不甘的眼睛，道：“贤王，你从来就没打算要履行与我的协议，又如何能怪得我出尔反尔？更何况我的小丫头可是巴不得你死，要不她不会心安，她不心安，我又如何能把她拐回去呢？”他的眼中突然起了一抹戏谑之色，“要怪就怪你得罪她好了，那小丫头的心眼很小的。”

    司马觉又吐了一口鲜血，这人居然找了这么个可笑的理由，他才不会相信他的话，分明就是王谢两家提前拉拢了他，他都要死了，他还这样嘲笑他。

    冉溥身后的阿一见状撇撇嘴，“将军说的是实话这人偏不信，活该他死。”

    这一幕让在场敌我双方的人都怔愣了，这变故太大了，贤王司马觉居然死在不设防之下，直到冉溥高举着染血的长剑，朗声道：“贤王已死，投降者皆可不杀。”

    这声音在周围回荡着，众人的耳朵里似乎都回荡着冉溥的那句话，再看着他举剑那气势如虹的样子，顿时就摄住了众人的神志，有很多人自觉地放下武器，跑向冉溥这一方阵营。

    但是仍有一部分抵抗的人，这些人都是贤王的嫡系，即使贤王死了，他们仍没有选择放下武器。

    谢恪率先哈哈大笑，催马上前，拍着冉溥的肩膀，“冉将军，这些小虾就交由我们来负责吧。”

    冉溥朝谢恪作了个揖，既然他们要自行解决，他自然也同意，挥手示意大军原地以待，顿时所有的人都动作一致地把武器举起做好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那一声“诺”极响。

    王恺的目光不禁停留在那整齐的军容上，这人治军还是有一套的，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紧闭着嘴唇的冉溥，他的眼中开始有些掂量起来。

    天色已经大亮了，外面的厮杀声不停地传入耳中，但谢芙与司马哀两人状若未闻一般继续在下棋，看得那堵着嘴的贾皇后和被缚着的桓衡等人心里暗骂不已。

    “阿芙，天亮了。”司马哀伸了个懒腰。

    “舅舅，才一夜未眠，就累了？”谢芙笑着把棋子收回盒子里，“下回阿芙再也不与舅舅下棋了，舅舅尽悔棋。”

    “别啊，除了阿芙，与别人下棋忒没意思了。”司马哀苦着脸道，“上回皇叔又给送来了只大将军王，阿芙，我们斗蛐蛐吧。”

    谢芙把棋盒收起来，笑道；“好啊。”

    “郡主，外面的激战似乎停下来了。”荆楚透过窗格看了眼外面血流成河的战况，回头朝谢芙道。

    谢芙皱了皱眉，即使这样现在仍不能掉以轻心，这场谋反布局就以宫中最为惊险，所以绝对不能输。

    “阿哀、阿芙。”门外传来了王太后的声音。

    “郡主，下官去开门。”荆楚正要把那横梁挑开。

    “啊，朕的大将军王？”司马哀正准备放出那只蛐蛐儿，谁知那只蛐蛐儿却从门缝处跳了出去，“朕要去把它捉回来。”说完，就要抬脚出去。

    谢芙却一把拉住舅舅的手臂，声音有些冷凝地道：“舅舅，别急，阿芙下回给你送一只比大将军王更好的蛐蛐。”然后朝荆楚道：“先别开门。”

    司马哀看到侄女的神情清冷，于是在一旁闭着嘴不再打扰，在他的心里侄女比那只弃他而去的蛐蛐儿重要得多了。

    “阿哀、阿芙。”王太后又再喊了一声，这声音焦灼了许多。

    “母后在外面唤朕呢。”司马哀凑近谢芙小声地道。

    谢芙安抚了一下舅舅，她在等，等那个真正可靠的人来才能打开大门出去，抬手示意那群侍卫做好准备。

    王太后又喊了第三声，谢芙仍未有所动，两边都有些静悄悄的。

    直到玉真子那独特的声音道：“阿芙，父皇没事吧？”

    谢芙的脸上方才绽开一抹笑容，示意荆楚打开大门，携着舅舅的手就走出了大门，然后看了眼那满地都是血水与死尸的地面，朝太后王氏行礼道：“太后娘娘请恕罪，阿芙这么迟才打开大门，实因阿芙担心舅舅的安危，过于谨慎了。”

    王太后知道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并不是太过于信任她，所以当玉真子赶来之后，她才会让人打开大门，不过她的脸上仍挂着一抹慈蔼的笑容，“阿芙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无罪可咎。阿哀，没事就好。”

    司马哀却惊叫道：“母后，朕的蛐蛐儿跳走了。”

    王太后愣了愣，然后才笑道：“下回我给你一只好的。”然后才拉着司马哀往里面而去，瞥了贾皇后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谢芙这时才能与玉真子说话，“阿钰，宫里都肃清了吗？”

    玉真子拨了拨肩上的秀发，“当然，昨天夜里禁卫军与我们调动的护卫军大战了一场，今晨方才稳定了局势，据外头传来的消息，贾太师及其他的乱党都全部生擒了，就等洛阳城外的消息到来了。”

    “看来洛阳的局面已经稳定下来了。”谢芙又笑得异常笃定地看了一眼远方的云彩。

    “哦？你就对他那么有信心？”玉真子也与她一道看着天上的云彩。

    谢芙笑了笑，“他是我看上的男人，又岂会对他没有信心？况且他这次隐得很深，谅贤王千猜万猜也猜不出来，那又怎能不赢？”

    “阿芙，你惨了，在我眼里，你真的爱他极深了。”玉真子颇有些同情地道，女人一旦陷入情网，往往就会失去很多立场，就像当年的她一样。

    谢芙掠了掠那几条调皮的鬓边发丝，自信地道：“我相信，他也会爱惨了我。”

    玉真子定定地看着她，她脸上光彩很耀人，就像沐浴在爱河中的女人一样，全身泛着迷人的味道，颇有些羡慕地道：“阿芙，你还是幸运的。”

    “阿钰，如果你放下心中的篱笆，那么你也同样是幸运的。”谢芙道。

    玉真子笑了笑，并未回答，情之一字，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洛阳城的清晨格外的清冷，太阳虽然早早出来，但仍未散发出热气，大街上也满是血水，并没有一个行人敢在这天出门，只有那些兵士在清理着血水，打扫着街面。

    冉溥吩咐军队驻扎在洛阳城外，然后才骑着马进到洛阳城内，与王恺、谢恪并驾往皇宫而去，虽然他表面异常平静，但他的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担心谢芙，没见到她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安心的。

    帝王议事的大殿之上，贾皇后、贾太师、桓衡及其父等直接参与谋反之人都被押在大殿之上。

    贾皇后那双小眼睛看着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司马哀，两旁坐着的王太后和谢芙，嘴角冷笑，听着谢芙拿着那个小瓷瓶来历数她的罪过，她站了起来，“士可杀不可辱，成者王候败者贼，我皇后贾氏愿意就此引颈而死。”

    “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王太后首先站出来怒道。

    贾皇后抬高头，看了一眼王太后，“老牝妇，你也别叫嚣，你以为我是输给了你吗？我是输给了她，我不如的是她不是你。”她的嘴往谢芙的方向一努，“你这老牝妇有何资格痛打落水狗？”

    王太后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谢芙的方向。

    谢芙微眯着眼看着贾皇后那一脸倔傲的面容，这个舅母还真的是可恶，在这节骨眼居然挑拨她与王太后的关系，想要引她们互斗，她嘴角带笑，上前朝王太后行了个大礼，“太后娘娘，莫要听这小人离间之计，若昨夜没有太后娘娘坐阵在宫中，也不能肃清这一群乱党，太后娘娘是皇室的顶梁柱。”

    至此，王太后的神情才和缓了一些，然后才优雅地坐回原位，“临川郡主言之有理，哀家乃当朝太后，又岂会听信那不忠不义不贞不节之人的乱吠？”

    谢芙这才起身，坐回自己的原位，底下的大臣看着这突然出现在议事大殿的少女，听贾皇后的口气，这少女还是保卫陛下有功之臣，不禁侧目了几眼，尤其是她的芙蓉脸上非常平静，原本对她有些不屑的人也带了几分赞赏。

    “哼，惺惺作态，本宫斗输了，你们要判刑就快点，莫阻了本宫到黄泉去的时辰。”贾皇后高仰着头道，她在这议事大殿上作威作福多年，即使是今天成为阶下囚，她仍不减她的傲气。

    谢芙看着她那神态与贾太师等人一做对比，隐隐有些赞赏之意，世间都道女儿不如男儿，殊不知有时候女儿比男儿强百倍，尤其是桓衡的开口更能证明这观点，“阿芙，我知错了，你就原谅我吧，阿芙，念在我们曾是未婚夫妻的名义上，你就饶了我吧。”

    这话一出，令所有人都对他不齿，更有那高傲的官员朝他拂了拂袖子，真丢士族的脸。

    司马哀看了一眼谢芙，看到她点点头，他才又装得一脸正经地道：“皇后贾氏意图弑君，又祸乱宫闱，自今日起废去皇后之位，赐毒酒一杯……”

    王太后的眉尖不禁皱了皱，尤其是听到除了几位主谋被判斩立决之外，其族人都被流放的时候，她的眉头皱得更紧，她主张是要诛三族才能起到杀鸡警猴的作用，但现在的量刑明显过宽，她的老眼在谢芙的脸上打量了一下，看来是这丫头的主意，她心中的提防之意更为浓烈。

    “陛下，这是不是过宽了呢？”王太后反对道。

    “母后，朕觉得当事人有错罚他们就对了，关其他人什么事？再说他们的家人也是无辜的。”司马哀振振有词地道，说完，朝谢芙看了看。

    谢芙暗暗地扬着赞赏的笑容，斜睨了一眼王太后那突然黯沉下来的目光，这老太后对她的防心越来越重，这刑罚是她的主张，毕竟罪不及无辜啊。

    贾皇后被押下去的时候，突然哈哈大笑，就算是死，她也要带着傲气离去，惟有桓家父子低垂着头，押错宝的他们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桓衡更是再度开口向谢芙道：“阿芙，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

    谢芙朝那侍卫使了个眼色，对方即会意地拿出破布堵住他的口，然后把他拖了下去。

    正要踏入大殿的冉溥正好与桓衡擦肩而过，斜睨了一眼被堵嘴拉下去的桓衡，他冷笑了一声，这龌龊的小人得到这下场也是应份的，听到王恺与谢恪正在禀报昨日的战况，还有拖回来的贤王司马觉的尸体，他这才上前朝帝王行了一礼，然后站在一旁。

    众臣又哗然，谁也没料到贤王居然也谋反，他一直都表现得极为安份，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众人都唏嘘了一场。

    王太后首先开腔，“抚远大将军诛杀罪臣有功，应当受赏。”

    冉溥拱手道：“臣只是为君分忧而已。”但那眼睛还是悄然的看了眼谢芙，匆匆掠过，看到她笑得甜蜜，一身安好的样子，这才放下心，专心看向王太后那张老脸。

    王太后略微沉吟后，又站起来冷冽道：“抚远大将军，虽然你解了洛阳之围乃大功，但是一码还一码，你私自派兵前来洛阳，就是犯了大忌，这你做何解释？这又哪是为臣之道？”

    谢恪听到王太后这番话，心里不满，昨天夜里如果没有这个年轻人出手，王太后想在此发难也难，于是拱手道：“太后娘娘，抚远大将军毕竟亲自剿灭敌首有功，自当将功补过，要不然洛阳危矣。”

    谢怿也站出来，“臣也这样认为，昨天我们根本顾及不到洛阳郊外的战况，太后娘娘，若追究抚远大将军的罪责，朝廷未免不公。”

    也有更多的官员站出来为冉溥说话。

    王太后的目光一凝，道：“众卿所言皆有理，只是若就此不究，那么是不是他日所有的人也能以此为借口私自派兵到洛阳呢？须知道，有一就有二，哀家也是为陛下的安危着想。”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她瞄了一眼谢芙，只见这个丫头居然只是那样坐着，未发一言，她的猜测难道有错？

    众臣听到她的话，遂都沉默起来，太后这种担忧也是有道理的，这先河不能开。

    冉溥嘴角微微一笑，掏出怀中的一道圣旨，“陛下早已秘密降旨给臣。”还是他的小丫头思虑周详，叫人赶紧给他送来圣旨，这样也算出师有名。

    王太后及众人都愣然了，很快，王太后的声音不由自主有些拔高，“陛下什么时候降旨给你的？”

    “太后娘娘不信，可以验一验圣旨的真伪？”冉溥脸上的表情又冷又硬，“臣解了落阳一大难，居然得到是这种对待，太后娘娘真的让臣心寒至极，若不是有陛下的旨意，臣就真的是实属多管闲事了。”

    王太后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冉溥说得没错，只是她有她的考量。

    “抚远大将军，把圣旨呈上来，真假一难便知，舅舅，你可记得下了这么一道圣旨吗？”谢芙看到宦官拿着那圣旨过来，接过朝司马哀歪着头问道。

    司马哀连圣旨也没看，忙道：“有啊，朕记得，有下诏让抚远大将军进驻洛阳护驾的。”

    王太后看到司马哀这么随意就回答了，皱眉正想说些别的。

    谢芙却又笑道：“舅舅，真的？没记错？不如让承旨一验，即知是否舅舅亲笔所书？”

    “哼，朕的记性超级好。”司马哀高昂着头道，这道圣旨是谢芙让他写的，不过侄女此刻又让别人验？他有些不解，但看到侄女的神情愉悦，也就不计较这点小事。

    承旨接过，当众检验，果然是帝王亲笔所书，不管司马哀是否正常，他也还是帝王，这圣旨自然是有效的。

    王太后的脸上笑容尽失，司马哀真的有下这道圣旨？看来借此事刁难冉溥是办不到了。

    冉溥嘴角带了一抹嘲讽的笑容，道：“太后娘娘，现在可以证明臣没有私下带兵进驻洛阳了吧？”

    “抚远大将军息怒，哀家一切都是依祖宗的规矩行事，为陛下的安全，哀家不得不谨慎。”王太后很快就摆出了一副和气的样子。

    “我记得太后娘娘说要给抚远大将军奖赏的？”谢芙笑看向王太后，“不知此事还做数吗？”

    “当然，不用阿芙提醒，哀家也会记得的。”王太后道，“来人，赏抚远大将军金银……”

    “太后娘娘，阿芙心里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谢芙突然打断了王太后的话。

    王太后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细细回想她与冉溥的来往，除了那天之外私下里好像没有什么来往？遂笑着道：“阿芙，有话就直说，莫让抚远大将军笑话我们洛阳小气。”

    “臣不敢。”冉溥应了一句，这王太后也是个狡猾的角色，说这么一句话就是让他不要提过份的要求，也让谢芙掂量掂量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可惜他的小丫头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谢芙笑道：“太后娘娘说得有理，我们洛阳自然不能让人小看，只是抚远大将军这次拯救的不但是舅舅的安危，也让洛阳城免于一场腥风血雨，既然我们要给他奖赏，那么自然就该问问他所需的是什么？急人所急，才显得我们有诚意是要给奖赏啊，太后娘娘，你说是不是？”她的表情一派天真无邪。
------------

以后有我来疼宠你


------------

求亲风波

﻿    求亲风波

    谢氏主宅的庭院里，阿秋扶着谢芙从马车上下来，汤妪也跟着下了马车，道：“郡主，还是先去向大夫人问安吧。”

    谢芙看着那华丽而庄重的建筑，因卫氏而起的那一丝怅然渐渐地消减了一些，情绪高涨了些许，点了点头，“妪所言甚是，不向大伯母问安终究不妥。”况且她还想与大伯母就她的婚事事先打个招呼，这样也有利于待会儿冉溥的求亲。

    谢芙带头走在这红柱青砖的回廊当中，向袁氏的住所前去，不知道她的冉叔叔到了没有？她的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件事，百无聊赖地走着，突然前方的一幕似乎有些眼熟，她微眯了眯眼，拐了个道往前方而去。汤妪与阿秋对视一眼，然后急忙跟上前，要小跑才能追上谢芙的步伐。

    汤妪皱了皱眉，老眼看了看前方，那个与男人说话的不正是大夫人袁氏的侄女袁珏，至于与她说话的男人她只看到背影，觉得他身材高大挺拔，袁家也是南方有名的士族，怎么族女这行事似乎有些欠礼仪？

    “汤妪，那袁女郎好像要摔着似的？”阿秋小声地议论起来，天哪，这个女郎真大胆，居然借着走动假装步子一歪，眼看就要跌到地上，“她是不是希望那个高大的男人扶她一把？然后就趁机赖上？”她突然感兴趣地道，那个背影很眼熟，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不正是那个可恶的阿一的主子？冉将军？顿时她朝谢芙看去，郡主的心思现在跟在她身边的人都知晓。

    谢芙看到袁珏似乎看到她才故意一摔，那隔空向她挑衅的意味越来越浓，袁珏脸上的表情瞬间又转为惊愕，故意“啊……”地叫了一声，就要与地面做那亲密接触，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居然想要冉溥伸手搀扶她？她的目光在袁珏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即刻紧紧地盯着她爱郎的后背，如果他敢伸手搀扶这个做作的女人，看她到时候如何罚他？

    宽敞的屋子里，光线倒是充足，两旁的侍女静默地跪坐着听候传唤，袁氏一面帮谢怿换上会客的衣服，一面道：“冉溥已经到了，我让阿珏领他到正堂去，这行为越礼了，只是我想趁机让他们俩培养培养感情，阿珏那孩子也是个死心眼的，之前他忙着筹粮的事情，所以这婚事才拖到现在，夫主，待会儿可要圆了阿珏那个孩子的心愿啊。”

    谢怿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抚摸了一下修整得极整齐的胡须，“夫人放心，这婚事我早就有想法了，阿恪对冉溥的评价很高，认为他前途不可限量，所以与之结亲也是一件幸事。若不是阿蔷的身份太打眼，我原本还想嫁她过去，换成你那侄女也不错，阿珏也是个知分寸的女郎。”

    “有夫主这个话我就放心了。”袁氏把卷梁冠给他带上，“定了亲，就赶紧把婚事给办了，妆奁我一早就准备好了，相信冉溥也不会在洛阳久待。”

    “王家颇为忌惮他，我们倒没有这层顾虑。”谢怿伸手握住妻子的老手，“夫人，你的侄女我一直都当成自个儿的侄女来对待，不会大小眼的，自当为她的幸福着想。现在我倒是想给阿芙寻一门好婚事，桓家的事了了，那孩子过了年就十六了，到了该出阁的年龄，此事还有劳夫人多多操心。”因为谢芙现在的表现，让原本对她不甚在意的谢怿也渐渐高看她几眼。

    袁氏看到丈夫这温和的面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和缓了许多，他说这样一番话无非是希望她能把谢芙的婚事放在心上，“夫主，我比你还紧张阿芙那孩子的婚事，她的地位比阿珏重要得多，婚事更不能马虎，我们谢氏的嫡女中就她风头最劲，怎么着也得挑个才貌双全的，将来夫妻和顺。”

    谢怿这回是满意了，他的夫人自是聪明的，这婚要结也得有利于谢氏一族，“我先到正堂与冉溥闲话几句，到时自会提亲事，阿恪待会儿也要过来，若他真能把北地牢牢的控在掌心中，这婚事就结得值了。”

    袁氏点点头，然后又道：“我待会儿与阿珏就藏在屏风后面，那孩子对自己的婚事紧张得很。”

    对于谢怿夫妻的打算，身为当事人的谢芙与冉溥并不知晓，此时的谢芙只是气怒地朝那两人而去。

    冉溥皱眉看着袁珏险些要跌倒的样子，这个女郎到底要干什么？她故意摔跤的动作太明显了，他刚好站在一旁，又岂会看不出来？突然感觉到后背一凉，就像他的小丫头发怒时瞪他的感觉，眼前闪过谢芙嗔怒的样子，那伸手要搀扶她的动作就一顿，半路上自然地收回，任由袁珏摔到地上。

    袁珏眼看他缩手，她的眼中闪过哀怨之色，然后摔势一减，为了避免自己出丑，她没有真的摔到地上，而是手抚到了脚上，给自己找了个下台阶。

    看到她蹲下去，冉溥冷淡地道：“袁女郎，你的脚不舒服吗？那就不劳你给在下带路了，在下就先过去了，为免谢大人久候。”

    谢芙的步伐停了停，他没有被袁珏这个小小的伎俩所骗，顿时令她的心情大好，真想上前抱着他狠狠地一吻，至此，她的脚步放稳了不少。

    冉溥感觉到有目光火辣辣地盯着自己看，微皱着浓眉看向身后，看到的是他的小丫头带着笑意缓缓而来的身影，顿时那爱意就盈满心间，正要开口唤她，谁知他的衣袖就被人拉住。

    袁珏一把拉住冉溥的衣袖，看到他转头看向她，她忙两眼含雾地眨了眨，“冉将军，阿珏的脚伤不要紧的，只是阿珏有话想对将军说，阿珏……阿珏喜欢你。”大胆地说出了内心的话，她脸泛娇羞地看着冉溥，希望他能回应她的感情。

    冉溥愣了一下，这个女郎居然说喜欢他？不过与小丫头向他诉说爱意时那幸福的滋味相比，现在的感觉有点像吃了一口馊食的感觉。

    “阿珏真是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诉衷情？”谢芙笑着走近两人，看了一眼袁珏拉着她爱郎的衣袖，她就有些气地瞪了一眼冉溥，“冉将军还真的艳福不浅呢？”

    冉溥这才回神急忙拉回自己的衣袖，惟恐她会误会，他忙道：“小丫头别乱说话，袁女郎，可惜我不喜欢你。”他朝袁珏拒绝道，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要拖泥带水。

    袁珏这回是彻底地傻眼了，他居然说不喜欢她？她有什么不好？原本说这句话就是为了抢在谢芙的前头表明心意，好让谢芙知难而退，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近谢芙。

    “小丫头，好了，我和她又没有什么，嘟着一张嘴就不漂亮了。”冉溥靠近谢芙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谢芙这才不再嘟着嘴，当着袁珏的面挽着他的手臂，“冉将军，我看你来都有好一会儿了，大伯父已然到了正堂，你还不快过去？”

    冉溥含笑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是来了有好一会儿了，只是被人带着游花园，是该要过去了，不然要谢大人久候就不好了。”只是那个带着他游花园的人该做何表情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里了，现在他的眼里心里只有这朵芙蓉花儿。

    那亲热的姿态实实在在地告诉世人他们俩的关系，袁珏有些了悟地看着这一幕，原来这两人是真的有关系，她的感觉没有骗她，震惊过后，她又满怀嫉妒地看着谢芙。

    汤妪的两眼紧紧地盯着冉溥看，从刚才他对袁珏那假摔的表现看来，这男子的心态倒是颇为沉稳，虽然没有王恺般的仙人之姿，但是看来更值得女儿家托付终身，她的小郡主挑夫主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冉溥感觉到汤妪那打量而又满意的目光，遂朝她笑着点了点头，这个老妇人看来是小丫头身边重要的奴仆。

    谢芙两眼笑眯眯地，小声地道：“你先过去，我去找大伯母通通气。”

    冉溥挑了挑眉，这小丫头，拍拍她的手，然后才抬脚离去。

    谢芙笑着看他远去的背影，回头看向一脸嫉恨的袁珏，“阿珏，我劝你还是放弃的好。”

    袁珏冷笑着看向谢芙，缓缓走近她，两个女人的目光闪着火花，“阿芙，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他现在还不是你的，即使你对他有意又如何？你终究迟了一步。”

    谢芙看着她那令人不喜的笑容，袁珏的话中有话，心底略微思量起来，她不会傻得去追问是什么事？看袁珏的样子也不会直言相告，何必自讨没趣？笑着把那顽皮的发丝拨到耳后，“谁能笑到最后还说不定呢？阿珏未免过于自信，你的自以为是真的让我大开眼界，不管你要做什么也得问问人家是什么态度？他都摆明了拒绝你，你还凑上去，这脸还要不要？”

    “你！”谢芙的讽刺令袁珏万分难堪，举起手就要扇过去。

    谢芙气势万钧地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双眼凌利地道：“阿珏，凭你还不配甩我耳光，我劝你还是赶紧把你心里面的想法去掉，我不会容忍别人在背后算计我的，如果你要向阿菱看齐，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用力甩下她的手，敢打她男人的主意，也要问她答应不答应？

    袁珏这回是真的被她的样子吓到了，脚往后一退，真的跌坐在地上，揉了揉那被抓痛的地方，这样的谢芙让人畏惧，但是心中想要得到冉溥的欲念一起，她又顾不上这么多，赶紧爬起，也满含怒意地瞪着谢芙。“他现在拒绝不代表将来拒绝。”这是她的信念。

    “你们两人在这儿干什么？”袁氏刚好从转角处的回廊过来，看到她们两人站在原地，于是带着人上前道；“阿珏，冉将军呢？对了，阿芙，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阿芙来自然是有事要找大伯母相商。”谢芙笑着朝袁氏行了一礼。

    袁珏瞬间也变得万分温顺的样子，“姑姑，冉将军先行过去了，我在此见到阿芙所以聊了两句。”

    袁氏没有看出这两个年轻女孩的心思，慈蔼地道：“阿芙若累了就先到我的居所去歇息一下，待会儿大伯母得空了再与你细聊，阿珏，你随我来，到正堂去看看热闹。”她朝袁珏使了个眼色。

    袁珏顿时就会意，心中涌起狂喜，还是姑姑好，只要有长辈做主，就算冉溥与谢芙私下里定了情那又怎么样？只要她真能嫁给他，她也会努力使他喜欢她的。

    谢芙这回的柳眉是轻微皱了皱，看来事情不太妙，袁氏与袁珏似乎在进行着什么计划？她暗暗思忖起来，笑道：“大伯母，阿芙反正也不累，既然有热闹可看，那阿芙也跟着大伯母去瞧瞧？”若有不利于她的计划，她也能第一时间做反应。

    袁氏笑道：“也好，无非就是阿珏的事情而已，你们女孩子家家的玩得好，在一旁听听无妨。”

    “姑姑。”袁珏有些娇羞地低下头，但那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向谢芙那一脸凝重的神色，嘴角得意地一笑，再怎么样她也抢先一步。

    “哦？是什么事？”谢芙向袁氏试探道。

    袁氏却不肯多说，“阿芙到时候就知道了。”

    袁氏一手拉着一个年轻的女郎往那正堂而去，就在前方的回廊尽头拐弯就是那威严庄重的正堂，谢蔷听闻谢芙来了，很快就从回廊处过来，撒娇说她也要去。

    路上，谢芙跟谢蔷心不在焉地说着话，心中暗忖了半天，眼看袁氏姑侄俩亲热地说着话，她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袁氏姑侄是打这主意？顿时她错愕地看了袁氏一眼。

    “阿芙，你发什么呆？到了。”谢蔷笑着推推她。

    谢芙这才注意到已然到了正堂旁边的侧门，袁氏已经带着袁珏踏进去躲到了正堂的屏风后头。

    谢芙道：“没有什么，只是想事情想过了头，没留神。”这事情复杂了，若袁氏是要为袁珏出面向冉溥提亲，若她的冉叔叔拒绝了，袁氏会是什么态度？再向她提亲又会否顺利？亏她现在才想到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不禁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要给她的冉叔叔提示让他先开口求婚现在也不可能办得到。

    谢蔷却一把拉着她往前凑到袁氏姑侄的身边，“我最喜欢看热闹了，这回正好有热闹可看。”

    谢芙这时候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如果此路不通，那她就硬要打通一条路，为自己的幸福争取。

    正堂里的冉溥与谢怿两人正友善地交谈着，没一会儿，谢恪大笑着进来，“冉将军这回终于到我谢家做客了。”

    冉溥对这谢恪的印象相当好，起身朝谢恪拱了拱手，“倒是溥冒昧前来打扰了。”

    谢恪笑着拍拍冉溥的肩膀，听闻他大哥准备把袁珏嫁给他，“冉将军不用客气，我们很快就会变得熟络似一家人了。”

    冉溥一听这话，心里是有几分高兴的，看来他要求娶谢芙的事情应该会十分顺利。

    谢怿摸了摸那整齐的胡须，点了点头，看到两人又跪坐回原地，“洛阳一事没有酿成大祸还多得冉将军护驾有功，对了，听闻冉将军至今尚未娶妻，不知是否属实？”

    冉溥想到谢芙，顿时脸上带笑道：“确实未曾，溥年幼父母俱丧，所以婚事倒是耽搁下来了。”

    “冉将军既然无妻，按将军的年龄是该要置一房妻室才能告谓先父母。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冉将军，拙荆倒是有一侄女年方十六，正值花样年华，配予将军正合适，不知将军意下如何？”谢怿笑道。

    “冉将军，我大嫂那侄女倒是不错，人长得好，性情温柔，也是妻子的好人选，你莫要拒绝了才好。”谢恪热络地说。

    冉溥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慢慢收回，脸色不再轻松，越发凝重起来，这谢家打的是这主意？把袁氏的侄女许给他，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已经笃定了他不会拒绝。

    冉溥的沉默令谢怿相当的不悦，他已经开口希望两家结秦晋之好，这冉溥倒好，听闻后不是一脸喜悦，反而一脸沉静，未免有些扫兴，遂略有些冷淡地道：“冉将军，拙荆袁氏也是南方的名门望族，她的侄女绝对配得起将军的身份。”冉溥的祖上虽然也是士族，但是到了他这一代明显是没落了，若嫌弃袁珏的出身就真的是他不识抬举了。

    屏风后的谢芙从那洞眼中看到冉溥沉思的样子，凭她对他的了解，知道他不是在心动，而是在想用什么方法令对方知难而退。这该死的袁珏居然给她出了这么一道难题，感觉到袁珏嘴角含着一抹得意的笑容看向她，她也不甘示弱地回她一个笑容，这个女人太小看动了真情的男人。

    冉溥略略回头看了眼背后坐着的萧先生，暗中打了个手势，要不让谢怿因为拒婚的事情而恼羞成怒从而阻拦他与小丫头的婚事，那就只能用婉转的方式来拒绝掉。

    萧先生这时方才摇着羽扇开口道：“太保大人亲自保的媒，我们将军自然是感激的。只是不知令夫人的侄女是何年何月何时所生的？”

    谢怿看了眼萧先生，喝了口酪浆，看到对方也是感兴趣的样子，他这才不因冉溥刚刚的冷淡神色而气恼，把袁氏说给他听的关于袁珏的生辰八字说了出来。

    萧先生当场掐指算了起来。

    冉溥方才道：“谢大人，我这位老先生精于五行术算，而且他于命格有一套独特的见解，至于溥的婚事，还是听听老先生有何结论再做打算？”

    这话说得极其婉转，即使谢怿与谢恪也没能找话来反对，看样子他对于与谢氏一族结亲之事并不反对，两兄弟对视一眼，然后谢恪方才哈哈大笑，道：“我以为冉将军行伍出身必定不注重这个，倒是我们谢家思虑不周。”

    “谢太守言重了，溥是十分愿意与谢家攀亲的。”冉溥微笑着道，当然对象是他的小丫头才行。

    谢怿听到他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好。”萧先生的表情十分严肃地道，看到几人的目光都朝他看来，他这才朝冉溥行了一礼，又朝谢怿行了一礼，然后正襟危坐。

    “萧先生，有何不好？”冉溥一脸严厉地问。

    萧先生道：“将军的命格属金，太保夫人的侄女命格属火，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来说，正好是火克金，若成姻缘实为不是美事一桩，将军，谢大人，依我之见，将军不宜娶，太保夫人的侄女也不宜嫁。”

    屏风后的袁珏听得呆了，这个该死的糟老头是从哪儿冒出来挡道的？这套什么理论她都没怎么听说过，时下结婚只问合适不合适，于是她的拳头握得死紧，一脸着急地地拉着袁氏的手臂，“姑姑？”

    谢芙看得满脸笑意，难为冉溥还顾全了谢怿的面子，为了能向她顺利求亲，若让她那好面子的大伯父下不了台，她想让家族同意这门婚事就要难得多了。

    袁氏拍拍侄女的手，“阿珏冷静一点，即使婚事不成，也别忘了自己是士族的贵女。”

    袁珏咬了咬唇想要反驳，但看到姑姑的神情严肃，她慢慢地放下了手。

    谢蔷却“扑哧”地小声笑了出来，“阿珏，没想到你对这冉将军居然念念不忘，可惜对方似乎对你没有意思呢？”

    “阿蔷。”袁氏低声地吼了一句，她就不会向谢芙学习一下？看到女儿闭嘴，她才脸色不太好地继续看着正堂中的情形，这冉溥拒婚的理由算不得十分充足，且看看夫主如何应对吧？

    谢怿愣然了一下，然后才道：“萧先生，你没算错？”

    萧先生一直是礼貌的，但听到谢怿置疑的声音，他脸上带了些许忿然地道：“老夫不敢说五行算术天下第一，但能胜过老夫者不出二数，此二人正是老夫先游的师父及游历四方的大师兄，先师明灵子的名声可是天下闻名。”

    明灵子这个精通阴阳学的道士名声极响，至此，谢怿这才脸色顿时有些悻悻的，颇有几分尴尬地道：“冉将军，此事当我未提过，萧先生，我并不是有意冒犯。”对于这颇有风骨的老先生，他也有几分敬重。

    萧先生至此神色却缓和起来，“太保大人言重了。”

    冉溥这时才道：“谢大人，虽然这桩婚事没有成形，但是溥却是有意要与谢家结秦晋之好。”看到谢怿与谢恪两人都面有疑色，于是恭敬地拱了拱手，“溥希望能迎娶谢氏嫡女阿芙为妻，还望谢大人与谢太守同意溥的提亲。”

    谢怿又与谢恪两人震惊地对视一眼，他居然是为了向谢芙求亲而来的？

    谢怿的脸色谈不得好也谈不得坏，看来他拒绝与袁珏的婚事并不是那个所谓的命格相冲之说，实因他根本志不在袁珏，志在阿芙，那拒绝之说成全了他的面子，但是他的心里仍有几分不舒服。

    屏风后的袁氏闻言后，神色凝重地看向谢芙。

    谢芙也不闪躲地任她看，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不但冉叔叔要努力，她谢芙也要为自己的幸福争取。

    袁珏恶狠狠地看着谢芙，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姑父为她提的婚事被冉溥找了个可笑的理由拒绝了，现在那个伟岸的男人却是登门来向她提亲的？这个消息实在让她十分难堪又十分忿恨。

    “阿芙，那冉将军是不是在宫宴那天之后就看上了你？所以才来提亲的？”谢蔷小声地拉着谢芙问道。

    谢芙笑了笑，并未言语。袁氏严厉的眼睛扫过了女儿与谢芙之后，这才又通过小孔看那正堂的情形。

    谢怿轻敲了敲长案，“冉将军，你何时看上了阿芙？”

    冉溥抬手作揖道：“宫宴，临川郡主一首《广陵散》让溥倾心不已，既然美人如斯，君子有所求实属正常。”他挑了一个让人不会起疑的理由。

    谢怿的神色至此微微和缓了一些，都怪他抢先就提了婚事，这才会造成自己头一次保媒就被人拒绝的尴尬，很显然那理由是不够充分的，他也不好揪着此事不放，只是阿芙，真的能许婚给此人？

    “那么冉将军非阿芙不娶？”谢恪挑眉道。

    冉溥微微一笑，“当然。”

    正在此时，管家赵大进来禀报，“郎主，太傅大人携子前来拜访。”

    谢怿微一愣，王太傅过来了，还带着王恺，“快请他们进来。”然后起身相迎。

    冉溥也愣了愣神，王恺也过来了？他的眼睛微微一眯，这王家三郎看来来者不善。

    王太傅与王恺两人进来，朝谢怿道：“登门拜访，谢太保不会在意吧？”

    “贵客，贵客，请还请不到呢，王太傅，请。”谢怿对于这王太傅还是相当礼遇的，亲自引他坐下，“阿恺怎么也来了？”

    王恺的目光正好与冉溥对视了一眼，微微一愣，他以为他已经来得很及时了，看来还是输了冉溥一步，不过看他的神色这婚事应该尚未谈妥，来时听父亲说过谢家有意把袁氏的侄女相嫁，思及此，他倒有些兴灾乐祸，朝谢怿与谢恪拱手道：“三郎前来自然有事相求，到时候还望谢叔父能答应三郎所求之事。”然后转向冉溥的方向，“冉将军也在这儿？哦，我听闻谢叔父有意将袁家的女郎嫁予将军，看来将军真的是有福了。”

