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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    【相亲对象自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一个多月没有再联络，是什么意思？】

    ——“你好，再见！”的意思。

    10L  暴暴熊

    ——完全没意思。

    15L  长鼻子小新

    【求助！相亲对象坚持AA制，这样的男人能不能要？】

    ——LZ能不能说详细点，比如其他的表现，条件如何？就一句话叫人怎么分析？

    3L   长鼻子小新

    ——挺好啊，各不相欠。闪人的时候多爽利？

    9L   暴暴熊

    何心眉怨念地看着桌子对面的空位，耳边是师姐忙不迭的道歉：“做我们这行儿的都忙。我搞行政的还好点，他们做程序的，忙起来半个月一个月吃住在公司的都有。你放心，挨踢人士工资奖金高，而且都比较有责任心。男人，不就是责任心最重要？”说着看看表，“也就只晚了二十分钟而已。”

    确切说是晚了二十八分钟好不好？何心眉肚子饿得咕咕叫，打量四周一圈，酸菜鱼的麻辣香直冲嗅觉神经。她决定等到三十分相亲对象再不出现的话，三十一分就闪人。在外头跑了一天，这会还没有一口热饭吃，太对不住自己了。

    二十九分。

    “师姐，我说，你那同事……”

    “人很好。早说了，他爸爸中学校长，妈妈老师，和你们家相似，都算是书香门第吧。人也单纯，见了女孩子会脸红的那种，心眼好。我上次闹胃病，疼得脸都白了，他看见了立马去公司楼下买药。说真的，不是比他大两岁，我都有点心动。”师姐嘿嘿笑，“我一说介绍女朋友，他臊得躲了我两天。你也别尴尬，只当是朋友出来聚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还好，比老妈安排的相亲要强。那种相法，象过X光机。

    何心眉数数胖乎乎的手指头，自从毕业正式工作后相亲不下五次，次次无疾而终。有对她身材偏胖不满意的；有她对对方眼睛放错地方不满意的；也有个把她当备胎，当时无消息，事隔两个月后重新联络，结果被她PIA飞的；最极品的一个，第二次吃完饭AA制，一百二十五，连五毛也较真要算清楚的。

    母上大人的X光机甄选法，在□□裸的郎财女貌的现实社会中没有半点成功的希望。

    该减肥了。何心眉又一次对自己碎碎念，如果再没男人喜欢，我不减肥我不姓何！

    三十分。

    责任心。猫了个咪，肚子投诉主人没责任心了。

    “师姐……”何心眉有气无力。

    “来了来了。小陈——，这里！”

    “对不起，临走被许工拖住。”

    四眼，白脸庞，不多运动的样子。不过眼睛扫过来时是有点脸红，嘎嘎，加五分。

    “先点菜，我们都饿了。”师姐大发娇嗔。“再晚点等你来埋单！”

    “随意随意。”四眼很羞涩地欠身笑笑，“你胃不好，别太辣了。”

    挺会照顾人。再加五分。

    “介绍下，我同事陈为凯，我师妹何心眉，济城晚报的大记者。”

    “你好。”

    “你好。”视线在她胸脯上停留不到一秒。灭哈哈，不急色是很赞的人品。加十分！

    “陈为凯，你名片呢？发一张啊，这还要我教？何心眉，你也是，平常大大咧咧的，今天怎么蔫菜了？”

    总要等补充完能量才有力气说话吧。何心眉眼巴巴地看着服务生一大盆酸菜鱼端去隔壁桌，无力地坐回去。然后又慌慌张张站起来，接过陈为凯递来的名片。

    “请多多指教。”

    “哦，不用这么客气。”她把自己的包翻了个底朝天，无奈说：“好像我的派完了。”

    师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呲牙咧嘴的，却被对面的陈为凯看见，微笑说：“没关系，有什么要帮忙的找明毅转告我也行。”

    明毅。何心眉眉心一跳，呵呵笑了笑。

    “我才懒得做电灯泡。这次是我做东，以后修行得怎么样靠你们自己。”师姐扬扬眉，“修成正果了别忘了我的媒人红包就行。”

    太直接了吧，师姐，乃说话留点余地成不？何心眉一脸的囧意。看看陈为凯，也是讪讪的。

    “那个——我想说的是——”陈为凯的话被上菜打断。

    何心眉迅速抽起筷子，在师姐眼神的示意下放慢动作，细声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说，其实，我心里有——我的意思是，多交个朋友挺好。呵呵，挺好。”

    何心眉莫名其妙，不确定挨踢人思维方式是不是和常人迥异。哦了一声，望向笑容有些僵硬的师姐，一时摸不准情况。

    闷头吃了几筷子菜，绞尽脑汁地想话题，刚准备开口，就听挨踢人说：“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

    何心眉抬起头，对方深吸一口长气，一脸的毅然决然，用上刑场的无畏语气说：“我上次没有开玩笑，别当我是小孩，我喜欢的人是你，刘明毅。”

    “我比你大两岁。”刘明毅师姐声色俱厉。

    何心眉眼神茫然，情势直转而下三千尺，相亲变表白，眨眼功夫，她从主角沦为炮灰女配？

    “大两岁怎么样？别把我当小孩，我是不是男人你知道。”

    是不是男人你知道。这句话太有歧义了！太惊悚了！难道还有内情？何心眉收起困惑的表情，全身心地投入。

    “你胡说八道什么？”师姐窘迫地看看她，打断了何心眉的绮思。

    “我是说真的。从进公司就喜欢你，找尽了机会接近你。我不相信你不懂，你装糊涂就是了。包括那次，喝多了那次，我会负责到底。至于你喜不喜欢我，总要给我一个机会的是不是？拿别人当挡箭牌，对我对别人，都不公平。”

    确定无疑了，炮灰女配。何心眉来不及为自己哀悼，看见师姐涨红的脸，不由安慰说：“师姐，你们慢慢说。我先……”

    “我先走一步。刘明毅，我考虑了两天，决定还是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我也给你几天时间，你仔细想想要不要接受我的。”对面那位俨然忘记了何心眉这个相亲对象的存在。

    心眉无辜地看着80分的挨踢男忿忿离开的背影，转头迎上师姐无地自容的眼神。“你们，你们已经——那个了？”

    “对不起，何心眉。我——”师姐回避她的审视，硬着头皮解释：“我回头慢慢和你说。我先追上他说清楚，一个公司的，不说清楚——我一定会和你解释的，相信我。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何心眉怔怔目注对方心烦意乱地找自己的包，恍然想起桌上的菜，大声吼说：“师姐，那饭钱……“

    “你先替我埋单，回头我给你。”

    “哦。”

    何心眉再次无辜地目注第二件离开。

    狗血的人生。狗血的情景剧。狗血的第n次相亲。

    悲愤握拳……

    六个菜吃不完，打包太难看。

    本着浪费可耻的思想何心眉掏出手机，翻开电话本，寻思该找谁来分担点。

    老爸老妈？不行，没和他们提过要相亲，突然说请客吃饭一定会刨根问底。

    陈婉？这时候估计她正在巩香居忙得晕头转向的，即使是有空，她家那只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跟班也会来，在那只死耗子面前宣泄身世的凄凉，铁定会被他笑得喷饭。丢人！

    轻眉？死丫头去贵西还没回来。

    同事？暴汗……今天师姐电话约时间时相亲两个字被全组人听见，都等着结果呢，她不能傻到把自己往枪眼上送。

    关键时候找不到人安慰，泪奔……

    宋书愚？老宋！

    何心眉手指敲敲桌面，衡量许久。

    “宋老师——”

    “咦？——有事？”

    据说笑容能通过电波传递给对方，要笑、要笑成一朵花。“没事，我不过突然想起来，去年广告指标完成了全靠您帮的忙。还有还有，毕业时的论文也是托您润色的。我都忙糊涂了，一直不记得该请您吃顿饭感谢一下。那个，我现在在老四川，您有空赏个脸不？”

    “——论文？三四年前的事现在才想起来要感谢我？还有，为什么每次你用‘您’字我就全身发毛？”

    “呵呵，你太敏感了。呵呵……”XX你个OO的，难得尊敬一次也有意见？“到底来不来？”

    “你等等。”对方象是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又说：“老四川？我一会就到。”

    十分钟之后，宋书愚长身玉立站在装修简陋的老四川门口四处张望时，何心眉不由叫苦。你说你穿粉红毛衫扮妖孽引万人瞩目很好玩是不是？你说你一路走来笑那么暧昧啥意思？你说你煞人眼球就算了，别把大家注意力往我身上引啊！

    “喂，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说请客自己先把菜点了？”

    “这么熟了有什么所谓？大家口味差不多，谁点不一样？”她不落痕迹地把额头的碎发拨了拨。

    “别遮了，天天无辣不欢的，长几颗暗疮不出奇。叫了啤酒没有？”

    咂咂咂，改不掉的懒人精，一坐下来跟瘫痪在椅子上似的。“叫，马上。还是那牌子？”

    “算了，我才喝过那一局。不喝了，等会还要开车。筷子碗烫过了？”

    凭毛他一幅大爷相，她就只能当狗腿？“烫过了。”何心眉自觉笑得谄媚。为了找个人陪饭；为了废物利用；确切说，为了找人买单，狗腿就狗腿吧。

    “才下班？”大爷发问。

    “早下了。”啪，自打一记耳光。“这不一直等你吗？”

    大爷停了筷子，瞟她一眼，若有所思。

    何心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停捣弄碗里的菜，凶巴巴问：“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她在装A与装C之间徘徊许久才装B地大喇喇说：“难得我破财请客，你就管饱地吃不行吗？”

    “铁公鸡今天肯拔毛，不是受刺激了我还真不信。”

    ……

    “相亲又失败？”

    “噗。”

    何心眉捶胸，啊~~~为什么那口茶不喷在他笑得很恶劣很欠揍的脸上？

    情路坎坷。

    不对，事实上是走投无路。

    何心眉每每回忆自己二十六年的苍白岁月就忍不住顿足。只能怪教育制度太封建，从小老爸老妈循循善诱好女孩不会早恋，好女孩“以学习向上为荣，以得过且过为耻”，以至于她纯真年代的所有纯真感情全部被扼杀在那十四个大字里，对于所有男色只能远观不能亵玩。

    终于熬到毕业正式成为社会人，谁知道比她还着急生怕养了个老姑娘的竟然是当初严令不许早恋的母上大人。

    爱情这回事，就象看□□，她旁观陈婉和小雅的精彩纷呈，看得爽死，到自己身上，感受却大不相同。样子没小雅可爱，没轻眉清纯，没陈婉美艳，自打高中开始揣着一身肥肉，对自己的外在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所谓的相亲不过是走过场——“你好，再见”而已。面对日日耳提面命的老妈，她只能闷不做声。好男人象清水河里的王八、日渐稀少的今天，叫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三十二的她去哪挖个坑种朵好桃花？

    冷场……

    “怎么不动筷子了？”

    “减肥。”她闷闷地说。说完避开他的手，“别象拍宠物那样揉我头发，大几百呢！”从头到脚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有把黑亮浓密的好头发，花大钱剪了个显脸廋的不对称刘海。

    “你怎么知道我来相亲了？”

    “这还用问吗？不开心就找食儿。你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一是称体重，一是相亲被拒。说起来，何师母上回和我提过，要不要我来介绍几个？”

    恶。她妈怎么……

    “你别抓狂。”宋书愚闷笑，“青年才俊我还真认识几个，也有口味比较重，好肉乎乎那口的。”

    “滚！”明显是报复，报她老妈曾经热切地帮他做媒的仇。“你顾好自己那摊子事！老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书柜里藏得很隐秘那套《绝色丽奴》我见过，你好的是哪口？”

    面对目瞪口呆的宋书愚，何心眉洋洋得意之余语重心长地劝导：“老宋，我能理解你。虽然现实社会对你们这个群体带有很多偏见，甚至是歧视，我保证我是绝对没有的，我理解也支持你。爱情不分国界不分年龄不分性别，只有真爱才是永恒。”

    靠，把自己感动了。

    “靠，你梦游是不是？”宋书愚抽紧下巴左右张望一番，举了筷子照何心眉脑门敲下去，“吃你的东西，吃饱了滚蛋。”

    “真是你埋单？我也有钱。”只是全部上交老妈了。

    “行了，才多少钱，来回说几遍。拿衣服走人，我送了你回去还有事。”

    哦也！明天再找师姐讨回饭钱，那她不是赚了？

    她想想说：“你先走。”

    宋书愚奇怪地看她一眼，“又作什么怪？”

    笨蛋，我不要穿羽绒服一幅熊样和你站一起。

    “真不冷？”

    “不冷。”何心眉吸口二月底的冷冽空气，把手上的羽绒服抱得高了点挡住正门的风。“你快去拿车。”

    “瞧你说不冷，鼻子冻得流水了。”上车时他说。

    美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笨蛋。特别是同样的目光投来，获得的待遇迥异时，坚忍才是王道。

    “过年你去了哪儿？”她身不由己地盯住他方向盘上瘦削修长的手指，再次把怀里的衣服拢紧了点，肉乎乎的十指相扣，藏住了。

    “贵西。轻眉那里。”

    “哦。”

    “报社适应了？”

    “嗯。看不惯的学会无视了，组长发飙我现在也是逃得最快的那个。”

    “小屁孩。”他嗤笑，再次揉乱了她的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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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    【第六次相亲回来汇报结果】by 暴暴熊

    把晚上的经过balabala重播一遍，何心眉心里的怨气早消化了。

    她经常泡的坛子是济城社区网里的一个女性论坛，大三就在坛子里以“暴暴熊”的马甲扮演心理分析师为乐。不记得什么时候她开始留意一个ID叫“长鼻子小新”的板油，那家伙在女性论坛里并不讳言自己男性身份，帮人分析问题症结见解独到、条理分明，有时还颇有些幽默感。经常会有板油针对某些问题发言说：等小新来，等他支招。

    何心眉不停地按F5刷新，只是想看到他的反应而已。

    刷到快11点，还不见长鼻子小新的踪影，她打着哈欠关了机。

    何心眉每天的生活从电子磅上开始。

    以前同宿舍的宁小雅讥笑说：“谁早上起来不轻两斤？睡一晚上水分能不蒸发吗？高兴个什么劲？”

    “你懂什么？这叫心理暗示！”

    “还心理暗示？叫自欺欺人准确点。”

    可惜打小抬杠到大的宁小雅已经嫁为他人妇，远在太平洋那头。针尖与麦芒隔海相望，何心眉胸中常有独孤求败的不甚悲凉。

    刷了牙出来，电脑已经开机。昨晚上发的那个帖子并没有沉底，她心中一喜，眼睛急速一路扫下去。果然——

    ——内心阴暗地揣测，熊熊师姐是不是把熊熊当作催化剂来利用？比男方大两岁，需要更多的鼓励来坚持信心。给男方介绍GF，变相地激发了对方征服的斗志。当然，也有可能纯粹是出于好意。不管怎样，熊熊不用把这件事放心上。一个萝卜一个坑，一口锅配一个盖，总有一个坑一个盖是属于你的。

    163L  长鼻子小新

    哦也！

    吃早餐时太过愉快，不小心多抹了些花生酱在面包上，被她妈狠狠地拍了一下手。

    “哪有这样的？就多吃一点也不行？爸，我究竟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何心眉老爸举着报纸，唔唔应付了两声，头也没抬。

    心眉还想投诉，已经被她妈大眼珠子瞪过来，“不是亲生的？我还不是为你好？吃饱了摸着肚皮喊着要减肥的是谁？还有，老何，报纸留着回办公室看，到点该吃了早点上班了。”

    心眉爸这才抬了头，“减什么肥？我女儿这样刚好。珠圆玉润，这叫福气。”

    何心眉站起来准备洗手走人的，听了这话不由回头在老爸脸上香了一记，“爱死你了爸爸。”

    她爸老脸微红，对上老婆不赞成的目光，说：“一早上数落孩子，上班没心情了这么办？”

    “她要是能让我省点心，我至于天天数落个没完吗？我不嫌累？”

    何心眉在厨房洗着手，听着父母的对话不由微笑。在他们家，妈妈强势惯了，这两年似乎将临更年期，他们父女更加多多呵护。“你们家就像个鸡蛋，你妈妈是外面那层坚硬的外壳，你爸是蛋白，你就是中间被保护得好好的那颗蛋黄。”这话谁说的？

    想起来了，是老宋。还挺形象的。

    正想着老宋的话，她妈在外面问：“昨天晚上和谁见面去了？车也没骑回来。”

    “老宋。”

    “说了多少次，叫宋老师。人家和你爸是同事，不过是懂得尊老，喊我一声师母。算起来是你长辈，心眉——”

    “知道了，我这不是顺口吗？”

    “那你见天老宋老宋的叫，像什么话？不知道还会质疑我们的家教。还有，别有事没事的给人添麻烦——”

    何心眉翻个白眼，“妈，你还不去上班？我要赶紧走了，小绵羊在报社没骑回来，要去搭公车。”

    “等会——”她妈追出门口，对换鞋的她说：“星期天别约人，回家吃饭。你马姨带她女儿来济城。”

    何心眉停了脚，奇怪地问：“哪个马姨？噢，知道了，你老同学。妈，我可是说不准的，报社要临时有任务加班怎么办？”

    “提醒你一声，真有事能推就推。你马姨可是一两年没来过了，这次她女儿来考公务员，笔试第一，就等面试了。估计要在我们家住段时间，你们年纪相似，趁这机会联络联络感情。”

    何心眉点头，出门时尚听见她妈在背后叹气，和她爸唠叨说：“人家的姑娘怎么就那么有出息。我们这孩子——”

    她轻轻把门掩上，站电梯口时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挥了挥手臂：“出息！出息！”

    济城晚报是济城数一数二的新闻大报，当初何心眉她妈费尽力气把她安□□金融新闻组，到今天说起往事还是捶胸顿足。不为别的，谁叫她玲珑八面长袖善舞的，生了个女儿随她书呆子老公的脾气？

    那时何心眉偷偷申请调去社会新闻组，她妈知道消息后差点要和她决裂，何心眉振振有词：“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适应就是不适应。我知道财经版的记者编辑都有钱，看他们买新车我也眼红。可是明明楼市不景气股市掉成渣，还要说房子快卖完了、什么什么股票是大黑马，那不是骗人吗？从小你不也一直教我不要说谎的吗？”

    她妈一口浊气攻心，差些憋过去。家里鸡飞狗跳了一个星期，何心眉想搬出去租房子独立的计划也随之搁浅。

    在公车上摇摇晃晃的时候想起她妈那句没出息的话，有些难受。没奈何，她就是胸无大志，她就是知足常乐。她这辈子不可能遂她母亲的愿，出人头地什么的。对她来说，城管清小贩，连环撞车案要比股市数据以及和房地产银行界大腕儿打交道有趣多了。

    回到报社，顾不上喝口水，自觉站在格子间打头的位置。

    早上的例会是长期生活在妻权阴影下的组长发泄苦闷抑郁的时刻，何心眉摆出一副专心的表情听着组长的忿言疾词。

    散会时耳边是窃窃私语：“我说今天什么日子？又发飙？”

    “嘘，听说昨晚上被大BOSS扁过，说上个月春节特刊做得不太满意。”

    “老董的日子可够难的，出来混被老总压，回家被老婆压，什么时候翻身我们也跟着沾粘光？”

    “嘘，噤声。”

    文字编辑小杜将心眉拉过一旁：“今天格外要留神，别往上撞。”

    “没事，我今天一天跑外面。公交改线，昨天已经安排了我去跑。”

    “采访稿出来我帮你过，你那毛病粗心大意改不掉的。”

    “谢啦，杜姐。”

    “昨天晚上相亲怎么样？”

    何心眉微窘，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没结果，撞上一对活宝。”

    “啊？说来听听。”

    “下午，等下午我有空慢慢说。”

    办公室里已经是此起彼伏的电话声，低语嗡嗡的人声，她喜欢这种热火朝天的气氛，总能被感染得浑身是劲。

    出息点，何心眉！最起码你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

    财经版是多少人羡慕的好位置？按何家太后以及多数人想法混个三五年，成了名记后要房有房、要车有车，而且接触的都是精英层次，未来就是康庄大道了。

    只是心眉太得过且过。

    还记得头一回采访，傻乎乎地就去了。到了地方负责带她的老师问“没带纸笔吗？……录音笔也没有？”最后只能无奈摇头，说“那就当做是玩，回去补一份稿子给我。”

    还有一次，因为二次房贷新条例出台以及新行开业，何心眉在银行大楼门口堵住了新行行长。可她经验不足认错了人，把胖乎乎的办公室主任当做行长，真正的干瘦子被得了空溜掉。

    这且不说，最让她头疼的是广告业务。部门每个月有一份报表，上面是个人业绩，那是和工资直接挂钩的。头一年是实习她躲了一遭，第二年硬着头皮找同学轻眉，然后又辗转被老宋知道，这才完成指标躲过一劫。今年，望天……虽然来了社会新闻组，任务少了很多，她还是感觉肩膀重重的，半分不敢懈怠。

    包里揣着一大叠资料和报表从公交公司出来，骑上小绵羊就往报社狂奔。资料整理一下就要发稿，稍微慢点就会被值班编辑劈头盖脸地斥一顿。赶出来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她正准备下楼找地方凑合一顿，看见值班编辑接着电话眼睛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搜寻一圈，视线落在她身上。

    泪……午饭，没指望了。

    “小何，五小学生集体食物中毒，你十分钟内赶到市一医院。记得要快而准，一定要赶上下午的排版。”

    “那我下午的……。”

    “先放着，我交给别人做。”

    谁叫她错过午饭时间？这会办公室没人，壮丁就只有她一个好抓。

    何心眉应了一声，抽起台面上的大包，再次如龙卷风过境一般冲出办公室。

    赶到市一的急诊室，不用找，看见省市电视台的收音麦举得象根根电线杆子，埋头往人堆里钻就是了。

    这就是她发挥身体优势的时刻，下盘扎实肩膀宽，一挤一推，红海般的采访大队就被她劈开两半。

    “这次的食物中毒事件据说是源于学校食堂优质早餐工程的承办商提供的营养早餐不符合行业卫生标准，请问……”

    “请问就诊确切数字……”

    “李校长，市教育局对于此次食物中毒事件的态度……”

    五小的校长和教务主任的官方回答没有太大意义，何心眉举着录音笔，眼睛四处观察当下环境。急诊部乱得象蜂巢，走廊里坐满挂着点滴穿校服的小孩，以及渐渐闻讯赶到的家长。她眼睛四处搜寻容易攻破的目标，果然被她发现一个。

    从人堆里挤出来，她折身往走廊尽头走。小姑娘还挂着点滴，小脸苍白，旁边站着的象是她妈妈。中年妇女兼社会底层人士是最好打交道的，这是她近三年中滚打摸爬出的经验。

    “阿姨，这是……还没有安排病房？”

    那女人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对上何心眉发自真心的关切眼神随之放松下来，“六楼内科病房住满了，我们轮不上。”

    “住满了？”那就是说实际数字比官方公布的二十多号人要多。何心眉的反射弧嗖一下飞老远。“我想问问小朋友，你们班里来医院的人多不多？”

    “多着呢，我眼熟的就有好几个。刚才还有个拉肚子在厕所晕倒的。”那女人代替孩子回答。

    “那——”

    “请问你做什么的？如果不是病人请离开，不要干扰正常的医疗环境。”

    何心眉听了头一句就知道不妙，回头对上一身白大褂，举着记者证在半空半晌收不回手。

    梅田校医？入江直树？

    何心眉，骑白马的大多是唐僧，有翅膀的绝对是鸟人！蛋腚！蛋腚！医生里还有个叫赤尸藏人的变态呢。理智的何心眉闪着星星眼悄声说。

    可明明就是梅田的范儿啊。花痴的那个何心眉蹲在墙角画圈圈。

    闭上你的大嘴巴！能看见最里头的蛀牙。

    何心眉合上嘴。

    佯作镇静。

    “我是济城晚报记者何心眉，”她视线投向他胸前铭牌，靠，有胸肌。“孙医生，我也只是履行我的职责而已。”

    “那请出门转左，五小的校长正在走廊外接受采访。”孙嘉皓医生头往后一甩，万分不客气说：“别堵在急诊室门口干扰我们正常工作。”

    拜托，别当卖洗头水广告似的那样甩头发好不好？

    “孙医生，我只占用你三分钟时间而已——”

    对方似乎听不见她的声音，径直往前走。何心眉顿顿脚，不折不挠地紧随其后，“我只想知道是不是已经确诊了食物中毒，有没有传染性以及流行病症状，而且市卫生局当前的动——”

    对方在急诊室门口停下脚，白色衣领上方沉静的表情在喧杂的气氛中一派从容。“我只是急诊科一个小医生而已，你问的问题我只能说确定是食物中毒，至于传染性及其他，你要问市疾控中心的代表，而且市局的动态你问我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再说一句，不要再干扰我们正常工作。”

    “谢谢。”

    何心眉对着他酷酷的背影期期艾艾地说了一句。

    梅田医生——我去六楼内科看看应该米问题吧？还有，（对手指）那个，怎样才有勇气开口问你要电话？

    【也许似乎大概是……喜欢上一个人了，然而未必不见得他记得我。】

    姐妹们，急求女追男妙招绝招，回帖的姐妹桃花朵朵开。

    By  暴暴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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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    【也许似乎大概是……喜欢上一个人了，然而未必不见得他记得我。】

    姐妹们，急求女追男妙招绝招，回帖的姐妹桃花朵朵开。

    By  暴暴熊

    何心眉在坛子里以她素来爽快直率的个性征服了不少同性，一时间回帖者众，24小时之后，帖子仍飚至首页顶端不下。

    刷新了无数次，不见小新的回帖，她微微有些失落。

    苍天可鉴，她绝对不是网恋！

    这世上表里不一的人多着呢，上大二那年尝试过谈个小恋爱，哪知道人前人模狗样的学长第二次约会就急不可待地袭胸抓乳。人生最大的屈辱莫过于此，到今天想起来她仍是咬牙切齿的。

    这是现实，更别提网络了。谁知道网线对面坐着的是猫是狗？

    她只是想听听小新的看法而已，作为男性，他对女追男是什么态度？会不会感觉不太矜持？老话说“女追男，隔重纱”，会不会因为太顺手了反而感觉不珍贵？

    打住打住。还没开始呢，幻想个什么劲？

    “心眉，你还不出来？你马姨马上到了。”

    “来了。”印象里妈妈的老同学是个很有风韵的女人，何心眉曾经挤眉弄眼地问爸爸：“你年轻那会真没动心？爸爸你老实交代！”

    她爸被她磨得无可奈何，唯有小心谨慎地望老婆一眼才说：“你爸爸如果喜欢上别人，又怎么可能有你？”

    一句话把她妈的伤疤揭开，顿时沉了脸，说：“我那时候不看紧点，撬墙角的可不止一两桩。”

    何心眉见情况不妙，顾不得她爸可怜兮兮的小羊羔眼神，立刻没骨气地借尿遁走。

    后来才知道，她妈这个闺蜜，曾经是为爸爸动过心。

    那年代，人活得没现在实际，象她爸那种温吞气的才子还是挺吃香的。不是她妈看得紧，还真不知道她现在会托生在哪家。后来妈妈闺蜜见没指望，才转而投入他人怀抱，婚后去了邻市生活。

    现在都老了，那些成年旧事也早淡忘，何心眉妈妈反而经常怀念起当初的友谊来，两家近年才又多了来往。

    马姨这回带了女儿一同来济城，一见之下何心眉不由暗自发恨。

    为什么她周围的都这号的？难道说她天生就是给人作陪衬的命？也太不公平了吧！

    好在她对着陈婉那大美人对足了几年，脸上没露出半分惊艳的痕迹。只是进厨房里对着爸爸撒娇时才暴露出真面目，“爸爸，当初你和我妈怎么造人的？就没看过优生学？”

    爸爸没转过弯，“什么造人？你小孩家家的说的是什么话？”

    “你看你……”她指着自己的脸，“人家的小孩全挑好处遗传，就我没用，专挑你和妈妈的缺点。”

    她爸啼笑皆非，“有那时间埋怨，多去看两本书。别把专业丢了。或者出去帮你妈陪客。”

    “我才不要，我妈习惯性的爱在外人面前打击我，拿我和人比较。比不过我还躲不过？我在厨房陪你。”说着想起来，凑近脑袋悄声问：“有客人来不去外面吃，你亲自下厨什么意思？就不怕我妈多心？”

    “小孩子乱操心，爸爸下厨是你妈安排的。来又不是一天两天，还能顿顿出去吃？去去去，帮我打酱油去。”

    何心眉唔了一声，将手上咬了一半的梨硬塞进爸爸嘴里，拿了钱出门。

    还没踏进电梯，就看见老宋站在中间。她一步跳进去，喊了声“老宋”，没反应。

    木着脸什么意思？

    瞅瞅他面色，何心眉缩回角落。

    “不叫人？”他像是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我叫了的，你没听见。”

    他是不是打鼻子里哼了声？何心眉不确定地探头又望了眼。侧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何心眉也学着他样子哼了声，想开口八卦一下怎么了，电梯门适时打开，又进来几个同楼相熟的。她乖巧地喊了声叔叔阿姨，老老实实站在最角落，眼睛盯住不停跳跃的楼层数字，间中瞟了老宋几眼。

    不搭理人拉倒，稀罕！

    到一楼时，何心眉踏出电梯，却被身后老宋叫住，“几点了，穿这样去哪儿？”

    “我穿这样能去哪儿？”她踢脚，把脏兮兮的帆布鞋扬起来给他看，“打酱油。”

    他大概要去楼下停车场，听她说完，挡在门边的手收了回去。电梯门快合上时何心眉嘀咕着骂“没礼貌的家伙，连拜拜也省了。”

    电梯门在她话音未落时再次打开，露出老宋似笑非笑的脸，“白天别说人，晚上别说鬼。背后骂人可不是好习惯。”

    “那你是人是鬼？阴沉沉的，站你旁边冷飕飕，凉气直冒。”她故意缩缩肩膀，“要下去就快点，公共设施可不是给你玩的。”

    电梯门合上。

    电梯门又打开。

    何心眉听见背后的脚步声，没好气地撇嘴，“阴阳不调自然会阴阳怪气，你快点找个——”回头瞥见老宋的脸色，住嘴，一脚把路边的石子踢飞。“不是拿车准备出去吗？”

    “去小超市买东西。”

    “嘿嘿，那不顺路？”

    ……

    又没反应。“我家今天来客人，我爸爸下厨。你是出去吃饭还是怎么着？没应酬就来我家，我蹭你的吃得多了，算还人情，今天给你蹭蹭。”

    “我约了人。”

    “噢。那算了。”

    并肩走到东大家属区的小超市，何心眉见老宋停在门口，诧异问：“你不是买东西吗？不进去？”

    宋书愚眼中闪过一抹什么，顺手从收银台旁边的报纸架上抄起一份，“买晚报。”说着掏了零钱出来边递给收银边说：“我先走了，有事给我电话。”

    何心眉微张着嘴，半晌回不过味。买份报纸也是开车顺路的事，何必来回多走五分钟路？脑子被门夹过了？

    她望着宋书愚挺拔的背影，怔怔摇头。

    何心眉，你一定要赶快嫁人。你看，这不结婚的男人老了是一身的怪脾气，别提你嫁不出当老姑娘时会有多恐怖了。

    回帖里有人说知道对方的工作单位还怕啥？直接上去试探一次。

    对，敌明我暗，又不会吃亏。

    于是，星期一的晚上何心眉突然间腹泻腹痛，婉拒了爸爸送她去附近医院的提议，劲头十足地骑着小绵羊跋涉到了离他们家二十分钟车程的市一医院。

    出来时拎着一小包止泻药，象打了霜，怏怏的。

    去了陈婉家，不等陈婉老公扬眉，她首先一句话堵住他的抗议：“我是来找我们家陈婉的，你是透明体，自行退散。”

    陈婉听见门口她的大嗓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匆匆出来问：“怎么了？”

    何心眉站在玄关处，一晃眼看见镜子里自己焦躁的脸，她抬手想抽自己一耳光。不就是梅田和直树吗？瞧你发花痴的脸，人家压根就记不住你，没把你看进眼里去。

    清醒过来想着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脸上讪讪的，说：“我上来借厕所。”

    陈婉老公一听立刻瞪目怒眼，“我说，几点了你看看时间，还当是住集体宿舍呢？”

    “新人进了房，媒人扔过墙。秦大耗子，你忘了以前求我帮你送水果送东西的时候了？”

    陈婉将老公抛在身后，拉心眉进厨房，递给她一盘冰冻的红提，“帮我把这个拿出去，我找几颗梅干浸气泡酒，对了，还有你喜欢的芥末青豆。我们好好聊聊，多久没来我家了？”

    “豆丁呢？”

    “对面我舅舅家，估计已经睡了。”

    “难怪你家耗子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原来我坏了他的好事。”

    正说着，秦昊过来大喇喇从她手上盘子里掰了几粒红提，边吃边说：“知道也不羞愧一下？说真的，平常你还知道预约，今天怎么了？”

    能有什么？不过是再次被拒而已。不过是被无视了而已。

    何心眉盘腿坐上沙发上，嘴上和陈婉聊着天，手上不甘落后地和秦昊抢盘里的水果。

    “把减肥挂嘴边的是你，抢东西最快的也是你。最近不减了？”

    她对着秦昊呲牙咧嘴。“我减肥成功了，你看我几个下巴全尖尖的。”汽酒酸酸甜甜的，象是回到宿舍里开妇女大会的时刻，一眨眼几年了。“陈婉，人要是不长大该多好？不长大也不会这么多烦恼。”

    “灌了你半瓶子酒就换了这句话？何心眉，我以前可是什么都和你说的。”陈婉不满意。

    “我没什么好说的，就一点感概。在报社战战兢兢想做到最好，回了家安安分分的当好女儿。尽了全力我妈还不乐意，天天念叨我没出息，和这个那个比，我比的累。象相亲这种事，你也知道我不感兴趣，不是为了达成她的目标我会去丢那个人？不好的她老人家看不上眼，好的看我不上眼。我就纳闷，嫌我万种不是，干嘛生我下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啊？”

    陈婉静静听她发泄，等她说完了才开口：“你生在福中不知福，我想我妈妈念叨我还求不来呢。你就当她是关心你紧张你，太过了就想想她当妈妈的心情体谅一下。”

    “……我是来找你安慰的，陈婉。”

    “那又怎么了？总不能劝你离家出走或是和你妈大吵一架！再受不了就和你妈妈谈谈，把你不痛快的平心静气地讲出来。”

    “你们两个糊涂，解决问题首先要发现问题。你妈的问题在于事业上对你没指望了，希望你嫁个好人家让她脸上有光。”秦大耗子插嘴说。何心眉和陈婉见他说得有道理，不由静待下文。“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快点嫁人，这点我能帮忙，我认识的王老五还有几个钻石级的。”

    “切……”她俩异口同声。

    从陈婉家出来，心底敞亮了许多。喝得半高的酒意被风一吹，也散掉几分。坐上宋书愚的车时，暗自庆幸脚底下还没打转儿。

    “你像是随时待命似的，大耗子一个电话你就出现了？”昨天还黑着个包公脸的老宋今天晚上笑意煦煦的，何心眉揉揉眼，怕是自己喝糊涂了，“你大姨丈走了是不是？下回他来通知我们一声，我们识相不骚扰你。事实上，看了你的冷脸几天吃饭不开胃。”

    “知道小五电话里说什么吗？说你失恋在他家喝了酒发疯，我是时速上了180赶来瞻仰的。”他笑容更深了点，低下半个身子帮她系上安全带，“看你下回还敢往他家跑。”

    何心眉没心思吵架，自动忽略前半句，嘟囔说：“还下回呢，从来就没开始过还有什么下回。”

    “那是怎么了？又被哪家男色迷惑了？”

    “去，我从小见帅哥流几滴口水转身丢脑后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初二时开始仰慕的那个学长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他算是占据了我芳心最久的一个了。你别笑，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不过是有点小郁闷，为什么人人看见我的体积，看不见其他的呢？我也算有几个优点的是不是，老宋，你说是不是？”

    她紧迫地盯着宋书愚不放，宋书愚只好艰难地收了笑，摆出个郑重表情点点头。

    何心眉这才坐回去，说：“我就是怕有一天扛不住我妈的压力，一个不小心明珠暗投了。”

    刚好车子转弯，宋书愚扭过头去，只有肩膀微微颤抖。

    “干嘛女人一定要嫁人？自己过有什么不好？一定要以嫁个好人家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哪天逼急了我，我出家当尼姑去。”

    宋书愚终于回了头，一脸抑制不住笑意下的无奈与悲摧，“大姐，你积德放过那些高僧好不好？”

    车到楼下，何心眉坐着不动。宋书愚摊手：“你和我耗在这里不是事，这大晚上月黑风高的，我名声要紧。”

    “你有什么名声？去你的，松鼠鱼，你有完没完？再刺激我，我剁了你！”

    “那你到底是回家还是怎么，说句话动一动啊。心情还不好？不好那我们去环城路上再兜一圈？”

    “……算了，我还是回去。到底还是自己家。”

    她下车时却被他一手拉住胳膊，正经无比地问：“什么事？你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

    她脸上绷得紧紧的，过了一会突然泄了气，肩膀垮下来，语气沮丧地问：“老宋，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那要看以什么标准。”他实话实说。

    “你……”她狠狠白他一眼，“直接说我没用就行了。我知道，我没人漂亮，不优雅，读书得过且过，高考是靠你和轻眉帮我补习才勉强上了东大，和人家名牌大学出来的没法比。但也不用天天挂嘴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亲生的，我是抱养的。”

    “说了半天究竟说谁？”

    “我们家的客人，我妈老同学的女儿。”

    多句嘴：沉香的番外四今早也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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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    乔筱雪进房间时，何心眉还在电脑前奋斗。

    家里只有三个房间，大书房加了个小床给马阿姨睡，马阿姨的女儿和心眉搭铺。

    “心眉不去洗澡？”

    “一会就去。”她回了帖才转头。筱雪的头发带着水汽的润泽，红晕晕的脸蛋，睡裙下身材玲珑有致，单手持吹风筒的模样很是慵懒。

    何心眉在好看的人面前总不自觉的有把自己藏起来的欲望，看了这一眼，立刻挺胸收腹，却感觉坐下来肚皮上的双层游泳圈怎么也收不回去，气馁。

    “在你们家住了几天添麻烦了，星期三面试完我们就回去。”

    “太客气了，我妈说了她和马阿姨象姐妹一样，那你不也等于是我姐吗？唉，面试了你不等结果？也不玩几天再回去？”

    “总是打扰你们也不好意思。而且将来来济城工作，免不了还要在你们家住上一阵子，到时候你别嫌我烦。”

    “怎么会。”何心眉呵呵笑，“考公务员听说很难，不过瞧你这样子倒像是下楼买报纸一样简单。”

    “难不难因人而异，我自信是因为所有不确定因素都排除了。笔试第一，样貌拔尖，大一就入了党，年年拿奖学金，又是学生会干部，政审可以说找不到一丝可挑剔的。最关键的是所有关系都打点过了。还能有什么？”

    自信到这地步，何心眉除了飙汗无话可说。

    “说起来最应该感谢常阿姨，我爸妈没本事，混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小科员，”筱雪在床脚坐下，拿了心眉桌上的保养品仔细看了看英文标识接着层层往脸上拍，“我第一天就想问了，这么贵的东西你也舍得买？”

    “朋友送的。”轻眉和陈婉消耗不了的东西几乎都和她资源共享。

    “我妈也说女儿要娇养，可娇养也要娇养的资本。象这种大牌货，女人过了25岁的都需要，不过需要不代表就能拥有。其他事也是一样道理，当初我们父母他们那班同学起点几乎一致，但是最后遥遥领先的能有几个？还是你妈强，这次不是常阿姨的关系，我也只有五六成把握。”

    东大的党委办主任。泪，何心眉情愿她妈是个家庭妇女。

    “相处几天感觉你挺大度的。我要是认了常阿姨做干妈你不会吃醋吧，心眉？”

    乔筱雪戏谑地问，眼底是和轻松语气截然不同的认真。

    一顶大度的帽子当空飞过来，能说不喜欢不愿意见到你很不痛快吗？何心眉咧开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说：“多个姐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妈估计更乐，有个这样的干女儿可长面子。”

    成年人的虚伪。何心眉，恭喜，你“成熟”了。

    终于熬到星期三，心眉情绪高昂地对出租车屁股挥手说再见，那边厢，她妈已经开始谆谆教诲，“女孩子应该是小雪这样的，勤奋好学、大方得体，而且要积极向上，善于把握机会。心眉，下次小雪再来，你要多向姐姐学习。”

    善于把握机会，象您当初那样，以小县城背景嫁了给父亲是数学界泰斗的爸爸？然后留校再深造？或者象乔筱雪那样，多年不联系，知道有可利用的关系就亲亲热热连干妈也喊上了？

    打住打住，何心眉，腹诽自己妈妈太不厚道。

    “谁知道她能不能考上。”她小声嘀咕。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什么时候沾上了这种市井气？嫉妒小气是没能力的表现……”

    听觉系统及时关闭。

    “……记住了？”

    “记住了。”

    妈啊，你让我变成一坨屎吧，这样就没人有胆量踩我头上了。

    电梯从负一楼上来，“师母。”宋书愚站在电梯里，礼貌地后退一步。

    “小宋。今天这么早回来？”

    “是。你们这是……”

    “送家里客人走——”

    何心眉闷闷看老宋一眼，和平常柔和的面孔不同，嘴上挂着淡淡的空泛的笑意，并且丝毫没有望过来的迹象。

    这人，究竟有几张脸？

    心情不好，听觉系统再次关闭，将他们所有寒暄排除在外。

    可是踏出电梯门时，她发誓！她看见老宋对她挤了挤眼。

    抽风？！

    “你宋老师眼光可真够高的，我倒想看看他哪天结婚，对象是什么天仙样的人物。”

    心眉听出她妈话里不忿与哀怨的味道，石化在门边。不会吧……

    “我和院里的同事介绍多少个了？总是这样那样的挑，不知道他想要个什么样的。太过挑剔影响正常的生活和心理——”

    她终于忍不住：“妈，怎么能这样说人家，最起码没有影响到其他人的生活不是吗？选择也是一种自由。”

    “我是出于关心。三十多了还不结婚影响不好，而且——”

    “男人三十来岁没结婚的多着呢。”靠，为他辩护什么？又落不到什么好。“我回房间去了。”

    “一回家就往房间躲，先出来帮我把书房收拾一下。”

    她进去帮忙把小床折起来，满脸的不情愿看在她妈眼中微微生气，“一脸不高兴，你是在为我干活？你爸爸几天没书房用了？”

    说到爸爸，心眉放缓声音反驳：“谁不高兴了？”

    “这几天减减饭量。你教育局的胡阿姨介绍了个小子，听说还不错。”

    天，又来……

    “是胡阿姨老公的姐夫的上司的儿子，他爸是卫生局局长，家庭环境很不错——”

    胡阿姨老公的姐夫的上司的儿子，何心眉转不过来这关系。

    “人在市一医院急诊部，年中大概就转正式科室了，年纪和你一般大——”

    “等等，妈，你刚才说市一急诊部？”见她妈点头，心眉急不可待地问：“姓什么？”

    “姓孙……”

    “哎呀——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折叠床也能夹到手？”

    【实在憋不住了，上来吼一声：星期天要和我仰慕的梅田大人相亲啦】  BY 暴暴熊

    ——抱抱熊熊，恭喜恭喜，预祝你马到成功手到擒来。

    ——恭喜LZ，早日脱离单身苦海。

    ——穿漂亮点，一眼绝杀，秒掉他。

    ——这年头女人不好混，要和女人抢男人，还要和男人抢男人，小心梅田是真的梅田。

    最后一贴：

    ——恭喜。

    97L  长鼻子小新

    就两个字？算了，消失许久第一次出现就大驾光临到我的帖子里，放你一马。

    心眉点了斑竹□□：对不起了，老大，星期天的聚会我去不了啦。

    拿铁咖啡：看见了，相亲。就知道你这家伙重色轻友。

    暴暴熊：嘿嘿，本来就不想去，爬小环山……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拿铁咖啡：抽打！之前不见你喊要命？这是第几次相了？第一次见你说到相亲跟打了鸡血似的。

    暴暴熊：囧……我只是想通了，相亲还是有好处的，将来不幸福可以把责任都推在媒人身上，比如：我家太后。

    拿铁咖啡：吐……别甲醇了，不就见色起意吗？全世界都知道。

    暴暴熊：⊙﹏⊙b汗

    拿铁咖啡：话说星期天的聚会小新也去哦。

    暴暴熊：啊？这么不巧？

    拿铁咖啡：嘿嘿，群里听见这消息都沸腾了。

    暴暴熊：……我的好奇心怎么办？你拍张照片满足下我好不好？蹭蹭……求你啦，拿铁姐。

    拿铁咖啡：我有那闲功夫？

    暴暴熊：~~>_

    星期天站在上岛咖啡对面的便利店，看见大玻璃那头坐下的白色身影，心眉手指头发颤。

    “已经到了。”

    陈婉在电话里说：“到了你还跟我聊？我挂了啊，豆丁在找我。”

    “别，等会。我现在还在外面，真进去？这次再来个‘你好，再见’我怎么和太后交代？”

    “何心眉，你墨迹什么，拿出你的气势来。好歹太后的女儿也是女王级，冲过去问他一句‘我就这样，要不要随你’也比当缩头乌龟强。”

    “那我去了。”她深吸一口气，一面提醒着自己脚下提升了五公分的鞋子要站稳点，一面哆嗦着双腿过了马路，推开玻璃门。

    决定性的一刻来了。

    “何小姐平常还有什么爱好和消遣？”

    “啊？”何心眉目光茫然，还沉浸在对方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打击里无法自拔。

    “何小姐还有什么爱好，平常休息多数怎么消磨时间？”

    “哦，”刚才谈过篮球，转方向了？动静皆宜才是最佳答案：“看书，我喜欢看书。”网上看小说。

    梅田、孙嘉皓医生眼中明显多了几分兴趣，“喜欢什么方面的？什么类型？”

    上一期副刊上十大热销书排行榜是什么来着？《求医不如求己》？不行，不是找骂吗？《哈利波特》？太幼稚了。“喜欢的好多。名著，人物传记。孙医生，你呢？”她把问题抛回对方。

    “我？我偏向历史类的，不过工作忙，这一年没看书娱乐的空闲。”

    “是，我上回见你忙得……”她合上嘴巴，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

    “你见过我？”对方讶异。

    “是，就上个星期。肚子疼，还是你开的药。”

    孙嘉皓愉快地笑，“那还真巧了，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帅哥我一般……”完蛋，自爆其丑。

    何心眉难堪得脸上发烫，再次想抽自己的快嘴。

    没戏。从坐下来对方第一眼里稍纵即逝的惊讶就明白了，后来十足客气有礼的态度虽然不会让人感觉到他对相亲的勉为其难，不过她何心眉还对今天抱有希望那也太白痴了。也是，他这样的人哪里用相亲？

    何心眉，没戏。

    二十分钟的挺胸收腹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她彻底放松下来，幸福地呼吸。

    “孙医生，我想问问你，你对相亲这回事怎么看？”

    孙嘉皓看起来吃了一惊，“……多一次机会。”

    “我倒觉得像是逛市场。家世学历工作人品，所有的衡量过了，然后将萝卜白菜摆一起，看谁顺眼挑谁。”

    孙嘉皓微微发愣，接着缓缓露出有趣的表情，“我好奇在你眼里我是萝卜还是白菜。”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

    屁，又犯傻劲。理智的何心眉鄙视自己。

    不是我的错啊，冤枉。是他，是他笑得我发晕。花痴的何心眉挣扎着狡辩。

    “——还有，既然你对相亲很抵触，为什么今天还会来？”

    何心眉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和平常一样，“不管是萝卜还是白菜，总不是我这类的就是了。之前那二十分钟其实全说的是废话，事实上，我不爱运动，我参加的唯一的体育活动是学校里坐看台上帮人加油助威。你想想，我要经常运动也不会这份量。还有，看书什么我也只看小说，专业书有一年多没碰过了。名著不爱看，《不能承受得生命之轻》字我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完全不明白，就翻了个一头一尾当作是看过了，和人聊起来只谈个结尾就行。《哈里波特》算不算人物传记？算的话那就勉强沾了个边。至于生活上，别听介绍人帮我吹。我是琴棋书画不会，洗衣做饭嫌累。不过假如遇上了喜欢的人，我想我可能会学着洗手做羹汤。”她听见自己蠢兮兮地絮叨个不停，不管了，死就死，早死早投胎。“你说相亲是多一次机会，我也知道机会跟处女一样珍贵，而且只有一次，但面对面假惺惺地，说着自己也不明白的话太累。孙医生，我大概就是这样的人，不会什么虚头八脑的，我真心实意觉得你挺好，如果你回去想想也觉得我还行，那就给我电话。”

    说完大口呼气，如释重负。“说出来舒服多了。”

    从上岛出来，心眉脑子一直定格在孙嘉皓困惑的表情上。

    笨死了笨死了。

    人，都是逼出来的。逼着逼着说不准就娴静慧雅了，装着装着就日久生情了。

    为毛又脑子充血变身二愣子？

    她闭上眼睛边想边狠敲自己脑袋，一脚踩空，打了个趔趄从人行道摔下车道。

    “猫了个咪的，才买的新鞋。”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长使英雄泪满襟。悲愤……

    电话响，她烦躁地翻包找手机。又是谁这个时候来捣乱？

    无语了，何心眉一看来电，差点泪两行。靠，这人每次跟赶圩一样总出现在她失败之后，掐指算过的？

    光着一只脚，左手拿手机，右手拎着掉了跟的鞋叉腰站在马路中间，对着电话嗥叫：“老宋，你还有一点，不是，还有一丝人性的话，就住嘴收线关机忘了我存在，多说一个字刺激我，济城人民绝不放过你！”

    “……我不过想问问，”宋书愚慢条斯理地说：“从上岛出来到现在我一直在后面喊你，你耳朵扇蚊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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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什么人啊这是？

    “翻白眼没用，张牙舞爪更吓不倒我。”

    闷头不说话也躲不过去？“宋书愚，你什么意思？仁义信智礼，你学哪去了？敲寡妇门，挖绝户坟。不祸害人的不做是不是？还教授呢！禽兽！我和你说，不许多问我一个字，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不许拿好吃的引诱我犯罪，不许把今天的事情传播给陈婉家的死耗子。”

    宋书愚象被响雷轰过，愣了神只望住她眨眼。

    “开车啊，等人来贴条罚款？”

    ……

    失态了，平常老宋对她说话就是这调调，今天怎么万分不顺耳一听就炸毛？

    “你也在上岛？”她想缓和气氛，可一想到他专门来看她笑话又气鼓鼓的，“别说是不小心遇上的，上岛的咖啡一向入不了大爷你法眼。听小婉说的？”

    红灯时他手指不停敲方向盘，转了灯才说：“我怕你又碰上上次的事，被人耍了还没钱买单。单纯的关心，你别误会。”

    “你关心我？你关心我的可能性和我能把自己塞进加小号的衣服一样低。”她小声嘀咕。

    他瞥她一眼，用心不良地笑，“不信？我也不信。”

    心眉怒目，悻悻说：“知道你不是好人很多年。”

    ……

    “我们去哪儿？”她打破两人间鲜少的沉默问。

    “送你回去。”

    “可我突然想吃烤串。”

    “怎么去？光着一只脚？还是先去买鞋？别指望我出钱啊，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说得我跟什么似的，我还没穷到要算计你钱包。”她弯腰把另一只脱掉拿上来研究，“一高一低走不了路，把这只的跟也掰断了应该能对付对付。”

    “拿你没办法，活着就为了张嘴。”

    “谁活着不是为了填张嘴？本来让人快乐的事就少，还委屈自己嘴巴何苦呢？我现在满脑子烤串，最好是羊肉串，想想已经是满鼻子孜然香。当作相亲失败安慰自己一下不行？”

    他这才露出笑容，调转车头说：“行，能想到吃证明还有救。”

    暴暴熊：老大，我回来了。

    拿铁咖啡：情绪不高，看来我也不用多问了。

    暴暴熊：……今天不想上坛子。拜托，把你们今天去小环山照片发过来，速度。

    拿铁咖啡：要谁的？我们几个大美人的还是那根名草的？

    暴暴熊：去，你们几个有什么好看的？

    拿铁咖啡：(≧▽≦)那就不好意思了，没有。

    暴暴熊：？

    拿铁咖啡：不是我卖关子，名草说突然有事，今天只能爽约了。

    暴暴熊：……

    拿铁咖啡：悲摧的是我好不好？为了给你们这帮色女谋福利，我可是自贬身价调戏名草无数次。

    暴暴熊：呕吐。==，我电话。

    她妈把电话递给她时呶呶嘴，“小孙医生。”

    “你好。晚上打了几次电话，常阿姨说你没回来。”

    “哦，你好。” 小心肝噗通噗通……何心眉控制住发抖的声音，“我和朋友去了吃烤串，太饱了又溜达到刚才回来。”猪啊，你就不会婉约点？

    “呵呵。今天坦率得把我吓到了，回来我总在想你说的话。象你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很少见——”

    她听见自己的吸气声。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你觉得呢？”

    矜持。何心眉，矜持。“我……”

    “不反对的话能不能给个手机号码？”

    噗通噗通……

    【什么叫置之于死地而后生？肥女终于翻身了】  BY 暴暴熊

    “别用眼神谴责我。”何心眉抱怨不停。“我二十多年头一回。以前你和你们家耗子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也没鄙视过你。你数数自己住了几天宿舍？我最后快成独行侠了。”

    “可我从来没有不接你电话。”陈婉控诉：“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是说两句就挂，就是干脆不听。”

    心眉委屈：“那是在等他的电话啊。他多忙啊，说是正式开始可见面机会一只手能数过来，我苦守寒窑不就是为了十分钟的电话谈情？”

    事实上，这一个月忽略太多，上班等下班、下班等约会、等不到约会等电话，没有和朋友聚会，没有上网灌水，生活的重心几乎全部倾侧在那个人身上。

    “豆丁，你妈妈现在是妇女了，我和她没共同语言。还是小正太可爱，来和干妈香香。”

    豆丁三岁了，五官象妈，轮廓象爸，上次听陈婉说在幼儿园为了争他的饼干两个小妹妹互相抓头发，何心眉笑得前仰后合，御封豆丁为幼儿园萝莉杀手。

    小家伙注意力在她肚子上，敷衍了事和她香了一记，趁心眉不防备一手摸上她肚皮，抬起脸眼里全是惊骇问：“干妈，你也有个小宝宝在肚肚里？”

    所有大人愕然失语，接着坐在巩香居中庭的陈婉老公爆出一阵狂笑，宋书愚背对着她们，只能看见肩膀抽搐，连陈婉也是紧抿着嘴竭力忍笑说：“臭小子，开始好奇了。这段时间经常问他从哪里来的，我只能老实说他是妈妈在肚子里种的宝宝。你也是，这段时间好像胖了一点点。”

    何止是胖了一点点。何心眉发囧，快乐的时候喝水也长肉怎么办？

    孙嘉皓送的那张健身卡一直丢抽屉里，看来真得用了。

    “很快乐？”宋书愚问。

    心眉拼命点头。

    和孙嘉皓医生恋爱是什么感觉？

    象记忆里初三的夏天，耳边是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吱嘎嘎和物理老头闷闷的没有起伏的声调，以及远处的蝉鸣，午后的暑热从每一个毛孔发散出来，熏得人昏昏欲睡，只有稚嫩的心底一颗青涩的小树苗苏醒了，怯生生地伸展开枝叶。

    她象怀着小秘密似的眯眼笑。

    路上霓虹灯闪烁，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快乐就好，有慧眼的人并不多。”

    “老宋，你这是在夸我？”她受宠若惊。

    他默默点头。

    “可我，总觉得七上八落的。”孙嘉皓很好，和她想得一样好。太好。

    老宋没回头。

    “我觉得不像真的。他太优秀，对长辈客气礼貌，对工作事业积极，对自己要求很高，完美无可挑剔。我配不起。”

    宋书愚目光锁在前路，过了一会才听他低声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你也足够配他。”

    没有完美的人？

    好吧，她承认，每个人都有缺点。没发现不代表不存在，也许是被其他东西蒙蔽了视线。

    何心眉回到家就在床上摊成大字琢磨孙嘉皓，他缺点在哪里？想来想去最后只能哀叹一声，他的缺点大概就是太完美太追求完美了。

    医院美女如云，不是因为追求完美，他会感情空白到需要相亲？相到她何心眉这样最挫的，估计他也始料不及。

    到现在两人还没有拖过手，上次去电影院也是一前一后。她想起上次见面孙嘉皓给她健身卡时说的话，“心眉，你很可爱，真的，不过我觉得能稍微瘦一点会更可爱。”因为那一句话，她回来举着镜子研究了半晚上，在脸上发掘可爱细胞，想象瘦脸后的样子。欢喜得糊涂了？那句话背后的意思为什么就没发现呢？

    他还是计较她的身材的是不是？

    啊……纠结啊，心眉拖过枕头来掩住脸哀嚎，既当教授又树牌坊的宋书愚，化粪池堵塞的凶手宋书愚，口水比SARS还毒的宋书愚，懒人精路倒尸宋书愚，你是存心害我是不是？为毛越安慰我，我心里越没底了呢？

    何心眉是实在人，一切臆测的危险都是纸老虎，况且在她妈的高压统治下生活了二十六年多，她的抗压性暴强。

    既然是事实存在，那就没可能掩耳盗铃指望所有人看不见。减肥就是了。

    乔筱雪接到省高教局面试通知书来济城的那天，何心眉刚把阳台上尘封的跑步机搬进房间。

    “放了跑步机一下子好挤。”她瞥见乔筱雪微微不悦的表情。

    “心眉，我听说你家几套房子，怎么还住东大？又不是市中心，坐车买东西什么都不方便。”

    爷爷的老房子拆迁赔了两套是在市中心，可爸爸不喜欢太喧闹的环境，“我爸爸妈妈上班方便就行了。我没所谓，有绵羊呢。”

    “禁了摩托车怎么办？没打算买车？”

    “没想过，不还有地铁吗？”

    “你还真容易满足。”乔筱雪坐在电脑桌旁修指甲，“怎么突然想起跑步来了？这玩意多少年没用过了？”

    心眉尴尬的笑，“也有十年八年了吧，我记得买回来就用过几次。”

    对方深深看她一眼，抿了嘴逗趣，“是谈朋友了吧？恋爱的人才这么紧张身材。”

    和孙嘉皓的进程连她妈也不想多讲，更别说面前这位了，心眉只是笑笑。

    “我可是一来就听干妈说了，看干妈表情像是很满意。什么时候带出来给老姐看看？”

    老姐！心眉甩一把汗，和您很熟吗?