    王恺这挑拨离间的伎俩，冉溥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微微一笑，站起来朝王太傅问候一声，然后才道：“可惜，溥无福，袁家女郎与溥之命格相克，故无法结秦晋之好。不过溥倒是来向临川郡主求亲的。”他抢先一步把提亲之事说出。

    王恺心里暗骂一声这人狡猾，居然找了这么个理由不让谢怿丢脸，于是朝父亲看去。

    王太傅这才开口道：“那真巧了，冉将军，老夫也是为了阿恺的婚事来的。”看到众人都诧异不已，然后才站起朝谢怿施了一礼，“谢太保，你我同朝为官，王谢两家是士族顶上的两颗明珠，今日我是为阿恺来向谢氏族女阿芙求亲，还望谢太保能允之。”

    正堂里除了王家父子之外，所有人都怔愣了，屏风后的几个女人也张大了口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今天的热闹真是多啊。

    袁珏的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倒要看看谢芙能不能嫁给冉溥，如果她是姑父，也会更为看重王家，毕竟这可是士族里的第一世家。

    谢芙却是双眼含怒地看着王恺的俊脸，她千想万想也想不到最后出来模插一杠子的居然是他？

    活了几十年，谢怿从未像今天一般经历过如此戏剧性的变化，阿芙怎么就成了众人争抢的对象？同时有两家上门为她提亲，并且这两家在他的眼中居然难以割舍。

    冉溥的嘴角翘了起来，眼神犀利地看向对面坐着的那个被世人赞为仙人的男子，“王大人，听闻你于三年前已娶了正妻，如今怎么也来求娶谢氏阿芙？莫不是想要让她当你的贵妾？那你真的是不但辱了阿芙，也辱了谢氏的门庭。”

    谢怿闻言，脸色顿时变绿，娶阿芙为贵妾，那就是对谢家的侮辱，阿芙是堂堂的嫡女，怎可为妾？“王太傅，原来你王家是如此看待我谢家的？所谓的求亲就是耍我谢氏一族来玩的？”

    谢恪也两眼圆瞪地看着王家父子，这实在太过份了。“王太傅，很明显阿恺并不具备娶阿芙的条件。”

    “谢太保息怒，此事你误会了。”王太傅瞄了一眼冉溥，这年轻人倒是会挑事端，“阿恺确实是在三年前迎娶了玉安公主，但是世人皆知她早已出家，不过就因为她是陛下的亲女，我王家也不好提休离一事。但是你们放心，向临川郡主求亲，我们是带着诚意而来的，取两头大的意思，同为正妻。”

    同为正妻？冉溥咀嚼着这句话，顿时就冷笑一声，“王家倒是打得好算盘，临川郡主与玉安公主友情甚笃，两女共事一夫，真亏你们王家想得出来。”无视王家父子不好看的脸色，他又朝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谢怿道：“谢大人，溥可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只愿娶阿芙一人为妻。”

    王恺也冷哼一声，“谢叔父，恺虽然已娶了玉安公主，但那场婚事是不做数的，阿芙为我妻自然也只有她一人，恺也绝不会委屈了阿芙。”然后看向冉溥，“冉将军是粗人，阿芙是洛阳城的贵女，你们并不般配。”

    “般配二字也不到王大人评论，即使我乃粗人一个，也不代表我与阿芙没有美好的未来，倒是王大人此举实在有伤两个女人的友情。”冉溥道。

    “此事玉真子已经点头了。”王太傅又语出惊人地道。

    屏风后的谢芙两道弯眉紧拢，什么叫玉真子点头了？出了这么大一件事，阿钰怎么一点风声也不透给她？她的拳头突然握得死紧，两眼狠狠地剜了王恺一眼。

    谢蔷却两眼放光地道：“阿芙，还是你走运，三郎这般的仙人都亲自上门给你提亲。”若那对象换成她该多好。

    袁氏却责道：“阿芙，你怎么与两个男人牵扯不清？”

    “就是，阿芙，姑姑说得对，你还是未出阁的闺女，居然就勾引了两个男人，传出去，别人不会羡慕你，只道你谢芙会使狐媚子手段。”袁珏已经嫉妒得口不择言了，冉溥是她看上的人，王恺又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她谢芙凭什么受他们二人青睐。

    “阿珏，住嘴。”袁氏轻喝一声，这个侄女怎么乱说话至此，以前的教养都到哪儿去了？

    谢芙却冷冷地道：“阿珏，把你的嘴放干净一点。”然后看向袁氏，“大伯母，她出言侮辱阿芙，也等于是侮辱我谢氏，还望大伯母禀公处理。”她不会再给袁珏留面子，现在就施压给袁氏，若她包庇袁珏，那她对袁氏将失望透顶。

    袁氏的脸色变了几重，严厉地看了谢芙一眼，然后才一脸严肃地看向低头的袁珏，“阿珏，从明天起你就在房内闭门思过吧，把《道德经》抄写五百遍交予我。”

    “姑姑？”袁珏忙低喊一声。

    袁氏不搭理，这侄女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一番，居然当场说出这有失身份的话，若传了出去，让谢家的门面往哪儿摆，“若你不照做，明天我就派人送你回南交予你爹，让他亲自管教你。”

    “诺。”袁珏不甘地小声应着，手中的帕子险要被她绞碎了。

    谢芙的俏脸这才不再紧绷着，比起这个跳梁小丑，正堂的情形更让她担忧，不知道大伯父会做何决断？不行，她的一生不能就这样任人裁决，大伯父久久不做声，证明他的心中正在天人交战，不利的因素太多了，于是她靠向袁氏，小声道：“大伯母，阿芙可以与你相商吗？”

    袁氏有些诧异地看着谢芙，她又想说什么，刚刚逼得她处置了袁珏，但转而一想这毕竟是她的亲事，她心里有想法也是常理，“阿芙，你有何话想说？”

    谢芙看到袁珏竖起耳朵想听她与袁氏说什么，微微一笑，她在袁氏的耳边悄语了几句，袁氏却是有些震惊地看了她一眼。

    正堂之上的谢怿面有难色，两者都让他难以抉择，王家是老牌的势力，冉溥却是不可忽视的新生力量，若冉溥同意娶阿珏多好，这样就没这烦恼了，不过他的内心还是比较倾向于王家。

    冉溥一直观察着谢怿的神色，这谢氏的族长现在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更是两眼看向王家的方向，不好，他有不祥的预感，正要举手作揖再度说话。

    屏风后却有一个身着灰色衣装的妇人慢慢地踱了出来，“夫主，各位贵客，请原谅我失礼的行为，其实你们的争论我在屏风后已经听闻了，只是有几句话想说，夫主可允？”

    此人正是袁氏，她跪下朝谢怿行了大礼，然后又朝众位贵客歉然地行了一礼。

    众人皆回礼，对于她的突然出现，众人并未过于惊讶，一般议婚事这种事情，女人家躲在屏风后偷听实属常事，只是她突然就现身，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谢怿看到自己的妻子突然就出来了，面有些不悦，但心里实松了一口气，夫人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但是表面上他仍斥责道：“男人说话，何时轮到女人插嘴？夫人，你躲在屏风后已经是不合礼了，现在还要出来，回去。”宽袖一挥，竟似要赶袁氏离去。

    袁氏却是面有些许惶恐，道：“夫主，是妾身不对，但是事关女儿家一生的幸福，妾身不得不现身说几句话。夫主，此事事关阿芙的终身幸福，为何不征询一下她的意见？依妾身之见，不由此事暂时不表，容我们与阿芙相商过再做答复，不如王太傅与冉将军可否同意？”

    屏风后的谢芙原本对袁氏前半段的话是相当满意的，她是当事人，由她做决断才是对的，没想到最后袁氏又把她同意冉溥求亲之事改成了相商，这样一来，她就算想冒然冲出去也不行，那样就会让自己的家族难下台，同时还会得罪王家，不利于她制衡的思想来保护舅舅。

    “大哥，大嫂说得对，仓促之下难以行事。”谢恪道。

    谢怿的脸色仍是紧绷的，但是却按妻子的意思道，“拙荆此时行事虽然鲁莽，但言之有理，事关阿芙的一生，我们这些当长辈的确实是要询问一下她的意见。”

    谢怿的话一出，王太傅与冉溥也不好死缠烂打，不过比起王恺紧皱的眉头，冉溥的脸色却是极其放松的，明眼人都知道这有利于他，小丫头的心在他这里，自然是应允他的求亲。朝那屏风看了一眼，他早已知道她就躲在屏风的后头，“既然如此，溥就静候谢大人的佳音，临川郡主是当事人，自当要询问方才为妥。”然后挑眉看向王恺。

    王恺这时也不得不起身，亲自做答，“恺同样静候谢叔父的佳音，阿芙是女儿家，此事自当要慎重考虑。”比起冉溥，他也不惶多让。

    谢怿看到这两家虽然暗流汹涌，但表面仍没有撕破脸，于是起身微笑道：“正是此理，此事就交由阿芙亲自做决定吧。”

    屏风后的谢芙已经听不下去了，转身就从那个侧门出去，谢怿与袁氏在打什么主意她也清楚得很，他们在掂量，什么以她的意见为主都是假的，应该看谁的利益最大。

    袁珏也笑着从那侧门出来，“阿芙，看来你也不能达成心愿，我袁珏得不到的男人，你谢芙同样也只能干望，姑父偏向王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即使你与他两情相悦，也只能鸡飞蛋打两头空。”她的表情极其恶毒。

    “阿珏，你莫在此幸灾乐祸，现在事情尚未有定数，就表示我与冉将军的婚事还有商榷的余地，而你。”谢芙的嘴角也勾了勾，“已经没有可能了，就算为妾，他也不会要你，你还是乖乖地回去抄《道德经》吧。”
------------

只为红颜

﻿    望着这个心思越来越深沉的男孩，谢芙突然笑了出来，与他一道看着窗外那来来往往的行人，

    “若藏娇馆的人不合作，阿攸尽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给她们一个下马威，不过要记得恩威并施那才是驭下的手段……家里我已经安排了彩妾侍成为贵妾，往后她会帮忙管内宅，但你要记得自己才是主子，不能不闻不问……父亲那儿我也安排妥当了，他爱做什么都由他，不要抱怨父亲，他终究给了我们血脉……还有我已经暗中招人进府培养我们自己的人，你隔一段时间就要去看看，我已经让大伯父派了几个可靠的人来调教……”

    只为红颜

    “袁女郎，若你对我家郡主一再口出狂言，老奴不会再容忍你的，定把此事告之谢氏的大家长，老奴倒有看看你是否还能站在谢家的地盘上。”汤妪对这袁女郎已经出离愤怒了，刚开始她尚能忍耐，毕竟这样会让郡主与大夫人的关系闹僵，可现在很明显有人给脸不要脸。

    袁珏狠狠地瞪了汤妪一眼，“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人。”

    谢芙冷笑一声，“看来五百遍的《道德经》还是少的，阿珏是不是想要加重刑罚？我可不介意帮你一把。”

    袁珏咬了咬牙，然后才带着侍女转身离去。

    谢芙冷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转身带着汤妪等侍女往回廊的另一头而去。

    “这个袁女郎真真可恶，大夫人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个侄女？郡主，其实王家三郎也是个好人选，况且还不用到北地那么远的地方去？要不郡主考虑一下？”汤妪的心不免有几分动摇，同为正妻也是可行的，重要的是玉真子不会还俗。

    “袁珏到大伯母身边也是这几年间的事情，她的性情看来也是在南边养成的。”谢芙回头冷冷地看着汤妪道，“妪，我说过世间再多的好男儿也不及一个他。”

    “郡主息怒。”汤妪道，“老奴也是为郡主的终身幸福着想。”看来郡主是认死理了，“只是这事不好办啊。”

    谢芙这才脸色缓和了一些，她没有再多说，而是在回廓的尽头等待了起来。

    王恺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身上鹅黄色的裘衣在寒风中起舞，神情凝重，看来她是在等他，于是朝父亲说了几句，他这才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近她，“阿芙？”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欲伸手握住那双柔软的小手。

    谢芙把手一背，避开他的碰撞，一脸怒容地道：“三郎，你这是在干什么？是什么使得你居然上门向我求亲？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招惹过你王三郎这种仙人。”她的语速又快又急，并且满是讽意。

    这话令王恺略微有些尴尬，他走近她的身边，同她一道看着那肃杀的秋冬之景，“阿芙，或许你现在无法理解我的做法，但是我王恺可以对天发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他转头看着她一脸柔情地道。

    “三郎，我现在终于认可阿钰说过的话，你们王家的人都太自以为是了。”谢芙毫不退让地道，“你这样的做法与三年前太后娘娘对阿钰的做法有何不同？看来你也是想逼我向阿钰看齐吗？”

    王恺想过她会愤怒会难过会抱怨，就是没有想过她会说也学玉真子一般做个女冠的话，脸上的柔情瞬间变成愤怒，他双手突然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阿芙，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我为什么这样做？你看不到吗？正是因为我心里有你，我才会上门提亲，我不想看到你万劫不复……”

    突然，谢芙正要挣扎，突然身体被人往后一拉，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熟悉的气息传来，是她的冉叔叔，她这才没有再挣扎，而是很自然抓着那个人的大掌，在众目睽睽之下宣示着她的选择。

    王恺的脸色又羞又怒，他的双手落空了，尤其是谢芙的手与冉溥的手紧紧相握的一幕，他真的很想不顾礼仪上前打散他们相牵的手。

    “什么叫万动不复？王大人，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肤浅的人。”冉溥冷冷地道。

    “三郎，我的心里没有你。”谢芙很干脆利落地道，“况且阿钰一直是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你这样做不但是在伤害我，还伤害了阿钰，若三年前你拒绝了太后娘娘的提议，那么就不会有一个叫玉真子的道姑，三郎，你从来就没有反省过你自己。”

    王恺从没有试过像现在这般难堪，不但刚刚求亲的对象立刻就与另一个男人亲密接触，而且还有谢芙的话深深刺痛他的内心，玉真子那天落寞的样貌又浮现在眼前，突然记起那晚桂花树下的以琴会友，他真的做错了吗？“阿芙，你不公平。”良久，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只是想让她过安稳的日子啊。

    “公平？王大人，世间又岂有真正公平的事情？”冉溥讽刺地道，“若真的公平，那这个世界就会大同了，哪里还有富人与穷人的区分？哪里还有权欲纷争？公平？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

    “溥郎说得对，三郎，感情更是如此，没有公平可言，我在正确的时间里面遇上了他，所以阿芙的心早已不在自己的身上。”她大胆地道，往他的方向挨近了一些，抬头温柔而深情地看着她的爱人。

    “小丫头。”冉溥的眼中有感动，伸出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顶，一脸的宠爱，“我很庆幸我遇上了你。”

    原本躲在一旁偷看王三郎的仆人们，看到这有着天人之姿的男子被谢芙拒绝掉的时候，不禁在心里为他抱怨，可现在看到谢芙与冉溥之间那不容人插足的气氛的时候，她们的眼中突然又浮上了一层水雾，临川郡主还真的是有福。

    王恺从小到大没有受到过像这样的挫折，所以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就只有在谢芙的面前他一再的跌落神坛，“阿芙，你还小，只是受他骗了而已，再过多几年，你不会说这样的话。”她那一声溥郎让他感到心里一痛。

    “将来如何我不会保证，我只能说我会很努力的跟他过幸福的生活。”谢芙看着他那一脸不甘而又挫败的表情，“三郎，请你不要再当我们面前的那只拦路虎了，其实这个世上真正适合你的人就在你的身边，你要做的是把阿钰劝回来，而不是揪着我不放。”

    “王大人，你听到了，如果你有自尊心的就会知道该怎么做？”冉溥的大手握紧了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神情严厉地道：“如果你还是一意孤行，我可不介意真正的驻守洛阳。”

    这话一出，不止王恺，就连不远处的谢怿兄弟及袁氏等人都震惊了，他居然说出如此威胁的话，他的大军还在洛阳城郊，如果他真要一意孤行，他们也未必拦得住他的铁蹄。

    “冉将军，你这话并不好笑。”王恺这回顾不上感情的事，也是神情一肃地道，这种事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况且感情与朝政之事又岂可混为一谈？”

    “溥生平从不开玩笑。”他微眯眼笑了笑，“你可以把我的话带给太后娘娘，我身边的这朵芙蓉花值得我这么做，一切只为红颜。”

    谢芙因为他只为红颜四个字愣了愣，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会把感情摆在前面的人，所以他一直没有说出会让洛阳众多权贵都担忧的话，眼里有着感动也有几分忧虑，不过在这节骨眼上她没有说话反驳他。

    王恺的俊脸忍不住抽搐起来，这个男子眼里的坚定表明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期待地看了一眼谢芙，希望她能说出反对的话，但是她却紧紧地依偎在那个男人的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不掩饰他眼中的失望，他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去。

    谢芙抓紧了他的大手，有些担忧地道：“溥郎？”

    “我有分寸，小丫头不用操心。”冉溥笑着宽她的心。

    “我相信你。”谢芙这才笑道，看到王恺已经离开了，她这才踩着坚定的步伐走近谢怿兄弟及袁氏，站在他们的面前，异常坚定地道：“大伯父、三伯父、大伯母，阿芙要嫁的人是他。”

    因谢芙一句话再加上冉溥威胁的话，谢家众人又再度坐回正堂之上，正堂的气氛沉默又诡异，没有人率先开口说话，只有香鼎里冒出袅袅烟气，案上的酪浆也没人有兴趣饮用。

    袁氏一脸严肃地打破沉默，道：“阿芙，你与冉将军私底下的来往有多久了？”原本她想拖拖看，衡量一下两家，谁更占优？

    “阿芙认识冉将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宫宴之时互相倾心，阿芙相信他会是我的良人。”谢芙没有畏惧地开口道，“刚刚我不是告诉大伯母，阿芙仰慕的人是冉将军吗？”

    谢恪却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他两眼圆瞪地道：“冉将军，你真的要驻守洛阳？”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即使你能守得洛阳一时，却守不了太久，王家不会坐视，我谢家同样也不会坐视。”

    冉溥无意得罪谢氏一族，这毕竟是阿芙的族人，“谢太守，溥说过一切都是为了阿芙，只要娶得阿芙为妻，我即刻就撤兵回北地，这是我的承诺。”他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小丫头，“即使我守不了太久，但是让王家的嫡系瞬间倾灭也还是可行的。”他的眼角余光看向那两个因他这句话而面色苍白的男人。

    谢怿没想到这个一脸沉稳的男人也能如此猖狂，他朝谢芙看去，女人真的是祸水，他能对付王家，谢家就更不在话下，“冉将军，儿女婚事而已，何至要兵戎相见？”

    谢芙却听出他不会动舅舅的意思，心里不禁柔情万千，但是这于他于舅舅都不会是好事，开口道：“若刚刚大伯母用我的话来答应冉将军的求亲，那么就不会让这件事麻烦至此，阿芙这一生非他不嫁。”

    袁氏的脸瞬间苍白起来，她不但错估了谢芙这个女郎的意志，还有没想到她居然大胆如斯，当众就拒绝了王恺。

    “溥并不想用出这最后的杀手锏。”冉溥又直视谢怿道，“王家树大根深世人皆知，但是现在就算他是一棵参天大树那也只是有虫洞的大树，现在溥却是那手执锯刀的人，谢大人，我也只想与阿芙欢欢喜喜地把婚事办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必须答应？”谢恪跳起来道，“阿芙，你就由得他这样威胁你的族人？”

    “三伯父，若他真的有意威胁，刚刚就会当着王太傅的面把这番话说出来。”谢芙直视谢恪，“正因为不想与王家为敌，从而让舅舅的处境变得艰难起来，所以才会在我们谢家私下里相商这些话。”王恺带话回去与亲自当着王太傅的面挑衅还是有区别的，毕竟还有回旋的余地。

    “谢太守误会了，溥并不想威胁谢家，而是陈述心中所愿。”冉溥伸手握紧谢芙的手，“若我他日平定北地，能与我分享的人就只有阿芙一人，我必以北地一半土地相赠给阿芙做为迎娶她的凭证。”他掷地有声地道。

    谢恪有些震惊地坐回原位，回头看了一眼大哥大嫂，他们也与他一样的表情，他们看中的是冉溥的潜力还有那广袤的北地，如果真如他所言，谢氏一族的手就能伸到那么远去，这比王家所谓的同为正妻有份量得多，即使是王家的当家主母也不可能拥有王家资产的一半，更何谈惠及族人？

    “此话当真？”谢怿一脸急切地问，他真的心动了，再多的猜测不如真正的许诺，给阿芙就等于给了谢家，没有一个女人能真正的抛离族人而单独存活于世的，阿芙需要谢家，谢家也不会放弃这个有份量的嫡女。

    谢芙也是一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她从未想要从他身上得到这些东西，她要的只是他这个人，对北地她不了解，但她却是知道土地的重要性，哪个世家都会牢牢地把土地握在手中，这也是王权积弱的原因所在。

    萧先生仍是一脸平静地摇着羽扇，跟着进来的阿一听到将军这些话下巴都掉下来了，捅了捅萧先生，小声道：“将军是不是疯了？”即使是妻子，也不能与丈夫平起平坐。

    萧先生却是看了一眼那登对的男女，用羽扇拍了拍阿一的手，“阿一，这只是开始，往后谢氏阿芙能得到的只会多不会少。”什么叫天作之合，往后的史书对此也会大书特书的，他的嘴角微微一笑。

    “溥说过从不开玩笑。”冉溥刚毅的脸现在越显严肃，“溥可以对苍天发誓，此生必不负我妻谢氏阿芙，更不会悔今日之承诺。”

    “溥郎……”谢芙突然觉得眼中一热，即使他不发誓，她也会信他的，“傻瓜。”她用只有他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的、甜蜜地“抱怨”了一句。

    “为了你，我甘愿做一个傻瓜。”冉溥紧紧地抓着那只柔荑道。

    谢怿与谢恪的眼中都有着热忱，他们谢氏一族不论在地位上还是实力上都比不上王家，王太傅口中的同为士族顶上的明珠是抬高他们的话，但是将来在实力上却未必就会输给王家。

    袁氏从震惊中回地神来，她复杂地看了一眼谢芙眼中的深情，这个小女娃是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现在由不得她不承认，她低头细思了一下，然后才抬头犀利地看向冉溥，“冉将军，若你将来并没有能力完全掌握北地呢？那样一来王家可要比你有优势得多。”

    “什么是政治与家族的未来？溥年轻力壮，你们看中的不就是将来吗？比起王家，我能带给你们的利益将要大得多，这是明眼人都能分辩得清的。”冉溥冷笑着道。

    “阿芙会帮你的。”谢芙也开口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夫妻都要共同努力的目标。”

    “小丫头。”冉溥看着那还显得有些稚嫩的脸庞，夫妻，没有比这更美妙的话，这种相知相许的话真的触到他心中最深处的那根弦。

    这是一场豪赌，所有的人都明白，赌赢了，那就能获得最大的利益，赌输了，谢家就会损失能换取最大利益的族女。

    袁氏沉默了，做为一个女人，她不如阿芙有胆量，所以她老实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族长夫人的角色，阿芙，还是令女人羡慕的，深呼吸一口气，她朝丈夫的方向道：“夫主，阿芙许给冉将军看来是老天做的媒，我们还是答应吧。”然后又看向谢芙，“阿芙，是大伯母做错了，若刚刚我没有我硬是把你的话改了，现在也不至于有可能得罪王家。”

    谢怿原本的心情是火热的，但是听到要得罪王家几个字就犹如一盆冷水浇到火热的心上，瞬间冰火两重天，“拒绝王家的提亲，必然会落得他们的埋怨，天下事没有两全的。冉将军，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好好地待阿芙。”

    至此，冉溥才舒了一口气，这艰难的求亲之路已经走到了终点，他与谢芙的一生也将连在一起，于是郑重地躬腰道：“多谢谢大人成全溥与阿芙。”

    谢芙的脸上也不禁笑开了来，不过想到王家，她却道：“大伯父、大伯母，拒绝王家提亲之事暂时不表，不能因此让两家交恶，此事尚需回旋的余地。”得罪王家最为不利的就是舅舅，加上废太子司马憨就要回来了。

    谢怿看了眼谢芙，这丫头说话也不顾虑一下未来的夫主，“冉将军怎么看？”

    冉溥却是一脸宠溺地看着谢芙，“阿芙想怎样就怎样。”

    谢恪却大笑地朝冉将军道：“侄子，叫你一声侄子不为过吧？你这样将来会被阿芙踩在脚底下的，男人不能太宠女人的。”

    “三伯父，你究竟是谁的三伯父？”谢芙佯装一脸怒容地看向谢恪，况且他若真能把他踩在脚底下不就是这几只老狐狸最希望看到的吗？

    冉溥却笑着道：“当然，我不如也随阿芙唤你一声三伯父吧，阿芙就这小孩心性，溥毕竟虚长几岁，不宠她能宠谁？”

    “谁是小孩心性了？瞎说。”谢芙噘着红唇抱怨道，第一次在这些人的面前展现她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属于情人式的打情骂俏，还有那娇俏的女儿家的撒娇，袁氏突然万分感慨直上心头，这样的谢芙是陌生的，但是这才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应有的娇态，当世的世家女儿哪个没有这样的娇气？“冉将军，将阿芙托付给你，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因为婚事暂时已经定了下来，所以谢怿倒是高兴地命袁氏摆席庆祝一番，席间气氛倒是颇为和谐，很多谢氏的子侄也出席了晚宴。

    等那月上中天的时候，冉溥才起身告辞，谢芙忙道：“我送你。”

    时下之人对礼节倒不是太注重，纷纷拿此事取笑谢芙，谢芙却娇俏地道：“要你们多管，大伯母？”她看向袁氏。

    袁氏欣笑着摆摆手，然后才看着她与冉溥走出去，回头朝丈夫道：“夫主，阿芙这孩子倒是眼光不错，将来这冉将军若能成就一番大业，阿芙能带给谢家的只会更多。”都非池中物啊。

    “夫人会不会想得太过长远了？”谢怿道。

    “虽然洛阳城是一派的祥和，但是这个世道毕竟不太平。”袁氏道，“只可惜阿珏没这福分。”

    “把她许给冉溥为贵妾，不知夫人觉得如何？”谢怿想到袁氏说过袁珏也是死心眼的。“男人三妻四妾其实很正常的，兴许也可成就一段佳话。”

    袁氏却摇摇头，给丈夫挟了一箸子菜，“夫主这想法于我说说即可，提都不要提，阿芙那孩子不会是个心眼宽的人，只怕将来冉溥想要纳妾也只得做梦才有了。”

    谢怿也只是随口说说好让袁氏的心里平衡一些，现在看她拒绝正中下怀，哪还会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冉溥把萧先生等人支开，然后才一把抱住谢芙，带着酒香的唇就吻了上去，一吻过后，他才抚摸着那娇丽的容颜，“小丫头，你终于是我的了。”

    “溥郎。”谢芙也紧紧地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埋在他的胸前，“我还真怕你会误会我暂时不让家族把我们订亲的消息发放出去。”好在她的冉叔叔深明大义。

    “傻丫头，废太子就要回来了，等洛阳的事彻底了了，我们就起程回去，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北地的风光，阿芙，那并不是你想象当中的穷山恶水。”

    谢芙却笑着掂起脚尖地啄吻他的唇，“我从来没有多想，况且跟着你，在哪儿都一样。”

    世上没有哪一句话能如此打动一个男人的心，无论贫与富，当他的女人表明了会坚定不移地跟着他时，男人的自尊与满足就会无限地放大，冉溥也是一样的，他感动地抱起她，咬着她的唇道：“阿芙，我不会让你后悔今天这个决定的。”

    她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后悔，他张唇与她在这暗黑的夜里翩翩起舞。

    两人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冉溥才舍得放开她，毅然地转身离去，离别只是暂时的，他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谢芙在秋风中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然后才准备回袁氏为她准备的居所住一晚。

    汤妪慢慢地现身，“郡主，夜深了，是不是该歇息了？”郡主的婚事已定，她也就没有必要再拦着他们两人的亲热。

    谢芙的脸有些红，不过晚风一吹倒是消散了不少，“阿攸呢？听说三伯父让他到去野外行猎，回来了吗？”

    “郡主寻他？我待会儿让人去问问。”汤妪道。

    “我离开洛阳的日子不远了，有好些事也该做好布署，这样我才能安心。”谢芙看着这黑影憧憧的洛阳，还没离去，她就已经有了一丝丝的离愁别绪。

    谢蔷笑着从那暗处过来，拍了一下谢芙的肩膀，“阿芙，在想什么呢？”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谢芙抚了一下被吓着的心脏，伸手捏了一下谢蔷的嫩脸蛋。

    谢蔷左右瞄了瞄，捅了捅她的腰，促狭道：“阿芙，你的情郎呢？说实话，你选他我还吃了一惊呢。”

    “走了。”谢芙并不会因为她的话而脸红，大方地回答，反正现在他与她已经有了正式的名份。

    “哎，快说说，你们是怎么暗通情曲好上的？”谢蔷缠着谢芙要听她的情史。

    “……”姐妹俩笑闹着往前而去。

    天一大亮，藏娇馆的大门就被人敲开了，这让刚刚入睡的红姑心烦气躁起来，着人去把门打开，这世道还让不让人过了？没有了贾家这后台，她现在的日子正难过着呢，谁也不敢得罪。

    大门拉开，红姑从回廊处迎了上来，斜睨了一眼，居然是一个年方十二三岁的小郎君，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被头纱遮面的少年郎，她不禁撇撇嘴道：“一大早的，毛还没长齐的小孩子家家赶紧回去，还有，我这儿一大早不接客，统统赶回去。”

    谁知那些个正要去赶人的打手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人打倒在地，吓得红姑躲到一旁，抖着声音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谢芙拉着一脸严肃的谢攸缓步走进去，这是她第二次踏进藏娇馆，一大早的藏娇馆倒是份外的冷清，她上前站在红姑的面前，“你是红姑吧？你这家藏娇馆要换新主人了。”

    红姑愣了愣神，吞了口口水，“你们是什么人？”

    等到坐在屋子里的木榻之上时，红姑已经弄明白了这两人的身份，天哪，那个女扮男装的人居然是临川郡主，而那个一脸严肃的小男孩却是谢家的人，亲自奉了两碗酪浆在两人面前，腆着笑脸道：“郡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小郎君喝碗酪浆暖暖身子。”

    谢芙一把撩起面纱，看着那似乎没变过的红姑，不过她身上的香味仍是浓得很，“红姑，你们原本依附在贾家之下，现在我们谢家愿意做你的后台，当然你要按我们的吩咐行事。”

    红姑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听到谢芙的话，谢家不是那高高在上的谢氏，怎么会对青楼也有兴趣了？“郡主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红姑，一大早的怎么就有客人上门？”藏娇馆的头牌阿嫣打着呵欠进来。

    红姑忙拉着她一道跪坐，“阿嫣，这可是贵客，要有礼貌。”

    阿嫣赶紧正襟危坐，看了眼谢芙，瞟了眼谢攸，“你们要掌控藏娇馆？”

    “有何不可？你们不过是低贱的妓子，我阿姐与你们说话都是纡尊降贵了。”谢攸圈着双臂道，若不是阿姐带他来，他才不会到这种地方，简直有辱身份。

    “阿攸，不许这样说话，若她们有路可走也不会沦落风尘。”谢芙板着脸训了一句。

    “阿姐息怒。”谢攸拱手道。

    谢芙的话触动了那两个沦落风尘的女人的心，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为她们说过话，红姑更是掏出那红红的帕子抹了抹泪水，“郡主真的不愧洛阳城众所说的那样，是大大的好人。”

    阿嫣的眼里是有泪珠闪过，但她更是警惕地看着谢氏姐弟，“郡主既然知道我们的处境凄凉，又何必学那些人一般来压迫我们？”

    “不是压迫，是合作。”谢芙道，“我需要洛阳城最新的消息，而这正是你们藏娇馆最拿手的事情，不是吗？贾家之前要你们做什么，往后照做就是了，只是换了个主人，况且有我们在背后撑腰，你们不也可以放开胆子吗？”她的手拍向谢攸，“他往后就是你们的新主子。”

    谢芙已经把这件事跟他说过了，于是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看着怔愣的两个女人，“我阿姐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们不要你们上贡什么金钱，只要你们把每日的消息送来，让我知道洛阳城最近发生的事情，当然你们若惹了麻烦，我们谢家也会暗中帮你们解决的。”

    红姑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从天而降，以前贾家还要他们上贡金钱，现在他们却不要钱，“当真？”她不禁有些疑问。

    阿嫣也愣了愣神，若是这样，姐妹们可以多分点钱，重要的是有后台那样才好行事，“郡主说的话可以保证？”

    “当然。”谢芙笑道。

    双方谈妥了之后，谢芙才带着谢攸离开，坐在马车上，谢攸道：“阿姐，你真的要跟那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当他听闻谢芙的婚事已定了之后，脸上就没再笑过，她就这样走了。

    谢芙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往后就是你姐夫了。你是大男孩了，往后这些事情都要交给你做，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你要知道只要掌握了人的秘密才能让他们为你效忠，父亲那儿我会去为你说，以后你就是我们这一房的继承人，三伯父也开始慢慢地确立了你的地位，阿攸，如果你要报答我这个阿姐，那就要强大起来，知道吗？”

    男孩的狼眸中闪着坚定的目光，“阿姐，我说过不会让你后悔选择了我。”

    望着这个心思越来越深沉的男孩，谢芙突然笑了出来，与他一道看着窗外那来来往往的行人，“若藏娇馆的人不合作，阿攸尽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给她们一个下马威，不过要记得恩威并施那才是驭下的手段……家里我已经安排了彩妾侍成为贵妾，往后她会帮忙管内宅，但你要记得自己才是主子，不能不闻不问……父亲那儿我也安排妥当了，他爱做什么都由他，不要抱怨父亲，他终究给了我们血脉……还有我已经暗中招人进府培养我们自己的人，你隔一段时间就要去看看，我已经让大伯父派了几个可靠的人来调教……”

    谢攸听得很仔细，不敢有所遗漏，知道她在洛阳的日子不会久了，所以才会急着安排一切，让他在谢家的地位更为稳固，悄悄地看着她的侧面，他在心里刻画着她的容颜，“我会记住你说的话……”

    还没有离别，却感觉到了那离别的愁绪，在谢攸的记忆中这个冬日并没有色彩，他的路还漫长，但他与她相聚的时光实在太少了。

    因为冉溥一句只为红颜的话，王太后气怒地拍向长案，“这个冉溥太嚣张了，他把我们王家当成什么？随意可以欺负的人？我们调来的人什么时候可以到达洛阳？”

    王太傅也皱着眉道：“还要一段时日才能来，姑姑，远水救不了近火，若他真的攻进洛阳，我们并不能抵抗。”顿了顿，“若谢家当面拒绝我们的提亲，我们王家也会颜面扫地，为了王家的名誉，绝不能允许谢家随意行事。”

    王恺闭了闭眼睛，“姑婆，父亲，此事都是我有欠思量才引起的，是我让家族一再的蒙羞，之前是阿钰，再来就是阿芙，也许她们都说得对，我太过自以为是了。”

    “阿恺，你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王太后站起来怒道，“阿芙那小丫头真的不容人小觑，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姑婆，看来要与冉溥正式谈判了，他最大的目的是粮食，所以我们才会一直把他晾在一边，给他利诱让他主动放弃谢氏阿芙的婚事，我们王家丢不起这个脸。”王太傅一脸沉重地道，“尤其是现在洛阳城里的人都传遍了我们向谢氏提亲的事情，如果我们输给了冉溥，那王家的面子就真的要贴地了。”

    在这个重门面重门风的时代被人拒婚就是一个家族的耻辱，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王家最重要的嫡子。

    王太后连手上的玉碗都摔到地上，两眼圆睁地道：“怎么会这样？求亲之事不外乎就是我们三方知晓，怎么会传得满天下都知道？”

    坐在马车里往皇宫而去的谢芙听到外面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议论着王家与冉溥同时向她求亲之事，眉尖紧皱了一下，这事越闹越大，谢家拒婚的事情就越会让王家难以下台，不成亲家必定成冤家，这不是她乐于见到的局面。“妪，查到是谁把消息放出去的吗？”