    自从筱雪在他们家出现后，心眉感觉和妈妈的距离更加遥远。晚上她捧着碗默默往嘴里扒饭，爸爸又是寡言的人，饭桌上就只有妈妈的侃侃而谈和筱雪适时的奉承。心眉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人家是客人，没必要和你争宠，你想多了。何心眉开解自己。

    可是当乔筱雪谦虚地说“我是被家里环境逼得一定要上进才行，干妈，我可羡慕心眉，有个好妈妈好爸爸，一帆风顺的多享福？”她皱眉，直觉筱雪是故意把火引到她身上。

    果然她妈瞟她一眼，叹气说：“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对着我除了顶嘴就是顶嘴。我现在只盼着她找个有本事的女婿就行，多的也不敢想。”

    ……和孙嘉皓才开始啊，八字还没一撇，将来如果——心眉无语凝噎，不敢想下去。

    晚上两人在房间里，心眉网上潜水刷帖子，心绪不宁的不时看一眼床头手机。电话响起时她一跃而起，拿着手机躲进洗手间。

    他们两个的对话以孙嘉皓为主，向她汇报一天的工作，医院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对于心眉来说，能听见他的声音是一天的快乐。

    带着笑容回房，看见筱雪坐在她的位置上，她微怔。

    “看来还是要多装条分线，我还有台本本你能用，不然你也怪无聊的。”

    “等定下来再说吧，我也没网瘾的。”筱雪头也没回，“心眉，你常泡这个论坛？”

    心眉心里一紧，走过去移动鼠标将网页关了，抬头笑说：“只是偶尔上去看看八卦。”

    “我去洗澡，对了，刚才□□系统消息说有人要加你好友，我顺手帮你加了。”

    心眉打开消息管理器，点了那条最新消息上的个人资料。

    十位数的□□，一颗星星，没有地址没有签名，只有：蜡笔小新。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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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    拿铁在Q上说是小新主动问起暴暴熊Q号，她向来对小新印象不错，也就忽略了该先征询心眉的意见。心眉一问，她才后悔说自己太唐突了，连忙追问怎么了？是不是被骚扰了。

    心眉看着小新的头像由明到暗，连说没什么事，一个字没聊他已经下了。

    拿铁发个坏笑的表情：于是……准备勾搭了？

    假如是一个月前，某人主动来加好友，寂寞芳心说不准会窃喜窃喜。可是现在？她何心眉可是很有觉悟的！

    暴暴熊：我现在是有主的人了。别说出墙，连墙根也要绕着走。

    拿铁不相信，说以往对小新最好奇的是你，现在假撇清的也是你。

    心眉暴走：我是外貌协会忠诚会员好不好？谁知道他真人长什么样？说不准秃顶龅牙青蛙肚。现实里没人爱，要在网上找尊严。

    拿铁脑门上悬一滴巨汗：那你发帖子抱怨BF，说他嫌弃你身材不好。你不是双重标准吗？

    暴暴熊：(╯□╰)……话说回来，小新那个是申请了没多久的新Q哦，你能相信12岁以上的成年人会没有自己的Q吗？就算是来勾搭的，太居心叵测了吧。

    楼上C座浴缸里，某人痛骂：死小孩，装隐身就别加我啊。

    大清早的要不要人活啊？心眉不耐烦地对手机里的老宋嗷嗷吼。

    “是谁昨天说在家跑步会吵着家里人的？下来！”

    欲求不满是传染病？心眉出了电梯看见一张臭脸，还以为陈婉家的耗子没关好，跑东大了。

    “身体发福，受之于父母。我认命我弃权，再不说跑步减肥了。”才跑了半圈她就呼哧呼哧喘气。小腿酸胀能忍，胸口两坨肉东甩甩西甩甩才真要命。

    宋书愚小跑着退回来，一脚踢她屁股上，“继续。别瞪我，是你自己找我监督的。”

    心眉愤慨没法发作，咬咬牙坚持。不到一百米的样子再次停下，手撑着膝盖站东大体育场角落里，“有别的减肥方法吗？不用……”

    宋书愚坏笑：“游泳？”

    一身肥膘去丢人？靠，能想出这馊主意的绝对没人性。心眉瞄了眼没人性的家伙，一身白衣在晨曦里格外清爽，气定神闲的瞅着她，却满脸嘲笑。何心眉你太单蠢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昨天晚上就不该对老宋怀有哪怕一丝的愧疚。

    她妈昨天突发奇想，说要把乔筱雪介绍给宋书愚。

    心眉在吃宵夜呢，听见她妈说的话顿时楞了神。一条泡面挂在嘴角晃啊晃的，晃了三十秒才吸溜进去。“他们两个不合适。”

    “不合适？我瞧着挺般配的。”

    “筱……老宋、宋老师大筱雪太多了。”

    “怎么多了？男大女7、8岁正好，会心疼人。”

    “那你以前又和我说应该找年纪差不多的，好交流好沟通。”

    “你不一样，你还没定性呢。把你当闺女养还是当宝宝哄？筱雪不一样，她思想比你成熟，性格也老成。我说筱雪也就比你多吃了一年饭，怎么就不如人家孩子懂事？”

    什么世道？圆滑世故等于成熟稳重，善良纯真就是傻B单蠢。心眉端着面汤缩进厨房角落。好一会才抬头，“妈，你就不问问筱雪意见？一个穷教书的，她能看上眼？”

    “嗬，你当妈傻的？你宋老师年纪轻轻来东大第一年就买车，去年又换车，指着那份薪水有这能力？他副业有多少收入我看不下这个数。”她妈伸手比划一下。

    妈你也太小看人了，何止啊，那厮在外头烧杀抢掠……这一说才提醒了心眉，老宋在东大外的劣迹貌似她知道的还多点。那厮外表看似谦和，软绵绵一团棉花，不提防就被里面的针戳得肉疼。心眉泪啊，恶行斑斑的老宋蒙蔽了多少善良人的眼睛。

    “等会筱雪回来我和她稍略提一下，她也不小了，工作稳定下来就是个人问题——”

    想象乔筱雪成为她师母，长了一辈不说，那玛丽苏的化身隔三岔五的出现在她心眉囧囧的人生里……

    “妈，你就没听说过老宋……？”心眉跳起来，装模作样洗碗。

    “和你妈说话也讲一半留一半？”

    “没有，就是——算了，背后说人家闲话不好。”

    “……平常说起你报社同事争风吃醋包二奶的新闻也不少。”

    “哦，那不一样，老宋是我师长。再说了个人生活的选择，和大众伦理观点不同又不是什么罪过。”心眉象说错话，捂嘴说：“我什么也没有说啊，你别误会。”

    心眉逃窜回自己房间时她妈终于回过味，两手握拳挡住张大的嘴巴，“难怪难怪……”

    “还跑不跑？不跑我回去洗澡。昨天就说你三分钟热度，我是抽风了才信你。”偶尔有人擦身而过和老宋打招呼。“人家第二圈了。”

    心眉瞭望前方跑道，眼神哀怨。

    “别减了，就这样挺好。唯一一处能吸引人眼球的，减没了可怜的回头率也没了。”老宋眼神飘忽到不该飘忽的地方，意有所指。

    我……心眉握拳。笨死了，昨天就应该支持她妈牵红线将乔筱雪给宋书愚送作堆的，他们不是绝配简直没天理。

    “郁闷什么？谁说瘦才好看？球状也是身材。”

    心眉一把将老宋伸来拨她刘海的手拍开，“松鼠鱼，我咒你将来娶的老婆就是球状肉质物体。”

    老宋还娶不娶得到老婆？

    心眉和她妈再次于校内遇见宋书愚的时候，看见她妈同情又无奈又带少少鄙视的眼神时，她小心肝突突地跳。要是她妈把她善意的诽谤传出去了，老宋将来怎么在东大做人啊？

    “好在你提醒了我，不然真介绍给筱雪，那不是害了她。我怎么就没往那方面想呢？你宋老师来东大几年了？有7年了吧，难怪介绍女朋友他从来都是耍太极，一个推字推掉。我还只当是要求高，挑剔。”

    心眉想撞墙。“妈妈，我记得他以前有个电视台的女朋友，是我大一还是大二的时候。其实那天说的那些都是传闻，不做准。”她糊涂了，怎么那样误导她妈。就让老宋和乔筱雪配对好了，和她有什么相干？

    “有个词叫掩人耳目——”

    妈妈的话被爸爸打断，爸爸难得沉下脸，说：“太闲了都去找点正经事做。”

    一声令下，心眉抱头鼠窜回房。她怕她妈八完了老宋就轮到她的婚姻大事。

    她的婚姻大事。

    最近一想起孙嘉皓，心眉就叹气。

    和比自己强的人谈恋爱可真累。

    相亲头一天那种浑不在乎的劲如果代表了她斗志上的□□，那么她现在的情绪可以算是精神上的阳痿。和孙嘉皓同一海拔的期望不可能实现，毕竟落差太大，可她就是不甘心，高标准严要求的结果是把自己的信心摧残成渣。

    那天他送她回家时在楼下似乎是想吻她的，心眉心跳如鼓，脑子里只有“初吻”两个金光大字狂闪，双腿发颤几乎站不住。结果他嘴唇从她额头上轻飘飘划过去了，然后说“心眉，你满头汗！”说着还递来一张消毒纸巾。

    她颤巍巍接过纸巾，囧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汗多，孙嘉皓上次拖了一下马上去洗手，这次……他那么爱干净的人，随身带消毒纸巾擦手擦桌椅的人，今天之后一定会讨厌她的吧。

    孙嘉皓离开后，她后背已经潮乎乎一片。呆呆看着马六闪闪亮的小屁股在视野里消失，听见背后筱雪的轻笑，想到刚才一脸蠢相被人看见，更是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永不见天日。

    筱雪说孙医生看起来很不错啊，心眉你挑衣服眼光不怎么滴，挑男朋友眼光倒很好。

    眼里泛的是什么光？鬼火？心眉干透了的后背又冒出一层汗，“还行吧，他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生理心理都有。而且是典型的AB血型处女座。”然后巴拉巴拉开始讲星座岔开话题。

    把命运紧紧操控在手中是筱雪的信仰，她对星座血型看相算命塔罗牌一概没兴趣，打断心眉的话说：“这样你和他一起不是很辛苦？”

    心眉失语。

    她读书时的同学还有爸爸带的研究生中有些还不错，可那时候对恋爱结婚没憧憬。后来开始乖乖听话踏上相亲路，却再没遇见合适的。她妈说再挑挑就成了一颗老菜皮，后悔也来不及。老菜皮没所谓，她怕的是其他人的眼神。再过几年大家都成家立业，同学会亲戚间聚餐，那眼神，同情怜悯……她何心眉没有老宋那种无坚不摧的厚脸皮。孙嘉皓，除了严重的洁癖让她这个随便惯了的人有点无法适应之外，是她最满意的一个，也是她妈妈最满意的一个。辛苦也要不畏艰难迎头顶上。

    “我想法和你不太一样，如果我找，要找综合条件比我差的，但是经济条件一定要比我好的。”

    “为什么？”

    “好掌握啊。”

    “不讲爱吗？”

    “红楼梦你没看过？相爱的到最后都散了，搭伙过日子的继续搭伙。”

    “……”

    “你很爱孙医生？”筱雪侧脸望着她笑。

    心眉耳根发热，很爱？好像也不是，可是一开始确实是心动的感觉。究竟什么才是爱啊？象陈婉秦昊那样穷折腾就是爱了？

    不要了，貌似45度角仰望孙嘉皓，配合他的生活还轻松些。

    洗洗睡吧，没事瞎琢磨。

    躺下后又不安心，静静爬起来翻抽屉，拿出久不沾手的塔罗牌。

    ——正立的死神。

    ——分手，抛弃，对对方绝望，失去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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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    心眉对塔罗牌的评价只有一个字：灵！虽然只用过两次。第一次是高考，第二次是三年前爷爷病重。二十二张的大塔罗光洁如新，还是高二的时候涎着脸拜托宋书愚从香港买回来的。当时那厮指指封底的标价毫不手软地收了她两张百元大钞，害她足足两个月没闻过珍珠奶茶香。

    她想起抱怨减肥如炼狱时老宋的话“你选择45度角仰望别人，就别怪人以135度角俯视你。我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谈恋爱？欲擒故纵，若即若离，敌进我退，懂不懂？垂手可得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往心上放？”

    她怒极，说别把你那套理论往孙嘉皓身上套，这世界也有不无耻的男人。

    老宋嘴角的笑明显带着讥嘲的味道，拖长声音说：“我看……悬。”

    【谈恋爱一定要故作姿态？男人喜欢矫情的女人？】 BY 暴暴熊

    ——谁先认真谁就输了，不管是形式上还是心理上。

    9L  长鼻子小新

    何心眉输得很彻底。

    星期天和孙嘉皓的约会再次让她等足了半个小时，她平常踏准点或者提早十分钟到是常有的事，对她来说比约会时间晚三五分钟之类的恋爱技巧都是吃饱了撑的。孙医生偶尔迟到她也没所谓，男人嘛，事业重要。

    这天肚子饿得擂鼓，望眼欲穿地看着对面马路的雪糕店。越等心里越焦躁，越不自觉想起谁输了那句话。

    孙嘉皓来了之后看她脸色不善，忍耐而沉默地陪她在街上遛圈圈。心眉越发感觉没意思到极点。面对孙嘉皓和面对自家太后的感觉太相像了，谨小慎微，唯恐做错了什么，有脾气也憋着，怕暴露恶劣的一面。

    揪着孙嘉皓脖子把他提起来晃小鸡一样晃得他头晕脑胀，最后恶狠狠地问一句：“你究竟怎么想的？喜不喜欢老娘一句话！丫的快点头！”

    她不敢。

    “想什么想到笑出声？”

    心眉收起咧开的嘴角，脑子里残留高大清朗的孙嘉皓在她手中筛糠的样子，又不自觉笑起来：“我饿了。你加班吃了晚饭没有？”

    “我吃过了。饿了怎么不早说？想吃什么我陪你。”

    老大，你吃饭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在这里傻等吗？打个电话来说一声也行啊。心眉心里还在嘀咕，接着被孙嘉皓下一句话打击到了。

    “我能提点建议吗，心眉？我觉得你还是适合我们第一次见面那种风格的衣服，这样的，颜色稍微有点艳。”

    第一次见面？我的妈！那套黑裙子？那是我妈的衣服啊。

    心眉低头看看自己，牛仔背心里是丑娃娃图案的白T，就只有几颗水钻镶在丑娃娃发梢位置。艳？你直接说让我藏在黑暗里不见人好了。

    孙嘉皓注重饮食结构口味清淡，心眉憋着气跟他进了附近一家苏帮菜馆，进去了就后悔不迭，拎头想走人。

    乔筱雪在里面。

    乔筱雪终于拿到了省高教局的通知书，星期一就要去报道，今天大宴知交好友。

    她的大学生涯在东大，同级的两个好友还是心眉爸爸带过的研究生。眼尖的见到心眉当是筱雪一并邀请来的，远远已经在喊：“小师妹，这里。”

    心眉为难地看看孙嘉皓，解释说：“好像看见我爸爸的学生了。”他只皱了一下眉，又回复无可无不可的表情。心眉悄悄把微汗的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试探地握着他的。见孙嘉皓没拒绝，才硬着头皮走过去，那边已经在“小师妹，这是你男朋友？”这样打趣了。

    筱雪春风满面，众人间穿花蝴蝶一般轮番敬酒，照顾得滴水不露。酒意上了脸，更显得言笑嫣嫣。桌上都是年轻人，说话肆无忌惮，说到最后无非是宿舍里的笑料，老教授们的囧事，兴奋时笑倒成团，连向来沉默内敛的孙嘉皓也面孔柔和了许多。

    吃完饭还不尽兴，又去了附近的KTV玩到深夜。

    心眉后来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们俩是怎么联系上的。

    去洗手间时互留了电话号码？还是临别时那一对眼？

    当她透明不存在？玛丽隔壁的！！！

    她只知道后来那半个月，孙嘉皓大医生很忙，忙得爆膀胱。因为如果一个人能有小解的一分钟，那么也应该会有在电话里说句“你好吗？”的六十秒。

    直到发现他们俩有通电话。

    【被闺蜜挖墙脚，我该怎么办？】

    ——LZ，你确定那是你闺蜜？真正的闺蜜不会背地里捅刀子劈腿做小三。

    18L  暴暴熊

    ——小三的定义是什么？未婚的情况下最多只能算劈腿。而且还没领证呢，任何人都有再次选择的权利。

    31L  如若相思

    ——狗屁！没有领证也是确定了恋爱关系好不好？想重新选择那就直截了当和人说清楚，别吊着两头不放。还有31L的，选择的权利任何人都有，选择的目标满世界都是，为什么把手伸到好朋友碗里？朋友妻不可戏，连男人也有礼义廉耻，当女人的何苦为难女人？

    89L  暴暴熊

    ——顶熊熊。

    102L  长鼻子小新

    乔筱雪通电话时嘴边总有神秘的笑，见心眉进来，她会用淡淡的语气应付着，款款往门外客厅走。

    几次三番，心眉一根筋仍然没往心上去。

    晚上铃声响起，她习惯性当作是往常孙嘉皓下小夜班后的来电，睡得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闪亮的那只喂了一声。对方保持沉默谨慎的呼吸不说话，心眉半梦半醒间意识到错拿了筱雪的手机，推推身边的人说：“筱雪你电话。”

    乔筱雪拿着电话踢踢剌剌往阳台走的时候，心眉望着她的背影，胆寒手冷，脑子却清明无比。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孙嘉皓的号码存在筱雪手机上，只有一个S字母。

    心眉问陈婉该怎么办，陈婉说还能怎么办？他心都不在了，甚至从没来过，你管他是死是活？如果是挽留，为那种人值得吗？自贬身价。

    心眉抓狂，说我就知道问你没用，你有死耗子哄着宠着，怎么懂得被喜欢的人欺骗背叛的感受？

    陈婉无奈，摊手说：“心眉，你想做什么已经有谱了是不是？你问我的意见就是想让我支持你，好，我支持你，一脚把那对踹去千里之外切。”

    心眉闷声不说话。

    “很难受？想哭就哭，没人笑话你。”

    她伏在陈婉肩膀上，眼里无泪。

    “妈妈是我的，干妈你走开。”

    “小坏蛋。”心眉握住抓着她衣袖的小手，小家伙没多大的力气，脸上表情倒是很凶悍。心眉莞尔，“臭小子，你妈是我的，接下来是你爸的，最后才轮到你，一边去。”

    豆丁拎眉鼓眼，小嘴嘟老高，就是不撒手。

    陈婉一把把儿子抱怀里，笑说：“还能笑，证明还有救。”

    “你被老宋策反了？连说的话也一字不差。”

    心眉心情诡异的平静。回家照常刷刷坛子，去开心网收菜，顺便偷几个瓜。

    长鼻子小新才加入开心大军，可怜兮兮地种了几株高粱。心眉砸砸嘴，无视高粱下条条粗肥的害虫，跳去其他人园子。

    乔筱雪进门看她玩得不亦乐乎，暗自摇头。

    心眉从镜子里看见她表情，于是笑，“觉得我胸大无脑，没有志向俗不可耐？”

    乔筱雪微怔，然后也笑着说：“你有你的生活，我也不能把自己的标准强加到你身上。”

    心眉偷了最后一个西瓜，转身说：“可你已经侵犯到我的生活里了。”

    乔筱雪收了笑，看着她没说话。

    心眉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僵。“我妈把你当自己女儿，对你比对我还好——”

    “忘恩负义？背后捅刀子？心眉，别拿施恩的语气说话。一件事归一件事，捅刀子的不是我，是你所谓的男朋友。”

    心眉吸气。

    “他主动留联系电话，他主动联络我。你不见我每次通电话语气都很冷淡？这样的男人亏你把他当成宝，除了样子好看点家里环境不错，其他一无是处。”

    “那你不一口回绝他？你存心气我？自己不要也要祸害别人？”

    “为什么拒绝他？”乔筱雪纳闷，“多个朋友不是坏事。谁没有个头痛脑热的时候？认识个医生还是不错的。”

    这是理由？心眉傻眼。

    “他那种龟毛性格你也顶得住，真服了你。第一次见他拿消毒纸巾来回擦筷子我几乎笑出声，这样诸事挑剔的人，心胸广阔不到哪去。心眉，不是因为他的外在条件好，我估计你也早忍受不下去了吧。”

    心眉被雷劈得里嫩外焦。“我们两个怎么相处是我们的事，再龟毛也是我男朋友。你背着我和他联系半夜三更聊天打电话，别和我说是头疼脑热咨询专家。阿弥陀佛你乔大小姐瞧他不上眼，那也拜托你有多远走多远。”

    “你把他当男朋友，他有没有把你当女朋友？”

    筱雪盯着心眉看，心眉不客气地回瞪。

    “他好像没把你当女朋友，我还问过他来着。他说你们谈好了只是试试，没有确定任何关系；他说他欣赏你的性格，可是性格不能涵盖全部；他说他是正人君子，连拖手也不过三分钟，你们是纯洁的朋友的友谊。心眉，他有说过你们是男女朋友？”

    ……

    “我就说了，”乔筱雪叹气，“第一次恋爱其实爱上的根本不是那个人，而是幻想里恋爱的感觉。换个角度想，我说不准还帮了你的忙。”

    “我有劳你大驾为我操心替我排忧解难？想偷就偷、想抢就抢，明着来，别在脑门上刻‘纯洁’，我恶心！”

    “他那种人，只看他外表多少人前仆后继地扑上去？心眉，你根本吃不住他，早晚是这结果。说到抢，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抢。”

    “心眉！你们在说什么？你爸爸说在书房就听见你们吵架。”妈妈敲门问。

    心眉听不见，脑子里轰轰得阻挡了其他一切声音，眼前乔筱雪的脸逐渐放大，关心的表情令她反胃作呕。

    她猛地扬手抽上那张脸，恨恨说：“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打！”

    玛丽隔壁：ma li ge  B——（儿童勿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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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    “松鼠鱼！呜呜呜……”

    宋书愚把死死扒在他大腿上的两只爪子拍开，饶有兴致在自家门口蹲下来。

    何心眉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穿的是蓝底子一堆熊脑袋的老头睡衣，脚上一对毛茸茸长耳朵脏兮兮看不出什么动物的拖鞋，蜷缩着俨然一肉团。眼里含着两包泪，看见他象见了亲娘似的，泪水几乎夺眶。

    宋书愚摸着下巴还在细细打量，听见她又呜咽“松鼠鱼，呜呜，我离家出走了。”他忍俊不禁，噗一声笑出来。

    “这是唱哪一出？”宋书愚想起她高二那年，她爷爷第一次中风，家里忙得团团转，这死小孩也是一副可怜虫样子来他门口讨饭。他提高警惕，“家里没泡面了？楼下超市关门了？电脑被你妈砸了没法上网？”

    “不是啊，我是真的离家出走了。”心眉瘪嘴，委屈得想上吊，“我妈帮外人不帮我，还骂我说没家教，我快被气疯了，哪有这样的妈啊，我是不是她亲生的啊，我就不服气了，明明被人害了的那个是我啊，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只帮着外人数落我啊，还说我小孩子气不懂事，我已经够懂事了啊，我的小手提给她用贝佳斯面膜给她用时空胶囊给她用最后还把男人也给她用，我委屈谁明白啊——”

    宋书愚只听见一连串啊啊啊啊，好在最后两个字“男人”听明白了，慢悠悠问：“就这样就出来了？”

    她用力点头，“不把我当女儿，我也不要那个家了，自从我爷爷走了我也不想活了。老宋，我爷爷几次托梦给我说想我了你知不知道？”

    “你没说过。”

    “是吗？那是我忘记说了。呃，刚才出来的时候脑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拿，没手机没钱，我没办法打电话给你给小婉。”

    ……宋书愚头疼，这死小孩一遇上大麻烦脑子就短路，说话缠夹不清的，想到哪头揪哪头。

    “在这睡了一觉好冷啊，这都几月份了晚上还冷啊。好想吃碗热乎乎的鸭血粉丝汤，你家里还有没有泡面？”大概是想到粉丝汤，她眼里的泪腾地消失了，囧囧有神地盯着他，期待他答个“有”字。

    “你等等，我说我们不能蹲这里说到天亮的是不是？这楼上楼下出出进进看见都不好。心眉听我的话，先回去，和父母吵架没有隔夜仇。睡一觉起来慢慢解释。”

    她不说话了，眼睛又涨回两大包委屈。

    宋书愚站起来拖她，“我先送你回去。”

    心眉手撑在地上往后退，“不稀罕你送。不乐意收留我拉倒。以后咱们没朋友做，到今天为止。”

    宋书愚松开手望着她笑：“行，这可是你说的，别怨我没良心不管你。”

    他当真背过身子拿出钥匙开了门，心眉一跃而起扑过去，才挤进一只脚就被他踢出来，瞬间门被他关上，撞了她一鼻子。

    他真不管了。

    心眉气得拿指甲挠门，兹拉兹拉兹拉……

    “死老宋，懒人精路倒尸，假模假样装bility，专家无情教授无义，眼睁睁看我泥足深陷也没说帮忙拉一把。”越说声音越小，“你借我二十块钱我打车去找小婉行不，总不成这样的晚上叫我穿拖鞋一路走去中山路？我是松紧带的裤子啊，被奸杀了怎么办？太没良心了吧，老宋，老宋！”

    靠，不理她，黑心黑肺黑肚肠的家伙。心眉坐地上恨恨地咬指甲，忽然嘿嘿笑起来，知道宋大叫兽怕鬼，“你有本事就在屋里躲着不出来啊。小心你屋里那几只猛的，特别是镜子边那个黑头发遮脸穿白袍子的，上回不是我爷爷拉着我，我差点和她卯上了。还有厨房那几只爱玩调味瓶的……”

    门一下被打开，她没坐稳，一头栽下去，亲了他拖鞋一口。恶——她擦着嘴巴仰望，正对上一张大便脸。猫了个咪，该生气的是她好不好？大爷他生哪门子气？

    “我打了电话给你爸爸，说送了你去陈婉家。知道你甩了门出去家里人急成什么样了不？”

    “不知道，不想知道。”她闷闷说。

    “起来。”

    “不起来，我没地方去。”

    “小屁孩，不起来我怎么换鞋送你去找陈婉？你打算坐我脚上到天亮？”

    “我饿了。”她只敢看自己手指。

    “去陈婉家叫她喂饱你。”他没好气。

    “我怕我还没吃饱，她家那只耗子先把我生吞活剥了。”

    ……

    “随便什么面啊粉的都行，只要能填肚子的。”

    他掉转车头，心眉得逞地笑。

    “你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穿成这样还敢大模大样往这里坐。”

    “吃饭大过天。”她把睡衣袖子挽起来，一副等着开饭的架势。

    油腻腻的桌子上还有两只没来得及收的脏碗，这铁算盘，多花他一毛就肉疼，真的就只带她来吃碗面？

    “别那样瞅着我，也不看什么钟数了。”

    宋书愚虎下脸，心眉不敢放一个屁，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忍。

    牛肉面上来时，她乐得眉开眼笑，浇上两大勺辣椒油马上开动。吃到大汗淋漓、郁气从毛孔散干净爽得一塌糊涂时，她才抬头，嘴里还砸吧着最后一片酱牛肉，怔怔问：“看我做什么？别指望我帮你解决那碗，我减肥呢。”

    他象在想什么，突然笑起来，“小屁孩，刚才还稀里哗啦的，一碗面就哄高兴了。”

    “当然高兴了，我这叫因祸得福，终于能搬出来自己住。你知道去年我磨了我妈多久？我妈说大学放我在宿舍住了四年不能再放任了。后来不是因为调部门的事把她给气着了，我还会继续磨。等会见了小婉就问她借钱，明天我就租房子去。”她星星眼，“我自由的日子开始了。”

    宋书愚没说话，数着面条似的一根根挑着吃。“和孙医生同居？”

    心眉没防备他问这个，一粒辣椒籽呛进鼻子里，捂着脸咳了好一会，擦着眼泪说：“我们已经古大白了。”

    老宋手中的筷子立在碗里好一会。

    心眉感觉脸上还有些湿，手背抹过又笑笑说：“好辣。”

    “今天说的分手？他提的？”

    “哼，怎么可能？总要给我一次甩人的机会吧。”她底气不足，知道自己笑得难看，“事实上还没说呢，明天。”

    他问她吃好了没有，见她点头也丢了筷子站起来，“早点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窝在座椅里蜷缩成团，闷声问：“我妈老同学的女儿，就是住我们家的那个你见过？”

    “远远看过。”

    “很漂亮是不是？”

    “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没眼光。”

    宋书愚扯扯嘴角，“眼里的企图心太盛。”

    “那有什么，样子好看就是本钱。”她蔫不叽叽耷拉着脑袋。“孙嘉皓和我刚才一样，明明想吃鸭血粉丝汤，吃不到的情况下牛肉面也行。我对他来说就是那碗牛肉面，乔筱雪就是鸭血粉丝汤。就是这样。”

    ……

    “老宋，你在听吗？”

    他没回头，探了一只手来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脑袋上揉乱了她的发。

    “我现在脑子很混乱，愤怒，被人欺骗，气我妈妈不公平，恨自己没长眼看错人。可是只有愤怒没有伤心。是不是真象乔筱雪说的那样，第一次恋爱爱上的是对爱的憧憬，不是那个人？”

    她等他的回答等得昏昏欲睡，他才说：“没事，就是一场‘练爱’而已。”

    “是啊，不过是场恋爱，还是单方面付出的恋爱。”她点头，沉默了一会又絮絮叨叨地说：“老宋，明天能帮我带点衣服来吗？我不想回家。还有我的手机手电，还有我的幸运手串，在床头柜上……还有黑色的大外套里藏了一千多的私房钱，别给我妈发现了……”

    他抿嘴，“还有什么？”

    没听到她声音，他回头，死小孩头歪向一边已经开始呼呼了。

    “小婉婉。”心眉伏在陈婉肩头作势欲哭。

    秦大耗子无语问苍天。

    宋书愚没人招呼，只能自己进厨房倒了杯水。

    好在豆丁已经被哄睡了，不然又多一只大呼小叫的小猴子。

    陈婉拍拍心眉肩膀说没事，爱住多久住多久，两三年没有试过躺一张床上聊通宵了。

    秦大耗子眼睛只剩眼白。

    “你接的烂摊子干嘛要我来收拾？”他小声问老宋。

    “我这两天就劝她回去，或是找个房子给她住下来。”

    秦昊顿时觉得两人三十年的手足情真不是盖的，打蛇随棍上：“你湖边那里不是空着吗？不如现在——”

    宋书愚猛地侧头，“你还算不算兄弟？”

    “我就是因为是兄弟才提醒你，这样的——”

    宋书愚目露凶光，秦昊把机会两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接着听见何心眉在另一头对陈婉信誓旦旦：“你放心，我没事。我就算是坨屎，也有个命中注定的屎壳郎。”

    宋书愚手一抖，半杯水倒了出去，耳边是秦昊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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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    第二天一早照往常一样爬起来上班，恰逢清明，去长平公墓采访的重担落在心眉身上。下午回来时灰头土脸的，鞋尖上全是泥，肩膀挂着层层香灰。

    赶稿时听人喊有人找，心眉下楼一看，嘟着嘴走过去，不情不愿地喊了声爸爸。

    何峰很无奈的表情，问：“吃了午饭没有？”

    她点头。“你是劝我回去的？不要，回去看见乔筱雪，我又手痒，到时候又要给妈妈骂。”

    “别和你妈怄气，她说的也对，再怎么着不能动手打人，有道理也输了三分。”

    心眉何尝不知道自己太冲动，不过再来一次，只怕会抽得更狠些。

    他爸看她不做声只能叹气，“筱雪半边脸肿着，今天请假在家，说是过两天就搬去单位宿舍。你还笑，你这孩子——”说着就要来拧她鼻子。

    心眉往一边躲，瞪大无辜的眼睛，“你是妈妈派来策反我的？我意志坚决的很，这回铁定要自己一个住。爸爸，不如我们俩都搬出去，有你照顾我也够了。爸爸，爸爸。”她拖长尾音央求，也不管就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

    “……咳，说的什么话？不怕你妈明天拎着你耳朵一路拎回家？”

    “有你挡着怕什么？我妈是百炼钢，你就是绕指柔。爸爸，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对你这个小祖宗有什么办法？”

    心眉嘿嘿笑，爷爷还在的时候每回她闯了祸也是小祖宗小祖宗地捶胸顿足。

    “心里好受点了？”

    她盯着自己脚尖点头，谁叫她没人家韩红的命，只有韩红的病？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以辩证的眼光看事物。”

    “……爸爸。”

    “这个拿着。”

    心眉接过信封，两眼精光直冒。

    “在外面不用钱？住人家家里太久也不好，等夏渡路的房子租期到了，我瞒着你妈租下来。钱尽管用，不够了和爸爸要。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心眉一脸呆怔，反应过来搂着老爸急急吼：“好家伙，原来攒私房钱的不止我一个。战友啊爸爸，我们受压迫太久了。”

    假装坚强的感觉很不好，心眉吸吸鼻涕，冒着小雨蹲在市一医院门口自己的小绵羊上。不知道孙嘉皓上下班时间，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只知道想看最后一眼。

    她记得自己在论坛上发过一个帖子，关于同性缘。

    那个帖子是这样的——同性友爱的人为什么总是没有异性缘？同性间人缘好的现象是否代表不具竞争性？从某种层面上看，人类社会就是进化了的动物世界。存在感太弱，对其他的同性来说没有潜在的威胁，所以……

    她印象最深的是小新的回复——潜在的威胁感因为不易觉察才被称之为“潜在”，任何人都有机会成为别人成功道路上的绊脚石，等你某天发现自己获得这种殊荣的时候，嘿嘿……

    小新那两声幸灾乐祸的奸笑此时萦绕在耳边，她无语凝噎，她何心眉何德何能，竟然也会成为竞争的对象，虽然还没交手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医院门口长期有个老头摊煎饼果子讨生活，“姑娘，要不要加鸡蛋？一个加五毛。”

    她认真权衡了一番，下定决心说不要。转头又唤：“大爷，要，只加一个。”

    香喷喷的热乎乎的煎饼捧在手上，她混着雨水一点点吃下去。

    “来医院探病的？”下雨没生意老爷子很无聊。

    “大爷，附近有没有花圈铺子？”定一个送去给孙嘉皓，顺便悼念她的初恋。

    “有，前面转左进了巷子最后面。这人啊，生死有命，姑娘你别太伤心了。”

    ……

    “我在这摆摊几年见过太多了，三四十岁的富贵人还不如我这命贱的老头，进去几天‘啪’一下说没了就没了——”

    心眉差点被噎住。说的不像医院倒像是屠宰场，嗯，孙嘉皓就是宰割了她初恋的侩子手。

    “——所以，这人嘛，命随天定，活着一天乐呵一天就好。”

    可不是，心眉眼中忽闪，这老爷子全身散发智慧的光啊。

    她把最后一小块饼吞下肚，拍拍手语气坚定地说：“大爷，谢谢您了。我这就去买花圈。”

    “孙医生。”

    “……心眉？！我打了几次电话，你——”

    “嗯，我不想听，直接挂了。”

    “……”

    “我们这个月广告收入少，电话费只报一半。省点废话哈，我就想知道一样，乔筱雪说是你主动给她电话主动约会她，是不是这样？”

    “……是。”

    很不错，没有左右推搪，值得表扬。“你说我们谈好了只是试试，没有确定任何关系；你说你欣赏我的性格，可是性格不能涵盖全部；你说我们只拖过手，总共不到三分钟，所以我们是纯洁的朋友的友谊。是不是？”

    “心眉——”

    “在你看来，你就是朵鲜花，插在我这堆牛粪上？我想说，如果你也算鲜花，以后没牛敢拉粪。电话里你看不到我口型，我想说的就是‘卧-草-泥-马-勒-戈-壁’，叫你插几根秃毛装天使！还有最后一句，祝你们一对鸟人幸福！”

    医院是生与死交替的地方，心底那棵小树，怯生生的一片青涩，在这里萌芽在这里枯萎。

    她挂上电话咂咂嘴，“草，雨也是咸的。”

    几天后，老宋说帮她找到一处房子，叫她去看看。

    心眉眼珠快爆出来，“四房？我要那么大做什么？打滚？还有，我每月工资多少？交了房租然后白天上班晚上抢劫过生活？”

    陈婉掩脸笑，“先吃饭，边吃边说。”

    摆好桌子，豆丁小屁股先霸住心眉旁边的位置，宣告：“我要和干妈坐。”

    秦昊连连点头：“这下好了，连我儿子也被拐了。”

    陈婉和心眉连续聊了几夜的天，最后连豆丁也不甘寂寞爬上她们的床，听到揉眼睛才睡。陈婉知道自己老公在儿子床上抱着枕头唉声叹气的悲愤难耐，嘴上笑，眼睛扫过去，冲老公努努嘴。

    秦昊恍然，站起来边往厨房走边和宋书愚说：“兄弟，坐我那儿去，看着我儿子。和他干妈那种肉食性动物坐一起，连一根青菜叶不碰的。”

    宋书愚挑挑眉，没理会也没反对。

    何心眉兀自不觉，拿着一双筷子做兵器，和豆丁你来我往的，打得火热。

    “小心，别戳着眼睛了。”

    听老宋一说，她觉得也是，收了筷子说：“其实，我已经找到房子了。就在报社附近，市公安局的老宿舍。一楼不太敞亮，不过一房带个小客厅挺好的。而且单身住那里安全啊，想想周围全是荷枪实弹保护我的，睡觉都踏实。一不小心，遇上个警章帽徽六块腹肌阳刚气能冲晕脑门的大帅锅——”

    秦大耗子：“保护你36D不被打劫？”

    小婉：“心眉，你昨天才发誓脱离外貌协会——”

    宋书愚：“你省省，一楼潮湿——”

    豆丁：“干妈，我也要，警章徽徽！”

    心眉深刻领悟到自由的不易，捂脸，“吃饭，吃饭。”

    最后心眉还是拒绝了老宋的提议，临湖的房子啊，小高层、大露台，那搁任何一青春偶像剧里都是□□、不，爱情发生的背景板。湖边穿仿版阿迪达装模作样跑步时，小区便利店里咬牙狠心掏出最后二十大元买一小块进口巧克力时，离小区半公里地下了公交转出租然后在门口付钱转身撞上名牌跑车车轱辘时，都是发现钻石帅哥或多金阿伯的机会啊！

    泪奔……那不是她何心眉的生活。

    从老宋车上下来，何心眉拎着自己的小包，几件换洗衣服，怀里抱着手提电脑仰首阔步迈向新生活。

    “这门钥匙，有点问题。”门开了钥匙拔不下来。她满头大汗，一只手使不上劲，把怀里的电脑抛给宋书愚。“你先进去坐。”

    “我来试试。”

    “不用，”她看一眼老宋修长的手指，实在不忍心。“我上次来看房子就这样。”脚蹬防盗门，手上用力，深呼吸。哐当，钥匙拔下来，她往后栽。“老宋，啊啊——”

    宋书愚眼明手快，抱了个满怀。

    “我说我来——”

    “你来摔着了我扶不住，人高马大的——”

    对面门打开，“何小姐，今天搬……”

    心眉干笑，挣脱出老宋怀抱，“是，李阿姨，以后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以后就是邻居了，要帮忙随便说。你们——是同居？”

    心眉回望老宋一眼，那厮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她骇笑摇手，“不是不是，绝对绝对不是。我保证不是。”公安的家属警惕性也这样高？繁荣稳定有希望啊！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你不是解释过了？”

    “……”

    “就一张凳子？”

    “你坐就是了，我搞卫生。”

    “房租和押金交了还有没有生活费？”

    “有的，我爸爸有小金库。”

    “稍微收拾下我陪你去看家具，这张床喊人来搬出去扔了它。小婉说送了豆丁去幼儿园就过来。”

    “好。——这是什么？”何心眉眼珠弹出来又及时收回去。

    老宋变戏法一样，指尖勾着条男式内裤，还是夏威夷风格，橘色大花。在何心眉眼前晃啊晃的，晃得心眉眉心直跳。

    “挂阳台上，防贼防盗防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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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    何心眉瞪着妖娆的内裤足足呆滞了五十九秒，抬起头来只有一个问题：“你洗过没有？”

    宋书愚一幅“你又抽风”的表情：“为了你专门跑去买的。”

    “这颜色……”

    “深色的晾上去谁能看见？”

    可这style也太惊怖了吧！！！“……咳咳，挺好，嘿嘿，这花跟小桔灯似的，十公里外都能发现它的囧囧光辉。”她还是不确定是不是老宋的私人财产，食指拇指拈起小小一角，转了一圈才发现别说衣架，房间连个钉子也没有。

    靠，这玩意挂哪？

    “先装你包里，等会买了东西回来再晾上也行。”

    心眉崩溃：您老的意思是我随身带着它去买家具逛超市穿行在济城的小风里？又不是护身符！

    “102，102在不在？”

    这公安家属区就是不一样，喊门跟喊牢号似的。

    “到！……在，在。”心眉拿起门边的对讲机才发现失灵了，回头和老宋打了声招呼蹭蹭蹭跑出去开铁闸。

    “送货。”门口两个小子穿着XO电器的制服。

    “你们搞错了是不是？我没订什么电器。”她回头问身后的宋书愚：“你订的？”

    宋书愚摇头。

    打头的一个掏出一叠单据翻出几张看了看，“没错，XX路OO号102。”

    心眉接过单据一看，付款人常慧，心情跌至谷底。“没错，进来吧。”

    两个小子把空调电视装好调试过之后告辞，心眉坐在唯一的凳子上象老僧入定。

    宋书愚罚站许久，没奈何，“手指头有什么好看的？”

    她抬起脸，眼中是真实的银光：“我妈妈不要我了是不是？”

    “说什么？不要你会给你送这么东西来？”

    “那不就是让我安心住，不用回家了的意思。”她又低下头，“我太让她失望了。”

    他蹲在她面前，几次伸手最后还是落在自己膝盖上。

    “……怎么努力也没法让她高兴。白活二十多年，浪费大米。”

    “当米虫也是一种幸福。”

    “松鼠鱼，不带你这样安慰人的。”

    “那要怎么说？”

    “……应该说，你是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现在潜能还没有发挥，有朝一日你的万丈光芒能让众生炫目……看着我干什么？”

    老宋目光深沉：“……sorry，我是艺术家，凝视美女是我的工作。”

    心眉捂嘴暴走：“别拦着我，我要找地方——吐。”

    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搬家装网线最重要。

    客厅的电视里小S不停狂笑，蔡康永话语急促。心眉第一次独居，发现家里没人声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视。

    她趴在床上对着电脑呵呵笑，进了群里才露个头就被一顿暴打猛抽，纷纷谴责她有异性没人性，谈起恋爱把一干姐妹丢在脑后。

    她终于逮着空发了一行字过去：俺已经恢复单身了。

    群里静了一会，态度忽转，连连的安慰话把她那句顶到看不见。

    心眉问最近坛子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拿铁说前几天有人发了个“可怜可悲的富家女”的帖子，结果引发所有人抨击，言辞最激烈的是小新。拿铁说小新那家伙平常蛋腚无比，老是副一言道破玄机的莫测高深状，没想到骂起人形同悍匪。

    心眉起了兴趣：我去看看。

    拿铁：那个帖子的LZ战斗力太弱，已经遁了。你搜索一下，估计沉到下面五六页。

    暴暴熊：O(∩_∩)O哈哈~

    拿铁：熊熊，你和小新真没有□□？

    暴暴熊：PIA飞你。无限PIA……

    拿铁：你不在他也潜水，不是那个帖子我还以为他也闹失踪。

    暴暴熊：ORZ……老大，你想象力太丰富了。这能说明什么？

    拿铁：那他要你的Q干嘛？又不见他问别人要？老实交代，真没联系过？

    暴暴熊：我怎么知道他要干嘛？说不准吃饱了撑的，或者是梦游。最后一次重申：没联系过。

    我靠，700多回帖！

    心眉瞪大眼，这算是本年度坛子里最红的一贴了吧。

    被抨击的帖子发帖人ID叫如若相思，心眉隐约有点印象，想想省起是那个在她的帖子里说婚前有再次选择权利的论坛新人。

    如若相思讲述自己的一位同性朋友，该女出生名门，家中丰渥，可惜不思进取，浑噩度日，最让人怜悯的是体型肥胖，言辞粗鄙，以至于物质条件也不能做倚仗，恋情一一告吹。

    不思进取，体型肥胖，一一告吹的恋情，心眉心想这不是说我吗？可再看出生名门又不太象，她家最多只能算书香。

    她去泡了杯麦片来慢慢看。

    LZ一开始怜悯的口吻倒还不至于惹人厌憎，只是在几个回帖表示她语气带了点葡萄酸时不蛋腚了，一一回帖，用词刻薄恶毒：“她那身肥猪肉我有什么可羡慕的……”

    你大爷的！心眉不自觉地用了秦大耗子的口头禅。猪肉怎么了？最□□的就是肉价！

    坛子里心眉见过几个姐妹，也有体型和她相差无几的。一看肥肉两个字，顿时跳起来开掐。那LZ实力不弱，字字犀利，于是，混战开始。

    心眉越往下看越憋气，直到小新出现。

    小新第一个回帖：无图无真相，请LZ上照片，让我们见识下什么叫美女。

    小新第二个回帖：扭曲的心态、扭曲的人生……

    小新第三个回帖：……

    小新最后一贴：娶老婆只认脸是最糟糕的投资决策，美貌的消褪等同于固定资产超速贬值，投资回报率之低只能短线操作，不宜长期持有。

    小新，乃太伟大了！乃太无敌了！虽然乃将女人物化这点让偶有些小鄙视，但素……乃……偶膜拜，无极限膜拜！！！

    乃开心网地里锄草捉虫的活小的以后全包了！！！

    心眉主动点了小新头像，发了个你好的笑脸过去。

    没办法，太爱他了。哪怕他现实里秃头龅牙青蛙肚，丑得一塌糊涂，他也绝对是她的知己。

    这一聊一发不可收拾，原来这家伙这么有趣。而且貌似去过不少地方，见识不凡。

    最后她问：能经常找你聊天吗？

    小新：无任欢迎！不过，我一般只能晚上上线。

    暴暴熊：（笑脸）那我先下了，88。

    几公里外，某人瞅着屏幕咬牙切齿：死小孩，和别人说话就记得要讲礼貌？

    心眉生日收到不少礼物。

    爸爸给的大红包及时缓解了她的经济危机；小婉知道她爱水晶，送了一串极品的碧玺手串；轻眉远在贵西，寄了一整只真空包装的腊猪腿，心眉盘腿抱着巨大的猪腿坐在窄小的客厅中央，手上戴着珠光宝气的水晶数钞票，幸福得几乎流泪。只有宁小雅，哼哼……

    她眼睛扫过桌子上快递来的包装盒，抓起往衣柜里扔，“宁小雅，今天我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你老公阳痿一年，我保证□□跳蛋震动圈给你送个齐！”

    回到报社，同组好几个见了她说“生日快乐”，连老董看她的目光也比往日要慈祥。

    她预感不妙，例会完了问小杜：“怎么了这是？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你不是单身吗？不是今天生日吗？”

    小杜问一句她点一次头。

    “我们在合计送什么礼物好。”

    “呵呵，这用得着神神秘秘的？我都一把岁数了也不用什么礼物，晚上我做东找个地方聚聚，大家赏脸来吃饱喝足就行。”

    “重点不在这里。今天怎么也要给你找个单身大帅哥。”小杜看心眉一脸费解，闷笑说：“送你一个419对象才够应景是不是？”

    “……？”

    “心眉，你今天好迟钝。”

    “……我”心眉把靠字吞进肚，“我、我、我要辞职！”

    妈啊！为什么你在白羊的最后一天4月19号生我？

    晚上一伙人去了巩香居吃饭。

    心眉以往在小婉这里蹭饭的次数太多，今天铁了心要自掏腰包。可是在报社人缘太好，同组的以前财经组的，勾肩搭背而来，算算差不多两席。

    这把她急得暗地里跳脚。

    她工作后工资如数上交，再由太后分配零花。所谓的私房不过是跑财经线时的一点外快，加上历年的压岁钱。平常大手大脚的没攒下几个子，这次一搬家捣腾个干净。爸爸的红包她蛮以为能过个生日，可看这形势，等会还要去拼酒……呜呜……丢人啊，不想活了。

    左脚换右脚时，把周围人想了个遍，小婉和耗子是绝对不能找的，那不是明摆着白吃吗？

    其他人……

    无语了，为什么每次倒霉的时候就只能找松鼠鱼？

    “宋老师？”她期期艾艾地装可怜。

    “……”

    不说话！心眉能想象老宋提高警惕，鱼毛根根直竖的样子。“宋老师？”

    “遇上麻烦了？”

    “江湖救急啊老大。”

    “说清楚点。”

    “我在小婉这里，生日请同事吃饭，怕是不够钱。就借一个月，我保证下个月拿了工资一定还，我以人格保证。”

    “请客就没想过请我？”

    在磨牙？囧，您老还差一顿吃的？更何况，你明知道我生日也没送我礼物啊。“那不是，打算明天请的吗？”

    “……你等我。”

    心眉长吁一口气，对着洗手间镜子，整整衣领。

    谁说的？金钱和□□一样挤挤就有的。

    她没挤过，以后……握拳！挤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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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

﻿    第 11 章

    听老宋说了声你等我，心眉没来由的心安。

    她坐下来照常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眼睛不时瞟向门外翘首以待。

    巩香居门口照壁出现熟悉的身影时，她和座上各位打了个招呼，屁颠颠迎上宋书愚。

    “怎么不给我电话，我好出去——”

    宋书愚不搭理她，先问陈婉呢？

    心眉说了句小婉在厨房，然后眼巴巴看着他。看他长长哦了声准备往厨房去，她不由着急。“老宋。宋老师！”

    宋书愚回头。

    心眉不知该怎么开口，借钱吃饭真TM不是人干的活。她继续眼巴巴看他。

    “我去和陈婉打声招呼。”

    “可是，那个、钱——”

    宋书愚已经走到大厅连着回廊处，闻声转过身来说：“在你旁边加个位置，我和陈婉说几句话就过来。”

    心眉张大嘴。

    “我也没吃饭，你好意思拿了钱赶我走？”他理直气壮的。

    可是，可是我不还没拿到钱吗？何况，都不认识，坐一起不尴尬吗？

    “可那些都是我同事，你又不认识……”

    “谁说我不认识？”宋书愚透过木窗花望过去，然后笑了，“认识两三个，在安诚证劵见过。”

    见鬼了。

    老宋花枝招展走过来时，财经组几个旧同事的热情足以证明了他没说谎话。

    以前的搭档小范在心眉耳边不齿地喝问：“何心眉，你好手段好阴险，安诚证劵背后的舵把子，手上攥着这么大一条鱼，不露声色的，亏我还实心眼把你当兄弟。”

    心眉呼天抢地的喊冤枉：“安诚是叶家的好不好？再说财经组那是狼窝子，我的路子少得可怜，就那一两条小鱼小虾也被你们钓走了，我的广告任务怎么完成？”她是白目但不是白痴。

    “小鱼小虾？过度的低调就是气死人的炫耀！没良心的家伙，你忘了哥哥我那时候是怎么带你这个小实习生上路的？自己闷着乐就算了，调去别的组也没说拿出来和兄弟资源共享一下。” 说着就要拎她脸上的肉。

    心眉往对面瞄过去，老宋正看着他们。她心想你眼里嗖嗖的放什么刀子，该捅你一刀的是我好不好？只顾着和人风骚，我的钱呢？

    还没想好该怎么把那条大鱼大卸八块，小范的手已经拎过来，她慌慌地避开，“今天不是介绍你们认识了吗？有什么事你直接找他去就好了。”

    “呦……西，”小范磨刀霍霍：“转头请你吃饭，把你小宋老师也带来。”

    心眉最爱的文编小杜过来打岔：“心眉，真是你老师？”

    心眉使劲点头。

    小杜立马双眼放光，接着立马哀怨下去：“姐姐我白读了二十年书，现在才终于懂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真正意境。”

    心眉手一抖，坚持着给她夹了块桂花香糟鸡，“杜姐，被假相迷惑的你不是第一个，这个时候多想想我姐夫的好。”

    杜姐完全不理会她的警告：“我们组今年的广告指标不知道差多少，这事要和老董合计合计。你说他们安诚证劵一年广告额有多少预算？”

    心眉望天。我不关心那个啊，我现在只操心我兜里没钱等会出糗怎么办？

    越到最后越是食不知味，但是她越颓丧老宋越是谈笑风生。

    心眉扒完最后一口饭，溜到前庭，含泪问：“小婉，两桌酒菜多少钱，你帮我算算。”

    “我说请你你要和我客气，本来打算只收你原料钱的。不过是宋老师买单我就不和他客气了，照价收，挂的是安诚的帐。”陈婉对她挤挤眼。

    啊？

    “宋老师没和你说？他一来就找我说挂安诚的帐啊。”

    倒塌。

    松鼠鱼你做人不厚道！

    “已经买过单了，董老师，您老别客气，我应该请的。我一个小萝卜头生日有什么好过的，无非是找机会大家聚聚联络感情，也借机会对大家平常的照顾表示感谢。”心眉点头哈腰对老大说完，转身又瞪了笑眯眯的宋书愚一眼。不厚道！

    年纪大的、有家室不方便的先散了，剩下几个都是单身贪玩爱热闹的同事。说好了找个酒吧坐坐，心眉掂量钱包应该还能对付，瞅着宋书愚就等他说句告辞拜拜的话，哪知道宋书愚含笑说不如去金色年华，其他人一听哪里会反对，点头还来不及。

    嫌我不够晕，继续晕到我倒地成灰？

    高消费。这三个字象三把刀剜得心眉心口肉疼。

    一行上十人分三部车向金色年华而去。小范摸着volvo内壁，口若悬河地和宋书愚讨论国产车和进口车的区别，心眉捂着阵痛的胸口算她接下来要过多少个月的难民生活。

    车到金色年华门口，宋书愚停下来说已经订好房了，让大家先上去。

    心眉想跟着一起开溜，被宋书愚一把按回原位。

    “陪我去停车场。”

    ……呜呜，现在就开始算账了吗？

    “老宋，刚才吃饭挂的是安诚的帐？”何心眉打算大而化之，“那我也跟着沾光了，哈哈，不用花自己的钱就是好。”

    “谁说花的不是自己钱？我给老叶卖命才有吃公司的资格，算起来，你刚才吞进去的都是我的血汗。”

    “……”心眉干笑。

    老宋皮笑肉不笑，“身上没几个子学人充大头请客。”

    “我怎么知道说了一句请客传去其他组了。”心眉见他扬手欲敲，抱着脑袋叫屈。“充大头鬼的又不是我一个，谁说要来金色年华的？我告诉你，我没那多血给人放，你提出来的你认头，这笔钱我是不会认账的。”

    “那行。”他慢悠悠说：“只算吃饭那笔。”说着摊大五指。

    “你好意思？我说借钱你答应了，最后有没有借给我？反正我一个子没见到，反正这笔想赖在我头上，没门。”她决定耍赖到底。

    宋书愚一点也不生气，一口答应说：“行，那我走了。你楼上那帮同事好好招呼，有事再给我电话。”

    心眉这才想起楼上还有一群酒桶嗷嗷待哺，扑过去抱住宋书愚半边衣袖：“宋老师。”看我眼睛，泫然欲泣。“我有一千二，您老勉强先收下吧。”