    “还没有查到，这个流言不但挑起几家的争端，而且还对郡主的名誉有损伤，放流言之人用心真的很歹毒。”汤妪皱着眉头道。“大夫人那天夜里就下了封口令，现在也不知道是哪方泄了消息？”

    “查，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查个水落石出？我倒要看看是谁用心这么恶毒。”谢芙脸布寒霜地道。

    “诺。”汤妪道，“一旦查到这个人绝不能轻饶。”

    玉真子坐在这三清祖师的神像面前已经很久了，但她的心里还是难以平静，无论如何想要冥想也无法入定，自从那天与王家的人相谈不欢之后，她就住到这宫里的小观内，意图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阿钰，出了那么大一件事你都没有事先派人通知我一声，亏我们还是好姐妹？”谢芙挥手让那小道姑出去，俏脸含霜地道。“他们说你同意了，阿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同意了？”

    玉真子知道她会来找她，回头看着谢芙那一脸的不高兴，叹了一口气，推开窗户，任寒风吹进来，让头脑更为清醒，“阿芙，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祖母老了，那天我真的看到她佝偻着腰走路的时候，我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她真的老了。”

    很不搭边的话，但谢芙却能体会到玉真子的心情，爱与恨交织在她的心中，所以她才会在最后的关头没有与王太后唱对台戏，也知道她不会答应王家的求亲，事情不会起大波澜，苦笑了一下，“阿钰，你知道这求亲惹出了大事吗？若你事先派人通知我，我也好早做准备，不至于现在处于被动的局面。”

    她把那场求亲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看到玉真子脸上的惊讶，“王家丢不起这个人，为他们继承人求亲居然还遭拒。舅舅是怎样的人你也清楚，其实我的婚事若让他圣旨一挥就可以达成，阿钰，你也知道，即使是司马氏的公主也并不比这些大世家的嫡女高贵多少，舅舅若这样做，对他并没有好处，所以我实不愿意让舅舅过多的参与我的婚事。”若她还是以前那个不懂世事的女郎，她的家族不会对她的婚事感兴趣，可惜在她展现了自己的才华引得家族瞩目之时，一切就不同了。

    “怎么会？”玉真子一脸的错愕，“我真没有料到他们两家居然同时登门向你求亲？阿芙，我……”她真的觉得内疚了，若她不是太笃定王恺求婚肯定当场就会被拒，谢芙一早就已经定婚给了冉溥，王家也就不存在什么丢脸不丢脸之事。

    谢芙却苦笑一下，“他还有正事要处理，我想着等他办完了正事，我们再来谈婚事，只是天算不如人算，终究造成了这个局面，现在能把这个结解开，又能全了两家脸面的就只有一个办法。”她紧紧地盯着玉真子如黑夜一般的眼睛看。

    “什么办法？”玉真子下意识地就问出，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谢芙的要求会是她很难办到的事情。

    “我们还是好姐妹吗？”谢芙突然问。

    “阿芙，我什么时候没有帮你？”玉真子反问，她回洛阳城一部分为父亲，另外一部分却是因为她。

    “那好。”谢芙的脸上无比的郑重看着玉真子，“两个字，还俗。”
------------

她是我心尖尖上的人

﻿    她是我心尖尖上的人

    玉真子的瞳孔因而睁大了，谢芙的要求在她的预料之中，皱眉道：“还俗？阿芙，这就是你希望的？”

    谢芙上前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阿钰，这不但是我希望看到的，也是所有爱护你的人希望看到的。”顿了顿，“阿钰，你是聪明人，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对你来说过份了。”

    玉真子的内心极其的迷茫，转头看着那带着初冬气息的风儿刮过来，光秃秃的枝杆在寒风中抖了抖，良久，她才轻启朱唇道：“你让我好好想想。”

    “阿钰，别拖太久，我不想这件事再有变数。”谢芙道，“我希望尽快把我与他的婚事办了，然后我们就出发离开洛阳，这样于任何一方都是好事。”

    玉真子点了点头，看到她点头，谢芙这才转身离去。

    玉真子伸手把窗户关上，回头看着谢芙的身影消失在眼帘，继而目光迷茫地看着那三清祖师，“祖师在上，弟子该何去何从呢？”

    屋子外面的寒意加重了许多，谢芙拉紧了身上的裘衣，“这天气似乎冷了许多，妪，回头我们就开始打点行李吧，也不用过于复杂了，带上些必须要用的就可以了。”

    汤妪点点头，但她仍回头看了眼那小小的道观，“郡主就这么肯定玉真子仙姑会还俗？”

    谢芙也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首次她的眼中有了几分不确定，“难说，即使我与阿钰的关系再好，也不能让她为了我的事放弃她的原则。”转头又看向前方的路，坚定地道：“不管阿钰的决定如何，我们离开洛阳的事情已经是定数了。”只是走的时候是开心或是带着遗憾的区别。

    谢芙刚刚走了没有多久，门又被人推开，有小道姑正要阻拦，但她回头看到来人的时候，微微吃了一惊，挥手道：“你出去吧，今天不要再放人进来了。”

    小道姑作了个揖，然后才恭敬地带上门出去了。

    玉真子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脸落寞的样子，哪有半点往日的神采风扬？哪里还有别人口中赞颂不已的仙人之姿？哪里还是那永远噙着一抹笑的王三郎？

    “三郎？”

    王恺一脸失落地走近她，跪坐在她的对面，定定地看着她那姣好宁静的面容，良久之后，他才道：“阿钰，我是不是做错了？”第一次他在她的面前露出这种迷茫的样子，苦笑了一下，“不但你这样说过，阿芙也说我自以为是。”

    玉真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王恺，不禁伸手轻抚着他那仍显俊美但又多了几分憔悴的面容，“三郎何须自我怀疑？阿芙的拒绝就这么让你难受吗？”

    王恺伸手覆盖着她的手，轻摇了摇头，“刚开始是，很难堪，阿芙说的话就像刀一样刺进我的心脏，但后来却想明白了，她没有说错，她心里没有我，我再爱慕她也只是痴人妄想而已。”

    他突然伸手把玉真子抱在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肩胛处，“阿钰，现在这种局面是我造成的，不但要累及她的名誉，还要让她的婚事多了一层磨难，我……对不起阿芙。”

    玉真子并不会以为眼前的男子在非礼他，相反，现在的他需要安慰，于是她的玉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三郎，感情的事没有对与错，你只是在错误的时候才认清了你内心对阿芙的感觉，只是你的认知太迟了，不得不让你们彼此错过。”

    “阿钰。”王恺抬头看着这个此刻温柔似水的女子，“三年前的我也错了，应该就第一时间放开你的手，让你去追寻你的幸福，而不是让你虚度这三年的光阴。”

    “那只是一个负心之人，还提他做什么？”玉真子的表情淡淡的，“若我三年前真的舍弃一切跟他离开，兴许今天我会过得很惨很惨。”

    “阿芙说幸福是人努力去创造的。”王恺突然想到那天她说过的话，虽然心里还有着疼痛的感觉。

    “多说无益，早已是陈年旧事。”玉真子没有兴趣再提这个话题。

    王恺也识趣的不再说这些，微低了一下头，半晌，他才又再度看着玉真子，“阿钰，我要弥补我的自以为是造成的后果，现在能帮我的人就只有你，阿钰，回来吧，我可以保证不会碰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

    又是一个来劝她还俗的人，玉真子微微苦笑，看着他脸上那认真无比的表情，这不是之前数次脸上噙着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的男子云淡风清地对她说，“阿钰，回来吧。”

    “阿钰，能帮我的只有你。”

    冉溥的军队在洛阳城外已经有好些日子了，洛阳的民众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权贵们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司马憨回来的时候，看到那群围着洛阳的整齐兵士，眉间皱了皱，温和的脸上却仍是挂着一抹温暖如冬日的笑容。当马车驶进洛阳城里的时候，透过那车帘子，他看到一抹俏丽的身影在城门处迎接着他。“停车。”

    马车停下了，一身整齐衣装，束着发戴着冠的司马憨从马车上下来，笑着走近那俏丽的人影，“阿芙。”

    谢芙也看了眼他那一如多年前离去时的样子，并未因此而变得落魄，“表兄看来气色尚好，这样阿芙就放心了，你几年没有回洛阳了，要不要沿路看看？”

    “也好。”司马憨朝身后的几辆马车挥挥手，示意他们慢慢行驶跟上。

    谢芙也回头朝自己人小声命令了几句，然后看到远处几辆马车上有女子探询的目光，她微微一笑，然后好几个妙龄女子都缩回马车内，惟有其中一个微笑着点了点头。“表嫂的样子还一如当年。”

    司马憨朝妻子的马车看了一眼，“这些年她跟着我也吃苦了，难为她了。”回头看着谢芙那长开了的面容，“阿芙倒是长成大姑娘了，记得离去那会儿，你才这么高。”然后又叹息一声，“没有阿芙的穿针引线，我可能终其一生也不能回到洛阳。”

    谢芙笑着与他并排走在这大道上，两旁的行人看到这些贵人都早早回避了，道路上显得颇为冷清，“表兄说这些话就真的见外了，以前有废后贾氏把持朝政，表兄才会不得一展抱负。”

    “阿芙，若没有你的机智，也不可能让贾氏下台。”司马憨颇有几分感慨地道，“我虽是男儿，终不如你一个女儿身啊。”

    “表兄倒是自取其辱了。”谢芙看了眼他那显着有些丧气的眼睛，“现在王太后重回宫廷，表兄也该知道这代表什么？舅舅需要你。”说了半天，她终于把自己内心最想表达的事情说了出来。

    司马憨知道自己能回来最大的原因就是她要保父皇的平安，“阿芙，你就不担心我会对父皇不利？”他真的不知道她哪儿这么信任他？若再回太子位，父皇一驾崩他就是天子了。

    谢芙笑道：“表兄，你会吗？虽说你是舅舅的长子，皇位的最佳继承人，但是舅舅并没有妨碍你，相反，有他在，你可以更好的稳固你的势力。”眼中的精光一闪，“况且，王家与我谢家可也不是吃素的，表兄，自当衡量其中的得与失，王太后可不是盏省油的灯。”这之中的关系错综复杂，相信她这表兄不是傻子。

    司马憨突然大笑起来，然后很郑重地朝谢芙躬身做了一个揖，“阿芙，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让人伤害到父皇的性命。”

    “表兄，阿芙信你。”谢芙还了一礼，然后才与他并肩继续前行，“我只希望舅舅在斗斗蛐蛐之中永远快乐单纯地活到老，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

    司马憨知道自己的父皇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温和地笑了笑，“阿芙，外面的军队是怎么一回事？”他虽然听说了洛阳这次的变故，但是很多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还没有听说。

    谢芙笑看着他道，“那并不会有太多的威胁，表兄不用担心。”

    此刻的皇宫里的气氛却带着几分火暴之气，王太后高坐首座，一边是王太傅与王恺，而另一边却是冉溥与萧先生还有两名身穿铠甲的男子。

    其中一名身穿铠甲的男子嘴角冷笑一声，“我们将军一番好意前来帮助你们平叛乱党，你们却是恩将仇报，居然还挡着我们将军的婚事？若是你们都以为我们好欺负，那双方就见见真章。”

    “杨雄，别乱说话。”冉溥轻喝一声，但是那双眼里的冷意也十分的摄人地瞄了高座上的王太后。

    “诺。”杨雄恭敬的大声道。

    “将军，若他们再不识趣，弟兄们就把这洛阳踏平了。”另一名长相粗鲁，面有肌肉的男子又口出狂言，挑衅地看了对面那群自以为高高山上的士族，虽然他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娶这洛阳城的贵女？在他的眼中这些女子都娇弱得很，哪有北地的女人体魄强健？但不懂归不懂，敢拦将军的求亲路，不服就打到他们服。

    冉溥朝他看了一眼，那名男子即刻闭嘴，杨雄悄悄地道：“许章，别添乱。”

    这名叫许章的粗鲁男子虽然不再口出狂言，但仍然恶狠狠地看着对面那些道貌岸然的人。

    “太后娘娘，太傅大人，我这些手下都是粗人，不懂得说话。”冉溥这才开口道，虽然话意十分的委婉，但是他的脸上神情却是另一回事。

    王太后的神色万分的难看，这冉溥太嚣张了，一来就给他们下马威，手中的团扇骨都要被她捏碎了，她的嘴角也冷冷地勾起，“冉将军言重了，虽然你的大军还在洛阳城外，但是我王家并不会怕了你们，朝廷更不会就此畏惧。”

    许章从鼻子“哼”了一声，这些人现在就是外强中干，就算真派来了士兵也没用，哪能是他们这些常年要与胡人作战之人的对手？

    “太后娘娘屈解了臣的话，臣的要求也简单，就是高高兴兴的把婚事办了。”冉溥状似随和地道，但那微眯起来的眼睛却是另一回事。

    王太傅的俊目看了看冉溥，道：“我王家也需要这个儿媳妇，冉将军，只要你肯退出这次求亲的序列，我们也可以给你补偿。虽然上次我们没有同意派兵助你荡清石氏一门的残余，这次太后娘娘已经决定会派兵助你完成此事。”

    冉溥突然哈哈大笑，然后眼中噙着一抹嘲讽，“在你们的眼里，阿芙那小丫头还不如石氏一门的残余？没错，他们确实是我冉溥的心头病，但是，但是他们又怎能与我倾慕的女子相提并论？我也不是没有能力肃清他们，只是这个时间要压后而已，若失去了阿芙那个小丫头，你让我到哪儿再找一个合心意的妻子？”

    “没错，想要抢走我们的将军夫人，也要看我们所有弟兄答不答应？”许章跳起来一眼怒瞪道。

    冉溥的手轻轻一挥，许章立刻就会意地又坐回原位。

    王太后与王太傅两人对视一眼，眉尖深锁，这冉溥居然冷硬不吃。

    王恺是场中最沉默之人，这场求亲风波是他弄出来的，但他的话却是最少的，微微抬眼看了看冉溥那志在必得的眼神，“冉将军，如果我们再把安阳等地交给你呢？是否就能令你退出这求亲之列？”

    “阿恺？”王太后朝王恺怒喝一声。

    王恺却没有看向王太后，而是两眼紧盯着冉溥，“冉将军，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也知道，那几个地方离胡人最近，若交到你的手中，无形中是扩大了你的地盘，这可是不是常有之事……”

    “这哪里还需要再考量之事？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和人能与她相提并论。”冉溥打断了王恺的话，“你们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会要这安阳这几个地方，无非是希望抗击胡人，保一方百姓的安全，不是我看不起你们朝廷的军队，他们抵挡不住胡人的进攻，你们以为有他们守着就能保洛阳无虞？”他笑了笑，然后才吐出两个字，“天真。”

    王太后的神色既难堪又气愤，她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被冉溥把内心的话道破，表面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自在，“冉将军过于自大了，我们如何布署我们的边防自是我们的事，那不劳冉将军操心。现在还是回到婚事上吧，冉将军真的不肯退出求亲之列？”

    冉溥坚定地道：“不肯。”

    “冉将军，你也莫要欺人太甚，大不了我们与你鱼死网破。”王太傅的脸色也带了溥怒，平日里略带高傲的神色已经不见了。

    王恺定定地看着冉溥的样子，阿芙选择了他，而他看来也没有因为利益而放开阿芙的手，微微一闭眼，他知道自己是比不上他了，起身朝王太后及王太傅道：“姑婆，父亲，恺愿放弃向谢氏阿芙求婚的举动。”

    “阿恺，你疯了？现在这件事传得街知巷闻，你以为还有抽身的余地？”王太后冷冽着神色道，“这将是家族之耻。”

    王恺跪下行了大礼，看了眼父亲眼中的不赞同，然后才道：“姑婆，恺愿承担所有的过失与责难，愿意放弃王家继承人的位置。”

    这话对于王太后和王太傅来说不亚于是天雷轰顶，他居然要放弃家族的继承权，从而成全冉溥与谢芙？

    “阿恺，糊涂。”王太傅当众怒斥这个一直不忍苟责的儿子。

    冉溥原本对王恺颇有微词，觉得这不过是个自大过了头的男子，但现在看到他的所作所为，眼里隐隐有几分对他的欣赏。

    “请姑婆与父亲成全。”王恺磕着头道。

    就在这气氛僵硬的时候，玉真子缓缓地走了进来，那身上的道袍被风吹起，飘飘若仙子矣，王太后是第一个看到她进来的，眼中有着震惊又有着隐隐的期盼，她似乎有所不同了。

    玉真子走到王恺的身边，与他一道跪着，伸手握住了王恺的手，当着众人的面朗声道：“阿钰愿还俗重回王家当儿媳妇。”

    王太傅吃了一惊，这玉真子怎么突然就开窍了？有她的还俗，王家的颜面就能保全了。

    王太后更是急着从首座下来快步走近她，颤着声音，“阿……钰你……说……真……的……”

    王恺也诧异地看着她，他以为她不会来了，心里突然感动莫名，反手紧紧地握住她有些冰凉的玉手，“阿钰，我欠你甚多。”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阿芙。”玉真子道，然后看向王太后那一脸的喜极而泣，“你也别那么感动，若你再做些什么自以为是的事情，我还会再去当道姑的。”

    “不会，不会，阿钰只要你肯回头，祖母什么也都答应你。”王太后抽帕子当场抹了抹泪水。

    玉真子知道从她说了还俗这句话之后，往后三清祖师的面前将没有一句叫玉真子的道姑，俗世中却多了一句叫司马钰的玉安公主。

    “看来是皆大欢喜的场面，王大人，恭喜你们夫妻破镜重圆。”冉溥一脸笑意地道。

    “同喜，同喜。”王太后笑道，“冉将军与阿芙的婚事将不再有人阻挠，不知将军是打算在洛阳办婚事还是回北地再办？”这话一出意味着王家不再与他相争谢芙。

    冉溥正要回答，看到谢芙与一名长相温和的男子走进来，他脸上的笑容就真诚得多，今早她就派人来告诉他会亲自去迎接废太子，即使他不高兴但也不会阻止她的举动，但是那目光仍是有几分不善地看着司马憨。

    司马憨觉得背脊发凉，忍不住朝那目光不善之人看去，这就是阿芙的未婚夫？看来他倒是紧张身边这小表妹，于是朝他温和一笑，“你就是冉将军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冉溥心里虽然不喜他，但仍回道：“正是在下。”

    谢芙暗暗有些不满地看着自己的爱郎，都跟他解释清楚了他偏还这样，看到王太后的目光看向她，她这才上前道：“阿芙拜见太后娘娘，表兄已有好几年没回宫里了，阿芙怕他一时半会儿不认得路，所以亲自给他带路前来觐见太后娘娘。”然后看向一旁的玉真子司马钰，“阿钰，看来你回心转意了。”

    “那不是你所愿的吗？”司马钰斜瞄了她一眼。

    谢芙笑了笑，“三郎这回不会再求错亲了吧？”

    “那次是三郎鲁莽，阿芙也别记在心上。”王恺看着谢芙脸上那灿烂的笑容，虽然心里不舍，但他仍有风度地放开。

    谢芙笑了笑，表示自己不在意，然后才起身到冉溥的身边跪坐，这举动很明显地昭告了世人她的心意。

    冉溥笑着看看她那因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蛋，在案下的大手很自然地就握紧了她柔软的小手。

    王太后瞟了一眼谢芙，然后才看向那个向她行礼的男子，“阿憨一路辛苦了，回到洛阳自要好好梳洗一番，休息休息才能养足精神。”

    司马憨听着王太后这双关的话语，暗示着他不要过多的插手洛阳的事务，仍是一脸温和地笑道：“祖母年事已高，父皇也近老年，身为人孙、人子，阿憨实不敢置身事外，只顾风花雪月，那就是真真的不孝，愿祖母允许阿憨尽孝道。”

    王太后的眼中的防备之意一闪而过，面上仍端着祖母的慈爱笑容道，“阿憨果然是好孩子。”

    谢怿到来的时候，这里已是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哪里还有剑拔弩张的样子？尤其是听闻冉溥说将与阿芙回北地再举行婚礼的话，他就知道婚事的难题已经解决了。

    王太后一听到说是回北地再办婚礼，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人再待在洛阳城内绝非好事，还是快走快好，“那样也好，只是阿芙一路上要车马劳顿了。”

    谢芙的眼笑得弯弯地道：“那也没有什么，阿芙还年轻，一点点路途的劳累还承受得起。”

    谢怿道：“本来我们谢家嫁女也该好好的筹办一番，但是既然他们俩都同意到北地再办婚礼，我自然也由得他们自己选择。”

    正在大家就着婚事讨论的时候，司马哀怒气冲冲地冲进来，“朕不许，哼，你们一个个居然瞒着朕要把朕的阿芙嫁到那么远的地方？你，谢怿，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让阿芙嫁到远去的？”

    司马哀这一番话说出来，众人都傻愣了，没想到最后跳出来挠了婚事的人居然是这个白痴帝王，但是众人也没多当成一回事，谢怿举手做揖道：“陛下，阿芙也是我谢氏的族女，怎的我谢氏对她的婚事就做不得主了？”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朕不管，朕说阿芙不许嫁就不许嫁。”司马哀如小孩子一般气鼓鼓地道，若不是今天斗蛐蛐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这件事，他还被瞒在鼓里呢。

    “父皇，这是表妹的婚事，是喜事。”司马憨给父亲行了一个礼，这多年没见的父亲还是老样子，仍然是那样的我行我素，对于这样的父亲，年幼时会抱怨，但及长却又羡慕他的轻松自在与单纯乐观。

    “你，一边去。”司马哀毫不客气地道。

    冉溥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司马哀，好不容易这婚事终于确定了，这帝王又怎么跳出来说这么一番乱七八糟的话，他有些不安地看了眼身旁的谢芙，这是她最爱的舅舅，小丫头会不会因为他的一番话而放弃与他成婚？他的大手不自禁地紧紧抓着她的小手，他不会放开这小手的。

    谢芙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反手握了握他的大掌，然后才起身走近司马哀，道：“舅舅。”

    “哼？”司马哀把头别向一边，表示不搭理她。

    谢芙又哄了他几声，司马哀却突然一把抓着她的手带她快步离开，她也没有反抗，而是暗中给额上冒青筋的爱郎一个安心的手势。

    冉溥这才把半起的身子又坐回去，这司马哀实在太不成体统了。

    王太后却笑着小啜了一口酪浆，“由得他们甥舅俩去谈谈吧。”

    “那是自然。”冉溥也得装做有风度的同意道。

    既然事情大致谈妥了，冉溥也起身告辞，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与他的小丫头独处了，带着手下刚刚踏出宫门，突然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冉将军，能借一步说话吗？”

    冉溥回头看着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当然可以，王大人。”

    各自支开手下，背着手站在回廊上看着那满地的落叶，王恺首先望向冉溥，“冉将军，你莫要负了阿芙，否则我绝不会饶过你。”

    冉溥早就猜到他要说什么，“王大人，阿芙是我心尖尖上的人，我自会待她好一辈子，但这也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我的承诺是对她，不是对你，你没有资格要我承诺什么？因为你不是阿芙的什么人。”

    “冉将军，你现在已经是胜利者了，还要痛打落水狗吗？”王恺呼出一口浊气，“即使我与阿芙没有缘份成为夫妻，但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兄长，自当要为她说话，若你以后真的欺负阿芙在北地孤独无依，我王恺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了也会带她回来的。”

    “王大人，你的设想不成立，也永远没有这一天。”冉溥冷声道，这个王恺还是令人看不顺眼，转身离去不再搭理他的无理叫嚣。

    “冉将军，你最好记得我说的话。”王恺朝着那远去的高大的身影喊道，然后站在原地任寒风打在身上，阿芙，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将来你一定要过得幸福，不然……不然我也不会原谅你践踏了我的心选择了他。

    冉溥自然听到王恺那大喊的话，这个男子对他的小丫头还真多心思。

    萧先生等人看到冉溥过来，然后才凑上去准备出宫，许章大大咧咧地道：“将军，我们未来这将军夫人是不是小了点？”虽然谢芙长得十分漂亮，但是当他看到她那娇小的身材与还显稚嫩的脸蛋，顿时心里就大呼他家将军老牛吃嫩草。

    冉溥的脸黑了黑，他其实挺介意自己比谢芙大上十岁的事情，“她十五了，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语气虽然淡淡的，但是听得出他正不悦着。

    本来要说话的杨雄顿时就识趣的闭嘴，惟有这许章不知死地又开口道：“将军，下属也是关心您，嘿嘿，您与夫人洞房的时候会不会压坏她啊？看来夫人真的很娇小……”看到冉溥脸上寒霜密布地看着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用手捂住口，“将军，当我没说，没说过。”

    冉溥这才收敛自身的怒气，道：“看来你满脑子都是龌龊的思想，杨雄，明天让他去打扫马厩，直到我们起程回去那天为止。”听了许章的话，他的心下还是有些怀疑的，自己真的会压坏那个小丫头？想到她那不及他胸前的身高，他们的洞房会不会是一场灾难？他刚毅的脸庞上的疑惑一闪而过。

    “诺。”杨雄应道，然后兴灾乐祸地看向许章，谁叫他乱说话？

    许章知道将军说出口的话不会收回，惟有焉着脸也应了声：“诺。”

    冉溥这才不再冒冷气，带头往前走。

    萧先生看了一眼后面这两人，然后才赶上前去与冉溥并排而行，他脸上也有几分尴尬，但身为长辈，仍是小声地道：“将军知道如何与小郡主洞房吧？”

    冉溥此时也瞪了一眼萧先生，怪不得阿一说他为老不尊，“萧先生是不是也觉得日子过得很舒畅？”他还没傻得不知道洞房是怎么一回事？况且那次小丫头中了眉药的时候，他不但把她的身体看了透彻，也摸了个遍，又岂会不知道这种事？

    萧先生尴尬地笑了笑，“我是看将军一直过得有些清心寡欲，所以才会操心这些个事，不过是男人都会的，将军都二十五了，是时候也要开开荤了。”

    冉溥的脸上顿时红了起来，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这萧老头是不是嫌身上的骨头太痒了？但念及他是长辈，他咳了咳，“萧先生莫要胡闹。”然后快速地往前走，再搭理这三个人，他难免不会被气得吐血。

    “你看我们是不是要带将军到最红的青楼去体验体验？”许章仍不改本色地与杨雄小声议论，身边亲近的人谁不知道冉溥这人从不狎玩女性，都二十五高龄了仍是童子鸡一只。

    杨雄伸手搭上许章的肩膀，“这主意不错，不过回头我们肯定要被将军揍得半死。”

    “揍得半死也好过洞房那天将军被未来的夫人嘲笑，你知道男人的尊严是很重要的……”

    “……”

    帝王寝宫里，司马哀放开谢芙的手，脸含怒火地道：“阿芙，舅舅不要你嫁到那么远去？往后舅舅想要见到阿芙也困难。”然后又采取哀兵之策地道：“阿芙不要舅舅了吗？”

    谢芙看到舅舅这神情，心里一软，“舅舅，阿芙即使在多远的地方，心里都会有舅舅，怎会不要舅舅呢……”

    司马哀从来没有想过这心爱的侄女有一天要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听到她的话，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像个孩子般逃避道：“朕不要听，不要听，阿芙，你不公平，你要那个男人不要舅舅。”他一脸的指控。

    谢芙看着这依恋她的舅舅，心里也一酸，她其实也舍不得离开他，只是她终究要嫁人生子，不能一辈子都守在他的身边，眼眶含泪地拉下司马哀的手，“舅舅要看到阿芙不快乐吗？舅舅身边以后会有表兄会有阿钰，其实舅舅并不孤单，可是阿芙若没有他心里会很苦很苦的，舅舅愿意看到阿芙每天的哭丧脸吗？”

    “可是他们终究不是阿芙啊。”司马哀抱着谢芙难过地道。

    谢芙拍拍司马哀的背，“舅舅。”

    半晌后，司马哀才松开谢芙，“阿芙，你真的要跟他到那么远的地方？”他不死心地问道。

    谢芙看着他的脸，心里一酸，感觉到那心被撕扯成两半，母亲的话又在耳边回响，“我……”

    司马哀是单纯，但并不是傻，尤其是面对他在意的人，他的感情就会丰富许多，看到谢芙那为难到又要哭的脸，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在给她出难题，于是打断她的话，“阿芙，是舅舅为难你了，只是舅舅真的舍不得你。”

    “舅舅。”谢芙投到他的怀抱，一直以来他都是她最亲的人，所以也怕他会难过，她才一直没有说，只想拖到不得不说的时候再开口，这样舅舅就会多快乐一天。

    良久，这对甥舅才坐下说话，谢芙道：“舅舅，阿芙以后会给舅舅写信的，舅舅往后要多亲近表兄与阿钰，他们都是你的子女，不会不爱你的……”趁机提册立太子之事，就算王家反对这件事，但只要舅舅就同意，有他们谢家及其他臣子的支持，这太子非司马憨莫属。

    司马哀瘪着嘴道：“这些都不重要。”然后又下定决心地握紧拳头站起来道：“阿芙，舅舅要看着你出嫁，这样你娘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对，就这么办。”

    谢芙顿时瞠大眼睛看着她舅舅的举动，原本他们想尽快走，回北地再办婚事，但他的舅舅却突然说要在洛阳办婚事，“舅舅？”

    “朕现在就命人去准备，一定像当年你娘出嫁那般风风光光的。”司马哀想到就做，完全不顾及当事人的做法，然后就出去传大臣来讨论这婚礼的事。

    谢芙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后笑了出来，眼中带着泪水，这样也好，让舅舅看着她出嫁，就像娘看着她出嫁一般。

    建元十三年，这一年发生的事够洛阳城的人念叨许久，诛完贾后，就在王家如日中天的声势中，废太子司马憨重新被册立为太子，但是为了给临川郡主出嫁让路，太子册封仪式偏要拖到明年才举行，宫里因为陛下的一个决定而忙翻了天，那规格还要堪比公主出嫁，更是马虎不得。

    王太后听闻时，脸上的皱纹倒是舒展了一些，看向一旁的心腹宫女道：“谢芙一旦离去也是好事，起码以后不会有人再跳出来指挥着陛下做我不喜的事情，太子之事暂时由她瞎折腾，等她一离开，我要拉太子下马还是有机会的。”

    “这件事你想不都要想，祖母，如果你再这样一意孤行，我不会再原谅你的。”司马钰一身华服走进来，俏脸含霜地道，“你就不能让大家都歇歇吗？你看你都老成这样了还要争什么权利？权利就这么重要吗？不能让大家都过得快乐简单一点吗？”

    王太后看到她换回了那身华丽的行头，心中眼中都是高兴的，但听了她那教训意味的话，脸上却也尴尬了，阿钰这丫头说话还是这般不给人留面子，“我也是为了王家着想。”

    司马钰上前握着王太后的手，“王家倒不了，你也别再操劳了，阿钰会在你身边好好地孝顺你，让你长命百岁。”

    什么话也不敌真心疼爱的孙女说的话，王太后的眼中觉得很酸，“好，好，祖母听你的。”也许她真的要好好享受天伦之乐了。“等着抱你与阿恺的孩子，别让祖母等太久了，再过些年怕是想看也看不到了。”

    司马钰看着祖母的神情，她可能很难让她达成心愿了，良久之后，她才道：“好。”

    王太后顿时一脸喜色，此时有宫娥上前把王太傅写给她的信呈了上来，她拿起来一看，脸上顿时就布满怒气，“一个小小的女郎居然把我们都玩在股掌里，真是好大的胆子。”然后把信摔到地上。

    司马钰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之前在洛阳把阿芙亲事传得满天飞的人查到了？

    此时的谢芙却是主宅里，跪坐在袁氏的对面看着她一脸震惊地紧紧盯着手上的纸张，半晌后，她压抑下怒火质问道：“阿芙，这可当真？女儿家的名誉重于一切，容不得诬赖。”

    谢芙紧盯着袁氏的脸，“大伯母，阿芙为何要诬赖她？难道只因她想要嫁给阿芙的未来夫主就因此报复她？阿芙的心眼还不至于那么小，若大伯母存疑，阿芙也可当面与她对质。”她的声音越说越冷，当她知道这件事背后策划的人是谁时，除了震惊还有的就是愤怒。

    袁氏坐不住了，看着谢芙那坦荡荡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有几分难堪，即刻起身一脸寒霜地往门外而去。
------------

青松压海棠

﻿谢芙看到袁氏那样的表情，嘴角微勾起来，起身跟在她的身后往前而去。

    袁珏这段时间都闷在屋子里，一想到谢芙还是与冉溥玉成了好事，她就气愤，把手上的毛笔往地下一甩，起身道：“不抄了，不抄了，真真的气死人。”她用尽心机与手段还是阻止不了这场婚事。

    “女郎，夫人还要过目的。”身旁的老妇劝道。“况且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女郎还是听老奴一句劝，嫁到北地去并不好，回头让夫人在洛阳找个门当……
------------

路途上的温情

﻿    路途上的温情

    天色将亮，司马钰隐隐听到外边木榻上有声音传来，披衣起身，推开四季花鸟红木屏风，明眸看着那个站在窗前的修长身影，微皱了皱眉，她拿起氅衣从后面给他披上，“三郎，天气寒凉，还是莫着凉了。”

    王恺的俊目看着她温柔地给他系上氅衣的带子，自从她还俗之后，两人就睡在同一间卧室里，这还是王太后亲自下的旨意，不过瞒着众人的是她睡在里头的屏风床上，而他睡在外面的木榻上，洁白的手指无摸着她柔顺的秀发，“吵着你了？”

    司马钰常想他们两人做不成一对真夫妻，当朋友也是可行的，抬头笑道：“没有。”她知道他心里不舒服，昨天是阿芙的新婚之夜，“三郎，过些日子，我给你找几个贵妾，好吗？”她不想看到他孤单的样子。

    王恺突然伸手拥紧她，让她的柔情盈满心间，“不好，阿钰，别那样做，我不会喜欢的。”现在的他没心情随便找一个女人。

    司马钰靠在他的肩上，两人像朋友一般看着那渐渐被日出染红的朝霞，“随你。”她从来不会勉强人，“如果有一天你看上了哪家女儿，跟我说一声，我会说服祖母还你自由的。”

    “阿钰，那你呢？永远就这样过下去了？”王恺突然想到怀里这美丽的女孩，自从那天的婚礼后就再也没有展露出欢颜，“阿钰，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吧，如果三年的时间里面，我找不到喜欢的女孩，你就勉为其难接受我吧，那我们就生个孩子，起码你我老了也还能这样一起看着旭日东升。”

    司马钰听着他那似叹息的话，突然一笑，“三郎，你这话被洛阳城的女孩家们听去，不知要碎了多少人的心？”她伸手抚上他的俊脸，“你只是一时心伤未愈而已，其实只要你的眼睛看得远点，就会发现其实世上好女儿不少。”

    王恺握住她的玉手，“世上最好的女孩我遇上过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阿芙，怎样，同意还是不同意？”

    司马钰歪着脸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好。”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淡望一段情了，他对阿芙只是迷恋而已，总会再遇上值得他爱的女子，现在就让她陪陪他吧。

    太阳爬了上来，虽然是初冬，但那光线仍是大亮了，照在司马钰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光圈，王恺突然觉得心跳加快了，他定定地看着她的侧脸半晌，直到她转头有些疑问地看着他，他方才有些狼狈地转开头。

    “三郎，你还有话要说吗？”司马钰疑问道。

    王恺咳了咳，然后才恢复到平日的神情，“没有，过几天阿芙就要离开洛阳了，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你就多去陪陪她吧。”

    “原来是这件事，不用你说我自当也要去的，她就要随夫婿离去，往后再见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司马钰有些感叹地道。

    永宁殿里，一对新婚夫妻穿戴整齐后，谢芙正准备描眉，冉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从后面看着她在铜镜中略显媚态的姿容，“我帮你。”

    “古人常有闺房描眉之乐，你要效仿？”谢芙喜笑颜开地把眉笔塞在他的手上，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冉溥抬高她的下巴，看了看手中那细细的眉笔，拿起来有些不太自然，但是既然他自告奋勇了，“小丫头，那你等着。”他拿出行军打仗的气势来，准备大展鸿图一番，起码让他的小娇妻满意。