    心眉想起刚才就冲动想一脚踹上松鼠鱼得意的脸。

    她说还有一千二，老宋真的大喇喇接过去，想了想大概是残存无几的良心突然发作，又递给她两百说给她过生活。

    她含泪攥紧两张钞票，一转身才发现他们赤 裸裸的金钱交易全部落在停车场保安眼中。

    “干嘛那样看我？我从头到脚哪一寸象小姐了。就算象小姐，也不只是贰佰档次的小姐吧。”

    宋书愚难得大笑出声，抖着肩膀问：“不行，我再给你添一百？”

    她跺跺脚，忿忿然先踏进金色年华台阶，背后路倒尸宋书愚很讨厌的还在闷笑不止。

    心眉感觉自己就是斗牛场里那只可怜的牛，老宋那调侃的眼神就是挑衅的红布兜。她再想踹他也找不到机会，反而被逗弄得只剩大喘气的命。

    干脆置之不理，和一干同事拼起酒来。酒钱不是自己出，那就喝死他。

    酒意上头，又都能闹腾，拼歌的想压过拼酒的，于是，包厢里五音不全的歌声轰鸣，中间喧杂着大呼小叫的罚酒令，到最后切蛋糕的时候已经high到极限。心眉抢过杜姐手里的话筒，含糊不清地唱完生日歌，就被小范一块蛋糕砸在脸上。

    心眉跳起扑过去一定要报仇，她后来模模糊糊记得像是被老宋拉了回去，说了句什么然后就瘫倒在老宋怀里，她还记得自己曾经瞪住宋书愚吼：“干什么？耍流氓？”

    然后老宋象是笑了，“帮你把脸擦干净。”

    可是她明明记得他在舔她脸上的蛋糕啊，是她喝糊涂了？

    不知道，后来她睡着了，睡前貌似又交代老宋：“送我回家。”

    他回答得很肯定，一如既往地让她安心。

    “头疼。”

    “不头疼才怪。”

    “喝酒的时候为什么不拦着我？”

    “拦得住？你那脾气。”

    “老宋，我鄙视你。”

    “不错，看来还没醉。”

    “谁说我醉了？我看见你在开车呢。”她竖起手考他：“几只手指？”

    他看一眼，故意逗她：“两个。”

    “笨蛋，四只好不好？”

    宋书愚无语，三只手指啊大姐。

    “你喝多了，坐你的车不安全。”她坐起来四处瞄：“安全带呢？”

    “……在你身上捆着。”

    “……是噢。”

    ……

    “老宋，我今天生日。”

    “生日快乐。”

    她根本没听见，“二十六了。”胖乎乎的手指对他比划二十六的样子。“你多大了？”

    “……三十五。”

    “哦，你也那么老啦。”

    急刹车。

    “不知道处女膜上有没有年轮呢？象树那样都是有年轮的。要是有的话我估计今天已经多了一道圈圈。”

    急刹车。

    “我想吐。”

    “你忍着，我往路边靠。”

    “不用了。”她摇头，“又好了。……明年又多一道圈，后年再多一道圈。等一万年后，把我尸体挖出来一解剖，哇塞，数不过来了。”

    他忍笑，“现在流行火葬。”

    “都说嫁个好男人比中五百万还难，我已经不指望了。”

    “失败一次就灰心了？”

    “失败？是啊，想对我妈妈证明点什么，又虚荣想找个帅得让全部人掉下巴的男人，还是失败了。偶自不量力，除了一身肥肉什么也没有，还要幻想那么多。”她看自己手指。

    “胡说什么？”

    她继续瞪自己手指。

    “快到了。”

    “早知道有一天要抱你下车，我就不应该跑步健身，应该练举重才对。”

    她趴在他肩膀上喉咙荷嗬有声。

    “忍着，快到家了。”他拨弄她大袋子，找到钥匙时已经满头汗。

    开了铁闸进去，101的大婶竟然还没睡，听见声响就冲出来，“哦，是小何，你们这是……”

    “你好。没事，她就是喝多了点。”

    “哦，女孩子还是不要喝太多酒，现在社会上很多不良分子。”

    邻居大婶的眼神分明就是说你这个不良分子。

    宋书愚不愿意多搭理，转身开了门，说：“不打扰了，明天见。”

    大婶嘴巴能吞进鸡蛋：“明天——见。”

    “阿姨，拜拜。”喝多了的那个很大腕儿地挥挥手。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像是清醒了一点，忽一下坐起来怒目瞪着他。

    “小屁孩，我做牛做马的侍候你，还给我翻脸？”宋书愚手上毛巾在她脸上一通乱抹。

    “我不搞419的，你省省。”

    宋书愚停手，问她：“什么419？”

    “不要419。杜姐我不要男人，多帅也不要。”心眉嘟囔一句，又倒回去挺尸。

    宋书愚想了想，手掌PIAPIA地在她脸上拍打。“说清楚点。死小孩，起来。”

    心眉半睁开眼，努力看清面前的人后，不耐烦地推他说：“老宋，别舔了，我脸上蛋糕被你舔完了。”

    “……我什么时候舔过你？”他死不认账。

    “就刚才。”

    他目光闪烁，凑近她问：“你究竟醉着还是醒着？”

    她按住放在脸侧的手继续阖眼呼呼。

    “何心眉。”

    “嗯？”她迷迷糊糊答。

    “喜不喜欢、舔蛋糕？”

    “还好啦。……就是有太多口水。”

    “……再舔一下？”

    “呜……不要。”她侧头躲闪，辨不清方向反而凑上他口唇边。

    对不住了，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他衔住唇畔诱人的两瓣，舌尖扫过，果然是想象中的柔软。

    “呜呜……我，我要吐。要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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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2

﻿    第 12 章

    大凡肥皂剧或言情里出现类似狗血剧情，女主角一般会怎么反应？

    首先掀开被子看看自己，再看看另一边光裸的沉睡中的男人，伤心欲绝，然后或用被子掩住脸低声啜泣哀悼自己可怜的身世，或扑过去打算同归于尽，最后被掐着手腕无法反抗只能痛苦流泪。

    何心眉太没有女主意识了。

    她看看自己再看看睡得像死鱼的宋书愚，揪着他头发狠摇，直到他半睁开眼：“松鼠鱼，你昨天有没有戴套子？”

    ……老宋以为自己穿越了的眼神。

    “靠，别给我装纯洁！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和死人秦大耗子是一丘之貉，难怪你们玩得好，就是臭味相投！丫的你们这种蔫货也就只敢做做落井下石乘人之危欺男霸女的事，真要哪天杀个把人，我还看走眼了。丫的你是秦小五，我可不是陈婉！我可没那个好相与！别以为我上了你一次就会随你摆布，那要看你家坟头上有没有长草！”

    “没带套子。”

    “……混球王八蛋，你大爷的，蛤蟆转长虫又托生个王八，三辈不长眼眉的东西！啊啊啊啊……我怀孕了怎么办？”

    “你以为你是圣母玛利亚，还能自体繁殖？”

    呃……啥意思？

    “我们什么也没做，我吃饱了撑的带个套子自己玩？”

    “那你怎么光着？”她小声问。

    “你吐了我一身。”他指指阳台上，淡蓝色的衬衣与之前那条橘色内裤相亲相爱地在风里招摇，“洗干净了我也困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那我怎么也、光着？”事实上还是有件小可爱的，不过罩不住胸前的波澜壮阔。

    宋书愚沉下脸，象在生气。忽一下坐起来，把心眉吓得往后一缩。然后就看见他掀被子站起来，精瘦、不是常年伏案工作的人那种苍白，带着少许淡铜色。黑色的子弹内裤……

    我靠，没发现老宋竟然这么养眼。心眉猛地捂住脸，你个大色女，你干涸太久了是不是？那是你长辈你老师你……她从指缝里偷看，挺翘结实的臀部，哇塞！等等，他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是什么？

    “啊……”她不管被子了，纵身跳起来就要抢，“你怎么能乱翻人家的东西。”

    宋书愚手上高举橡胶棒，还开了小马达，嗡嗡地响。

    心眉无地自容，旁边有清水河的话她立马往下跳。

    妈啊谁救救我啊，我想死了我不活了。宁小雅我XX你OO的，送什么生日礼物不行？害人不是这样害的。5555……我名声都被你毁了。

    “昨天晚上找睡衣打算帮你换上，就看见这个了。你脑子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自 慰器？419？搬出来乱七八糟的过，我还不如把你捆结实了送回去给你爸妈。”

    天啊，赐我一块豆腐让我一头撞死吧。

    等会，他又不是我爸妈，他生哪门子气？

    何心眉放下手，虽然是半裸着坐在床脚，但是宝相庄严而且正气凛然：“松鼠鱼，你又不是我爸爸妈妈，你操哪门子心？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抢银行破坏社会安定，我快三十的人了我爱怎么过怎么过，自 慰器怎么了？一夜情怎么了？你爱当老处男，我可不爱当老处女！食色性也，欲望是人的本能！别站道德制高点上拿那套假道学来束缚人类正常的生理需要！”

    “你才多大点，学人家要自由？！”

    宋书愚把手上的东西丢进衣柜，不解恨似的一脚踹上柜门。柜门砰一声关上时，他转身找自己裤子，和心眉站了个面对面。

    心眉眼睁睁看着他眼神一步步变暗变暗变暗，她一步步往后摞啊摞啊摞屁股。

    “你想干什么？耍流氓？狗眼别往我胸脯上看！”

    宋书愚双手撑在自己后臀上望着她，突然笑起来，带点自嘲的味道：“小屁孩，身体长熟了，脑子还欠点。”说着伸手拿过自己的裤子准备穿上。

    MD，又一个骂她胸大无脑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几下从床头窜回床尾，一脚把他裤子踢飞。“松鼠鱼，我忍了你十年毒舌，老娘忍够了。”

    宋书愚视线从地上的裤子转回她身上，何心眉努力控制住不抬手去捂胸，努力瞪大眼睛挤出眼白。

    “说你没脑子还不服气，知道这样坐着对男人是多大的挑逗？”他目光从她胸口一寸寸向上，心眉感觉他目光所到之处，自己那块皮肤就随之突然升起一层鸡皮疙瘩，又冷又热，这就是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随随便便就喝得晕头转向的，随随便便让男人送你回家，知道对男人是什么暗示？419？One night stand？连怎么亲嘴也不懂，就想试那个？”

    “什么随随便便？那不是因为是你吗？那不是因为信任你吗？松鼠鱼，你辜负了我的信任！还侮辱人！我、我怎么不知道、亲嘴？”

    他扬扬眉。

    “我三十的人了有什么不懂的？”

    “你——”语调轻飘飘的上扬，分明是瞧不起她。

    “我就是知道，我和孙嘉皓试过！”

    “呵呵，难怪。”他冷着脸捡起地上的裤子。

    “难怪什么？你不信？”

    他瞟她一眼。

    “不信就试试！”说完了她就后悔，不是在讨论人性吗？怎么变成研究技巧了？

    他把裤子丢回地上，不确定地望着她。

    不就是嘴唇碰嘴唇，牙齿碰牙齿吗？“你、你闭上眼睛。”

    心眉握紧潮湿的手，看着宋书愚棱角分明的脸，就怕他突然睁眼吓死她。他闭上眼嘴角还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拽个毛？你不就是多吃了几年饭？

    死就死，何心眉，幼儿园里你还逮着帅帅小班长把人家按地上亲呢，拿出当年的勇气来！

    “不会？要不要我教你？”他嘴边的嘲弄更深。

    “闭嘴！”

    她擦擦汗手，指尖抚上他的下唇，好像感觉到他轻微的震颤了一下。小样的，拿指尖碰碰就打摆子，和我装？她自信心陡涨。

    死鱼，唇形长得比我还漂亮。心眉放下手，小心肝突突地跳，嘴巴越靠近他，心脏撞击的频率越大。

    “闭上眼睛不许睁开。”

    “好。”

    他呼吸的热气抚在她唇上，清新中带着他独有的味道。心眉想起来：我没刷牙！

    “害怕就算了。”他淡淡地的说。

    “闭嘴！谁怕谁？”

    死就死了，冲啊何心眉！

    这就是吻？

    没啥感觉。

    里那些天雷勾地火，脑子里蓦地炸出个炮仗烟花什么的原来都是骗人的。写那丫绝对没吻过。

    就是软乎乎两片肉，稍微有点凉，但是亲上去的时候又感觉心里暖暖的。

    心眉略微有点失望，才退开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被人搂紧了，一个热乎乎喷着气的东西覆在她唇上。

    “啊……”

    她的尖叫化成闷哼，因为嘴巴被堵住了。

    嘴巴被薄而柔软的两片吸吮着，然后一条腻滑的没骨头的东西探进来，攻城掠地一般搜寻她口中的每一处。自己来不及躲闪的舌头被对方缠绕住时，她醒觉：那是老宋的舌头！

    “呜……”反抗的声音在他口中变成呻吟，他辗转着无止境地索要着，象漩涡一样把她的理智抽取到往最深处。她无意识地想抓紧个什么，想避免沉沦进漩涡里，手伸过去搂住他脖子，却感觉自己被他贴得更近了，近到心跳几乎连着心跳。

    “和孙嘉皓亲过？知道什么是亲嘴？你们那是幼儿园级别的。”

    心眉恍恍惚惚睁开眼，呆呆看着他。

    宋书愚笑得极其得意，“这才是成人级别的，猪。”

    他说完又低下头。

    妈啊！又来？我快被亲死了啊！！！

    心眉不明白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开始只是碰碰嘴巴而已，可是被他亲得脑子越来越昏，她模模糊糊意识到这不叫“亲嘴”，这是真正的“吻”。

    他的手褪开她的小可爱覆上来时，她脑中真有轰然的巨响。传说中的天雷？胸口挺立的那处在他掌心里慢慢绵软，烧灼着他也烧灼着自己怦然的心脏。传说中的地火？她感觉自己躺平了，然后他精瘦的身体覆上来，结实的腿分开她的，然后压住。

    心眉残存的理智在脑子里叫嚣：被推倒了被推倒了被推倒了！

    我不要被推倒啊，不好玩，太吓人了，我脚趾头都吓得抽起来了。她呜咽着想。

    他放开她时，她大口呼吸，“不……”

    残存的理智沦陷在他眼神里，“不带这样看人的，松鼠鱼。”她的声音不像是自己的了。

    他轻笑，声音也比平常低沉浑厚。

    他细细地亲她的眼睛和下巴，最后落在她的峰尖上。

    她揪他的头发想把他脑袋拎起来，“老宋，呜呜，不带这样欺负人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她不知道这是变相的鼓励。

    他伏起在她上方，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眼里全是笑。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没用死了，她哭什么。

    他低下头再次吻她，“不喜欢我就停。”

    骗人，他手指还在揉捏她的敏锐的尖端。揉弄得她想尖叫想往后躲，嘴巴却象有了自己的意识，凑过去他唇边。

    他呼吸的声音好急促，阵阵热气拂过她脸颊。她试探地咬住他肆意的舌尖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心眉有点失落，胸前没有了他暖热的掌心空荡荡的。然后，后臀上被那只暖热的手罩住了。

    “不要，”她想拨开他在她臀尖后腰游曳的手掌。“我胖，别摸了，都是肉。”

    “我就喜欢你肉乎乎的。”他一下下轻啄她微微张开的嘴巴。

    “我……”她抖得一塌糊涂，连声音也发不出来，那只手在背后游曳着，带动着一丛丛小火焰燃烧，并且有奇异陌生的热流在身体里流淌出来。

    “老宋，我们是要、那个了吗？”

    “你说呢？不然，留着长第27道圈也行。”他没有分毫停下来的意思，指尖从她后臀上滑下去，触碰到她内裤的边缘，要命的是开始打转。

    他指尖摩挲的位置潮乎乎的，心眉脸上发烧，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应？

    “那个、老宋，TT、你有没有？”

    他停下手，拧着眉毛很有些懊恼。

    “我没有。”心眉颤巍巍地说。

    “我也没有。”他的样子象是想骂娘，“我去买。”

    ……真的、要、要那个？

    “心眉，你像是……”他眉毛皱得更紧了，有点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手指，然后爆出一阵狂笑。

    心眉愣怔地看着老宋笑倒在枕头上。

    “来例假，我、我晕，我服了你，”他一把把她拖进怀里继续狂笑：“你这个死小孩，自己来例假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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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    如果何心眉有一盏阿拉丁神灯，她的愿望一定是：一、希望生命里从来没有宋书愚这号人出现；二、希望即使出现了宋书愚这个人，那也请让他马上消失；三、如果他出现了，存在了，消失不了，那么，请让我消失吧。

    她想起他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就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想起自己在他恶劣的笑声里连滚带爬地去找MC巾，就更恨不能左右开弓把自己直接抽晕了事；想起才搬家家里没存货，只能胡乱垫了几张护垫和厕纸，讪笑着和他说了声拜拜，然后夺门而出，简直是……把自己抽成猪头，谁也不认识就好了！

    “杜姐……”

    “才来？就知道你昨天喝多了今天一准会迟到。别装小可怜，不就是半个多小时？今天你就算是旷工，老董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心眉眨眨眼。

    “老董今天可高兴，来你的位子转悠了好几次。看你位子空的还是笑眯眯得跟老佛爷一样。”

    “会不会是老董昨天性福过了？”

    “可不是？昨天他喝了不少三鞭酒，说不准回去就振了振夫纲。”杜姐深有同感地点头。“唉，我说，你昨天晚上性……”

    别，别提昨天晚上。“杜姐你有没有MC巾？我忘带了。”心眉抢先掐死杜姐的八卦苗头。

    “有。你等等。”

    心眉一路往洗手间狂奔一路不停骂流氓松鼠鱼，害她差点被扣奖金，害她只惦记着奖金忘了买MC巾。

    洗手间窗外飘着细雨，凄凄惨惨戚戚。何心眉抱头痛悔，撞了邪才会去和一个老爷们比接吻技术。比就比了，被人一个吻就拿下了你说你不是白活了？要不是亲爱的大姨妈，估计这会已经被人吃干抹净渣也没有剩的。何心眉，就算是想终结自己的处女生涯，也不能找那个老流氓啊！和他斗了十年大家没有输赢，现在一朝英名毁于一旦。以后怎么做人？

    手机响起，她心惊肉跳地看着熟悉的名字。他还想干什么？

    按掉按掉。

    “肉多了点稍微有些腻，味道还不错。”□□得逞的宋书愚半坐在床头，双手抱胸，舔舔嘴巴，嘴角挂着贱贱的笑。

    昨日黄花老处女何心眉蹲在床脚悲惨无比地拈起地上的小裤裤抹眼泪。

    ……

    捂脸。我不想了，我失忆。

    对了，那是她的房子，她屁滚尿流地跑什么？应该拿大扫把把臭流氓赶出去才是！前后都是人民警察，还怕他怎么？

    何心眉，你笨死了笨死了。你猪啊？你个猪脑袋！

    十分钟后清洁阿姨嗷嗷吼：谁把厕所门撞坏了？谁！自己给我站出来！

    罪魁祸首坐在老董办公室里，眼皮眨巴眨巴望住组长大人。

    老董咳嗽一声，一口浓痰“啪”地准确无误飞进废纸篓。“小何，来我们组多久了？”

    “快半年了。”

    “不错不错，工作认真积极，同事相处友好谦让。是我们组的一朵花啊。”

    心眉眼皮眨巴得更厉害了。

    “昨天晚上——”

    心眉汗毛竖起来，“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回家倒头就睡着了。”

    “年轻就是不一样，睡一觉又活蹦乱跳的。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啊，我们老了。”

    “董老师，您一派儒雅风韵犹存。年前我们报社开见面会，多少美少女问您要签名，您忘了？”签名有礼品袋和济城晚报雨伞送，何心眉记得那天发雨伞发得手软。

    老董摸摸肚皮谦逊一笑，“小何，你现在是我们组的人，所以有时候面对一些原则问题应该避忌一下。比如说，以前财经组的……”

    老董笑得高深莫测。何心眉一头雾水。

    “听说安信联投下属的安诚证劵近期内部有大动作？”

    呃？

    “安信联投的作风一贯很低调，但是我们作为新闻从业者，应该有掌握第一手资料深度挖掘的觉悟。小何，在工作面前，我们要实事求是。”

    老叶的安信联投和社会新闻有什么关系？大动作？难道全市市民每人都有红包拿？心眉纳闷。

    “小何，你知道我们组在全报社每年业绩倒数第二，没办法，我们组贴近生活贴近市民群众，渠道有限。每年的广告任务都是我最头疼的一项指标啊。”老董摸摸快谢顶的脑袋，意味深长地凝视何心眉。

    我也头疼啊，老大，可是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宋老师正式接掌安诚证劵，我想我今年的头发能少掉几根。”

    啊？老宋去安诚？心眉眉心一跳，小心翼翼问：“董老师，您说的大动作就是指这个？可是，宋老师一直在东大，我没听过什么风声啊。”

    老董一副“小孩子还挺会装”的表情，“财经组早就已经收到料了，要不是我在里面安插的有人……咳咳……总之，空穴来风其因有自，早做准备是好的。这件重任非你不能完成。”

    “我？”何心眉指指自己鼻子，以为自己幻听。

    老董双眼饱含深情，“对。”

    “可是董老师，认识宋书愚的不止我一个，财经组——”

    老董大手一挥，“绝对不能让财经组的在我们手上抢食，而且，你和宋先生的关系……总之，全组人今年乃至未来几年的奖金就全靠你了。”

    哐当——

    “董老师，扶，扶一下，像是摔到屁股了。”

    我失忆了。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

    何心眉揉着屁股一拐一拐地走出老董办公室，背后是老董天降大任的热切期待。

    回到自己的位子拿出手机，未接电话才一个。

    那人没有负疚感罪恶感吗？一般这样的情况不是应该追着打几百个电话道歉的吗？

    “心眉。”

    抬头是杜姐暧昧的脸。

    “有人送东西来。给你的。”杜姐从背后拿出两个袋子。

    “谢谢。”算他人性未泯，还记得她没吃早餐，心眉打开肯记的袋子露出笑。另一袋是——

    屁股下的椅子又晃起来，她险险地扶住桌面。

    地上散落的全是MC巾，丝薄护翼，绵柔护翼，日用夜用……

    “心眉，我就说你们不止师生关系那么简单。昨天晚上见你们两个缩在沙发角落里脸贴脸亲成一团，今天一早送卫生巾来。好了多久了？死丫头天天骗姐姐说相亲，没良心的，害老姐到处帮你张罗相亲对象。”

    昨天晚上？脸贴脸？亲成一团？

    呜呜呜……何心眉拿脑袋磕桌子。神啊！让他消失好不好？

    晚上左手揣着悲摧的心，右手抚着受伤的屁股，怯步在自家楼道前。

    臭流氓应该走了吧。

    开了门家里空荡荡的，床单换了洗了，房间收拾过。她堆在凳子上的小山一样的衣服也挂好在衣柜里，柜子底下的□□连盒子一起不见了。

    “猫了个咪的，借我的东西用连张纸条也不留。”她叹气。

    “道歉的电话也没一个。”手机被扔上床头，继续叹气。

    “不是东西。”手撑着下巴发呆。

    门铃一响她跳起来，冲进厨房抄了把扫帚，站在门口，如临大敌。

    “妈妈！”

    “你这孩子，还跟妈怄气？见了你亲娘连扫把也舞上了。”

    “我、我这不是怕有坏人吗？”

    妈妈仔细检查了一下防盗门，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走进来。“吃过晚饭了？”

    “在外面吃过了，妈妈你坐。”

    “外面的东西不卫生。喏，你爸爸做的糖醋小排骨。”妈妈把东西递给她，也没坐，从厨房巡查到洗手间，再到睡房。接着回头笑骂：“懒骨头！在家没见过你收拾过自己房间，我还以为搬出来一个住更是狗窝了，没想到还挺整齐。”

    心眉讪笑。

    “……阳台上那条男人裤子——”

    “那是老宋的。不、不是，是宋老师买来的。他说单身住挂件男人衣服能防盗。妈妈，你别误会。”心眉连连摆手。

    “你宋老师还挺细心，搬家又麻烦了人不少？”妈妈嗔怪地瞪她一眼。

    我但愿以后永远不麻烦他。

    “昨天打算喊你回家吃饭，你爸爸说你和同事玩去了。”妈妈手指戳着心眉脑门，“我辛辛苦苦生你下来，一把屎一把尿的，你这孩子生日连电话也不给娘一个。”

    “我有跟爸爸说代问你好的。”

    “对，从小到大，心里只有你爸。”

    心眉委屈，想你的时候你不知道。

    “筱雪搬去单位宿舍了。”妈妈看她撇嘴，叹口气说：“还在怨妈妈不帮你？妈妈只有你一个，天天做梦都想着有个疼你疼到心坎上的女婿。小孙医生只看外表是不错，内在人品不能恭维。分手了还是好事。”

    “可是这种分手方式太打击人，还有，乔筱雪也太欺负人了。”

    “筱雪是不对，可你打人也不对。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抢不到玩具就打架？”

    “妈妈……”

    “奔三的人了，妈妈还能照顾你几年？遇见不顺心的事就冲动，哪天才能学会理智处理问题？”

    “妈妈……”

    “妈妈就是太护着你了。搬出来也好，培养自我生活的能力。几时想回去了就回去，别把妈妈当仇人。”

    “……我以为妈妈你不要我了。”

    “又说孩子话，妈妈只有你一个，不要你要谁？等你哪天也当妈了，就知道妈妈全是为你好。”

    “妈妈。”她耍赖，“那我以后天天回去蹭饭吃。”

    “又没钱用了是不是？”妈妈气结不已敲她脑袋。

    您太明察秋毫了，妈妈，老宋施舍的那两百块坚持不到发工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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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    “吃过晚饭了？”

    “吃过了。在我爸爸妈妈家吃的。”上楼之前还侦查过，你的车不在停车场里，吼吼！

    “哦。和妈妈和好了？”

    “嗯。”和父母吵架没有隔夜仇还是你说的。

    “还有钱用？”

    “有，妈妈又给了。”

    “……那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欠你什么钱？松鼠鱼，你搞清楚，我们上次的帐已经了结了。”

    “谁说了了？上回还了一千，还差好几大百。有就快点还，别啰嗦。”

    “……松鼠鱼，你长了一对钱眼？你怎么不想想该道歉该赔不是该抚慰一下我受的惊吓？”

    “惊吓？噢……昨天早上。那我们来谈谈昨天早上——”

    “不要！我还有事要忙，我要洗洗睡了。再见，不，最好别见了。”

    “好好吃的松饼。”心眉还在吮自己手指头，意犹未尽。

    “是好（第四声）吃吧。”陈婉没好气。

    “都是。”手又伸向下一块。

    “心眉，好减肥了。”

    “不减了，反正没人要。”

    “命中注定的屎壳郎快出现了，你不做好准备？”

    “……”

    “你哪天瘦到一百二，要吃什么我做什么。现在，把你手上的放下！”

    “都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为你好。”陈婉想了想，回头好奇问：“还有谁欺负你了？”

    “……中间的鱼喂了没有？我去帮你喂鱼。”

    年纪越大越感觉知心朋友难得，庆幸的是她有三五个铁杆闺蜜。可是，都和松鼠鱼有牵扯，叫她怎么敢提一个字？叫她怎么开口说自己差一点失身、差一点失身在认识了近十年的毒舌猥琐怪蜀黍手上？最让人悲愤的是，她郁闷她纠结她风中凌乱，对方连一丝忏悔弥补的意思也没有，竟然没事人一样！

    “何心眉，我的鱼都快被你喂得撑死了！滚过来接电话！”

    “在哪？”

    松鼠鱼我和你很熟？上来就问在哪？“在报社！”

    “可你的绵羊怎么停在巩香居门口？”

    靠，手机差点掉鱼池里，不带这样吓人的。“你、你在哪？”

    “我在停车。星期天还在报社？”

    “是啊，我中午去找小婉，绵羊停在她那里，临时有事搭别人的车回报社了。”心眉一边说一边惶然四顾，藏哪里藏哪里？“我忙，不多说了。拜拜。”

    她一阵风似的卷进厨房，边跑边喊：“陈婉！帮帮忙，我去厕所，谁来了谁问起我都说没见着！”

    陈婉不明所以。

    “不对，就说我中午已经走了，人不在。拜托拜托，帮我这个大忙我保证今年你家耗子再次做人成功，家里多添个崽儿。我求你了，记得说我不在！”

    没说完脚底生风，踩了风火轮一样又往厕所冲。

    陈婉反应过来只剩回廊中余音袅袅。

    “走了没有？”心眉听见脚步声小声问。

    ……

    “小婉？那条咸鱼走了没有？”

    “嗯。”

    “吓死我了，你说他没事下午三四点在街上转悠什么？估计是天开始热了，街上穿短裙的女孩多了，专往人大腿上盯呢。溜达一圈，眼睛就吃饱冰激凌了。”心眉站起来按下马桶的去水键，“小婉，你别误会啊，我躲他没什么特别的事。就差了他几百块钱，天天跟讨债鬼似的在后面追。有钱我也不还他……啊……”

    “有钱也不还我？”宋书愚笑眯眯站在洗手间门口。

    “偷窥狂！你站女厕门口听人家嘘嘘？恶心死我！”心眉跳脚。

    “……”宋书愚一副也被她恶心到的表情，“还钱！”

    心眉拔脚狂奔，“陈婉，你不仗义，你投敌叛变，你倒戈相向！”

    “我按你说的话告诉他的啊。”陈婉很委屈，“我说心眉说的她去厕所，有人来找就说不在。”

    我X，你绝对是故意的！

    心眉再次往门口狂奔。

    “不要你的袋子了？”宋书愚拎着她的包站在门口。

    “我……”心眉眯缝着眼睛拼命挤眼泪，“包里就四百多点，你自己拿。留个几十块给我活命好不好？”

    宋书愚不搭理她，转头和陈婉说再见。

    “老宋，宋老师。我保证还欠你多少全部还你，我晚上回去就打电话给我爸爸。”

    宋书愚过来拖她的手，“我们还有别的事要谈谈。”

    别的？何心眉抱着巩香居前厅的柱子打死不撒手，“我失忆了，真的，以前的事都忘了。那天摔了一跤之后就这样，就只记得你们叫什么名字。”

    宋书愚学她的样子翻白眼。

    “不是失忆就是老年痴呆，反正以前的事记得很清楚，越是最近的越模糊。”

    宋书愚拿着她的袋子往门口照壁走。

    “唉，你走你把我包留下来啊。我的记者证身份证家里门钥匙，宋书愚！松鼠鱼！”

    我被绑匪劫持了。

    何心眉小心地和绑匪打商量，“你送我回家，我上楼给你拿钱好不好？”

    绑匪瞟她一眼。

    “我连那天在金色年华的钱一起还你。”

    “不是失忆吗？还记得金色年华的事？”

    “……”心眉恨恨闭嘴。当然记得，你才失忆你才老年痴呆！当我傻的？我想起来了，你那天借酒吃我脸上的蛋糕当所有人面前占我便宜，我XX你菊花！害我出门进门被邻居阿姨拿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害我天天在报社里被人追问是谁先上的谁，害我时不时被老董敲打要象革命先烈一样为了全组人共同利益浴血奋斗，害我伤透了脑筋、神经狂跳晚晚睡不着觉……

    “我们去哪？”

    绑匪想了想，“你家我家？”

    何心眉一听，把胸前的包搂得更紧了，眼睛望向车窗，寻思该不该跳车。

    绑匪像是踩了油门，加速了。

    车停在心眉租的房子附近。

    何心眉决定了，既然她躲不掉厄运，既然她肩负着全组人的命运与厚望，那么她就舍身成仁英勇就义一回。握拳！

    一股悲壮的英雄主义情怀涌上心头，“你去买套套！”

    正下车的宋书愚打了个踉跄，回头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确定？”

    她满怀愤慨郑重点头。

    宋书愚抿着嘴帮她开车门，凑在她耳边问：“例假走了？”

    没走的话怎么样？老董教育我要浴血奋战！

    她瞪他一眼：“好好说话，弄得我耳朵好痒。”

    宋书愚笑笑，接过她手上的袋子。

    “小何，回来啦？”邻居阿姨的目光盯在宋书愚开门的钥匙上。

    “回来了，阿姨你忙。”心眉干笑，拿手指顶顶宋书愚后腰，“你动作快点。”

    进了门，她炸起来：“你什么意思？抢了我的钥匙开门？你想大家以为我们同居是不是？”

    “你最好配一副钥匙给我——”

    想得美！还想登堂入室？

    “——有空我上来帮你搞卫生。”

    哦，听起来貌似不错。

    宋书愚自顾自开始脱衣服，心眉傻眼。

    “没、没套套。”

    靠，开始脱裤子了。心眉把眼睛捂上。“没那个不安全。”

    指缝里是他挺直的后背，喷血啊，脊椎和屁屁交界的位置还有个诱人的凹陷！“老宋，没那个啊！”

    “过来。”

    他已经躺下了。这、这就开始了？

    “过来。”他慢悠悠又说了一次，声音迷死人的低沉。

    心眉双脚不听使唤地往他那里移，然后被他抱了个满怀。

    “我熬了几晚上通宵，困死了。”他脸埋在她颈窝里说，“让我抱着睡一会。”

    呃？

    “家里的抱枕没你肉乎乎的抱起来舒服。”

    呃？

    这是什么情况？心眉推推旁边瞬间沉沉入梦的那个，“老宋、老宋。”

    宋书愚打鼻子里嗯了一声。

    “就只是睡觉？”

    “……你想做什么？小屁孩脑子里别装太多龌龊念头，影响发育。”

    心眉想撞墙，我龌龊？我龌龊？

    天黑了。

    心眉咬手指，被双铁臂困着同一个姿势太久了，摔过的那半边屁股好疼。

    闻到隔壁饭菜香了。

    心眉继续咬手指：“松鼠鱼你不饿吗？”

    “让我再睡会，睡醒了喂饱你。”宋书愚含含糊糊在她耳边说。

    喂饱……松鼠鱼化身小言男主角，嘴角挑起一抹淫邪的笑，缓缓走向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女主角何心眉：“宝贝，乖乖过来，让大爷我喂饱你。”

    ……

    心眉打个冷噤，往床边蹭，“不用了。”

    宋书愚一舒长臂，她又和他脸贴脸。“别乱蹭，擦枪走火了我不负责。”

    心眉凝固了几秒，掩面欲泣：不负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想好了要舍生取义的啊！董老师您说他不负责的话那我究竟还要不要为了全组人牺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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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    “不负责任”的前提下被逞凶了、被不轨了，那就太亏本了。

    何心眉意识到问题很严重，于是瞪大眼睛，终于撑到自己的床伴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望着她咪咪笑。可是，她困了。

    “小屁孩，起来。”

    脸上挨的巴掌可是每一下都到肉的，心眉勉强爬起来，拿眼神鄙视那个哼着歌穿裤子的人。“我睡了，你记得帮我关门。”她又倒回去。

    “答应了要喂饱你——”

    心眉听见那两个字，虎躯一震，推开近在咫尺的脸跳下床。“吃饭，找地吃饭。”

    “吃饱了回去好好睡。”宋书愚帮她剥咖喱蟹肉。

    心眉耷拉着眼皮，萎靡不振地对桌子说：“我宝贵的星期天被你破坏了。”

    “下个星期天，我赔你。”对面那人说得理所当然。

    呜呜呜……别让我再看见这个闲得蛋疼的家伙了。

    “不是喜欢吃蟹又怕麻烦吗？”宋书愚见她抓着勺子不动。

    我需要的是一张床，老大。

    “张嘴。”

    ——“哇靠，什么这么辣？”她跳起来。

    “冬阴功汤，酸辣提神。”宋书愚一脸关切，“太刺激了？”

    松鼠鱼，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刺激我的存在？

    被灌下一大碗冬阴功，何心眉精神抖擞。最后的甜点上来时，她心里欢呼一声以为熬到尾声将落幕，终于能回家睡觉了，没想到吃饱喝足的宋书愚还有话说。

    “心眉，你躲了我几天？”

    我听不见！

    她埋头继续和芒果布丁死磕，避开宋书愚的眼神。

    “那天过后想想又后怕是不是？”

    心眉把牙咬得梆梆的，别上当！上次就是因为一句“害怕就算了”，她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今天绝对绝对不能上当了。

    “你怕什么？”

    靠，别用那种情深款款的目光看过来。我们只是滚床单未遂，不是情侣那一列。

    她抬头，尽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觉得，床上的事不适合在饭桌上谈吧。”

    她又说错了什么？松鼠鱼笑得那么贱？

    “那好，我们回去找对了地方慢慢谈。”

    我、抓狂……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以为你睡了一觉养精蓄锐了，就能为所欲为了。心眉打定主意不下车。

    偷眼看看宋书愚，他也不着急，扭开车里的音响，又把座椅往后移了少许。

    车震？心眉脑子里飘过这个词，心跳哐哐地，震得自己耳膜轰鸣。偷眼看看车窗外，这环境？路灯太亮了啊。

    再转头，宋书愚已经伸直了两条长腿半躺下。

    不车震就好，太刺激的游戏消受不起的说。心眉悄悄脱了鞋，揉揉憋屈了一天的脚趾头。车里回荡的是她最腻味的交响乐，她照以前一样顺手关掉扭开了收音机。“装13的ABC大调，我要听点歌台。”

    宋书愚照以前一样不发表意见。

    “——短篇小说我爱你母亲的上半部分，今天就播送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请继续欣赏，我爱你母亲的下半部分……”

    她张大嘴，下一秒捂着肚子爆笑出声。

    “小屁孩，这也能笑个饱？”宋书愚强撑着笑意伸手过来把收音机关掉时，心眉还笑得窝在座椅里直打跌。

    “最喜欢听见你笑，笑起来什么大事也不放在眼里的劲头。”

    突如其来的寂静里是他的感慨，心眉脑子霎时短路。

    ……喜欢？她听到的是喜欢？

    按照何心眉阅尽天下狗血言情书和黄金档主妇剧集的经验，每到对白出现“喜欢“一词的关键位置，男女主两张脸会缓缓拉近、放大，镜头从双方眼睛移向嘴巴，然后胜利会师，接下来交换口水。

    可到她这就变了。

    宋书愚往后仰，脑袋枕着手，懒洋洋地侧身望着她，眼睛半眯着，眸光微闪。“小屁孩，我年纪也大了，你又没人要，有没有想过不如我们俩搭伙过日子算了。”

    心眉眨眨眼：“你开玩笑？我们俩搭伙过日子？那不天天上演全武行？还有，什么叫做我没人要？”

    “我们认识快十年了吧。”宋书愚径自说下去，“那会你还是个穿校服的黄毛丫头，凶巴巴的见人就喷粪——”

    “我哪有？我就对你一个喷——算了，反正以前就是瞧你不顺眼。”

    宋书愚停下来，微笑着，象是在想什么。

    “你想想我们两个结婚对你多大的好处。多了张长期饭票，管吃管住管用；和亲戚朋友有了交代，也免了相亲的麻烦；还有，我们认识得够久了，不用象别人那样经历婚后适应期，一步到位。双方知根知底，甚至连一部分朋友也是共有的。总之，省钱省力省时，经济实惠方便。”

    省钱省力省时，经济实惠方便。我顶你个肺！

    心眉怒了，噌一下跳上座椅，面对无耻之尤的老宋，大有不说清楚誓不罢休的架势：“说得你跟拯救我于水火的菩萨似的，你想娶我还没想嫁呢。林子大鸟多，你当全世界男人就剩你一个？”

    他看着她笑笑说：“我还没说完，娶你我也有好处的是不是？人生苦短，天天有你逗闷子，日子也好过点。再来一晃眼就冬天了，我也该早点定个老婆暖被窝。还有，据说你这种身材——”他上下扫她两眼，严肃地说：“最适合生育。”

    松鼠鱼是个大变态！

    只有变态才会把神圣的婚姻当做交易一样说得轻描淡写，只有变态才会行无耻之事而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有变态才会把老婆当娱乐工具生养工具暖被窝工具。最最变态的是，她何心眉枉称省实验一姐、东大一姐，竟然在认真考虑当变态的老婆！

    长期饭票？嗯，老宋应该有点银两。

    知根知底？你差点把人裤子扒下了，还不知根不知底？

    认识够久远……那会她叛逆期还没过，放学穿朋克装招摇过市被他抓到几次现行。

    可是他嘴巴坏。哦，何心眉，你嘴巴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不好相处。胡说八道，你自己明白他是最好相处不过的了。

    太老了。老宋除了年纪大点，其他的还是很拿得出手的……不过九年是三个代沟，将来有孩子把爸爸叫成爷爷这么办？妈妈也一定不喜欢她找个老家伙的。

    但是你不觉得以后再不用摆摊卖菜一样的相亲，这点很吸引吗？

    但是，你最渴望的爱情呢？……

    撕烤者何心眉松开被她咬得烂烂的被子角，看看钟，四点了。

    公安家属区的上空回荡一阵哀鸣：松鼠鱼，我保证以后再不得罪你了。这绝对是你故意的！

    何心眉急切需要找人倾吐心声。

    她还在读书时就经常充当周围人的爱情参谋，长期以取经的心态听姐妹们诉苦，积攒了几年下来理论知识丰富，可切实到自身，半点辙也没有。

    在MSN上守到小雅出现，那家伙听完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过来：“你和老宋玩疯了？连假结婚也想玩一把？还是何心眉你今天吃多了，忽悠我呢？”

    就这么不象真的吗？心眉含泪关掉MSN。宁小雅，以后你们夫妻打架再别找我倒垃圾。

    上了Q群，一问拿铁，众人说拿铁姐怀孕了。果然是春天，春意勃发春情盎然。

    打电话给小婉，一听是耗子的声音，拉倒。

    叶轻眉，死丫头，为什么还不回来？

    心眉呆呆坐在桌前，看见小新的头像闪亮，她精神一振，抹抹嘴角的哈拉子，发了个笑脸过去。

    扯东扯西后她忍不住，问小新：你们男人会不会随便向人求婚？

    小新思考了一会，打字过来：一辈子的事不会随便。有人向你求婚了？恭喜。

    暴暴熊：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头疼死了。

    小新：……想说说？

    暴暴熊：Blablabla……就是这样，你说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他是渣攻我不是贱受啊！（抓狂的表情）

    小新：或者他喜欢你呢？觉得你很好，自己配不上，所以换一种方式表白。

    暴暴熊：（望天）亏你想得出来。我有什么好？他以前的GF比我强一百倍。

    小新：哦。

    暴暴熊：真的。还是电视台的主持，呃，不能多说了，总之就是很漂亮很清纯。我感觉他喜欢的就是那种纯纯的、长腿长头发的女孩子，以前那个也是。

    小新：以前那个？

    暴暴熊：嗯。你说他这样是不是逗我玩的？

    小新：……

    暴暴熊：啊啊啊啊……烦躁啊，我想掐死他掐死他……

    小新：那你喜不喜欢他？

    心眉失语。

    数公里外，某人在房里转圈圈：以前那个？以前哪个？死小孩，说话不说明白点？

    暴暴熊：我想应该是不喜欢。不对，不是不喜欢，是不是那种的喜欢。见到他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在一起也不会特别兴奋，只是很开心很自在。不管是斗嘴还是聊天，老朋友那种自然的正常的开心。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她：上次你们接吻的时候可是过了电一样的。

    心眉抚额继续撕烤：该怎么分辨接吻的触电感是因为那个人还是单纯因为欲望？或者，再抓一个男人来亲亲试试？

    ……

    暴暴熊：小新？小新？

    小新：对不起，刚才离开了一会。

    暴暴熊：没关系。太晚了，不打扰你了。

    数公里外，宋书愚打了一行字：刚才你说的那件事，我想，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拒绝他。

    他瞪着显示屏上的那行字，犹豫了数秒，把它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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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    心眉发现自己竟然瘦了。

    连续几天忘记称体重，今早往电子称上一站，她看了一下数字眼珠快掉出来，重新确认一次后才回过劲。五斤！松鼠鱼，你害我轻了五斤！不对，我为你瘦了五斤！

    人家衣带渐宽，那是为情，她为毛啊？

    自从那天和她慎密细致地商讨了一番搭伙的可能性后，那家伙就人间蒸发，连个电话也没有。她虽然是说了句“我考虑考虑”就夹着尾巴逃窜回家，可她确实是在认真考虑不是吗？老大你点了引信又隔岸观火，你是人不？

    老是这样，逗弄挑衅，直到她发急抓狂跳脚，他站旁边闷笑不已，以此为生活的余兴。

    但是结婚多大一件事，就算是我没人要，也别拿这个来开玩笑！

    心眉望住阳台上那朵橘色的花，恶狠狠把手上最后一片奥利奥吞下肚。

    谁也别把谁当盘菜！

    老娘不想了！

    不想了。

    “心眉，一回家就躲屋里！出来帮你爸爸洗菜！”

    她拖长声音应付妈妈在门口的嘶吼，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你给爸爸当了几十年老婆，也没洗几次菜。”她小声嘀咕。

    “我白养活你这么大！一颗心全长你爸爸那里去了。”

    爸爸笑眯眼，“宝宝在外面跑了一天，也累了，爸爸洗爸爸做，好了出来吃。”

    “爸爸。”她搂住爸爸的腰。

    “心情不好？工作不顺利？”爸爸问。

    她开了水龙头，胡乱嗯了一声。“天太热了，热得我心里烦躁。”

    吃饭时，她妈看她怏叽叽的样子，停了筷子数落：“这才五月就犯暑气，再过一两个月怎么过？辞职在家避暑？年纪轻轻的一点苦也不能吃，想当年你妈生了你连月子也没坐满就开始上班。蜜糖泡着养大的一代，都丢穷山沟里自生自灭，看你们怎么办。”

    心眉撇撇嘴，继续埋头扒饭。

    “孩子难得回来一次，白天满大街跑一天，也够累的了，你少说两句。”

    “我是为她好。”心眉妈说着夹菜给她，语气温和了些：“你宋老师搬家，等会上去问问有什么要帮忙的。麻烦人也不少了，有什么活能帮的多干点。”

    心眉一口饭早噎在喉间。搬家？

    “你宋老师早两个月就递了辞呈，他这两年没有签正式聘用书，只是客座教授的身份和待遇，所以院里也没办法过多干涉，马上就批了。老何，小宋外公和我们老爷子算是校友，这些年老爷子去了，还是走动不少，我们要不要以私人的名义请他吃顿饭？”

    剩下的话心眉没听入耳，默默地一粒一粒数碗里的饭，眼睛不争气地有点潮。

    好家伙，你还傻乎乎地纠结着，人家连搬家辞职这么大的事也没告诉你。搭伙过日子，狗屁！就滚了滚床单，你就把自己当盘菜了，何心眉？人家那是身体反应，“我就是喜欢你肉乎乎的……家里抱枕没你抱着舒服……”哄你玩呢！男人蛋疼蛋痒的时候对身边任何一个女人都能说的话，你还当真了，何心眉？从来就把你当个乐子，讽刺打击嘲笑，说结婚，那是因为……因为只进行了一半，骗你继续下一半，你还屁颠颠往套里钻，你想男人想疯了是不是，何心眉？

    她呼一下站起来，“我不吃了，爸爸妈妈，我出去一下！”

    电梯蹭蹭往上窜，心眉不耐烦地踢着墙壁一角。

    按响了门铃，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杀气腾腾冲上来做什么？你们只是朋友，他没有第一时间向你报备未来的走向，也在情理之中。至于其他的，就是平常说笑的节目之一而已。

    门铃响完归于沉寂，何心眉怔怔望着脚下，前些天还坐在这个位置，边挠门边恐吓老宋“小心你镜子旁边那只穿白衣服最猛的……”，抬头就是老宋的大便脸。

    哈哈哈，说不准那天老宋被她吓得一晚上不敢闭眼睛。

    心眉抱腿蹲下，吸了吸鼻子心想：其实，就只是个朋友是不是？

    何必呢，伤情感怀不是你的风格。

    她一冲进巩香居就直嚷嚷饿。

    巩香居快到收市的时候，陈婉正在算账，眼皮也没抬：“自己去厨房里找。”

    说着陈婉舅舅出来，见到心眉直乐：“干闺女，要吃啥直管说，老舅给你做。”

    心眉一蹦三尺高：“老舅，酱牛肉！酱牛肉！陈婉，你别对我翻白眼，我在家吃了两口就出来了。前胸贴后背的来找你，你好意思不管饭？”

    陈婉叹气：“早上才和我说瘦了五斤，你打算补回去是不是。”

    “不吃饱我哪儿有力气减肥？”

    陈婉再叹：“那你稍微等会，耗子才打了电话，说和宋老师过来吃宵夜，一会就到。”

    心眉傻眼。

    陈婉拿眼睛锁住她，“别想躲，要躲也先和我说说最近你犯什么病，见了老宋就拔脚。”

    “不是说了欠债未还寝食难安吗？豆丁呢？见不到我儿子呢？”

    “豆丁我舅妈带着呢，别扯些有的没的。”

    心眉对手指，“老宋，老宋是不是去老叶家的安信联投了？”

    陈婉笑一下，“听耗子说是。”

    “老宋要攒老婆本，东大那点薪水根本不够。”

    心眉回头，说话的秦大耗子身边那个，微扬嘴角望着她的那个，不是那混账是谁？

    “怎么晚上跑小婉这来？我下楼时遇见何老师，还说起你晚上要回家吃饭。怎么，和妈妈又吵嘴了？”

    靠，哪有人做了亏心事还浑不自觉的？心眉感觉自己濒临爆发边缘。一顿饭之中，她甚少说话，只是静静听宋书愚和秦昊谈公事。宋书愚越是气定神闲，她越郁卒。如果有透视眼，一定能看见她周身的火焰充盈鼓荡。

    “我来找小婉是因为憋屈得慌，有个认识了十年八年的朋友，突然辞职突然搬家，亏他还住我家楼上的，反而是我最后一个知道消息；亏他前些天还和我说结……，做朋友做成这样，太不厚道太不仗义了。”

    宋书愚笑笑，“忙——”

    “别拿忙当借口。”

    “才接手，太多的人要接触了解，太多资料要重新查阅。我这些天把公司历年的交易记录全部过了一道，目前的仓位和持仓量也要一步步调整。前几天不还和你说连续通宵几晚上吗？就没往心上放？”

    心眉的火一下子灭了。“……那不是、那不是在想着别的吗？”

    他乜她一眼。

    “可你搬家也该事先提一句啊，我蹬蹬蹬上楼按门铃，还是对面王伯伯出来和我说已经搬了。”

    “搬家全交给了搬家公司，说给你听你能帮什么忙？”

    “我可以帮你告别。”她心里忿忿的，什么都有道理，明明做错事的是他，他也能撇得一干二净。“忘了告诉你了，你家客厅红衣服红鞋子吊死在吊灯上的那个一直在哭，说你没和她说再见，说不管你走哪里她就追到哪里。”

    宋书愚一踩刹车，气结不已：“死小孩，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

    心眉嘿嘿笑，叫你混账叫你把我丢脑子后面不把我当回事叫你见天嘴巴闲得发慌笑我胖说我懒骗我结婚玩害我吃不下睡不着，吓死你！

    “开车。”她笑眯眯地拍拍老宋肩膀，指指路边，“撞烂了一半脑袋的那个盯着你在呢。”

    宋书愚一路郁着脸。

    心眉也不痛快，什么人啊？没风度。他高兴的时候她不开心，难得她开心起来了，他又摆什么臭脸？

    她再次佩服自己强大的心灵力量。想当初，看陈婉与她家耗子那场恋爱，惨烈得随便翻翻就是一道道血迹，那会她就说不就是一个男人吗？男人是什么？一个能说会走热乎乎的JJ而已，至于为它痛彻骨髓吗？至于为它肝肠寸断吗？

    小新说的太TM正确了，谁先认真谁就输。她何心眉如果把宋书愚发嘴贱的求婚当真，那今天郁闷憋气输掉的绝对是她！

    “何心眉，你站住。”

    下车说了拜拜没走几步就被他唤住，心眉慢慢转身，老宋脸上郁气褪尽，却又有些喜怒难辨。抱胸倚在车边，煞人眼球的姿态卓然。心眉脑中不纯洁地晃过他黑裤裤下的翘臀。

    “考虑好了没有？”

    “什么？”她瞪大眼装无辜。

    “还不到一个星期你就给忘了？”他的样子象是想掐她脖子，凑近她的脸：“敢说忘？”心眉头往后仰，避开他的脸继续瞪眼：“你说了好多，我怎么知道你指哪一桩？”

    宋书愚半晌没说话，然后又渐渐回复到之前淡然的样子。“结婚过日子的事。”

    “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我们玩惯了也不是能随便说说的。”心眉脸上嬉笑着，小心肝却突然有些惴惴不安。

    干嘛一直盯着我啊！

    周围的所有似乎淡化成一团轻雾，宋书愚的眼神就是雾中连接着她的一根绷紧的弦。心眉惶惶意识到马上就要断了要断了，正寻思着拔脚跑路，突然，弦放松了，周围的一切逐渐清晰回来。

    “星期天我来接你。”

    “啊？！”

    “不是说帮我搬家？”

    “可你不是已经搬了吗？”

    “搬过去的所有东西还没归置，我没时间。”

    心眉张嘴想反对，宋书愚放下开车门的手转过身来：“第一，你欠我的钱按劳力抵债算了；第二，我答应过，这个星期天要好好陪你。”

    我……X！

    宋书愚笑意盎然瞅着她再次叮嘱：“星期天，早上八点，我去你租的房子门口等你。”

    我……狠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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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17

﻿    第 17 章

    车进宋书愚新居，心眉心中已经泛起疑惑。上了楼，眼里跳跃的全是小问号。三楼面湖，四间房，这不是传说中他帮她找的房子？

    “松鼠鱼，你居心叵测，不怀好意！”

    宋书愚扬扬眉，步履闲适走来她身边，望了望大露台外的明月湖，又转向她：“放心，我没打算把你丢湖里喂鱼。”

    “这是你说帮我找的房子，前两月说租给我的！”

    “是啊，你不住那我就要下来了。”

    鬼才信！她对着他的背影竖起中指。

    “过来干活！”前面那位头也不回，地主老财似的吆喝。

    “这不都收拾好了吗？”心眉收回探进客房里的脑袋，继续往前走，“奢侈。”整个房间就一套音响器材和一张沙发，“有人没房住，有房没人住。”

    继续往前，宋书愚凑近她耳边低声问：“帮我鉴定一下新买的床？”

    “不要。”她快步越过明显是他卧房的门，听见身后一串闷笑。

    “好了，这就是你今天干活的地方。”宋书愚拿脚尖指指书房里堆满的箱子，“什么时候整好了，什么时候下班。”

    心眉抽冷气，“罢工呢？”

    “无效。哦，忘了说，何师母嘱咐过，以前你这孩子麻烦了我不少，这回让我尽管使唤你。”

    心眉凄厉惨叫。

    要按门别类、尺寸规格，还要按新旧程度，他常看的要放在最外面顺手的位置，龟毛到这种程度也算绝无仅有的了。好在心眉家的书房少说也有三面墙，做起来是熟练工。

    “松鼠鱼，放歌来听，我快睡着了。不要ABC大调。”她甩甩手，又猫腰从箱子里取了几本往架上搬。《博弈论》《亚洲大趋势》……她不屑地撇嘴，迈过满地的箱子走到房间另一头，翻了翻，抽出一本残旧的《乱马1/2》，就地坐了下来。

    “摸鱼？”

    脑门上挨了一记，她把漫画丢进箱子，小声嘀咕说：“你有什么好摸的？”

    “早点完事早点回家，你慢悠悠的是打算今晚上在这里留宿？”

    心眉往后一跌，宋书愚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低头对着她的脸继续说：“敢情你来的时候已经打好主意了。”

    “老宋，”何心眉膜拜地仰望：“知不知道，你已经成功地晋身为我的呕像。”

    中午心眉捧着一碗打卤面，感动得热泪盈眶，没想到还提供午饭。

    盘腿坐在书房地板上，稀里哗啦吃完，见宋书愚进来，她马上汇报情况：“还有两箱半的书，估计三点能完工。”

    宋书愚拎着一包外卖，在桌旁坐下点点头：“挺快。”

    当然快了，谁要留宿你这破房子？我可是良家好不好？她目光锁定在老宋手中，餐盒打开，满鼻子香味。

    “松鼠鱼，我是干活的那个，你待遇不公。”

    宋书愚瞟她一眼，“我问你吃什么，面有打卤面和泡面，你自己选的。”

    “那你手上的是什么？”

    “我话没说完被你抢了。我后面还想问你，不愿意吃面的话要不要吃片皮鸭。”

    我、我、心眉握紧的拳头忽地松开，算了。

    宋书愚手递过来，千层饼里是金黄的鸭皮。“喏。”

    心眉看也不要看，突然把头扭开。不差他这一顿饭，她是有骨气的。“我要干活了，你出去吃。”

    “生气了？”他把整包东西移来她身边，也在地上坐下，“真生气了？逗你玩呢。”

    她不明所以的有些悲从中来。

    “平常不就这样玩的吗？按以往你应该扑过来和我抢才是。”宋书愚收起笑，脸色郑重地望着她，“真生气了？”

    “有什么是你不玩的吗？”

    “有。”

    她等他继续，他却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下，把手上的鸭卷喂到她嘴边，“别气了，我给你赔不是。最多，晚上我亲自下厨。”

    心眉瞪大眼，嘴里含着东西吐字不清地问：“真的？”

    他认真点头，“不过，还有活——”

    “我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

    心眉望着面前两大捆电线，万分沮丧。

    她感觉自己已经编了一个世纪的辫子了。

    老宋说这两捆音频线卖了能养她小半辈子，她瞅来瞅去也看不出值钱在哪。玩个音响玩到败家的程度，如果老宋是她妈的儿子，早被口水淹死了。

    初夏傍晚湖上的风清凉，拂过窗楣，吹起淡青色纱帘一角，远处有细微的水声。她昏昏欲睡，偷眼看宋书愚，打算趁他不注意眯个小觉。

    对上他黑漆漆的眼睛时，她心里打个突。他不是在看书喝咖啡顺便做监工吗？看她多久了？

    “累了就歇会，不急。”

    你当然不急了。她斜他一眼。

    “怎么了？”他过来蹲在她旁边。

    心眉可怜巴巴摊开手，“有点疼。”

    专业音频线不同平常的电线，特别韧，手上要用巧劲，编了一下午指间已经泛红。宋书愚叹气，将她手合在自己掌心里。心眉微微脸热：“还没编完呢。”

    “算了，看你这样我也不忍心再欺负你了。”

    她一听就想抽回手，他使劲握着不放，细细揉捻起来。

    掌心温热，指尖象攒动着簌簌小火苗，她越来越觉得脸上发烧，头也越来越低。忽地觉得脖子被他轻嘬了一口，她抬头瞪大眼，宋书愚嘴角噙笑，说：“帮你赶蚊子。”

    胡说八道！脖子上他吻过的那处发烫，她用力把手挣脱开，听他又说了句“脸红了？”她全身更象是烧着了一般，怒目说：“松鼠鱼做饭去，我饿了。”

    “好。”他笑意吟吟，“吃了饭我们看碟喝茶聊天。”

    心眉稀里糊涂竟然也答了个好字。

    宋书愚少小离家，煮饭是一把好手，只是天性犯懒，所以他的手艺心眉也只尝过几次，那是她高中爷爷第一次重病时。

    她倚在厨房门边嘿嘿笑，“和我爸爸好象，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他围着围裙转身向她挤眼：“还有呢？”

    心眉啐他一口，眼前他暧昧的笑幻化成那早幽深的眼睛急促的呼吸，“松鼠鱼我去看电视。”她捧着跌跌撞撞的心逃窜回客厅。

    晚上为了看什么片吵架，她要看恐怖的，宋书愚坚定说没有。退而求其次说看惊险的，宋书愚仍然坚持文艺战线。心眉一看碟子《心火》《西西里美丽传说》马上要吐，“煽情的我不看。”最后互相妥协，卡通片《冰河世纪》。

    看过无数遍的何心眉仍然会一次次笑倒回沙发里，握拳说：“等第三集出来，我请你看。”

    “到第三集……不知道那只松鼠最终能不能得到那只坚果。”

    黑暗里他一双眼睛光芒烁烁。

    “能吧。”她讷讷答。突然感觉身下这张视听房里唯一的沙发拥挤非常。“我该回去了，明天上班。”

    “留下来。”

    房里空荡，象是有回声在心眉耳边轰然作响。她口干舌燥，咕哝说：“早说了你不怀好意。”

    “留下来。”他贴近，再次重复。

    “老宋，我们、是朋友。做朋友挺好。”汗，她想说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我们其实就保持这样的关——”

    “你可以睡客房。”

    呃？

    “你不喜欢我保证不会再碰你。”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

    我有和他说过不喜欢？还有还有，究竟是“你不喜欢，我保证不会碰你。”还是“你不喜欢我，我保证不会再碰你。”

    还叫兽呢，话也说不明白，鬼叫什么？

    心眉翻个身，眼睛对上窗外的白月光。往常遇上难开解的事情，她总能置之不顾，这一次，却是百般不得其法。

    这种七上八下的滋味委实难受，她继续恨恨地咬床单。

    ……不知道那只松鼠最终能不能得到那只坚果。

    他是指什么？坚果是……

    啊啊啊啊……她在心里嘶吼。

    嗯嗯嗯嗯……远处有人低吟。

    心眉竖起耳朵，细心捕捉湖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呻吟。突起打个寒颤，她搞错了，那怪异的声音是从老宋房里传来的。

    卖糕的，不是吧。她想起“红衣服红鞋”，全身汗毛直竖。本是掀了凉被下了床，嗖一声又窜回去角落，拉起被子连脑袋全捂上。

    靠，那是胡诌出来吓松鼠鱼的，怎么连自己也吓着了。心眉拉开被子又侧耳，周围静了下来，她松口气骂自己幻听时，那声音又浅浅地传了过来。

    她一步步往他房门挪脚，脑子里一遍遍幻想老宋变成蓝胡子的模样。

    房门被她推开一丝缝。

    “靠！老爷们还做噩梦！”

    “松鼠鱼，松鼠鱼！”

    妈妈米亚！终于有抽他的机会了，心眉下手毫不含糊。

    宋书愚左右摇晃脑袋，最后眼睛打开一条缝，瞳仁收缩象见了鬼似的一脸惊怖。

    “啪。”心眉爽得要死的又赏了他一记狠的。

    他终于看清面前的人影是谁，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面孔柔和起来。

    “没被鬼吓死，被你吓死了。”

    他眼里一黯，问她：“进来多久了？”声音粗噶。

    “就一会，要喝水不？”

    他静静点头。

    心眉再次回来时，宋书愚象平常一样，神情恬淡。

    “老爷们还做噩梦？”她一直以为只有小孩才那样。

    “偶尔。”他不多做解释。

    “我开始还以为那个红衣服红鞋的真追来了。”她哈哈笑。“我回去睡了，两点多了。”

    还没站起来，就被他拦腰抱住，她往后一仰，接着宋书愚翻身把她钉在床上。

    心眉瞪大眼，我靠，这叫不叫自投罗网？

    “别走了，就在这里睡。”

    他重重压着她，心眉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自己双手高举在脑袋边做投降状，每一次深呼吸胸脯堪堪接触到他少许，她呼吸更加小心，细微而深沉，就怕再碰触到他分毫。

    “你说、你不碰我的。”她小声提醒他。

    他点头，“只是睡觉好了，抱着你比抱枕舒服。”他眼里的急切象个孩子。

    他上回说过一样的话，貌似、没有发生什么。心眉沉溺在他渴求的眼神里，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他像是松了口大气，全身放松下来，心眉顿觉身上力道卸去一半，“老宋，你怕又做梦是不是？”

    她脸侧的那个不易察觉地嗯了一声，“睡吧。”

    “做什么梦？”她好奇。

    宋书愚没回答，手掌轻轻抚摸她脸蛋，“睡吧。”

    最后沉进甜梦前，她模模糊糊听见他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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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    何心眉在睁开眼睛之前计划有两种应变方案：A老宋醒了，那就礼貌地“今天天气哈哈哈”，然后保持严肃去刷牙；B老宋没醒，赶快收拾包袱溜号，以后有关于昨晚的一切一切都是幻觉。

    她睁眼、张嘴……

    “哇靠！你怎么了？”

    宋书愚早醒了，双目炯炯看着她。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一边鼻子塞了条白色物体，纸巾？

    何心眉被震撼了！我也有让男人飚鼻血的巨大能量？

    她第一反应是低头捂住衣服前襟，很好，上半身包裹得很严实。问题是：当裙子穿的棉T全部卷腰上了。呜呜，小胖腿……

    “你睡觉不老实，一拳砸到我鼻子上。”宋书愚很无奈。

    何心眉很尴尬：“不是故意的，不是——”她悄悄把衣服往下扯，“你、你不起来？”

    ……

    老宋的目光粘在她的小胖腿上。

    心眉的目光被对面的物体吸引住。

    “老宋，你你你你你竖帐篷，你流鼻血，你你控制住□□啊。”

    宋书愚看见一双肉掌忽地横飞而至，他只来得及痛呼一声，鼻子再次受重创，接着脸被遮了一半，肉乎乎一团重重压上来，正磨磨唧唧从他身上翻过去，命根子几乎被团肉压断。他气急败坏，双手往前一探也顾不得抓的是她的腰还是屁股，大吼说：“你轻点，压断了我……”砰一声闷响，握实的两团肉脱手，眼前突然光亮。

    宋书愚抹把脸，满手鼻血，罪魁祸首甩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发正往前爬。

    “何心眉——”

    “控制控制。”她呼一下爬起来，头也不回往门口狂奔，“松鼠鱼，我……上……班……去……了……”

    “嘿嘿。”心眉干笑。

    宋书愚目注红灯。

    “嘿嘿。”她继续干笑。

    宋书愚木着脸斜她一眼。

    “鼻粘膜太薄不是我的错。”她揉揉自己鼻子，“吓到我也不是你的错。算了，扯平了。”

    宋书愚指尖轻叩方向盘。

    “我赔笑笑得脸僵肉抽筋，还要怎么样？松鼠鱼，你抓我胸——我也没骂你。”

    宋书愚指指鼻子里一条新卷纸，瓮声问：“叫我怎么见人？”

    心眉想象安诚证劵新上任的帅哥宋总鼻子上拖条白尾巴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行走在18层写字楼里，“噗——”

    宋书愚瞪她一眼，她气势顿时弱下来，嗫嚅说：“到公司就好了。再不好就在停车场里坐到好为止。”

    宋书愚看看表又仰脖子，“你做好心理准备，八点前不好，今天晚上记得拎着屁股来见我。”

    心眉吸气。

    过了一会，她悄悄问：“好了没有？”

    宋书愚半仰着脖子，“没有。”

    车到报社门口，她拿了包不放心又问：“好了没有？”

    “没有。”

    “那……那怎么办？不行先去医院？”她为难。

    “你知道星期一的盘口多重要。”

    “那、那……”

    “算了，就这样回公司吧。”

    他一说话，白纸条就跟着抖动。心眉竭力维持和他同样的严肃表情，嘴角一抽一抽说：“那我上班去了。”

    他点头，“下班我给你电话。”

    真要拎着屁股去挨揍？心眉哭丧着脸下车。

    重新回到主车道的宋书愚取出鼻子里的白纸。死小孩，他边骂边笑。

    “早上送何姐来的是XC90啊，好帅！车里的那个更帅！”

    呃？今年的实习生晓娅？心眉收回推门的手。

    洗手间里，水声过后是副刊吴小姐的声音：“社里都知道，安诚的副董，新老大。”

    “就是他啊，听说好久了，我的天，我一直以为是个秃顶大肚皮的老头子，我的天，一朵鲜花……”

    “小何挺有福气。左看右看看不出厉害在哪，不声不响的让所有人吃一惊——”

    有几个版本，心眉心想。让人信服的一个版本是东大学生何心眉在校期间师生恋，肚子大了好几次，好在父母是东大人，所以真相被压下来，直到工作后两人关系曝光，才有知情人痛心疾首出来指证一切；一个版本是实习生小何早在财经组时就假借工作之便，对当时安诚幕后的掌舵宋书愚百般纠缠，甚至不惜牺牲色相，非常令人费解的是，高知宋竟然品味独特，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原来已经住一起了。”

    心眉脑门上悬一滴斗大的汗。

    “何姐好福气。”实习生晓娅满怀怅然。

    “有什么？就是个大胸脯，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

    心眉准备推门进去，听见洗手间里一声撞门声，然后是杜姐的冷笑：“流口水的赶快攒钱，爹妈没给好本钱，现在不是还能后天改造嘛？”

    一阵沉默，心眉还在窃笑，门突然被打开，说话那两人一前一后站她面前，也是一愣。

    心眉挺挺胸笑着看那两个囧着脸与她擦胸而过。

    “杜姐，谢啦。”

    杜姐打开水龙头：“谢啥，就是瞧她不顺眼。”

    “听多了，我麻木了，不打算理的。”

    杜姐一把抓住她，“先别上厕所，帮我打个电话。”

    心眉手上被塞了个手机。

    “最近股市牛气冲天，帮我问问你男人，今天买什么？”

    心眉欲哭无泪，杜姐要存奶粉钱，老董夫人要预备退休金，小范要攒老婆本……她不是中国人民很行，不是金手指啊。还有，说了无数遍了，老宋真不是她男人！

    “老宋？”

    “还知道打电话问候我？”宋书愚语气颇满意：“你等等。”

    心眉捶胸，死了，把这桩给忘了。“你忙就算了，拜拜。”

    “等等。鼻子好了，还是冰块有效。”

    “好了就行，那我也松口气了。”哦也！今天晚上回自己家！

    “不过、是八点之后的事。我损失的光辉形象，这笔我们怎么算？”

    “喂？喂？能不能说大声点？喂？厕所信号就是差！”按掉。

    电话又响，她无奈。

    “给我装！”宋书愚咬牙切齿。

    她讪笑：“是突然信号不好啊！你忙我不打扰了。”她想想又犹豫：“就是问问你，今天买什么好？”

    “……又是同事？”

    “是。”

    “笨蛋，再有这样的全推我身上，叫他们直接找我。”

    “不麻烦你吗？”

    “你给我添的麻烦足够多了，不差再多一件。”她听到的是笑声？“行了，别皱鼻子了。交给我，你正常上班。”

    这么好说话不知道又会想什么法子来折腾她。苦闷啊！

    心眉抓耳挠腮地蹲在马桶板上思考许久，从洗手间出来就接到圣旨说老董宣召。

    “小何，”看老董的架势是想来个熊抱，心眉马上往后闪。

    老董扑个空，双手画个圈在空中用力挥舞，“小宋刚才给我电话，约了时间整个组聚聚，顺便聊聊最近的股票行情。最重要的是，他说我们晚报是市民之口舌，在本市影响力巨大，今年明年安诚的——”他眼圈发红，估计是想及年后被大总编一顿痛扁的悲惨与光辉的前路：“呜呜呜，我老董终于熬出头，也能光荣一把了。”

    呜呜呜，何心眉与老董执手相看泪眼：老董，你知道我牺牲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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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    心眉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老宋哪来的魅力，组里的同事连家属也带来了。包房里开了两桌还不够，临时加添一桌。交头接耳，笑语喧哗，有的甚至打开随身的证劵报，一一分析。这哪是聚餐，这是相互学习共同进步携手迈向发财路的传销大会！

    宾主尽欢后，心眉问宋书愚：“我知道早几年你和老叶提前半年多预计到那次最大的熊市，和那些老学究们大唱反调，还受到不少排挤，可也不至于这么迷信你吧。”

    宋书愚只是一笑，说：“不是迷信我。迷信的是钱。”

    ……

    “去哪？”他问。

    心眉好一会没出声。她了解的这个人，当年最受排挤打压时被学术界一干前辈斥为嘴上无毛、黄口小儿，那时他仍旧春风沐雨一般，照常上班授课，带着他招牌似的淡淡的笑。但是几年过去，他相对锋锐的学术观点一步步获得学术界部分认可之后，他却弃之如敝屣转向机构投资。

    “老宋，为什么突然辞职突然决定去安诚？”

    “小五不是说了吗？娶老婆开销大，东大的薪水不够用。”

    “胡扯！”她带着气骂，再一看车窗外，更是火浇头：“去哪？”

    “回家。”宋书愚表情再自然不过。

    “松鼠鱼，你不怕我今天晚上砸烂你鼻梁骨，你就只管把我往你家拐！”

    何心眉死命回忆她和宋书愚的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成现在这样不尴不尬不清不白的，追本溯源的结果是生日那天。果然，酒为淫之媒。就是滚错一次床单而已，就沾上了这狗皮膏药。

    书房面湖一排大飘窗上摆着盘围棋，她盘腿坐着旁边百无聊赖地敲棋子。望向书桌，只看见电脑屏幕后老宋的半拉脑袋。这叫不叫陪太子读书？

    “老宋，我该回去了。衣服穿了两天，要换。”

    “明早我送你回去。”

    苍天啊，她一想起有可能又要经历一遍昨晚同样的遭遇就打冷战。

    “这样不行，报社全部人以为我和你同居就麻烦了。你没人要没所谓，我是要嫁人的。”

    “放心，没人要你我接收。”他头也没抬。

    “……副总的老婆是我妈同学，传我妈耳朵里怎么办？我不用活了。”心眉垂头说。想象她妈知道她竟然和老宋搞到一起的表情，她手上的棋子掉下地，滚出老远。

    宋书愚不知何时站起来，脚尖踩住滚过去的棋子，捡起来放回棋盘边的陶罐里。“为什么？”

    心眉抬起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认为你妈一定会反对我们两在一起？”

    “那还用问吗？你是我长辈啊，我妈一直觉得你是我的良师益友，突然发现我们搞到一起了，那不是把你当白眼狼了吗？”

    宋书愚很头疼似地揉揉眉心：“别用那个‘搞’字。”

    心眉执着无比：“我觉得这个字最恰当，我们现在就是搞暧昧搞不正当关系。你有比这更准确的词？”

    宋书愚看起来像是被雷劈中了。好一会才回复正常说：“我觉得有个词比这更适合，叫做谈恋爱。”

    这回换心眉被雷劈，张口结舌望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微笑，“又、又开玩笑。”

    宋书愚的眼神明显有点怒。

    “你又不恋我，我又不爱你。谈什么？”

    他缓缓收起笑，一时两人相对静默，只听见风声过耳。

    “我回去了。”心眉受不住这难耐的沉默。“你不愿意送我，我打车回去。”

    他伸手过来扣住她手腕，“何心眉，我不喜欢你，我会自动献身给你当长期饭票？”

    “不喜欢你，我会提结婚？”

    “不喜欢你，我会浪费时间应酬你的一干同事？”

    “不喜欢你，我会象你御用的救火队一样随传随到？”

    心眉凝固了。

    “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就你不知道。我该说你是单纯呢还是笨？”

    心眉石化了。

    “等你变聪明那天，我怕是已经进养老院了。”他叹气，“你要是不嫌我老不嫌我穷不嫌我丑，我们试试谈下去好不好？”

    “我、我、”她嗫嗫嚅嚅说不出话，“我……”

    宋书愚满脸期待。

    “我想回家。”

    何心眉，你真是蠢到没药医了！

    心眉挥拳不停砸枕头。

    人生里第一次被表白，回味起来很甜很不错很浪漫的表白，被你搞砸了。

    说什么不好？说回家？当时一定是一脸的蠢相，不然老宋怎么会呆了几秒钟狂笑起来，好好的气氛被破坏了。呜呜呜……

    “我到家了。你想明白没有？”她伸手接电话，那个才表白过的家伙语声里竟然带着嘲弄的味道。

    “我、”心眉抹抹眼角，居然有点湿湿的，“我还是不明白。”

    电话另一头静了数秒，接着又是一阵低笑。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喜欢我，你不是总拿我逗闷子玩的吗？还有，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为什么我不知道？还有，上次说结、结婚你也没说喜欢我，还有什么是全世界都知道？晕死了，还有谁知道啊……”

    他重重叹气，“别想了，早点睡。有什么明天再问，我们多的是时间。”

    “噢。”

    几公里外，宋书愚瞪着手机：死小孩，连再见也不说一句？

    “不许看我！”心眉一上车就嚷嚷。“看你的马路。”

    “大清早的带个墨镜出来，你是怕没人看是不是？”

    她只是撇撇嘴，没反驳。

    宋书愚偏着头，嘴角扬起说：“把墨镜摘下来我看看。”

    “开车，我赶上班。”她不满。

    “就看一眼。”

    “不要。”

    他一动不动，隔着深啡色的镜片，心眉仍感觉到他眼里的坚持和笑意。她举手往上抬抬镜架，“看过了？”

    宋书愚的笑容渐渐扩大，肩膀颤抖着问：“一晚上没睡？”

    心眉抓狂：“我快迟到了。”

    车到报社门口，她急急忙忙往下跳，又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朝向他。

    宋书愚笑眯眯问：“忘了什么？”说着微微侧过脸。

    心眉抓着他胳膊一顿猛摇：“记得今天晚上什么事情什么应酬也不许安排，今晚留给我，我有一堆问题要问你。”

    宋书愚无奈点头，见她又回身，他转悲为喜：“又忘了什么？”

    “不许骗人不许打腹稿，不然的话……”她挥挥小拳头，“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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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    心眉感觉自己快被粉红泡泡淹没了。

    “傻笑什么呢？”

    她奋力从泡沫堆里挣扎出来，“杜姐。”

    “大白天的思春，昨天一晚上没缠绵够？”

    她红着脸嘟囔：“昨天我们可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什么也没做。”

    “昨天晚上没有，那前天晚上有了？”

    ……前天晚上？心眉心虚。

    “我说，”杜姐不调戏她了，满脸严肃：“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男人长得半点不安全就算了，你这没心眼的还把他往狼窝里带。昨天副刊那几个明显跟盘丝洞里缠了个唐僧似的，一个个饿鬼相，只剩没露出两只獠牙了。你也不提高点警惕性，过几天被人抢去了有你哭的。”

    “他走哪都有苍蝇叮，我习惯了。何况，他真不是我什么人啊。”说真的，她还没想好呢。他说喜欢就行了？怎么不问问她喜不喜欢？

    “你这孩子，虚虚实实的……”杜姐看她不像作假，皱着眉头再次确认：“真没什么？”

    “就一点点。”心眉比划一下小手指尾，“这么点。还没有正式开始。”

    杜姐双眼转圈圈，看上去像是要晕了。“你……我不知道说你啥好了。全报社传他和你同居，你傻了？现在老董把你当香饽饽，要是没戏怎么办？”

    心眉何尝不知道站得高摔得重的道理？可——“松鼠鱼是故意给我挖坑呢。”

    “只要他有心就成。”杜姐一甩头，把心眉从头看到脚，边看边咂嘴：“这不行，唯一一个好本钱被你糟蹋了。和他一起的时候别穿这么保守，你看看，衬衣中间还多钉个钮干什么？就是要露条缝，若隐若现。”

    心眉低头看看自己，大胸的麻烦之一就是很难找到长短和胸围完全合适的衣服，她几乎所有开襟的衫子中缝都会多钉一个暗扣。

    “不用吧，杜姐。”为什么每个人的语气都好像她被天上掉下个金饽饽砸穿了脑门一样？

    “你脑子清醒点，群狼环伺，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这年头看见好的就要下手，快、狠、准。照我看，先□□再叫你妈去抓奸，以你妈的能耐保证你们第二天赶民政局开门第一场。”

    心眉打个哆嗦，突然怀疑老宋是不是把杜姐买通了。再环顾一周，几个同事好像都在眯眯眼笑，她又打个哆嗦，难道全部人都买通了？

    心眉脑子里一直在放电影，从第一次在停车场里遇见松鼠鱼开始。

    那会她快高二，叛逆期还没彻底结束。压力重得喘不过气，无心向学，下课总爱和校外玩摇滚的一班朋友闲晃荡，或是帮他们卖打口碟和城管打游击战。记得那时候特别迷恋朋克风，小胖胳膊上满手腕镶银钉的皮手带，一耳朵的劣质耳环，每回拔下来就飙脓水；没钱只能穿黑PU的短裙；胆小，只敢在胸口上贴一张玫瑰纹身贴纸，就这样，走出去也是个乐与怒中坚分子的范儿。

    只是所有的反叛要拿乖巧当障眼，跟地下党似的，回家前要把所有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第一次遇见松鼠鱼就是在蜕皮的时候，刚丢下书包，靠着墙掀了裙子，准备把校服裤子往上撸，松鼠鱼就闯进来。

    那是停车场进电梯旁的小杂物房，想是他听见动静。黑咕隆咚的杂物房里大腿显得特别白，心眉只看见外面闯进个大男人，眼睛不老实地停留在她下三寸，吓得她咦哇鬼叫，提起裤子就跑，老宋拎着她的书包和鞋子在后面追。停车场里回音一直飘出去。

    第二次见，她和妈妈一起，电梯里他边和妈妈说话边用余光打量她，疑惑又好奇。她眼观鼻鼻观心，平常里装绵羊宝宝已臻化境，依然扛不住他一通X光的扫射，差点回了个白眼去。

    第三次见，原来不光只是爸爸妈妈的同事，还是闺蜜小眉叔叔的朋友。只是半点没长辈该有的觉悟和见识，为老不尊处总能让心眉不自觉地鼻孔朝天。

    他喜欢她？喜欢她什么？

    “……从沐足城里开始烧，我去的时候已经烧了一半了。远远就能看见黑烟染了半边天，走近了，那火苗象火山爆发一样嗖嗖往上窜。消防车支了天梯接人，好多个人站在旁边的窗口等，争着先上天梯。你在不在听啊？”

    宋书愚点点头，心眉继续：“那沐足城里的小姑娘有的才十多岁的样子，抢不过那些男人，只会哭，哭得可心疼人。我们在底下捏把汗……松鼠鱼，你在不在听啊？”

    宋书愚无奈：“你说了半个多小时了，我知道是从沐足城里开始烧的，六楼烧穿了大半层，估计是消防不达标强行开业，到目前为止二死三伤；我还知道你中午凑份子吃饭，花了十三块八，下午还偷过杜姐的饼干垫肚子，然后又有同事叫了肯记的蛋挞奶茶，所以刚才吃不下饭。还有呢？”

    ……

    “死小孩，眼里藏不住事，和早上分手时两个样。怎么了？”

    何心眉拒绝回答。

    宋书愚见她耷拉个脑袋，想叹气叹不出，脚下踩了油门出了停车场。

    “我想回家。回妈妈家。”她偷偷瞥他一眼，“你生气了？”

    他不置可否哼了声。

    心眉很生气。失火的时候干嘛人都犯傻往下跳啊，又没长翅膀，连基本的安全知识也不懂吗？跳就跳了，落地的时候360度后空翻不行吗？摔着了可是血肉之躯。再说了，市一的医术和收费成反比的，兼且最是没医德，全市那么多家医院干嘛只往他家送？

    她不厚道，因为她顶顶不想见到孙嘉皓，顶顶顶不想见到孙嘉皓和乔大小姐在一起。

    不是说讨厌孙嘉皓吗？巴巴的过去接人下班。不是瞧孙嘉皓不上眼吗？笑得象朵花似的。

    “我看见孙嘉皓了，在医院门口。”她想咬指甲，才发现十个手指光秃秃的。

    静了一会，宋书愚才开口问：“说话了？”

    “没有。他和乔筱雪一起，筱雪去接他。我没犯那个贱，上去自讨没趣做什么。就看了一眼。”何心眉你说谎，事实上还有第二眼第三眼……

    “吃醋了？伤心了？我还以为你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还有坚持的一面。”宋书愚扯扯嘴角。

    “松鼠鱼，你只管讽刺我。”她凄凄哀哀地说。

    他抿紧嘴不作声。车到东大南门，他开了她那边车门，“下车。”

    心眉傻了，“我把你当朋友，才和你聊天的。你生哪门子气？”

    “我有事，没功夫听你为情所困。”

    “我哪有——”她亟亟想辩解，看见他眼里的小火苗，立时也来了火：“没功夫算了。”

    她拍上门还没站稳，宋书愚的车屁股已经转向她，哄哄地冒着烟跑了。

    “我——”心眉跳脚。

    去死去死去死！

    踢着路上一个空易拉罐往教职宿舍区走，脑子里一遍遍重复老宋离开时那张没表情的脸。还说喜欢人，人家难过的时候也不安慰一下算什么喜欢？

    忽然感觉心里很难受，空落落的、没着落的难受。

    “他那种人，多少人前仆后继地扑上去？心眉，你根本吃不住他，早晚是这结果。说到抢，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抢。”

    蔷薇泡沫幻灭需要多长时间？不过是睁眼的一瞬。

    她看清现实后第一下就想起乔筱雪说的这句话，那时是说孙嘉皓，套在宋书愚身上似乎更加适用。她讨厌这种陌生的空荡荡的感觉，她想要那种把心填得满满的爱。但是所有人，都是那种她走了狗屎运的眼神或者“小何好福气” 酸溜溜的语气。

    “你不是拽毛走了吗？跟着我做什么？”心眉把脚边那只易拉罐再次踢飞。

    “去哪坐坐？”宋书愚下车，目光投在易拉罐在空中划出的那道银弧上。

    她扒着网球场的围网往里看，就是不动。他默不作声站在她旁边。

    照明灯上，大团的蚊虫飞扑过去。球场上，短裙下跳跃不停的小腿吸引了她的目光。

    “松鼠鱼，你喜欢我什么？”她轻轻问，怕他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他没说话，她有小小的失落。

    “上次被劈腿后，有个网友安慰我，说我总有成功的一次。就像比赛，关键是要找对对手。”她握拳，“我决定了，我要找个比我逊很多的。不战而胜。”

    宋书愚扬扬眉：“销价处理？”

    “我——”心眉看他一眼，立刻委顿下来：“你比孙嘉皓还要好，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说喜欢我，不过我只明白一样就够了，我守不住你的，迟早又是被抢的命。”

    “谁守着谁？”他啼笑皆非。

    “啊？”

    “难怪高考前一道题要我来回讲四五遍，你脑子里一半装的水一半装着面是不是？”他拨弄她脑袋，像是心情突然好起来，“见到孙医生怎么会联想到我身上？”

    他凑得太近，眼神太逼人，心眉往后躲，一头撞上围网。“你们条件都好啊。孙嘉皓有乔筱雪抢去了，你将来会被谁劈走？所有同事说我好福气，叫我套牢你抓紧你□□你，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好不好？我傻乎乎地一腔子血倒出来，你将来被人撬走了我找谁哭？还有，你说你喜欢我，我昨天吓到了，还有点受宠若惊。可今天仔细想想，没可能啊。我们认识多久了，十年，你要是喜欢早喜欢了，干嘛等现在啊？老实说，老宋，你是不是也被逼婚了？”

    宋书愚闭上眼，控制住掐着她脖子摇醒她的冲动。

    “何止十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多大？背带裤短茬茬几个毛，大拇指挖着鼻屎，傻乎乎看着我。”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心眉张大嘴抽气：“你别说你有恋童癖！”

    宋书愚晃一晃。“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心眉也有点囧，小声说：“你一把年纪不结婚，别怪人往坏处想。”

    宋书愚再次闭一下眼。

    “老宋，我们就当朋友好不好？象以前那样。”她可怜兮兮地央求：“我怕一个不好，我们将来连朋友也做不了。”

    他眼睛瞬也不瞬看着她，心眉吞吞口水，继续不下去，只能巴巴地回望他。

    “平常张牙舞爪的，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他叹气，“完美无可挑剔、心里感觉象有棵初生的小树苗、帅到掉渣赏心悦目看见他心跳象敲鼓……何心眉，我听到这些话还能忍下去只满足于做做朋友，我还是男人？”

    心眉张大嘴，那是她说孙嘉皓的话，他每个字都记得？她干笑不停：“那些是错觉、错觉。我犯傻又不是一次两次，你记性好也别浪费在我身上啊。”

    他手撑着她脑后的围网，脸越来越靠近。四周的空气都被他抢走了似的，她有点喘不过气：“老宋、你，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喜不喜欢你？”

    ——如果不喜欢，可以拒绝他。

    宋书愚抿抿嘴，“我守了好几年，顾不得了。”

    说完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又回去重重地覆上她微张的唇瓣。

    球场里，一只网球坠地，咚一声闷响，砸上她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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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21

﻿    第 21 章

    我左青龙我右白虎，我胸口挂个勇，我脑门上刻个斗，我就不信我是天煞孤星的命！

    心眉回家就泡上了坛子，【各位姐妹，来八八大家的初吻】。

    初吻、初恋、初夜……类似的主题是论坛里经久不衰的话题。

    宋书愚洗了澡出来，边擦着头发边点开论坛，那个叫“暴暴熊”的家伙正在大放厥词：你们的初吻地点够浪漫、对白够煽情，但是有我的激情澎湃？我的妈啊，我快被吻阵亡了。本来以为第一次很正常，谁知道第二次还是这样！我的亲娘啊，难不成我以后要随身携带氧气筒？

    他掩不住笑意，开始打字：小屁孩，地球很危险……

    忽然醒悟过来，他删除掉那几个字，拨通她的电话。

    宋书愚与何心眉同学确定关系后的第一通电话。

    “我回来了，洗了澡了。”

    “哦，哦，那就好。”心眉噼里啪啦还在打字，随口敷衍一句。

    “……在做什么？”

    “哦，网上、找资料。”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论坛是她最后的根据地，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找资料？”宋书愚不相信，按F5，果然，暴暴熊继续在胡喷：哇，网球场旁边的草里有多少蚊子你们不知道，他亲完我还在笑呢，我瞅着他脸上一个小黑点手就痒痒，痒着痒着就抽了过去。好家伙，把他给打懵了，大概以为我被强吻打他一耳光发泄呢，我不好说我手上一滩血啊……

    宋书愚头上挂几条黑线。电话那边还在叽里呱啦胡诌：“我明天有任务呢，今天做做准备。你洗了澡还不睡？”

    他望望钟，还不到十点。“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什么啊。”心眉坐累了，干脆蹲上椅子：“就多句嘴问问而已，你想聊什么，我陪你。”

    “……一般聊什么？”他远离恋爱太久远了。

    “一般？就是聊聊白天的事情啊。”

    “那你和我说说今天做了什么？”

    心眉囧了：“老大，貌似我吃饭的时候已经说过一遍了。”

    宋书愚笑笑，其实不过是想听她呱啦呱啦个不停而已。

    他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有种安定焦躁情绪的魔力，心眉贴着手机，不自觉地拂拂嘴唇，被他含住时的热力回归，再次迅速充盈全身。

    “没话说我、我挂了。”她摸摸脸，烫手。“那个，你、你早点睡。”

    “嗯，我明早来接你。”

    “好——不要。”她几乎跳起来，“别来别来。”

    他马上明白拒绝背后的含义：“我在南门外等你。”

    “好。那早点睡，拜拜。”她等着：“你怎么不收线？”

    “我等你先挂。”

    突如其来地被他这句话击打在心底最柔软一处，心眉怔怔的说不出话。以前和孙嘉皓通话时总是对方先收线，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我等你先挂——

    “心眉？”他疑惑。

    “哦，哦，那我挂了，拜拜。”她像是被电话烫着手一样慌慌按掉，心潮激涌。

    暴暴熊：小新小新，呼叫小新！

    小新：在。

    暴暴熊：（羞答答抛媚眼的表情）我又开始一段新的啦。

    小新：……我还在等待你发现我的存在。

    暴暴熊：你如果有布彼得的样貌和身材，有霍金的头脑与智慧，有李嘉诚的身价财力，我会义无反顾奔向你的。

    小新：（暴汗的表情）新对象有以上优点？

    暴暴熊：还好啦，就是那次说向我求婚的那个。

    宋书愚微笑，踌躇片刻，依旧继续打字。

    小新：哦，不是说打算拒绝？

    暴暴熊：……你不是说这世界很难有异性好友的存在吗？我只能把友情变奸情了。

    宋书愚甩把汗。

    暴暴熊：其实，他也不错啦。据资料统计，能找到把人吻得天昏地暗的对象的几率是3.5%，冲着他的吻功，偶拼了！！！

    宋书愚无奈抚额。

    小新：能问问你那是什么资料吗？

    暴暴熊：论坛里的统计。哈哈，我刚才开玩笑而已。其实仔细想想他还不错，毕竟认识够久了。虽然他说喜欢我我不太相信，可我决定试试。

    小新：……为什么不相信？我想，没人愿意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一起过下半辈子。

    暴暴熊：我长得不好看啊，只能说顺眼而已，和美女不搭界的。

    小新：……我个人观点：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是缘于她独立存在的各项优点，而是优点缺点的统一并蓄。就是她，只是她。

    暴暴熊：……我有点后悔了，我应该和你见见面才对。

    小新：我也丑，我闪了。

    “松鼠鱼，你喜欢我什么？”心眉躺在沙发上望天。

    宋书愚头也没抬，“很多。”

    “敷衍。”她不满。“你不觉得我长得丑？”

    “谁说你丑？你只是美得不明显。”

    心眉“扑通”掉下沙发，揉揉屁股又躺回去。“是你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

    宋书愚放下手上的资料，摸着下巴思考：“正常来讲……市盈率极其低，价值被市场严重低估，目前表现与未来发展前景值得期待。”

    心眉无语。“看来是我不正常。”想想不死心又问：“我的胖胳膊你也喜欢？”

    他侧脸朝向她，笑着说：“给我看看。”

    心眉抬手。

    “孔武有力。”他鉴定完毕后点头：“喜欢。”

    “那我的小胖腿呢？不许说给我看看。”

    宋书愚走过来蹲在沙发边，“也喜欢。”

    “那我的腰呢？”

    宋书愚很吃惊：“你有腰？”

    “去你的！”

    他笑着探手过来：“给我摸摸，实践出真知，永恒不变的定理。”

    “去你的，”她被他咯吱得发痒，边笑边往后躲，“松鼠鱼，你不老实，扣分！”

    宋书愚与何心眉童鞋的君子协定，其中一项内容是违反对方意愿下的亲密行为扣两分，扣分满三十后必须按照对方要求做一件事。

    可怜的宋书愚，直线逼近三十分大关。

    心眉有些迷茫：“我怎么感觉我们和以前一样？还是吃吃饭聊聊天，没啥特别的啊。就是你比以前说话温柔了一丁点而已。”

    “多了一项节目你没发现？”他把她胸前的抱枕拿开：“接吻。”

    哦，我喜欢。心眉红着脸心想。喜欢和他交融的感觉，喜欢吻后他晶晶闪亮的眸子。

    她伏在他肩头微微喘气，听他在耳边低声说：“小屁孩，今天留下来。”

    心眉断然拒绝：“不要。我要回家了。”她看看挂钟，“难怪呢，已经过了十点了。宋叫兽，你一过十点眼睛就嗖嗖地发绿光，瘆人！”

    “我出差后，你想看什么光也没有。”

    “稀罕？！”她迟疑：“出差几天？”

    他把预先准备的钥匙给她：“就几天，星期一回来。”

    心眉犹豫着不接，“那我不用钥匙了，我一个上来又没什么意思。”

    宋书愚瞪眼：“打扫卫生！我视听室里那套东西每天要擦一遍，记得用软布！软布！”

    宋书愚打电话来问想不想他的时候，心眉一概回答：“有什么好想的？认识你这么久，你神出鬼没的，常常隔段日子才出现，我早习惯了。”

    事实上，她新长出来的指甲又被她啃光了。

    陈婉狐疑地问她是不是又失恋或是相亲失败了，心眉重重地叹气然后重重地点头。

    正好豆丁跑过来喊干妈，心眉一把抱住小正太：“豆丁，你快快长大，将来干妈嫁不出去，就和你相依为命。”

    陈婉老公大怒：“靠边站，我儿子定好媳妇了。说好了老宋生闺女就和我们豆丁配对。”

    心眉傻眼：老宋？没征求过我的同意啊。

    陈婉瞟她一眼，笑着解释说：“耗子这几天忙着给宋老师张罗相亲对象，听说宋老师妈妈年底回国，宋老师上回还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年底前抓一个应付过去。”

    心眉张口结舌。为什么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叫做抓一个应付？

    她蹬蹬蹬跑去洗手间躲起来，按通了电话就问宋书愚：“松鼠鱼，我是你抓来应付的？”

    宋书愚莫名其妙，和旁边人说了句抱歉，走开几步才问她怎么了。

    “你妈年底回来，所以抓一个顺手的对付过去是不是？”她不知所以地鼻子泛酸，声音也变了。“抓夫也要给工钱的，你老实和我说，开个我满意的价，事成后付钱就行了。不明不白的被你捆上贼船，还差点失了身，我算什么？”

    宋书愚等她呱呱发泄完，才慢条斯理说：“一辈子的工钱，我要仔细算算才行。”

    “真拿钱砸我就砸多点，我的自尊心也要算进去。呃？”她反应过来愣住，一辈子？“什么、什么一辈子？”

    “我早说过是以结婚为目的，为什么你总不相信？”

    “可是，可是死耗子说帮你张罗相亲……”

    “是你要求别告诉他们，如果不喜欢这样，我现在就和小五说我们在一起，叫他少给我们添乱。”

    “不用了。”心眉连连甩头，告诉死耗子？泪奔、那不是找死吗？

    “心眉，十一月穿婚纱会不会太冷？不行就夏天？”

    “……心眉？”

    “我、等会。”她抽气，深呼吸深呼吸，“我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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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22

﻿    第 22 章

    结——婚？

    以火箭的速度扑进坟墓？才不要！

    可是穿婚纱啊……

    屁，你穿婚纱能有小婉好看？

    心眉与阔别N年的全身镜相对无语，侧身，再侧身，再侧身，三百六十度旋转回原地后她心想，实在不行，黑色？黑色显瘦。

    卖糕的，黑婚纱？她会被妈妈拔光头发的。心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气，放弃继续想象。

    有钱人都流行衣帽间？她想起小婉那个满室花香的房间和自己那个快涨爆了的衣柜，耸耸鼻子继续往里漫游。

    龟毛宋，衬衣还要分颜色挂。白、米白、淡蓝、海蓝、深蓝，她凑近又耸耸鼻子，嗯，是松鼠鱼的味道。

    房外传来钟点工阿姨吸地的声音，她突然感觉自己好猥琐。窥探人隐私，最没教养。可是又抵不住心底的好奇，一个男人、一个单身男人、一个说喜欢她的单身男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她为自己开脱说老宋给你钥匙就不怕你看，想着想着又往前迈了几步。

    探险结束后心眉总结如下：松鼠鱼是个标准孔雀男，衣服比她多，鞋子比她贵N倍，而且一个大男人竟然有香水四五只，唯一值得表扬的是没有女人用的味道。另外松鼠鱼身体不太好，胃药止痛片安定片，说明他偶尔会胃疼头疼睡不好觉；松鼠鱼比较洁身自好，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善后工作很完善。总之迄今为止，她没有发现妖媚的内衣、暧昧的长发丝以及任何……咳咳……计划生育用具。

    何心眉坐在地毯上轻轻擦拭低音大喇叭，嘴上咧开个傻乎乎的笑。

    心眉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晚上回家吃饭，一进门就听见乔大小姐咯咯的笑声。

    她的脑电波和乔筱雪的声波明显不在一个频率上，听见就嘎吱嘎吱地犯头疼。

    她假装吃惊的样子：“筱雪姐，你也来了？”

    她妈妈和乔筱雪并立在厨房择菜，妈妈说：“你筱雪姐住得比你远还比你先到，你这孩子，又是磨磨蹭蹭的出门。”

    筱雪也是含笑望着她说：“单位里发了点消暑的东西，我上来看看干妈干爹，顺便又去市场买了些海鲜。”

    心眉这才想起报社也发了饮料的，她给忘了。

    讪讪地问妈妈要不要帮忙，妈妈说不用，筱雪继续笑，说：“不用了，你也难得回来。”接着转向心眉妈妈：“难怪我们科室的同事说她头顶上没帽子，后面有座山，干妈，不是你说，我还真不知道……”

    心眉站在厨房门边，看着筱雪嘴巴一张一阖，完全没听见讲什么。“那我去找爸爸。”

    她妈微微点头，“去吧，你爸在书房。我们准备好就叫他就出来开火炒做菜了。”注意力却仍旧停留在筱雪身上。

    心眉又呆呆站了几秒，才回身走进书房。

    吃饭时，乔筱雪一句话害心眉差点把嘴边的蟹钳吞进去。

    乔筱雪说：“心眉，是谈朋友了吧，看起来春风满面的。”

    我倒觉得我看起来想揍人。

    心眉把蟹钳丢桌上，没有搭理她。

    “那天我回东大来找同学，好像在网球场边还见到你和一个男的来着。”

    心眉妈妈目光炯炯，连向来不管事的爸爸也停了筷子。心眉耷拉着眼皮，不想多看乔大小姐一眼，说：“你看错了。”

    “也有可能是看错了，那时大概十点多了，灯也不太亮。”乔筱雪呵呵笑着打圆场：“只看见个抱在一起的背影，说不准是我认错人。”

    “心眉，有没有男朋友？说真话。”她妈不放心。

    “妈，唯一一个有希望的被人半路打劫了。”她瞟对面那个一眼，“我找谁抱一起？”

    乔筱雪微红着脸颊低下头。心眉睁大眼，实在无法理解对面这位怎么修炼出来的？连脸红也能装？我靠，道行太高深了。

    “松鼠鱼。”她闷闷地喊。

    宋书愚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愉快：“是想我了还是查岗？”

    “查岗。”

    他报出一串数字，“打这个电话来。”

    心眉见他郑重其事，自己先囧了：“我说着玩的。”又问他明天几点飞机回来。

    宋书愚报了时间，说公司有人去接去接。然后问：“今天还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她哼哼唧唧半天不说话。

    “刚称过体重？和妈妈吵架？”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说没吵架，只是不太开心。

    宋书愚说：“早点嫁给我算了，别人的老婆你妈也会顾忌些，不敢随便数落。”

    心眉骂他胡说八道，宋书愚低笑说：“不是吗？嫁了我就改姓宋了，谁敢欺负我宋家人我和他没完。”

    心眉气得捶床，恐吓他：“这话你有胆子站我妈面前说。”

    “我还真敢，不如就明天。”见她不出声，他叹气：“今年夏天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太急了。明年、明年夏天好不好？”

    他继续叹气：“那就慢点，我也不差再等一年。”

    他语声温柔，她心情莫名的好起来，奇怪地问：“老宋，为什么以前我总觉得你很讨厌呢？”

    “喜欢上自己讨厌的人，看来是真喜欢了。”

    她啐他说喜欢个屁，耳根烧得火辣。

    星期一市内最大的污水处理系统正式奠基动工，心眉在外面跑了一天，又是初夏微暑，见到宋书愚的时候已经手软脚软周身无力。

    吃了饭再次被宋书愚拐回家，看见客厅的大沙发就迫不及待爬上去，撅起屁股抱着靠垫幸福得直叹气。

    “松鼠鱼，我想到嫁给你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理由了。”

    宋书愚正忙着把书房的本本啊什么的往客厅搬，听见这句话停下来问什么。

    “就是可以当阔太太，在家光明正大地避暑啊，冬眠是动物的福利，夏眠是胖子的权利。”想起今天在工地上吃灰，沙尘和汗水糊了一层又一层，不由掬一把辛酸泪，“可怜的娃啊，何心眉，三伏酷暑顶着正午十二点的太阳站在工地中间为广大人民群众做贡献，ho老板和hen老板会记住你的。”

    宋书愚好笑，脚上还趿着拖鞋，照她屁股上连推几下：“洗澡去。”

    “不要，让我再躺会。”她发懒，只是哼哼。

    “要我抱你去？干脆我帮——”

    死小孩一跳三尺高。

    “——你洗——”

    死小孩哧溜一下窜不见了。

    “算了。”宋书愚摇摇头，本来打算在客厅陪她，正主没了，他只能把手本子再次搬回书房。

    清早何心眉惊醒时花了好一会功夫才意识到荷枪实弹在她PP附近警惕站岗的是松鼠鱼的、咳咳……弟弟。

    她往另一头蠕动，被一只手拉回去。

    侧脸看看宋书愚，还在睡。

    她继续奋力蠕动，又被拉回去，而且，一条多毛的腿也横压上来。

    “你醒了是不是？”她小声问。

    “嗯。”

    “……我怎么会在这？”

    “昨天我从沙发上搬过来的。”

    “哦……”

    “心眉，是该稍微减一点点，睡死了抱得我快虚脱。”

    “……可、可我最近消耗挺大的。”

    “只要在我抱得动的范围内就好。”

    “……那是多少？”

    “一百五吧。”

    她突地翻身，“可我才一百三！”

    靠，对上宋书愚的眼睛才知道上当了，“一百二十几，不到一百三。”她眨巴眼。

    他扬扬眉。

    “一百二十、九点九。”

    他笑，“鉴定一下。”说着手脚并用起来。

    明显实力悬殊，她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压住了，软乎乎的嘴巴和另外一个软乎乎的嘴巴碰在一起，脑子里一炸，舌头也被勾住了。

    “刷……呜呜……刷……牙。”她抬手勾住他脖子。

    “嗯，刷牙。我帮你刷。”他在她唇齿间兜圈子。

    “呜……好恶。”

    “嗯，好饿。”

    他当她是水果布丁吗？拼命地往肚子里吸。“你你你……松……你你，我……我我我……我的衣服。”

    他望下去，白乎乎两团山峦起伏，丰盈饱满，手掌所到之处绵软充满弹力，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一层淡粉的光。

    心眉看他眼里越来越幽暗，自己的心也越跳越慌乱，死揪着内裤哆哆嗦嗦想挣脱出来，“老宋，清醒、要扣分、扣分。”

    他紧扣住她的腰，重重压在她身上，在她耳边说：“你再动，扣分我也不管了啊。”

    她瞪大眼，静悄悄的卧室里只有耳边他的粗喘，她随他的频率一起深呼吸，渐渐在她腿间站岗的那位退回去了，她才缓过一口气。

    “结婚，元旦之前。”宋书愚在她耳边恨恨发誓。

    “从火星回地球也需要缓冲时间的是不是？”

    宋书愚满脸怨愤。

    “谁一谈恋爱就马上结婚？”

    宋书愚鄙视地看她一眼。

    “你以前去哪儿了？要是喜欢我为什么不一早说？白浪费几年时间。”

    宋书愚叹气。

    “是不是？你自己也知道。之前一直欺负我拿针扎我拿话刺我，一说喜欢就要我也配合你喜欢，一说结婚就马上要定时间，你喜欢定计划，我就要跟着你计划走，我是人不是棋子！”她越说越火大。“你觉得和我在一起难受，我们少见面好了。”

    ……

    “松鼠鱼，你说话！”

    ……

    “说话！”

    “以前不说是因为你一直小孩子脾气，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没定性；现在还是小孩子脾气，说翻脸就翻脸。”

    “……”心眉呆住，没想到说着说着他也翻脸。

    “我年纪大了，和你耗了几年，还能再耗几年？感觉好，结婚生孩子一步步程序走下来，是预料中的事，你怕什么？”

    他只提到感觉好，没说喜欢、没说爱。心眉咬紧下唇。程序。

    “从现在在年底还有半年，我们光认识也有十年了，要说了解，十年还不够？”

    “那……之前的十年，你喜欢的是谁？”心眉胆战心惊，恍惚感觉这个问题是她心底里一直想问不敢问的。

    他面无表情。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为什么喜欢我？喜欢我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宋书愚，你把自己当情圣，可没人送光环给你。”

    他视线锁在前方路面，好一会没说话。

    “你名字还真没叫错，滑不溜手的，不是鱼是什么？”心眉努力笑。

    一个大男人，喜欢却不表白，不是因为自卑不是因为害羞不是因为其他的任何你帮他寻找的借口。只是因为不够喜欢。

    He is just not that into you。

    一瞥眼，倒后镜里自己的笑容僵硬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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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    第 23 章

    早上到中午，手机连续震动掉两格电。心眉没有接，明白自己确实是孩子气了些，可不知道接起来后要和他说什么，万一控制不住脾气说个大家以后不用见了或者是爆粗来了个玛丽家的就彻底game over了。

    她要想，要在最开始的惶恐和窃喜沉淀下来后好好想想。

    每个女孩子都有一颗公主心，何心眉也不例外，只是在成长的过程里渐渐接受了配角的命运。

    十年前她是配角是陪衬，十年后，仍旧是。

    宋书愚喜欢的女孩子应该是那种清瘦、腿长长、头发长长，笑起来很温柔娴静的类型，象早几年那个电视台的女主播，象她相交十二年的闺蜜叶轻眉。

    心眉和轻眉唯一相似的是名字里都有一个眉字，当年也是因为在点名册上发现了这点，她咋咋呼呼地去和人家套近乎，这样才成为好朋友。假如说，宁小雅是心眉在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那轻眉就是站在她们对面的那位。

    轻眉才是心眉妈妈渴望的女儿，温柔恬静，可爱乖巧，惹人怜惜。性格天成，心眉模仿学习了很久一段时间后决定放弃，但是从初中到高中，她们早成了铁杆姐妹。

    后来就认识了宋书愚。

    宋书愚给轻眉补课，她沾光旁听；宋书愚请吃课后甜品，她是消耗量最大的那个；无论去哪里，他们坐在前排说说笑笑，她躺在后座发懒；天冷的时候，宋书愚把轻眉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她何心眉只是缩缩脖子在寒风里跺脚；天热时，宋书愚递纸巾，她绝对会大呼小叫问为什么没她那份。

    他喊轻眉“丫头”，亲热里带着说不出的味道；他喊她何心眉“死小孩”，全然的无奈和漫不经心。

    即使轻眉离开他们去了江宁读书，假期宋书愚也会去探望。她曾经起过念头喊小雅一起杀去江宁找轻眉，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会找了别的借口推诿掉。

    直到轻眉失踪。

    那段时间，宋书愚和轻眉叔叔叶慎晖发了狂似的四处寻找，心眉冥思苦想回忆她们聊天的所有细节，希望能提供找寻轻眉的线索，可是依旧遍寻不获。宋书愚好像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心眉已经开始读大三，听妈妈说宋老师请了年假，她不是没揣测过宋书愚究竟去了哪里，或者他又去找轻眉去了。

    时间缓缓淌过，轻眉回来了，轻眉有了爱的人，轻眉常年在贵西、和她爱的人在一起，她何心眉猫在济城工作与相亲不停交替折腾。她们依旧是好友，但是和宋书愚在一起的事情，心眉没有和任何人说。任何人里包括相交十二年的好姐妹叶轻眉。

    好吧，她承认，她怕尴尬，她也……嫉妒。

    她问过宋书愚为什么突然离开东大，进了安诚。他以玩笑避开这个话题。

    其实那时候她已经知道了，安信联投下属的机构里不仅仅是安诚证劵，还有小树苗助学基金会。宋书愚接手安诚，同时也担任基金会新一届理事长。

    小树苗助学基金会是什么？是叶慎晖发起的一个民间组织，是帮助贫困山区失学儿童的私人机构，很有意义、很有社会责任感。只是基金会成立的初衷是因为轻眉，他们两个男人辛苦经营，只是因为轻眉想做这个。

    好吧，她承认，她很……嫉妒。

    当配角她能接受，配角演得出彩也是功力，可是，当替身……她何心眉没有那种无私的奉献精神。

    她腾地站起来，冲进老董办公室告假。

    老董才说了个“好”字，眼前的人影就不见了。

    问了矫情，不问憋屈。

    她何心眉情愿一刀砍上脖子也不愿憋死。能继续就当锦上添花，不能她也没啥损失，大不了回去重新相亲，抓到谁和谁结婚算了。

    她骑着小绵羊一路狂奔。安信联投在市内新的CBD区域中心，最高的玻璃幕墙大楼，以前她跑财经线的时候来过。轻车熟路上到33层，就被人拦住了。

    穿三寸高跟鞋的秘书小姐忽闪着加长卷翘睫毛上下打量她，眼神倒不失礼，可心眉还是有点尴尬。铝合金幕墙上反照出的何心眉被风吹得一头乱发，暑气蒸腾得满脸虾红色。

    她把衬衣领口翻好，一边说：“我找松鼠鱼、不是，是宋书愚、宋先生，我是济城晚报的记者。”

    秘书小姐在记者证面前毫不退缩：“请问有预约吗？”

    预约？心眉眨眨眼，松鼠鱼还挂起头牌了？

    秘书小姐严肃告知她：“对不起，没有预约我是不可以安排会面的。”

    “何小姐？”

    心眉转头，银白电梯门前，一位四十许黑色套装如盔甲发丝一根不乱的女士。

    她愣怔，不认识啊。

    “我是宋先生秘书，宋先生在开会——”

    心眉更楞了，靠，原来这个才是正牌小秘，刚才那位翘睫毛是秘书助理。可宋书愚的秘书怎么认识她？

    她跟着铁血盔甲进去里面大会客室，卷睫毛送咖啡来时掩不住好奇疑惑，心眉与她大眼对小眼，也掩不住好奇疑惑。

    铁血盔甲阿姨微笑解释说：“在宋先生办公室里有何小姐照片，所以印象深刻。”

    心眉嘴上哦哦连声应着，接过她递来的八卦杂志，搜肠刮肚地回想松鼠鱼会有她什么照片。

    干坐了一会，她抬头偷偷打量宋书愚秘书，干练严谨，和她想象里花枝招展的小秘大相径庭。

    铁血盔甲阿姨摘了眼镜安抚她说：“很快，大概还有十多分钟。”

    说着，远处电梯门开启，大理石地板上传来橐橐鞋声。

    心眉站起来时，一行数人已经走了进来。“中报前三十天的窗口期，二级市场……”最前的宋书愚看见她，停了话，嘴角缓缓泛起一缕笑。

    何心眉目光移向他旁边，惊异地哇哇叫：“何冬，你怎么会在这？”

    何冬是心眉师兄，当年也算东大的风云人物，一手篮球玩得出神入化，考试作弊手段更是屡有奇招。因为都姓何，当初还老嚷嚷说要拐了心眉当妹妹。

    几个人都停了脚，心眉看一眼颇有些尴尬的师兄，再看看表情莫辩的宋书愚，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

    宋书愚和众人寒暄几句，其他人点头离开后他才推开静穆沉古的木门，示意心眉和何冬一起进去。

    心眉拿手肘攘攘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去了哪里？我忘记了。”