    谢芙感觉到他手中的眉笔在眉毛上轻描着，突然觉得这种幸福很真实，她的眼中慢慢地有着感动在凝结。

    冉溥看到她似乎眼眶含泪的样子，有些慌忙地放下眉笔，“小丫头，怎么了？”

    谢芙伸手抱紧他的脖子，“你以后每天都要给我描眉。”她希望她的幸福可以天长地久地延续下去。

    “这只是小事一桩，怎么就感动成这样？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冉溥笑着摸摸她的头顶。

    “我不管，你娶了我就要给我幸福。”谢芙霸道地道。

    “好，我发誓会让小丫头幸福，好不好？”他低着头在她的鼻尖轻轻地磨蹭着，然后寻到她的红唇吻了起来。

    汤妪等侍女正要进去侍候的时候，却见到木榻上的两人浓情密意的样子，纷纷脸色一红，悄掩上门，谁知半晌后，听到一声女性的娇喝声，“你……你……你给我画的是什么眉毛？你让我这样怎么出去见人？”

    然后就是男性的大笑声，“小丫头，我觉得还不错，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混蛋，我下次再让你给我画眉，我就不姓谢。”

    “小丫头你现在就不姓谢，你可别忘了，你已经嫁给了我，是我冉某人的卿卿小妻子。”

    汤妪等人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冉溥拿着湿布把谢芙的眉毛擦干净，而她家郡主正噘着红唇一脸的不满，回头照了照铜镜，不见了那两道粗痕，这才不再噘嘴，咕哝道：“古人都是骗人的，什么描眉之乐？我看那家妻子八成不用出门见人，哪里还见得了人？”

    冉溥笑着又哄了几句，她家的小郡主才展露欢颜，她看了既高兴又有些担忧，男人不会总喜欢时常娇蛮的女子。

    谢芙让阿秋等人侍候她梳头等事宜时，汤妪起身踱到那圈着手站在廊下的男子，“将军，郡主还小，性子难免娇蛮了些，将军还望多多包涵她。”

    冉溥回头看着汤妪有些紧张的神情，笑道：“她一直都称呼你为妪，看得出来她也有几分依赖你，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她的这些举动而不高兴，相反，我喜欢看到这样的阿芙，就像你说的，她还小，这样才是她的真性情。”他一想到前段时间她到处奔走一副成熟而坚强的样子，心里就会泛起怜惜与疼痛。

    “看来郡主是嫁了个好夫主。”汤妪这时才真正认可了谢芙的眼光，听到她在里头唤道：“妪，快点过来。”朝冉溥微微一躬腰，转身急忙朝里面而去。

    等谢芙装扮好之后，冉溥这才回到屋子里，看到她那美丽的样子，不禁有几分醉了，牵起她的手，准备去给司马哀行礼。

    “溥郎，新婚后要先拜见我娘家的人，你会不会不喜欢？”谢芙问道，按道理是要先给夫家的人问安。

    “怎么会？我的父母很早就逝世了，族人又远在北地，况且那不仅是你舅舅也是陛下，给他行礼问安也是应该的。”他笑着刮刮她的俏鼻道。

    “那就好。”她笑得一脸灿烂地握紧他的大手小步轻移地走着。

    看到她走路眉头都有些皱，他停下来俯在她耳边道：“小丫头，那儿还很疼？”都怪他昨夜孟浪了，想到她初次所流的血，他突然一把打横抱起她在怀里，她吓得忙圈住他的脖子，嗔道：“吓死人了。”

    “这样你会舒服一点。”

    谢芙觉得心窝暖暖的，在她的脸上有着新嫁娘的幸福。

    接下来的两天里，这对新婚夫妻在谢氏主宅逗留了一天，谢恪正要起程离开洛阳，谢芙为了谢攸的事情特意给他送行。

    然后才回到谢府，冉溥白天要与属下研究离开的方案，谢芙也忙着收拾行李，司马钰悠闲地坐在一边看她命人收拾东西，然后就是清点花名册，“带这么些人走就够了？”

    谢芙把花名册交回给汤妪，“有些人在洛阳拖家带口的，我也不好让人家骨肉分离，一切都是自愿原则。”让她欣慰的是她的三个贴身侍女都选择与她离去。

    “阿芙，你真的太善心了，其实他们不过是你的奴仆，你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司马钰想到时下的人对待家中的奴仆也不比对一头畜生好多少。

    “阿钰，别说我，你不也是这样，当年你去当道姑，身边的人不也一一遣走了？”谢芙一面让人把那日常要用的物品打包好。

    司马钰耸耸肩，帮着她做一些琐屑的事，“听说表妹夫没有亲娘了，你的头上也就没有婆婆这样的一座大山在压着。”

    谢芙凑近她，“三郎的母亲给你脸色看？”

    “哪有可能？她巴结我还来不及呢？也不看看我背后的靠山是谁？祖母只要一瞪眼，她就得乖乖地靠边站。”司马钰瞠大眼睛道。

    谢芙却把那小玩意儿仍到木箱子里，想到新婚之夜时冉溥的表情，心中一疼，叹气道：“我倒希望她还活着，一来可以孝顺一下她，二来凭我的个性，她也不可能欺压到我的身上。”起码这样她的冉叔叔也不会总把这件事留在心底里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汤妪进来道：“彩妾侍与周妪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谢芙回头看着那一老一少进来，脸上轻松的表情一逝，严肃了许多，看着她们恭敬地行礼，“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好好地侍候郎主与阿攸，每月的事情与开支都要向阿攸汇报，别以为我走了之后，你们就可以随意行事？要知道本郡主的手也能伸得很长的。”

    她故意让这两人一主一次地共同管理内宅，阿攸的年纪毕竟还小，为了他好，她不得不说些能镇压住她们的话。

    周妪正庆幸着她不用跟到北地去，于是很爽快地应道：“郡主放心，老奴会协助彩妾侍打理好内宅的。”

    彩妾侍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对于上次的事情她仍有遗憾，但现在能升为众妾侍之首，她也满意了，正室之位不是她能想的，“妾身会照办的，只要他日郎主再娶夫人或者攸郎君长大后娶了贤妻，妾身就会把权利交回。”

    谢芙点点头，那是好几年后的事情，到时候她若有异心，她自然也不会让她好过就是了，温和着说了几句话之后这才让她们告辞离去。

    “阿芙，你是不是管得多了些？娘家之事哪还需要操这么多心？”司马钰挑着眉道。

    “我爹若是那种管事的人，我哪还需要操心？我就怕我一离开这内宅就乱成套了，况且我既然已经认了阿攸为亲弟，就该为他营造一个好的环境。”谢芙叹口气道。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冉溥这才回到，谢芙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一看到他高大的身影进来，她就忙迎上去，帮他脱下氅衣，有些怨道：“怎生这么迟？我为了等你还没用晚膳呢？本来爹还想与我们一道用，可惜就因为你迟迟未归这才做罢。”

    冉溥拥着她的细腰坐到榻上，歉道：“大军要开拔也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们这一路回去要考虑的事情也不少。”啄吻了一下她的红唇，“下回别等了，你饿肚子我可要心疼的。”

    谢芙依在他的怀里，“我想等你啊。”

    看着她这样的娇态，冉溥忍不住又吻了吻她，夫妻俩亲热了一会儿后，谢芙才命人上菜。

    该收拾的也收拾了，该安排的也安排了，冉溥与谢芙这才正式告别洛阳城，在那初冬的景色陪衬之下踏上了前往北地的路途。

    苍茫古道上，前方整齐的士兵排列着，对此司马哀视而不见，只知一味地握着谢芙的手迟迟不舍得松开，看得某人眼里的不满越来越浓，不过碍于新婚的小娇妻，惟有在一旁看着这甥舅情深。

    半晌后，司马哀说完了自己能想到的叮嘱的之话后，朝冉溥哼道：“若你敢欺负朕的阿芙，朕就派大军去把你灭了。”

    “臣不敢。”冉溥额冒青筋地道，在意谢芙的男人个个都爱说这些话。

    “舅舅，他不敢，他若敢欺负我，阿芙就第一个灭了他。”谢芙打趣了一句。

    冉溥摇摇头，看来这小娇妻是惟恐天下不乱。

    “阿芙，保重。”王恺笑着上前祝福道。

    谢芙朝他点点头，自从那场错误的求婚之事后，对这王恺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的，但是避嫌总是有的。

    “阿芙，路上小心。”司马钰拥抱了一下她，然后在她耳边小声道，“路途若劳累，可别抱怨，那都是你自找的。”

    阿钰就是这个样子，明明是一句关怀的话也故意说成这样，谢芙笑了笑，“阿钰，别太固执了。”

    “阿姐，到了北地，记得寄信回来。”谢攸有些留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着。

    谢芙摸了摸他的头，轻点一下头。

    冉溥看到告别的场面差不多了，这才上前扶着她上了马车，她赶紧掀开车帘子看着那送行的众人，谢氏一族的人眼中有着期待，王恺与司马钰的眼中有着不舍，王太后的脸上泛着轻松的笑容……再到舅舅的脸上那一抹哀伤，随着那离得越来越远的洛阳城，难舍之情涌上心头。

    再见了，洛阳！

    直到马车渐行渐远了，司马哀还站在风中看着那远去的人儿，他的阿芙走了，似乎把他身边所有的快乐也带走了。

    “陛下，该回宫了。”王太后皱眉道，谢芙已经走远了，再待在此地也没有意义。

    “朕还要再看看，再看看……”司马哀却固执地不听劝，非要站在原地，一众人等也不得不陪在一旁，不得离去。

    从不轻易掉泪的谢芙自从再也看不到舅舅的脸之后，不禁在马车里轻轻地抹起了泪水，汤妪劝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歪在靠垫上默默地出神着。

    中午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冉溥踏上马车，看到她那恹恹寡欢的样子，叹息一声，心疼地上前拥她在怀里，安慰着，“小丫头，别这样，看到你这么难过，我真的觉得我自己是混球了。”

    谢芙听到他的话，这才破啼而笑，依在他的怀中，轻捶他的胸膛，“我可不许你这样说你自己，我是你的妻，你到哪儿我都要跟着。”

    冉溥心情大好地吻着她的红唇，直到透不过气来才松开她的唇，揉着她的秀发，“晌午了，你也该要用膳了，待会儿吃多点，出行在外难免简陋一些，小丫头，可不许挑食。”跟她生活了几天，他也大概知道她对饮食的要求有些高，每餐的用度也不扉，他也不是养不起她，只是现在的条件不允许他给她弄太多好吃的。

    “知道了。”谢芙拉长声音道，表面状似不满，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你这小淘气。”冉溥捏捏她的俏鼻，会笑就好，然后才挑帘子让汤妪把膳食摆上来。

    谢芙看了看，小案上摆着一小叠鸡心羹、一小叠菰菌鱼羹、一小叠冬菁鹅羹、胡饼（芝麻饼）几张、还有一小碗她爱吃的胡饭，确实简陋了一些，看得她的胃口不是很开，不过却也没有出口抱怨。

    冉溥抱着她在怀里，怕她又挑食，端起那胡饭亲自喂她吃饭，谢芙也乖巧地张口任他喂着，等到她吃饱了之后，给她抹了抹嘴，“小丫头，好样的。”给了她一句奖励，回程的途中他就怕她使性子不吃东西。

    谢芙这才好奇地看着他让人撤下小案，奇道：“溥郎，你还没用饭啊？”

    冉溥笑着起身，“行军在外我都是与兵士一道用膳，这是多年的习惯了。”他从不搞特殊化，兵士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谢芙愣了愣地看着他掀帘子出去，他上来就是为了监督她用膳的，回过神来之后，她挑起纱帘子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与下属聚在一起，然后目光看向他们吃的东西，很粗糙的食物，她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再看到他走到士兵中间，众人都恭敬又热情地与他说话，这一刻他的身影在她眼中无限的放大。

    她的目光转到自己带的家仆，说实话，他们虽然不至于吃得比她好，但是比起冉溥的士兵们吃得那就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顿时她的心揪紧了起来，他的平易近人与她的高高在上，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阿秋吃着口中的菜，看到阿一在身旁，特意瞄了一眼他碗里的粗食，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你是将军的近侍，怎么也吃得这么差？”

    阿一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也看着她那在他眼中十分精致的饭菜，咧了咧嘴道：“我这还算好的，灾荒之年有人还得吃野菜喝稀粥，况且将军也是吃这些的，将军吃得我为什么吃不得？”

    阿秋有些哑口无言了，她跟着谢芙自是过惯了好日子，虽然是奴婢，但像她这等级的奴婢也都是好吃好喝的。

    一旁的阿寿点点头，“没错，灾荒的时候有的吃就行了，哪还嫌那么多？”

    冉溥在士兵当中巡视了一圈之后，这才回到萧先生等人的圈子当中，接过杨雄递上的粗碗，“之前那几批运粮回去的支队有消息传过来没有？”

    平日粗鲁的许章此时却是一脸凝重地道：“还不曾。”

    冉溥这时皱起了浓眉，刨了两口粗食，“看来此事不太妙，阿雄，派出斥候，打探沿路的消息，尤其是渭水一带更要留心，只要顺利度过渭水，接下来就好办了。”

    “诺。”杨雄大声地应道。

    “将军，看来前路会有一些惊险，自从大军顺利度过渭水到达洛阳之后，我就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萧先生道，“同时我们也要派人回去调派人手，免得有人在此动歪脑筋。”

    “嗯。”冉溥点点头，他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除了兵士之外，还有那小娇妻也要照顾，更是大意不得。

    正事讨论完毕，许章等人却笑着道：“将军怎不留在马车上陪陪夫人？”

    冉溥斜睨他一眼，“又想说什么龌龊的话？”

    “没有，只是觉得夫人年纪小，出行在外必定心里会不安，将军多陪陪她才是，女人就是要男人哄的。”有人道。

    看到将军仍然与他们同甘共苦，他们的心里自然是感动万分，不过看到那小小的将军夫人身边大量奴仆的时候，知道像她那样的士族贵女可是颇难侍候的，况且在回程的途中，他们也大量地用冰块来保鲜食物，就怕这高龄才成婚的将军留不住那个娇滴滴的小妻子。

    冉溥自然是知道他们的用意，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遂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道：“好了，她也不是你们想象当中那样吃不起苦的人。”他的小丫头没有这么肤浅。

    萧先生笑道：“你们把夫人都看得太轻了，只怕到时候你们要刮目相看了。”

    刮目相看？他们可不做如是想，若不是冉溥看上了谢芙，他们可不认为一个娇弱的士族贵女配得上他们英明神武的将军大人？只是看到将军疼宠小妻子，他们自然也得配合。

    下午马车起行的时候，谢芙歪在靠垫上，语气有些闷闷地道：“妪，晚膳不用准备得那么丰盛，他们吃什么我们也跟着吃什么。”

    汤妪皱了皱眉，“郡主，他们都是些粗鲁的士兵，郡主出身高贵，怎可拿来与之并论？将军是统帅，那样做才是驭人之术，郡主又不需行军打仗，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谢芙坐正身子，看了眼一旁的阿秋等侍女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方才又道：“他是真心的，要不然也不会赢得属下士兵的真心爱戴，妪，看到他那样，而我却又做另一套，这样不好。”良久，她才又幽幽地道：“我想与他同甘共苦。”

    汤妪听到谢芙这样的一番话，欣慰之余又有点心疼，“郡主，老奴知道了，会吩咐蒋厨子今晚不用再弄那么多花样。”

    “那就好。”谢芙这才笑道。

    傍晚，大军停下来之后，谢芙首次从马车里出来，众人都偷偷地看向这个神密的将军夫人，只见她身上穿着的精致锦衣与那滚边狐裘，头上仅仅插了几只簪子，那张姣好的面容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样，一些正在搭帐篷的兵士都看得有些呆了，手中的绳索一松，那帐篷就“唆”一声松软在地。

    冉溥正皱着眉走近她，牵着她的小手把她抱下马车，“小丫头，你搞什么名堂，怎么不让厨子做饭？不然待会儿你要吃什么？”

    谢芙却娇笑着握紧他的大手，“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怎么着也饿不死我？”

    “你吃不惯的，小丫头，别任性，我可不想抱着瘦了一圈的你。”最后的话他是贴在她耳边说的，他已经够高大了，她若再娇小下去，他还真不敢在床笫之事上用力，真怕到时候压坏她可怎么办？

    谢芙的脸红了红，也凑在他耳边道：“那到时候我在上，你在下。”

    “小丫头。”冉溥被她这调侃的话弄得哭笑不得，“阿芙，我答应过你舅舅要好好地待你，所以你还是乖乖听话，嗯？”

    “我不管，你是我的夫婿，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她反而拉着他的大掌走向那些看她看呆了的几名军中将领。

    “萧先生。”这老头谢芙认得，自是先行与他打招呼。

    萧先生拱了拱手，“夫人。”

    那些傻愣住的人此时才回应过来，纷纷有些手忙脚乱地作揖，“参见夫人。”

    谢芙反而笑道：“你们不用那么多礼。”拍拍她身旁高大的身影，“平日怎么对他，就怎么对我好了。”

    “夫人怎么同……”许章正要说夫人怎么同将军相比？夫人自是娇贵得多的话，就被杨雄撞了撞手肘，他顿时有些怒火地看了眼杨雄，他是不是想让他在新任的将军夫人面前出丑。

    杨雄却应道：“诺。”

    众人这也赶紧挤出一抹不太自在的笑容应声：“诺。”

    冉溥看着自己这小妻子那笑眯眯的眼睛，既然这小丫头坚持，他也不好过于反对，拉着她坐在身边铺着的地毯上。

    “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谢芙一脸好奇地道。

    “我，叫杨雄。”

    “我，叫许章。”

    “我……”

    “……”

    谢芙边听边用心记起来，很好，这群人她都认得，正是要拉她的丈夫去藏娇馆的人，以后这群人还是祈祷别犯在她手上，不然她可不会放过整他们的机会。

    夫人的笑容有些可怕，那几个大老粗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为何觉得背脊有些凉凉的。

    军士们打水做饭，谢芙的仆人这回也没有搞特殊化，纷纷帮忙提水洗菜，唯有那蒋厨子一脸的苦菜样，他侍候临川郡主好些年了，知道这小郡主极其挑食，这些个粗食岂不是要饿死小郡主？他忙踱到主帅那一边去，决定用他的手艺把这些粗食做得美味一点。

    阿一看了眼阿秋在水边择菜的样子，那双小手都冻得通红通红，看她皱眉的样子，就知道她也不是吃惯苦的人，于是上前抢过她手中的菜，“我来洗，这水冷，不然还是要冻坏你的手。”

    “我能做。”阿秋准备要抢回来。

    阿一一把捞过来，不吭声地洗了起来。

    “你不是将军的近侍吗？怎么不用在跟前侍候？”阿秋在一旁找话来说。

    “将军又不用人每时每刻地跟着，我有时也得充当伙夫的角色。”阿一咧开嘴笑道。

    谢芙好奇地看着人在那起火架铁锅煮食，这一切在她眼中都是新奇的，尤其是那些军中的伙夫极其迅速，一切都有条不紊，抱着双膝坐在一旁看着她的丈夫在士兵中巡视。

    “今晚我们是不是要住在帐篷里面？”谢芙朝萧先生问道。

    萧先生点点头，“因为天寒的原因，所以才要选择安全之地来过夜，夫人忍忍到达了北地郡就会好了。”若是战争紧急状态的时候，那可是没有帐篷睡的。

    冉溥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谢芙与众人说笑的样子，红红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份外的娇艳，坐下来自然地伸手把她身上的孤裘拉紧，“别冷着了。”

    那体贴的动作看得周围一众人的眼球子都要瞪出来了，这真的是他们认识的将军吗？有人甚至擦擦眼，有人掐着同伴的大腿，然后惹来同伴狠揍一拳，就是不太相信眼前的将军是真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谢芙笑道。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众人尴尬地笑道。

    “不用理他们。”冉溥瞪了他们一眼道，他疼爱自己的妻子怎么了？这群人有必要眼睛都瞪大了？

    初冬寒冷季节里，只有萧先生的羽扇仍在悠闲地摇着。

    冉溥把那粗碗递到谢芙的手上，在她的耳边道：“小丫头，吃不下就别勉强，我娶你来不是让你跟着我吃苦的。”

    对于他小看她的目光，谢芙微微不满，闻着还行，执箸小口吃起来，只一口，她的脸色就变了，这真的是人吃的吗？她有些痛苦地嚼着，看得冉溥心疼不已，尤其是她的泪水正在眼角处闪动着，正要伸手把那碗拿下，却见她吞了下去，然后又如壮士断腕一般毅然地又吃了一口。

    “阿芙，别勉强。”他轻声道。

    谢芙摇摇头，“还行。”她硬挤出一抹笑道，其实说得言不由衷。

    众多私下里打量她的人都隐隐有几分佩服，知道她出身自世家大族，居然与他们一道吃这粗食，顿时心里感动异常，这时还有人小声提到上回筹粮之所以顺利正是夫人出力才成功的。

    众多士兵这才对谢芙这娇滴滴的新任将军夫人多了几分认可。

    谢芙吃得痛苦，可这一席里面其他人却吃得欢，天哪，这是他们行军吃过最好吃的饭菜，有人大口大口吞咽起来，那铁锅里的食物很快就消了下去。

    可是人群中的蒋厨子却是连连叹气，粗食再怎么做也是粗食，尤其是谢芙那像是在受刑的样子更是让人叹息连连。

    风刮着那树影憧憧，谢芙紧了紧身上有衣裳，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起军事上的事情，她一言不发地听着，心下也有些计量与细思，她嫁了给他，自然就要为自己的丈夫打算。

    “杨雄，今晚巡夜之事由你负责。”冉溥又不放心地吩咐了一句，看到杨雄站起应声，他的脸色这才稍稍和缓一点。

    “小丫头，夜凉了，我们回去歇息吧。”冉溥拉她起身，尤其是她的小手有着冰凉感，他更是心疼。

    谢芙温顺地跟在他的身旁朝主帐而去，外面已经有他的亲兵把卫着。

    不算太大的营帐里面早已铺上暖暖的毛毯，上面更是有一层厚厚的动物皮裘，精致的绣被铺好在一旁，帐里两旁点着坐地宫灯，这帐子里面倒是温暖得很，冉溥看到她有话想说，圈紧她的腰身，“阿芙，我知道你不想搞特殊，但是你要记得你是女人，不是大老粗，这么冷的天会冻死你的，你看看你的小手都冷成怎么样？”他拉着她坐到温暖的地毯之上，给她搓揉着小手。

    “溥郎。”谢芙有些感动的靠在他的怀里吸取那暖气，哝道：“我想离你更近一点。”

    冉溥对她那孩子气的动作倒是满意得很，不过嘴上却道：“知道的以为我娶了个妻子，不知道的以为我找了个小祖宗来侍候。”

    “不喜欢就别侍候。”谢芙佯怒地欲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

    “玩笑话，小丫头也当真了。”冉溥笑着安抚她，伸手把她的鞋袜褪下，那小小的晶莹玉足也是冰凉冰凉的，脸上的笑容一凝，解开衣襟，把那双玉足放在胸膛里温暖着，“阿芙，我有些后悔带你离开洛阳了。”就像王恺说的那样，她是洛阳娇贵的名花，看她吃苦他的心也跟着苦苦的。

    谢芙冰凉的小脚贴在他暖暖的胸膛上，正眯着眼舒服地轻哼一声，听到他那有些自责的声音，靠近他抱着他的脖子道：“我不喜欢听这些话，跟着你，我很快乐。”她安他的心。

    “小丫头。”他颇为感动地贴着她的唇道，然后张口就吻上了那张诱人至极的红唇。

    谢芙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那热意从他的胸膛通过她的小脚传来，她的脚一滑，跨坐到他的身上，媚眼如丝地揪着他的衣襟，“溥郎，我想你。”

    这要命的诱惑让冉溥把持不住了，搂紧她倒在皮毛上，卷起那厚厚的精绣绵被裹着两人的身子，双手快速地褪下她身上的衣物，吻着她的耳垂，与她堕入那情人的世界里。

    激情过后，谢芙全身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怀里，“溥郎，看来我们的回程不太平安，阿芙是不是成为你的累赘了？”若不是顾着她，他兴许会容易许多。

    冉溥在被子下把她那双玉足放在两腿之间轻轻摩擦着，不让它们有机会冷着，然后才搂紧她娇小的身子，吻了吻那俏鼻尖，“傻瓜，不用担心这种事，我会保护你的，小丫头，我可不放心把你留在洛阳，谁知会不会有人趁机把你摘走？”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把我当成宝来看啊？”谢芙既窝心又觉得好笑道，“溥郎，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北地想要你死的人太多了，而且我看过回程的地图，这两边都有胡人聚居，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借机能杀死你的好机会。”她分析道。

    她的这一番话让他眼前一亮，他的小丫头果然不是草包，“阿芙，我以为我已经把你看得很高了，现在才知道我的阿芙本事不小，你的世界原本只有洛阳那么大，今天看了一会儿地图，你就可以说出这么一番话，不容易啊。”很多人还不具备他小妻子的能力。

    “我怎么听来像是拐着弯儿说我的心思重，爱耍权谋。”谢芙有些狐疑地道。

    “我这是赞扬你，心眼真多。”冉溥笑着拉她起来，把之前褪下的衣物帮她穿好，然后自己也赶紧把衣服套上，这才再度抱着她睡下，解释道：“我们毕竟是在外面，若有起事来也好第一时间做反应。”

    谢芙点点头，虽然她更喜欢紧紧地贴着他的肌肤入睡，但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不过她仍舒服地窝在他的怀中。

    “你担心的事情我早已经想过了，这样的可能性也很大。”单手拥紧她，一只手却紧握着，“阿芙，不是只有他们才是聪明人，我自然也会做好防范，把你平平安安地带到北地郡，那儿也是不错的地方，我们以后可能就要长期住在那儿，阿芙，你会喜欢上那儿的……”

    谢芙笑眯眯地听着他说话，然后慢慢地沉进梦乡当中，梦里有她，有他，还有他们可能会有的孩子。

    冉溥看到她睡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双手抱紧她也睡了过去。

    翌日，谢芙却不肯坐马车，非要与冉溥一道骑马。
------------

智渡渭水


------------

她是我的夫人


------------

交锋

﻿众人都愣然了，倚在门上的梅夫人手中的绢帕更是掉到地上，那双丹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谢芙的目光对上，她咬了咬唇也毫不示弱地看向这位新任的将军夫人，原来冉溥喜欢这样的小女孩。

    谢芙紧紧拉着丈夫的手，有他这句话已经足够她行事了，从进城门到现在，他一直都在确立她的地位，让人尊敬她这个将军夫人，她抬头娇俏地道：“溥郎，相信他们也不会不尊重我这个将军夫人，再说我虽然初来乍到，但阿芙毕竟是出自……
------------

宗族风波

﻿    ﻿

    谢芙的声音及目光都极其严厉地扫视着那些偷偷探头的仆从，“听到没有？”她娇喝一声。

    外头偷瞧的仆人们这回都不敢再探头，纷纷在外面的回廊处跪伏下，“诺。”

    听着外头仆人的应声震天，佟妪微眯着眼看向那脸色苍白的梅如，她跟她斗了这么久也只是打了个平手而已，难得看到她吃瘪的样子，遂笑道：“夫人英明，以往都是我们这些人的错，把二十三岁的梅女郎喊老了，若女郎嫁不出去，倒是我们的罪过。”她咬紧了二十三岁这几个字。

    外头的仆人听到这几个字眼，顿时就有人吃笑出声。

    梅如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她努力地稳住自己的表情，不让人看到她弱势的样子，丹凤眼暗恨地瞟向了谢芙，再一次咬紧银牙道：“师兄，师妹告退。”

    “梅师妹可要记得吃药才行哦，对了，溥郎，你也是的，身为人家的师兄也不为梅师妹的终身大事考虑，让她都到了二十三岁仍待字闺中，这可是你这个师兄的不是了。”谢芙状似教训冉溥，然后又看着梅如一脸温和地笑道：“梅师妹放心，这回我一定会给你留意有没有如意郎君，好让师妹早点出阁，这等小事包在我身上。”

    “我阿姐的婚事如何轮到你做主？”梅保朝谢芙怒道。

    “梅副将，我这可是一片好心，你不领情就箕了，次次对我出言不逊，可有把我这将军夫人看在眼里？”谢芙早就看不惯这个贼眉鼠眼的梅保。

    冉溥的脸色一沉，“阿保，夫人此番也是好意而已，况且阿如确实已过了出阁的年龄，你身为她的弟弟不为她着想就算了，一再出言侮辱我的夫人，在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将军，这个师兄？”他的声音渐扬渐高。

    梅保被冉溥的气势一压，梗着脖子，拱了拱手道：“保出言不逊，还请将军与夫人见谅。”

    梅如一把拉着自己弟弟的手，看了一眼冉溥，然后才看着谢芙冷冷地道：“如的婚事不须你操心，阿保，我们走。”

    冉溥看着梅保扶着梅如出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谢芙，只见她两眼紧盯着他看，遂挟起一块肉脯到她的碗里，“早膳还没吃完呢，小丫头可别饿着了。”

    “你心疼了？”谢芙小声地道。

    “你想到哪儿去了？”冉溥失笑出声，不顾忌地当众揽紧她的细腰，在她的耳边道：“毕竟当年师父他老人家于我有大恩，阿芙，让你为难了，只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不好与他们计较。”

    汤妪看到夫妻俩的举动有些亲密，于是一手拉着佟妪一手扯着正要说话的佟美，硬把这两个人带了出去，侍女也鱼贯而出，把这空间留给了一对新婚夫妻。

    谢芙起身坐到他的怀中，勾着他的脖子，“洛郎，我知道你对于梅如有一份愧疚，即使当年错的人不是你，阿芙的意思还是尽快给她找个夫主才是正经，这样她好，我们也好，我真心的不喜欢她在宅子里住着。”

    冉洛一手揽紧她，一手挟菜喂她吃，看着她乖巧地吃下，“我何尝不想这样？但阿如是个死性子，若能让她尽快出嫁倒是好事。”

    谢芙朝丈夫的唇上一吻，“事在人为，我们不试试谁知道成不成？”

    梅如回到了南跨院，那在喉咙的血这才涌了上来，一口就喷了出来，洒得身上地上到处都是鲜血。

    梅保见状，赶紧扶着她坐到木榻上，一脸焦急地道：“阿姐，你真的被那个贱丫头气得吐血了？这不值，总有办法对付她的。”

    梅如抹了抹嘴角的血液，她装了这么多年的病，这回是真的被气得吐血，“我没事，阿保，我没事，这个贱丫头我不会放过她的。”她握紧手中染血的帕子，“只要她消失掉，一切都会回到原地的。”

    “对，阿姐。”梅保握紧拳头道，想到今天阿姐被众人嘲笑的样子，他的胸口就有一堵气发不出来，“找人暗中把她干掉。”

    梅如给自己倒了碗水漱了漱口，然后才镇定地道：“先别急，阿保，你回军营里去，现在越是着急越成不了事，时机总会有的。”双眼中的恶毒之色一览无疑。

    内宅经此事之后，众人都安份守己得多，汤妪把他们召集而来，让谢芙这当家主母过过目。

    谢芙看了看花名册，男多女少，按册子上记载的就只有区区不到十数名的侍女，这些侍女还只是侍候佟氏母女及梅如的。

    “郡主，是否需添上一些女侍？”汤妪问道。

    谢芙合上花名册，“府里也没有多少女眷，我们自己带来的人也有二三十名，倒也够用，不过还是再添上几名吧，给年纪大的佟妪及梅女郎送去吧。”

    汤抠一听谢芙这话，老脸笑开了一朵花，郡主是要安插眼线在那些人身边，这倒是个好借口，于是赶紧笑道：“郡主宅心仁厚，老奴会办妥的。”

    谢芙自是知道汤姐是聪明人，一点就通，慵懒地往后靠在垫子上，接过阿秋奉上的酪浆，啜饮了一口，“她们都或多或少对将军有恩，我身为将军的夫人，怎么说也要为她们考量考量。”

    冉溥这将军府的下人毕竟不能跟百年世阀大族出来的仆人相提并论，他们当中没有那么多的心眼，现在看到谢芙忠厚仁义的样子，众人心里对这夫人顿生好感，不再对她抱有太大的敌意，那梅女郎如此作为，她还愿派人去侍候，看来还是将军好眼光。

    “好了，你们都各司其位吧。”谢芙挥手道。

    汤妪看着那些人出去，这才朝谢芙皱眉道：“那几个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郡主最好把她们都扫地出门。”

    “这我知道，只是现在我刚进来，就请她们走人，外头会对溥郎及我多有诽议，说我容不下人，将军薄恩之类的话。”谢芙叹了一口气放下玉碗，“这北地终究是靠他的威信才建立起来的，我不能在这件事上拖他的后腿，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妪，暂时先忍忍吧。”

    阿秋却笑道：“今天一大早郡主可是让梅女郎吃了一堑，照奴婢说她会安分许多的。”

    “这可不能放松，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道理要时时记住。”汤妪板着脸训道：“今早这事情可谓是双方都刚好利用上了，要不然郡主也不会借此事立威严。”

    “诺。”阿秋赶紧道，看到外头的阿一正带人重新进来装卸家居，于是她忙起身相迎。

    谢芙看到阿秋与阿一两人相处颇为融洽，于是道：“妪，阿秋也十八了，看看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吧。”

    汤妪也看到阿秋指点着人把家具摆在哪儿，然后又把原先的家具搬出去而忙碌的身影，点了点头。

    外头的雪下得颇大，谢芙却一身厚厚的裘衣躺在软榻上，铜盆点着炭火，一面悠闲地翻着书，一面吃着身旁的零嘴，倒是惬意得很。

    梅如却一脸怒气地带着人走过来，看了一眼谢芙的样子，冷笑道：“你倒是自在得很？”

    “是你啊，梅师妹，你又何贵干？”谢芙看到梅如露出本性来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惊讶。

    梅如昂着头道：“我那儿不需要你派遣的侍女，你收回去。”她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梅如不是佟妪那粗鲁的妇人，不会跳进她的陷阱里。

    谢芙悠闲地喝了一口酪浆，然后双眼凌利地看向梅如，“我说梅师妹，你才不过二十三岁，怎么着也还没七老八十？怎么这记性就这么差？阿静，你说两句提点提点梅女郎吧？”

    阿静略抬眼冷声道：“郡主是女主人，各个院子的事情都归女主人管，况且郡主好心给你派几个侍女，这是郡主的恩德，不管你是受好还不是不受好，既然是女主人安排的事情，客人没有反对的道理。”说完之后，又专心地烹煮酪浆，不再搭口。

    谢芙叹息一声，然后颇为同情地看向脸色铁青的梅如，“梅师妹，还是年轻好啊，不过既然师妹的记性这么差，那就多吃点长记性的食物。”

    “别开口闭口梅师妹，我不是你的师妹。”梅如受不了她那带刺的话，“你我都知道我是谁，师兄原先的未婚妻是我，是我梅如，不是你谢芙。”她冷冽着声音宣布着自己曾经的身份。

    谢芙一把甩下书，站起来微眯着眼睛看着她，“梅如，你也给我听好了，现在溥郎的妻子是我，不是你这个逃婚的前未婚妻，这宅子里我说了算，若你不喜欢，好办得很，滚出去不就得了。”

    “你！”梅如咬牙切齿地逼近谢芙，她居然趁机逼她自动离开，她才不会这么蠢上她的当。

    阿杏身形一闪，两眼紧盯地看着梅如，“梅女郎，你若对我家郡主不利，我可不管你是谁，照揍无误。”说完，她紧紧地捏着手中的拳头。

    梅如被阿杏的姿态吓着了，脸色白了白，丹凤眼里的眼珠子眨了眨，然后才轻哼一声掉头就走。

    “还是北地好啊，郡主，在这儿没有洛阳的规矩多，若她们胆敢动粗，阿杏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阿杏笑弯了双眉道。

    “阿杏，好样的，对了，让人好好地盯着这个梅如。”谢芙又拿起书冷声吩咐了一句。

    在外忙碌了一整天的冉溥想念着家中的小娇妻，刚进了府邸，绕了个弯，却看到佟美站在一旁等着他，“冉哥哥，你回来了。”