    何冬这才放松了些：“上个月才被挖来，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

    “切，混得人模狗样的，把我们这帮苦哈哈的师弟师妹都给忘了是不是？”

    何冬尴尬地望宋书愚一眼，对方坐在自己位置上正含笑看他们打哈哈。“听说在报社做？来采访的？”

    宋书愚双手交握，笑着说：“心眉是我未婚妻。”

    我一定是梦游，不，是梦魇。

    可松鼠鱼警告的眼神扎得她喉咙生疼说不出话，又不像是做梦。

    她转头望住何冬，师兄的嘴巴张得和她一般大。

    “没几个人知道，婚期大概是年底，到时候会通知所有人。”

    师兄合上嘴巴，好一会才意识恢复：“宋老师，恭喜。”

    宋书愚微笑，转向心眉说：“心眉害羞，一直警告说不许泄露消息。”他眼神分明在警告她“不许拆台，拆台有你好看”。

    “那是那是，在东大就知道她脸皮薄。”师兄附和。

    我？脸皮薄？每次篮球赛，在看台上为我们系嗷嗷嗷助威的是谁？

    “松鼠鱼，你这样不厚道！先斩后奏，坐实了罪名是不是？”她被雷得焦头烂额，师兄走后就控制不住开始胡言乱语。

    宋书愚手撑着下巴笑眯眯说：“我记得很清楚，何冬是管理学院最强的控球后卫，你是看台上挥膀子最卖力的拉拉队员。”

    “那又怎么样？”她莫名其妙。

    他不理她，看着整面电子墙上跃动的收市报价和汇市信息，好一会才回头来问：“我以为你打算以后拒绝和我说话的。早上到刚才，你数过没有？多少个未接电话？”

    “……心情不好。”

    “现在心情好了？”

    “……我有话想问你的，松鼠鱼。”

    他坐正，隔着桌子很严肃地凝视她。

    她想问什么来着？晕，冲过来打算问什么来着？

    问他是不是喜欢轻眉？是不是喜欢轻眉又不可得，所以抓个轻眉亲近的人结婚？

    她怔怔回望他严肃的脸，张张嘴问不出口。

    “说有我照片，什么照片？我要看！”

    他脸上的凝重一点点消散，嘴角噙着一抹笑，把桌子上的银相框转向她。

    “我靠，这根本不是我！”

    上次生日时被偷拍的，半边脸糊满蛋糕，笑得只见牙不见眼。下面还有张小像，是她毕业时和大家一起抛学士帽的情景，可是只看见她臃肿的躯干。他偷拍的？心眉对着照片皱鼻子：“你那个秘书小姐就凭这张相片能认出我，也算是火眼金睛了。”

    “她隔着半条马路能闻出来你姓何还是姓宋。”

    心眉不明白他是玩笑还是别的意思，讪讪把相框放回去说：“摆张这么丑的照片，而且还没征求过我的意见。”

    他望着她半晌不说话，心眉摸摸鼻子讪讪说：“本来打算上来和你吵架的，你和我爸爸一样，温吞吞没半点火性，吵不起来没意思。”

    他很无奈，“和你吵什么？情绪暴躁翻脸不认人，还是小孩脾气。要命的是偏偏又大度善良不记仇，跟火团一样的满身能量，能把我烧死，我敢随便打击你？”

    “你、你在夸我？”心眉呆呆看着他，“我没听清楚，你、再夸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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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    第 24 章

    松鼠鱼是个大滑头！

    大度善良不记仇，一顶顶高帽子飞过来，叫她怎么好意思继续小气别扭忌恨下去？难怪妈妈脾气暴躁古怪，摊上爸爸他们那种温吞水一样的男人，有火发不出来，憋着憋着更年期不提前才怪！

    可是，当自己汗津津的手被紧紧握住，当某人浑不在乎拖着她的手从办公室出来，当某人眯眯眼笑得象只老狐狸对公司一众人等点头告辞时……

    心眉醍醐灌顶，突然悟了：谈笑间被灰飞烟灭的那个可怜虫说的不正是我吗？

    “醒了？”

    “啊！”

    “背过气去了？”宋书愚拍拍她的脸，又扒拉她眼皮。

    何心眉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聚拢焦点，问：“你怎么在我床上？”

    “睡不着来找你聊天，看你睡了，结果我也睡了。”他看起来坦坦荡荡。

    昨天她检查过，客房门明明锁好了的啊！心眉内牛满面咬被角反省：意志不坚定，总是稀里糊涂被他拐回家。这样下去她的牌坊迟早保不住的哇。

    “你兄弟天天早上这样站岗辛苦不？”她把屁屁移开。

    “我兄弟说很辛苦。”他皱眉。“不如搬来我们同住好了，你租的房子退掉，反正也是天天丢空。”

    要她搬进老虎笼子？“才不干！我妈来找我找不到就完蛋了，你帮我收尸？”

    他冲她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那我搬去你那儿？”

    “臭流氓！”何心眉藐视的眼神：“我们报社的浅浅，人家老公是等到拿了证才正式合法同居的。你学着点。”

    宋书愚一脸落寞：“着急着买票不给，先上船再补票也不给。那要怎么样？”

    心眉心软了，拿脚趾蹭蹭他的毛腿，“那等到、等到年底行不行？”

    他抬眼：“年底怎么？”

    “买票啊。”

    他半天不说话，心眉有些忐忑：难道反悔了？

    “年底……”他摸摸下巴。

    她可怜巴巴看着他：“十一月？”

    “唔……”

    “十……月？”

    他继续沉思。

    “松鼠鱼，不答应就算了。如果我们能活到2100年，那时候也行。你慢慢想，我起床上班去了。”

    她愤愤然撅屁股爬起来，被他从后面摁倒在床侧。宋书愚牙上白光一闪，说了句成交按嘴印，嘴巴就压了下来。

    心眉四脚朝天不停扑棱，模模糊糊地想：老娘不是输在你手上的，老娘输给的是一张看不清自己脸的照片，哼！

    “宝宝，你昨天晚上不在家？”

    “爸爸……我昨天，昨天在陈婉家。”

    “你妈妈去你住的那里送东西，没人。打了十几个电话一直关机，你这孩子！妈妈和我急坏了，再找不到人的话我们正计划中午去报警——”

    啊啊啊啊，死人宋书愚，没事昨天把我电话打爆机做什么？

    “老何，电话给我。”

    心眉一听见电话里妈妈的声音，毛孔马上抽紧。“妈妈！”

    “你这孩子不能让人省点心我和你爸爸是认为你有能力照顾自己才勉强答应你搬出去结果比在家还操心现在社会多乱多复杂一晚上我不停拨电话怕你被抢劫了被人害了被……”

    她妈大喘气……

    “妈妈，我也不知道你会来啊。手机没电，我又去了陈婉家。”

    “筱雪上次说你有男朋友了，是不是你给妈妈说老实话。”

    说？不说？说？“没有啊，真没有。”

    她妈松一口气：“有的话一定要让妈妈先把把关，现在社会上的人很复杂……”

    心眉闭上眼，松鼠鱼那个老流氓那只老狐狸应该是最复杂的一个了吧。

    “松鼠鱼，我要知道你的事，所有的，从小到大。”

    “好，不过你先告诉我打算什么时候和家里人坦白。”

    心眉撇嘴：“这也要讲条件？最多我把我从小到大的事都告诉你。”

    “小屁孩，你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何心眉的浩瀚情史。”她铿锵有力地说。

    他忍俊不禁：“……我在工作，晚上回家再逗我笑，嗯？”

    苦闷。她的情史就是笑话？那他的情史呢？“晚上我回自己家，房间再不收拾要发霉了。”

    “也好，我晚上有应酬。你的小绵羊我让人送去报社。”

    答应得这么爽利？心眉嘟嘴。

    难得从魔掌里逃脱重获自由，心眉计划晚上狂刷论坛，可她消失的这段时间貌似没什么有趣的帖子。上了开心，一看几乎要吐血，种的神秘玫瑰早被偷光了，只剩一地的败叶。

    遇人不淑啊，结交了一帮损友，拿着良民证在网上过土匪瘾。

    开了记录更火滚，靠，还有人用外挂扫荡掉她最后一朵花！

    心眉气势汹汹开了Q找外挂恐怖分子长鼻子小新算账，小新也不在。

    好无聊啊。在房间里打了一百个转之后准备换衣服回家时，门铃叮咚地响了。

    “松鼠鱼？”

    宋书愚倚着门，和蔼可亲地对她微笑。肩膀头望过去，对面阿姨在门缝里露出半边脑袋：“小何，男朋友来了啊。”

    心眉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一边干笑说是啊一边扶满身酒气的宋书愚进去。

    关了门，她狠狠一下拍宋书愚脸上，“别给我装，你玩什么花样？”

    宋书愚依然和蔼可亲地笑，越笑越白痴。

    她一把把他甩床上：“再笑丢你去楼梯口卖笑去。”

    宋书愚笑眯眯地掐她脸蛋：“小孩，长得挺可爱。”

    心眉泄气，真喝多了？

    “啊，别踩我床单上。”扑过去抱住他的脚，才拔掉一只鞋，他大手拂上她的腰，上上下下开始吃豆腐。

    “臭流氓，借酒装疯。”另外一只鞋飞过去，宋书愚一闪避开，落在他脑门边。

    心眉呲牙：“果真是假装的。”

    “没装，是喝多了。”宋书愚揉自己太阳穴，可怜兮兮问：“有没有水？”

    心眉咬完了指甲咬手指，这样不行啊，她妈昨天才来视察过，差点被抓包。“十二点了，你不回家？”

    他眼睛打开一条缝，“让我再睡一会。”

    她困得咬着手指继续坐床边打盹。

    “心眉。”

    她迷迷糊糊抬头。

    他眼里温柔得能掐出水，“怕什么？”

    她伸长了脖子想说怕你个毛，又吞回去想了想才说：“怕你装醉欺负人，怕你拿我耍着玩。”怕所有她负担不起后果的错误。

    “也拿我自己耍着玩？别傻了。”他笑笑，伸手过来捏她的鼻子，“喜欢你是真的，想和你结婚也是真的。换句更贴切的话说，应该是想和你过下半辈子。”

    她怔怔望住他。“为什么是我，不是别人？”

    “因为你的感情很纯粹。”

    “……”她眨眼。

    “因为纯粹所以珍贵。”他看她继续不明所以地眨眼，无奈地摊开手：“别想了，你已经困得不行了，先睡觉。”

    她看看他的臂弯天人交战了好一会，才悉悉索索躺下。“不许借酒行凶。”

    “好。”他答应。拿嘴角蹭蹭她头发又低声说：“睡吧，不乐意的事我不会逼你。小屁孩，要学着习惯相信我。平常那些是故意逗你玩的，看你炸毛很有趣。”

    “你不厚道，松鼠鱼。”

    “嗯，我不厚道。”

    “明天要早起。”她开始犯迷糊了，“我妈妈昨天来找过，被她发现就完蛋了。”

    “好。”他轻轻摸她的背。“我明天还要回去拿车。”

    “我送你。”她强打精神。

    “小绵羊？”

    她含糊地嗯了声。

    宋书愚想象两人挤在小绵羊上不由莞尔。“好，你送我。”

    她以绵长的呼吸回应他。

    他苦笑，这家伙不知道自己睡觉从来不老实，这下又是，肉乎乎两条腿盘着他的，手臂与胸脯紧紧贴着他的胸，随呼吸轻微地起伏。他是自讨苦吃，却又甘之若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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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    第 25 章

    你的感情很纯粹，因为纯粹所以珍贵。

    心眉不停回想这句话，不停抿嘴乐。松鼠鱼那家伙不愧是靠嘴巴吃饭的，真会哄人高兴。

    “小眉？”

    “老眉？”对方惊呼，身边似乎还有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声音。“你终于给我电话了。”

    “谁说的？我上次给你电话说不在基地。”

    “那是上个月的事，我上山也就十来天，你数数日子。”

    心眉脑门悬一滴巨汗，最近凹凸曼被怪兽占据了全部时间：“我错了，姐姐你随便蹂躏我没二话说。”

    “姐姐你饶了我，我不敢。”轻眉咯咯笑完说：“上次托人带来的东西收到了。”

    “最近好吗？他也在贵西？”她们都知道是指谁。

    “好，很好。他在的，在我旁边笑呢。”

    “……那就好。小眉，你真的很开心是不是？”

    “当然。你呢？老眉是不是有什么的事？”轻眉疑惑。

    “没有，我也很开心。”可为什么总感觉她的幸福是从轻眉那里偷来的？“我很好。”

    “还有没有年假？有的话不如来我这里玩几天？老宋说月底过来，可以和他一起。”

    心眉呆住，为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事情她总是最后一个知道？

    “何心眉——”

    “我忙，最近很忙。”

    何心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自我催眠的一天，脑袋埋在沙里假装太平。

    “你装忙装几天了？”那天众目睽睽下，他摘了摩托车头盔穿着皱巴巴象咸菜干一样的西装踏进安信堂皇的大堂时还回头对她眨了眨眼，当时她还咧开了嘴止不住地笑，到晚上态度就变了。

    “我不是今天抽空来堵着你，你打算躲我几天？”

    好在下班时间过了，停车场没什么人。心眉怕了报社流言的传播速度，四处望望才放心。推推自己的车，宋书愚已经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平常咋咋呼呼的性子，突然的沉默他还真的不习惯，死小孩确实是生气了。“我做错什么事了？”他低头和她的脸齐平，小心问。

    “我要回家了，我妈留了饭。”天热，她动几下已经一身大汗，心里更加躁。

    “那顺便送我。”

    “你自己有车！今天玩平民游戏？”她忍不住扯喉咙。

    宋书愚倒是笑起来，伸手把她脑门上的湿发拨了个乱七八糟。

    “滚。”

    他笑容一点点敛去，静静看着她鼓着脸戴上头盔。“何师母知道了？”除了这个他想不出还有别的。

    “走开我要回家。”

    他坐着不动。

    她跺跺脚，也坐上去，****钥匙说：“交警逮到你没有戴头盔的话，罚款你自己给。”

    “别搂我的腰，我痒痒。”

    风把她的声音送走，他像是没听清，凑近了问她说什么。

    心眉翻白眼，忍着痒继续气势如虹往东大开。

    夹在车龙里躲过了两个红灯，第三个红灯足足有一分多钟。心眉还在数秒数，就有交警走过来，她着急：“松鼠鱼，你下车。”

    宋书愚装听不见。

    她还没来得及下第二次命令，交警已经走到面前：“不要命了是不是？最繁忙时间这样的小摩托坐两个人？还是两个巨无霸。连头盔也不戴？耍帅呢？”

    宋书愚下了车，张嘴说罚款多少我给，一副准备掏钱的架势。

    那交警叔叔又发话了：“过来领袖章小红旗，站路边打旗吹哨，好好普及一下交通法规。”

    何心眉看宋书愚瞪大眼，正乐着呢，交警叔叔又说：“还有你呢，笑什么笑？下来，把车推人行道上去。”

    心眉直嚷嚷：“叔叔，这人我不认识他啊。”

    宋书愚把牙咬得咯咯响：“何心眉，死小孩——”

    “说什么呢？都过来。”

    灰溜溜站在马路斑马线两侧，一人手上拿一副旗子，地上干热烫脚，一转灯就吃一鼻子灰。心眉郁卒地望望马路对面，宋书愚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死鱼，正好腌了你当鱼干。

    她突然想起来，转身在包包里拿了相机出来对正宋书愚的蔫瓜脸偷拍。明天就贴安信大堂电梯里去，灭哈哈……

    何心眉同学心情大好，把手上小旗舞得呜呜响：“过马路，左右瞧，大家要走人行道……”

    一个小时后口哨声起，两个倒霉蛋如蒙大赦，飞奔过来。警察叔叔亲切地笑：“不错嘛，表现得挺好。遵守交通规则是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两个倒霉蛋齐刷刷以鄙视的眼神扫射过去，老大，你执的不是法，你执的是寂寞！

    “叔叔，我们能走了吗？”心眉同学在横飞的口沫下细声对手指问。

    交警叔叔大手一挥：“回去吧，早点回家吃饭。”

    “你去哪？”她推车。

    “饿不饿？找地方吃饭。”

    心眉心想我们还没吵完架呢，这么快就休战了？“不饿，我回家吃。你另外找人陪你。”

    宋书愚无奈叹气：“小屁孩，我为了你连这样的丑都出了，还不消消气？”

    不说个“为”字还好，说为了她心眉不由光火：“你自找的！谁为谁出丑？不是你耍无赖，我会陪你罚一个小时的站，吃一肚子灰？走开！”

    她能听见他把牙根咬弯的声音，想来是好脾气快被磨光了。

    车龙的喧嚣声渐渐散去，只有他努力克制的呼吸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她****钥匙，忍不住气又回头嚷嚷：“什么为了我？披个马甲装斯文装仁厚装精英装圣人装情痴，剥了皮半点正经也没有，说话不老实为人不诚恳，德薄位尊知小谋大，多少人被你蒙蔽了，就连我……”

    “就连你怎么？说完。”他好像气得只会笑了。

    “走开。”她发动车子，对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喊：“看什么看？都散了都散了！”

    “小屁孩，有话我们好好说，你指着我鼻子骂一晚上我也不明白是怎么了。”

    他越生气倒是越镇定，越镇定心眉越恼火：“我就问你一句，过几天你去哪？”

    他细想：“要出两次差，一次南方，一次贵西。”

    “去找小眉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不问我去不去？”她忘了这是问第二句第三句。

    他一脸莫名其妙：“我工作上的事也要一一和你汇报？”

    工作，工作。心眉鼻子里呼呼喷气。“假公济私。”

    宋书愚没听见她说什么，“心眉，讲讲道理，说我不老实，我MSN好友，手机电话本，同学录，公司内部网站登录号都给你看过了，就连银行账号密码也和你说过了，还有什么不放心？”

    她张张嘴，又合拢。要知道那些做什么，我想知道的不过是你的心。

    “松鼠鱼，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谁？是小眉是不是？”

    炸雷破空，宋书愚被轰得满脸焦炭色。

    “打以前你对她就不一样，有好东西先想到她，我捡剩下的；去哪里你们两个结伴，我在后面做小尾巴；她不见了，你和她家叶叔叔一般的伤心；她回来了，你年年去贵西两三转。你辞了东大去安诚，和我说要赚钱，你赚的钱不够多吗？你不过是想为她多做些事，做牛做马给基金会赚钱。我……”她撸撸鼻子，怕酸到流泪，继续说：“你说我的感情很纯粹，你的感情呢？以后中间都要夹个人过日子吗？”

    宋书愚努力绷紧脸，瞅着她委屈的小模样好一会，终于还是绷不住，笑了：“我说你脑子里一半面粉一半水还真没说错，不是浆糊是什么？我是喜欢小眉，可那和喜欢你的喜欢不一样。”

    “喜欢她多点，喜欢我一丁点？”她憋着嘴，泪汪汪地问。

    宋书愚拿她不知怎么办的表情，上来圈住她进怀里，“不觉得站马路边很热吗？找地方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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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    第 26 章

    空调凉风一吹，满身大汗的何心眉打个冷噤。她悄悄扯扯腋下被汗粘住的衣服，看看对面和她一样吃了一个小时废气的宋书愚，心里愤愤不平。他就像清晨出洞吸露水的乌龟，清洁溜溜的，而她就是翻泡的泥浆里冒头撒欢的泥鳅，灰头土脸。

    风卷残云干掉大半盘意粉，才感觉胃里踏实了点。

    对面那位气定神闲地锯着牛扒，心眉暗自撇嘴：半小时前还是在街上打旗的土王八呢，这会又来装海鳖。

    宋书愚抬眼，笑笑：“想吃我的就出声，眼巴巴的干什么。”

    她耸耸鼻子，拒绝他的腐蚀诱惑。

    “想和我一起去看小眉是不是？多大点事，你请假，我多订一张票就是了。”

    心眉对他的避重就轻再次抓狂，“我想去的话自己可以去，机票我也有钱订。我只是——”

    他把锯好的牛肉块拨进她盘子，停下来看着她。

    她闭上眼睛，突然感觉好累。象是在迷宫里转悠到太阳下山才找到一条路，走到头发现竟然还是个死胡同。

    “小屁孩，还学会吃醋了？”他还在笑。

    心眉打眼缝里瞄他：“别刺激我，我脾气不好。”

    他正色：“十年前都还是黄毛丫头，喜欢小眉多一点很正常。她没爸没妈孤零零的，我多给点关心你记恨到现在？”

    心眉叼着叉子不动了。

    “你身边一团人宠着，最大的烦恼是怎么从妈妈眼皮下溜出去玩。你知道小眉心里头的苦？”

    “你又知道了？”她小声嘀咕。

    他沉默好一会，最后才接着说：“那段时间，我是怕她自杀来着。”

    这下轮到心眉不说话。高二高三那两年小眉急剧消瘦，她一直以为是高考的压力，等小眉失踪几年回家后才明白是为什么。可小眉和她叔叔的关系是他们这些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话题，她明白宋书愚说怕小眉自杀的原因，只能闷不作声。

    “还不能理解？”

    她鼓着脸，仍然无法释怀。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没有别人娇柔堪怜，天生的粗枝大叶、只会咧开嘴傻乐，“活该我没人喜欢，我就是个傻大姐，不会赚同情分。”

    “心眉，这样说对小眉不公平。”他的声音克制中带着些许严厉。

    她要的不是公平。“不是吗？你对小眉也好对陈婉也好，说话态度都是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唯独对我，嘲笑讽刺打压，我是被我妈训练出来了，抗压力暴强，不然换了谁能受得了你几十年如一日的折磨。说喜欢我，为什么我总感觉不到？还有，小眉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还老往贵西跑什么？再跑她也不会喜欢你的。”

    宋书愚四下扫视旁座好奇的目光，双掌搓搓脸，很是无奈说：“大姐，我去贵西是为了工作，老叶是大老板，我不用大请示小汇报？何况你也答应了年底结婚，算算还有多少天？你半点事没有的样子，房子、家里人的态度、婚礼的安排……你不操心那就我来，可我总要时间吧，我不把老叶抓回来，谁在安信坐阵？”

    “……”

    “我喜欢小眉，是把她当妹妹心疼；喜欢你是……”他不善于向人解释剖白，可在她那对小狗一样无辜的眼神笼罩下，他继续：“以前不说了，从大二大三到现在，一点没感觉到我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她摇头。

    宋书愚不死心：“一点也没有？”

    心眉迟迟疑疑地点头：“是不一样，专欺负我。”

    他的下巴快掉盘子里了。

    “不是吗？笑我胸脯大脑子蠢，什么‘有种东西叫肥，不小心掉了一地。你就是在地上狂捡的人，所以越捡越肥’这种混账话是谁说的？还有，以前上你的课老是故意点我的名，明知道我不是迟到就是睡着了；大三恐吓我有可能当掉你的课，威胁我给你当佣人打扫房间洗你的臭袜子；去小栖霞玩，你明知道我哈隔壁班新班长哈得流口水，故意坐我旁边把你的黄色漫画扔给我，还大声嚷嚷说‘何心眉同学，这些东西看坏脑子’，搞到集体鄙视我；我妈介绍你相亲，你和我妈说推荐我去参加全校演讲比赛，把我妈高兴得要死，不知道我上演讲台就两腿打摆子吗？你不就是报复吗，你？毕业论文我才抄了不到两千字而已，吓我说不给毕业要复读，你不就是重新帮我写了一份吗，吃掉我两年压岁钱；说到吃，我喜欢的你就要抢，我抢不过你，你还故意吧唧吧唧吃给我看……”她越说越气，把盘子里的牛扒全部扒回给他：“全部还给你。”

    宋书愚一副“神啊，救救我吧”的样子。

    “这还是远的，还有近的。帮你搬家收拾房子，生日被你差点……”

    “差点什么？”他贼兮兮地笑。

    何心眉怒瞪他一眼：“还有刚才，站大街上丢人！”

    “可你不觉得，所有的事回想起来都很有趣？”

    呃……有趣？好像有、一、点。

    他摇头，很是叹惋：“没见过脑子和你一样构造的生物。”突然站起来，越过桌子亲上她微张的嘴巴。然后坐回去，笑意吟吟。

    她愣住了，舔舔下唇，一拂而过的触感仍在。“做什么？”

    “喜欢你就亲你，这和喜欢你就专门欺负你一样。”

    何心眉崩溃了。

    何心眉小盆友在宋书愚老师奇怪的迥异常人的爱情理论的震慑下，云里雾里地回到家。

    “这是怎么了？”何妈妈与何爸爸面面相觑，再一起目注她脚步虚浮地踏进房间。

    “宝宝，宝宝？”爸爸敲门。

    “我很好，我还活着。”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呻吟。

    还剩下的半条命提醒她手机在响，她拖着软绵绵的身子去拿。

    “回到家了，记得早点睡，明天记得给老董请假，我让秘书多订一张机票，星期三就走，星期一回来。东西不用带太多，哦，多带一件外套，山上气温低。还有，给小眉带什么礼物，快点想，早点告诉我我也好准备。”

    他说一句，她有气无力地点一次头。

    “明白了？都记住了？”

    “啊？我真的也去？”她这才反应过来。

    他笑，“当我们提前度蜜月。”

    她骂了句胡说八道挂了电话。回头一想，不由捶胸口，“啊啊啊啊……”

    何心眉，你英明一世，又被松鼠鱼忽悠了。

    “宝宝？还活着？”爸爸大概守在门口，听见里面杀猪的声音又一次拍门。

    “我……还……有呼吸。”

    心眉抱着枕头狂咬，想她英明神武，这辈子也就只两件事不会（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人，怎么一次又一次地栽在老宋手上？她吃饭前不是计划问他究竟喜欢谁究竟喜欢谁多点究竟喜欢她是不是到喜欢得要娶她的程度的吗？怎么就被他几个太极推手给推掉了呢？

    她吃的是螺丝意粉，难道吃到脑线也变成螺丝扭在一起短路了？

    明明检方是她，他一个乾坤大罗移，到最后慷慨陈词的辩方还是她。

    我、我……何心眉拿枕头垫着脑袋撞墙，我不能坐以待毙！！！

    暴暴熊：小新！

    小新：在！

    暴暴熊：你有恋爱经历不？

    小新：……有。

    暴暴熊：几次？

    小新：……太私密的问题我一般只和私密的爱人讨论。

    暴暴熊：切。甲醇。

    小新：为什么想起来问这个？

    暴暴熊：只是想证实一下你是不是砖家叫兽级的权威人士，如果是的话，有问题想请教。

    小新：呃，据说有人曾经称呼我是砖家叫兽。

    暴暴熊：那就好，那就好。

    小新：？

    暴暴熊：等我想想怎么说啊……是这样的，你们男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表现？不是普通的那种喜欢。

    小新：……因人而异。

    暴暴熊：我倒，这个答案太公式化。

    小新：……

    暴暴熊：不是送花，送小礼物，然后车接车送，还有甜言蜜语，比如“你眼睛象天上的星星“什么的吗？

    小新：……你比较喜欢这种？

    暴暴熊：去死，我在问你呢！

    小新：爱一个人表现形式有很多，也有平常米饭夫妻，关键时刻为对方连命也甘愿舍掉的类型。

    暴暴熊：汗！可现在又没洪水又没地震，我身体也很好不需要谁捐血捐肾捐****，那我怎样才能知道一个男人是真心爱我？

    小新：比你还多汗！……我想你问问自己的心就知道了。

    暴暴熊：……很知音很文摘很意识流！

    几公里外，宋书愚喝口咖啡，摇摇头：这脑子的构造……

    暴暴熊：人不见了？

    小新：在。你仔细想想，那个人是不是随时出现在你生活里，是不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向你证明他的存在，是不是每次见到你以最开心的笑容迎接？大概就是了。

    暴暴熊：酱紫……

    小新：谁说爱上你了？

    暴暴熊：那个，某人，说结婚的某人。

    小新：你呢？

    暴暴熊：哦……

    几公里外，宋书愚无意识地捏紧拳头。

    暴暴熊：好像是有点……不然怎么会半夜睡不着，还在想他呢？

    几公里外，宋书愚缓缓绽开一抹笑。

    暴暴熊：一个欺负我蹂躏我凌 辱我的男银，还冠冕堂皇说喜欢我的男银，（内牛满面的表情）。我目前有两个解决办法：一是不bird他；一是嫁给他，然后吃穷他！哦，对了，还有一个办法，嫁了他，然后闹离婚分一半身家！你说哪个好？

    几公里外，一口咖啡喷在某台电脑上。

    窗外，嘎嘎飞过一群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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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    第 27 章

    论坛里有一句经典名言——想结束一段感情，那么和他同居吧；想开始一段恋情，那么和他旅行吧。

    “又不是第一次坐飞机，看你激动的。”

    “可我第一次坐商务舱。”心眉东张西望说，“安诚的福利这么好？国内航线也报销商务舱费用？”

    “没办法，谁叫我腿长。”为了加强效果，宋书愚懒洋洋地把腿伸直。

    他最近难得休闲打扮，牛仔裤下坚实的大腿贴着她的，心眉想起裤子下的毛腿微微脸红，做个呕吐的表情，继续左顾右盼：“听说商务舱的空姐和经济舱的不一样，这一看确实是漂亮点。松鼠鱼，你扑腾来扑腾去的，有没有试过在飞机上——”

    宋书愚扬扬眉，等她下文。

    “嘿嘿，就是那个。不是说在三万英尺上和空姐那个那个，很刺激的吗？”

    宋书愚一把把她按回座位，拿安全带扣紧了才说：“老实点坐好，脑子里想什么呢？”

    她不依：“我还没看过瘾呢，让我找找有什么年轻才俊，或者默多克之类的。”

    “难怪今天穿成这样。”他鄙夷地看看她短袖外套下的小吊带，桃红滚葱绿花边的中国风，大开的V字里羊脂玉般的雪白。

    心眉捂住自己胸口警告他：“眼珠子别乱放。”

    他貌似很不屑的样子：“想找艳遇我勉强可以英勇献身一回，别人你省省。吃东西。”

    半包芒果干砸在她胸口上。

    等行李时，宋书愚大发牢骚，“你把小眉那里当难民营了是不是？用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东西都是我妈妈买的，说半年多没见过小眉，天天在穷山沟里过的苦。你有脾气回去冲我妈妈发。”

    宋书愚伸手：“锤子剪刀。”

    “怕你？”她喊一二三，“布，哇咔咔，我赢了。东西全归你了啊，小心别漏了。”

    宋书愚冲着她屁颠颠的背影摇头：还不是一般的笨，每次都是布打头，就不知道换一回？

    出了机场，叶慎晖的司机等候许久，看见心眉就笑弯了眼。

    “小胖妹也长成大美女了？”

    心眉皱鼻子，“于叔叔，能不能只保留后面三个字？”说着笑起来，不停询问小眉好不好，小眉瘦还是胖，小眉和她现在谁漂亮。

    宋书愚但笑不出声，将头上挂的，手上提的，怀里抱的全部往车上扔。

    越野车还没出晴乡市，叽里呱啦足有半个小时的心眉已经睫毛忽闪忽闪地，静了下来，“困，一晚上没睡着。”

    “靠我肩膀上睡一会。”宋书愚拨她的脑袋过来。

    司机于叔叔从倒后镜里看一眼，笑笑：“还是小时候的脾气，没变。”

    宋书愚也瞅瞅肩膀上的大脑袋，轻声说：“可不是，所有人就属她最有福气。”

    车进了云梁县境内没多久，心眉就醒了。宋书愚问怎么不多睡会，她皱着眉毛只是摇头。

    “坐的屁股疼？”

    她囧着脸，屁股疼，胸脯更疼。路太颠了。“基地为什么不在县城里？”

    “小眉在青云岭几年，和孩子们有感情，不舍得下山。真正的基地还是在县城，青云岭只是个办事处。放心，去了有你玩的，四周景色可美。”于叔叔越过前面一部车，不慌不忙地说。

    盘山路一侧是陡峭的崖坡，尖石壁立。宋书愚说这条路还是最近两年修成的，心眉想象小眉早几年沿土路往上爬的样子，越来越沉默。再往上走，天高云淡，重峦叠嶂中就是青云岭乡。小眉常驻的所谓基地，也就是附近四乡八里的联络站就在村口的客栈。

    车还没靠近，就看见客栈木楼前小小的蓝色人影，再近点，木楼里又出来个人，不是老叶家的一对是谁。

    心眉不等车停稳就跳下去，小眉早扑过来，哇哇地喊她名字。

    “死丫头，就不要我们姐妹了是不是？”嘴上在笑，眼里却泛酸。

    “是你没良心，总不来看我。”

    “我不来看你，你还长这么水灵？来给姐姐掐掐。”说着就去拧小眉脸蛋。

    “你们两个消停点，多少人在看呢。”

    心眉这才发现客栈旁边一堆小孩，高矮不齐的躲在石墙外。再看看身边人，张大嘴说不出话：“叶……”该叫什么，叶叔叔？

    叶慎晖也不在意，说：“进去里面说话。”

    “这身挺好看。”小眉穿的似乎是当地少数民族的衣服，蓝色上衣袖口大镶大滚着鹅黄翠绿的布边，蓝裤子外围了个鹅黄的布兜在腰间，心眉流口水了：“巴黎时装周的层搭风格是跟这里学的是不？给我也搞一套。”

    “好，明天找人给你做。预付二百块当支教费。”小眉挽着她的袖子说。

    “你也改行当强盗了？”她扯起嗓门吼。

    前面两人听着后面一路的又哭又笑又闹，相视一眼，笑笑摇头。

    晚上自然是搭铺挤一团聊天，山风清凉，一层薄被子裹了两个人。白天去看了附近的学校，然后和一帮放学的孩子们去山后的溪里捉山蛙，心眉也累了，但是没一点睡意。

    客栈里人不少，有他们几个，有工作人员，还有几个是暑假去附近山里支教在此打尖的学生老师。楼下传来那几个学生打扑克的笑闹声，心眉听着耳边小眉轻轻的呼吸没说话。

    “老眉，你睡着了？”

    “没有。”她翻身：“我知道你们叶家小公主不可能过苦日子的，可没想到客栈环境跟酒店似的。这床比我家的还舒服。”

    小眉轻笑：“是他爱享受。我以前睡木板床也一样过了几年。”

    她们都明白他是指谁，心眉静了一会问：“就这样了？”

    “嗯……挺好的，基金会的事情有人打理，中心寄来物资我负责分发到这附近，再加上给孩子们上课，日子很充实。我和你说过没有，我教的学生在县重点，明年就能高考了。”

    “知道，你说过好几轮了。”

    “呵呵。一个个把他们送出山，将来再看他们一个个回来改变山里的环境，这感觉很好。”

    “你把人想太好了，出去的有几个愿意回来的？”

    “……十个里能有一个就成。”

    “理想主义。”

    “他也这样说。可我觉得值。”月色里小眉眼中闪亮。

    “可你这样避世，避一辈子？”

    “……奶奶走了，我也没什么牵挂的了。在哪里都一样。老眉，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很恶心？”

    心眉无语了，叹口气拍拍她肩膀：“笨蛋啊，说这种话。我是谁？是你老姐，怎么可能嫌弃自己妹子？之前确实是有点接受不来，太、太不、不符合常情了。可你们不是没伤害过谁吗？”

    “你总不来看我，我以为是……”

    “我、我那不是天天奋斗在相亲第一线吗？”

    小眉扑哧一笑：“还相？宋老师就没意见？”

    “他？关他什么事？”心眉悄悄把被子扯上来蒙住脸，臭咸鱼，大嘴巴啊，这么快就昭告天下了？

    “别脸红了，谁不知道？每回宋老师来只要我一问起你，他能数落你半个小时。什么不学好，穿小吊带去泡吧啦；用他的电脑下资源，害他要重装系统；敲诈他半个月工资一定要吃嘉城酒店的黑海鱼子酱；报社捐物救灾，结果把他的阿玛尼也扫荡去了；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堆，我记不住。”

    心眉少有的难为情，捂着脸悄悄说：“我那叫杀富济贫。”

    “你就给我贫吧，你没上他的心，宋老师那样一个温煦有礼的人会专门去记你的破事？”

    “他那是嘲笑讽刺挖苦打击我呢，你别帮他说好话。”

    “宋老师那样的人用我说好话？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为你好。不是喜欢你会心里想的脑子里转的全部是你这个人？你是木头脑袋啊？”

    心眉躲在被子底下问自己。要说破事，他松鼠鱼的破事她能唠叨一天一夜。这样就叫做上了心，那她岂不是一颗心早就沦陷了？

    心里有个弱弱的声音在提醒她，何心眉，丫做人公道点。松鼠鱼确实是总故意地找你的茬让你头疼脑热，可你说他嘲笑讽刺打压你十几年也忒不厚道了，哪回你有难不是他出面力挽狂澜？你向来不是把他当瑞希的梅田医生，一有烦恼就去找他倾述吗？用完了人家就抹抹嘴拍拍手甩头走人，你才是……

    梅田？心眉囧了，就他那衰样？

    “老眉，你们两个是不是真来戏了你给我老实说。”

    “唔唔。”心眉脸埋在被子里说。

    小眉着急，掀开被子要把她揪出来，“唔唔什么？是？不是？”

    心眉死命保护着，用仅存的被子角捂着脸，只露出一对眼睛，吞吞吐吐说：“我们大概、有可能、貌似是要结婚的说。”

    小眉楞了一下，接着惊喜地尖叫。

    “别，别高兴。我要先弄明白他有多少钱，不然将来离婚分少了就太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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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    第 28 章

    第二天心眉陪小眉给学生们补课，小眉问怎么不去陪宋书愚，她撇嘴，说：“我是来看你的，又不是给他当跟班的。他和叶……叶先生去钓鱼谈公事，我去干什么。”

    小眉很不好意思地说乡下地方，没什么好玩的。心眉发飙：“你把我当姐妹不？又不是为了玩才来的。”

    中午时候，山下送了一批物资来，象约好了似的，附近几个乡的老师三三两两的也来了些。心眉是自来熟，一顿午饭下来已经嘻嘻哈哈打成一片，吃了饭帮忙将新学期的课本、旧书、新文具按单子上的人头分类。做完了所有，送了附近乡的老师离开，两人坐后院小山上的大石板上喝茶聊天。

    小眉叹气：“安信联投每年税后利润的百分十全部投进来了，还不够。建校舍买教材，还有老师的福利工资，基金会运作交给律师事务所托管，每次他看见递来的报告就皱眉头。”

    那间律师事务所心眉听过，业界里规模不算最大的，但是口碑可以算最好的。“慢慢来，这才几年？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关键是老师不稳定，支教年年换。再熬两年吧，等这批孩子们读完高中，考不上大学的那些完全可以接班。不过资金始终是大问题，这还只是贵西北面半个省，将来如果想在全省铺开，或者是福及到相邻的省去……”

    心眉掉下巴：“志向也太远了吧。”

    小眉只是笑笑不说话。

    心眉心里对宋书愚的所有埋怨已经烟消云散。他是为小眉而去安信，还是为基金会而去安信，不重要了，说到底，他是为了帮这些有可能一辈子出不去大山的孩子不是吗？

    这两天她眼里看见的，在别的老师耳里听到的，无一不敲打着她的心。

    “小眉，你好伟大。”

    小眉咯咯笑：“你就别寒碜我了。”

    说着话，宋书愚和叶慎晖钓了鱼回来。

    宋书愚扬扬手上的鱼篓，笑嘻嘻说：“在济城想起这里的鱼就流口水，今天可够本了，一次解馋。”

    话还没说完，心眉已经接过去往厨房送，再出来又是奉茶又是递毛巾。宋书愚对她突然的狗腿行径大大的不解，询问地看看小眉，小眉抿嘴只是笑。

    “发烧了？”

    心眉拍开他探过来额头的手，“喝你的水。”

    “那是发骚了？”他上上下下观察她的脸。

    “你才骚，一身鱼骚味。”

    叶慎晖对这一对无话好说，摇摇头上楼。

    底下宋书愚还在问：“那是怎么了，突然发现我的好了？”

    “错了，是突然发现你坏的还不够彻底。”

    到晚上，宋书愚一直笑眯眯地瞅着她。心眉被看得不好意思，几次三番地瞪回去，可对宋书愚那子弹也打不穿的脸皮根本没用。

    听宋书愚说要早点睡，一早上山，心眉忍不住了：“这不就是山上吗？”

    小眉扑哧一笑：“你数数附近多少个山头？”

    宋书愚也是一副无语的表情，心眉讪讪问：“有什么好玩的？我也去。”

    “没好玩的，你陪小眉看家，我早上去了晚上赶回来。”

    “没好玩的你去做什么？不管，我也要去。”

    “是没好玩的，宋老师是给山上的孩子送东西，每次来都会亲自走一趟。老眉，你在家陪我。”连小眉也这样劝。

    “你去了给我添麻烦，山路要走将近三个小时，那还是我的速度。”他从头把她看到脚，“你？五个小时不知道够不够。”

    “你小看人！小栖霞和小环山我都爬过。”

    宋书愚闭上眼又睁开，“那是旅游区的路，大姐，能一样吗？”

    “松鼠鱼，你该不是……”几个人目光投向她，她握拳：“该不是有个遗腹子在山上吧，所以不给我去看。”

    宋书愚张大嘴巴说不出话，叶慎晖大概想笑又感觉不厚道，憋得肩膊微颤，小眉扯扯心眉衣角：“遗腹子不是这样用的，老眉。”

    “——我着急说错了，想说私生子来着。”

    叶慎晖侧脸望着宋书愚，一副“以后有你苦头吃”的幸灾乐祸表情。宋书愚长叹：“你明天早上能准点起来再说。”

    早上六点，迷迷糊糊的何心眉童鞋听见宋书愚在门外一声响亮的“我先走了啊”，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

    六点半，何心眉慌慌张张窜上楼，往包包里多塞了件外套，又换了件长袖衣服。

    七点二十，吞下一大碗粥，掰开个大馒头，填满豆芽菜和两条煎得金黄的狗棍鱼，合上用牙齿咬住，四下找自己的包包。

    “可以走了。”含含糊糊向宋书愚报告。

    宋书愚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看看表才拿起桌脚的大背包：“足足拖延了一个小时。”

    “谁叫你安排得这么早？”她在后面小声投诉。

    “等太阳出来了，你就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早了。”

    果然，八点多太阳刚开始发威，她后背已经湿了半截。

    才出来时，沿溪水往上，一路晨雾水声相伴，再加上前面有个养眼的人，走起来根本不觉得累，只是看看前面那人背包下运动状态中的翘屁屁已经够赏心悦目了。可太阳出来后就大不一样。

    宋书愚大概感觉到自己屁股热得发烫，转头逮住她的目光，似笑非笑问：“走不动了？”

    “谁说的。”她鼓鼓气，继续往前。

    过了一会，她很臭屁地说：“老宋，你走不动了是不是？比开始慢了。牛皮吹得响，我还以为你多能呢。”

    宋书愚在前面嗯了一声，接着无声叹息：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这么慢？然后就听见后面臭屁孩尖叫：“瀑布！瀑布！”

    隆隆水声，阳光在跳跃的水珠上反射七彩的光。宋书愚还没反应过来，心眉已经奔过去，几秒钟后又奔回来，可怜兮兮望着他：“忘记带毛巾了。”指指他背包上绑住的白毛巾问：“能借给我用用不？”

    “站稳点，石头滑。”

    她脸上捂着毛巾舒服得呜呜直叹气，“好凉的水，好舒服，你试试。”

    宋书愚接过毛巾说：“才走了六七分之一的路，你打醒精神。”

    她没反应，探头看看溪里的游鱼，“比小眉那里的鱼还多，”又看看瀑布顶上掠过的鸟踪，说：“这比我们小环山美多了。”

    “你没见过连下几天暴雨的样子，这条溪不叫溪，叫洪水。小眉那里以前几次泥石流就是这条溪水闹得。”

    她抽抽嘴角，“最近两天不会下雨的是不是？”

    宋书愚好笑，背起包准备开路：“忘了你是个旱鸭子。”

    过了瀑布，折向左才是真正的山路。小径两边都是树枝，一不小心就划到胳膊。宋书愚几次以为背后的小屁孩跟丢了，回头一看，还好还紧紧跟着，只是手上拎着毛巾走两步就拭汗，刘海全粘在脑门上，脸蛋红红的两团，袖子贴着腋下，狼狈至极。

    “松鼠鱼，你慢点好不好？”许久后她终于开口小声问。

    他停下来，心眉又走了几步来到他脚边一屁股坐下地，呼哧呼哧喘粗气。

    “叫你别来的，这不是找罪受吗？”

    “我不是想知道你每次来这里都干些什么吗？”她委屈。

    他也坐下，揉揉她脑袋鼓励：“还行，走了一个多小时，没怎么抱怨。”

    她眼里两包泪：“抱怨也要力气的好不好？”

    “我饿了。”她翻自己的袋子：“最后一包薯片，分你一半。牛肉干要不要？”

    宋书愚往里一看，不由哈哈笑：“你当小学生春游？还有茶叶蛋？”

    心眉微囧：“是小眉煮的。”

    宋书愚拖她到小径边的树荫下，“别晒中暑了。”

    她边嚼薯片边四下打量：“会不会有蛇的？”

    “你看见了的话只管往我身上扑好了。”

    “松鼠鱼，你包包里是什么？”

    “课本，文具，漫画，衣服，鞋。”

    她一片牛肉干含在嘴里，问：“昨天那些东西不是都发出去了吗？”

    “山上有我一窝七八个私生子，当然要我亲自送。”

    “咳咳咳，水……水……”

    宋书愚眼里含笑。

    “又不是母猪，一窝能生七八个我服了你。”

    他哭笑不得，“不是你说的吗？”

    “没一句老实话。”她忿忿的。

    “老实话是第一年来这里，有个小男孩本来是每天四五点起床来回六小时山路，天天去小眉那里上课的，后来父亲瘫在床上，只能回家帮妈妈种地。从那时开始，每次来，我就帮忙送一趟书给他，脑子很聪明的小家伙。可惜了。”

    心眉嘴里含着水，目光投在他郑重其事的脸上，好一会才移开。

    “挪挪你屁股，该走了。”宋书愚站起来踢踢她后臀。

    “老宋，其实、你挺好的。”

    认识她十年，第一次获得这样的嘉奖。宋书愚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转过身提起背包背上，嘴角缓缓有笑意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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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    第 29 章

    宋书愚每隔几分钟问她要不要休息，问得何心眉烦躁。谁不想休息？可她怕一停下来就迈不动酸胀的双腿了。

    山路越来越陡，几次不小心踩着石子，脚下一滑，她就以为这次完了完了，仰翻下去了，尸骨无存了，眼睛一闭打算和爸妈说再见的，结果他递过手来一把牵住她。

    “要不要停下来？”

    “松鼠鱼，你闭嘴。”她撑着自己膝盖对他翻白眼，“还有多久？”

    “快了。”

    她闭上眼，这家伙说了多少个快了？记不清楚，可她算算时间，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你说那小孩，每天来回六个小时，他真能三个小时爬上山？”

    “他跟鹿似的，你没见过。”

    心眉狂飙汗：回家就奋发向上开始锻炼！

    咬咬牙往前迈了几步，宋书愚回来拖她的手。她想甩开，他坚持不放。

    “我手心全是汗。”

    “那又怎样？”

    “……”

    “快十二点了饿不饿？”他问。

    “还好，你饿了？”

    “唔。”他不说饿，估计这个好胜的家伙永远不肯停下来。

    “那找个阴凉的地方坐坐。”

    “松鼠鱼，我有点困。”她头枕着他大腿犯迷糊。

    他帮她抹去嘴角的鸡蛋黄，手上拿起她的遮阳帽继续帮她扇风，“困就睡一会，我等会叫你。”

    “可再拖就晚了，不是我的话估计你早上去了，我怕晚上我们赶不及回去。我才不要黑灯瞎火的在这个林子里摸索，刚才过去的时候有个吊死鬼差点挂在我脖子上。”

    宋书愚微笑，突然发现晚上就在山上过夜是个好主意。“够时间，你放心睡。”他手上继续拨着说。

    “半个小时，你负责叫醒我。”

    “松鼠鱼，我就知道你十三不靠的，叫你负责喊我起来，你倒好，和我比着睡。”阳光在林子里的枝叶间忽隐忽现，小风凉凉的，她一口气睡醒，发现竟然已经是下午，而那个嘴巴上诺诺答应够时间的家伙象小鸡啄米一样也在打瞌睡。

    “有你说话的这功夫，早上去了。”

    她跺跺脚，比着对方背影竖了竖中指。

    “手给我。”

    她不理。

    “眼睛瞅着脚下，别踩着过路的蛇。”

    她哇哇叫，扑过去搂住他一条胳膊：“在哪，你看见了？”

    他只是笑。

    风里有泥土的味道。

    垂头丧气的何心眉已经根本不去想时间这个问题了，踉踉跄跄地被宋书愚一路拖行，她只剩喘气的力气。

    “猪，就快到了。”

    她对猪这个词毫无反应，迷迷瞪瞪抬起头，只看见蓝色的天。

    又被宋书愚拖着往上走了十多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到了？”心眉突然间爆发，欢呼一声冲上去，声音戛然而止，她呼呼地抽冷气：“好漂亮。”

    山坳里紧紧密密的十多座黑漆漆的吊脚楼，再远点红色的土壤间是一条条绿油油的梯田，放眼望去，层层白雾蒸腾。

    宋书愚拍拍她：“下山。”

    村子不大，宋书愚说有办法的都往山下搬。寨子里空荡荡的，大人多还在地里，只看见几个老人小孩和狗。

    去的那户也是一样，连院门也没锁。老宋进去找男主人，心眉站在正中间打量，廊檐上挂着干玉米干辣椒，中间还有个巨大的石磨，石磨后的土墙边堆了几大束柴火。隐约还能闻到猪圈里的臭味。

    正看着，身后院门里回来的似乎是女主人，背上背着个两三岁的女娃娃，见着她也是一愣，接着叽里呱啦地开始说话。

    心眉正提心吊胆猜测会不会被人赶出去，宋书愚出来，那女人黝黑的脸上突然团起笑，说话声音更加快了。

    宋书愚解释说小山妈是苗人，背上的娃娃是小山妹妹，小山一会就回来。接着那女人又呱啦呱啦说了几句，往里面去了。

    “叫我们坐，她去烧饭。”

    心眉一脸景仰，“老宋，你还会听苗语？”

    “完全不懂，我猜的。”

    小山的爸爸两年前在附近乡的打石场做工被一块大石头砸坏了腿，赔偿的钱花完了，小山妈还大着肚子，只能找了一辆板车把他从医院拉回家。男人回家了，小山妈也早产了，所以小姑娘身子孱弱，更显得一双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大眼睛黑漆漆地，灵动聪慧。

    小姑娘胆小，含着大拇指躲在石磨后，裤子明显的大几码，松松的、腰上扎着裤脚挽着。

    心眉哄她过来，她扭着身子往后躲。

    说话间，小山牵着牛，背上背了个比他宽一倍的大竹箩回来。见到他们一怔，跟着兴奋地跑过来就想往宋书愚身上跳，大概是想到自己衣服脏，又停下，少年老成地喊了声“宋叔叔”。

    这小孩哪里是十二三岁的少年，身板弱得象城里八九岁的男生，偏偏脸上的纹路，眼里的沉重象是人到中年。只是在喊心眉“姐姐”时，盯着满是泥泞的鞋尖露出的一抹羞涩才符合年纪。

    晚饭是玉米粥配辣椒酸菜，一小碟腌腊肉主人家碰也不碰。小山妹妹手上捧着个豁口的土碗往嘴里扒粥，眼巴巴地看着心眉，心眉鼻尖发酸，把碗里的腊肉全部拨给她。

    饭后男人在里屋咳嗽，小山妈忙里忙外。院门口早聚集了一堆孩子，叽叽咕咕小声说着本地方言，把门堵死了，却怯生生地没一个敢进来。宋书愚招招手，一大把彩色蜡笔分出去，孩子们象山上的小猴子嘻嘻笑着散开。

    小山兴奋地搬出一堆东西给宋书愚看，厚厚一大叠纸全部是铅笔画，犁地的牛、梯田上的雾和雾中的光、数脚趾头的妹妹、寨子里的瘸腿老狗……很珍惜画纸，正反角落全是笔迹。

    “我藏在床底下几个月了，被我阿妈看见又是一顿揍。”小家伙回头看看，才小声说。

    宋书愚细细地一张张翻看，边看边点头赞许地笑。然后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那孩子惊呼一声，摸摸其中一只水彩颜料，再小心翼翼一路看过去，抬头眼里全是喜悦：“宋叔叔，都是我的？”

    宋书愚点头，“漫画是给你看着玩的。”他递过去两本装帧精美的画册：“这个多琢磨人家是怎么画的。”

    那孩子拼命点头，眼中重新焕发稚气的纯净的光。

    “宋书愚，睡着了没有？”

    “没有。”

    不到八点全部歇下，小山去爸妈屋里睡，让了一张床出来。心眉无奈，只能和宋书愚挤一块不到九十公分的木板。

    “又说很累了，还不睡？”宋书愚问。

    她睡不着，怕有虫子，怕被子上的油，怕外间猪圈的味道。更多的是，她怕一个仅用铅笔就能把周围所有景致画得栩栩如生充满灵气与爱的孩子，就在这里埋没了。

    “腿还疼？”他坐起来，拎起她一只脚。

    “做什么？”心眉慌慌地往回收。

    他用力按住，“猪蹄可真多肉。”

    她鼓着嘴刚想说不要，他大手已经抚上她的小腿肚子慢慢捏拿起来。

    心眉脸上突地涨血发烫，小声说句“不要”听起来倒像是在哼哼。

    “酸，酸，你轻点。”

    他放缓了力道。

    借着月色，他脸庞的剪影线条柔和。沉默中，有里屋低低的咳嗽，有草丛里夏虫的夜鸣，有远方归鸟的羽翼划空声。

    她张嘴想说：老宋，我发现我喜欢你。

    宋书愚先她一步开口说：“我小时候，画画也很棒。”

    “啊？才不信！”心眉以为宋书愚这样的人没童年的，他还会画画？

    宋书愚手上稍停，笑了笑又继续：“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是谁。”

    他说个名字，心眉再次惊呼：“宋——那个一幅画卖……，你还真藏得住话。”

    “所以我说会画画，你信了吧。我两岁爬在画案上玩毛笔。”他自得地笑。

    心眉不出声，屏住呼吸等他继续。潜意识里明白这次是宋书愚这种大骚包难得吐露心声的机会。

    “不是因为后来的事，我现在或者也是对着颜料画纸过一辈子。”

    “后来怎么了？”心眉轻轻问。

    “后来，后来我爸那时候学问不高名气不大，倒是把一女学生肚子搞大了。结果我哥判给我爸，我跟我妈回了京找外公。”

    “……没有了？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那样。”宋书愚把她腿放下，换另外一只：“说是猪蹄你还不乐意。”

    长期泡在晋江，被无数万年巨坑坑得有气无力的心眉忿忿然：“松鼠鱼，你挖坑不填没人品，说两句没了下文，你不是吊人的瘾吗？”

    “那你想知道什么？”

    “你那时候多大？还有你妈妈是离婚了？去到外公家才认识秦大耗子的？还有，那你现在和爸爸怎么样？你有哥哥我知道，你哥帅不？”

    “跟居委会大妈似的，”他把她的腿扔下去，“睡觉。”

    “挖坑不填的太监！”她怒。

    宋书愚向她露一口森森白牙，“说什么呢？太监？小丫头，你今天皮痒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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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30

﻿    第 30 章

    “床塌了，别挤过来。”心眉背抵着墙没处躲，“你小声点——呜——”

    他含着她半边唇瓣闷声说：“就亲一口。”爪子已经不听话地搭上她胸口。

    她晕头转向，舌尖试探地轻触他的，被他咬住，手指搓揉得她浑身发软。她呜呜地在他嘴里发不出声，许久后，“松鼠鱼——”她大口呼吸，然后梗住了，抵着她小腹的物体坚硬如杵。

    他眼睛离她的只有几寸，灼灼而视，“太监？”

    “我、我知道你不是太监，你很强很壮，你是宇宙超能量无敌肾斗士，你、有了你，就等于有了三鞭酒五鞭汤，你就是那阳痿中的汇仁肾宝，看见你就看见性福的希望……”

    他埋在她颈窝里笑，“放了你。”

    心眉松口气。

    他补充：“这里隔音不好，不能淋漓尽致的发挥，等回家……”

    心眉又吸气。

    “睡觉。”他把她从墙边挖回怀里。

    “太热了，挤在一起。”

    “有我热？”他握着她的手压在滚烫那一处。

    心眉象烧到手，忽地抽开。

    “我还是睡不着。老宋，你睡了?”

    她象只肉乎乎软乎乎的虫子在他怀里不停翻滚，他能睡着才怪！

    “我冷。”

    他睁眼，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山里温差大，入了夜山风凉飕飕的。宋书愚扯扯被子拢住她，她继续往他怀里拱。他全身一僵，用腿压着她的。

    “你欺负人，我腿疼你还压着我。”

    “你别跟小猪似的乱拱，我保证把腿放下来。”他闷声说。

    她听见警告，马上乖乖不动。

    “松鼠鱼……”

    “嗯？”

    “为什么不把小山带回去？找个好老师教几年，说不准又是一个莫奈梵高。”

    “问过，他不舍得离开妈妈和妹妹。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权利，别人没法干涉。”

    “……太可惜了。”她叹气。

    他也叹气：“睡吧。”

    “松鼠鱼……”

    他无奈：这家伙多动症兼打了兴奋剂？

    “松鼠鱼？”

    “嗯？”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他无声而笑。

    她继续耸鼻子嗅嗅：“真的。”

    他低头亲在她眼皮上：“我也喜欢你的，不过别再挑逗我了，当和尚的定力很差。”

    她握紧小拳头。“当和尚？哼哼，你以前有女朋友，当和尚也是酒肉和尚。有几个？和我说说。”

    “过去的事说来做什么。”

    “又耍滑头！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我不知道你的，这对我不公平。”

    “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的太多了，心眉小心肝突突跳，重点，找重点！“你喜欢的人有几个？”

    “两个。”

    她小心地确认：“有我不？”

    他抓着她后脑勺的头发：“脑子里装的什么？不喜欢你的话我们现在在做什么？我虽然是男人，也有男人的贞操。”

    她汗完又汗，不甘心地问还有一个是谁。

    “那个人……”

    宋书愚母亲离婚后舍下他负笈重洋，七十年代末第一代公派留学生，在异国的遭遇与处境现在这一代难以想象。流离辗转，从美到英，再嫁后回国接儿子，那时宋书愚已经俨然是个青涩少年。

    他临走时去济城看父亲，顺便代外公探望旧时同窗，也就是心眉的爷爷。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小胖妹。想起当时情景，仍掩不住笑。

    “我见过用无名指挖鼻屎的，小指也有，可第一次见用大拇指的。来给我瞧瞧，鼻孔究竟有多大。”

    “去你的！又拿我开涮，继续说你的。”心眉想发飙了。

    “好好。”他投降。“去到第一天就想回家，语言半通不通，饮食不习惯，最重要的是和我妈很多年不见，客气得象外人。继父还不错，高地人，红脸庞大嗓门，心眼很实在。可还是想回家，哪怕天天被小五胖揍也比在那穷乡僻野里喂马好。”

    母亲的新家到底不是自己的，宋书愚从十八岁开始没用过继父一份钱。高尔夫球场当球童，餐馆当跑堂……攒够了机票钱与生活费悄悄回国，接着就认识生命里第一个让他发热发亮的女人。

    “……然后？”

    “没然后。她要的我给不起，很多很多的爱很多很多的钱，我只是个穷学生。睡觉了。”

    他讳莫如深的就是这么平淡的故事？心眉压根不相信。“就没有开始过？”

    他停顿好久好久才说：“她在其他人那里寻求物质，和我在一起满足精神……最难堪的是，我容忍她同时进行，直到有一天忍不下去。”

    “睡了？”

    “没有。不舒服、有点吃味。”

    “不知道的时候问个不停，知道了心里又放不下，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

    “睡觉。十年前的事，别想了。”他手掌缓缓抚着她的背脊至上而下。

    “放不下的是你，十年为人守活寡。”

    宋书愚很是头疼：“正常点的应该都能感觉到我这几年心里装的是谁。”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来了兴趣。

    “你大脑搭线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哎哎，说不过就咬人？”

    心眉松开他下巴，凶巴巴问：“以后不许这样排揎我知道不？不许说我胖说我笨，不许说些乱七八糟的打击我。谈恋爱象你这样的谈法很失败！”

    “好，以后每天甜言蜜语地灌。”他频频点头。

    虽然还有问题，但是今天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心眉比较满意。

    “心眉，”宋书愚一脸专注情深：“你的眼睛象天上的星星。”

    何心眉囧了，随即瞪大眼：“你在哪里听过这句话？”

    他扬扬眉，“这么幼稚低能的情话我用别人教？继续，我还没说完。你的脸盘象初升的明月——”

    心眉想吐。

    “你的小嘴象五月的樱桃，手臂象一截截洗干净了的莲藕……”

    “stop！stop！别扯淡了，睡觉。”

    心眉离开贵西那天，眼泪汪汪和小眉说：“不如你和老宋结婚好不？我把他让给你，他人看起来混账，其实还是不错的。那样你就能搬回济城了。”

    小眉蚊香眼：“说什么呢？”

    “那我们以后就这样两地分居？”

    小眉好气又好笑：“我回济城一定会去看你，还有，婚期定了给我电话，我一定去。”

    心眉瘪着嘴，耷拉着脑袋跟宋书愚上车，趴在后座上望着小眉和叶慎晖越来越小，消失不见。

    宋书愚干咳两声，她没心思搭理。

    “把我让给人？”他开始秋后算账。

    “你听见了？”

    他扬扬眉，“不光我，叶老四也听见了，我差点挨揍。”

    “嘿嘿。”心眉干笑，开始猛摇尾巴：“松鼠鱼，那是因为你好啊，我和小眉十几年姐妹，不是好东西我会郑重推荐吗？”

    他冷哼，她帮他顺毛：“有了你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我有了你谁也看不上眼，肉乎乎香喷喷的象才出笼的新鲜包子，叽叽喳喳象房檐上的秃尾巴鸟，别捂我的嘴，我今天的甜言蜜语才开始。”

    ……

    “松鼠鱼，你是想哄我高兴起来是不是？”

    “笨蛋，总算聪明了一次。”

    晚上八点多到济城。暴雨刚过，机场里满满的全是人。百无聊赖地在传送带边站着等行李，心眉忽地脸一白，躲在宋书愚背后，揪着他衣服小声说：“别回头别回头。你仔细看看，四十五分方向，那个鬼鬼祟祟望过来的老男人……”

    宋书愚望过去。

    “是不是我爸爸？”心眉不敢探头细看。

    “是。”

    心眉跳脚。“你掩护我先闪，行李回头来拿好不好？”

    “来不及了——”

    “小宋。”

    “何老师。”

    心眉老老实实走出来：“爸爸。”

    “宝宝，你也在机场？”何爸爸语气惊讶、表情一点不惊讶，目光在两人间巡回搜索。

    心眉望空嗟叹：老木头桩子几百个眼，妈你被蒙骗了几十年！

    “你们这是……”镭射光还在继续扫视，宋书愚还在继续傻笑。

    装！你还装！心眉无辜地眨眼：“爸爸，我们才从贵西小眉那里回来。你不是昨天就到家的吗？”她去贵西前老爸就去外省开会去了。

    “有事耽搁了一天。”何爸爸炯炯有神：“你妈妈说你一个去贵西。”

    “是啊，没想到宋老师也在。呵呵。”她偷偷扯宋书愚的衣角。“好巧啊。”

    “是啊，没想到何老师也在。呵呵。”

    “没想到这么巧的事我也巧遇上了，呵呵呵。”

    好冷啊……

    “宝宝，出来。”

    “我换衣服。”

    “趁你妈不在和爸爸聊聊。”

    “我妈去哪了？”

    “估计去你舅家了。出来！”

    “我收拾行李。”

    “宝宝……”

    心眉翻白眼，越老越小，老爸还会撒娇？

    “我去接电话，一会出来主动和爸爸交代。”

    坚决不认账！

    “小宋啊——”

    何爸爸明显抬高了音量，听得心眉头皮发麻。有手机不打，打家里电话什么意思？！

    “哦，到家了到家了。行李不多还要麻烦你专程送我们……不用客气，自己人嘛！”

    自己人？心眉甩把汗。

    “心眉？哦，你等等。宝宝来接电话。”

    她硬着头皮出去，接过电话走去另一边，“喂？”

    “宝宝。”宋书愚逗弄的笑声传来，心眉一惊，再看看身后，爸爸半个身子欠过来，更是一惊。

    “我们到家了一切很顺利谢谢你一路的照顾我爸爸说也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家里没人煮饭我们吃泡面改天请你在外面吃饭。就这样，没有了。”

    挂电话。

    何爸爸终于把老腰扳直了。

    “爸爸你笑得象个老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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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    第 31 章

    何心眉和何爸爸干掉了三包泡面，四个煎鸡蛋，爷俩坐在沙发上伸长腿比着哼哼就是没人去洗碗。

    心眉摸摸肚子叹气：“从贵西转一圈回来才知道，原来连泡面也算是美味。”

    何爸爸也腆着肚子说：“要和你妈说说，明天开始操练你做家务。”

    “呃？”

    “好不容易有人要咱家姑娘了，要是因为懒因为不会做家务被退货了那可真冤。”

    何心眉跳起来：“我去洗碗。”

    何爸爸还悻悻的：“你去洗碗也躲不了爸爸一辈子，就没什么是要老实交代的？”

    “没有！”心眉开大水龙头。

    何爸爸站厨房门口露一手出来，“你妈电话里说十点回来，自己看表，只剩二十分钟了。抓紧最后的机会，组织会从宽处理的。”

    “我听不见！”

    老爸还翘着腿在看电视，心眉从厨房出来在厅里转了一大圈，终于还是坐下来问：“爸爸，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个臭小子狗胆包天敢吃我姑娘豆腐，我姑娘的腰是他能随便搂的？爸爸挽着袖子打算冲过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咱家姑娘一手臂挥过去能打死两只老虎的，怎么就没有一点反抗精神呢？”

    老爸做沉思状，心眉囧红了脸。

    “在后面追了几步观察，原来是熟人。好小子，熟人也敢下手，勇气可嘉。”

    心眉额上三条黑线，这是赞是弹？

    爸爸拍拍她膝盖上的手：“你妈前几天还和我唠叨说在外头租房子既不安全，又浪费钱。放心，爸爸支持你。爸爸带的学生多了，知道现在的小年轻都这样。”

    都这样？都怎么样？“爸爸，我们没有同居啊。我们只是拖拖手谈谈恋爱而已！”心眉要抓狂了。

    爸爸笑嘻嘻：“承认了？”

    呃。

    “妈妈会不会反对？”心眉很忐忑。

    “爸爸妈妈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孩子好，人不错的话，怎么可能反对。”

    “可是，年纪……”

    何爸爸皱眉头：“是大了点，美中不足。”

    连爸爸也这样说，宽面条泪！

    “综合素质不错，算起来也扯平了。”

    心眉抓住一线机会：“爸爸，那你帮我跟妈妈吹吹枕头风？”

    一下子被PIA飞。

    “爸爸才是一家之主。”

    心眉摸摸后脑勺，不甚委屈：“是啊，厨房的你煮。”

    第二天回报社销假，忙乎到晚上，宋书愚公司还有事不能来接她下班，心眉想起那句“等回家发挥”连连喊佛主保佑。

    回自己小窝一看，她妈趁她不在家把卫生都打扫过了。

    她把贵西的照片翻出来慢慢看，一张张整理好，配上字，发上论坛。洗个澡又接个电话的功夫，她发的“贵西行”的帖子已经被加精置顶了。群里的消息接连往外跳，都是找她的。心眉没想到反响这么大，扭着湿头发的手停住了，有点傻眼。

    想想也正常，情感生活版面的板油多数是女性，不少已经做了妈妈，看见人家的孩子再和自己家孩子对比，免不了的同情心慈悲心泛滥。群里的消息，还有帖子下的留言很多是向心眉询问地址的，希望能寄点书和衣物。

    心眉盘腿坐着咬指甲，越想越是兴奋。

    “松鼠鱼，我决定不结婚了！”

    “……”

    “你还在不？还在不？”她自言自语：“说得太急了没表达清楚，被我气晕了？”

    “没有，你继续。”他宋书愚久经考验，早习惯了她的抽风，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晕倒？

    “我是说今年不结婚了，或者晚点。”

    “继续。”

    “哦……你生气了？我的意思是我突然想到个很有意义的工作，可能做好了需要一段时间。结婚的事情，能不能拖拖？”

    “什么有意义的工作？”

    心眉见他没直接反对，马上来劲：“我们在贵西的时候，小眉不是说资金不够什么的吗？我在想那为什么不利用社会的力量？基金会不是有几个支教贵西十多年的事迹吗？这样的好人好事为什么不宣传，让大家都知道？我想能不能回报社找老董谈谈，当做公益事业来做，联合报社和基金会做个贵西的特辑，多一些人关注就有机会多一份支持，不是吗？”

    “……”

    “松鼠鱼？”

    “想法很好，不过回报社提议后等其他人去做。结婚的事情照计划——”

    “我不要！我在报社混了快三年，第一次感觉有点意义觉得值得努力，我才不要把这个机会让给人。还有，小眉做了那么多，我好吃懒做的过自己的小日子我没脸！”

    “做这种事要联络方方面面的关系，还要——”

    “再难我也要做。你会帮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宋书愚连连被她打断了几次，很是无奈。“你让我想想。”

    心眉挂了电话就开始写计划书，她文理科都不好，可回想了一遍贵西四天看到的种种，敲起字来也是指尖如飞。

    正在鸿篇大论时，小新的头像闪亮，她顺手发过去一个笑脸。

    小新：看见那个置顶的帖子了，不错，去了几天收获很丰富。

    暴暴熊：小样！听群里人说，我几天不在你也潜水。想姐姐不？

    小新：汗……开心地里最后一只灵芝不收？

    暴暴熊：不管了。偶现在没精神管，有正经事呢。

    小新：在忙什么？

    暴暴熊：忙着写计划书。唉，我说，看了那个帖子有没有想过捐点钱啊什么的。

    小新：……有。

    暴暴熊：那就好，有希望！我潜下去继续奋斗了。

    隔了不到十分钟，手机铃响。

    “真的想做？”

    “嗯。你不爱管别管，我自己想办法。”

    “生气了？我就说个要想想，就生气了？”

    “我一辈子最有成就感的就是这次了，你信不信？宋书愚，我有预感！”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做那就做大，你明天回去和老董汇报征求他的同意，打算怎么做写一份完整的报告书交给我。可能会再去贵西两三趟，最好能把电视台一起兜进去，扩大影响力，中间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安诚联投负责。但是有两点，一是要问你们老董要最少两版的免费版面，二是不要曝光叶老四和小眉。”

    ……

    “做完了这个，是不是就该见家长了？”宋书愚调侃地笑。

    “宋书愚，我爱死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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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    第 32 章

    何心眉早上顶着两个熊猫眼，宋书愚对她有风就来雨的脾气无奈摇头：“别只是三分钟热度。”

    “百分百不会！”她斩钉截铁。“计划书我发你邮箱，你看了没？我那样和老董谈行不？”

    “大致上差不多。”宋书愚递给她基金会律师所主任的名片，说：“有什么直接找他们，我就不出面了。”

    回到报社开完早会，她窜进老董办公室，如此这般把去贵西的经过和设想一谈，老董拍案而起：“做得好的话，就是大新闻，是证明我们晚报代表市民口舌关注民生的代表性公益事业。”

    心眉一听来戏，挂着两只肿眼泡更加聚精会神。

    老董说完又坐回去摸下巴：“这要和总编商量。计划书给我，我再润润色。”

    杜姐抓住心眉明示说：“傻丫头，这摆着是抢功呢。”

    “没关系了，他是老大功劳全归他，我只要能办成事就行。”

    杜姐一副拿她没办法的表情：“说起来，那梯田倒是挺漂亮，不比云南广西的差。”

    心眉顿时星星眼：“发展旅游业？”

    “你疯了！就凭你？乖乖坐着等老董向大BOSS汇报的结果吧。”

    心眉根本坐不住，熬到下班还没消息，更加心急火燎，包包里塞了一堆的贵西特产往陈婉家蹭饭。

    陈婉舅舅带的两个徒弟正式出师后，陈婉已经很少在巩香居掌厨。心眉去到她家，一看满桌的资料和教材不由楞了，问陈婉干嘛，是不是打算考研。

    陈婉说她准备考经纪证去安诚应征，心眉点头说好：“松鼠鱼那工资高，那女的一个个花枝招展的都跟雀似的，你去了正好帮我煞煞她们威风。”

    “帮你？”陈婉嘻嘻笑。

    靠，说错话。

    正好豆丁拽着哈士奇的尾巴冲进厨房，心眉背过脸：“豆丁，来和干妈嘴嘴。”

    豆丁凌空飞吻，“干妈，臭豆腐。”

    “不许再吃了，马上开饭。”陈婉虎着脸跟儿子说，又漫不经心地边炒菜边说：“心眉，贵西的豆腐干豆丁爱吃，可也太多了。早上宋老师也送来一份。你们就没合计好？”

    我……心眉想撞墙。回来就撞见老爹，又赶了一晚上的计划书，她根本就没顾上和宋书愚说要来陈婉家。

    陈婉观察她的表情后大怒：“你们两个一起去旅游？居然连我也瞒着？”

    “那不是旅游啊……”

    “是啊，很明显的是偷情。”秦昊进厨房，嘴角挂着抹奸笑。

    “秦大耗子，女人说话男人少出声！”

    “好，我不出声。”秦昊收起笑，很严肃地思考说：“屎壳郎？老宋？”

    心眉要吐血。

    “我要吐血了，我挂了你别救我，把我抬秦大耗子家门口就行。”

    “小五说你刚才还兴奋得跟做传销似的，这会又怎么了？”

    呜呜，叫她怎么说？秦大耗子本来已经忘记那茬了，结果一个电话把宋书愚叫来接她滚蛋，宋书愚一出现，死耗子又是那贼兮兮的表情。

    “小五说你用照片哄得他老婆流眼泪，还想把她往贵西拐？”

    “我要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秦大耗子认识的人不是多吗？把小婉拐上船，我就不信他能站岸边旁观。”

    宋书愚微笑：“挺聪明。”

    “那当然。”何心眉同学在事实面前从来不谦虚。“我和老董说过了，还没消息呢。”

    “着急的也该是我才对。”

    “老宋，”她摸摸他胳膊帮他顺毛：“才发现你很好，很高尚，很伟大。”

    他瞥她一眼：“那把昨天晚上那句话重复一遍。”

    昨天晚上？心眉回想，唰一下脸红了。

    “要不要我提醒你？‘老宋，我——’下面呢？”

    “我讨厌死你了！”

    “我睡哪？”

    她傻乎乎的样子，宋书愚不忍再逗下去。从停车开始这家伙就不停拿眼睛偷偷瞄他，小动物一样警惕着。“当初吼着要419，谁怕谁的人哪去了？光嘴上练练？”

    她老实承认：“我向来是只敢嘴上练练的啊。”

    话音还没落，他头已经低下来，“那我们继续练。”

    每到这种时候就控制不住地发昏，唇舌相衔，咂吸含咬，没有止境。

    “松鼠鱼，快、快没呼吸了。”

    他低笑着拿嘴唇蹭蹭她的，“我给你渡气。”说着话又吻过来，用足了力气搂住她。

    中间只有那一瞬间的清醒，她模模糊糊地想古人真是智慧啊，相濡以沫不就是相濡以唾沫？

    “松鼠鱼。”

    “嗯？”

    “你、你顶着我了。”

    他肩膀颤抖：“不关我的事，他有时候自己有意识。”

    “……我们会结婚的是不是？”

    “你愿意，明天就行。”

    “那、那其实也没啥。我的意思是，先做了也没啥，是不是？”

    他抬起头，眼珠特别黑特别闪亮，“你确定？”

    她想想，然后郑重点头。

    他缓缓展开笑，“生理期过了？”

    她囧，“你打算把我的丑事记一辈子？”

    他在她脸上轻嘬一口：“你的不开心和开心，都是我的开心。”

    ……混到这地步真悲催。

    “我去买东西。你老实呆着不许逃跑。”

    何心眉抱着靠垫打转，从女孩到女人，结束并开始的心情每个女性一生只有一次，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只知道自己几乎抵挡不住这样的冲击。

    电话声响起时，她吓一跳，以为是门铃。

    再响她接起，是个女声，声音圆润，上来就喊书愚。

    心眉心突地一跳，不会吧，电视里的狗血情结又一次发生在她身上？被外面的女人追上家门？一脚踏两船？而且还是在她义无反顾准备在欲海湿身的时刻？

    她吸吸气，小心试探：“宋先生出去了，我是宋先生家保姆。请问您是哪位？宋先生回来我会转告。”

    电话里的女生笑得很放肆：“书愚什么时候请了保姆，为什么我不知道？”

    喵个米，很熟吗？心眉还没反击，对方又问宋书愚去了哪？

    “你是哪位？松鼠鱼去了哪你报上名号我自然会说，半夜十点多打人家里电话还不说是谁，不觉得很没礼貌吗？”

    对方笑得咯咯的，好不容易停下来，才说：“我是书愚妈妈。你是眉眉是不是？”

    卖糕的！！！

    松鼠鱼的娘亲大人！！！

    那么年轻的声音根本不像！！！

    “我、我是心眉，我、我……阿姨好，不是，不是，伯母好。”

    “我几年前就听说你的名字了，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个呛口小辣椒。”松鼠鱼他娘似乎很有兴致。

    “哦，哦……”心眉鄙视自己：只会哦。“那个，松鼠鱼去买——买宵夜去了，一会就回来。伯母您等等。”

    “没关系，和我家小子也没啥好聊的，我倒想和你聊聊，一直没机会。从书愚那里听得多了，很期待能早点见到你。”

    悲催啊，松鼠鱼那家伙都跟她娘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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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33

﻿    第 33 章

    “婚礼筹备得怎么样？我说提前两个月回去帮你们，书愚说不用我理会。那孩子，从小没人管，习惯大小事自己拿主意，我在他身上从没享受过当妈妈的乐趣和福利。”

    “湖边的房子潮，我看时间紧的话先住着，等妈妈回去再帮你们另外张罗。需要什么东西提早列个单子出来，妈妈这边买好了一起带回去。再来亲家那边不知道有什么要求，济城的婚俗我出来久了给忘了，不行，得找人补补课才对。”

    BLABLA……

    未来婆婆说话不用换气？五体投地。终于逮住一秒钟机会心眉赶紧说：“伯母，因为我工作的原因婚礼估计要推迟两个月松鼠鱼可能还来不及和您说。”

    未来婆婆一愣，接着叹气：“你们两个都不小了，感情纠葛了这许多年，再蹉跎下去……”

    感情纠葛许多年？我们不才开始吗？

    “眉眉，听妈妈话，今年快点把事办了。书愚再努力努力，年底有了，明年秋天就能生。秋天生孩子好，不冷不热的，好坐月子……”

    心眉还在想什么有了，下一句就听见坐月子。她抽张纸巾擦汗，“伯母——”

    “眉眉，书愚的脾气象歪脖子柳，别扭。做错了什么，你只管和妈妈说……”

    宋书愚进门时，心眉肩膀上夹着电话，腿上抱着纸巾盒，见着他象灾区人民见了解放军，热泪盈眶：终于来了！

    “你妈妈。”她指指电话对他做口型，然后又狂拭汗。

    宋书愚笑笑，把手上袋子递给她，接过电话：“妈。”

    “唔，算是有良心，还给我买零嘴。”心眉抱住薯片筒，嘴上咔嚓咔嚓，睨视着、想把眼前这位也咔嚓了：“你和你妈说了我什么坏话？”

    宋书愚看起来很无辜：“说什么？能说什么？”

    她呲牙：“信不信我一个庐山升龙霸活劈了你？”

    他笑：“我比较喜欢真人对打。”

    “松鼠鱼，干什么？要吃东西你再去买，别抢我的。”何心眉捍卫他才买回来的一包零食。

    他脸贴近她只差一寸，缓缓又缓缓从袋子最底找到一盒东西，拿出来在她眼前晃晃：“真人对打，嗯？”

    她看清楚后眼珠快掉出来，抽气说：“貌似、貌似有小盒装的。”

    他不屑一顾：“不够用。”

    她再抽：“你不是打算、打算一晚上用完吧？”

    他认真考虑着……

    “松鼠鱼，我看就这样算了吧。你是干将，我可不是莫邪。”薯片不要了，拖鞋不要了，她连滚带爬下了沙发，“江湖险恶，我们来日再聚，今天时候不早了。”

    屁股上挨了一记，背后那位阴森森地笑：“洗澡去。”

    “关灯。”洗手间门口露出半个脑袋。

    卧房里暗下来。

    “窗帘拉上了？怎么我还是能看见你？”

    “有月亮啊大姐，你想伸手不见五指？那我们从洗手间开始？”

    “不要。松鼠鱼，你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他眯起眼，白乎乎一团慢慢走出来，往床边一步步挪脚。

    “不许偷看。”

    难怪磨蹭了那么久，头发吹干了。身上裹着毛巾，光着一对脚丫子。

    “嗯，没看。”他老实阖上眼，但是听觉嗅觉每个毛孔无一不在感应她身上的温暖。

    童年时外公常年在泡在研究所，看护他的保姆克扣伙食费，他长期营养不良。每次路过A大食堂，看见叔叔阿姨们饭盒里新鲜出笼的包子就流口水，偶尔会有熟悉的阿姨递给他一个，那种寒天里捧在手上，热腾腾香喷喷从鼻子里窜进心底去的感受成年后不再有。可是，奇迹般的，在她身上发现。

    “开始了？”她在床沿上坐下来，声音打颤。

    他没做声，摸摸她脸蛋，吻上去。一分分往下移，在她唇边厮磨。她轻微地颤抖：“松鼠鱼……”

    “嗯。”他含住她的声音，唇下柔嫩，象她身上的每一寸。

    他解开裹住她的毛巾时，她双手掩着自己胸口，“别看，我、不太好看。”

    “不好看？胡说。”她丰腴，肉长得匀称，“象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

    半明半暗中，能看见他眼中的赞叹之光。心眉低下头看自己，有点郁闷地说：“我、我倒是觉得象双安全气囊。”

    他笑：“拜托你少说点逗乐的话，别破坏气氛。”

    心眉傻乎乎还在点头，下一秒便被推倒了。

    “别、别摸那里。”她扭麻花：“好痒，松鼠鱼，好痒。”

    他从她腰上抽回手，“那摸哪？这儿？”

    随着他手掌换位置，她猛吸一口气：“松鼠鱼，好紧、张。”

    “嗯，很紧很紧。”他期待实践，可只能慢慢来，“闭上眼睛细细感觉。”

    声音低低沉沉的，在她耳边环绕不去，心眉闭上眼，准备体会这一刻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受。

    不行，他指尖划到哪里，她那一处就绷得实实的。“松鼠鱼，和我说话。随便什么都好。”

    “你的眼睛象天上的星星……”

    “来来去去就这几句？有点创意行不行？”

    “……那再来。”他狠狠亲她一口，“小屁孩，怎么就这么磨人呢？”

    双手搂着他脖子，她压根不敢往下看，赤裸裸地贴着他，象是贴着个大熔炉，下一秒她就会被化成钢水。“说说喜欢我什么。”

    “喜欢……”

    “不许再说星星了。”

    “好。喜欢……喜欢你感情纯粹的心。对身边每个爱你的人都会拿百倍的爱回报。”他继续和她小嘴纠缠，含糊不清地说：“很难得很珍贵。”

    ……心眉心弦颤动：我有那么好？

    “第一次看你发飙是在东大南门，几个女孩吵架，你上去给人一大耳刮子。我当时还摇头，心想这小屁孩怎么就这么野蛮，后来才知道是宁小雅被人欺负。再后来，小五那对吵架，你也是，象护小鸡的母鸡，头发竖起来二话不说就扑上去。”他嘴角分明还挂着笑，但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喜欢上你的性格，和这个……”他低头吻上她胸口：“一样广阔的心，能庇护全世界的心。”

    她拢住他头发，眼中湿湿的，“我有那么好？”

    “心眉，你比我说的还要好。”他撑起两只手臂，双目凝视她：“我时常会想，把女人的母性和女孩的纯真综合一体的人只有你了，为什么就没人发现？”

    “你说的，有慧眼的人不多。”

    他笑：“好在不多。我等你找到一个更合适的人等了几年，最后只能不客气了。”

    她撇嘴，“再多等几年也不怕，我大把时间。”

    “你有时间我没有，我看着豆丁就幻想你的宝宝是什么样？会不会也是个贪吃鬼睡懒觉大王，头发乱糟糟的挥着胖乎乎的手臂满脸的蛋糕。”他边想边笑。

    书愚再努力努力，年底有了，明年秋天就能生。秋天生孩子好，不冷不热的，好坐月子……

    心眉回想起未来婆婆那句话，窘红了脸娇嗔：“你没事幻想我的宝宝干嘛？脑补找别的去想。”

    “我不出力你能有吗？不废话了，我干活。”

    心眉尖叫：“别咬我！”

    他改咬为吸，心眉死闭住眼睛不敢看。可闭上眼睛，触觉越发敏锐，身上游走的他的手掌，抚摸她皮肤的他的呼吸……

    “松鼠鱼……好麻。”

    他低声应和，细碎的吻一路往下。她伸手想捂住自己的小肚腩，他已经先一步吻上去，蜿蜒向上又回到她腰间。

    “痒——”她想喝止他的，话说出来变成讨饶，呜呜咽咽的好不可怜。“痒……”

    “这样还痒？”他突如其来地吻回她唇瓣，将她所有求饶吞噬进去，同时掩住她最隐秘那处。

    “呜呜。”她勉强能发一种声，舌尖与他的抵死纠缠，身体埋藏的所有感受在他指间聚拢，化出一抹温暖的潮汐。她闪避开他的吻哀鸣：“松鼠鱼，我象是又来、又来例假了。”

    “不是，是你已经湿了，心眉。”他忍住笑意，就着她肉乎乎的耳垂轻咬。“小屁孩，你在为我做准备。”

    她表情不见轻松，宋书愚随她目光望下去，勃发昂扬，“呃，是……”

    “松鼠鱼，你那里好丑！”

    在A片里看过，在科普书里看过，可目睹真相君，心眉被打击到了。

    宋书愚伤势比她更惨重，皱着眉问：“很丑？”

    她捂脸：“表做了好不好？那么大……不成的，进去会没一半命的。”

    他这才放松肩膀，“笨蛋，只要没婴儿脑袋大就能行。”

    “可是，”她偷瞟一眼，叹说：“你人这么瘦，肉都长那处去了是不是？”

    “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表扬了。”

    他笑得自得，兄弟也跟着得意地扬扬脑袋。心眉狂汗：“靠，他自己会动。”

    宋书愚面孔严肃，肩膀一抽抽地说：“闭上眼睛，以后给你慢慢研究，现在……”

    他继续之前温柔的折磨，她哼哼唧唧在他的亲吻揉捏抚弄下快化成一滩水，“心眉。”

    “嗯？”她眼神密蒙，下一秒瞳孔收缩：“不要，疼……”

    宋书愚伴着她凄厉的叫声及时刹车，底下那位已经泪眼汪汪：“哇呜，好疼……”

    “很疼？忍忍好不好？”他舔掉她眼角的眼泪，在她点头后再次缓缓挺身。“放松，心眉，放松，别踢我。”

    “哇呜呜，疼啊，是真的疼啊。”

    “熊熊，宝宝，”他脑门上的汗滴在她额头上，和她的一起淌下。“就疼这一次。”

    “松鼠鱼，不带这样要人命的，你再来，呜呜，我扫黄打非灭了你。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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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    第 34 章

    “请问，哪位是何心眉小姐？”

    何心眉擦擦嘴角的哈喇子，一抬头差点埋进花海里。她定定神，闻到满鼻子香才意识到不是做梦。

    “何心眉小姐？”

    她左看右看，除了面前超级大捧的香槟玫瑰外找不见说话的人。

    “何小姐，请签收。”花海旁边艰难地探出半个脑袋。

    “我？”心眉指着自己鼻子，难以置信。

    花店的小子小心翼翼把花移向左边，掏出一张卡片确认：“XX路OO号济城晚报社社会新闻组何心眉小姐。”

    二十七年来第一次收花，在被XXOO后总算获得了一点点补偿。

    何心眉颤抖着手签了个花体的何字，接过来抱了个满怀。视线被层层皱褶纸挡住，她看不见花店小子，只能对着满眼的香槟色问：“喂！谁送的？是不是姓宋的？”

    “好你个何心眉，喊你一起去吃午饭，你说要等老董开完会。啧啧啧，原来是等某某人的花。”杜姐一回来就冲何心眉旁边两张转椅间的玫瑰咋舌头：“大手笔啊！”

    有同事凑趣：“不如打个七折卖回给花店，估计够我们全组人吃饭唱K通宵直落了。”

    “你们就别拿我取笑了。话说老董怎么还不下楼？”

    “心眉你别转移话题，老实说，今天可是七夕，晚上有情况？”

    “七夕？我真不知道啊，晚上学长还约了我们聚聚。”早上上班时学长打电话来约济城的老同学聚会。

    “小骗子。”杜姐朝电脑呶呶嘴，“你这在看什么呢？学经验？”

    啊啊啊啊……何心眉扑过去遮显示器已经来不及。

    【JMS，看过来——初次炒饭科普贴。】

    她趁中午四下没人，打算理论结合实际重温一遍的，结果睡着了。然后……

    心眉囧，“杜姐。”

    杜姐脸越来越近，心眉脸越来越烫。

    “等我仔细瞅瞅，眉毛开了……”

    “是啊，昨天才去修过眉。”

    “脸泛桃色。”

    “空调制冷不够。”

    “黑眼圈。”

    “那当然了，前天晚上被贵西的报告摧残，昨晚上……”被松鼠鱼摧残。

    “哼哼。昨晚上？我看是已经……”

    心眉捂住额头，心惊胆跳地问：“真看得出来？很明显吗？”

    杜姐奸笑：“小样，直接承认不就完了。”

    奸情不到二十四小时完全败露。

    清早她迷迷糊糊掰开松鼠鱼胳膊进洗手间，还在刷牙，松鼠鱼也踢踏着拖鞋进来。喊了声老婆，在她脸上嘬了口，就径自抬起马桶盖板，开始……放水。

    心眉没完全醒，睡眼惺忪地注视那道弧线，从马桶的落点移到弧线终点。石化数秒，接着含着满嘴白泡冲出去：“松鼠鱼，有客房洗手间你不用，你、暴露狂！”下一秒，看见床单上的印渍，再看看光猪的自个，张大嘴，再次暴走，一头撞上松鼠鱼胸口。

    “满脸淫 笑！”

    “淫 笑？胆子生毛了！”他低头亲她鼻子：“不怕我扫黄打非灭了你？”

    “小的不敢，小的……”她对他挥挥牙刷哀求：“大爷放小的一马，要上班了。”

    他咬她鼻尖：“说我兄弟长相丑？要灭了我们两个？”

    “我有说过？”昨晚上太紧张，喋喋不休地说话，说了什么丢人的都忘了。唯一记得的，只有一个字——疼。她收起牙刷，哭丧着脸问：“我能把一切当幻觉不？”

    “来不及了，小屁孩，你现在是我的了。”

    我成松鼠鱼的了。

    呜呜呜，心眉捂着脸往下缩。据说有经验的从额头从走路姿势上能分辨出处与非处，她祈祷她妈是没经验的那一类。

    “小丫头，看论坛上这些帖子没用。有疑难问题问杜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杜姐一副专家口吻。

    心眉扭手指，她想知道为什么那么疼。可怎么说出口？“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我只是精益求精、精益求精。”

    杜姐向她挤挤眼：“是了，我忘了你那位，身边就有个好老师调教。”

    心眉抹把汗，想说宋书愚的专业不是这个，就听见背后老董拍巴掌：“组里在的都来开个小会。”

    “松鼠鱼，总编批了！批了！老董带头，组里派四员猛将，其中一个就是我。老董说明天去安信谈谈，让我打电话给你约时间呢。”

    “我打电话给你不听，不是有公事你打算怎么躲着我？”

    “我、我是不知道和你说什么。你又拿我来取笑怎么办？说正经事，明天你什么时间段有空？”

    “公事等会说。花收到没有？”

    “收到了。”她不自觉地展开笑。

    “喜欢？”

    “嗯，喜欢，就是太多了。”

    “按每年生日十一朵玫瑰算的话，一次补齐二十六年的，也才不到三百枝。不多。”

    她没数过，原来还有这样的意思。“松鼠鱼……”

    “别乱感动了，我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她立马警惕起来。

    他低声笑：“过来陪我。”

    “我上班。”不过貌似今天没什么外勤要跑。

    “翘班。”他见她没反应，又继续引诱说：“早上不是喊困，说两个晚上没好好睡过？过来，我这里有张大沙发留着给你。”

    很诱人。

    “晚上去同学会？戴着两个熊猫眼去？”

    “我去和老董打声招呼！还有，你要来接我。就我一个人翘班不公平！”

    香槟玫瑰塞满了车后座，心眉屁颠颠跟宋书愚回安信。果然，他办公室里的黑沙发比记忆里还大。她看见就想卧倒。

    “把你西装给我盖盖。”

    他嘴角一抽，真睡？

    “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她已经眯缝眼了。“还有，我六点要赶回去换衣服，记得叫我。”

    “睡你的，有事我去外面处理。六点？”把温度调高了点，再回头她已经开始呼呼了。宋书愚凝视数秒蜷缩一团的猪猡纪生物，微笑摇头。

    心眉站在安信联投大楼门口等宋书愚从车库出来。睡了一觉，精神爽利。

    下班时间，等出租的白骨精们跟选美似的一堆堆的，脂粉香扑鼻。心眉突然想起杜姐说的群狼环伺那个词。

    “今天有个女人和我们BOSS一起拖手回来啊，据说是我们未来老板娘。”

    心眉咂咂嘴，看来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比她这个专业的还八。

    “你说的是那个肥婆？不会的，BOSS的眼光不可能那么差。”

    肥婆钓金龟的故事？心眉好奇心大起，竖起耳朵继续听。

    “我也听说了，消息据说是33楼传下来的。绝对可信。”热心人补充。

    33楼？33楼是老宋的老巢。心眉回过味傻眼：啊！肥婆是说她？！

    “不是说你们新BOSS是弯的吗？”有人插嘴。

    “你才是弯的！你全家是弯的。”最开始那个暴怒了。

    “可上回谁不是说在GAY吧门口看见他？”插嘴那个气势很弱，委委屈屈地辩解。

    “对，我也听说过。”

    “是有人看见过，就是我们客户部的啊。”

    心眉撇嘴，看见帅哥就YY一通，现在的腐女可真多！

    “但是我们老大又说上次和BOSS一起去金色年华叫小姐。”

    叫小姐？心眉握拳拧眉。

    “我情愿我的爱人是个弯的也不要他娶个肥婆，太悲催了。”有人鸡冻地总结。

    心眉还在愤怒中：叫小姐？

    “你们说，BOSS是1号呢还是0号？”

    ……

    听墙角的那个忍不住了，上前两步：“绝对是0号。”

    叫小姐？叫小姐？叫你黄赌毒，我严打你！

    一片腐女的抽气声，“那、那叶先生难道是1号？他也没结婚。”

    心眉崩溃，死了，这帮腐女怎么把老叶拉下水了？

    “你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没见过。”有人双目炯炯。

    “我是你们BOSS家的帮工，所以，我最有发言权。”心眉凛然挺胸，在众人娇呼声中眼角瞥见宋书愚银灰车身，胆一寒，说：“对了，忘记拿东西了，我回去拿。还有，我说的是胡编的，你们别当真噢。”

    嘿嘿，不管真不真，这流言传定了！为传播事业献身的何心眉太了解自己职业的特点了。叫小姐？哼！觑觎咱家那条杂毛鱼？哼！

    “宋书愚，你老实坦白，以前有没有叫过小姐？”她周身小火苗乱窜。

    “有。”他望她一眼，很蛋腚地回答。

    心眉反而被他直截了当的态度骇住了。

    “陪客户也是工作一部分，挡酒找个小姐还是挺有用的。”

    “就没有别的？”

    他再瞟她一眼：“别的什么？脑子想点有用的，我也有男人的贞操，说了多少遍的话就记不住？”

    她小声嘀咕：“男人有什么贞操？”有的话也不会听见她喊疼还……

    “心眉，对你对我都要有信心。”他很严肃。“一辈子很长，没有足够的信赖走不到终点。”

    心眉继续撇嘴：“安信女色狼太多……”

    他笑起来，揉揉她脑袋说：“知道你这小笨蛋一定不懂香槟玫瑰的花语。”

    呃？还有这讲究？心眉红着脸承认：“我第一次收花，不知道也不出奇。你泡妞泡的多，你自然晓得。”

    宋书愚少有的窘迫局促，目注前方说：“我也是问花店才……”

    心眉好奇：“香槟玫瑰花语是什么？”

    “自己回去查！”

    “不要，我现在就想知道。”

    “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幸运。”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没有你，我是失去航线的、鱼。”

    “……松鼠鱼，把车停停好不？”

    他询问地看她，她眨眨眼：“我想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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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    第 35 章

    晚上是何冬师兄请客，宋书愚说何冬是安诚证劵的人，他去了影响气氛。说等差不多散局的时候给他电话，他会来接。

    送花加车接车送，外带甜言蜜语，心眉偷偷乐：和老宋谈恋爱还是不错的。

    只是那家伙目光老是往她胸口扫，心眉被他扫得很不自在。往上提提小吊带开胸，她问：“会不会太暴露了？”可她只有这一个优点是不是？

    宋书愚瞥一眼，又移上她刷得长长的睫毛，对着她忽闪的眼睛说：“是有点诱人。”说着亲了亲她晕开的浅棕色眼皮，“是拿张大床单把你裹回去，还是放你去同学会？这是个难题。”

    她乐得咧开嘴，没来得及感谢他的日行一善就被吻住。满怀是他的味道，呼吸相和应，她不由自主地回到昨晚的画面。脸红心跳，有点无法自制的情动。

    他似乎也是在压抑着，松开她对着耳朵吹气，“别玩太晚了。”

    她点头。

    “还疼不疼？不疼的话……”

    “别想。”她几乎要弹出天窗，“让我养几天伤。”

    他眼里全是逗弄的笑意。

    “我进去了，已经晚了。”她忽然有点冲动说不去了，直到对他挥手时脑子里还是和他一起离开的念头。

    心眉若是知道饭局里还有乔筱雪，她一定会坚持自己的想法离开。

    同学会似乎就是大串联，何冬的同学，同系的师弟师妹，只要人在济城的几乎全部到场。适逢七夕，有的甚至把另外一半也带了来。

    心眉进去的时候，何冬老远已经迎上来说：“电话里说会晚点，我还打算等会去门口接。”说着望望她身后：“还有一位呢？在停车？”

    出校门几年，当初作弊翘堂当家常饭的何冬也老练油滑起来了。心眉很明白这样的热情不是她够面子，而是因为宋书愚。她装傻：“谁？宋老师？他有别的应酬，事先约好的推不开。师兄，你不是不欢迎我吧？”

    何冬说自己何家的妹子不欢迎还欢迎谁，旁边一位师兄打趣：“冬瓜你搞特殊化啊，我们进来的时候不见你这么热情，到底是本家师妹。”

    另外一个就笑：“冬瓜出去几年，回来就混得人模狗样的，我们小师妹也变大美女了，那不是……”

    何冬忙阻止：“说什么呢？小师妹现在有主的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站远点啊，提前警告你们一声。”

    心眉跳脚：“师兄我还准备把今天当相亲会的，你破坏我计划！”

    四个人说笑着进去，大包房里早坐满了。心眉扫一眼有好几个同级的，还有几个是何冬以前篮球队的，也很眼熟。再看过去，坐在最里桌浅笑着望住她的，乔筱雪。

    “心眉。”乔筱雪伸手打招呼。

    她不是脸皮厚，而是完全没有羞耻感。心眉对这人的一切行径除了无语望天外没别的反应，想说我和我们系的师兄坐一起，何冬问：“你们认识？没听你说过认识中文系的系花啊。那就好，坐一块。”然后悄声问：“这位做你嫂子怎么样？以前可是眼眉也不扫你哥一下的。”

    心眉一听这话脸上的假笑诡异起来，以前那是因为你是穷学生，现在你是海王八加安诚高管，当然待遇不同。她拍拍师兄肩膀表示深切的哀悼，何冬还当是鼓励，霎时满脸的意态昂扬，心眉更囧。

    “心眉，干妈他们可好？前些天去看干妈，说你去了贵西，那地方好玩？穷山恶水。”

    “好。”心眉一个字答了她两个问题，转头和邻座的人打招呼。

    乔大小姐受了轻怠，脸上稍有些色变。

    心眉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穷山恶水民风质朴，有些人体会不来。对了，筱雪姐，你的孙医生呢？”

    乔筱雪瞟一眼围着几张桌子转的何冬，淡淡说：“孙医生是朋友而已，心眉你这样容易引人误会。”

    误会？心眉冷笑，不是看见她巴巴得跑去医院接人下班，她何心眉真当她是冰清玉洁挡不住孙嘉皓那只苍蝇的纠缠。“是了，忘了市场经济、待价而沽这回事。”

    筱雪脸一寒，拿眼角上下扫心眉：“那也要有价可沽。”

    MD，有张好脸就是所向披靡，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心眉抓狂：陈婉怎么还不来？丫比我还大牌！

    同一桌的有几个球队师兄，谈起以前管理学院篮球队的辉煌战绩满桌风声笑语，还有一个毕业后在商业银行，心眉以前跑财经的时候打过交道，他新婚半年的妻子就坐在左手边，一问原来是日报的，这下心眉更来了兴趣，全然无视右座的乔筱雪。

    陈婉和秦昊到的时候已经快开席，本来那对走哪都是秒杀的境界，最后出场的效果更是震撼。秦昊就一二十四孝老公，本来万分拽毛的性格，为了老婆的面子团起一张脸逢人便笑。陈婉淡妆掩不住明艳容光，一身黑色小礼服，裹得身段玲珑有致，和秦昊站一起，俨然一对璧人。

    心眉瞅瞅乔筱雪阴沉的脸，暗自窃笑。长了张好脸的全天下就你一个？

    “心眉，宋老师没来？”心眉旁边的师嫂让了位置给陈婉。

    “他不方便。”

    “老宋有这机会不来证明一下？”秦昊冲心眉挤眼。

    心眉微微脸红：“秦大耗子，你别有空就叼着我不放。”

    说着身后筱雪问：“小眉你同学不给大家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了，我们系系花，在座都认识。筱雪姐，你们学院在分部，陈婉又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你们两朵花大概没碰过面。”

    陈婉听见筱雪的名字，作出个如雷贯耳的表情，筱雪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些。

    所谓的同学会不过是炫耀会，自然说到各自的工作。筱雪问起陈婉的职业，陈婉谦逊笑笑，说就是个家庭主妇，在家带孩子。筱雪啊一声，说太可惜了，又说她在高教局，教育系统认识人挺多，将来孩子读书可以找她帮忙。陈婉很是感激地说谢谢，又说孩子才三岁，今年才进省机关幼儿园，不着急。

    乔筱雪笑容一滞，都知道省机关幼儿园难进，不光是要直属系统，还要等排位。三岁马上就能进去的……

    这样的蛋腚才是最高境界，高下自分。心眉感慨，还是陈婉厉害！嚼着花生米，冲秦昊挤挤眼，秦昊早看出是女人间的斗争，只是闷笑不说话。

    开席后何冬落座，怕怠慢了小师妹，言辞分外殷勤，连其他人都感觉到了，取笑说不是认识得久了知道两人从没来过电，这样的热情度只怕都会以为何冬后悔过去没下过手。

    何冬打哈哈：“你们这帮兔崽子，忘了以前每逢开赛，是谁把我们院里最漂亮的几个连蒙带骗进拉拉队的？”

    秦昊闻言扬扬眉，杀人的眼光逼视心眉：“拉拉队？”

    陈婉只是笑。

    心眉含着半只鸭下巴摇头：“别瞪我，你家陈婉拒不参加！而且啦啦队不是你想的那样，没短裙没比基尼，你想我能穿那个吗？”

    其他人大笑，有个说起来当初最大的理想就是院队也有个NBA的啦啦队，又有人开始评论当初校际赛哪间学校的啦啦队素质最高。心眉说舍我其谁，当仁不让是东大。

    满座哄然中，只有心眉右边那个静静坐着，很是寂寥。

    “何冬，你什么意思？请了我来又把我晾一边？”

    “今天人多，我顾着这头顾不了那头，你体谅体谅，明天我们自己再过一次七夕。平常你也落落大方的，今天和谁生气呢？坐着一句话不说，象局外人……”

    心眉停住脚，没想到出来找主人家告辞，不小心听见两人吵架。她往回退，一下子撞上走廊上送水果的小妹，“对不起对不起。”

    何冬和乔筱雪从转角折身来看，双方都有些尴尬。

    “我是想来告辞的，对不住，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师兄。”

    “这么早就走？酒也没喝过瘾，还有其他节目，已经定好了房间——”

    “我明天一早有事，过两天又准备出差。下回有机会再聚。”

    “那我送你回去，你等我，我去拿车。”

    心眉偷窥乔大小姐冷冰冰的脸，干笑一声说：“不用了，师兄，有人来接。你招呼别人，里面还有一堆等着在。”

    何冬一听有人接，大概猜到是宋书愚，更是坚持一定送她到门口。

    陈婉站在拱门处，小礼服下一双长腿蹬着三寸的高跟，比乔筱雪还要高几分。

    何冬问：“这是也准备走？”

    陈婉满是歉意地笑：“我那儿子保姆带着都不行，打电话来催呢。让心眉去告辞，她没说？”

    心眉准备开口，斜刺里秦昊的车过来停下，探出半个脑袋：“你们两个一个玉观音一个胖菩萨，远远看着，还挺养眼。”

    心眉啐他一口，连陈婉也白他一眼。陈婉问心眉要不要一起走，心眉说不用，秦昊忙阻止：“老婆你少操心，联邦快递现在有人负责了，老宋说话就到。”

    一番寒暄道谢后两人先行离开，何冬注视R8尾灯消失后才问：“陈婉老公也认识宋老师？”

    心眉顾忌沉默不语的乔筱雪，不愿对秦昊背景多作解释，“他们是发小。”

    何冬若有所思、乔筱雪漠然、心眉无话好讲，三人静默，暗流涌动。

    直到宋书愚出现。

    “你总算来了。”心眉吁口长气。

    “电话来的时候我在洗澡。怎么？小五又拿你打趣？”宋书愚笑。

    “秦大耗子？他是披着凉皮的狼，拿筷子捅捅就现原形，和我不是一个段数。”她只是、只是脑子里总徘徊着乔筱雪故作淡漠的表情，有点不是滋味，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刚才怎么不多和我师兄聊两句？什么时候也学着开始拽毛了？”

    “上下级保持适当的距离是必要的。”

    “没礼貌。”

    他笑，不和她多作争执。接着问：“旁边那位很面熟，我记得没错的话……”

    “没错，是她。泡到孙嘉皓，不知怎么现在又和我师兄混一起，猴子掰玉米似的。今天貌似呛到她了。”心眉有点意兴阑珊：“看见她不高兴我应该很乐才对啊，为什么才痛快了一小会时间就开始觉得没意思了？”

    他探手过来安抚地摸摸她的指尖：“心眉，善良是很好的品德。太善良就变成滥情。”

    她噘嘴：“知道了，宋叫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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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    第 36 章

    心眉一进家门，陈婉电话就追来，第一句就问她在哪里，回哪头家。心眉叹一声侥幸，说：“当然是我自己屋子了，我还能去哪。”

    陈婉笑得古怪：“何心眉，你好纯洁。”

    心眉脑子里晃过松鼠鱼光裸的翘臀和那凶悍的物什，腾一下涨红脸。“我、我们……”

    陈婉咯咯笑，旁边她家的耗子似乎问了句什么，陈婉说：“在给我装呢，应该是了。”

    心眉大窘，急吼吼说：“陈婉你住嘴，是什么了？和你家耗子说那些做什么？”

    陈婉收了笑，“好好好，我不说。我打电话来没别的，就是多句嘴，那个鼎鼎大名的乔小姐，我劝你远着点。”

    “我也想啊。”心眉苦瓜脸：“躲也躲不过。看今晚上情势，何冬对她有意思来着。这也算了，和我无关。我只担心她今天看见老宋，又去我妈那里嚼舌头。”

    “你先和你妈坦白，这种事，从别人那里听见不如你自己承认的好。”

    心眉想到她妈严厉的脸，稍稍有些发悚。“我、我从贵西回来就说。”

    第二天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乔筱雪电话打来，破天荒的说请心眉吃饭。筵无好筵，心眉心想我还不至于贪你那个嘴。“筱雪姐，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我最近确实忙，几点下班还不知道呢。”

    乔筱雪大概没想过她这么直接，顿了顿才说：“以前的事情有些误会我想澄清，还有，如果我无意识的情况下有对不住你的，也想请你原谅。”

    她那么心高气傲的人主动道歉，自己沉溺在宋书愚带来的幸福里，也逐渐淡忘了孙嘉皓那码事，再想想前一晚她落寞的神情，心眉立时心软了，笑呵呵说：“没事，我早忘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们，如果不是及早散了，我身边有个不错的人，我还一直没发现。”

    乔筱雪好一会没出声，心眉纳闷，自己没说什么刺激她的吧。“筱雪姐，没事我先挂了。”

    那边才突然又说：“给个机会姐姐赔罪不行吗？干妈也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结果我们为点小事闹得不开心，还害你和干妈吵架搬出去住。就这样说定了，还是昨天晚上那家。多晚我等你。”

    “别别。”心眉听她意思是要收线，“我真没时间。筱雪姐，要说赔罪什么的我当不起。一点小事也没必要总记得，我不至于那么小气。”

    乔筱雪叹口气，说：“昨天晚上才知道你新男朋友是何冬顶头上司，我把过往一说，何冬也骂我说做事太不顾别人感受了。我一是觉得对不住你，二来也怕对他又什么影响，所以说赔罪。最好是我们四个人吃个饭，联络下感情，始终我们还是朋友的不是吗？”

    她语气温婉，心眉差点被忽悠过去。一说到宋书愚才竖起毛，全身心地提高警惕。她那样的人会把自己的破事和目标男友说？不可能！再来，松鼠鱼不算出类拔萃的，也算有点点疯流涕淌吧，再次把自己男人奉献出去？她何心眉没那么傻！

    “就来就来，杜姐，你等我一分钟。”心眉冲空荡荡的走廊喊一声，接着对电话说：“筱雪姐，晚上不用等了。我真没时间，以后再说吧。”

    说完就掐断电话。

    在基金会做资料整理，和晴乡市政府接洽，中间有市电视台参与进来，又重新统筹安排，心眉再次去贵西已经九月中。

    跑了大概五个乡十多个村子，电视台甚至花了两天时间为小山录了个专访。小家伙拿着炭笔在素描本上画画时专注的表情，昏暗的灯光柔化了他脸上艰辛生活的痕迹，童真的憧憬在眼里一点点重新展露出来时，心眉吸吸鼻子，心里有股热乎乎的情绪也随之蔓延到眼底。

    回济城那天某人专程来接，心眉在同事嘲笑声中讪讪钻进宋书愚的车。她还在和报社的车挥手说再见，宋书愚已经帮她把安全带系上，眉宇间满满的久别再见的快乐，问：“饿不饿？我等你回来也没吃饭。”

    心眉忙不迭点头：“快饿晕了，整整十天，我过得什么日子啊。川菜粤菜淮扬菜都行，只要有肉。”

    “这是什么？”

    心眉一看他手上的纸袋子，欢呼一声扑过去就要抢。

    宋书愚扬扬眉：“亲一口。”

    “就知道你做什么都要回报。”心眉扫一眼车窗外，看没人，撅起嘴：“来，我为两个鸡翅膀捐躯了。”

    十天的分离，被抱个满怀后她才体会到想念的味道。

    “想不想我？”他在她换气的间隙问。

    “你呢？”

    “你说呢？”游走肆虐的手代替他回答。

    心眉保持一线理智：“松、松鼠鱼，我们还在机场。”

    他使劲咬咬她下嘴唇才缓缓放开她，帮她整整衣服前襟，眼底一片暗色。“回家叫外卖吃。”

    “不要！两只翅膀卖了我自己不划算！”

    吃饭时呱呱地讲十天的见闻，宋书愚间或含笑问几句，最后才说她瘦了。

    心眉喜得咧开嘴，停下筷子说：“那我不吃了，好不容易有点成绩。你说真的？别又哄我高兴。”

    宋书愚郑重点头：“真的。看来婚纱要改尺寸。”

    她怔住：“什么婚纱？”

    他只笑不说话。

    回了家才发现原来她忙的时候宋书愚也没有闲着，济城最大几间饭店的喜宴菜单，旅行社的蜜月旅行路线和行程安排，房子的几套装修方案，一一铺开给她审阅，还有婚纱设计图稿。

    宋书愚帮她把下巴合上，“不是小婉帮忙我也不懂从哪开始准备，婚纱店也是她介绍的，手工订做起码要两个月时间。催催他们尽量赶。”

    原来还有个帮凶！

    他翻翻她手上的图稿，“这套我看着还行。”

    简单的深V领口设计，前半身裹紧，后半身曵地的裙摆蕾丝上钉缀珍珠。这是她的？

    “现在就只缺你爸爸妈妈的同意了。”

    心眉死命眨眼，从梦幻般的想象里挣扎出来，这就定了？啊啊啊啊，她的终身就这样定了？

    她往床上躲：“我几天没睡好，脑子不清楚。等我睡一觉起来再谈。”

    他如影随形，“正好。你不在，我也十天没睡过好觉。”

    “走开，你去客房睡。”她佛山无影脚蹬过去。

    宋书愚一闪避开，小擒拿手握住她一对猪蹄，把她半个身子倒提起来：“小屁孩，你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