    冉溥看着这个一直当成小妹的女孩，“天在下雪，阿美怎么还等在这儿？赶紧回屋去吧。”说完，越过她正要往东跨院而去。

    佟美一脸委屈地上前挡在冉溥的面前，“冉哥哥，阿美不喜欢你娶妻，阿美一直在等冉哥哥，你怎么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带了个女人回来？”

    冉溥听到这些话，眼中一沉，“阿美，有些话可是不能胡说的，会坏了你自己的闺誉，我现在与阿芙已成亲，你年纪也不小了，这次我就原谅你说的胡话，过段日子，我让佟妪为你挑门好婚事，赶紧出嫁吧。”

    佟美看到他就这样踏雪而去，心下一急，上前拉着他的大手，“冉哥哥，阿美是真的喜欢你，这辈子阿美除了冉哥哥之外，谁也不嫁。”她大声宣告着自己的心意。

    “阿美，你再说这种话我可就要不高兴了，阿芙还真没说错，你果然不会说话，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哪能说出这般不知廉耻的话？阿美，我让你读书写字是让你有士族女郎的气质，不是让你随手抓着男人的手来胡说一通的。”冉溥扳着脸使劲抽回自己的手，“赶紧回去，别在这儿冻出病来。”说完，他脚步如飞地离开，没想到这个一直视之为妹的女孩对他抱的是这种心思。

    佟美看着他那不留情就离去的高大身影，顿时就抱着双臂蹲下来痛哭起来，“那个姓梅的没说错，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这么狠心……”

    躲在一旁的墙角处的冉江此时才敢打着伞站在她的旁边，举伞为她遮住风雪，“阿美，他既然无心于你，你又何必自找其辱呢？”他蹲下来伸手揽着她劝道。

    佟美却一把推开他，任那把描着梅花的油纸伞掉到雪地上，滚了几圈方才停下来，“冉二哥，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冉哥哥。”她的手指指着冉江一脸倔强地道。

    冉江的心中的一痛，她追在大哥的身后，他又追在她的身后，真的是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他的脸上有着受伤的表情，上前低头捡起那把油纸伞，默然地准备离开。

    突然，冉江被人抱住，手中的梅花油纸伞掉到了雪地上，他的嘴唇被人堵住了，那温软的感觉让他的大脑瞬间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地任由她吻着，眼前的是佟美放大的脸。

    片刻之后，佟美推开他，双眼瞅紧他，“冉二哥，好处我给你了，你无论要帮我得到冉哥哥。”

    冉江有些呆呆地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唇，那上面还留有她的温度和香香的味道，半晌之后，他看着那张倔强的脸，“好。”

    离自己的小娇妻越近，冉溥越觉得心跳加速，推门进屋，抬手示意侍女们没有出声，正好看到她半躺在木榻之上，背着靠垫，念念有词地拿着毛笔在书本上做着记号，“寡者，备人者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然后小脸有些皱地在思考着。

    冉溥看她看得专心，上前笑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兵力之所以少，是由于处处防备的结果，兵力之所以多，是由于迫使敌人分兵防我的结果。小、丫头，怎么突然对军事感兴趣？”

    谢芙听到他的声音，把手中的书一抛，起身赤着脚奔向他，“溥郎，你怎么回来也不出声？”

    冉溥大手接住她急奔而来的身体，一把打横抱起她，“该罚，天气冷也不穿上鞋子，也不怕冻着。”然后在她的腮边印上一吻。

    谢芙圈着他的脖子，笑道：“地上可是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哪有冷着？”

    冉溥抱着她坐回木榻之上，伸手摸了摸她的玉足，没有冷冰冰的，这才放心，然后一手揽着她半躺在垫子上，拿起她抛下的书，“《孙子兵法》，小丫头，怎么看这种无味的书？”

    谢芙躺在他的怀里，甜甜地道：“人家想着自己的夫婿是将军，那我也不好胸中一点军法也没有，所以才会看的。”

    冉溥看着这个努力靠向他的妻子，心中早已是感动一片，双手楼紧她，深深地吻了上去，待两唇分开的时候，他方才道：“明天就是开宗祠的日子，阿芙，这是你以我冉溥妻室的身份第一次进去，小丫头，紧不紧张？”

    谢芙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坐在他的身上道：“溥郎，紧张倒没有，不过，”她的美眸微眯了起来，“我怕有人会暗中给我使绊子。”

    冉溥拉下她抱着她在怀里，“小丫头不用担心，若有人敢对你不利，我就会驱逐他出北地郡。”他的眼中狠光一闪。

    “他们是你的族人？”谢芙问道。

    “那又如何？”冉溥冷声道：“若他们只为一己私利枉顾我的幸福，我又何必对他们多有顾忌呢？”他的族人自私自利的一面在很多年前他就看清楚了。

    “溥郎，那我就放心了。”谢芙高兴地在他的唇上一啄，“这是给你的奖励。”

    翌日，风和日丽，下了一夜的雪在天亮的时候就停了，谢芙一大早就起床，穿上汤妪给她准备的华衣，穿完之后在铜镜前照了照，觉得还行，这才坐下来梳那头长发，晨起练功的冉溥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那美丽的样子，双手一楼就把她抱在怀里香个够，“真的不想你这样走出去被人看见？”

    谢芙抱着他的腰，“那阿芙就这样赖在溥郎的身上好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撇着娇。

    夫妻俩亲热了一会儿后，汤妪在外禀道：“将军，郡主，江郎君与宗族的几位长辈来了。”

    冉溥这才舍得松开小娇妻的红唇，拉着她的手从内室出来，果然看到弟弟及那四叔公等人在坐了，“怎么这么早？”

    “一切都办妥了，自然是让大嫂早点进宗祠大家也能早点安心，趁着现在雪停了，正是好时机。  ”冉江拱手道。

    冉溥点点头，“二弟，车马都备好了？”

    “已经妥了。”冉江恭敬地道，然后也朝谢芙笑道：“大嫂住得可惯？”

    谢芙看着这个笑眯眯的冉江，脸也带了一抹笑道：“多谢小叔关怀，有你大哥的关心，哪有住不惯的？”她的美眸状似不经意地扫了扫那几个叔伯辈暗暗撇嘴的神情，心里不禁提防起来。

    冉溥把妻子抱上马车，然后自己才跨上马护在一旁，往冉家宗祠而去。

    宗祠所在的地方离将军府倒不是很远，依山傍水的，看样子倒是个风水颇佳的地方，谢芙被丈夫扶下马车，看了眼结冰的水面，还有那被大雪压弯了的村枝，高大恢宏的宗祠倒有几分气派。

    “这宗祠的位置选得好。”谢芙不由得赞道，看样子是冉家花心思挑出来的风水宝地。

    四叔公头一昂道：“这话倒是说得极对，北地郡的龙脉就在这儿，冉家祠堂立在这儿更能护佑子孙。”他的目光有些不善地在谢芙的脸上溜过。

    “这我相信，有溥郎在，何愁冉家子孙没有好地儿发展？”谢芙也一脸微笑道。

    她这话一出，四叔公等人的眉都不经意地皱了皱，这谢氏阿芙倒是有张利嘴，把冉家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都归功于冉溥，也是在暗暗警告他们别动歪心思，众人心里对这年轻的女郎顿时就多有微词。

    冉江安抚了一下族人的情绪，朝一旁的大哥小声道：“大哥，大嫂说这话让大家心里都不痛快，你怎么也不出声喝止？”

    冉溥斜睨了一眼弟弟，“阿江，你什么时候与那群人来往如此过密的？这么些年他们能在北地郡安居乐业，难道都是靠他们自己吗？你大嫂说的话可一句也没有错，若让我养着一群白眼狼，那我宁愿把狼驱逐了，也不会让他们反咬我一口。”

    冉江被大哥一顿抢白，脸上的神色顿时青红交错，这大嫂到底给了什么药让大哥吃，居然全听她的？

    四叔公看到冉江呆怔住的表情，虽然没听清楚兄弟俩说了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话，“阿江，待会儿自然会让那谢氏阿芙好看的，别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她起口舌之争，待会儿族人都会反对她这个外来者的。”

    冉江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想到昨天佟美的表情，他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惟有靠宗族的力量把这入侵者赶出去。

    进到那宗祠之后，谢芙抬眼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祖先牌位，然后又看了眼冉溥生父生母的牌位，恭敬地在他们面前一拜，然后轻轻地擦拭着冉溥父母的牌位，在把他母亲的牌位放上去之前，她轻声道：“婆婆，虽然你我没有见过面，但我会代你好好地照顾溥郎的，你在天上尽管放心。”用绢帕擦了擦，一脸诚敬地放回原位。

    冉溥在一旁看着妻子那温柔的动作，伸手探了探她的秀发，然后才朝四叔公看了一眼。

    四叔公板着脸让人把蒲困放在谢芙的身前，然后才焚香准备祭祀，祷告祖宗冉家又多了一位儿媳妇的话，仪式颇为庄严。  谢芙恭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接过冉溥手中燃着的香，半起身准备插到香炉里，变故突然发生了，那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都从高处掉了下来，惟有冉溥父母的牌位晃了晃，然后又稳立于原位。

    冉溥看到变故发生的时候，赶紧把妻子拉到怀里退到一旁，不让那木头牌子砸中她，“阿芙，没事吧？”  谢芙摇了摇头，颇有些惊讶地看着那掉到地上的灵牌。

    后面的冉氏族人看到这一幕，惊呆了片刻后，有人立刻跳起来道：“祖宗不受她的香，她没有资格任我冉家的媳妇。”

    “就是，那掉下来的牌位就是祖宗不认可她这个外来者，把她驱逐出去，把她驱逐出去，她不配进冉家宗祠。”

    “驱逐，驱逐……”

    驱逐声大起，谢芙看了眼一旁眼中有些许得意的四叔公，然后又看了看那虽然一脸平静的冉江。

    四叔公站出来伸手朝冉家的族人压了压，“大家静一静，稍安勿躁。”顿时，场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敌意的目光投在冉溥怀中的谢芙身上。

    四叔公转身看向谢芙，“阿溥，很明显祖宗是不承认她这个媳妇，你看现在这个场面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阿溥，赶紧把她送回洛阳的谢家去，这种儿媳妇我们冉家要不起，也不能要。”他的老脸上满是愤慨。

    冉江也上前朝冉溥道：“大哥，现在不是你坚持己见的时候，我们冉家有哪个媳妇上香，祖宗的牌位掉下来的？这事情太明显不过了，是她，”他的手指着谢芙，大着声音道：“不配嫁进我冉家。”

    冉溥一直没有说话，他如墨一般的眼珠子紧紧地看着这群叫嚣着要驱逐他妻子的族人们，突然有些凄凉地大笑出来，他的手松了开来，众人微微松一口气，看来冉溥是准备接受宗族的意见，把谢氏阿芙遣回家去。  谢芙也紧紧地看着身旁的丈夫，她相信他，下一刻，果然，他紧紧地抓着她的小手，坚定地道：“枉我一直以为族人们自私自利的性格在这多年颠沛流离中有所改变，原来还是老样子。”

    他看着四叔公那张老脸，“四叔公，此事是你搞出来的吧，别以为溥就这么蠢，看不出你们弄出来的伎俩？我曾说过收留族人在此，是我身为冉家的子嗣愿为族人做的，可很明显我做错了。”不顾四叔公那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又转向弟弟，“阿江，我还是不是你兄长？”

    冉江看到大哥那似乎有所觉悟的表情，心里颇为不安，嘴唇嚅动了一下，半晌后，不敢直视兄长的目光，点了点头，“大哥这话是明知故问。”

    “既然我是你兄长，有你这样对待兄长与大嫂的吗？”冉溥喝道。“古语有云，长兄为父，长嫂为母，你现在对待你大嫂的态度是为不忠不孝。”

    “可是祖宗不认她……”有族人嘴硬道。  谢芙没有躲在丈夫的身后，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争，也是她的，她爱他，自然愿意与他共同承担，她看着冉氏的族人，“你们之所以弄这一幕出来，无非就是希望溥郎休了我，不让我这外来者瓜分你们的既得利益。”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出来，然后又颇为嘲讽地道：“溥郎，你说他们可笑不可笑，北地郡是你一手打下来的据地，这里尚且还没有完全的整合，变数依然存在，可你的族人们却是鼠目寸光。明知胡人虎视眈眈，石氏残余未除，北地的门阀仍存，这样的情况之下，不是居安思危，如何巩固既有的利益，倒是先担心自身那危如卯巢的小小利益，你们这样的人如何让冉家发扬光大？”

    四叔公看着她慷慨激昂地说话，老脸上一红，上前瞪着谢芙道：“小女娃别信口开河，你口口声声地说这是我们弄出来的？那你把证据拿出来？”

    “拿出来……”冉氏族人怔愣后，又再度叫嚣道。

    冉江悄然地退后了，不敢看向兄长那冷冽的目光。

    谢芙笑着走近四叔公，“如果我拿出证据来，四叔公打算如何向冉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我愿自残于祠堂之上。”四叔公梗着脖子朝谢芙道：“我可不会怕你这么一个小小的女郎。”

    “那你们呢？”谢芙又看向叫嚣得厉害的那几名族人。

    “我们愿就此离开北地郡，继续流浪。”有人大声喊道。

    “很好，溥郎，你也听到了，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流泪。”谢芙朝冉溥摊摊手道：“我知道你已经极力为他们营造一个好的生存环境，可现在他们却是步步进逼。”

    冉溥早就看穿了这些只贪图利益的族人，“四叔公，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都能瞒得住人？”然后朝外面大喝道：“阿一，把人带上来。”

    四叔公心里一紧，两眼看到被阿一押上来的男人，眼睛都瞪大了，那个男人一触及四叔公的眼睛，顿时就低下头去，不敢做声。

    阿一朝他的腿窝处一踢，此经顿时就跪了下来，“禀将军，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搞出来的，他在背后故意把神坛震动，让灵牌跌落于地  ”

    冉溥看着这名族人，“冉棕，是谁指使你的？你该知道，即使你是我的族人，关键时刻我可是六亲不认的。”

    冉棕顿时不敢隐瞒，忙把之前四叔公召集族人开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双手指着四叔公道：“都是四叔吩咐的，我也是照章办事，阿溥，我说的都是真话。”

    “四叔公，你现在没话可说了吧？”冉溥走近四叔公，冷然道，然后又看向那群族人，“我冉溥实在不配拥有你们这群族人，阿一，给杨雄传令，明天所有的冉家族人一个不留全部驱逐出我们的势力范围。”

    “诺。”阿一大声应道。

    四叔公震惊地抬头看向冉溥，“阿溥，你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要驱逐族人？”

    冉溥冷冷地盯着他，“四叔公，你该感谢我的宽宠大量才是，别忘记了你刚刚答应我的妻子什么？自残于宗祠之上，现在我仅仅只是让你带领这群自私自利的族人离开而已，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冉江瞪大眼睛看着兄长的侧脸，大哥一直以来都是极能容忍族人举动之人，现在为了谢氏阿芙却能做到这个地步？他不禁看向谢芙，她有什么好？值得大哥为她驱逐族人离开？

    谢芙抬头看着冉溥父母的牌位，“溥郎，翁姑二人都是承认阿芙的，你看到他们都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众人这才看向那惟二仍立着的牌位，被那光线一照，牌位上的字清晰无比，心里不禁震惊了起来。

    冉江也一脸愕然地看着父母的牌位，爹，娘，你们真的认可她？

    冉溥朝父母的牌位深深一揖，然后才亲自把祖宗牌位都拣起来放回原位，“四叔公，就你这次扰了先人的安宁就是不可原谅之罪。”

    谢芙也随丈夫一道把牌位放回，然后又再度跪回蒲团之上，亲自燃香插到香炉里面。

    “阿芙，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冉溥扶她起身，准备离去。

    “好。”谢芙温顺地道。

    “阿溥，阿溥，你不可以这么绝情，我们都是你的族人啊。”看到他们逐渐远离，回过神来的四叔公顾不上这张老脸，追上去，拉着冉溥的袖子道。

    冉溥把袖子一抽，“四叔公有这时间说话，还不如早点回去收拾细软更为重要。”看到杨雄带着士兵前来，“阿雄，这儿就交给你吧。”

    “诺。”杨椎跨下马行礼道，这群借着鸡毛当令箭的人终于要被遣走了，他自是乐意得很。

    “阿溥，阿溥……”四叔公大喊，无奈冉溥已骑上马护着妻子离去。

    杨雄的手一拦，咧嘴笑道：“将军的令相信你也听到了，明天是最后的期限了，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冉家族人没想到最后却是换来了自家人被驱逐的命运，北方不大安宁，惟有往南而去，可那里却是被大门阀大士族把持的地方，哪里会有他们这小、小的一族人立足的地方？若是能过得下去他们又何须千里迢迢来投靠冉溥？

    四叔公这回不再倚老卖老，瘫坐在雪地上，现在如何是好？这一大群人能否顺利渡过渭水到南方去还是个问题？主要是他舍不得这里的大好形势啊。

    冉江没有看向那群哭爹喊娘的族人，而是快步走向自己的马，准备骑马离去。

    “阿江，阿江，你现在可不能只顾自己啊。”四叔公忙拉着冉江一脸急道。

    冉江一脸为难地道：“四叔公，你也知道大哥的脾性，他说过的话是不可能改变的，你，你老还是快点收拾一番离开吧。”说完，他忙骑上马，不再看向众人，鞭子一挥就离开了。

    到了将军府，冉溥青着脸把谢芙马车里抱下来，然后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在这雪地之上，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谢芙也安静地陪他一道儿走，这一生她注定了是要走在他的身旁。

    南跨院，梅如正在修着兰花，听到侍女的禀报，“冉溥要驱逐他那一族自私自利的族人？”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西跨院，佟妪也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你说什么？将军真的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这谢氏阿芙有那么大的魅力？”梅如与佟妪虽然在不同的地方，此刻却是同时喊出这句话，然后各自深思。

    回到了东跨院，冉溥反身紧紧地抱着谢芙娇小的身子，似要与她融合为一体般，头埋在她的秀发中，“阿芙，阿芙……”他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

    谢芙埋在他的脖颈处，给他女性的柔情，若不是到最后实在失望至极，他不会下这样的命令。“溥郎，阿芙会永远伴在你的身边。  ”

    良久之后，冉溥才松开她的身子，低头深深地吻着她，“是啊，我还有你这个娇气的小丫头。”

    “我哪有娇气了？”她状似抱怨地道。

    “哪里没有？现在就是。”冉溥笑了出来，抱着她坐在怀里，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这件事要让人传出去，起码知道是他们咎由自取，怪不到你的头上。”

    谢芙闻言，怔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丈夫那刚毅的侧脸。

    第二天，天气寒冷，冉溥这天也没有出去练功，而是与妻子窝在床上缠绵，享受着激情后的温情。

    冉溥抚摸着她的美背，头枕在手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小娇妻聊了起来。

    “将军，郡主，冉家的人都跪在将军府门外向将军及郡主请罪。”屏风外，汤妪禀报。

    “让他们跪。”冉溥冷声道：“不用搭理他们。”

    谢芙半坐起身子，看着丈夫冷冷的面孔，“溥郎，他们的举动是不是在你的意料之中？”

    冉溥一把拉下她，吻上她的唇，“小丫头，你希望他们离开还是留下？”他伸手抚着她的艳红的唇询问。

    谢芙这时才敢肯定昨天夜里自己的猜测，他真的是打着这主意，顿时，心里倒是颇为感动，“溥郎，怎么办？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就这么办。”冉溥听着她的话心花怒放地又与妻子缠绵起来。

    冉江看着四叔公领着众人跪在门外，叹息一声，“四叔公，你这是何苦呢？大哥不是心软之人。”

    四叔公看了眼冉江，“在将军府门外，杨雄他是不敢随意驱逐我们的，阿江，你要自保我不怪你，但你也别拦着我们。”

    “没错，阿溥的心硬，可是他的小妻子会让她回心转意的。”有族人道。

    “谢氏阿芙心硬得很，她怎么可能会为你们求情？你们别傻了。”佟美站出来道：“你们跪死在这里，她也不会心软的。”

    四叔公没有吭声，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能落入吃人的胡人手里。

    佟美看着这样冥顽不灵的人，一把拉过冉江，“冉二哥，你别陪他们发疯，他们这样做分明就是要毁了冉哥哥的声誉，哼，一群小人。”

    冉江叹气一声随佟美进了大门，不再看向这群族人。

    天上开始飘下鹅毛大雪，跪了一整天的四叔公，身子顿时一歪，倒在雪地上。

    “四叔公？”有族人上前扶起他。

    “我没事，这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就该承担责任。”四叔公道，一张老脸万分的懊悔，就因为错估了谢芙对冉溥的重要性，才会造成这种局面。

    “我觉得谢氏阿芙那天没说错，这北地还未宁，我们就担心她会刮分一半的利盖，是不是有点过早了？”有族人小声地道。

    顿时就有人附和，“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真像阿溥说的我们过于自私自利了。”

    四叔公听着那一句又一句话，他的老心肝也一颤一颤的，顿时朝大门口喊道：“阿溥的媳妇，是四叔公错了，是四叔公错了……”

    在府里的一角看着这一幕的冉溥神情依然没有变，但只有被他握着手的谢芙感觉到他的力度一紧，方才知道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因为幼年流离失所，所以他还是对族人多有包容。

    “溥郎，你所做的一切无非是希望他们能尊重阿芙，亲自来给我赔罪，现在他们跪了一整天，是不是该够了？”谢芙道，她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让他的族人就此离开，只是一切都是为了她。

    冉溥反手拥紧她的腰，一句话也没有说，拉着她的手转身离去。

    南跨院里，梅如把那花技剪下来，她感到从所未有的危机，“阿兰，你的伤势好了没有？”她看向那个脸部仍然红肿的侍女。

    阿兰恨声道：“女郎，那个汤妪甚是可恶，现在夫人的行情走高，女郎再没有行动就一切都完了。”

    梅如瞟了一眼外头的人，“声音小点，现在这里全是她的人，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诺，女郎。”阿兰道。

    梅如把剪子放下，低头寻思了一会儿，“等你脸好了，你再出府为我办事，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我要让他们从恩爱夫妻到反目成仇。”她既然在地狱里受苦，凭什么始作俑者的冉溥却能活得如此开心，还有那个可恶的谢氏阿芙。

    “会吗？女郎，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将军与夫人恩爱得很。”阿兰有些怀疑。

    “越是恩爱，到时就越痛苦。”梅如的脸上浮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心定了定，又拿起剪子开始剪起来，再也没有把娇艳的花朵剪下来更为开心的事情了。

    大雪下了一个晚上，清晨，跪在门外的冉氏族人都打着哆嗦，有些人免不了有几分抱怨，四叔公的狠眼一瞪，他们又停下了抱怨之气。

    四叔公身上满是大雪，犹如雪人一般，他搓了搓手，若不是一旁的年轻人扶着，他必定要倒下去，抱怨已经没有用了，就算死他一个人在这里只要能换来其他族人在此繁衍生息，他也值了，这祸是他闯的。

    杨雄带着兵在远处看着，阿一在他身旁也看着这一幕。

    “将军真的没有吩咐？”杨雄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声。

    阿一摇了摇头，“这两天将军都阴着脸，我哪敢去细问？惟有夫人不怕死的靠近将军。”

    杨雄顿时有几分不甘，“夫人心软，肯定会原谅这群王八羔子。”他跳着脚骂了几句。

    大雪把大门槛都塞实了，仆人来打开大门的时候，仍得费力把雪铲走，一把芙蓉花油纸伞悄然地出现在大门口处。

    四叔公看到这白茫茫中的一抹亮色，急忙看向那侍女撑着伞下的火红的身影，红色的貉皮氅衣衬得那张娇美的脸庞甚是可人。

    “阿溥的媳妇，你终于出来了，是我这老东西的不是，你大人有大量跟阿溥为我们求个情？”四叔公赶紧一脸希望地道。

    族人们一看到谢芙的身影，都纷纷求饶起来，叫什么的都有，在他们的眼中，此时的谢芙是可爱的，是温柔的，是那惟一的救星。

    更有甚者让孩子跑到谢芙的跟前，小孩子的手拉着谢芙的貉皮氅衣，“伯母，伯母，你就向伯伯求情饶了我们，好吗？”

    谢芙低头看着这个眨着黑眼珠的孩子，大约只有五岁左右，一脸粉扑扑的倒是甚为可爱，看来那些族人并未让他跟着自虐，可能是一心期待做母亲的原因，她的俏脸此时颇为温柔，拉着小孩子的手，“冷不冷？”

    小孩子摇摇头，“伯母，阿伍求你了。”

    谢芙摸了摸他的头，牵着他的手，走向四叔公，“四叔公，你真的知错了吗？若不是你心胸狭隘，这么大年纪了又何必吃这个苦呢？”

    “阿溥的媳妇，是我这个老家伙混帐。”四叔公老泪涕横地道。

    谢芙定睛看了他们一眼，“天寒地冻，都进来喝碗热酪浆吧。”说完，她牵着小孩子率先走进宅内。

    四叔公等族人一脸的喜色，他急忙想起身，头晕传来，血液不流通的下半身已经没有了知觉，瞬间倒在地上，磕得老脸上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雪地。

    谢芙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她并不同情，这样的人若是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是不会记在心里的。跟在她的身后，冉氏的族人沉默地往正堂而去，耳里听着她与孩童温柔的说话声，他们突然生出羞愧之心。

    正堂里，冉溥正在用早膳，斜睨了那些族人一眼，然后“啪”地一声放下筷子，高声怒道：“阿芙，你是做什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去干什么了呢？这些人我不是驱逐他们出去了吗？一大早的就把他们带进来，你难道忘了他们是如何对待你的吗？”

    雷霆大怒的声音让冉氏一族的人都傻眼了，谢氏阿芙这举动不是已经得到了冉溥的默许吗？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

谗言


------------

释然及对质


------------

下场及贤妻良母


------------

暗流汹涌

﻿“溥郎，先别问，待会儿我再跟你说，今天我到市集去，倒是见到了许多有趣的人。”谢芙从丈夫的怀抱里出来，坐正身子一脸笑意地道。

    冉溥看她笑得有些神密又有几分嘲讽的意味，遂伸手拥着她的腰，“和梅如有关？”

    “她只是其一。”谢芙眼角看到汤妪领着人进来了，这才转脸看向那个跪在汤妪身旁的侍女，“今天你跟着梅女郎，可见她到底与何人会面？”

    那侍女听到谢芙问话，遂一脸惶恐……
------------

下马威及查明真相


------------

驱逐出府

﻿    谢芙看着这四叔公现在老实本分的样子，听闻她受伤就带着几名族人巴巴的一大早赶来问候她的伤势，“没大碍的，四叔公不用担心，休养个几日也就没有问题了。”

    “这就好，这就好，我们一听闻这件事就坐立不安呢。”四叔公一脸放松地笑着。

    谢芙笑了笑，眼角瞥到冉江正迈进来，遂道：“小叔也来了？”

    “大嫂没事吧？”冉江上前执礼问候道，两眼迅速地扫了谢芙全身，除了那吊起来的左手外，看来这大嫂真的没大碍。

    谢芙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落在一脸悻悻的佟氏母女身上，看到佟美那一身明显刻意打扮过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佟妪，你们母女在新宅子里可有住习惯啊？”

    佟美被谢芙看得不甚自在起来，听到她问话，又看到母亲立即跪伏在地行礼，“老奴给夫人问安，托夫人的福，新宅子里一切都安好。”遂又腆着笑脸道：“听闻夫人昨日受惊了，可有伤着哪儿？”

    谢芙却没答，两眼看了看仍站着的佟美，那笑容颇让人心里发麻。

    佟妪拉了拉女儿的衣角，小声地道：“阿美？”

    佟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然后又一脸倔强地抬起头来。

    “还好。”谢芙这才托起一碗酪浆啜饮了一小口。

    “这就是阿江的小妾？怎么这么不知礼数？”四叔公早就看不惯这佟美，故意找碴道。

    冉江的神色不太好看，不经意地瞪了一眼佟美，但仍是道：“四叔公，她不懂礼，我回头自会教教她。”

    “那可是，小叔是她夫主，她好与不好自然就是小叔的责任，要丢也是丢小叔你的面子。”谢芙笑道，果然这冉江听到这话后面色有些不自然，又朝佟美不甚高兴地撇了一眼。

    冉溥进来的时候，一众人都起身相迎，谢芙起身把主位让给他，自已坐在一旁去，待丈夫坐定后，遂笑道：“我还正想让你去把你唤来呢？”

    “我处理完事情就赶来了，手还疼吗？”冉溥望向妻子的时候是万分的温柔地问道。

    谢芙笑道：“我早就说不疼了，你偏还不信。”顿了一会儿，朝阿秋道，“既然大家难得聚在一堂，阿秋，去把梅女郎也请来，这种事情可不能落了她一份。”

    “诺。”阿秋起身退出厅外，朝南跨院而去。

    冉溥严厉地看了一眼坐卧不安的佟妪及那偷偷瞄他的佟美，浓眉皱了起来，这佟美怎么还是这种个性？“阿江，好好地管管你的妾侍。”

    冉江自然也看到了佟美那小动作，对于今天她一再的失礼丢他的脸，他心里自是万分怒火，回去后看他如何教训她？“大哥，回头我自会好好地教训她一顿的，这种不知礼数的轻浮行为，我自然也不会轻饶。”

    佟美闻言，脸上的腮红也遮不住她瞬间变白的脸色，本能地缩了一下肩，冉江现在变得她自己都有几分不认识，想到床第上他的折磨，她顿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对了，佟妪，夫人堕马一事你都听闻了吧？”冉溥这回看向佟妪道，“这府里你曾经也管过不少日子，府里也有好些旧人都还听你的令，我现在问你，这事情与你有没有关系？……”

    佟妪早就猜到是这件事，于是不待冉溥说完话，急忙一脸惶恐地跪伏在地，“将军，老奴可以对天发誓此事与老奴无关，老奴自打离开这宅子之后，哪里还敢背着将军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还望将军明查？”

    被阿秋带来的梅如正好听到佟妪那辩解的声音，于是鼻子一哼道：“说得好听，你佟妪人是走了，但余威仍存，我就猜疑着，这堕马事件不是你弄出来的还能有谁有这恶毒的心肠？”

    “梅师妹来了？”谢芙笑道：“今天我看到众人都来问候我的伤势，怕梅师妹也有疑虑，遂让人把你请来。”

    梅如冷冷一笑，走起路来自然还捂着心口，跪坐在一旁的长案之后，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才看向谢芙，“你没事自然就好了，不过这不关我的事，自然有师兄为你担忧，何须我这外人来操心？”

    “梅女郎，你也别含血喷人，你敢说你对夫人就没有一点歪心思吗？这件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佟妪一脸怒气地看向梅如道。

    “我正在考虑着半个月后是嫁何人才好？哪有心思去想这害人的事情？”梅如讽笑道：“师兄，难道你也怀疑阿如在背后搞这小动作？”她把矛头指向冉溥。

    冉溥这次却没有如她所愿一般站在她的立场说话，“阿如，这不是小动作，这宅子里有人要害我的妻子，我自当要查明，虽然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说到这里，他刚毅的脸上是相当的严肃。

    四叔公瞄了一眼梅如那不好的神色，“阿溥，我早就如这个女人就不应该再留在府里了，迟早会出祸事的，看来这次还是你的媳妇命大，不然这堕马可随时要人命的。”

    “好啊，你们一个两个没有丝毫证据就硬把罪名安在我身上？”梅如气不过了，站起来指着冉溥等人道：“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师兄，我没想到你现在变得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师兄。”

    “阿如，你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师妹了，其实我们大家都变了，你又何非要死揪着我不放呢？”冉溥也丝毫不留情地道，相对于此刻梅如的反应，他更倾向于佟妪的无辜。

    梅如头一昂道：“我没做过，师兄，你要赶我走，居然找了这么个可笑的理由。”谢芙看到丈夫的手捏紧那玉碗，这才看着梅如道：“梅师妹也无须这么紧张，我们可没有开口赶你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况且有没有做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反正你就是咬住我不松口了？”梅如转而攻击谢芙道：“你现在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赶尽杀绝？”

    “难不成你要赖在我们这儿一辈子吗？”谢芙奇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夫主要还你爹的恩情吗？溥郎，我们把她嫁了也就是还了恩情了，你说对吧？”看到冉溥当众点点头，“你看，梅师妹，这都是我们夫妻一致达成的心愿，况且你刚刚又还说我们嫁罪于你？既然你在这府里住得不爽利，何不赶紧离去？”

    梅如这回算是明白了，原来谢芙的目的就是让她自动离去，含沙射影地指着她与她堕马事件有干系，从而达到驱逐她出府的目的。“我若就此走了，岂不是承我对你堕马事件有关系？谢氏阿芙，我没有这么蠢进入你的圈套里面。”谢芙此时也脸上的笑容一收，“梅师妹，我原本也念着你爹是我夫主的师父，从而给你几分薄面，可现在看来你是不需要这薄面？”遂站起来道，“溥郎，对于这件事我早已查明了，既然我顾全梅师妹的名声，她不领情，那我也无须枉做那好人。”

    “阿芙，你已找到证据了？”冉溥这时候也状似吃惊地看着她。

    梅如的心头猛跳，谢芙掌握了这次堕马事件的证据了？她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这表情也落入众人的眼里，窃窃私语声响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了，遂道：“有何证据你拿出来？”不会有人抓得住她的痛脚的。谢芙朝夫婿道：“溥郎，都怪阿芙事先没和你说，所以才让你把佟妪母女都找了来，她们确实与此事无关，这事情其实都是梅师妹一手策划的，只是我怕你难做，才会没有说。”

    “阿芙，这可不是小事，若她真的有心害你，还会再寻机会下手的。”冉溥说完，目光冷冷地看向梅如。

    梅如的心里一惊，但把此事从头到尾都想了一遍，也没想出哪儿会有破绽让人查出，尤其那马蹄铁之事甚是隐蔽，他们怎么想也不会想到那儿去的？顿时颇为镇定地又坐下，悠闲地喝了一口酪浆。谢芙却朝汤妪道：“把那招供的人都带上来，让梅师妹好心服口服。”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是紧紧地盯着梅如看的。

    梅如的心里很乱，袖子下的手握紧了拳头，她倒要看看谢芙从哪儿获得证据？

    顿时有几个人被押上来，那几个人一上来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梅如，梅如定睛瞧去，没有一个人是她认得的，还好，她暗暗舒了一口气，“谢氏阿芙，你找这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上来就能指证我吗？”谢芙起身上前拿起那几块马蹄铁扔到梅如的面前，“梅师妹可认得这些东西？”

    “马蹄铁，谁认不得？就算这几块带刺的马蹄铁又能说明什么事？难不成我是那打铁的，这马蹄铁是我打的？”梅如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把这证据找出来，仅瞄了一眼，她的心就跳得飞快，遂赶紧微昂着头语带嘲讽地说话，把自己的高姿态摆出来别人想赖也没有办法。

    “果然是你，阿如，我冉溥自认待你不薄，你居然想要害我的妻子？”冉溥此时已经坐不住了，虽然知道她变得阴沉了许多，但他仍不希望是她，不过想到谢芙昨日的惊险，他顿时就气得单手抓着梅如提了起来，一脸的恶煞。

    梅如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她哪句话说错了？居然让冉溥暴跳如雷，还做出如此粗暴的动作，“师兄，快放开我，没凭没据的你不能泼我脏水。”她拼命地挣扎着。

    冉溥看到她仍是一脸狡辩的样子，顿时有些悲痛地道：“阿如，没想到你居然恶毒至此。”从来不打女性的他，此时却单手握紧拳头，眼看那拳头就要挥向梅如。

    梅如吓得脸色苍白，忙装虚弱地咳着，“咳……咳……师兄，咳……你快放下我……”谢芙此时却没有上前去阻拦丈夫施为，梅如都敢要她的命了，她也不可能好心地为她求情，况且这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远处的回廊有人快速地奔进来，正好看到冉溥举着梅如的样子，顿时就目眦欲裂地冲上前，朝冉溥怒道：“冉溥，你快放下我阿姐，难道你要杀了她吗？”

    冉溥看到梅保一脸怒火地奔进来，况且那拳头已然是挥向他，冷笑一声偏头侧过，然后单手包住梅保的第二拳，使劲一拉，梅保扎马的姿势不稳，顿时就倒向了冉溥，冉溥这才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大力一推，梅保就跌到门框处，顿时嘴角就流了血，瞥了一眼惨白着脸的梅如，把她往地上的梅保处甩去。

    梅如就如那破布般飞向梅保，梅保急忙一个翻身，给她当了垫背，“阿姐，你没事吧？”然后又怒目看向冉溥，“冉溥，我一直敬重你是条汉子，是个顶天立地的人，可你现在这样让我瞧不起你，我爹当年是瞎了眼，才会收了你这样的弟子。”

    “你姐姐做了什么好事？你怎么不问问她？梅保，对你们姐弟我一直都照顾有加，即使阿如这些年来越来越偏激，越来越不像样，你可曾见我说过一句？”冉溥此时也是满脸怒火地道。

    “我都已经说过了你妻子堕马之事与我无关。”梅如咳出一口血，然后用帕子抹了抹，捂着胸口像看负心汉一般看着冉溥。

    佟妪此时却拿着那几块马蹄铁上前道：“梅女郎，这几块马蹄铁上面都没有刺。”说到这里，她有些恐惧地看了眼谢芙，这夫人年纪不大，怎么心思如此的重？

    “没有刺？”梅如此时瞪圆了一双眼，居然是这里露出了破绽？然后指向谢芙一脸怒气地道：“谢芙，你设圈套让我钻？”她现在才想明白，那几个所谓的证人是虚的，是让她放松警戒不设防，然后谢芙又开始攻向她，是她大意了才会上了她的当。谢芙的嘴角勾了勾，看向反应过来的梅如，“梅师妹，若你不是很清楚我因何遇害的？又怎么会连看也没看清楚就一口说这几块马蹄铁是带刺的？

    “从昨天开始，我就在府里下了封口令，所有知情的人都不许泄露出阿芙遇害的真相，阿如，你如何得知那几块马蹄铁有问题的呢？”冉溥看到她仍想狡辩，立刻冷声质问。

    佟妪看了眼梅如欲辩却无话可瓣的样子，心里真的有说不出的痛快，这个梅如以前看不起她，现在她也尝到了被人指贵的滋味。

    佟美只是坐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梅如会如何她并不关心，即使她也痛恨着这个虚假做作的女人。

    冉江起身走近兄嫂，“大哥，看来以前我们都小看了这个女郎，这次不能再留她在府里，依阿江之意，还是快快打发出府去才算干净。”

    梅如此时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双眼含泪地看向冉溥，半晌后，方才抱着一线希望地道：“师兄，我这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我看到那几块马蹄铁就随口胡说的，只是这么巧就正中事实，换成是谁被丢几块马蹄铁到面前也会这样猜测的？难道我们几年的同门师谊就连这一点情份也没有了吗？”她边说边跪向冉溥，楚楚可怜地抓着他的袖子哀求道：“师兄，师妹这些年是有些不好，但我真的没有害人之心，没有，你要信我，当年悔婚之事，我后悔至今，师兄，我真的是后悔……”

    “阿姐，你何须求他？不就是一句话而已吗？他就抓着来大做文章，阿她……”梅保欲上前把梅如拉起来，谁知梅如却反手推开他，双手还是紧紧地抓着冉溥的袖子不放。

    谢芙在一旁咬着唇看着这一幕，她一想到这女人与溥郎之间曾有过那乌龙婚事，心里就不舒服。

    冉溥定定地看着这个师妹，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同门之谊，印象当中她一直对他都是不冷不热，并且还在他面前警告他别妄想她会嫁给他，现在她居然却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他心里觉得万分可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那衣袖撕裂，布帛撕裂的声音极响。

    梅如抓着手上残破的布料，心里直沉到谷底，抬头茫然地看向冉溥，他这是要……

    “梅如，梅保，我冉溥一直顾念着师父的恩情一直都包容着你们，但这恩情也走到了尽头，即使他日九泉之下受师父他老人家的指责，我今天也要说这个话。”冉溥的目光极其清冷，“今天我当众割袍断义，你们与我再也没有同门之谊，阿保，你若不想再跟从我，既可以离去，阿如，你立刻搬出我的府邸，你往后是生是死都与我冉溥无关。”

    梅氏姐弟都惊呆了，冉溥居然做出了这个决定。

    “溥郎，看来我们真的可以省些米粮了，有她在宅子里，我一天都睡不安稳，现在她走了，大家都可以安心得多。”谢芙道。

    梅保心里怒极，冉溥这过河抽板的小人，正想拉起姐姐就要离去，谁知梅如暗中给了他一个眼色，让他不要冲动坏事，然后哀怨地看了一眼冉溥，身体就如那飘萍一般掉倒在地。

    “阿姐。”梅保上前抱起梅如。

    梅如状似无声无息地任他抱着，暗中掐了一下弟弟身上的肉，梅保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还要忍着不走？不过却配合地道：“将军，刚才是保冲动出言顶撞了将军，保今后不会再如此鲁莽，还望将军不要驱逐保出军营。”顿了一会儿，“保的阿姐身体虚弱，刚刚将军也看到了，她还吐血了，一时半会儿，保也未寻到合适的地点安置阿姐，还望将军宽限个几日，让保为阿姐寻到住处。”

    谢芙一听到这对姐弟居然在拖延时间，心里自然是有诸多不满，冉溥见状，伸手握紧她的小手，虽然他也巴不得梅如这祸害快点走，但是却也不想做到如此绝情，“我给五日时间你，然后立刻把她领走。”

    五日？梅如一听这个时间，那假装昏迷的脸就忍不住破功，但就算她要走，她也要谢芙的心里永远留有一根刺，也要这对夫妻难以再恩爱，五日也够了，遂又暗中掐了掐弟弟。

    梅保这次会意地有些为难地道：“将军放心，五日后保必定会来把阿姐带走。”

    谢芙心里极度的不情愿，但她还是尊重丈夫的决定。

    梅保这才抱起梅如如丧家之犬一般地走出了这厅中，微暖的春风拂过，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寒意。

    厅里，冉溥拉着谢芙又回到主位上坐着，“都过了晌午了，大家还没用膳，阿芙，吩咐下人摆膳吧。”

    谢芙点点头，然后才吩咐侍女上菜。

    佟妪也收回了那目光，一句话也不敢说地退回到冉江的身后与女儿并排坐着，她偷偷地看向谢芙，自从夫人来了之后，将军就一切都听她的，感觉到谢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忙一低头，急忙收回目光，她实在害怕被她盯上。

    四叔公却是一边吃菜一边道：“阿溥，还是娶了个能干的妻子，可见姻缘天注定……”

    对于这不停地说好话讨好她的四叔公，谢芙真的要摇了摇头，看来上回的事这老头子是真的记在心里了。

    冉溥却是一脸受用地握紧妻子的右手，当众喂她吃饭，这举动看得众人又是一愣一愣的，佟美不欲再看，低头含泪吃自己的饭。

    冉江却大笑道：“大哥真疼大嫂……”

    相比于东跨院的欢声笑语，一回到南跨院里的梅如却是虚弱地躺在床上，任由弟弟给她搓着手，“阿姐，你别再这么傻了，好吗？他冉溥不是那么好的人，不值得你为了他守这么多年？还是听从我说的赶紧找个良人嫁了吧。”

    “阿保，我不甘心，不甘心，我梅如要活得痛苦，为什么他冉溥与谢芙就能开心快乐？阿保，你也别冲动，现在就回军营好好地待着，我们梅家能否再崛起就看你的了？爹已不在了，当年我又做错了事，梅家至此一落千丈，阿保，是阿姐对不起你。”

    “我们两姐弟的哪来对得起对不起的？阿姐，我找到住处后就立刻来接你出府。”梅保道。

    梅如为了安他的心，点了点头，然后赶紧让阿兰把弟弟送出去。等到屋子里没有了人，她这才敢拿出那包事先准备好的东西，眼中有着孤注一掷的狠意，本来她不想那么快就用到这一招的，但现在看来已经容不得她再拖下去了。

    谢芙，我也不会让你高枕无忧的，即使我最终没能达成心愿，我也要让你心里一想起我梅如就不舒服。

    柳条春意闹，柳安接到侍从的回禀，心里极为忧心地在屋子里转悠，来这北地郡已有几日了，递了两三次帖子，冉溥硬是不接见，想到这里，他又对裴家父子多有不满。

    “爹。”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柳绿的春装走进来，椭圆的鹅蛋脸上挂着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

    “阿缕啊，你不是带了侍女到街上去了？这么快就回来了？”柳安看到女儿进来，老脸上也挂着一抹疼宠的微笑，“对了，你哥呢？”

    “他说还要在市集上逛逛，打探打探消息，好寻到法子让冉溥接见我们。”柳缕笑着上前接过侍从手中的壶给父亲倒了一碗酪浆，“爹莫要着急，总有解决的方法。”

    柳安此时却不好表现出内心的焦意，喝了一口酪浆，想到儿子柳仲，顿时又从鼻子哼了一声，“你这个哥哥就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八成又不知道在哪家妓院里留连了，家中已有妻妾无数，他怎么还不知道点长进？裴家虽然没出什么好玩意儿，但是那裴简却知道为自己的老父分忧，你哥倒好，不惹事就要偷笑了，早知道他还死性不改，我说什么也不带他来北地郡。”

    柳缕忙上前拍抚着父亲的背安抚着父亲的情绪，看到父亲不再生气，这才道：“爹，二哥就这性子，我也说过他来着，可他就是不听劝，爹，您就由他吧，只要不在北地郡惹出祸事，我们也就心安了。”

    “阿缕啊，若你是个男儿就好了，这样爹就不再管你哥那个混小子了。”柳安又一次叹道：“我们的大事都没办成，爹心里不焦急那是骗人的。阿缕啊，爹知道做这决定是为难了你，可是你也要为家族想想，若有好法子，爹也不想为难了我的阿缕。”

    柳缕皱眉寻思了一会儿，遂道：“爹，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不过女儿却另有想法？”

    “哦？”

    柳缕接着把在街上听来的传闻都说了出来，“爹，照这样说来冉溥极其宠爱他的夫人，我们这样做恐不能讨好，我寻思着，既然他以夫人的伤势未愈为由不见我们，不如阿缕就亲自递帖子拜会一下这冉夫人，爹，你说可好？”

    柳安闻言，顿时拍了拍大腿，“阿缕，你不愧是爹的好女儿，这法子我都未想到，对，你是女眷，她没有理由拒绝见你。”

    柳缕这时才笑道：“爹放心，女儿不会坏爹的事。”为了父亲，为了家族，她不介意把自己当成棋子来用，但是这棋子也要用在最有力处才能真正地帮到父亲。

    将军府里因为谢芙接连把佟妪母女及梅如都赶了出去，那声势更是如日中天，府中的下人都知道夫人是将军心尖尖上的人，哪里还有人敢不敬她这个当家主母？

    五日之期很快就到了，所有宅子里的人都在等着看梅如被赶出去，阿兰这些天因为梅如失势的原因受够了冷嘲热讽，心里也窝着一困火，她也知道梅如一走，她也就必定会被遣走。

    冉溥正准备经过一道月亮门回东跨院的时候，却见梅如一身白衣我见犹恰地在等他。

    “师兄？”

    “你在这儿干什么？阿如，我记得你今天就要正式出府了，往后好自为之吧”冉溥说完，板着脸越过她准备离开。

    梅如却上前去伸手拦着他的去路，“师兄，你就不肯再听阿如说几句话了吗？”

    “你我之间无话可说。”

    “好，既然师兄如此绝情，阿如也不会自讨没趣，死赖着不走。”梅如也咬牙地道，那双眼睛却仍是如幽如怨地看着他，“师兄，爹临终之前还给如留下一物，要我日后交给你，只是如这些年心里不好受，不记得还有此事，这两天如在收拾行李，这才把当年爹交给我的东西翻了出来，如这就把东西交给师兄。”

    “是什么？”冉溥一提到师父他老人家，想到他对自己有再造之恩，心里涌上了几分难过。

    “师兄，那东西如没带在身上，放在南跨院里，师兄请随如去一趟南跨院就行了。”梅如道。

    “阿如，你莫不是在耍什么花招吧？”冉溥眯着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地道。

    梅如此时却收起了柔弱之态，挑衅道：“师兄莫不是怕了？连与如单独相处的勇气也没有？若是这样，那算如看错了师兄，爹的遗物不交给师兄也罢，你不是那男子汉没有资格拥有爹的遗物。”

    冉溥却是冷笑一声，“阿如，你不用这样来激我，况且我是不是男子汉也不到你梅如来评定。”说完，他率先往南跨院而去，他也不怕梅如耍花招

    跟在冉溥身后的梅如的脸上扭曲般地笑着，冉溥，你就自大吧，自傲吧，一直以来你就是个粗人，看不起我梅如，我自会让你付出代价。

    当冉溥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又装出了另一副面容。

    南跨院里此时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仆人走动，冉溥微微有些皱眉，但仍是大脚跨了进去，“好了，东西呢？”

    “别急呀，师兄？”梅如却是笑着上前，倒了两杯酒，然后举着杯上前递给冉溥，“师兄，如就要走了，虽然你割袍断义了，但是如仍敬你是师兄，这一杯绝别酒，是如最后一次敬你，师兄，你不会不给如这个面子吧？”

    “你都要害我妻子堕马而死了，梅如，你在我心里连当年那一点好印象也没有了。”冉溥仍站在那里没有接过她的酒杯。

    梅如一口干下杯中酒，然后把杯子亮出来，“师兄，没想到如此胆小？你以为如会害你吗？如还想多活几年，只是想着这么多年的情谊，如只想与师兄喝杯告别酒。”

    冉溥定睛看着梅如的神色，看到她是一脸的镇定，这才接过那酒杯一饮而尽，“阿如，现在你满足了吧？可以把师父的遗物交给我了？”

    “师兄，别急呀，啊，我的头有点晕？”梅如犹如那不胜风力的扶柳一般倒向冉溥的怀里。

    冉溥皱紧眉头一把推开她，“你要干什么？阿如，别让我瞧不起你。”搓了搓手，仿佛碰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梅如看到他的表情与动作，心里暗恨得很，但脸上仍笑着，伸手把衣裳一件一件地褪下，一脸媚态地道：“师兄，我爹要交给你的不就是我？”

    “阿如，原来你在耍着我玩？”冉溥冷声道。

    “耍你？”梅如大笑出声，一手把那肚兜脱下，不在乎自己的春光暴露在男人的面前，“师兄，我可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不想让你失信于我爹。

    冉溥脸上的怒气横生，转身就要走，谁知头上却是一晕，脚步有些踉跄，顿时就单膝跪在地上。

    梅如却是笑着上前靠近他，在他耳边吹气地道：“师兄，现在是不是觉得头晕身子发热啊？你看阿如对你多好？今天就就让阿如侍候你，可好？”说完，她挑逗地吻上冉溥的耳朵。

    冉溥此时感觉到一困火慢慢地烧起来，两眼狠狠地瞪着梅如，一把推开她，“梅如，你卑鄙？居然在酒里下药。”

    被他推倒在地的梅如却不甚在意，瞬间就摆出了一个勾人的姿势，“师兄，你尽管挣扎吧，没有用的，这药可是我花重金买来的，昔年那姓石的最爱用这个来助兴，我现在也让师兄尝学温柔乡的滋味。”她做了个挑逗的动作，“很快，师兄就会求着我给你的。”

    谢芙正在园子里剪上几只新鲜开的花准备拿回去摆在屋子里，好让屋子里也添上一抹亮丽之色，笑着又递上几只给阿秋拿着。

    “妪，明天让花匠来，在东跨院也种上一些木芙蓉花，我记得溥郎说他娘生前最爱这花儿，我们也种上，明年东跨院的花儿开了，满院秋季就会增添一抹亮色。”

    汤妪笑道：“那甚好，现在这几天天气回暖了，正好让园丁来栽花。”

    阿杏却斜眼看到阿兰那贱婢有些鬼鬼祟祟的，遂疑心道：“郡主，那不是阿兰吗？依奴婢看，她似乎不知又在搞什么阴谋？”

    “对了，那梅女郎不是今天就要出府了吗？不知她走了没有？”阿秋歪着头道。

    谢芙也看向汤妪，“妪，姓梅的女人走了没有？”

    “还没，今天没有她出府的记录。”汤妪道：“我已给门房吩咐了一声，说是她走了就立刻来回禀我，可至今却没有收到门房的禀报。”说到这里，她的老眉也皱紧了。

    谢芙心里也起了疑心，“这个梅如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人，走，我们到她的院子去看看，待会儿就让她赶紧滚，别死赖在府里。”说完，她率先往南跨院而去。

    汤妪等人也急忙跟上，“对了，郡主，要不要把那阿兰也驱逐出去？这侍女不是个安分的人。”

    “嗯，我自然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人，可在这节骨眼上还是迟两天再赶她走。”谢芙有些心不在焉地道，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心烦意乱，眉头直跳，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许多。

    “郡主？”汤妪有些不解地唤了一声，刚刚郡主的心情不错，怎么现在看到她脸上有几分急躁。

    “妪，什么也别说，我们快点到梅如的院子去。”谢芙此时已是提起裙子跑了起来。

    汤妪等人追在她的身后也朝前奔去。

    一进到南跨院，谢芙就觉得有些不妥，开始仍未发现有哪儿不妥，但看了半晌之后却发现没看到有侍女在走动，遂急道：“妪，赶紧去把侍女都找来？”

    “诺。”汤妪这才领着几名侍女去寻人。

    谢芙没有迟疑，慢慢地走进那厅中，厅里面静悄悄的，静得她的心中有几分发怵，这梅如到底在搞什么鬼？突然内室有声音传出，她急忙奔向内室，隔着一扇门，里面有男女吟哦的声音。

    “师兄，你看我还是比谢芙好吧？你要了阿如之后，以后就不可以抛弃阿如哦。”然后又是一阵女子的嘤咛声传出。

    顿时有男子的粗喘声传出，这声音分明就是冉溥的，谢芙又焉能认不出来？他与她恩爱非常，不会认不出他的声音。

    谢芙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似乎停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扇门，里面是她的丈夫与那个叫梅如的女人正在欢爱？她的身子不禁有些摇摇欲坠，阿秋急忙扶着她，急道：“郡主？”

    阿杏甚至做出要踢门的动作，只要谢芙一声令下，就进去捉奸。

    谢芙却是两手抓紧阿秋的手，她不愿相信，可丈夫分明就在里面，难道他真的与梅如那个贱女人搅和在一起？

    里头的梅如听到外头的声响，嘴角阴险地一笑，舌头在冉溥的胸膛上舔过，又故意道：“师兄，我知道你上次要驱逐我出府只是一时的气话，我知道你还爱着阿如……啊……师兄……阿如……好喜欢……”

    此时的冉溥却是在挣扎着，他的神志有几分不清，梅如一直在挑逗他，他却死守着那最后的防线，听着她故意说的话，他心里一片着急，“阿芙……”很微弱的声音，不行，他不能背叛阿芙，想到她小小年纪随他来到北地郡，他不能让她伤心，对，不能让她伤心，使出最后的力气推开梅如。

    梅如有些惊讶他的意志居然如此坚定，明明他都已经有反应了，仍能在这一刻推开她，下一刻，冉溥的作法让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冉溥从一地的衣物中摸出一把匕首瞬间插到自己的大腿上，随着那血流出来，他的神志却因为刺痛而清醒过来。

    “你……你……”梅如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然后又压低声音道：“没有用的，待会儿这药效就又起了，你终究会要我的，会的……”

    外头的谢芙此时的双眸也清明起来，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转身离去，她要一个真相，于是朝阿静点点头，阿静用脚踢开那扇门，“嘭”的一声，门被踢开了。

    “阿芙一一”里头却也同时传来了冉溥的大声呼喊。

    梅如反应快地上前又抱住冉溥，试图再度制造暖昧的景象，看到谢芙冲进来，“谢芙，你是来看我与师兄圆房的吗？”她挑衅地一笑，就要在她的面前与冉溥做成那夫妻。

    谢芙不否认此时她的心揪着，但她没有转头就走，而是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在最后的关头用尽吃奶的力气撞开了梅如。

    冉溥也反应极快地一脚踢向梅如的肚子。“贱人，滚开。”

    梅如顿时不着寸褛地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

    谢芙却赶紧抓起外衣把丈夫的身子遮住，看到他大腿上正在流血的伤口，她的心中一阵疼痛，“溥郎……”

    冉溥不知道这梅如弄的是什么药？那一刀仅仅只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会儿，“小丫头，你来了？”他抚摸她的脸，“我没有……”背叛二字没有说出口，他又开始与这药性斗争起来，咬紧牙根。

    “我知道，我知道……”谢芙的眼中含泪，然后才转身看向正准备穿衣的梅如，她一步又一步地走近她，一把抓过梅如的衣裳扔到一边去，不让她有机会穿上。

    “梅如，你这个贱人一一”谢芙用右手甩了她一巴掌。

    梅如反应过来，想要回击，阿静与阿杏却一把抓紧她的手不让她反抗，“谢芙，你凭什么打我？你可知我与你夫主已经玉成了好事，我现在就是他的妾室……”

    谢芙又甩了一巴掌到梅如的脸上，“我没有资格？贱人，你就是欠揍的，告诉你，我一个字也不会信你说的。”她呼吸了一口气，看到梅如仍狠狠的瞪着她，蹲下来侧览了一下她那姣好的身段，“你不是喜欢在男人的面前宽衣解带吗？我现在就成全你，我会让你尝到滋味的，阿静，你去告诉妪，待会儿就这样把梅如扔出府去，妪会知道怎么做的？还有那个叫阿兰的侍女。”

    “诺。”侍女们大声应道。

    梅如此时脸上的血色尽去，谢芙打算让她光着身子出将军府？“不，不，不，谢芙，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一一”此时，她的眼中有着害怕，有着恐惧，这样让她以后如何做人。

    阿静气不过，掏出帕子赌住了梅如的口，拖着她出去。

    谢芙这才挥手让人出去，她这才走近丈夫，看着他正在咬牙忍着，她上前去道：“溥郎，我在这儿，你不用忍着。”低头吻着他的唇。

    冉溥饥渴地吻着她的唇，不过很快他就别开了头，“不，不可以，我要阿芙，要小丫头……”

    “我是，我是，溥郎，你看着我……”谢芙泪中带笑地单手捧着他的头让他看着她。

    冉溥的双眼有些迷离地看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你是阿芙，是小丫头？那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说完，他又低低地吟哦一声。

    谢芙的一滴泪划下脸庞，一字一字清晰地道：“去年秋季，在洛阳城外的一家小店，当时你还记得吗？我不让你住店……”她慢慢地述说着他们缘起的经过。

    冉溥看着她的泪水，这一刻他的眼中有几分清明，但他仍然看不清她的面容，“我什么时候吻你的？”

    “你忘了吗？那次我中了媚药的时候……”

    “那我们的婚事又是谁主持的？”

    “在洛阳，我舅舅，你忘了吗？”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学……骑马的……”

    “在回北地的路上。”

    “……”

    随着一个又一个问题，冉溥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即使那药性折磨着他，但是他却随着这问题又经历了一遍与她在一起的时光，顿时就拥紧她在怀里，“小丫头，你真的是我的小丫头……”低头寻着她的红唇吻了起来。谢芙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慢慢地两人都倒在榻上。

    “你的伤？”

    冉溥粗喘一声，抱紧妻子在怀里，现在那伤不是问题，“别理它……”

    房间一时响起了男女欢爱的声音。

    南跨院的庭前，汤妪扫了一眼梅如，冷笑一声，然后才看向那胆敢助纣为虐的阿兰，“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把院子里的奴仆都迷倒了，我这次饶你不得。”

    阿兰没想到梅如会这么不堪一击，以为助她最后一击自己也能跟着翻身，现在看到汤妪向她走来，她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汤妪，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真知道错了？”汤妪附在她的耳边道：“你要知道我有一千种方法一万种方法折磨你，比如在你的脸上划个几刀，比如也让你如梅如一般光着身子待会儿扔到府外……”

    汤妪每说一种，阿兰就本能的打着颤，她瞄到梅如那又羞又红嘴又被赌住的样子，尤其是梅如身上还没有衣服。她忙朝汤妪道：“你要我干……什么……我都会干的……”

    “那就好。”汤妪要的就是这效果，故而又在她的耳边吩咐了几句。

    阿兰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但她仍点点头。

    汤妪这才站起身，轻蔑地瞥了梅如一眼，“阿静，拉开她嘴上的巾帕，现在就把她扔出府去。”

    “你敢，你们敢？”梅如的嘴得了自由，顿时就大声叫了出来。

    汤妪却不理会她的叫嚣，她叫得越大声越好。

    顿时，府里的侍从看到平日里仿佛高高在上的梅女郎，此时却是不着寸褛地被拉出府去，更有那男性的侍从两眼看得发光，更有甚者当众露出丑态。

    梅如见到此形此景，又是羞恼又是气愤，想要遮住自己的身子，两手都被阿杏与阿静这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女抓着，她却因为挣扎两脚蹬着，更是春光大露，便宜了一众男仆。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天光正好，将军府门外也有不少的人来回走动着，突然看到将军府的大门打开了，他们都好奇地看着，然后就看到一个女子赤条条地被抛出府外，顿时就围观起来，指指点点，满脸的不解。

    梅如两手得了自由，赶紧捂住自己的上身，夹紧双腿，卷着双腿嘤嘤的哭，“将军府欺人……”太甚两句还没有说出。

    阿兰也被扔出，但阿兰却跪在将军府门前朝汤妪磕头道：“汤妪，是我不好，不该让助着梅女郎意图勾引将军，是我不好……”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愣了，然后看向梅如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批判，原本还在猜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梅如听到这里，顾不上遮羞，忙朝阿兰道：“贱奴，你说的是什么话？分明是谢芙吩咐她们陷害我，把我就这样扔出府……”

    阿兰被她这一喝，顿时缩了缩肩，仿佛很怕梅如会打她一样，“梅女郎，你还要给夫人泼脏水？你当年拒绝掉与将军成亲，后来石氏垮台了，你又不死心想要回到将军的身边，将军自然不要你，你就打算使那下三滥的手段，我……我一时受你的金钱引诱……才会铸下大错，你脱光了在那儿想要诱惑将军……夫人发现了……这是你自取其辱……”

    “贱奴，你瞎说，我撕烂你的嘴，让你瞎说。”梅如急了起来，冲上去就当众打着阿兰，让她还乱说。

    阿兰一面闪躲着，一面道：“梅女郎，我没有说错……你还买通了人……在夫人的小马上做手脚，意图让夫人堕马而死……”

    众人都哗然，谢芙堕马的事情他们也听说过，没想到梅如却是始作俑者。

    “梅如原来是她啊？”

    “怪不得，我若是夫人也这样把她扔出来，勾引别人的丈夫，这种女人就该这样教训一顿……”有妇人义愤填膺地道。

    “哼，这个女人当年让将军受尽了嘲讽，活该，我还以为是谁呢？”

    “就是，将军收留她就已经够有仁义了，还要害夫人堕马，企图杀死夫人……”

    “嗯嗯，这种女人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听说当年姓石的可是玩了她不少日子的……”

    “……”

    梅如打骂阿兰的手顿时就僵住了，没想到当年的往事一件件都让人提起，这时意识到自己的身上没有穿衣，脸色红白交错地抱紧身体蹲在地上，谢芙，她不会放过她的，不会。

    在门旁看着的汤妪此时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就是要阿兰来揭发，这样会让梅如受千夫指万夫骂。

    人群里的“贱货”之声不绝于耳。

    梅如两耳听着这两个字，往事又一幕幕的闪现，“啊——”她忍受不了这样的贵骂。

    “阿姐，阿姐。”梅保骑着马正准备来接梅如，谁知会看到这一幕。

    梅保忙脱下衣物包住光着身子的梅如，抱她在怀里，梅如一看到弟弟，忙哭道：“阿保，阿保，他们都欺负阿姐……”

    梅保抱着梅如在怀里，朝汤妪恨声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阿姐的吗？阿姐不是已经同意走了，你们却又这样让她丢面子？”

    汤妪这时候才道：“她使下三滥的手段意图破坏将军与夫人的感情，郡主说了，既然她喜欢脱衣服给人看，那就不如让众多人受益好了。”

    街上的人都笑了出来，有人大声道：“将军夫人说得对，这梅如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对。”人群中有人附和。

    “就是，男人娶妻纳妾是常事，但是自动用下作的手段贴上去的女人不值得同情，就该这样狠狠地教训她。”有男人道。

    梅保瞪了一眼众人，看到怀里哭得泪涟涟的梅如，“阿姐，莫怕，我们先回去，总会来讨回公道的。”说完，他的鼠眼中满是忿恨地看了一眼将军府，抱着梅如坐上后头赶来的马车，梅如丢尽了脸，赶紧就躲到马车里头去。

    “慢着。”汤妪道。

    “你还想怎样？”梅保恶声恶气地道。

    汤妪把行李扔给梅保，“这是梅女郎的东西，一并拿走吧，别又找借口回府再进行什么见不得光的计划。”说完，让侍从把几个包袱扔在地上。

    梅保气不过地一把捡起，放到马车里，“你告诉将军，我会要他给一个说法的。”然后跳进马车里，让马夫扬鞭起程。

    马车里，已经穿好梅保外衣的梅如扑到弟弟的怀里，满眼都是泪地道，“阿保，阿保，阿姐以后哪里还有脸做人啊？”

    “阿姐莫哭，保会为你讨回公道。”梅保握紧拳头道。

    梅如越发哭得伤心难过，她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如此丢人的事？对于冉溥，对于谢芙，她现在是恨不得吃其肉寝其皮。“此仇不报，阿姐誓不为人。”她恨声道。

    “阿姐，阿姐……”梅保安慰着她。

    南跨院里，此时冉溥拥着娇妻在怀，现在他却是神清气爽，由着小娇妻给他包扎那大腿处的伤口，他摸着她的秀发，有些歉意地道：“阿芙，你骂我吧，这次是我大意才上了梅如的当，她借着师父的名义把我骗来。”

    自从完事之后，谢芙就一直没说过话，单手包扎终有所不便，冉溥忙接手亲自打了个结，“小丫头？”他讨好地唤她。

    谢芙这时才看向他，“溥郎，你重情重义是好事，但是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你这种为人处事的方法，梅如也好，佟妪也好，她们就是抓到你这一点才有恃无恐，不然梅如也不会借这条骗你上当。”说到这里，她哭了出来。

    “小丫头，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发誓。”冉溥举手发誓道：“我真的没有与她发生任何事情，小丫头，你要信我，你是我惟一的女人。”

    谢芙原本听到他发誓时心就软了，但听到最后的话愣了愣神，然后才乖顺地靠在他的怀里，“我知道。”捶了捶他的胸，“以后若再有，我绝不会原谅你，你是阿芙的，是我一个人的。”她霸道地道。

    冉溥听到她的宣言非但不恼，反而笑道：“以后我也只要小丫头一个。”低头亲吻了她一会儿。

    “溥郎，我把梅如就那样扔出去了？你不会有意见吧？”

    “那是她活该，小丫头，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冉溥道，想到梅保，他开始有几分提防之意。

    “正好，我就怕他们不能联成一线。”谢芙的眼中放出精光道。

    翌日，谢芙正与冉溥用着早膳，汤妪皱着眉进来，“郡主，有一位姓柳的女郎递帖子求见。”
------------

拜访及打算


------------

宴席上的争斗

﻿这是将军府成立以来第一次摆宴席，府里的仆从都份外小心地按着谢芙的吩咐办事，就怕事情办不好到头来丢了将军府的颜面。

    阿秋在麟光院里亲自指挥仆从把那新帐幔挂上，“对，那儿高点，嗯，就这样。”然后又踱到一旁看着那些毛手毛脚的侍女们差点把香鼎碰掉到地上，于是板着脸道：“小心点，鼎里的灰清了吗？”

    “阿秋姐，都清了。”小侍女急忙道，就怕被指责办事不小心。

    阿秋拍拍她……
------------

护爱及惩罚


------------

来客及下药风波


------------

挑唆与摇摆


------------

阴谋及跑马赛的风波

﻿柳缕有些睁大眼睛地看着谢芙喝酪浆的优雅姿态，她这话她听明白了，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淡然一笑，“大嫂，对于阿江，我会再劝劝的。”她仍不想放弃冉江，而且昨晚看那情形，冉江也不像是那死牛脾气的人。

    “那就好，阿缕，你是个温柔的女子，这是你的长处，不过佟美毕竟伴了他那么多年，一时半会儿让他不受她的影响，那是很难的。”谢芙拍拍她的手劝慰道。

    柳缕笑了笑，这道理她懂，马车飞驰，……
------------

确立威信


------------

摩擦及上郡之事

﻿    “阿江，你回来了？”佟美高兴地上前准备牵着冉江的手，但她的目光一看到站在冉江身边的柳缕，顿时就变了脸色，“阿江都赶你走了？你居然还这般不要脸地回来？”

    柳缕看着自己的衣物及书籍被扔得满地都是，还有几个老妇用脚在上面跺了跺，她冷瞥那几个老妇，老妇们一接触到她的目光，那脚都缩了回来，悻悻地站在一旁低着头。

    “我是这个家的主母，我不回来这里要到哪儿去？”柳缕道，然后看向冉江，“夫主，你说是吧？”

    “夫人没说错，你是我的夫人，自当要回来。”冉江握住她的手道，然后才看向佟美：“阿美，你勾结梅如及石氏残余之罪，我自不会饶恕你，大嫂今天没提及到你，已经给了我冉江面子，不过我也不会轻饶了你，来人，把佟妾侍绑起来交到将军府给将军夫人处置。”

    “阿江，你在说什么疯话？我是阿美，是你一直都爱着的阿美啊，这个女人说了什么话来盅惑你？阿江，啊——”佟美被侍卫反剪双手，被迫弯腰道，冉江不是听她的与梅如联合了吗？怎么现在会这样？

    冉江愣了一会儿神，柳缕自然意会，细思了片刻，她轻放开冉江的手。

    “夫人？”冉江有几分不解，但看到她眼里的理解与安慰，顿时觉得心里没有那么苦，迈着步子到佟美的面前，看着她眼里对他的怒火及恨意，“阿美，你根本就不爱我，一点也没有，若你爱我就不会怂恿我做错事，若你爱我就不会让我的家宅不宁，若你爱我就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可知梅如己经死了，石氏残余也全部都伏诛了……”

    “死了？”梅如与石狮都死了？”佟美喃喃道，似有所思，然后一脸怒容她看向冉江：“冉江，原来你与她串通好，就等着看我一个人的笑话，是不是？”她拼命挣扎着，两眼不可置信地道，那是从小就爱护她的冉二哥吗？“冉江，你不再是我的冉二哥。”

    冉江有几分留恋地抚摸着她的俏脸蛋，“阿美，从你不再叫我一声冉二哥开始，那个冉二哥就彻底消失了。”他心里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有几分不对，“阿美，这回我不再保你，大嫂要如何处置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闭了闭眼，片刻之后，他方才睁开眼睛，“立刻把她押到将军府交给将军夫人处置。”

    “诺。”侍卫大声应道。

    佟美没想到冉江真的如此狠心要把她交到谢芙的手里，一边被押下去一边大声骂道：“冉江，你这个缩头乌龟，冉江，你这个忘恩负又的小人，当年我娘就该让你饿死，冉江……”

    柳缕听她骂得难听，朝那些侍卫递了个眼色，付卫会意地拿一块破布堵住了她的嘴。

    “阿江，别难过，你还有我。”柳缕在他身后抱紧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背上，“阿缕不会像佟美那般害你的，阿江……”

    冉江握紧柳缕抱住他腰际的手，“阿楼，你说得对，我还有你……”

    佟妪听闻女儿正在主院这边闹事，顿时就赶了过来，正好看到女儿被押了出去，女儿被布条塞住嘴，双眼楚楚可怜地向她求救。“阿美……”她喊着女儿追了上去，但这不及侍卫押着女儿前行的速度。

    佟妪看了一眼屋子里面的冉江与柳缕，咬了咬牙，她跨进去，朝冉江怒道：“阿江，你这是在干什么？阿美做错了什么事？你要这样对她？”此刻，她不再尊称他为江郎君。

    冉江闻言，位着柳缕面对佟妪，“佟妪，你难道不知道阿美干的好事吗？指不定你背后也有参与？你们母女真让我寒心，不过念在你对我的恩情我还会力保你的。”