    心眉两只手抓着床单，狂蹬小腿甩不开，只能捶床喊饶命。

    “什么时候？”他阴笑。

    “先放了我好好说，啊啊啊……”只剩脑袋挨床边了，“松鼠鱼，马上马上，真的，我保证，我向我体重发誓保证。放我下来！”

    他不理：“确切时间？”

    呜呜，脑充血脑溢血啊。“我把专稿赶出来，国庆还要在人民广场搞个募捐会。做完了这两件事就和我妈老实交代。”

    小腿重获自由，还没来得及再蹬过去报仇，他突地扒掉自己上衣，整个人饿虎扑食重重压上来，“说定了。”

    “嗯嗯。呜呜……”

    手探上她胸口，她全身倏地一紧，哀求说：“松鼠鱼，真的很困。我两夜没怎么合过眼了。”

    他停下来，唇上的吻移向她脸颊，“那你睡，我这样抱着你就好。”

    心眉呼吸缓缓平复下来，手指划弄他下巴，很难为情地说：“其实，我有点怕。那事不象人说的那么爽啊。”

    宋书愚自信几乎被她一句话毁灭，怒目瞪着她：“不爽？”

    “是、不是……不是不爽，我是指后半部分。前面还不错。”和异性讨论这个？心眉对自己的厚脸皮无比钦敬，“你那天确定找准地方了？还是太久没做过全忘了？”

    宋书愚拧眉，侮辱他智慧？！

    “确实是有人进错门的啊。”何心眉气焰一下灭了，郁卒无比：“那是不是因为我肉多，所以比别人厚？里都说痛过了就是高潮啊，为什么我没有？”

    他象看小怪物一般瞪视她数秒，然后挫败地叹气。“睡觉，睡醒了我们再讨论。”

    何心眉童鞋极有研究精神：“难道那里也象脸皮一样会随年龄增长也逐渐……”

    “何心眉，睡觉！睡醒了我们来找找正确位置！”

    嘎？她一听赶紧闭上眼开始打呼噜。

    睡梦里听见模糊的铃声，“松鼠鱼，你手机响。”

    他也半梦半醒，“是你的。”

    “我关机了，是你的。”

    “……是门铃。”

    她推推他，“去看看是谁啊，好吵。”

    他脑袋往她脸蛋边凑，贴着她小腹的手也一点点往下探，“别管他，继续睡。”

    她扭身往他怀里拱。门铃停了数秒再次响起来。这次，不依不饶没个停。

    “靠，谁这么无聊！”她醒了，看看闹钟，快十二点。“松鼠鱼，起来去看看。”

    他眯缝眼起来找拖鞋，一只玩闹时不知飞哪去了。他低声骂了句，光脚出去。

    心眉没听见宋书愚说话，心想大概是按错门了，或是哪家小孩玩呢。她继续抱着他的枕头呼呼大睡。听见脚步声，她迷迷糊糊说：“枕头没你抱着舒服，松鼠鱼，快过来。”

    ……

    “松鼠——”她翻个身，看清楚床边的人影，鱼字在喉间戛然而止，楞了数秒钟突地打个激灵呼一声坐起来。她张开嘴，只剩抽气的力气。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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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7 章

    跟在龙卷风一样冲进来的妈妈身后的还有心眉爸爸和宋书愚。

    爸爸张大嘴，满脸震惊；宋书愚光着上身赤脚站着，眼里情绪复杂，郁闷恼火，然后是什么？有趣？他朝她呶呶嘴，心眉低头一看。偶卖糕的！睡衣被他解开的两粒扣子下乳沟深陷，赤条条两只腿悬在床沿。

    妈妈看见她的瞬间变身喷火龙，心眉方圆一米的位置在她目光下似乎即将化为焦炭。她妈喊了声“你这孩子”扑过来，心眉扯起被子捂住头。“妈，你在做梦！你梦游了！你看见的不是真的！”

    过来拉住妈妈的两个人表情心眉看不见，爸爸已经先笑起来说：“宝宝，我和你妈妈在外面等，穿好衣服出来说话。”

    心眉撅着屁股在被子底下瑟瑟发抖。活了二十多年，唯一一次挨打是读小学时，爸妈省钱给她买了架钢琴，结果她没那天分，爸爸同事几家的孩子唯一被老师劝退的就是她。她妈嫌丢人，把她关房间里一顿好打。今天这样被妈妈抓到，更是丢人。心眉想不出这事怎么收场，恨不能在床底下挖个坑钻进去。

    宋书愚看她跟鸵鸟似的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屁股翘老高，越来越感觉有趣，嘴角不由绽开一抹笑意。心眉妈有火发不出，看他笑更是添堵，“你出去，我教训自家女儿外人走开。”

    宋书愚正正色，喊了声“师母”。

    “我当不起你师母，不认识这种白眼狼！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搞女人搞到熟人面前——”

    心眉听她妈说话忒难听，露出半张小脸，“妈，不关他的事，是我——”

    话还没说完，心眉妈妈抄起地上宋书愚的拖鞋冲她屁股一记记狠拍：“女生外向，被人占尽了便宜，还帮人说话，你知不知羞？”

    这一打，身后两个再次急忙上前拉。

    “哎呦哎呦！”隔着层被子一点不疼。心眉大呼小叫，“爸爸救命！救命！”小时候的无赖脾性又发作，遇上她妈发火喊爷爷是万试万灵：“爷爷，眉眉想你了。呜呜，爷爷！”

    一喊爷爷，心眉妈立刻住手，气得整个人发抖。“爷爷要是还在，打死你也没二话。”话是这样说，手上拖鞋已经飞了出去。

    “老常，我们先出去，有事坐下来协商解决。”爸爸在劝。

    心眉露出泪汪汪两只眼：“妈妈，我知错了。”

    心眉妈哼一声，转身对上宋书愚赤条条上身，眉毛一拧，再次重重哼一声，“全部穿好了衣服出来说话。”

    “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他帮她扣上衣扣，在她脸上印一记。“这不省了你开口吗？”

    “可我没想过是这样的情形。松鼠鱼，我妈会不会棒打鸳鸯？”她苦着脸，惨兮兮的：“一定是乔筱雪说的，我就知道她没好心，谁知道还说了什么？”

    “不会。抬抬屁股，”他拿睡裤帮她套上。“应该不是她，对她有什么好处？等会你少说话，我和你妈谈。”

    她点头，“不同意的话我们私奔！”那么浪漫的爱情桥段现实社会可没多少人有机会尝试，心眉顿时星星眼。

    他好笑：“行，我们私奔去贵西。我种地，你放牛。”

    “不要！”她跳起来，“茅坑在猪圈边，满坑的蛆，我这十天憋得快爆膀胱你知不知道？”

    他哈哈笑，浑没当回事。

    “松鼠鱼，你就不担心？”

    “你妈妈要打要骂随她，提什么要求我满盘接下来，还能怎样？打死我了当寡妇的是她闺女。”他含住她粉嘟嘟的唇瓣，一通狂吻，“不管是谁捅破的，我都谢谢了。指望你这只鸵鸟，结婚还不等明年去？”

    “呜呜，害我屁股挨揍，不管是谁我咒他以后吃方便面没调味包。”

    “屁股还疼？我揉揉。”

    “不要。”

    嘻嘻哈哈闹成一团时，“你们两个，打算睡一觉才出来？”心眉妈妈在门外咆哮。

    “何老师。师母。”宋书愚恭恭敬敬奉茶。

    何爸爸眉开眼笑，被老婆瞪一眼，立马正色咳嗽了一声。何妈妈冷着脸，目光从茶几上看花纹明显是一对的杯子移向何心眉脚上大红的流氓兔拖鞋，心眉悄悄缩脚。

    “同居多久了？”

    “没——”心眉在她妈目光笼罩中说不出完整的话。

    “租个房子掩人耳目，专门骗妈妈用的是不是？下了飞机打电话来骗爸爸妈妈说回报社加班，你加班加到男人……”她妈气得打颤，拿眼睛狠狠刮宋书愚一眼，像是恨不能刮掉他一层皮，“不是担心你打电话去报社问，还不知道你扯谎说鬼话，不是你爸爸坚持找去你租的房子还不知道你有……连你对门的邻居阿姨都知道你们同居，我这当妈的反而被蒙在鼓里。我生你养你我养个冤家专门和自己怄气！”

    爸爸！心眉谴责的眼神扫射过去，何爸爸老僧入定，眼观鼻鼻观心置身事外。

    “别看你爸爸，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你老实和妈妈说同居多久了？”

    “最近。”心眉瘪嘴说。

    身边正襟危坐的宋书愚接着她的话继续说：“师母，心眉和我没有欺骗你们的意思，我们确实有结婚的计划，本来打算上个月登门拜访二位，可她忙着出差，计划拖延到这个月。今天让你们难堪担心，都是我不对，婚前……是我自制力不够，要骂骂我，是我不对。”

    心眉感激地看他一眼，她妈脾气她再清楚不过，只要服个软，一切好说。

    果然她妈脸色好看了少许，上上下下打量宋书愚的功夫，心眉瞥见爸爸对她挤眼，不由大怒，瞪过去：看你搅和的！

    “小宋，师母不是信不过你。以前你做心眉老师时，我也总教导她要尊师重道。你大她八九岁，几乎长了一辈，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社会阅历人生经验，哪一样也比她透。我们家这个宝贝疙瘩被人惯得缺心少肺，识人不清摔跟头更是家常便饭。她缺心眼瞒着我们当父母的，你不能这样。我们两家三代前就认识，你们这一辈，少说也有十年八年了。你和心眉，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喜欢她？为什么之前我一点风声没听过？别怪师母质疑，我这当妈的确实放心不下。”

    心眉闷头听着，暗自腹诽：这不就是骂松鼠鱼老牛吃嫩草吗？说来说去不过是嫌他老。听到最后一句心里不由一惊，想起故意误导她妈的那段话——“妈，个人生活的选择，和大众伦理观点不同又不是什么罪过。”

    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脚？心眉双手握拳掩住嘴，可怜巴巴望住宋书愚。松鼠鱼，对不起。

    宋书愚回望她，眼里是安抚的意味。

    “师母，确切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心眉，我也没法说。只知道找尽机会和她一起，哪怕是说说闲话。年龄大很多，不光是你们的顾虑，也是我的。我看着她读书工作，看着她一次次相亲，心里不是滋味也忍着，因为明白自己不是最好的对象。可我能保证，我不是最优秀的人选，但是能尽全力给她需要的一切，物质感情，全部。”

    六只眼齐唰唰钉牢宋书愚，一贯镇定自如的他颇有些尴尬。

    “小宋，我们心眉可是洁身自好的好姑娘，今天看你们这样，我这当妈的被吓了一跳。你是有事业有人生经验的人，师母不兜圈子说话，你对我们家心眉，有几分诚意？”

    “婚前在一起是我不对，但我没有半点不良的用心。我和心眉有结婚的意愿和计划，我很诚意地请你们同意心眉嫁给我。”

    心眉妈寒着脸好一会不说话，气氛紧张压抑。心眉惴惴不安地往宋书愚身边蹭蹭，他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他手心微汗，原来和她一般忐忑。

    她妈从宋书愚郑重其事的脸庞望向小两口交握的手，“这个星期天上来家里吃饭。”又转向心眉，凶巴巴说：“租的房子明天给我退了搬回来。结了婚随便你们怎么疯！”

    “松鼠鱼，怎么办？才分开我就想你了。”

    “早叫你和妈妈坦白，我还答应了今晚上找找准确位置的。忍忍，我们三个一起忍。”他暧昧地笑。

    “去你的，叫你老二滚一边去。”色狼，道貌岸然的和她妈说那段话，就只会欺负她！“你和我妈说的那些是真心的？”

    “每个字都是真的。”

    他声音低沉，在她心底嗡嗡作响。“有效期有多久？”

    “到牙齿掉光光的时候。”

    “哼，就会说好听话。真结婚十年八年审美疲劳之后，转身就把那些话给忘了。”

    “知道吗？不娶天仙老婆有一样好处。”

    “什么好处？”

    “就是压根没有审美疲劳的可能性。从来没美过，哪有疲劳的机会？”

    “你去死！”伴着耳边的闷笑心眉愤怒地掐断电话。

    电话追过来：“生气了？”

    “哼！”

    “别气了，我还有句话没说完，‘何心眉，我猜你牙齿掉光光的时候，一颗心还跟孩子似的装满爱，我想我会喜欢到底’。”

    “……你喜欢也要看我喜不喜欢。等你老了丑了，我踢掉你换小白脸去。”

    “行，先生个女儿，再生个小白脸。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难怪你和秦大耗子好，你们就是臭味相投臭不要脸！”

    一墙之隔，那对老的也在说悄悄话。

    “老常，这下可放心了？”

    “等了一个月总算是瞅准一次机会抓到现行，我这丈母娘不给个下马威灭灭宋家那小子锐气，将来他还不把我们宝贝疙瘩吃得死死的？你看他多会说话？‘能给心眉需要的全部，物质感情。’瞅准了我们当父母的心理，物质精神两手抓。比那些满嘴情情爱爱的毛头小子奸猾多了。臭丫头缺心眼，我这当妈的泼了命给她，她当我棒打鸳鸯毁她好姻缘，之前你看她那眼神，看我跟看仇人似的。下辈子再不生闺女了，有男人不要妈。还有你，白脸我做，红脸你做，捡了一辈子便宜！”

    “嘿嘿。”

    “笑什么，一边去。”

    “宝宝好才是真的好，我们受点委屈有什么？”

    “受委屈的是我，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睡觉，说多了我火气又往上冒。”

    ……

    “老何，你说宋书愚是不是真对我们闺女好？”

    ……

    “不是有闲话说他有那种癖好吗？不行，我要问问咱闺女，那可是一辈子的性福。”

    “呼……呼……”

    “我就是个牛命，你就是个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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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    第 38 章

    搬家是爸爸妈妈全权负责，心眉除了报社的日常工作外还要赶专稿。晚上乖乖回家后听她妈发牢骚：“白天和你爸爸去收拾了下，在外面才住了几个月？满屋子东西！搬回来往哪放？就当做是你的嫁妆好了。”

    她妈首肯宋书愚，心眉已经感天动地了，哪敢再要求，小声说：“陈婉结婚也没啥嫁妆，我向她学习。”

    何妈妈好气又好笑：“说的你妈象守财奴，妈妈是和你斗气呢。爷爷那两套房子早转了你名字，收了几年租还有你的工资妈都帮你存着在，嫁妆有这些足够了。”

    “爷爷房子？妈妈，那是给你们养老用的。”

    “我们的不就是你的？我和你爸爸能有什么花用？小婉是特殊情况，我们家又不是没有。小宋昨天拿的那堆东西呢？拿来给妈妈看看。”

    妈妈说话嗔中带笑，心眉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听爸爸妈妈热切地讨论哪套婚纱好看，这季节去哪里度蜜月合适，心眉揽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里偷偷乐。

    记忆里，从小父母之间的相处不是爸爸唯唯诺诺地听妈妈高谈阔论，就是大家客客气气相敬如宾，这种和谐融洽的气氛很是少见。如果她的婚事能化作纽带把父母情感的距离拉近的话，她情愿月月结婚天天结婚好了。

    宋书愚电话来，她说了两句就被她妈抢了过去。心眉嘟嘴，何妈妈作势敲她脑袋：“我和小宋有正经的要谈，吃飞醋吃到你老妈头上了。”

    隔着电话能听见宋书愚的朗朗笑声，心眉悄悄问爸爸：“不是说不喜欢松鼠鱼的吗，喊个小宋喊到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爸悄悄回：“丈母娘看女婿还有不欢喜的？”换来她妈老大一个白眼。

    心眉不耐烦听她妈啰嗦婚礼婚宴的安排，溜回房上网。

    拿铁姐早辞了版主的职务，新版主不是很熟。她百无聊赖地在几个版块里跳，突地想起N年前自己发的帖子，一时意动，点了搜索功能把那张老帖子找了出来。

    【八一八我身边的极品男】

    那是心眉大二还是大三的时候，受到第一次约会被袭胸的刺激，上坛子大肆宣泄。骂约会对象精虫上脑，骂秦昊恃强凌弱，骂小雅男朋友没有责任感，最后不知怎的八到宋书愚身上。

    心眉边看边捂嘴笑，连他看书沾口水翻页的恶习也八出来了。

    笑意逐渐沉淀下去，化作一股暖洋洋的热流润泽了整个心。当年他那些令她不齿令她跳脚令她满肚子懊丧的行为，如今看来，已经是另一番感受。

    “在做什么？”

    “无聊上网呢，和我妈妈谈完了？”

    “没有，等明天来你家吃饭继续谈。”

    “我的天，不就是结婚吗？扯个证两分钟的事情，折腾这么多不嫌麻烦？”陈婉婚礼心眉是全程跟进，想想那程序就怕。

    他笑：“你妈是言若有憾心则喜之，养了你二十多年终于嫁出去了，明摆着是要大操大办。”

    “切，说的我好像是终于有人要了的烂菜叶子似的。我不管了，爱折腾你们去忙乎，我只负责出场。”心眉看见Q上小新头像闪动，说：“不和你聊了，我有事忙。”

    宋书愚长长地哦了声，“有你这样谈恋爱的？谁不是接到男朋友电话不聊到手机烫耳朵不罢休？有什么忙的，和我说说。”

    小新发来个笑脸。

    “最不待见谈恋爱谈到粘糊糊的了。松鼠鱼，以后结婚了也是，我自己有朋友圈子，你不能太干涉我的生活。”拿铁姐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无论怎么爱，也不能失去自我，经济和社交的独立才能保证人格的独立。

    “好。”他郑重其事地答应说。

    小新：上开心来。

    暴暴熊：哦？你等等。

    心眉上了开心不由一愣。

    暴暴熊：那是什么？

    小新：不是总嚷嚷说要买马尔代夫的房子吗？

    暴暴熊：……

    小新：（笑）

    暴暴熊：囧了，你用外挂偷那么多东西，到最后买个房子送我？

    小新：我应该是不会怎么上了。

    暴暴熊：呃？为什么？

    小新：（笑）筹备婚礼。

    暴暴熊：这么巧？我也是！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一点没听说？

    小新：最近总遇不上你。

    暴暴熊：……我忙啊。以后真不上了？连论坛也不上了？

    小新：是。

    暴暴熊：……

    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情绪。隔着一条线认识这些人许多年，拿铁姐、小新、还有群里的姐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后有些人渐渐消失，有些人悄然出现。

    小新，方便的话能留个联络电话吗？几年的朋友……

    心眉停下手想了想，将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留下电话又如何？生活常有遗憾可也常有收获，她一直猜想小新现实里是何等样人，是不是如同网络里表现的一般大度睿智与犀利。如果没有宋书愚在她失恋后出现，她或许会强行要求和小新见上一面。但既然现在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了，那么保持对小新的那些想象不更好？

    暴暴熊：谢谢了。祝你幸福。

    沉底的那张帖子早被她顶上来，

    ——多年后回看，又是另一番感受。

    319L  暴暴熊

    ——熊熊，祝你幸福。

    320L  长鼻子小新

    星期天一大早，心眉听见门铃叮咚揉揉眼睛去开门。

    “到底是谁嫁人？自己呼呼大睡，难为我和你爸天一亮爬起来去市场。万事不放心上，我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少说两句，孩子这不是忙了大半个月了吗？人都瘦了。”

    心眉继续揉眼睛，“妈？你去市场买菜？”震撼。

    她妈老脸微羞，“咱家第一次有女婿上门，礼貌上要过得去。”

    心眉兀自傻笑，她妈把她往房间推：“起床了就去刷牙洗脸换衣服，等会小宋来了不好看。”

    又一次门铃响时，爸妈在厨房，心眉边嘟囔边走去开门：“松鼠鱼，不是吧？赶着来吃饭？我被子还没叠好。”

    话一说完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筱雪姐。”

    心眉妈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昨天你筱雪姐说了上来看我们。筱雪进来坐。”

    心眉僵僵地让开，乔筱雪放下手上的东西笑脸盈盈地喊了声心眉，又进厨房问：“干爹干妈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你和心眉去外头坐。心眉学学你筱雪姐，二十多快嫁人了还不懂事。将来在婆家怎么过？”

    “嫁人？”

    心眉妈妈喜笑颜开：“今天心眉男朋友第一次上门。”

    “心眉，那我要恭喜了。干妈，我先回去，你们家有客人我不方便。”

    心眉大喜，“那下次再见”还在嘴里就听她妈说：“你这孩子，有什么不方便的？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当是自己家，你总客气见外。去客厅坐，心眉，洗好了水果拿出去给你姐。”

    连爸爸也叫筱雪出去看电视，心眉收了笑，挽了袖子准备洗东西，已经被乔筱雪接过去。

    “我来吧，心眉，恭喜了，是不是上次见到了那个？”

    这一说心眉妈妈一愣：“见过？”

    “是啊，上次同学会散场时来接心眉，打过招呼。”

    “全天下就瞒着你妈一个，人家养闺女是贴心的小棉袄，我养你是养个肉中刺。”

    “妈你要求高，我不是怕不符合你标准吗？”心眉说着拿了个苹果自顾自出了厨房。

    她想通了，惹不起躲得起，躲不开的话她分毫不怵。要抢就来抢，抢得到算她本事！

    门铃第三次响时，心眉还在厅里坐，站起来就听见筱雪走出厨房说“我来吧”。厨房离玄关近，看起来倒是理所成章。心眉笑笑，往门口走，乔筱雪已经先她一步开了门。

    宋书愚表情微怔，看见乔筱雪身后的心眉立时扬起嘴角，眼里似乎只有她一个。

    一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这一眼间化为无形。心眉回望他，满嘴角的欢喜。

    “小宋，进来坐。”心眉妈妈笑得眉眼弯弯，爸爸也从厨房里出来向他点头。

    宋书愚半欠着身子喊伯父伯母，心眉上去接他满手的东西。“我爸妈喜欢什么你知道？也不问问我。”

    心眉妈数落：“这么熟了还讲究这个？”

    宋书愚只是笑。

    “哦，忘了介绍。”心眉妈妈想起旁边的筱雪说：“心眉的姐姐，你们应该见过。”

    宋书愚像是第一次见面一般，礼貌点头。乔筱雪巧笑嫣然，说：“上次同学会我们见过面。”

    宋书愚恍然的样子，“啊，何冬的女朋友。”

    这一说心眉妈妈愣怔，“筱雪有男朋友了？”

    筱雪颇尴尬地解释说：“还没开始，只是同学兼好友。”

    心眉偷笑着拖住宋书愚的手，“松鼠鱼，我稿子昨天全部赶好了，你帮我看看。”离开门厅后她悄悄问：“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我记得告诉过你的，我师兄发牢骚说你和秦大耗子一出现，他完全没戏。”

    他扬扬眉：“物苦不知足，得陇又望蜀。何冬该送份大礼给我们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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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    第 39 章

    何爸爸做拿手的锅包肉，心眉忍了又忍，还是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她爸拿铲子敲锅沿警告：“做什么呢？”

    心眉满怀不舍地把到手的炸里脊丢回盘子里，“爸爸，你和我妈统一战线了？以前我吃东西可没见过你拦着。”

    “减肥才有点成绩，要保住胜利果实。”

    她想想，确实是，最近打电话的时候笑起来腮帮子的肉不会碰到听筒了。嘴上不服气说：“昨晚上妈不给我装第二碗饭，今天又没吃早餐。社会主义社会我还要挨饿，没天理。”

    她爸笑着哄她说：“等会开饭也秀气点，爸爸留一半给你，晚上放开肚皮解馋。出去陪小宋，你老在厨房粘着我做什么？”

    “他有两个美女陪着呢，稀罕我？”心眉酸溜溜说。

    妈妈热络那是正常的，那乔筱雪热乎什么劲？一口一个宋老师，她们文学院在新校区，离管理学院十万八千里好不好？好在松鼠鱼去了安诚，不然乔筱雪假高教局职务之便，不知道还要制造多少机会。

    偏偏宋书愚笑眯眯的，来者不拒的样子，存什么心呢？

    “伯父辛苦了。”

    想谁来谁，心眉低低哼了声。“在外面聊得热火朝天相见恨晚的，来厨房干嘛？”

    “家常便饭而已。”何爸爸冲她使个眼色，说：“洗手拿碗准备开饭。”

    “挤什么？洗个手也要挤？和外头沙发那位挤去。”她没好气，“好意思笑？”

    他弯着嘴角，满是泡泡的手握住她的，在手心里细细搓揉。心眉不好意思地回头瞅瞅爸爸，爸爸说：“洗完了摆桌子吃饭。慢慢来不急。” 笑嘻嘻解了围裙出了厨房。

    “听见没有？拿碗摆桌子吃饭，我爸说的。”

    “你爸还说慢慢来不急。”

    四只手合在一起，他的修长缠绕着她的短胖，呼吸的热气搔弄她半边脸颊，不可遏止地连空气的味道也暧昧起来。

    “松鼠鱼，该冲水了。”她涨红着脸提醒他。

    他开了水龙头继续握着她的手在水下冲洗，鼻子嗅嗅问：“我刚才闻到的是醋味？”

    “谁耐烦吃你的飞醋？”说着将手上的水弹了他一脸，“清醒点，别昏了头。”

    宋书愚还来不及回击，心眉妈进来一看先笑起来：“小宋，我们家心眉还是小孩子脾气，难为你还能陪她玩。”

    小孩子脾气爱玩的明明是他！

    宋书愚脸皮超厚地说：“可不是？伯母，认识她多久哄了她多久，我这当保姆的守到现在总算成功晋级了。”

    “心眉是有福气的人。”随妈妈一起进来的乔筱雪团着一脸的笑总结，语气是和表情截然不同的干涩。

    饭后说起婚宴的安排，宋书愚说他家在济城的亲戚不多，不如两家合一起操办，心眉妈满口答应。心眉问说：“那你爸爸家请不请？”

    宋书愚好一会没说话，似乎也为这个犯难。

    何妈妈叹气：“昨天晚上心眉和我们谈过你家里的事情，毕竟过去二三十年了。好歹父子一场，面子上说得过去就行。”

    “我顾虑的是我妈的态度，倒让伯父伯母你们操心了。”

    “一家人不说这客气话，父母年轻时的错误说到底是孩子受罪。”妈妈望着心眉，再次重重叹气，眼里意味不明地竟然带着少许的哀悯。心眉纳闷地瞥一眼爸爸，带着询问，她爸避开她的目光。

    “宋老师父亲……”乔筱雪打破突如其来的沉默。

    “画院的宋教授。”心眉妈说。

    “哦。”乔筱雪点头。

    “那就这样安排，其他的随伯父伯母你们的方便。另外，我妈下个月初回济城，说请伯父伯母安排个时间，上门拜侯。”

    心眉心一紧，手掌握拳。宋书愚托着她的小拳头捏捏，冲她促狭地笑，“丑媳妇要见婆婆了。”

    心眉妈妈眼睛眯成一条线：“方便，什么时候都方便。”

    宋书愚晚间还有应酬，向心眉爸妈致歉告辞的当口，乔筱雪也恍然的样子起身，说：“没想到一坐就六点了，干妈，我也该走了。”

    何妈妈说不用这么早走，一起吃晚饭。乔筱雪说晚上约了朋友见面。

    心眉好气又好笑，什么意思？摆明了等宋书愚同路？她对宋书愚眨眨眼，一副看你怎么处理的表情，宋书愚没奈何，看看表对她说：“给你十五分钟换衣服。”

    “我也去？你那些人我一个不认识。”

    “见一面不就认识了。”他重新坐下来。

    “行行，一起去玩玩，别喝太多酒就成。”心眉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心眉对站在厅中央尴尬得似乎不知该走该坐的乔筱雪喊了声：“筱雪姐，那我不送了，有空上来玩。”说着屁颠颠冲进房间换衣服。

    “这是把自己当502，粘上了。你家耗子可比老宋有钱比老宋帅，她有心撬墙角怎么不去你家？看我好欺负？”心眉瞟一眼乔筱雪的背影，忿忿对陈婉说。

    九月底贵西专辑出街，反响超出预计的成功，报社里几条热线电话被热心的市民打到烫手。十一长假第一天，社里按预定的安排在人民广场举办爱心活动。心眉提前两天在论坛里宣传，一干姐妹齐齐响应，一大早见过面的没见过面的来了好几十人。

    “卖糕的，她不会也在我那论坛里混吧。”

    陈婉白她一眼，把胸口上义工的牌子正了正，说：“也有可能是看了晚报的消息，她也有做好事的愿望吧。”

    乔筱雪来的时候确实是含笑说有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尽一分力，心眉嗤之以鼻：“她？”再瞟一眼，贵西行一列大幅宣传栏下，公证处的年轻办事员正鞍前马后地陪侍在乔大小姐身后，她笑：“是挺有爱的。”

    “别人的闲事理会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招胜有招就是了。你多操心自己吧，婚假请了没有？”

    “我才懒得理会，不过是好奇她人品下限究竟能刷新到什么程度。婚假忙完这两天就正式请，老董他们全收到消息了。”

    陈婉揉揉小腿肚子，“在家发懒了几个月，站一天就受不了，真得去找事做了。我家那位这两天为了我上班的事和我闹呢。”

    “今天一天可不闲，我们收了多少东西？”心眉整理大桌面上满满的衣物，捆扎好不日将分批送去贵西。“大耗子浑劲又犯上了？”

    “嗯，说习惯了回家就看见我，又说安诚帅哥多，不给我去。”

    边说边忙乎的功夫，远远看见拿铁姐顶着大肚子过来，身后她老公紧跟着，大包裹抱了个满怀。

    “熊熊，不好意思，等他下班才有时间，来晚了。”拿铁姐远远就喊。

    “我老公说他们车队有个想法，唉，你自己说啊。”

    拿铁姐是网恋成婚，老公是论坛爱车一族的斑竹，为人极是憨厚。他们车友会会员多数是有家庭人士，一番讨论过后打算趁国庆长假带着孩子开车去贵西。一来令孩子受教育，二来不少有捐教的意愿，希望亲身走访一次。

    心眉一听大喜过望，当下把基金会在场的工作人员介绍给他们。

    拿铁姐沿着宣传栏转圈细看，最后在小山的大幅苗寨风光画前前停住脚，摩挲着肚子叹气：“这人也是讲究投胎的。宝宝，你好福气。”

    心眉目注画上乌压压黑云下的一缕金光，半晌没说话。

    “对了，小新今天没来？”

    “没有，其他人，认识不认识的，几乎都到了。或者他悄悄来了也说不准，反正谁也没见过，不知道他长啥样。”

    “我才听说，原来小新是财金财经的斑竹。”

    “啊？！”心眉眼珠快掉下来。

    “是啊。传说中炒股很神的那个叫九把刀的。他辞了版主到现在还找不到更神通的人接任，谢老大昨天还在电话里和我吐苦水呢。我一听气得想骂娘，都是一个论坛混的人，披马甲跑来我的版里，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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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    第 40 章

    拿铁姐见到宋书愚后赞不绝口，悄声对心眉说：“群里还拿你和小新打赌说又是一对论坛成就的恋人，难怪和小新不来电，原来藏了个好货色在身边。丫天天在论坛吐槽说没人爱，一脚踢飞你。”

    “怀孕注意胎教。拿铁姐，别教坏了宝宝，生下来第一句就是丫踢飞你，憋了我十个月。”

    “去你的！”拿铁姐一个大白眼：“想当初我还想牵红线呢。看小新又是讨联系方式又是逢你的帖子必冒头的来势，说对你没意思我真不信。唉，该不是听说你有主了，所以伤心之下才消失的吧。”

    “省省你文艺青年的浪漫情怀。你不是说小新搞金融的吗？别的我不知道，搞金融的最实际不过，不见兔子不撒鹰就是说他们。”松鼠鱼就是最佳标本。心眉脑子里噌一下冒出点小火花，小新与松鼠鱼同行？说不准是他公司里的人，或者她也见过面说不定。

    她问宋书愚：“你们公司有没有人泡城市论坛？”

    转灯时刻，宋书愚没听清，问什么论坛。心眉说：“就是济城城市论坛啊，你没听过？”

    宋书愚乜她一眼：“我有那闲工夫？”

    心眉悻悻然。

    他又乜她一眼，问怎么了。心眉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说：“没啥，和你好之前在网上有个挺暧昧的对象，今天才听说原来是那个论坛的一个斑竹，还是你同行。”

    路上的霓虹灯照在他脸上，扬起的嘴角笑意分明，心眉恼羞成怒：“笑什么？我就不能有别人喜欢了？不是你突然出现，说不准我就网恋上了。人家炒股可比你厉害多了，人品又好，不藏私。九把刀，听过人大名没有？”

    “九把刀？”宋书愚作深思状，突然张大嘴：“啊，是那位！”

    心眉瞪大眼：“你真认识？是谁是谁？和我说说。”

    “网上YY写混饭吃的，在海峡那头。”

    ……

    他伸手来揉揉她脑袋安抚说：“有时间别胡思乱想的，想想婚礼的安排才是正经，我们两人的事现在全靠岳母大人一个人前后忙活，你过意得去？”

    “要我说，我和松鼠鱼各出四块五，一起扯个证，出去旅游一圈，回来请亲戚搓一顿就行了。妈，忙这些何苦？”心眉对着她妈收集来的喜宴菜单皱眉头。

    “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你两个舅妈背地里说过多少闲话？你表妹去年嫁人的时候说的话你忘了？”

    表妹大学一毕业嫁了个卖装修材料的小老板，小舅妈志得意满带亲戚参观新房时敲打心眉，说女孩子脸盘长什么样没法挑，嫁人可要挑仔细了，但是再挑也不能挑花眼耽搁了青春。又说读再多书也没用，嫁个好人家才是一辈子的幸福。心眉妈当时就跳脚说何家养得起，养到闺女愿意嫁为止。小舅妈长长噢一声，很有点放长双眼看好戏的味道。

    “我这两天跑到腿酸脚涨，小宋自己没空也知道派公司的司机车接车送。女婿是个会体谅人的，偏自己生下来的反而嫌弃老妈烦。”

    “我要是大老板，我派十个人伺候您。”

    “别给我嘀嘀咕咕的，报社马上去给我请假，还有，婚纱上回是小宋报的尺寸，约了时间星期五去试试，不行还要改。亲戚朋友的名单我和你爸爸都拟好了。小宋说喜帖交给他秘书处理，印出来后要你们两个一起署名。新房既然是才装修过，我和你爸爸商量的意思省点钱，不用重新换，时间也来不及，不过床上用品什么的是要我们买的。婚纱照的时间妈也帮你们去订了……”

    心眉一个头有两个大，四肢无力瘫软在沙发里。

    “……小宋妈妈说到就到，你给我打醒十二分精神，下个月就是正经日子，还跟甩手掌柜似的，嫁了人以后妈妈可帮不了你。”

    心眉打个激灵坐起来，“是。”

    国庆三天的爱心捐赠活动一结束，心眉就踏上痛苦而甜蜜的漫漫结婚路。

    去试婚纱那天，心眉约了小婉，在中山路看床罩定窗帘的时候又遇上和同事一起逛街的乔筱雪。心眉妈未语先笑，说筱雪的品味挺好，可以帮帮眼，乔筱雪也没婉拒。

    “心眉，你找伴娘可要算我一个。”

    “筱雪姐，你不早说？我报社同事，还有同学，已经定好了。”在妈妈面前，大家心照不宣地维持友谊。“长假不回家看马阿姨？”

    心眉妈也问起老同学身体好不好，又说：“你妈电话里还让我帮你介绍对象，我说那不是开玩笑吗？筱雪人漂亮，又能干，哪用我们老一辈的操心。那个何冬我还是有点印象的，听心眉说那孩子现在也不错，筱雪可要抓紧了。”

    乔筱雪扯扯嘴角，干笑说：“干妈你听心眉开我玩笑呢，那位是朋友而已。”

    心眉故意落在后面，问陈婉：“你说她怀里搂住几个不放，手上还要继续抓，照顾得过来吗？”

    “有的男人就是吃若即若离那套。”

    心眉连连点头：“态度捉摸不定反而有种神秘感，如果是神秘感十足的美女就更有吸引力。”

    “吃味了？不放心宋老师？怕他象那位医生一样？”

    “吃味有一点，说嫉妒也好羡慕也好，哪个女人不梦想自己下辈子投胎当万人迷？不过，你这辈子已经是了，大概也没这感慨。”

    陈婉笑。

    “不放心还不至于，松鼠鱼的态度我睁大眼看着呢。那天在人民广场你也见着了，她下午来了正经事不做，到处闲溜达。等松鼠鱼一到，她立马现身，还假装着忙乎说什么应该的，力所能及能帮多少帮多少。可恨的是松鼠鱼只在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最后不是我论坛那姐妹说请我们吃饭，估计她屁颠颠地顺杆子上呢。”

    “宋老师性格温和，她又是你们家的亲戚，大概不好意思拒绝得太明显。”

    “我倒希望她多点手段，要抢的话婚前赶快抢。我拿了证她还敢动弹，大耳刮子左右招呼。”

    试完婚纱，小婉先被她家耗子接走了。妈妈说有些累，想回家吃饭，心眉满脑子穿着白婚纱的自己，嘴角咧得大大的，对同行的乔筱雪浑不在意。

    宋书愚上来时，她停了筷子纳闷：“敢情你把我家当饭馆了，有机会就来蹭饭。”

    说者无心，饭桌一旁的乔筱雪也停了筷子，垂下眼，清清秀秀的侧脸上长睫毛忽闪着，很是招人疼。

    心眉妈对心眉发嗔说：“不就是加双筷子的事？去给小宋装饭。”

    “伯母，喜帖印好了，我带上来给你们过目，看有什么要改的？”

    “这么快？小宋，还是你办事让我们放心。”妈妈合不拢嘴。

    “我妈真是，我又不是说乔筱雪，冲我发火做什么？我说你呢。”

    宋书愚借洗手的机会和心眉挤成一团，涎着脸说：“还不是为了能见你一面？你妈圣旨下了，我连亲个嘴的机会也找不着。”说着嘴巴凑过来，从她热乎乎的脸庞蜿蜒向下。

    被他含住抗议声，她心肝跳得噗通噗通的。直到回餐桌坐下，摸摸脸，仍然发烧。

    从碗沿上望过去，和他灼人的目光摩擦了一下，心眉背上象过了电，偷偷摸摸看了一眼父母，她爸像是发现了他们俩的眼神官司，笑嘻嘻放下手上的大红烫金帖子说挺好挺好。

    “今天试了婚纱？怎么样？”宋书愚问。

    心眉嘴角咧开几乎到腮边：“不告诉你。”

    “这孩子，一开始还不敢试，说一定弄错了，不是给她定的。穿上身了不舍得脱下来。”

    她妈没说拉链拉不上，心眉囧红了脸，嗫嚅说：“看前面还是挺显瘦的，就是还要再改改。”

    “从贵西回来大吃大喝，最近的衣服貌似都瘦了。”心眉望天哀叹。改婚纱的速度追不上她腰围增大的速度怎么办？“我从明天开始只吃青菜行不？”

    “你省省，我可不希望婚礼花车去医院接人。”宋书愚写着喜帖，头也不抬。

    心眉凑了脑袋去看，“宋书愚、何心眉。”嘴里念念有声，单纯地因为并列的两个名字在心底乐开花。

    他写好最后一张喜帖，视线瞟过打开的房间门，飞快地在她鼻尖印了一记吻，说：“以后归我管了，我名字在前面。所以不许随便减肥，安安分分等结婚。”

    “讲民主！”

    “你民主我集中！”

    “那我要当财政部长！”她妈说了掌握经济大权最重要，其他的无视。

    他似笑非笑，“行，只要你一年赚的钱到我三分一。”

    心眉肩膀垮下来，那要到哪一年？

    正想着晚上要向妈妈讨教几招，她妈站门口说：“心眉，你筱雪姐准备走了，出来送送。”

    乔筱雪一个下午温温柔柔地笑，很替心眉高兴的样子。心眉说把她家当饭馆本是无心，筱雪听见后有些受伤的表情，再笑也是讪讪的，心眉看见也颇不是味道。一边警告自己说这样的人不值得原谅，打醒了精神防备；一边慰解说可能她就是那种高高在上惯了的脾性，一时接受不来别人比她好，毕竟除了孙嘉皓之外没有别的出格的表现不是吗？毕竟她和妈妈谈得来，某方面来说弥补了妈妈的遗憾不是吗？

    左思右想的，自己的态度也跟着忽冷忽热。

    回了妈妈一句好，心眉站起来，听宋书愚也说准备走了。心眉妈说：“那小宋顺道送送筱雪吧，晚上女孩子一个回家不安全。”

    心眉一听无语了，心态立时往防范的方向倾斜。她妈怎么就那么糊涂？这年头有一样东西叫出租车。她拿眼睛盯住宋书愚，宋书愚对她眨眨眼，又对站门口踌躇着的乔筱雪笑笑说：“行，筱雪在楼下等我，我去车场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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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    第 41 章

    乔筱雪高考时恰逢父母闹离婚，受到影响，最终与梦想的名校错之交臂。

    不甘不愿地进了东大后，乔筱雪听闻过管理学院极受女生追捧的宋副教大名。可她那会一门子心思好好读书考研，没闲空理会其他。更何况，再帅也不过是个教书匠而已。

    可他怎么弃文从商，摇身一变就成了安诚的老总了？

    “人的命运能提前预知就好了。”乔筱雪微微侧着脸，目注窗外的车龙。

    “有感而发？”

    乔筱雪回头，未语先笑：“只是突然想到以前在东大读书几年，宋老师大名如雷贯耳，居然是毕业几年后才见到真人。”

    “该不会是闻名不如见面吧？”他扬扬眉，语气调侃。

    乔筱雪自认长了颗玲珑剔透心。

    是驴子是马，不用拉出来溜溜，她一眼能看出来。象那个孙医生，家世中等而已，眼高于顶，吹毛求疵，偏还假惺惺地拿温润如玉那套来遮掩骨子里的猥琐。当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象何冬。当年那个东大混混，除了体育外没有一项拿得出手，居然也混成了人物。只是终究是带着丝张狂，暴发户似的张狂。恃才傲物，理所当然。可她瞧不惯何冬在一干师弟师妹面前倨傲，转身对着老板前倨后恭的恶心劲。和何冬在一起，太令她感觉掉价。

    唯有眼前这人，乔筱雪看不出门道。相比较多数人而言，他有骄傲的资本，表露在外的却是谦和温文的态度，可这种态度下是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不容人轻易接近。

    他说话时分明是男人拉近乎惯用的调笑语气，乔筱雪吃不准是象平常那样以吹捧作应对，还是实事求是说话，只能笑笑不答。

    “中文系鼎鼎大名的系花，校际演讲比赛冠军，我记得有一年你写的那首诗，在校刊上发表得过奖的，叫什么？”

    一时没料到宋书愚对她挺了解，乔筱雪立即坐直了，“《桦树赋》——那是年纪小，不懂事写着玩的。没想到宋老师你记得。”

    “写着玩的？”宋书愚侧脸冲她笑笑，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很有文采。”

    乔筱雪心下窃喜，脸上微红。过了一会忽然叹气说：“现在已经没有当时的心情了，那时候一身锐气，以为世界就是自己的。”

    人活得明白首先要确定自己的需要和位置，这是乔筱雪在每个角落无不充斥着冷暴力抵抗氛围的家里得出的结论。

    象她妈失败的婚姻，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不明白自己的需要，稀里糊涂嫁了她爸后又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总沉溺在过去看不清现实。

    对妈妈的苦情脸乔筱雪已经看到腻味，至于那个在外畏缩如鼠在家气壮如牛的爸，她更是鄙视到底。早早确立了人生目标的她总结，女人的幸福一半由婚前自身的努力决定，一半由婚后选择的那个男人决定。

    但是，再聪慧再美貌抵不过好运气。眼前的这位，是心眉那胖丫头谈婚论嫁的对象。除了一身的肉与好运气之外，她想不出心眉那丫头有什么本事能迷得人七晕八素的、自动套上婚姻的枷锁。

    乔筱雪冷笑，果然事实再次证明男人都是没脑子的。

    想起同学会那天晚上，赔笑着与何冬一起目送何心眉一对离开，掌心不由再次被掐出几个指甲印，脸上火辣辣的疼，那一耳光的痛感和耻辱感重新浮出心底。

    “踏入社会，被磨光棱角是必然的事。”

    听见宋书愚这样说，她勾起嘴角，带点自怜自伤与自嘲。“以前以为凡事努力，极力争取，总有收获的一天。现在才知道小时候的想法很搞笑。人是斗不过命的，你努力十分，别人是唾手可得……”

    她半垂着眼睛，眼角余光捕捉到宋书愚脸上的好奇与疑惑，心底一笑，继续保持怅然的语气和表情说：“从小家庭不幸福，父母三天两头吵架，或是冷战。小小的，已经会告诉自己，好好读书，早些独立出去。活了二十多年，没有放松过。到今天算是独立了，有好工作，好前途，可是心里总有一块是不完整的。”

    车里静谧，宋书愚若有所思。

    “我和你说这个做什么。”乔筱雪窘红了脸。心想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切入点，可她记得在何家曾经听过他父母离异的过去。

    “我能理解。”

    她暗自松口气，“象心眉那种幸福家庭成长的孩子没法理解我们的心态。对异性永远有恐惧心理，对婚姻总是悲观的揣测。”看他默默点头，她继续：“可又比别人更期待完美的幸福的婚姻和爱情。”

    正逢红灯，宋书愚眼底是沉沉郁色，辨不清喜怒。乔筱雪略微有些不安，感觉自己急进了点。“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些的。你们是快结婚的人，我应该恭喜才对。”

    “你说的确实是事实。我曾经有段时间坚持独身的念头，也正是考虑到如果对婚姻没有信心，不如独身避免害人害己。”

    乔筱雪抚住额头。独身？她没想过。

    “可人总需要精神上的圆满不是吗？下了班回到宿舍，对着冷冷清清的四面墙，每逢这个时刻特别不是滋味，觉得所有辛苦不值得。”

    转绿灯，宋书愚发动车子向前，“别想太多，最起码不是有个好工作？听心眉妈妈说托了不少人情，要珍惜——”

    乔筱雪心底冷哼一声，托人情？哼。那叫做补偿。要不是心眉妈妈当年撒泼不讲理，她妈也不会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一辈子不快乐。她的工作是妈妈心里永远的痛换来的，她除了自己妈妈，不欠任何人。

    “——至于感情的事情，缘分未到而已。”

    她微侧着头半垂下眼，半晌不说话。不记得谁说过这是她最美的角度，长睫毛下的阴影，配上尖尖翘翘的下巴，任哪个男人看见无不大生怜意。“我明白做人要知足，国庆去做义工，看了那些交不出学费买不起书本的孩子们，很震动。和他们比起来，我这些是小烦恼。可看见心眉高高兴兴地筹备婚礼，还是有点嫉妒和羡慕。为什么人生总有缺憾呢？为什么别人轻而易举能得到的，自己会这么艰难呢？”

    她仰起脸，眼睫忽闪。抽抽鼻子强笑说：“别笑话我，我只是最近工作不太顺当，心情也不好，突然有些感触而已。”

    宋书愚长长叹口气，缓缓把车靠向最外面的车道停下来。

    乔筱雪以为他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以示安慰，心中怦然、屏住呼吸等待……

    “接下来，是不是心情不好我们找个酒吧坐坐？下一步，借三分酒意流着眼泪和我谈人生谈理想谈挫折？再下一步醉酒后，是我去你那儿还是你来我家？乔小姐，”宋书愚扯扯嘴角，紧盯着张大嘴几乎岔过气的乔筱雪，眼里兴致盎然，“我是没什么同情心的人，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态度突然的转变，乔筱雪有些应对不及。她吸口气，止不住指尖发颤，捏紧了拳头笑笑，“宋老师，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你把自己形容得白纸一样，其实很了解男性心理，男人确实都是自信膨胀的动物。在弱质女流面前，特别是美女面前，保护欲被激发出来是正常反射。可惜了，在这方面，我很不上道。”

    他笑得万分自在，她脑侧神经狂跳。

    那他之前好奇探究的眼神，言语中的共鸣与鼓励是什么意思？设个套鼓励她往下跳？

    乔筱雪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无地自容之余，仍然挣扎说：“宋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是即将结婚的人，也是我干妹妹的未婚夫，我有自己做人的准则——”

    “我没误会。你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不需要我描述给你听，大家心照。与我无干的事情我一概少理会，甚至在孙医生事件发生后，我对你有几分私人的谢意。只是今天有人警告过我，你已经介入到我和心眉的感情中来了，我才找这个机会确认，顺便提醒你而已。”

    “介入你和心眉？”她不屑地冷笑，维持仅存的骄傲。“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我对心眉的感情以你的情商没法理解，但是无论你作为与不作为，掺和在心眉的生活里，对她都是一种困扰。她是我喜欢的人，她未来的生活归我照顾，她的开心与不开心全部是我负责，所以，乔小姐，”宋书愚早收起笑容，一脸的严肃与不容抗辩，“望你自重，以后尽量少出现在她前前后后。还有，少和已婚男性谈爱情谈婚姻，这不是我们之间的话题。”

    “宋老、”乔筱雪深吸一口气，“宋书愚老师，你和心眉看对方是个宝，不代表我也是。象你这种自大又不知廉耻，以为全天下女人都为你动心为你……”

    他欠身过来，乔筱雪怒不可遏，夸张地尖叫说：“你要干什么？”

    宋书愚为之一晒，推开她那边的车门说：“这里应该能打到出租车。”接着握住她挥过来的手腕，顿了顿才说：“上进心与野心只有一线之差，乔小姐，觊觎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最后的结果是迷失自我。谨慎。”

    拨通小五家的电话，那厮上来就嚷嚷，说：“什么意思，屎壳郎找我老婆？”

    宋书愚听见这三个字头皮发胀，想及未来这外号甩不掉，一定是跟足一辈子，更是头疼，说：“我有正经事。”

    小婉接电话时声音也疑惑：“不用陪心眉？”

    “知道你们姐妹同心，所以来汇报一下。你晚饭时警告过我的那人，确实是象你说的，叮鸡蛋缝的苍蝇。不过我已经解决了。”

    小婉轻笑出声，象是和小五说了句动作挺快，然后说：“别嫌我多事就好，只是心眉那直肠子脾气，难为她一直憋着憋着，我看着难受。”

    “是我疏忽了，我没放在眼里的事，她看得挺严重。”

    挂了电话再拨心眉手机，响了好一会没人听。宋书愚猜测是不是他主动说送乔筱雪回家，那小屁孩又吃醋了。皱着眉头继续，还是没人听，家里的座机也是一样。

    思忖之下，拨通何爸爸手机，响了片刻后对方接起，说：“小宋，我们在医院。你等等。”

    “松鼠鱼。”电话里心眉抽抽噎噎，语不成声：“我不是故意惹妈妈生气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好说，怎么了？哪家医院？”

    “我不知道妈妈有病，她有乳腺癌为什么不告诉我？和我爸爸一起瞒着我。我知道的话不会和她顶嘴的。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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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    第 42 章

    宋书愚和乔筱雪前脚一出门，心眉就回了自己房间。关门的时候心里带着气，不免大声了点。

    她妈听见砰一声，在门外说：“谁教你的？在家摔门给父母脸色看？”

    原来她妈不是真糊涂。可既然能看出来她的不痛快，为什么就看不到乔筱雪的用心？心眉闷闷地回了句“不是故意的”。

    想象乔筱雪坐在宋书愚旁边，眼里嗖嗖地放电，脑子里是乔筱雪得意的声音“这样的男人你配不起，不是我抢也会是别人，早晚的事”。想着想着丢下手上被恨恨地咬湿了一角的抱枕，抄起手机准备问宋书愚他们现在去到哪了。

    只听她妈继续在门外说：“没多少天就嫁的人，还当自己是孩子，全部人该宠着你？你看看钟几点了？她是客，小宋是自己人，我叫小宋顺道送送筱雪，在情在理。”

    爸爸在旁边劝说少说两句，她妈不理，“我是为她好，奔三的人了只会使小性子不会用脑子。天下做父母的谁不是为了自己孩子？她给我脸色看，把我当仇人？”

    心眉丢了手机跳起来开了房门，“妈，乔筱雪存什么心思，你不明白？上次孙嘉皓，这次宋书愚，她只差没在脑门上刻个抢字了。你让宋书愚送她，那不是给她机会？我防来防去的，你不帮我还在后面抽一脚。”

    “妈妈说你只会使小性子哪一句说错了？防来防去，你能防一辈子？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抢走的女婿白送你妈也不要！”

    她妈说得字字铿锵有力。话音一落，爸爸不敢再劝，心眉也停了嘴，朝她妈斗鸡般瞪大眼，好一会才说：“我要。我嫁不出去天天被你骂，嫌在亲戚面前丢人。好不容易有了松鼠鱼，也定下来了，再被乔筱雪抢了，嫌丢人的还是你。你说全部人都宠着我，除了爸爸还有谁？从小到大，你有拿正眼瞧过我？我无论做什么你总能挑出刺，无论做什么最后只有两个字评语：丢人！”

    “从小对你严格是为你好，起步早起点高是对你未来的人生负责。供你吃喝读书养到二十几，妈妈哪一次害过你？”

    做父母的自然不会害孩子，可不经意的伤害有多少？“从幼儿园起，我就是你眼里的残次品。和东家的孩子比，中班了二十六个字母背不全，大班九九乘法表记得乱七八糟；和西家的孩子比，人家钢琴长笛古筝样样都会，我就只会玩泥巴。长大了还是一样，比工作比男朋友，比来比去，别人永远是最优的，我是最次的。我相貌不好脑子笨，没机会给你长脸，可妈妈，我再笨也是你生的！”

    “一人少说两句，鸡毛蒜皮的事，怎么扯到小时候去了。”

    “爸爸，你别拦着我。我就想问问妈妈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结婚前和我算总账了是不是？你摸摸胸口问自己，爸爸妈妈哪回不是为了你？我和你爸爸一个月工资两百块的时候，攒了几年的钱给你买钢琴；再大点，分数不好上不了重点，哪一次不是妈妈去求人找关系？”她妈气得发抖，“……不是亲生的？妈妈为了什么，为了我自己？”

    被打到默默流眼泪不让出房门吃饭，拿了成绩单在外面溜达几个小时不敢回家，心里空荡荡总想把胃填满，看见磅秤的数字又偷偷猛抽自己耳光……独自化解成长里所有的压力、尽量哄自己高兴，她妈妈如果真爱她，怎么会看不见这些？

    心眉笑：“妈你就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有面子……”

    心眉没说完就被她爸大声喝止，第一次看见爸爸那么严厉，眉毛象刀一般倒竖着。她嘴角讽刺的笑一时收不住，心里又委屈，又不愿意掉眼泪，于是，一会笑一会又瘪着嘴，脸部肌肉不停抽搐。

    看看妈妈，更是难受。手指着她，全身都在抖。

    别人家的母女可以象姐妹，可以挽着手逛街聊工作聊感情，她们从没有体验过。

    她们母女大概是前世的仇人。

    “妈妈别怪我，你对筱雪姐好的让我羡慕，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捡来的，她才是你们亲生女儿。”

    “混账！”她妈厉声吼一句，扑过来想打她，被爸爸从旁拦住。

    “都给我停了嘴！老常，别打孩子，坐下来慢慢谈。”

    眼角潮湿，心眉用食指一勾，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早成了一颗蒸不熟煮不烂捶不扁炒不爆的钢豆子，原来还是忍不住眼泪。“妈，上次因为我打了她一耳光，你指着我骂，这次又是。你以前说想把宋书愚介绍给她的，最多、最多我让给她就是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气急了说的那些话，说出来我就后悔。还在后悔呢，就看我妈栽下去了。”心眉哭丧着脸，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扭在一起的手指头。

    她妈一晕倒，她爸气急败坏之下，才把妈妈去年确诊乳腺癌的事情说出来。妈妈在出租车上醒过来时，心眉早失了方寸，只顾着抹眼泪。

    “过年时他们说去旅游，原来是妈妈做手术。他们回来时我还埋怨，怎么玩了那么久，也不带点好吃的。我、”宋书愚的手伸过来盖住她的，她抬头凄凄哀哀望住他：“我……”

    “小糊涂虫，这么大的事情你爸妈瞒着你，也够糊涂的。”隐约能听见里面急症医生低沉的说话声，宋书愚侧耳听了一会，看她瘪瘪嘴低下脑袋，捏捏她指尖又说：“记得等一下你妈出来了先说对不起。母女吵架也是常有的事，师母不会和自己女儿计较。”

    说着话，何爸爸扶着何妈妈出来，宋书愚马上站起来，心眉跟在他身后，看见妈妈苍白的脸稍微恢复了几丝血色，松口气，想喊妈妈，张了嘴又闭上。

    “明天早上去肿瘤医院，这里肿瘤科没医生值班。”何爸爸说。

    “那我明早来接老师师母。”

    “小宋，不用了，你还要正常工作。”何妈妈目光移向垂头丧气的心眉，解释说：“你上个月去贵西，我检查过，没有扩散。”

    “妈妈，对不起。”

    “行了，回去再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昨晚回到家，宋书愚告辞离开后，三个人相对无言。枯坐了半个小时，心眉妈说太晚了，都去睡觉，站起来自己先回了房。