    佟妪的表情十分震惊，“阿美做了什么好事？”她下意识地问出来，早就查觉到女儿不对劲。

    冉江看到佟妪好像真的不知情一样，遂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佟妪，你说阿美做了这等事，你让我如何饶得了她？将来你想让我因为这件事屡屡被人指责吗？”

    “阿美，糊涂啊。”佟妪顿时大哭出声，她这个女儿怎么会这么蠢？“阿江，她是上了梅如的当，是的，就是上了她的当……”她滑跪在地，想到冉江还是阿美的夫主，于是她爬向冉江为女儿辩护道。

    “这样的佟美，谁也救不了她。”柳缕拉紧冉江的手道，就怕他会在此刻动摇，若不趁这个机会除去这佟美，她的心终难安。

    “对。”冉江硬声道，“阿美是咎由自取，佟妪，你无须为她求情了。”

    “不，不，不，阿美，阿江我求求你看在我的老脸上，放过阿美吧……”佟妪拼命跪地求饶，她就阿美这个女儿，又怎能不救她？去求谢芙，那肯定是没有生路了，惟有冉江，只有他能救女儿了，无奈她如何跪地求饶，他都无动于衷，甚至要拉着妻子离开。

    “阿江，阿美怀了你的孩子……”佟妪突然大喊道，她就不信他这回还

    无动于衷。

    果然，冉江的步子一顿，柳缕也险些跌了一跤，她有些不安地看一眼冉江的表情，他真的信那佟妪说的话？

    “阿江……”柳缕唤道。

    冉江却猛然回头两眼根盯佟妪，“你在说谎？”

    “阿江，我有没有说谎，你找个大夫去给阿美把脉，即知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佟妪也抬头紧盯着冉江道，她也不敢确定女儿是否怀上了，但能拖一时就一时，碰碰运气好了。

    柳缕看到冉江的表情阴晴不定，心里暗叫不好，好像她怕什么就来什么一样，冉江突然放开她的手，派人去问传美的情况，当他一听到已经被押到将军府去的时候，顿时大声喊道：“备马——”

    柳缕看着他就这样抛下她骑着侍从牵来的马往将军府的方向狂奔，顿时就瘫坐在地，这就是她的夫主？

    阿草看到佟妪也赶紧起身往将军府而去，忙扶着柳缕起身，“女郎，您……您不跟上去看一看吗？”

    柳缕这才回过神，对，她不能这么软弱，道也大声喊道：“备马，去将军府。”为了赶时间，她连马车也不坐了。

    谢芙回到将军府，泡了个澡之后，这才觉得身上的血腥味散了一些，不过仍还残留几分味道，小鼻子皱了皱，“妪，是不是还有味道？”

    “已经淡了许多，郡主倒是多虑了。”

    “夫人，关副将来了。”阿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谢芙这才赶紧套上衣服，“让她在厅里等候。”

    关翊不是第一次来将军府了，但来冉溥的私人住所东跨院实属首次，她看了一眼那繁华而又彰显女性柔情的布置，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看来应该是将军夫人的喜好。

    背着双手在回廊处由侍女带路，两眼东张西望着，突然，有人撞上她那人的力道也很大，她被撞碍倒退了几步，眉头紧皱，那双冷然的眼睛对上那个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孩，只见对方也退了几步。

    “阿寿，你怎么走路的？撞上了关副将。”阿秋扳着脸道，这个阿寿平日话不多，做事也机灵，怎么今天如此鲁莽？

    阿寿掻了掻后脑勺，一脸紧张地朝关翊道歉，“关副将，是我不好，撞上了你。阿秋，平叟今天被敌人砍伤了大腿，我正要去向府里的大夫拿药所以急了些，这才撞上了人。”

    关翊看了眼这浓眉大眼的男孩，身上的气势顿时大减，掸了掸衣服没事。”

    阿寿看到她没怪罪他，心里这才稍安，在战场上看到她那威猛的样子，若她真要计较，他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关副将不怪罪我就好了。”看来这关副将真的是好人，他单纯地想，弯了弯腰，准备越过关翊往府里大夫处而去。

    谁知才走了两步，他的手臂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抓住了，他回头一看抓他的是关翊，遂脸上一红，挣了挣，“关副将有事？”

    关翊看到他脸上一红，遂笑了笑，不过她的笑容在阿秋与阿寿的眼中这笑容还真是寒碜，这关副将还是不笑的好。

    关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到阿寿的手中，“用这个敷，会好得快一点。”

    阿寿赶紧抓紧小瓷瓶，看了看关翊催促阿秋带路的姿态，他静静地看着这个不像女人的女人越走越远，看了着手中的小瓷瓶，方才大声喊道：“关副将，谢谢你。”

    关翊头也没回地摆摆手。

    阿秋偷偷瞄到关翊的嘴角上勾，似乎颇愉悦的样子，这关翊真的是个怪人，难怪都二十二高龄了还没男人敢娶？

    厅里的谢关喝着酪浆，看到阿秋领着关翊进来，遂有几分不悦地道阿秋，怎生这么迟？”

    阿秋刚要做声，美翊整了整衣衫道：“不怪她，路上有些事耽搁了，夫人，我话也不多说，您吩咐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了，不过您真的放他们回乡种田？”

    “有何不可？难不成杀光他们吗？”谢芙微笑道，“让他们走吧，回头让萧先生发一条政令，就说将军大度不追究那些罪犯之错，如有乡里为难他们，一概处予连坐之罪。”

    关翊坐在一旁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边坐之罪，这谢芙她有几分摸不着她的想法，看似宽容但又十分严厉，这个女子心里的弯弯道儿怎么那么多？

    “关副将，我的脸上有什么吗？”谢芙笑道，看她一直盯着她看，这关翊倒不是个太复杂的人，“放他们回去实则是让人宣扬将军的仁义与大度，但这样做还不够，若他们不能容于北地郡的生活里，那么这一群人仍然还是个祸害，所以有些事还需未雨绸谬。”

    “夫人无须向翊解释那么多，政令之事自有兼先生等人研究，翊只知道执行命令。”关翊冷淡地道。

    谢芙也不恼她的态度，遂道：“正好，既然关副将只听号令，那我就真的有一件事要交给关副将去办理。”

    “什么事？”关翊皱眉，她好像怎么觉得她的笑容有几分阴险。

    “组建女子军。”谢芙笑道，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能推动这计划进行的只有关翊一人。

    “什么？”关翊跳起来道，“夫人，你是不是脑筋不请清楚？女子在家相夫教子就好，还建什么女子军？”

    “为什么不行？今天那些女子的表现你都看到了，论骁勇善战，她们不输给男子，若能把她们组建起来，那么北地郡及周国城郡的防卫力量就会更坚固。”谢芙一脸奇道，为了这计划她才组织了跑马寨，况且事后那些参战的女子，都会获得报酬，若受伤的话报酬翻三倍。“关副将不也是女子吗？怎么就能在战场上厩杀？别人就不行？”

    “夫人，你这是乱来？若女子也学男子一般上战场，那谁来种田？女子终归要生儿育女的。翊又怎么同？翊为了能给家人报仇，就算此生不嫁人也在所不惜，别拿翊与他人相比。”翊一脸不赞同地道，“况且此事您还没过问将军呢？”

    “他已经同意了。”谢芙淡定地道，“况且关副将没有理解清楚我的意思，那些妇人不需像关副将一般领兵打仗，我要的是一支后备力量。”这也就是她在今大这一战之上，没让冉江事后带人来支援，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关副将，难道你不听从本夫人的号令吗？”谢芙微眯眼睛道，“我相信将军调你回来时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一切要听从将军夫人的号令。”

    关翊眼中的冷意更深，这个将军夫人真的蛮不讲理，深呼吸一口气，“此事翊不好办，夫人还是另托他人吧？”

    “此事只有你可以办得到，关翊，本夫人现在就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命令你执行号令。”谢芙站起来板着脸道。

    关翊抬眼看了看谢芙那悄脸含霜的样子，道起身作揖道：“诺。”这声她应得心不甘情不愿。

    谢芙这才笑出来，“这不就好了，关副将可是北地女儿们眼中钦羡的人物，只要你亲自出马号召，她们一定会响应的。况且我也不会白让她们浪费时间，所有参加女子军的人每月都会有饷银，还会有布匹等女子必须用品的发放。”

    关翊静下心来，听到她后面所说的话，想想也有几分道理，这才不再太抗拒她这个在她眼中颇为荒谬的决定。

    两人这才就组建女子军的事情进行了商讨，谢芙些时也不禁有几分诧异，私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够周道了，但关翊提出来的建议又比自己所思所想的更为周道与实际。

    “关副将不愧是一员福将，有你助我一臂之力，些事一定会办成。”谢芙笑着赞赏道。

    看着这将军夫人那带着算计的笑容，关翊真恨自己干嘛那么拼命帮她改善计划？想到这里，她又扳紧脸，正襟危坐，眼角一眼也不看向谢芙，只要她问，她就回答，一板一眼的。

    汤妪与阿秋等侍女看着她们俩的相处，都有几分忍俊不禁，但是她们毕竟偏向谢芙，对这关副将在内心里还是颇有几分微词的。

    “夫人，佟美已经被江郎君派人送来给夫人处置了。”门外，侍女禀道。

    谢芙闻言，挑了挑眉，冉江这回干的事才像样，她还以为要等上几天他才会把这佟美绑来，“带她上来吧。”

    佟美被绑住双手双脚，嘴里被塞住东西，想骂也骂不出来，只能用双眼恶狠狠地瞪着谢芙看。

    谢芙看到她那样子，笑了笑，“佟美，对于你我真的无话可说了，为了顾及到小叔的面子，我没有当众处置你，原本我以为你会吸取教训真的变好，谁知你居然怂恿小叔做那等事情，这回我是真的容你不得了。妪，送她上路吧。”说到最后，她脸上的笑容已逝，朝汤妪吩咐了一句。

    “诺。”汤妪点头应道，自然知道谢芙不想把这件家丑扬出去，所以才会私下里就处置掉佟美，膀起身让人拉她出去。

    佟美看到谢芙连一句辩驳的话也不给她说，就要让那可恶的汤妪杀了她，看到汤妪那布满皱纹的脸，她有些恐惧地摇了摇头，“唔，唔，唔，唔……”地发出声音。

    但没有人有心思听她说什么，而是把她就这样扯了下去。

    佟美披头散发被人拿着衣领拖出去，她拼命挣扎着，“唔、唔、唔、……声越来越响。

    突然，就在佟美要被完全拉出大厅之际，冉江终于赶到，他看了一眼佟美那涕泪纵横的样子，忙上前跪坐在厅中央，朝谢芙道：“大嫂，请您饶了佟美吧？”

    “小叔，你这是干什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谢芙把玉碗撂到了长案上，顿时发出了一声巨响，“小叔，我还以为你真的长进了呢？至今还要维护这个要害你的女人。”

    关翊也斜斜地看了一眼冉江，“江郎君还真的是长情啊，我看世间的男子拍马也及不上。”将军这弟弟就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冉江的脸红了红，然后才一脸为难地道：“大嫂，阿美……她……她可能怀了我的孩子……”

    这话一出，众人都怔愣了，佟美怀孕了？

    佟妪此时终于赶到了，瞄了一眼女儿那同样震惊的样子，赶紧也跪伏在她道：“夫人，这事千真万确，还请夫人看在那是冉家的血脉份上，宽恕阿美一次。”

    谢芙紧盯着佟美那震惊的面容瞧，然后又滑到她的肚子，她真的坏孕了？她不怎么相信，遂拍了拍长案，“胡闹，着她的样子哪像是有孕的？小叔，你为了救她，真的是什么借口都拿来用？你这样可对得起阿缕？她对你痴心一片，一心一意为你着想，可你现在却做着伤她心的事情。”

    正好赶来的柳缕听到谢芙维护她的话，咬了咬唇，有泪凝结于眶，她倚

    在门前，两眼紧盯着她的夫主瞧，着到他一脸愧疚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更为

    难过。

    “大嫂，万一是真的呢？那可是我们冉家的血脉，若大哥今天也在这里，他一定会同意赦免阿美的。即使是庶出，但现在阿美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这一房惟一的下一代，大嫂，你是长房长媳，至今未有孕事，难道就不应该为冉家那稀薄的血脉考虑了吗？”冉江为了保住自己的骨血，抬眼直视谢芙道，她与大哥成婚都近一年了，至今仍未有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放肆。”汤妪怒喝一声，她两眼恶狠狠地看着冉江，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郡主，别听他胡扯。”

    谢芙这一生从未有觉得有如此尴尬，她的手暗地里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吃了一阵子汤妪弄回来的药，可也无效，她始终怀不上孩子，不能为她的溥郎生个孩子。

    关翊看了一眼谢芙那抿紧唇的样子，拍着长案“嚯”的一声站起来抓住冉江的衣领，“混帐，夫人是你的长嫂，有你这样与长嫂说话的吗？”她一记左勾拳就挥向了冉江的脸。

    冉江也知道自己混帐，这事他不该提，所以任关翊打他，但为了他自己的孩子，就不得不说这些话。

    “大嫂，你原谅他的混帐话。”柳缕见到丈夫越说越过份，于是赶紧上前为他开脱道，若让谢芙因此记恨上丈夫那就真的划不来了。

    半晌后，谢芙端超玉碗若了一口酪浆，感觉到那冰凉感在五脏六腑里滑过，再看向冉江的时候，她的脸色一如平常，“佟美是真的怀上了吗？现在不过是臆测而已，姬，现在去把大夫找来给她把脉，记住是城里的名医。”她要杜绝人为造假的可能性，看到汤妪铁青着脸色出去找名医来，“小叔若她没孕，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这佟美必死无疑。”

    “那是当然，不管她有孕没有，江说话冒犯了大嫂，愿受鞭苔之罪。”冉江赶紧道。

    场面因此寂静下来，众人没再说话，惟有佟美仍在那“唔、唔、唔……”个不停。

    柳缕想缓和一下气氛说几句话，但看到谢芙那冷冷的神色，遂又把话都咽下了，不禁回头瞪了佟美一眼，都是这个女人惹出来的祸，以前她忌惮冉江才没才对她出手，但现在不同了，回头她一定会好好地整这个佟美。

    很快，大夫被带到，佟美因此才得以松绑，但嘴里的布条仍未拿下，待她气血运行顺畅之后，大夫方才抓起她的手诊脉。

    佟妪是所有人当中最为紧张的，说女儿怀孕了只是想碰碰运气的，若没怀上，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救女儿了。

    半晌，大夫方才收手，回头朝首座的谢芙道：“将军夫人，这个女子确实怀了一个来月的身孕。”

    八月天时，白日秋老虎晒得人头晕，夜晚的寒凉之意又有几分龚人，谢芙躺在床榻之上，一语未发，摸着那半边床位，心里挂念着那个疼爱她的男人，“溥郎，你什么时候回来呢？阿芙想你了……”

    今天她的心情可谓大起大落，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很快就又搬起另一块，想到冉江带着歉意把佟美带回去的样子，即使当时她已经放下狠话：“小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她往后再犯同样的错，我可不管她怀没怀孩子，自不能饶她存活于世。”

    “阿江谢过大嫂的宽宏大量。”冉江愧疚地回道。

    “大嫂，此事是阿江混帐，回头我一定会整那个佟美出一口气的……”留下来不停道歉的柳缕道。

    当然还有别人说的话。

    守在门外的汤姬也是叹息一声，佟美终究还是交好运了，这样的机率她都能碰得上？她看了一眼暗暗的室内，郡主让人点灯。

    “那个江郎君真的不是东西。”阿杏怒道，然后又小声朝汤妪道：“妪，真的不点灯吗？”

    汤妪摇摇头，正在此时，谢芙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妪，进来点灯。”

    “诺。”汤妪急忙进去，看到谢芙已经一如平常的样子，“郡主无需着急，老奴再去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药有助孕事的？”

    谢芙淡然一笑，“妪不用担心，我自不会为此事伤神，我与溥郎成婚又不是三年五载，总会有的。”她摸了摸小腹带着几分希冀地道。“现在没怀上也是好事，石氏残余刚刚清剿，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汤妪看着她埋头书写的样子，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

    在上郡正准备做战计划的冉溥突然感觉到心中突热一跳，他停下手中的活计，朝北地郡的方向看去，阿芙，是你在想我吗？他伸手摸了摸心脏的方向，只要这里的事情一了，他即刻就回去，真想把他的小丫头拥在坏里。

    “将军？”杨雄唤了一声。

    冉溥这才把望向北地郡方向的目光移了回来，两眼在那地形图上扫过，“匈奴的大军在节节后退，但这有可能是假象，大家不可掉以轻心，要让他们从上郡撤出，就必须要把他们赶到这个范围。”他的手在地形图上指了指

    “诺。”杨雄等人都应道。

    “对了，柳、裴两家有何动静？”冉溥道。

    “将军，他们两家倒是很配合我们的作战计划，不过依属下看还是不可尽信，不然这匈奴一旦退到这个方向，他们弄缩起来，我们就会很被动。”许章在地形图上划了划。

    冉溥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总之大家都要小心谨慎。”

    众将领都点点头。

    八月，战事越来越频繁，每天小股的战事不停，双方更有输赢，但就是始终不进行最后的决战。

    “将军，刚收到柳、裴两家的传信，说是明天会配合我们进行最后的决战。”许章一身甲胄地挑帘子进来道。

    以冉溥为首的将领们都有几分沉思，其中有人道：“将军，我们来此都有三个多月了，趁着冬季来临之前把这股匈奴扫灭了才是正理，而且这柳裴两家都极其配合，明天最后的决战还是对我们有利的。”

    冉溥一直看着那地形图半天没有吭声，那严肃的表情让想要说话的许章等人都把嘴闭上，这个时候不是打断将军思路的时候。

    柳家的营帐里，柳仲怀抱着美姬正在享受，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美姬也刚意地讨好他，但是当那美姬一看到他那只剩三根手指的手之后，顿时脸上就大骇，“啊——”

    柳仲一看到这美姬脸上有几许害怕，遂一把将美姬推开，看了看自己这只有三根子指的左手，忿恨之心一起，看到那美姬正想起身讨好他，“滚——”他大喝了一声。

    美姬愣然了一下，这更凭添他的恼火，竟一把抽出宝剑住那愣然的美姬身上刺去，顿时鲜血涌出，这突然让他的情绪极为亢奋，欣赏着那美姬临死前抽搐的样子。

    “来人，把这贱人的尸首拖下去丢到山中喂狼。”柳仲大声喝道。

    他双眼紧紧地看着那美姬被拖下去了，完好的古手握紧成拳，“冉溥明天就是你的死期。”裴家已经派裴简到北地郡去了，明天也会配合他行事，“来人，北地郡有消息传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郎君，从北地郡到达我们这上郡的外围，需要十来天的快马狂奔才行，消息还没有传来。”进来的人禀道。

    柳仲挥手示意他出去，他家的老头子真没胆，居然对这冉溥恭恭敬敬，就让他做一件让他吃惊兼佩服的事情。

    接近天亮时分，正靠在山脚下的匈奴士兵正在巡逻，突然有人从山那边悄无生息地爬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绕到巡逻士兵的身后，手中的匕首一割，那巡逻的士兵捎然断气。

    天色大亮的时候，匈奴士兵们起来正准备做早饭，这几天都只是小打小闹，大家也习惯了，对于危险并未太放在心上，毕竟他们现在据着天险守着，只要不出去迎敌，没有人能攻得进来，现在就等正千时分救援的人到来，他们就可以打赢这一仗，占了上郡，就可以把妻儿接来一家团聚。

    谁曾想，正要打水做饭的士兵看到变红的河水，顿时就心知不好了，嚷道：“快起来，有敌袭，有敌袭……”

    顿时从主帐冲出来这只军队的主帅，那主帅的脸上有一条划过脸庞的长疤痕，此刻正光着上身，仅穿着裤叉，果然看到那寨门被人打开了，而且远处的马蹄声响起，显然已经冲开了前面的关卡。

    “莫顿王子？”从身后有那娇美的女子一身慵懒地拨着秀发从帐内冲出来，意图抱着这主帅。

    “滚开，没看到有敌人要来了吗？”莫顿进帐内把甲胄穿好，然后执着武器，一把拄开那怔愣的女子，“全体集合，迎敌。”

    但这集合令下得太迟了，其余的士兵虽然已经听到了有话袭，但被最近这阶段的战事麻痹了神经，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立刻清醒过来，武器拿错的比比皆是，而骑错马的现象也不少，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骑着马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的冉溥嘴角微微一笑，他就是故意一直制造假象让匈奴的士兵放松警惕，现在正好，看到由许章率领的先锋队杀得对手一个措手不及，看了半晌，他方才含笑地骑马回营。

    “将军，看来我们这次能把这股匈奴全部剿灭。”有人一脸欢喜地道。

    冉溥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别掉以轻心，要不然下一个会遇难的就是我们。”

    那欢喜之人一接融到冉溥的眼神，就很自然地垂下头，将军一直都是这般严厉的。

    一个上午厮杀声不断，不停地有人把消息传回在帐内的冉溥耳里，“看来这次匈奴的主力会被灭掉了。”他站起来踱着步道。

    “即使没有柳、裴两家的加入，我们也能稳操胜券。”有人笑道。

    冉溥却总是不能放松心情，这场战事他不想拖到过冬，所以才会布下这一切，“让探子把北边的方向看好，若有动静立刻来报。”

    “诺。”有人应道，虽然觉得冉溥过于小心，但仍是按命令行事。

    柳家营帐里，柳仲听到冉溥正在节节胜利，根本就不用他支援的时候不禁用手狠狠地捶向了床榻，“可恶。”原本以为发动最后的袭击必需要有他们两家协助，冉溥才能取得胜利，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报，郎君。”

    “说。

    “从北边有大批的匈奴士兵正往这方向赶来，看来是支援这一支残余部队的。”

    “什么？”柳仲闻言，立刻从床榻上跳起来，顿时眼中就放光，两手一握，“好，真是太好了，冉溥，看来老天都要收拾你。”然后他立刻道：传我的今，全体人马立刻退回上郡，不要逼留。”

    “诺。”

    柳、裴两家悄然退兵，独留冉溥应付着这只匈奴骑兵。

    “将军，现在只有我们在迎战匈奴，柳家与裴案居然都缩回上郡的方向，他娘的，这一群狗东西。”杨雄接到消息之后，脸上一直是铁青之色，这群狗娘养的东西。

    冉溥此时把那头盔戴上，“吩咐士兵们做好最后出击的准备，阿雄，你可别忘了，我们占据了现在这块地方，正好是易守难攻之地，只有柳，裴两家这蠢蛋才会没有看清形势。”说到这里，他冷冷一笑，“况且夫人已经把北地郡的事情传回来了，等我们班师回上郡之时，正好就是与他们清算的时候。”

    “将军说得对。”杨雄点头道。

    莫顿边战边退，慢慢地退出了易守难攻的地势，看着己方的人被对方如割稻草一般地杀死，他的心里就一股愤恕，这次夫利，回去之后不知道要遭受到异己之人多大的攻击。

    看到那狂奔而来的大批人马，莫顿此时才觉得心里放松了不少，尤其看到对方的人慢慢地后退。

    那带兵的人是个身材魁梧乏辈，一看到莫顿就嘲笑了起来，“丧家之犬

    “大哥，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莫顿有些丧气地道。

    旁边一名戴着全头盔的女子也冷笑出声，“大哥可没说错，你就是那没用的东西。”

    “乌兰珠，你现在是不是想要单挑？有本事你去把敌将给我擒来。”莫顿怒道，这个小妹的一张嘴从来都是付人嫌的，还有他的大哥莫卡也不是好东西。

    “莫顿，你看好了。”乌兰珠看向大哥，“大哥，看样子是我们的人数占上峰，不如就乘胜追击。”她看了看地形，“这地形对我们没利，不过他们的大军刚刚打了一仗，正是疲弱的时候，我们正好一举歼灭他们。”

    莫卡点点头，吩咐大军准备攻击。

    乌兰珠逞勇，率先骑马带着人冲上去，虽然这里不太平坦，但对于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而言，这点不平坦不算什么。

    此时的冉溥骑在马上，准备着最后的攻击，听到手下报告，匈奴的先锋已经被他们克制住了，现在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好，现在大家随我出击。”冉溥挥手大声道。

    顿时两边的山体之上就有人大声的呐应，那回应之声十分的响亮，令正要派人进攻的莫卡心脏猛烈一跳，然后朝莫顿有几分惊骇道，“莫顿，对方真有那么当人？”

    莫顿虽然不太清楚，但为了不让自已的失利那么显眼，他居然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狼狈而逃？”

    “该死，那你怎么让乌兰珠冲上去？”莫卡急道，“你明知道她是父汗最为宠爱的女儿，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完了。”

    莫顿此时一想到父汗震怒的样子，顿时就急出了一头汗，“我，我去把她带回来。”说完，一夹马腹往前方的战事而去。

    莫卡看莫顿出去了，那两旁的山体上仍有大量的回呐声，他的心里越发不安，看来这上郡是暂时不能谋了，他还是快点带兵回去为妥。

    乌兰珠此时却与冉溥交上手，她在头盔的面罩里的两只眼睛都盯着那一脸刚毅的冉溥，手中的九节棍虽然节节败退在冉溥的步光剑之下，这使她那争强好胜的心里更为不服气。

    冉溥看到这女人倒有几分力气，嘴角一勾，步光剑攻击的方向更为凌利，趁对方空门大开之际，他的剑抵在她的喉头，“你输了。”

    乌兰珠有几分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抵着自己的剑，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把她逼到这步境她，手中的九节棍都停滞了。

    “乌兰珠。”莫顿看到小妹被对方制住，顿时就大喊一声，冲上前去想要帮乌兰珠解围，跨下的骏马骑得飞快，手中的大刀高举。

    冉溥看了一眼那来救这匈奴女子的人，手下的步光剑一使劲，眼看就要刺破那匈奴女子的喉咙，谁知这个女子居然像蛇一般柔软，她的腰以最柔软的姿态弯下去，几达弓字形。这让他的眉微微一皱，看来这个女子练过一些别的功夫。

    这匈奴女子倒是有几分胆识，冉溥不禁对她有几分欣赏，临危不乱也算是一种本事，他手中的长剑瞬间就转变方向，刺向她的腰间。

    乌兰珠这腰弓之力不能连续的施展，此刻又来不及后退，居然又再度受制于冉溥，眼看自己就真的要成为他剑下之魂，这回眼里也有几分焦急。

    冉溥的剑刺进乌兰珠的腹部刚寸许，那莫顿就冲上来，一把大刀往冉溥的方向砍去。

    冉溥不得不举剑相架，莫顿就趁机把那受伤的乌兰珠拖到马背上，然后也不恋战，赶紧撤退。

    乌兰珠两眼紧紧地盯着冉溥看，这个男人她记住了，他是第一个制得住她的男人，“莫顿，这敌方之将是谁？”

    “听说是那个可恶的冉溥。”莫顿一边狂奔一边道。

    乌兰珠听着这在风中的话，然后看向那个高大而俊朗的男人，“就是那个颁下杀胡令的人？”

    “可不就是他吗？”

    “真的是他？”此时乌兰珠又看了一眼那个骑在马上的男子，看到他的战袍被风吹动，而那把似泛光的步光剑与他极为相配，她居然把这个人的身影牢牢的记在脑海里，“冉溥，我乌兰珠还会再血前耻的。”

    冉溥收回带血的步光剑，看着那群残兵开始撤退。

    “将军？”杨雄看着他道。

    山体上的回应声仍然十分的响亮，大批的马蹄声响起，莫卡早已是心惊了，看到莫顿救回小妹，“走，我们赶紧回去。”

    冉溥此时刚好看到莫卡的大军又以最快的速度撤退，于是挥手道：“追，现在就追。”

    “诺。”许章等人应声。

    莫卡回头看到那烟尘滚滚，顿时胆子都吓破了，好在逃得快，他刚才还在犹疑，是不是中了对方的计？不然冉溥为什么不乘胜追击，现在才明白人家也在等大军集合。

    于是匈奴大军逃得更快。

    冉溥看着那被追赶而去的匈奴骑兵，看来这一仗还是赢得有几分惊险。

    “还是将军的计谋用得好，我们在马尾巴上梆了树枝，这样也就造成了盛大的声势。”

    “对，还有那在山中回应的士兵，也让对方以我方人数多过他们，看来这回可以回上郡收拾柳、裴两家那群狗娘养的了。”

    “……”

    洛阳城。

    王宅里，自从王恺离开洛阳之后，司马钰就再也没有展露欢颜，她依然会进宫去陪父亲说说话，但那脸上却明显消瘦了许多。

    这日，她一人独坐在那长案上用膳，突然想到王恺在的时候，他都会尽量抽时间回来陪她用膳，问他为什么？他却是笑着说，一个人用膳有几分凄凉，还不如回来让她陪着。

    其实是怕她一个人用膳凄凉吧？司马钰想到这里，突然觉得眼里一酸。

    “公主，可是菜色不合口味？”侍女道。

    司马钰摇摇头，正想挟一块鱼肉来吃，突然胃液上涌，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

讹诈事件及夫妻团聚


------------

开解及喜事

﻿冉溥即时赶去与大军汇合，当那大批的军队回到北地郡的时候，百姓依然列道欢迎，谢芙这位将军夫人亲自率领众人出城迎接。

    “将军，欢迎回来。”谢芙如出征那天一般笑着道。

    冉溥下马握紧她的手向欢迎他的民众挥手。

    谢芙看了看那大军，出发时精神抖擞，可现在却是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况且有一部分人是永远也回不来了，她的眼睛因而湿润了。

    冉溥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微疼……
------------

归来爱与试探


------------

离别谣言及早产


------------

因祸得福及反击之战


------------

失踪与寻找

﻿一众侍女们大气都不敢喘，尤其是帮谢芙梳头的侍女们都忙跪下，这只簪子是将军所送，郡主平日宝贝得很，自得了它后，一直都戴着，如今碎了，她们只怕也难逃责罚。

    “都起来，不关你们的事。”谢芙轻喝了一声，看也没看她们一眼，而是有些迟疑地伸手把簪子捡起来，看到那一朵复一朵的芙蓉花被分成了两截，暗暗地伸指算了算，丈夫的生辰已过，今年正好是二十八岁，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惊。

    阿杏抱着囡……
------------

被破坏的婚礼


------------

情之深处的遗忘及杀机


------------

自作孽及疏离

﻿独自一个坐在秋千板上的冉仪被那突然荡高的秋千一吓，脸上突然有几分害怕，她的小脸不自觉地抽了起来，闭着眼睛，“怕……我怕……呜……娘……”她突然哭了出来，“啊……”

    “仪……仪……”囡囡在佟美的怀里扭动起来，看到那独自坐在秋千板上的冉仪哭了出来，她也跟着哭了出来。

    “乖，乖，别哭，待会儿娘再和你玩。”佟美的手心捏了一把汗，抱紧怀中的孩子，趁那秋千回落下来，她又一把狠狠地……
------------

浇愁私心及追妻


------------

绝望深情及忆起


------------

离别仇敌相见及父女会面


------------

天伦作弄及抢亲

﻿谢芙一看到冉溥，满脸焦急地欲哭道：“我今天提前回府去想要见见囡囡，结果找遍全府也没有看到她，阿仪说她偷偷溜出府去，溥郎，你快让人去找啊？天哪，她才三岁多一点，若出了事那该怎么办？”这段时间想女儿她都快想疯了。

    柳缕赶紧上前道：“大嫂，先别急，囡囡那孩子精得很，不会出事的……”

    “郡主，都是奴婢失职，不知小女郎这回跑到哪儿去了……”阿杏边走边抹泪，小女郎原本就好动，这会……
------------

姻缘心事及阴谋

﻿    ﻿

    是娶不是嫁，众人听到关翊这话顿时下巴都要掉下来，包括阿寿也吃惊地张大口，等回过神来，却是神情冷淡地道：“关副将此话是何意？”

    关翊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常年混迹在男人堆里，刚才那句话是脱口而出，看了看阿寿那颇为冷淡的表情，她这时候也不好反口，故道：“就是字面的意思。”然后看向冉溥与谢芙，单膝跪地，“将军不是常说阿翊也到了年纪要成家了吗？现在还请将军与夫人应了阿翊所求之事。”

    冉佳一听这关翊要与杏姑姑抢亲，而阿杏那微惊的样子在她的眼里却成了失落的表情，因此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很是不满，顿时从父亲的怀里一跃而起，小飞毛腿就朝关翊攻去。

    关翊原本只在意冉溥与谢芙的神情，但没想到却有一物体朝她飞来，顿时下意识地就用手去挡，正好架住了冉佳的小腿，冉佳一踢不中，在半空中又转了身子，小手小脚并用再次攻向关翊。

    “我不许你抢了杏姑姑的亲事。”冉佳稚嫩的声音响起，声音颇为霸道。

    关翊这才看清攻上来的是小女郎，微吃了一惊，抬手一架，但仍是小心地不打伤她，“小女郎，你可别误会了，这亲事是你情我愿的……”

    “我不管，不许你欺负了杏姑姑。”冉佳一脸不讲道理地道。

    这话听得阿杏顿时热泪盈眶了，最近谢芙回来了，小女郎也不像以前那样缠着她，心里难免有几分失落，但现在听到这几句维护她的话，心中不免十分受用。

    关翊一听脸都黑了，一边小心地避开，一边却又道：“小女郎，你关姨也很疼你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若不是我要随将军征战，有你关姨的指导，肯定比今天厉害得多，小女郎，就此打住好不好？回头关姨再教你一套拳法？”她试图贿贻小女娃。

    冉佳一听有利可图，那动作就停了下来，歪着头想了想，小鼻子又皱了皱，然后才有些可惜的摇摇头，“关姨，不行，杏姑姑比较重要。”说完，又再度攻向了关翊。

    关翊这时候真的是急了，若不小心打伤了小女郎，那可如何是好？“将军，夫人，你们快点阻止啊？”

    谁知那对无良的父母只是淡定地坐着，冉溥甚至道：“阿翊，女女自幼是阿杏带大的，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阻止她为她的杏姑姑出头。”

    “溥郎，我也是这个意思。”谢芙转头笑看了一眼丈夫，然后朝目瞪口呆的平叟道：“叟，没想到阿寿倒成了香饽饽了？”

    阿寿听到谢芙那打趣的话，脸上顿时红透了，颇为不满地看了一眼平叟和关翊，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关翊没想到冉溥与谢芙都不管，而冉佳是小娃儿，她的那点攻击在她的眼里不算什么，但她的耐性总有告磐的一刻，大手一捞就把冉佳的双手镇住了，“小女郎，好了，你关姨还有正事要办……”

    阿杏看到冉佳受制于关翊，顿时就不满了，握拳上前就攻向关翊的左肋，“关副将，你抓住小女郎算什么英雄好汉？”

    冉佳得到阿杏的帮助，身子一躬，小脚弯上前踢向了关翊的手腕，“关姨，你欺负小孩子。”

    “我又不是男的，哪需要人家认是英雄好汉……”关翊的虎口一震，那捉住冉佳两只小手的手掌一松，冉佳顿时就挣脱了开来，翻了一个筋斗，稳稳地落在阿杏的怀里，她的大眼睛甚为不满地看着关翊。

    谢芙看到小女儿那瘪着嘴不认输的样子，摇摇头笑了笑，赶紧上前去一把抱她回到怀里，“好了，与你关姨玩了这么久，够了。”

    “娘，她欺负杏姑姑。”冉佳有些委屈地道。

    “女女，你还小，这事儿你不懂，别瞎搀和。”谢芙抱着她回到首位坐下，接过汤妪递上来的酪浆喂给她喝，看到小女儿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这才道：“阿寿才是此事件的主角，我们大家是不是要过问一下他的意见？……”

    “郡主说得对，阿寿，你究竟属意何人？是关副将还是阿杏？”汤妪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复杂，遂开口问道。

    阿杏看了眼关翊，然后搅和道：“阿寿，关副将那可是要娶你，不是嫁你，你可不要弄混才好？”

    关翊的脸微红，但很快就又恢复常态，但那双特别有神的眼睛却是紧盯着阿寿看。

    阿寿被众人盯着，颇有几分不自在，思付了一会儿，却是杨着头道：“将军，夫人，我一个也不选。”