    心眉不确定妈妈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不敢多话。可怜巴巴地目注妈妈背影消失，再询问地望住爸爸。何爸爸叹气，安抚说：“没事，你妈几个月去复查一次，没有转移的迹象。她是好强的人，又说病是自己吓自己，越害怕越严重，所以谁也不许通知。她还把你当孩子， 怕影响你工作和心情。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陪你妈妈去医院。”

    她哪里睡得着？接宋书愚电话时早忘记问他和乔筱雪怎么样，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妈妈这一年做的事情说过的话。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妈妈一年多来急剧消瘦，胃口不好，脾气越来越暴躁。偶尔吃中药，也解释说是因为失眠。她只以为这些是更年期症状，没有往深处想。

    心眉掩着脸，手心湿乎乎的。

    其实她才是自私不过的人。只关注自己的感受，在对妈妈的疏忽与轻视满怀怨怼的同时，她何尝不疏忽了对妈妈的照顾？

    “为什么不告诉我，妈妈，你也说我奔三了，还当我是孩子？”一早来肿瘤医院排号，坐在妈妈旁边，她问。

    “你就算是头发白了牙齿掉光光了，在妈妈眼里也是个孩子。”

    “去年就老是感觉半边肩膀又沉又酸，我以为是老骨头不中用了，没往别处想。后来发现开始溢水，来检查才确诊。癌症这种病，最后几乎都不是病死的，是吓死的——”

    第一个死字，心眉震一震。第二个，又震一震。

    她妈看见她抖，不由发笑：“我说是吧，听见的人已经吓个半死了。我当时怕吓着你们，连你爸爸也没说，吃中药。中药不管用，开始溃疡。瞒不住了，只能和你爸商量，我说‘老何，你老婆没一半乳 房的话，你恶心不？恶心我们就去离婚，反正孩子也大了。不恶心就陪我去医院。’几十年，总算见到你爸有点男人样。”妈妈像是回想到爸爸当时的表情，笑容更深：“他闷头不说话，我心想那就离婚好了。谁知道他抬头就说‘去医院，说好了等退了休，宝宝也嫁人之后，我们满世界旅游的。早点治早点好。’”

    她妈轻描淡写地说，心眉鼻子再次酸溜溜的。“妈妈……”乳 房对女人来说何其珍贵，她妈妈下决心时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妈拍拍她的手。

    “妈妈，对不起，昨天说那些话是我不对。”

    “你昨天一晚上没睡，妈妈也是。昨天那些话是事实。我这辈子，不是好媳妇不是好妻子，也不是好妈妈。”

    心眉听妈妈语气伤怀，急急想辩解，她妈叹口气，站起来说：“到我们了。周医生认识久了，人品医德都不错，等会记得叫人。”

    心眉伸手搀扶，她妈一手甩开，笑骂说：“你妈离棺材远着呢，没到要你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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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    第 43 章

    从医院里出来，心眉顺手帮妈妈整整衣领，她妈望望天，说：“起风了，再冷下去婚礼那天怎么穿婚纱？”

    刚才医生还训诫过不能太操劳，这个时候她妈仍在操心她的冷暖，心眉瘪了嘴嗫嚅说：“妈妈，我的婚事，要不要拖……”

    她妈竖眉：“妈还没到躺床上动弹不了的地步，和正常人一样。别为了我影响到你，该怎么怎么。”

    “松鼠鱼电话说一会才能过来，不行我们回去坐着等会？”

    “我们慢慢走回去，边走边说说话，不用麻烦小宋了。”她妈顿了顿，问：“昨天小宋把筱雪送回家了？”

    “应该是吧，我没问。”心眉这才想起这一茬。

    “怎么不问问。”她妈怨怪的语气。

    “顾不上，一晚上想着你……”

    “想着妈妈的坏处是不是？”见心眉着急着想辩白，又叹气：“粗枝大叶的总让人不放心。希望这次妈妈没看走眼。以前就看小宋那孩子不错，既有学问又不迂腐，稳重自持，也只有他能降得住你活蹦乱跳的性子。可他毕竟比你大太多了，眼光又高，妈妈一直没把你们想一块去。听你爸爸说到是他的时候，吓了妈妈一跳，不过惊讶过后是越看越满意。”

    “是爸爸说的？”心眉停了脚，眼珠几乎脱框：“不是我租房子对面那阿姨？”

    何妈妈笑：“我怎么就生了你出来？既不随你爸狡猾又不随我聪明，象你姥姥？”

    心眉一脚把面前的落叶踢飞，追上两步问：“妈妈你早知道了？”

    她妈点头。

    “那为什么……”那抓奸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小宋多聪明的人？你问问自个，以前哪一次不是被他吃得死死的？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婚前贴出去也就算了，可不能一个屁也没放就随人家吞下肚去。”

    心眉大红脸：“我们也就只有一次……”

    “——他那方面正常？不是有传言说他爱好和别人不大一样？”

    崩溃。

    “妈，那是传言，传言不作准的。”心眉脸红得象煮熟的虾子，脑袋快扎进胸前，说：“他、他很正常，非常、正常。”

    她妈莞尔，骂说：“是谁胡说八道，害妈妈担心很久。”

    心眉干笑。“那时候不是怕你把他介绍给乔筱雪吗？筱雪太好了，宋书愚不配她。”

    “配你就刚好？”

    “嘿嘿。”

    “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快跟上，老踢地上的树叶子干嘛？”

    “妈妈。”她试探地挽住妈妈的手臂。

    她妈嗯了声。“说话啊。”

    “没有，就是想叫你一声。”

    “……脑子有问题。”她妈下评语。

    “对不起，妈妈。”

    “两母女说这个。”妈妈另一只手拍拍心眉挽住的手臂，“妈妈是不懂得表达感情的人，是失败的母亲，对你，只希望将来你能慢慢发现妈妈的用心。”

    为什么要将来？她现在就想知道。“妈妈你对筱雪那么好，是不是有原因？她是不是我、我姐姐？”看多了主妇档电视剧和狗血言情，同父异母的姐妹突然出现，那是必须的桥段。她想了一晚上，只有这个解释。

    心眉眼巴巴看着她妈。老天保佑不是不是千万不要是。

    “去，胡说八道什么？”她妈骂完静下来，望向街心花园里探出来的老杏树的金色华冠，遥想说：“算起来，你应该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你对奶奶没印象了吧。她走的时候，你还小。”

    心眉把热乎乎的奶茶递给妈妈，也坐下来。点头说：“模模糊糊的。”

    “你奶奶是老式人，又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你爸爸上山下乡认识我这个乡下人，虽然后来恢复高考，妈妈憋着一口气埋头苦读书也考上了。可她从没正眼看过我，倒是喜欢你马阿姨多一点。”

    心眉妈结婚早，可头几年因为读书深造，没有要孩子。心眉奶奶出身知识分子家庭，本就有种特别的孤高和执拗，几年下来婆媳之间的矛盾更深。“妈妈是镇上唯一的大学生，就是现在人嘴里的凤凰女。亲戚又多，乡下人走动频繁，特别是生了你之后，娘家亲戚出出进进的，客房没有空下来的时候，你奶奶更加不喜欢。你爸爸夹在中间受了不少气。”

    乔筱雪妈妈是何妈妈同班同学，当年是对爸爸有过感情，无奈使君有妇，只得转而他向。

    “生你头一年，你马姨来找我。”心眉妈妈停住话，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

    手掌暗自捏成拳，心眉意识到下面才是关键。

    “她在我面前哭，哭得哗啦啦的，眼泪鼻涕淌得满脸都是。说有了孩子，说要离婚，说不幸福。”妈妈脸上僵硬，“那时候筱雪已经快两岁了，我还挺好心的，劝她说离婚要慎重，多为筱雪考虑，如果真过不下去了，那就离吧。”

    风吹得脸上凉飕飕的，心眉望望妈妈的脸色，不敢接话。

    “谁知她接下来就跪下了，哭着抱着我的腿，说让我成全他们，说肚里怀着的孩子、是你爸爸的。”

    “你爸爸下乡支教时重遇筱雪妈，他们本就有些旧情，当初如果不是和我结婚在先，有种责任感，后来怎么发展谁也难说。重新遇上之后，你爸爸就……”

    心眉把牙咬得咯咯响，爸爸？她心目中高大无比完美无比的爸爸？！

    心眉妈苦笑，“别怨恨你爸爸，他也有原因。那几年我和你爸爸中间夹杂了太多事，工作、你、你奶奶，感情早磨淡了。每天早上起来各自上班，晚上回家吃饭各自忙工作，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你马阿姨是很温和很会心疼人的人，和你妈不一样，妈太好胜好强不服软。”

    “妈妈，那些不是理由——”

    “妈妈说这个可能颠覆了你爸爸的好形象，可他不仅是你爸爸，他也是个男人。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妈妈摸摸心眉后脑勺，“他只不过是走偏了一次。”

    曾经有一次，心眉在与妈妈冷战之后问爸爸“妈那种脾气的女人爸爸你娶她做什么？还过了一辈子。”她爸说“把优点放大，把缺点缩小。这相处的道理，还是你妈妈教会我的。多想想你妈妈对你好的时候。”心眉想起这个，眼里潮乎乎的。以她妈妈那种刚强的性格，竟然能容忍爸爸的出轨……

    “妈妈，你不生爸爸的气？”

    “生气？妈妈那时恨不能杀了他们两个。”

    后来堪比电视剧剧情，心眉妈当时就发作，要找出轨的那个算账，乔筱雪妈妈在身后哭哭啼啼地追，楼梯上扭打成团，结果筱雪妈失足摔下楼小产。

    “活该！她好意思说成全两个字？她自己出墙就算了，凭什么来破坏我们的家庭？她的幸福是幸福，我们的幸福不是幸福？”

    她妈好一会没说话，眼里都是苦意。

    “我听说小宋的遭遇，心里不停为他妈叫好。妈妈是要强的人，可还是不够强，不够小宋他妈狠心。那次的事情闹大了，东大传得风风雨雨的。你爸没脸见人，关起房门对我道歉，求我原谅，妈妈离婚两个字在嘴里转啊转，怀里的你一直哭。心就软了。现在回头想，那时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些年，你爸爸没再犯过错。你也这么大了，事业上没什么出息，可也活蹦乱跳，跟小喜鹊似的。”

    “妈妈。”心眉捏捏妈妈的手。

    “女人的一辈子，外面再风光，可能带来幸福感的还是丈夫和孩子。你爸爸总体来说是好人，当年的事说起来各有不是。你马阿姨来电话，哭着和我说对不起，照以往的脾气我早摔了电话。当初再怨恨，去年确诊了之后都淡了。想想她也是个可怜人，年轻的时候给你爸爸织毛衣送汤水嘘寒问暖，比我做的多多了。可惜她爱错了人，一步步错下去。所以，她来求帮忙，妈妈就一口答应下来。筱雪某些方面象我，好胜要强。我当年有意无意推她妈妈那下也够狠的，落下了病根这么多年腰椎没好过。弥补也好爱才也好，帮一把费不了太大的力气。后来渐渐也看出来，筱雪象她妈的地方还挺多的，事实上温柔可人还不及她妈，心思倒是青出于蓝。妈妈既然帮了忙，也没什么好说的。正好她长得挺漂亮，又对我们家多少有些怨恨，爱抢我女婿，妈妈就张大眼，看她怎么抢。”

    心眉很郑重地听着，到最后一句时，华丽丽的囧了。妈把乔筱雪当试金石？

    “还是那句话，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抢走的女婿白送你妈也不稀罕。以前的孙医生是，现在小宋我看着呢。喜帖还没有发，有什么变动还来得及。妈妈去年就盼着你能早点结婚嫁人，可是所有的要以你的幸福做前提。我的女儿不能再经历一遍我当年的感受，不然妈死了也不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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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    第 44 章

    宋书愚妈妈终于于月中驾临济城。

    两人去机场时，心眉手心一直冒汗。秋末的天啊！

    宋书愚嘴角弯弯，星期一去了民政局后他就这个表情没换过样。心眉恼火：“喂，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你别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行不？你妈要是不喜欢我，当奥利奥的可是你！”

    “放心。”他只有两个字。

    见过照片，可看见真人还是无比的……心眉找不到形容词。

    未来婆婆还没她高，娇小的身材怎么生出松鼠鱼两兄弟的？她纳闷。至于婆婆身后那位，大红的脸庞，少说有一米九二米，大冷的天只穿了件细绒格子衬衣，袖子挽起露出一对毛茸茸的手臂。

    远远看见这一对，心眉掉下巴：现实版的泰山和珍妮？

    “伯母。”

    未来婆婆比她妈长几岁，半头的银丝浑不在意，没染过，可脸上保养得极好，只有眼角几丝细纹，嘴角噙着笑细细打量她的样子和松鼠鱼极为神似。心眉呼出一口气，放下心。

    “眉眉，是不是该叫妈了。”这话一说，心眉立刻大红了脸，瞅瞅松鼠鱼，跟哥们似的，和泰山勾肩搭背，正望着她笑呢。

    “妹妹？”松鼠鱼继父的声音象重低音炮，嗡嗡的，

    心眉还在想这红胡子老外为什么喊她妹妹，那辈分不是闹错了吗？下一秒，泰山熊爪子伸过来，一把抓她进怀。她被熊爪子抓住摇得快散架，瞪大眼无声对一旁窃笑的松鼠鱼喊救命，好在未来婆婆把她从解救出来，“都别杵机场了，回家。”

    “妈妈还担心，小宋妈舍得丢下两个孩子离婚出去，是个厉害的，我心想着好在婚后不用和婆婆住一起，一年就见那几次伺候好就行。这一看，之前是白操心了。”

    心眉想起老妈那句话，不由抹把巨汗。

    见未来公婆之后就是两家见面，之前心眉忐忑不已，谁知也是白操心。

    未来婆婆虽然在外面久了，并不象她想象的万事挑剔，相反的，很懂得互相尊重。他们说宋书愚那房子是他们新房，坚持要住酒店，这一点很让心眉感激。而宋书愚的继父更是有趣，半桶子不咸不淡的中文，笑话百出。

    第一次双方家长见面，喜感十足。妈妈和婆婆都是嘴巴利索人，一个说：“我们家心眉从小被宠坏了，人情世故也不太懂，失礼的地方亲家别怪，尽管教育就是。”一个说：“书愚独立生活了这么多年，全靠亲朋好友的照顾，电话里听他说过很多次何老师和师母，我要向你们郑重道谢。说起来他脾气孤僻，多亏了眉眉的好性格，不然我还以为这儿子一辈子当和尚的命了。”一个说：“哪里哪里，亲家客气了。有小宋这样的半子是我们的福气。”另一个不赞成：“不是不是，是书愚高攀。”

    ……

    饭桌上一边是两位妇女拼了老命的踩自家孩子捧对方，一边是何爸爸和松鼠鱼继父操半桶子英语中国话鸡同鸭讲。心眉和宋书愚面面相觑，互相擦擦汗埋头继续大吃。

    “累了？”想到咧开嘴呵呵笑，一双手臂从后圈过来，“坐地上凉。”

    “还好。报社同事算有人性，活都被他们抢去了。”她回头，猝不及防被他吻住。忙到天昏地暗的，久违的他的味道吻起来怎么也不够。

    “别发骚，我一堆东西没整理完。”

    宋书愚砸吧嘴，意犹未尽。“老婆。”她埋头在他怀里，一张脸热得发烫。还是不习惯这个称呼。

    喊着喊着爪子又黏糊上来，她一把拍开。“你有闲空帮我挂衣服。”

    她的私人用品多年攒下的小玩意，零零杂杂一堆全部搬来湖边新家，感觉比拿证还要有象征意义。

    未来要和面前这人一起生活，而且还是几十年，到头发掉光光到满嘴只剩牙床。心眉看着他不情不愿站起来的背影，既想哭又想笑。揉揉发酸的鼻子闷声自言自语：“像是知道要结婚似的，准备这么大的衣帽间。”

    宋书愚听见这话，拿衣架的手停顿了一秒，背过身子去，心眉没看见他的微笑。

    “小眉电话里说这个星期回来。对了，刚才看见你床头的药瓶。松鼠鱼，老叶不是回来了吗？公司还有什么操心的事？晚上还睡不好？不行去看看中医？我妈认识几个老中医据说都挺好的。”

    “忘记丢了。”他肩膀一僵，回头看看，小屁孩低着脑袋在整理鞋盒。心里一松说：“还忘了件事，婚礼上要不要请我爸，我妈没意见。我想想还是算了，不过约好了后天吃饭，知会一声。”

    心眉昂起脖子，迎上他木木的脸，“松鼠鱼……”站起来想抱住他，他先笑起来，说：“这回有你去，我们吃穷他。”

    宋书愚的混账老爹不是心眉想象中猥琐下作的样子，反而样貌清癯，很有几分古风。

    这些天，她一下子踏进他的世界，有些应接不暇。他离异的父母，他冷峻得象块石山的大哥，还有他离异父母重新建立的家庭……

    她本以为，父母离异后对孩子应该怀有一份歉疚的心情，比如婆婆，因为和宋书愚相处的时间相对多些，老宋的继父又是老小孩脾气，他们之间还算融洽，但是婆婆对着宋书愚大哥，眉目间就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哀婉凄楚，连笑容也是苦苦的。

    可是，在宋书愚的混账老爹面前，这种应有的人情味她半点也感受不到。

    一顿饭下来，她只记得闹哄哄的气氛。宋书愚同父异母的一弟一妹，都已经结婚生子。两个小鬼头绕着桌子跑，嘻哈的吵闹加大人的训斥，心眉回想起来，似乎宋书愚和他爸爸没机会说上一句真正的交心话。

    难怪她说感觉象突然闯进他的世界时，他抿紧嘴好一会才说那也不是他的世界。

    他对于他的父亲，只是个路人甲。

    妈妈那天和她说完过去的事情后，几次三番地强调爸爸是个好人。妈妈说爸爸作为男人，犯过错，可是作为父亲，他是天底下最好的。

    心眉不是糊涂人。妈妈忍了这么多年不说，无非是怕她还小，没有成熟的处理家庭问题的眼光和智慧。假如不是因为她和妈妈闹，不是因为妈妈的病，或者她永远也没有机会知道那一段历史。

    她是小辈，她没有资格评论妈妈的抉择错对与否。当时的遭遇换做她，离婚是必定的路。她一贯相信真正的强人是婆婆那样的，勇于直面失败的婚姻的人，这种观点她在论坛上发表过无数次。可在这顿不着四六的家庭聚会之后，她奉信的那些开始动摇。

    吐甘无稍息，咽苦不颦眉。

    或者要等她成为母亲之后，才能体会到为孩子牺牲的意义。

    无声无息的，车滑进济城的繁华夜色。

    心眉定定看着身边即将和她连理一生的人，棱角分明的每一寸，比平常锐利的眼神……

    “松鼠鱼，靠靠边好不？”她的声音自己听起来也感觉很怪异，从未有的温婉。

    他往外侧的车道移，头扭过来，眼里的锐气不见了，只有关心：“不舒服？”

    她嘟着嘴摇头，摊开双臂朝向他。

    他征询的神色。

    “从出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很难过是不是？让我抱抱。”

    他像是对她的小题大做无语失笑，带着丝鲜见的窘迫，说：“突然温柔起来，不象你作风。”

    心眉没说话，车里一时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细微分辨。他敛去眼里的笑容，面无表情，下巴绷得紧紧的。

    “松鼠鱼，以后我有什么不开心，你帮我扛一下，你有什么，我也一样会。我们当对方的肩膀。”

    他笑，声音干涩。随着强撑的笑容，嘴角轻微发颤，“小屁孩。”

    “小屁孩。”他脸埋在她肩膀的发丝里，继续带着不屑笑骂。可是大大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背，用尽了全部力气，象要把她挤进自己胸膛里。

    笃笃的，有人在车外。

    两人同时抬头，宋书愚按下车窗，外面露出大半张黑脸：“怎么着？禁停标志看不懂？”

    这时候了他还压着她！心眉推推宋书愚，外面那位正念叨着世风日下，当街表演不良行为。

    宋书愚立刻翻身，开了门先下去，对白色摩托车上那位点头哈腰说误会。

    心眉借着路灯看清楚了，肚子里连说晦气。与宋书愚对视一眼，看样子他也认出来：上次罚他们打小旗那位交警大叔！

    “小年轻回家恩爱去，是不是想重新上交通法规课？驾照拿出来，哟，是你们两个。”

    天冷啊，不要再罚我们打旗子了。

    心眉哀号一声，和宋书愚齐刷刷开口说：“我们要结婚了，您饶这一回行不行？”“大叔，请你吃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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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    第 45 章

    “老眉！”车门打开，有人巧笑嫣然。

    知道叶轻眉在楼下等，心眉还是按捺不住雀跃的心，哇哇叫了一声，三步并两步跳下台阶。

    司机于叔叔笑眯眯在旁守候着，心眉钻进去，先和轻眉来了个熊抱：“死丫头，想死我了，来给姐姐亲个。”

    轻眉啐她一口：“快结婚的妇女了，还人来疯。”

    于叔叔也坐上驾驶座，笑说：“就算生了孩子，这性子估计也不会变。”

    心眉从包包里掏出两包喜糖，乐呵呵的伏在前座后背上，“于叔叔，婚礼那天要辛苦你了。”

    叶慎晖的幻影被征做花车，于健沾了喜气，忙不迭的点头，“我盼着给你们两个丫头送嫁，盼了多少年了。”

    这一说，心眉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轻眉微红了脸，望向窗外，接着又回头岔开话题问：“计划去哪？我一回来可是什么也没做，先来找你了。欠你的劳力今天一次还给你。”

    心眉嘻嘻一笑，在包里掏出个本子，大声念到：“上午行程：第一，去嘉城检查酒宴的场地布置；第二，中山路拿婚纱和喜服；第三，上海街拿婚纱照；第四……”

    轻眉抚额。

    筹备婚礼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她妈还一副大操大办尽善尽美的汹汹架势，偏偏又逢年底，报社里大会小会不断，终于请到假后还要准备年终总结，心眉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吞。

    去到婚纱公司，一试之下她又跳脚，偌大的试衣间只听见她的哀嚎：“又不合身了。前前后后这是第三次了，还有几天时间？这婚结的我头疼，我不结了还不行吗？”

    “你胡说什么？好在阿姨不在，听见你这话还不气坏了。”叶轻眉审视镜子里的她安慰说：“大了比小了好，太紧还要改，松了我们可以用别针别上。”

    她话音一落，婚纱公司的美眉也连连应和。

    心眉苦着脸。

    “你不一直盼着瘦几斤？我看你是婚前综合症。暴躁，忧郁，易怒。”

    轻眉说的是，心眉检讨。她是被她妈的情绪感染了，越临近最后时刻，越是焦灼难安。她几次拿出塔罗牌想算算未来婚姻的走向，Z，死鱼贱鱼，害她这个宇宙超级无敌奥特曼变身成为患得患失的小女人。

    边深呼吸边打量大片落地镜里的自己，她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那就不改了，时间也赶不及。”掏出本子添上一条备忘：“准备大号别针。”

    轻眉见她嘴上念着，手上写着，神神叨叨的，不由好笑。“你放松点，结个婚而已，又不是竞选总统。”

    “我和松鼠鱼约法三章只结这一次的。别怪我紧张，那会陈婉结婚我也劝她蛋腚，可到自己蛋就不腚了。等你结婚的时候你知道。”说完就想抽自己嘴：“我这张嘴！”

    轻眉强笑，“我这辈子穿不了这个，看着你穿也是好的。”目光投在镜中心眉裙裾的玫瑰花上，眼里银光忽闪。

    “小眉……”她不知从何安慰。为什么轻眉要姓叶，叶慎晖要姓叶？孽缘，狗屎的孽缘！只能在心里恨恨的骂。

    轻眉抬眼，涩涩的笑容化成真心的喜悦：“看你结婚，不是和自己亲身经历一遍一样？”

    “拍飞叶老四，我们再找。”心眉对叶慎晖是既敬又恨且怕，每回提到他，牙齿就痒痒。

    轻眉莞尔，摇摇头说：“不舍得。”

    宋书愚的妈妈和继父住嘉城，中午一起在嘉城最后确定了一遍场地的安排和菜单，四个人上二楼吃饭。

    嘉城有招商会，中餐厅热闹非常。坐在包间里，宋书愚继父连夸轻眉美丽，书愚妈眉眼弯弯说：“看着你们只有一句感叹，年轻真好。”

    轻眉出去接电话时，书愚妈妈对心眉道歉：“战士同志一根肠子通到底，不懂人情世故。哪有在两位姑娘面前赞一个美丽的道理？”

    战士是宋书愚继父给自己起的新名字，和英文名谐音，至于为什么加同志，那是他大老爷遵循十多年前来中国的习惯，逢人喊同志的缘故。婆婆每每喊那四个字大名，而红胡子又一副睨视天下的骄傲劲，心眉就会憋着笑憋得好辛苦。

    婆婆说着白了她现任老公一眼，红胡子很不以为然。

    “说到漂亮，回来一看现在漂亮的女孩可真多。这位，”婆婆朝战士同志呶呶嘴，“看花了眼，说晚生三十年就好了。可说真的，漂亮的再多，每个人心里只能容一个。书愚就是。”

    心眉不知道话题怎么会转到宋书愚身上，和婆婆谈两个人共有的一个男人，这是从未有的体验，难见忸怩地说：“妈妈，书愚我知道，不然也不会答应嫁他。”

    “那就好。”婆婆很温柔的笑：“那孩子，我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每回电话里总会谈起一个人，谈她的糗事，谈她的好。所以，虽然之前我只见过你的相片，可感觉再熟悉不过。”

    “妈妈。”心眉涨红脸。

    “我一鼓励他抓紧了，他就不出声。我这当妈的，年轻时顾着自己的幸福，没有多考虑孩子，他们两兄弟是吃过苦头熬过来的。人大了，我也失去了爱他们的资格，着急也只能放在心里，不敢多干涉。听到你们结婚的消息，心上那颗压了几年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踏实下来。”婆婆笑里带泪，“知道你是好女孩，我儿子眼光一流。”

    这似乎是能从天下婆婆们的嘴里获得的最高评价，心眉又是开心又是尴尬又是惶恐。讷讷张开嘴，想谦虚几句，包厢门被推开，轻眉冲进来，神色慌乱。

    “怎么了？”心眉诧异，站起来想往外看，门已经被轻眉先一步关上。

    “没什么，”轻眉连连摆头，“大概是认错人了。”

    直到离开嘉城，坐上车，轻眉一直神情恍惚。

    心眉心里跟猫抓似的，想问又顾忌驾驶座上的于叔叔，只能选择沉默。

    取婚纱照时，宋书愚电话打来，说晚点来接她们，心眉胡乱应了几句，匆匆挂上电话。太不对头了，没理由拿了婚纱照不好奇啊，上午轻眉还说要让她先挑几张最好的翻印，这会只是定定地看着窗外的植物，魂不知道飞哪里了。

    她再是按捺不住，也顾不上看怀里抱着的照片，五只手指在轻眉眼前晃晃：“回魂咯。”

    轻眉楞了下，看清楚是她，问接下来去哪里。

    “你刚才吃饭时遇见鬼了？”

    “不认识的人。隔壁有间咖啡馆，陪我去坐坐？”

    热牛奶上来后，心眉才发现轻眉捧着杯子的手不停在抖，杯子里的奶几乎溢出来。她皱眉，“不舒服？”

    轻眉尴尬地放下杯子，想笑，扯扯嘴角笑得着实难看。

    “遇见谁了？”心眉抓狂，想到一个立刻义愤：“不会是你妈吧？她没事好好伺候自己老公孩子，回来济城做什么？突然抽起风，恋亲成狂？”

    “不认识的，一个阿姨。我在走廊上接电话，她走过去了，又回头扯住我。” 轻眉摇头，说：“可能是误会，可能是我小题大做了，可能就是认错人。”

    “说了什么了？”心眉万分好奇。

    “没说什么。就问我姓什么，我说姓叶。她又问我妈妈姓什么，我觉得不太对头，没理她。叶慎晖在电话里听着呢，问我怎么了，我说遇见个阿姨，那阿姨接着追过来问我妈妈姓什么。叶慎晖听见了，说别理，我就冲进房间了。”轻眉委顿地低下脑袋，再抬起头，满脸的疑惑：“可是为什么那么象？”

    “象？”

    轻眉指指自己的脸，“几乎一个样，看见她好像看见二十年后的自己。就是那个阿姨脸庞胖一点，眉毛眼睛下巴，轮廓简直一样。”

    “象的人多的去了，天涯上COS明星的帖子你看过没有？连妆也不带化的。”

    这样轻描淡写的话并不能抚慰到轻眉，她还是沉默着，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杯子。

    心眉被她感染了，心突然突突跳快了些，试探地说：“不会、不会象电视里演的，你是捡回来的孩子，她才是你亲妈吧。”

    轻眉猛一抬头，又怔然摇头：“年纪不是，她还很年轻，看起来也就四十上下的样子。”接着抿着嘴想了好一会才说：“别的没什么，可能就是认错人了，象你说的，相象的人太多了。可我心里一直慌慌的，说不上为什么。刚才于叔叔来接我们时，我看见她站在嘉城大堂门口盯着我开始就一直慌一直慌。”

    “别想了。照我的经验，想不出所以然的事丢一边去，浪费精力。”心眉故作轻松的笑，对皱着眉头的轻眉眨巴眼：“我们看照片？大美女婚纱照，当当当，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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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    第 46 章

    “松鼠鱼。”指甲递到嘴边，才想起来是今天才做的水晶甲，不能咬。

    “还在看照片？几点了还不睡？”

    ……

    “松鼠鱼……”

    “今晚怎么了？磨磨唧唧不像你性格。”

    “我是想问，我把照片给人看看不要紧吧！你不会反对吧！”心好痒啊，痒得受不了啊！当初拍照的时候说不爱照相，摆个姿势也忸怩万状的男人，照出来效果出奇的好，帅得一塌糊涂帅到她口水直下三千丈，帅到不公之于众就太对不起济城人民了。

    宋书愚在电话那边问了句给谁看。

    虽然人不在面前，心眉还是假装无辜，眨眼说：“朋友，就是朋友。”

    他笑声朗朗，“什么时候开始变乖了？这用问我？你自己拿主意。我先去洗澡。”

    挂上电话，心眉压抑着兴奋嘎嘎笑起来，从床上一步跳下地，重新开了电脑。

    姐妹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进来的姐妹没BF的桃花朵朵开，有BF的明年9月9日拿证，拿了证的永远鹣鲽情深。——史上最长标题：哇咔咔，我就是来晒幸福的！婚纱照直播中……】

    对不起，松鼠鱼。破坏了你的光辉形象，我忏悔我认罪。

    或者这样说：松鼠鱼，你知道我马虎惯了的。昨天就是一不小心，又马虎了一下。原谅我？

    或者装没事？当闷声偷偷放P算了？

    心眉很纠结，不知道怎么和宋书愚道歉。昨天发婚纱照上论坛，不小心把电脑里存的其他照片也发上去了。咳咳，其中一张就是那张斑马线上打小旗的。咳咳，虽然及时发现了错误删除掉，可是论坛浏览量太大，还是有不少人瞻仰到准新郎倌前后迥然的对比。

    捶地，怎么就这么笨呢！

    “何心眉，准备当家庭妇女了是不是，社里什么事也不管了？”

    劈头盖脸就是讨伐，心眉纳闷：“杜姐，社里出什么大事了？”

    “装，你给我装！今年的最佳新闻奖花落谁家你一点不关心？”

    “那个！”心眉恍然，十一前她的“贵西行人间有温情”曾经上过头版头条，可是社里一年到头好新闻多如牛毛，竞争太大了。“那能轮到我这个小萝卜头？社里的腕多着呢。”

    杜姐奸笑：“真不在乎？不在乎奖金我去帮你领啊，到时候别和我闹。”

    “奖金？”心眉忽地眼里精光直冒：“你是说……啊啊啊，别说是真的，我受不了，你先等我喘口气。呼、呼……是真的？”

    “哈哈，是真的。死丫头，那可是我帮你润笔的，记得请杜姐吃饭。”

    “真的？真的？！”心眉握着手机在房里跳脚，她妈经过走廊，骂了句毛病多多。

    “正式消息大概明天才出，你就等着请客吧。”

    “一定一定。”

    “那我先挂了，你忙。”

    心眉准备说谢谢再见的当口，杜姐象想到什么，突然又骂：“死丫头，原来你是济城论坛的暴暴熊，我无语了，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论坛是心眉情感宣泄的最后根据地，怎么可能告诉身边人和同事？只是昨天和宋书愚看完照片后，回了家实在是压抑不住幸福的感觉，不晒一晒心痒难忍。可……

    “杜姐，你、你也泡那坛子？”靠，济城太小了。

    “我是长期潜水员。有空上去看看八卦，看看别人的感情生活。”

    “……”

    “杜姐帮你顶过多少次帖子，你知不知道？没想到你就是那个暴暴熊，没想到你和老宋都是混坛子的。话说回来，你和老宋那组照片真有爱，害我今天换键盘！”

    “什么？”接二连三的，心眉反应不过来。

    “口水把键盘打湿了啊，”杜姐哈哈笑，“不过，我最喜欢最后一张，老宋灰头土脸站街的那张，哈哈哈，太有爱太欢乐了，看得我一直笑。连我家那口子也说是经典，还说九把刀的形象算是全毁了。”

    心眉囧着脸干笑，手贱啊，这下济城人民都知道了吧。还在自我批评中，听到最后一句突然笑容僵在脸上，九把刀？小新？关他什么事？等等……偶卖糕的，九把刀！！！

    “杜姐？你老公是……”她只知道杜姐老公姓谢，在电信工作，而济城论坛是电信辖下。不会吧，拿铁姐嘴里经常说到的论坛老大谢某人就是……靠，济城也太小了吧！

    “我那口子是论坛管理员啊，不然我怎么长期潜水？我如果发个帖子抱怨个什么他第一时间知道，我敢吗我？”

    “……那九把刀？”

    “嗨，我那口子问你们家老宋套过多少口风？私房钱攒了多少从来没一句老实话！昨晚上看了你们照片才知道原来你们老宋是他嘴上天天挂着的刀哥刀神，我把他胳膊拧青了也不告诉我靠你们老宋赚了多少钱！”

    我X！松鼠鱼，我X爆你菊花！

    “松鼠鱼！”

    刚进门的宋书愚听见娇滴滴的呼唤，背上冷飕飕地，打了个寒噤，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抖下地，再次确认了一遍盘腿窝在沙发上的女人是自家老婆。“不是说有亲戚去你家吃饭今天不过来？早知道你在，我也不用被小五灌那么多酒了。”

    “我想你了。”她忽闪着睫毛说。

    宋书愚再次抖抖手，不动声色地把钥匙丢玄关的陶碗里，走过去仔细一看，她果然在眨睫毛放电。摸摸她脑门问：“没睡好？眼睛抽筋？”

    她一掌拍掉他爪子，“你才抽筋。”想着不对，又转语气说：“真想你了。”是啊，想了一晚上，想到咬牙切齿。

    他蹲下来脸凑近她，淫 笑着，语声暧昧说：“这几点了自己送上门来？不是说留着洞房才给我碰？”

    嘴唇擦过她的，酒气喷了她一脸。败类啊！夹着大尾巴装好人欺骗无知单纯少女，差点就骗婚成功了。心眉怒从胆边生，想立刻发作，强忍下来，笑得跟朵桃花似的：“突然想起来你应该还有话没有和我说。”

    他扬扬眉，没说话。

    “想不起来了？”见他不吭声，她暗自咬牙，捏紧了手上的抱枕说：“我想起来我也有话忘了和你说，‘小新，祝你幸福。’”

    宋书愚神色如常，还带着少许笑，眼里的光却暗了些，“你知道了？”

    还有脸笑！心眉控制不住心头火，拿手上的枕头劈头盖脸拍下去，“叫你猫捉老鼠一样逗我玩，看我傻乎乎团团转很欢乐是不是？”

    “叫你给我装感情砖家情感叫兽，拐弯抹角打听我的隐私，把人剥光光了满足你的猥琐欲望。你就是茅坑的蛆坑渠的老鼠墙角的偷窥狂，永远见不得光！”

    “你还九把刀？老娘我一把刀就剁了你JJ下来！”

    “松鼠鱼，我今天不把你打到五颜六色你妈都不认得我以后跟你姓！”再拍，狠拍！“不对，我今天不把你打到五颜六色猪头一样你妈都不认得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姓！”

    他不闪不躲，照旧蹲在面前，只是肩膀在抖。心眉手酸，又怕抱枕上的流苏呼上他眼睛，停下来才发现难怪他肩膀抖，原来一直在笑！奶奶个熊！邪火收不住，她一脚瞪过去。

    宋书愚不及反应，仰躺在地毯上。他保持手肘撑地的姿势，望着她笑眯眯地说：“小屁孩，拿了证，想不跟我姓也来不及了。”

    “去你的来不及，最多红本本变紫本本。”他有恃无恐的笑激得她跳起来，气势汹汹地继续：“酒席我就当过年请亲戚朋友，婚纱我撕了下半截当短裙，喜糖我卯足劲吃半年总能吃完，至于你，滚！靠边站！”

    话说出来就后悔。心眉想了一下午一晚上，除了咬牙外没想过要闹得不可收拾，可既然说出来了又没法吞回去。

    室内气温突降，空气几乎凝固，她僵着脸，他也一寸寸收了笑。

    “对不起。”心眉控制不住想捶胸口的时候，听见他这样说：“对不起，一开始不是存心要骗你。”

    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一听见道歉的三个字立刻散了火，嘟囔说：“不是存心的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说什么‘熊熊，祝你幸福’。靠，知不知道那句话害我想了多久？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他好奇。

    以为小新是因为得知她要结婚才闹失踪，害她窃喜又感怀了好一阵。原来……想到他的卑鄙行径，想到她自己和小新说的那些傻话。她曾经兴冲冲地和小新谈过宋书愚的一切，还傻乎乎地说不太喜欢他，还说了要嫁给他吃穷他分他身家……

    何心眉，你这只猪啊……

    心眉脸上火烧火燎的，恨不能马上找个冰洞把脑袋埋进去。她一屁股坐回沙发，居高临下瞅着地上那个卑鄙小人，恼羞成怒之下，板着脸喝问：“好奇什么？关你什么事？交代你的问题！为什么你也混那个坛子？为什么要用小新的名字骗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动机，过程，一个字也不能漏！”

    宋书愚松了口气的样子，刚站起来准备偷偷坐去她旁边，又在她炯炯的目光蹲回原地。

    “松鼠鱼，你的分数还记得不？还不容易回到正分，这回，哼哼！负一千也不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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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    第 47 章

    “从什么时候开始……”宋书愚沉吟。

    他伏在她膝盖上作遥想当年状，心眉受不了他的腻味，摇摇腿，说：“起来说话。”

    他听出她语气和缓，笑起来：“不生气了？”

    “一边去，叫你起来坐好了交代，别以为又能躲过去。”她虎起脸，其实心底也是好奇万分。和朋友们说到婚礼时，陈婉一副呼一口长气大局终定的表情，那时她就奇怪了，问陈婉怎么一点不意外。陈婉没好气瞥她一眼，说了句“意外的人大概只有你一个。”

    “从什么时候开始……”宋书愚靠着她懒洋洋伸长两条腿，大脚丫子摆啊摆的。

    心眉抓狂：“松鼠鱼，你别憋好一会就只重复这句话好不好？”

    他瞅瞅她：“没耐心，好歹学着我一点。我守了你几年？我算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一听见开朗的大笑，就会不自觉地去寻找声音的主人。在习惯这个习惯之后，又每每凝望那笑起来容光焕发的面孔时，眼睛不舍得移开方向。

    初恋无论结局如何，对女人来说可谓最是刻骨铭心。对男人何尝不是？他本以为自己为此耗尽了一辈子的精力热情和信任，可被某人席卷进她的小宇宙之后，他恍悟，说一生为时太早。

    “有一次晚上睡不着，不小心闯进你们那个女人窝。看了个帖子，我还记得帖子标题，叫八一八我身边的极品男。看了前一段，就知道是谁了。同居不交房租的是宁小雅男朋友，没人性寡廉鲜耻的是小五，看书沾口水翻页的是我，至于那个约会被人袭胸的是……咳咳，”他选择无视小屁孩捂嘴瞪眼的表情，知道这时候笑起来又讨不到好。继续严肃地说：“在那之前，我混财经版，偶尔透透风声，验证一下自己的专业眼光，顺便交交朋友。你说我如果不进你们那女人窝，好好的现在应该也不会被谁套牢了，还是个钻石王老五。我是……”

    “胡说八道，没事找赖！”心眉半坐起来嚷嚷：“说的象我逼婚似的。看个帖子就能看张结婚证来？照你这样说，济城人婚了一大半了！没人叫你披马甲装模作样来和我说话，难怪拿铁姐说每次我发帖子，总是小新抢楼先回。你老实说……”

    “老实说什么？”

    心眉脸上一热，“你是不是预谋很久了？”

    她少有这种含羞带怯的娇媚，小嘴肉乎乎嘟起来，宋书愚想装严肃装不下去，情动难忍。她呜呜地在他的吻里反抗，胳膊反而搭上他肩膀，他心里一松，越吻越深。

    “我是预谋很久了。想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知道你身边发生的一切，还有你脑子里所有离奇古怪的东西。每次你发帖子数落身边乱糟糟的事，我就忍不住和你一起笑；每次你说相亲，我比你还着急着等结果。”一开始的好奇渐渐化成欣赏和喜爱，到最后变作紧紧追随。“知道不对，可控制不住。”

    他的话和他的吻缠绕在她耳边，心眉克制不了身体和心一同战栗。“松鼠鱼……你是坏人。还是小人。”

    他点头：“我明白你的想法，爱应该大声说出来。你说的对，我就是墙角的老鼠，我只敢偷看。”爱伟大高尚的同时也卑微狼狈，他尝过那种滋味。不敢轻易再试。

    她避开他的嘴唇，耸起鼻子疑惑地打量他：“所以你说谁先认真谁就输了，说的是你自己？”

    “我说过？”

    “我和孙嘉皓分手之前你劝我那次说的，准确点，是你用小新的马甲说的。我记性好着呢，嘿嘿。”

    他脸上晃过一丝尴尬。

    “松鼠鱼，你老是变相地拆散我。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和孙嘉皓没分手前你就一直说他不好。你存的什么心？还有，我以前说过哈隔壁班班长，你那次塞了我一包的腐女漫画，现在想想，那是明显的栽赃陷害！”

    他悻悻的：“孙什么名字记那么清楚？我叫什么？松鼠鱼还是宋书愚？”

    “你不用转移话题，我们还在吵架呢！”

    四目相投，在他温柔的笑容里，火气早散得干干净净，一颗小心肝噗通噗通地，全是喜乐。原来他一直潜伏在她的生活里，在她浑浑噩噩混日子时，他是小新，给她安慰给她鼓励，他说总有口锅配一个盖，她有找到自己幸福的一天；说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她客观的条件，就是喜欢她那么简单。她无头苍蝇一般在社会乱闯乱撞，他又是松鼠鱼，不出声的总在关键时刻扶她一把，每次相亲失败后有他陪着失落无比的她一起回家，每年的工作指标是他关照下完成，还有这次去贵西的宏愿……

    “松鼠鱼——”

    “我们在吵架？”他扬扬眉，“不是在谈旧情？”

    都是秦大耗子那厮，把她好好的松鼠鱼带坏了，一副无赖相。

    “死小孩，就不能想想我做的好事？马尔代夫的房子是谁天天嚷嚷要买的，又是谁送的？没良心的天天挂在网上，自己的园子照顾的好好的，就是不帮我浇水。”

    拍掉拧她腮帮子肉的手，她怒了：“帮你浇菜园子，你算算偷了我多少东西？还没品用外挂偷！马尔代夫那房子才多少？现实里你去买一套啊？”

    他一滞，顿了顿才说：“买了开旅馆？”看她得意洋洋地笑，不甘心又问：“那乔筱雪在论坛上骂你的时候，又是谁帮你出气的？”

    心眉收起笑：“乔筱雪在网上骂我，什么时候？啊，那个如若想死是她？那个骂人一身肥猪肉的？你怎么知道是她？”

    “别忘了我还是版主能查IP。她那会还住你家，我们都是一个IP段。”

    心眉沉默。然后垮下肩膀苦笑：“她，她还真……至于吗？”

    他泄愤似的拧拧她脸上的肉，“还追着问我送她回家送到哪？你老公眼光至于那么差？”

    她托着他的手，定定看着他，问：“宋书愚，你那次在帖子里说娶老婆样貌不是最重要的，是真心的吗？”

    他笑：“我娶了你，这还是疑问句？”

    “可除了老婆呢？”

    他好一会没说话，心眉突然不确定起来，想笑笑纾解沉滞的气氛，他缓缓说：“以婚姻做代价？不可能。”

    “……为什么对小眉好，是因为心疼她，算是同病相怜。我们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被亲情遗弃的一类。”

    “现在和我妈关系好，是因为大了，了解到成年人有很多不得已。小时候，很恨他们。”

    他眉头拧着，她不敢说话，怕惊扰到什么。

    “外公不会带孩子，请的乡下保姆。那女人……每个月克扣生活费不只，怕我和外公告状，经常说鬼故事吓唬我，说不乖会被鬼吃掉。脾气不好时就锁我进衣柜，她在外面看电视的笑声，会变成另外一种声音，阴森森的，从黑咕隆咚的衣柜角钻出来，钻到心里去。”

    心眉张张嘴，又合上。

    ……

    “多大？那时候你多大？”她还是忍不住问。

    “快6岁。”

    他脸上还带着从6岁的记忆里飘忽回来的茫然，“你说，我能容许我们的孩子也……”

    他现在床头还有安眠药瓶，不知道是不是夜里还会做噩梦。他在电梯里时总板着脸，克制忍耐的表情。他三张多的人了，还收集漫画，他对山里的孩子们充满爱，大概是为了补偿自己补偿他们不曾享受过的童年。

    心眉努力地微笑，“不会的，松鼠鱼，你不是那样的爸爸，我也不是那样的妈妈。”她伸出尾指，“我们拉钩，一百年不变。”

    他望住她，笑意缓缓渗进眼底，“小屁孩，你总有安慰我的本事。”

    说着手也伸向她，直到两只尾指勾起。

    “松鼠鱼，说好了，拉钩上吊，我们一百年不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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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    第 48 章 (1)

    “别涂那么多东西在我眼皮上！眼睛快睁不开了。”

    “还有还有，头发能重新梳过吗？绷得太紧，笑起来好艰难。”

    “小婉，那对球鞋帮我收拾好，拜托了。苍天啊大地啊，让我顶着这对细高跟站一天不是要我老命吗？”

    “你老实点，头摆来摆去，人家怎么帮你化妆？”陈婉对化妆师笑笑，解释说：“和她一起，耳朵遭罪。”

    那女生也笑，说：“上次试妆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

    心眉不满：“陈婉，你结婚那会我可是鞍前马后，一句抱怨也没有。”说着举起手上的本子，用眼角余光一列备忘瞅下去，又叫起来：“大号的别针！还有，我婆婆送的那块那块玉牌牌呢？那是一定要戴的。还有还有，戒指，那个最重要！”

    叶轻眉从伴娘裙里奋力钻出脑袋，一边拉拉链一边没好气说：“自己有本钱现一现，穿暴露点也就算了，一定要挑这么紧身的裙子给我，跟芭蕾裙似的，我快透不过气了。”又说：“你就放心吧，东西我昨晚上帮你收拾好了才走的，等会直接拎走就行。”

    昨晚几个闺蜜在家陪她，至于马上要告别王老五那位被一干朋友拖去拼酒。凌晨心眉在电话里听见嗥得声音最响亮那位是秦大耗子，她凶巴巴地和秦小五说敢不放她的松鼠鱼回家，她也不放陈婉回家，对方收到警告，王老五大会这才悻悻而散。

    她被一颗待嫁的雀跃又忐忑的心折腾着，哪里睡得着？和宋书愚絮絮叨叨说了近一个小时电话，在他无奈地不知说了第几遍快睡觉后，她才握着手机沉沉入梦。

    入了冬，窗外的天灰沉沉的。屋子里莺莺燕燕，满目春色，有陈婉小眉，有做陪嫁姐妹的几个同学，有心眉舅舅姨妈家的表姐妹。好不热闹。心眉妈端着满盘的糖果干果进来，眼角眉梢都是喜悦：“你们这些孩子，也算是常阿姨看着大的。都成人了！”言下很有些感慨。

    “要是小雅也在，人就齐了。”陈婉叹息。

    “那……”心眉想骂人，话到嘴边想起她妈的警告，今天好日子可不能说不吉祥的话，“那家伙，人不回来就算了，大老远的给我寄来的礼物，我……存心呕我来着。”

    其他人好奇，小眉和陈婉昨天已经看过了，一个捂嘴偷笑，一个解释：“一大包纸尿片！”陈婉说着自己也乐，“那是叫你加把油，三年抱俩。不对，应该是让宋老师可着劲做人才对。”

    “陈婉，你操心自己，豆丁也该有个弟弟妹妹了吧。”心眉大红着脸，嘴上还不甘示弱。

    “我这不就在操心自己将来的儿媳妇，是谁说生了女儿许给我们家豆丁的？”

    笑声里，小跟屁虫豆丁被忽视很久了，终于找到机会嚷嚷：“要妹妹，不要弟弟！”挥着小拳头想引起各位漂亮姐姐阿姨们的注意：“弟弟丑八怪。”

    “小笨蛋，干妈给你生个妹妹，你就有媳妇了。”陈婉一把抱起儿子：“等会见到干爸爸，知道怎么说了？要妹妹，不答应给个妹妹就不给新娘子出门。记住了，嗯？”

    “陈婉，你教坏你儿子！”心眉看见豆丁郑重地点着小脑袋，不由跺脚。说完又呲牙咧嘴，“头发绷得我脸快变形了！”

    化好妆，心眉空着肚皮眼巴巴看着众人围一堆吃东西，撇撇嘴说：“都虐待我，空着肚子让我出家门。”

    “是谁说今天为了秀一把十年不见的腰同学，坚决不吃早餐的？”

    心眉语塞。“你们慢慢吃，给我留几块点心就好。我接电话。”

    电话是拿铁姐打来的，心眉还以为对方是来再次确认婚宴的时间，谁知拿铁姐上来就说：“熊，你们两口子过份了啊！”

    “什么过份了？”

    “有你们这样晒恩爱的吗？自己幸福偷偷乐就是了，发上坛子，害我们这堆嫁了的没嫁的眼红死了。你家那口子发那样一封示爱信上来，以后济城的男人还用出来混？”拿铁姐一轮炮轰过后，满是羡慕的语气：“今天忙着婚礼，没上论坛吧？他自己承认是小新的时候吓我一跳，再想想之前的……难怪，我早说你们两个有戏。唉，我说，你在哪挑的这个好男人？还有啊，论坛里如果没你们这一对少多少欢乐？结了婚也不许给我玩消失！”

    心眉不及解释，慌慌张张应付几句，挂了电话就撩开婚纱的下摆，爬过床的另一头开电脑。

    小眉剥开的桂圆干还递在嘴边，看见她这样只是摇头：“网虫！今天什么日子，还上网？新郎倌他们说到就到。”

    “十分钟，就十分钟！”

    开了论坛第一页就是飘红的帖子标题：【给熊熊】

    再看发帖人：长鼻子小新。

    心眉捂住嘴，指尖沾了唇彩，浑然不觉。点开帖子开始看：

    【熊熊：

    在被你一顿胖揍之后，我含泪数了数功德本上自己-1后的三个零，痛定思痛之下，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决定勇于承认错误。这代表了我认真的态度，特别是在论坛里你众多姐妹面前，更需要大无畏的精神。

    当然，我是有错的一方，你不需要为此夸奖我。对我来说，你是世上难求的好老婆，为了你丢一次两次脸，算不上什么。】

    什么时候胖揍过他？拿靠垫敲几下脑袋也算？

    心眉握拳，继续看下去。

    【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你是世上难求的好老婆，我能从一数到一百去。可概括起来，只有一条，那就是我的暴暴熊是最无私的女性，最善解人意的女性。

    我们同居的时间不长，可是日常生活中每一处小细节都透露出她的这些优点。比如她担心我职业的不稳定性，经常教导我做人该有一技之长，极力支持我下厨房煮饭炒菜，锻炼我的生存生活能力；比如她以女性温柔细致的心关切我的身体健康，为了避免我长久伏案工作，时常在夜晚央求我下楼散步、呼吸新鲜空气，并且顺便帮她买宵夜或者MC巾之类，而她冒着体重增加视力衰退的危险，驻守在电视电脑前；还有，在她发现我偶尔会胃疼的毛病之后，严令禁止我在外喝酒应酬，她牺牲了自己的私人时间，陪我一起看八点半主妇档连续剧，虽然嘴上连连说无聊，可是为了我的面子仍然炯炯有神，视线不离电视屏幕左右……

    种种这些，都是我老婆的好。多么伟大无私的精神？舍己为人雷锋再世的精神？有几个女人能做到？】

    拿铁姐说是示爱，这哪是示爱，这分明是丢人，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心眉怔怔对着电脑屏幕，好气又好笑。手掌心痒痒的捏紧又放松的时候，听见门外电梯口突然人声鼎沸，房间里的聊天也随之停下来。

    小眉开了门，从门缝里瞄一眼，回头说：“是他们，到了。”

    这一说，房里的人都站了起来，有喊着关门关门的，有说派一个人出去招呼的，越热闹越疯的豆丁更是涨红了小脸使足了劲，拼命拨开门要看外面，闹哄哄一团。

    陈婉问心眉在看什么呢，心眉竖起耳朵辩出门外宋书愚喊岳父岳母的声音，心里一乐，说：“你们把好门就是了，记得红包要大大的！还有，折腾谁都行，别欺负我们家那位。”

    她嘴角弯弯，低声骂了句臭咸鱼，带着笑意把网页往下拉：

    【熊熊， 原谅我在你发现小新的真实身份后才老实坦白。

    以不同的身份关心你，听你述说种种如意和不如意，对我来说是一个小秘密，极其阴暗心理下的小秘密。曾经我以为能揣着这个秘密走下去，可越来越守不住一颗愈见鲜活的心；也曾经在以小新的身份试探你究竟喜不喜欢我，得到确定的不是特别喜欢的答复后，有过就此罢休的念头，值得庆幸的是，好在我顽强地坚持了下来。

    熊熊，你大概不自觉自己有种能量，阳光的纯净的金色，感染在你小宇宙周围的所有人，包括我。你问我喜欢你什么？按照一般情书的标准，我应该说喜欢你像星星的眼睛，喜欢你玫瑰花的嘴巴……你别做呕吐的表情——】

    心眉吐一下舌头，耳边传来姐妹们的刁难声：“让新郎唱首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不许伴郎代替的啊，这还只是第一关呢。”

    【你别做呕吐的表情，我如果说就喜欢你的胖胳膊胖腿，会不会太诡异？

    事实就是这样。

    不淑女的大笑，整我成功后的沾沾自喜，得到表扬后的洋洋得意，还有讲述你工作生活里的所有琐碎事情时的滔滔不绝，还有把减肥当终身目标的斗志，还有永远不厌其烦买完又试试完又买你永远穿不进去的小号衣服的执着，还有很多很多。

    真实的你，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

    “何心眉，你——”陈婉抱着豆丁准备出去，结果被一干姐妹扯回来，控诉她是敌方的内应，骗她们开门。她无奈，只好坐回床头，一看心眉不由吃了一惊：“哭什么呢，好好的？别流眼泪了，眼影花了要重化。”

    心眉笑一笑，泪珠又滴下一滴。接过小婉递来的纸巾小心翼翼抹了抹眼角，说：“我就是高兴。”

    他的信还没看完呢，门口传来他的声音：“真唱？”叫好声中他又说：“那我豁出去了，怕噪音的先把耳朵捂起来。”

    心眉咧开嘴笑，五音不全的他唱起歌能走十几个调。果然，“你问我……”开头的几句唱下来，房间里几个和宋老师不熟的都一副想捂耳朵又不好意思的表情。

    心眉笑出声，“知道后果了吧，小眉刚才拦都拦不住。”

    外面已经闹起来，说意思意思就行了，别耽误吉时。陈婉怀里的豆丁听见爸爸的声音，喊着爸爸开始踢小腿。小五这下得意了，“喂，总不能耽误人家夫妻相会吧，连我儿子也被你们关进去了。要红包是不是？这儿来，几位数的9？自己说。”

    宋书愚终于成功踏进她房间时，眼睛一找到她就没移开过位置。

    心眉脸颊有腮红，更是红扑扑的，低声嗔说：“傻了你？没见过我？”

    他只是笑。心眉朝阳台呶呶嘴，偷偷说：“鞋子被她们藏阳台了，红袋子装着晾在角落那里。”

    “不用找了，直接把你抱回家就是。”

    话未说完，心眉一抬头发现早被人听见。姐妹们哀怨地看着她，大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心眉窘着脸，嗫嚅着嘴巴说不出话，只能呵呵傻笑着求饶。

    她一直保持着傻笑，直到给父母亲戚敬完茶，准备出门的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