    众人没想到是这个结果，阿杏更是皱了皱眉头，她玩过头了？

    关翊的脸色却是一沉，头一次向人提亲却是这种结果？冷哼了一声，遂朝冉溥与谢芙道：“将军，夫人，阿翊的年纪也不小了，我关家只利下我一个人，现在阿翊想要阿寿入赘我关家，还望将军与夫人成全阿翊。”转头又看向阿寿，“阿寿，我有什么配不上你的？你要这样拒绝我的提亲？”那张中性的脸庞上隐隐有几分受伤的表情。

    阿寿顿时怔愣了一下。

    “杏姑姑怎么办？”冉佳还是忘不了阿杏，在一旁插口道，虽然不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但是杏姑姑被人欺负那可不行。

    谢芙又拿吃的给她吃，让她闭嘴，冉佳不甚高兴地吃起手中的食物，但那双眼睛仍是紧盯着关翊看。

    冉溥这时终于开口道：“阿寿，阿翊虽说要娶你的话过于鲁莽了，但她的心不坏，至于阿杏，那也是跟了夫人数年的旧人，又对女女有大恩，所以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慎重选择。”

    阿杏看了眼阿寿，这回真的是玩大了，于是赶紧跪下道：“将军，夫人，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对阿寿没有任何意思，其实我并不想嫁人，只想好好地侍候小女郎，其他的真的没有多想。”转头看向那吃惊的关翊，歉然地一笑，“关副将，此事是我故意要和你做对的，你可别放在心上，其实我与阿寿只是一般的同乡情谊，没有其他的。”她赶紧退出，还是别挡了一对有情人的路。

    冉佳从食物中抬头看了一眼阿杏，只见阿杏的眼睛仍是笑得弯弯的，这才相信她的杏姑姑没有被人欺负，这回终于乖乖地低头吃东西。

    “既然这样，那阿寿与阿翊的婚事就此定了……”冉溥正准备拍板。

    “等一下。”阿寿喊了一声，看到冉溥的眉头轻皱，赶紧道：“将军，我不愿意。”

    平叟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关翊与阿寿相差太多，无论是年纪或者地位，两人并不相等，勉强成亲也不是好事，更何况还是让阿寿入赘到关家，这万万不可。

    关翊皱紧眉头有几分凶狠地看向阿寿，从牙齿里蹦出一句话，“阿寿，你这是何意？虽说我要你入赘，但这也不会辱没了你的身份。”

    “关副将，阿寿只是区区一介奴仆，齐大非偶的道理，关副将可明白？”阿寿平静地道，虽然他对关翊有好感，甚至在这几年的相处中感情加深了不少，但不代表他配得上她。

    谢芙没想到阿寿居然会固执起来，看到丈夫那轻皱眉头的样子，他是乐见关翊成亲的，毕竟这个女副将已经二十五岁了，“阿寿，你可要想清楚才好？虽说你是从洛阳跟我来北地郡的老人了，婚事毕竟是两人的大事，关副将能说得出要让你入赘的话，难道还不能说明她对你的在意？”

    阿寿闻言愣了愣，郡主是说关翊是因为喜欢他，才会说出与他成婚的话，他以为她只是出于不服输的心态，顿时两眼看向那一脸羞恼的关翊，“关……”

    关翊的心事被谢芙当场点明，顿生尴尬，听到阿寿还想说话，马上打断道：“今天就当阿翊什么也没说过，将军，夫人，告辞。”一说完，马上起身转身就离去。

    冉溥轻叹了一声，然后朝阿寿道：“阿寿，虽然你是男人，阿翊是女人，但是若两情相悦，又何来如此之多的计较？阿翊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事，所以个性有几分执拗，你何不休谅她一二？”

    “阿寿，我也是与将军一样的意思，关副将开这个口不容易，若不是对你是真心的，她又如何会放下身段？”谢芙也劝道。

    阿杏也道：“阿寿，以前我试探过几次关副将，所以她才会一直针对我，这难道还不表明她对你的在意？你是大男人，难道就不能降下身段去哄回关副将？”连她都能感觉到的爱意，为什么这两人愣是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阿寿望着关翊消失的方向，他真是蠢，现在才看明白关翊的感情，原来他一直在自车着自己那低微的出身，想通了之后，他连礼也没行，就起身快速地冲出去准备追回关翊。

    “阿寿……”平叟忙喊。

    “叟，这是阿寿的终身大事，你就由得他自己去决定吧。”谢芙笑着接过侍女递上来的水喂女儿喝。

    “唉，郡主，这两人明显不相衬，你们怎么一个劲儿的撮和？”平叟叹息道，勉强成亲也不会幸福。

    谢芙却是突然伸手握住丈夫的大掌，笑着道：“叟，昔日在洛阳的时候也有不少人不看好我与溥郎的婚事，但我们现在不也过得很好？叟，你不可以用如此守旧的目光来看待事情。”

    冉溥反手握紧她的小手，“夫人说的是，平叟，你莫把此事看得如此悲观？阿翊与阿寿两人会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平叟惟有再度叹息一声，他还有什么好说的？阿寿于他就像是孙子一样，除了谢芙这郡主与小女郎之外，没有人比阿寿更重要的了。

    阿杏却是笑弯眼道：“这可是好事呢？平叟，你老就放宽心吧。”

    “阿杏，你怎么可以说出不嫁的话来？最近郡主正让我为你与阿静等人挑选对象，女大当嫁是千古不变的定律。”汤妪皱着眉头训了一句。

    阿杏却道：“我只想一心一意侍候小女郎。”府里喜欢她的人也不少，但她愣是没有成亲的欲望，而且自从冉佳出生后，就占去了她所有的时间与精力，于这上面更是无心。

    “我要杏姑姑。”冉佳也赶紧起身冲上去抱住阿杏的身子道。

    阿杏也笑眯眯地看着冉佳，“杏姑姑往后可是赖上了小女郎。”

    谢芙没想到阿杏居然打了独身一辈子的念头，目光不禁在汤妪的身上留连了一下，妪也是独身一辈子，先是侍候她母亲再到她，心中对于她们的一生微微叹息一声。

    “阿芙，人各有志，这不能勉强。”冉溥把那酪浆碗递到她的手上。

    谢芙顿时笑了笑，确实是如此，她从来不会拦着她们的婚事，也不会强行配对，一切只凭她们的意愿。

    外头的寒风在吹，关翊的脸上却是一阵的难堪，生平第一次兴起求亲的念头却遭到这种对待。

    “关副将，关副将……”后头的阿寿赶紧去追她。

    关翊听到阿寿的声音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步伐朝前而去，他还想说什么？当众拒绝跟她成亲的人是他，现在来追她的人也是他，他阿寿把她关翊当成了什么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阿寿看到她的步伐加快，顿时跃起来，在红柱子上轻点，然后很快就追上了关翊，一脸着急地拉着关翊的手，“关副将，我有话要和你说？”

    关翊却是一把甩开阿寿的手，回头冷笑一声，“我无话要和你说，阿寿，放手，我军营里还有大把事要处理，没空理你。”

    阿寿的手被她甩开，那张温和的脸孔顿时带了几分寒霜，“关翊，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今天也只问你一句话，你对我是不是有情？若没有，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打扰你。”

    关翊没想到他会问这样一句话，顿时脸上一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截了当地问这种话，“没有。”这二字又一次脱口而出。

    阿寿也怔愣了一下，关翊居然会说没有？他这回也觉得自己出格了，就在他准备行礼退下之际。

    关翊却一把推着他在红柱子上，两眼紧紧地盯着他，“没有二字是骗你的，阿寿，我知道很多人背后都说我关翊男不男女不女的，这样的我你又可喜欢？”饶她一生在战场上多威风凛凛，面对感情时也会有几分胆怯。

    阿寿吞了口口水，刚刚涌上的勇气这时候又不知去了哪里？

    关翊的脸上有几分失望，阿寿果然不喜欢她，也对，男人要不就会喜欢像将军夫人谢芙那样的大美女，要不就是阿杏那种小家碧玉，反正不会是她这种不懂女红不懂烹饪只懂耍大刀的精鲁女子，那压着阿寿的手顿时一松，她转身就离去。

    阿寿看到她就这样走了，心中涌上了难过等等的情绪，似乎错过了这一次就会错过一生。他突然对着她的背影大喊，“关副将，关翊，我阿寿也是喜欢你的。”

    关翊听到身后的喊声，那抬起的步伐不知怎的就是迈不下去，有几分不确定地怔仲地回头看向阿寿，“你……说真的？”

    阿寿这回却主动上前去看着关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关翊，我是认真的。”

    关翊定睛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他也只是跟她平齐而已，而她的身高在女子当中是特例，她突然一把将阿寿推倒在地，压上他的身子，眯了眯眼，“你说真的？”

    “当然。”

    “不后悔？”

    “你会后悔吗？”

    “我不温柔也不会为妻之道？”

    “那有关系吗？”

    两人的对话一直持续着，直到两唇渐渐贴近，才以一个青涩的吻结束了这段对话。

    而不远处躲在树上的冉佳看得惊呆了，原本趁着大人不注意的她是要出来准备找关翊晦气的，没想到却看到限制级画面。

    而那被她带到村上的冉仪却用双手掩着脸，“女女，这不能看，会长针眼的，我爹和我娘在私下里就会这样。”

    冉佳听到冉仪那脆生生的话，顿时好奇地道：“二叔父也这样对二婶母？”

    冉仪赶紧拉着她蹬蹬地从村上爬下来，她虽然不如冉佳那般功夫绝佳，但这两人自幼就在一块，倒也染上不少冉佳的性子，趁着那大人正吻得出神没留意之际，两个小家伙顿时就跑远了。

    冉佳道：“阿仪，你还没跟我说呢？”

    “女女，你真笨，我听草姑姑说，大人们这样我才会有弟弟或妹妹？”冉仪这回终于有机会说冉佳笨了，不然总被她嘲笑她笨。

    “你偷瞧二叔父与二婶母？”

    “我只是有几次不小心地瞄到了。”冉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她那时候与冉佳正在玩捉迷藏，结果有几次躲在那暗处看到父母亲热。

    “那二婶母不也还没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嘛？岂不是骗人的？”冉佳不信地道，她这么聪明都不了解，阿仪那笨笨的脑袋瓜子又岂会明了？

    冉仪却不服气地道：“女女，我可不骗人，前两天我才听到娘说，我就快要有个弟弟或妹妹了？”这时她的表情极其的骄傲。

    冉佳顿时瞪大眼睛了，冉仪要当阿姐了？

    此时的东跨院正厅，谢芙满脸惊喜地上前拉着柳缕的手，“这么说弟妹是怀上孩子了？”

    柳缕这回脸上堆满笑容，“我盼这孩子都盼了好些年，原本不指望了，但没想到前段时日每天心口都闷闷的，原以为是滞食了，谁知后来找大夫来瞧，却说是怀孕了。”

    “这可是喜事。”谢芙笑道，看了一眼正与丈夫攀谈的冉江，“这回你与小叔总算是开花结果了。”

    柳缕看了他一眼，有些幽幽地说：“其实我还是怨他的，怨他当年因为佟美害了阿仪的事情而怪罪我，这么多年了总也放不下。”摸了摸那尚未凸出来的肚子，“大嫂会不会笑话我小家子气？”

    谢芙却是笑着靠向垫子，“阿缕，其实当年你嫁给小叔本就委屈，以你的性情与出身能找得到比小叔更好的人。”这桩婚事其实对于柳缕来说不公平。

    “天意如此，我也不好怨天尤人，当年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柳缕道，当年以为他会是良人，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外头的冉江隐隐感觉到柳缕望向他的目光，最近她怀孕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不禁朝她看去，连大哥跟他说了什么也没留意？

    “阿江，你在出什么神？”冉溥不悦地道。

    冉江“啊”了一声，然后脸红地道：“我刚刚走神了，大哥请见谅，最近北地倒是平静了许多，大哥，听闻朝廷已经派大军前往长治等地去驻防了，匈奴最近倒是频频招惹朝廷。”

    冉溥却道：“此事我已知了，但朝廷没有向我们要求联手的事情，我们也不好去插手，以免说我们有意扩大地盘，况且我们的大战刚歇，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此时不宜折腾。”

    “大嫂没有别的意思吗？”冉江朝后面正在聊天的女人努了努。

    “她为了这件事倒是有点寝食难安，但是洛阳的格局也不是身在北地的她能随意插手的。”冉溥想到谢芙自从知道安阳已丢了之后，夜里都睡得不太好，给王恺与司马钰去了几封信也没有回音，自此她倒更为忧心，“我那小舅子倒是来信了，王家与太子正暗斗的厉害，现在他们完全以北方的战场为中心展开一番争斗，洛阳的人心还是太狭窄了。”说完之后，他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冉江点点头，对于这些事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行军打仗他不太得心应手，倒是处理政事还有一套。

    冉佳拉着冉仪走进来，看都没看父亲与二叔父，直接往后面去找母亲，冉佳上前去趴在柳缕的肚子上，一脸好奇地道：“二婶母，你要给阿仪生个弟弟妹妹吗？”

    柳缕一把楼住冉佳的小身子，“是啊，阿仪跟你说的？”

    谢芙也笑着拿食物给冉仪吃，让她坐到她身边来，“阿仪要当阿姐了，高兴吗？”

    冉仪笑容大大地点点头。

    “娘，我也要弟弟或妹妹。”冉佳从柳缕的怀里跳到母亲的怀里，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肚子，“娘这儿没有弟弟或妹妹吗？”

    “你以为弟弟或妹妹是想有就有的？”谢芙好笑地刮了刮女儿的俏鼻梁，自从她跑来与他们夫妻同睡，他们欢好的次数更是直线下降，回来这段时间一边手指都能数得清。

    冉佳顿时就失望了，她也想要个弟弟或妹妹的？“娘这儿真的没有吗？”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谢芙好笑地摇摇头。

    冉佳的大眼睛这回是真的失望透顶了，顿时有些丧气地坐在木榻之上，小嘴噘得老高。

    那进来正要向谢芙汇报府里事务的阿秋见状，掩嘴笑了笑，她早就听说小女郎每晚都挤在将军与夫人的床上的事情，放下手中的帐薄，行了礼后，朝冉佳道：“小女郎想要弟弟或妹妹那还不简单？”

    “秋姑姑，你有办法？”冉佳凑上前去巴着阿秋笑道。

    阿秋笑着道：“小女郎晚上回自己的房间去睡，包管很快就会有个弟弟或妹妹？”

    “真的吗？我不信。”冉佳道，她现在窝在娘的怀里睡得正香，才不信这种话呢？

    “小女郎觉得秋姑姑会骗人吗？”阿秋道。

    冉佳顿时就糊涂了，放开阿秋，小身子缩在那靠垫里，苦着一张小脸在那儿冥思苦想，是娘的怀抱重要还是弟弟妹妹重要？

    谢芙看得失笑起来，这小女儿一时间静下来还真的让人不惯，遂笑着接过阿秋递上来的帐册，“好了，阿秋，你是不是受了将军的贿贻来说这一番话？”

    阿秋脸红了红，“哪是我受贿贻啊？是阿一总说将军整天都板着脸，所以我就趁机这样说。”自从生了儿子之后，她就不再担任谢芙的贴身侍女，改而管起了府里的事务，顺便让汤妪的担子轻一点。

    “对了，听阿静说你的儿子夜里有点咳，找大夫瞧过没？若皱什么药就在府里的库房里拿。”谢芙道。

    阿秋感激地道：“奴婢谢过郡主，瞧过了，说是不大碍，只是肺有些热，回头吃上一两副药也就好了。”

    柳缕却道：“小孩子的病可大可小，可不能掉以轻心，像上回阿仪受惊吓的事情，我现在想来心头仍直跳，好在最后化险为夹。”

    女人一里聊起了孩子的事情倒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夜里，冉溥沐浴后回到卧室时，看到女儿坐在床上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上前把她的小身子抱在怀里，“女女在想什么？”

    “老爹，我想要个弟弟妹妹。”冉佳望着父亲道。

    “那好办，你回房去自己睡。”冉溥顺势把女儿赶回房自己睡。

    “不要。”冉佳又舍不得地钻出父亲的怀抱，然后躺在床上。

    “哪有这么大的娃儿还跟爹娘睡的？你看看阿仪可有巴着你二叔父二婶母一道睡？”冉溥好不容易打开了一个缺口，遂赶紧又劝道。

    谢芙披着长发随后才进来，身上仍带着水气，脸上颇为红润，笑着上前捏了捏女儿的脸，“好了，你爱在哪睡就在哪睡？别嘟着了脸，娘看了心疼。”

    “娘，我是不是自己回房睡去了，你就会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冉佳又一次问道。

    “当然，老爹一定保证让你娘赶紧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冉溥赶紧拍胸口保证。

    谢芙的俏脸又嫣红了起来，暗暗捶了捶丈夫，但仍没有说话拆他的台。

    冉佳看到父亲这样说，小嘴儿噘了噘，小身子在母亲那香香的身上蹭了蹭，颇为不舍地起身，朝外面喊道：“杏姑姑，我要回房去睡觉。”

    谢芙看到女儿不舍的样子，心里也突生不舍之情，正要说什么时，却看到那小人儿已经跳下床榻，由阿杏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还一走三回头，临到门前，仍巴着门道：“老爹，娘，你们可要说话算话，一定要像二婶母那般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不然我就回来。”

    冉溥忙笑着又保证了一遍，难得这女儿终于肯回去自己的房间睡觉，自从回来之后他还没有机会与妻子在床上翻云覆雨，等门掩上，他一把抱住有些怔愣不舍的妻子，大手扯开她的衣襟，在她的怀里抚摸着。

    谢芙轻哼一声，看到他急切地把她压在床上，粉拳就招呼到他的身上，唤道：“刚刚在浴室里不就做过了，还做？”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难得女女放过了我们。”冉溥看到妻子的身上很快起了反应，他也不迟疑一沉腰。

    “啊……”谢芙轻哼一声，很快就配合着他的动作。

    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那吟哦声渐响，空气里弥漫着满是情人的味道。

    过后，谢芙身休软软地趴在丈夫的怀里，都怪丈夫一点节制也没有，弄得她现在浑身无力，“我累了。”她撇娇道。

    冉溥自知理亏地一翻身给她按摩身子，看到她虽然在享受着，但那脸上却有着几分担忧，遂道：“小丫头，你别想那么多，朝堂之上的形势多有复杂，况且你现在是鞭长莫及。”

    谢芙翻了个身子，看着丈夫道：“溥郎，我总怕会出大事，若不是怕我们提出联合之意会让王太后起疑心，我还真想趁这机会荡清那些残余。”王太后这个人太喜欢掌权了，当初她早就看穿了她这一点，但为了当时的局势着想，她也不得不让她重新回到朝堂之上。

    “小丫头，你想过没有？”冉溥又顺势把她抱回怀里吻了吻，“你这想法注定了没有实施的可能，王家不会信任我，所以他们不会让我们的手插到朝堂之上，我这个所谓的抚远大将军在他们的眼里与胡人差不多。”

    “溥郎，我那也只是几句气话而已，我自是知道我们若提出这意见来，洛阳的人只怕还没把胡人赶走，就先要对我们防上了。”谢芙苦笑道，从前两年安阳等地的太守坐山观虎斗即可明了。“况且我们也禁不起折腾，溥郎，不过我还是想说，若在危机关头，可不可以帮他们一把？我还是得顾上舅舅。”

    “小丫头，放心，我已经让人送命令到了太原等地，若是朝廷的大军抵挡不住，我们就会在背后帮他们一把，况且现在安阳等地的很多百姓都涌入了太原，安抚他们也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精力。”冉溥的手在她的背部游走着。

    “就快开春了，看来我们也要想一些办法让他们耕种，不然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谢芙皱眉道，“太原等地也有适合开荒的地方，不如我们就鼓励他们农耕好了？”不然乱民太多会出事的。

    “你倒是与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正想让萧先生颁布几道农耕令，凡是开荒者免赋税十年……”冉溥笑着道。

    夫妻俩讨论起这些事情倒是兴致勃勃，北地的繁荣也在这一刻开始打下基础。

    新年将至，关翊与阿寿倒是在这个时候成婚了，阿寿也同意入赘到关家，很多将领都没想到这两人会扯在一块儿，纷纷上门恭贺。

    谢芙更是不让阿寿再给她赶马车，而是让他到军中效力，这样于阿寿的前程也会好些。

    新年的第一天，谢芙正在梳妆的时候，冉溥却挥手示意侍女下去，在她的身后看着镜中那美丽的容颜，揽着她的细腰，然后从怀里把那只翠玉簪子插到她的云鬓里。

    谢芙看到铜镜上那支簪子，遂惊喜地道：“你找人把它镶好了？”自从上回这支簪子断了之后，她的心情一直不太好，遂把它束之高阁，总怕见到它就会想起那时候的心情来，没想到丈夫却是找人把它重新镶好了？

    冉溥低头在她的脸颊上吻了吻，“小丫头，喜欢吗？”

    “嗯。”谢芙回头双手揽上他的脖子，凑上红唇去吻他，主动挑逗着他的感官，这个吻越吻越深，而他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老爹、娘，你们还不快点？今天不是关姨成亲的日子吗？咦，你们的脸怎么这么红？”冉佳小手一推推开门进来道。

    冉溥在女儿进来的那一瞬间，就赶紧放开爱妻，颇有些不满地看了眼女儿，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打扰他们夫妻亲热。

    谢芙却是推推他，一把抱起女儿坐在怀里，“今天我们的女女真是漂亮。”遂在她的脸上吻了吻。

    冉佳听到母亲的赞美，顿时眉开颜笑地在母亲的身上蹭了蹭。

    冉溥看着这一幕幸福的时光，嘴角也笑了笑，但愿这一刻能永远留存下去。

    北方的这场仗一打就是两年多，这期间洛阳为了这战事已经是吵翻了天，太子司马憨在岳父卫太尉一再的失利下，终于在王太后等人的逼迫下代天子披挂上阵准备收复失地。

    而太原等临近战场的地方，倒是相对安宁了许多，在冉溥提倡农赫的建议下，许多涌入太原的百姓倒是过得相对宁静一点，即使在冉溥的治理之下，偌大的太原、平阳等地仍有胡人流窜。

    安阳。

    这两年来的乌兰珠倒是越发沉稳，站在城墙看向北地郡的方向，又摸了摸脸上的长疤，这个仇真的不知道何时才能报？想到他们夫妻的幸福，她的心里就一再的失衡。

    “公主，巴尔珠王叫您过去。”侍女上前禀报。

    乌兰珠这才捏紧手中的九节棍，那个巴尔珠王自从一只眼睛失明后，倒是越发地讨人嫌，她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在他偶尔大发眸气下给踢掉了，自此后族里的巫医说她再也不能怀上孩子。

    从城楼上跑了下来，她推开门进去屋子，屋里的光线有些暗，巴尔珠王只刺下一只独眼能看到东西，自此有些惧怕光线明亮的地方。

    “王，您找我？”乌兰珠收起那厌恶之感，上前有些撇娇地道。

    “乌兰珠，你看看谁来了？”巴尔珠王一把揽过乌兰珠在怀里，欣喜地道。

    乌兰珠一早就看到来人，遂笑道：“大哥与四哥怎么来了？”她这两个兄长这些年占领了长治等地后，倒是在那儿享受得很，哪还顾得上来她这儿？“倒是稀客呢？”

    莫顿还是那老脾气，一把将手中割肉的小刀插到案上，怒道：“这两年我们占领了那么多地方，给叔叔普贤王去信，希望他能带领一部分族人回来夹击冉溥，趁机夺回太原等地，重建王庭，谁知道他居然拒绝了我们的提议？真是岂有此理。”

    莫卡也有几分懊恼，但仍没有宣之于口，只有那双眼里的恨意更深，重重地切下一块羊肉嚼了起来。

    巴尔珠王却是把美酒端起来濯了乌兰珠一大杯，自己也喝了一大口，“听闻洛阳那边准备派太子前来应战，收复失地，你们怎么看？”

    “他们汉人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当然那个冉溥是例外，什么狗屁太子，我可不会放在眼里。”莫顿粗声粗气地道。

    乌兰珠却是皱了皱眉头，吃了一块妹羊肉，“我派人到洛阳去收集资料的人回来说，这太子倒是有几分本事的人。四哥，我们也不可以掉以轻心，这些年，冉溥的军队一直在我们的隔壁，好在他们也记恨安阳等地在那会儿对他们的见死不救，一直没有出动，不然我们若受两面夹击之势，那就真的很麻烦了。”

    “你怎么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莫卡有些不悦指责妹妹乌兰珠。

    巴尔珠王看到乌兰珠神情一沉，这才道：“莫卡，我倒觉得乌兰珠说得没有错，我们这些年可以说很幸运，所以才会被冉溥赶得如丧家之犬时尚能有一个栖息之地，若这次洛阳的那个太子真的有本事，我们就会很槽糕了。”

    “放心吧，洛阳的人不信任冉溥，不会与他联手的。”莫卡镇定地道。

    夫妻俩讨论起这些事情倒是兴致勃勃，北地的繁荣也在这一刻开始打下基础。

    新年将至，关翊与阿寿倒是在这个时候成婚了，阿寿也同意入赘到关家，很多将领都没想到这两人会扯在一块儿，纷纷上门恭贺。

    谢芙更是不让阿寿再给她赶马车，而是让他到军中效力，这样于阿寿的前程也会好些。

    新年的第一天，谢芙正在梳妆的时候，冉溥却挥手示意侍女下去，在她的身后看着镜中那美丽的容颜，揽着她的细腰，然后从怀里把那只翠玉簪子插到她的云鬓里。

    谢芙看到铜镜上那支簪子，遂惊喜地道：“你找人把它镶好了？”自从上回这支簪子断了之后，她的心情一直不太好，遂把它束之高阁，总怕见到它就会想起那时候的心情来，没想到丈夫却是找人把它重新镶好了？

    冉溥低头在她的脸颊上吻了吻，“小丫头，喜欢吗？”

    “嗯。”谢芙回头双手揽上他的脖子，凑上红唇去吻他，主动挑逗着他的感官，这个吻越吻越深，而他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老爹、娘，你们还不快点？今天不是关姨成亲的日子吗？咦，你们的脸怎么这么红？”冉佳小手一推推开门进来道。

    冉溥在女儿进来的那一瞬间，就赶紧放开爱妻，颇有些不满地看了眼女儿，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打扰他们夫妻亲热。

    谢芙却是推推他，一把抱起女儿坐在怀里，“今天我们的女女真是漂亮。”遂在她的脸上吻了吻。

    冉佳听到母亲的赞美，顿时眉开颜笑地在母亲的身上蹭了蹭。

    冉溥看着这一幕幸福的时光，嘴角也笑了笑，但愿这一刻能永远留存下去。

    北方的这场仗一打就是两年多，这期间洛阳为了这战事已经是吵翻了天，太子司马憨在岳父卫太尉一再的失利下，终于在王太后等人的逼迫下代天子披挂上阵准备收复失地。

    而太原等临近战场的地方，倒是相对安宁了许多，在冉溥提倡农赫的建议下，许多涌入太原的百姓倒是过得相对宁静一点，即使在冉溥的治理之下，偌大的太原、平阳等地仍有胡人流窜。

    安阳。

    这两年来的乌兰珠倒是越发沉稳，站在城墙看向北地郡的方向，又摸了摸脸上的长疤，这个仇真的不知道何时才能报？想到他们夫妻的幸福，她的心里就一再的失衡。

    “公主，巴尔珠王叫您过去。”侍女上前禀报。

    乌兰珠这才捏紧手中的九节棍，那个巴尔珠王自从一只眼睛失明后，倒是越发地讨人嫌，她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在他偶尔大发眸气下给踢掉了，自此后族里的巫医说她再也不能怀上孩子。

    从城楼上跑了下来，她推开门进去屋子，屋里的光线有些暗，巴尔珠王只刺下一只独眼能看到东西，自此有些惧怕光线明亮的地方。

    “王，您找我？”乌兰珠收起那厌恶之感，上前有些撇娇地道。

    “乌兰珠，你看看谁来了？”巴尔珠王一把揽过乌兰珠在怀里，欣喜地道。

    乌兰珠一早就看到来人，遂笑道：“大哥与四哥怎么来了？”她这两个兄长这些年占领了长治等地后，倒是在那儿享受得很，哪还顾得上来她这儿？“倒是稀客呢？”

    莫顿还是那老脾气，一把将手中割肉的小刀插到案上，怒道：“这两年我们占领了那么多地方，给叔叔普贤王去信，希望他能带领一部分族人回来夹击冉溥，趁机夺回太原等地，重建王庭，谁知道他居然拒绝了我们的提议？真是岂有此理。”

    莫卡也有几分懊恼，但仍没有宣之于口，只有那双眼里的恨意更深，重重地切下一块羊肉嚼了起来。

    巴尔珠王却是把美酒端起来濯了乌兰珠一大杯，自己也喝了一大口，“听闻洛阳那边准备派太子前来应战，收复失地，你们怎么看？”

    “他们汉人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当然那个冉溥是例外，什么狗屁太子，我可不会放在眼里。”莫顿粗声粗气地道。

    乌兰珠却是皱了皱眉头，吃了一块妹羊肉，“我派人到洛阳去收集资料的人回来说，这太子倒是有几分本事的人。四哥，我们也不可以掉以轻心，这些年，冉溥的军队一直在我们的隔壁，好在他们也记恨安阳等地在那会儿对他们的见死不救，一直没有出动，不然我们若受两面夹击之势，那就真的很麻烦了。”

    “你怎么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莫卡有些不悦指责妹妹乌兰珠。

    巴尔珠王看到乌兰珠神情一沉，这才道：“莫卡，我倒觉得乌兰珠说得没有错，我们这些年可以说很幸运，所以才会被冉溥赶得如丧家之犬时尚能有一个栖息之地，若这次洛阳的那个太子真的有本事，我们就会很槽糕了。”

    “放心吧，洛阳的人不信任冉溥，不会与他联手的。”莫卡镇定地道。

    “嗯。”冉溥道，“洛阳这回看来是要出重兵了，只怕这场战事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对了，听闻王恺已经被王家重新召回洛阳去，我已经派人前往各阳与他接触，看看可不可以与朝廷联手共同抚击胡人？真不想放过乌兰珠等人。”

    谢芙看着他那有些愤怒的样子，“溥郎，谢谢你。”她知道他的用意，一切都是为了她，不然他可以袖手旁观，哪用去管洛阳的争斗？才两年多的功夫北地还没有真正的恢复过来。“只怕你明明是一番好意，洛阳仍不会接免”

    冉溥却是抓着她的手吻了吻，“小丫头，你我是夫妻，何须言谢？再说那毕竟是你至亲的舅舅，我也不可能看着他的江山坐不下去。”

    “太子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输。”谢芙道，“他虽然不是惯于打仗的人但想来还会有一点本事的。”

    “对了，过两天阿江府上有宴席，我们也过去吧，他那小子阿偃现在说话也流利了，上回见的时候才那么小，前两天他带到军营里去，我一见他，他就会大伯父大伯父地叫……”冉溥提着冉江与柳缕的儿子倒也是一脸笑意。

    谢芙却清楚地记得每次他看冉偃的眼神中都有着不亚于对女女的疼爱，可见他还是盼着有个儿子的，“好。”她笑道。

    冉溥这回却留意到她眼中的落寞，叹息一声，“小丫头，我只是单纯觉得那小子好逗而已，没别的意思，这辈子就算我们只有女女一个孩子，那也足够了。”

    谢芙伸手抱紧他，闻着他的气息来安定自己的心。

    建元二十年，太子司马憨亲自出征，却碰上河水的汛期，前方的战事几番告急，而太子却急于到达对岸去，却在水中被匈奴与捣族偷袭，二十五万大军顿时损失过半，勉强登岸后，匈奴与羯族却早已在河对岸等待了，双方一交手，太子领的军队却是疲军做战，有几分不适应，战斗初打响就处于劣势当中。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时已经是盛夏了，这才勉强支撑着。

    战争断断续续地打到秋季，就在太子以为这场战争就会以这种状态持续下去的时候，一件所有人都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报，太子殿下，匈奴与羯族人现在都坐船从河水前往洛阳。”

    “什么？”司马憨不可置信地道，顿时跳起来一把抓住那传令兵的衣领蕊

    传令兵吞了口口水，“这是我们今天才收到的消息，殿下，看来他们要偷袭洛阳。”

    司马憨顿时站起来捶到那墙面上，他以为自己在这里慢慢地耗就可以把匈奴与羯族拖垮，却没有想到他们却绕过他直接进取洛阳，只怕洛阳的人现在仍不知晓恶梦将至。

    “殿下，这可怎么办？”有听到消息的将领进来道。

    接着越来越多的将领进来，个个都一脸焦急，谁没有家人在洛阳？人样中甚至有人嚷道：“我早就说要联合冉溥的，这样我们早就能击败匈奴与羯族，哪里还有这种事发生？可朝廷偏偏不同意，总怕他会趁机占便宜，现在好了，那样胡人都打到洛阳去了。”

    司马憨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赶紧集结大军，回援洛阳。”他若能挽救这次洛阳的危机，一定要把王太后这个老牝妇赶下台，若不是她一早贻误了战机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

一语成谶死亡及逃难


------------

泯恩仇不怀好意及生死未卜


------------

孩子之事与狼狈勾结的女人

﻿后面骑着马追上来的莫卡看到那辆华丽的马车翻倒掉下悬崖，而那漂亮的男人也跳下去抱住那个女人，这个男人倒是情深，内心倒有几分佩服，正想转头离去，突然一个物体朝他飞来，他的大手顺势一抓。

    抬头看去却是个刚出生的婴儿，那孩子正哇哇大哭，两只粉红色的小手挥舞着，莫卡颇为厌恶地看了一眼，正想把这正哭着的婴儿甩到悬崖下，谁知当他的眼睛对上婴儿突然睁开的眼睛，这哭声渐歇的婴儿倒有双颇为明亮的眼睛……
------------

错惹小煞星乌兰珠悲剧了


------------

崩溃擦肩而过及心愿达成


------------

故人再见风云渐起及跟踪


------------

噩耗生产及心结

﻿阿静感觉到手上一疼，这才留意到郡主正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抬头看到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心里担忧正想出声，谁知郡主却是回头给了她狠厉一瞥，顿时掩住口不敢说出话来。

    里面的交谈声仍在持续着，只听冉溥道：“这样也好，我暂时给你安排了住处，你带来的消息要绝对的封锁。”顿了一会儿，听到他又接着说：“等阿芙顺利生产后再说。”

    那个男子咳得越发厉害，好一会儿，才道：“我晓得，若是此时告知……
------------

江水之战


------------

册立新君及封王


------------

心思及打压

﻿“阿蔷？”谢英唤道。

    谢蔷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在侍女的扶持下走下马车，与谢英向自家的马车而去，回头看了一眼缓缓前行的华丽马车，年少时总以为自己是士族高高在上的嫡女，所以总是任意胡为，现在才明白当初错得有多离谱。

    “阿英，摄政王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是吧？”谢蔷道，“我刚看到他待阿芙是极好的。”

    “可不是？所以说还是阿芙好眼光。”谢英笑着道，“对了，阿蔷，你……
------------

使计


------------

谋局与自找屈辱


------------

解决


------------

收网

﻿下诏书赐婚？卫蕊的眼睛微眯了一下，这个法子她怎么没想过？后宫之事不归前朝所管，冉溥就算想反对也不行，伸出那纤纤素指掐着阿离的下巴，笑着看他那讨好的笑容，“这主意不错，哀家宠着你还是有点用处的。”

    “娘娘怎么这么说人家？”阿离抛了个媚眼给卫蕊，头一扭，身子歪了歪给她捏了捏肩膀。

    “好了，还不快去给哀家磨墨？”卫蕊一把拉开阿离的手，吩咐了一句，那轻快的声音显示她此刻心情正……
------------

我要你磕头致歉


------------

结局1


------------

结局2

﻿谢玖却是听得异常认真，眼里还有泪花闪过，看到谢芙停了下来，遂把眼中的泪水擦干了，“让姨母笑话了，只是……阿玖不知自己的亲爹……到底是怎样的人？”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悄然地盯着谢芙的脸看。

    谢芙的面容一肃，桓衡，这个小人她是一点也不想提及的，遂接过阿杏递上的酪浆，喝了一口，望着谢玖那悄然看向她的目光，“阿玖怎么会想到问起他？”

    谢玖顿时忙摆手道：“姨母，阿玖只是随口问问，……
------------

结局3


------------

结局4


------------

谢攸篇1


------------

谢攸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