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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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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原谅

﻿    我醒了。

    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头好痛…

    这是什么地方？

    眼睛……睁不开呀……

    好刺眼的光……

    恩？？有鸟在叫？

    还有这是？流水的声音？哗啦啦的好好听……

    床？我躺在一张床上？淡紫色的锦背让人感觉到凉爽。

    我扶着床慢慢坐起来。

    窗有开，微微进来的风吹动着窗帘，一晃一晃的。

    稍微起身可以看到窗外。

    江水。

    这是什么江？

    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的？

    ※※※

    “姑娘，你终于醒了……”

    恩？有人说话？？

    “你是？？”我疑问着，就看到一个穿一身翠绿的姑娘就站在我身后，手上端着一个精致的茶盏。

    “我叫玉儿。”她微微笑着回答。

    “玉儿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姐姐叫我玉儿就好了，我只是一个丫环。这里？这里就是栖霞山庄的临江别院了。”她轻声说道，还是带着浅浅的笑。

    “栖霞山庄？”我四下打量着，应该是个很富裕的地方吧？看这里的摆设和装饰的字画，都是很名贵的。

    “栖霞山庄你有没有听说过？？”

    我摇头，眼前的光还是让我有点不适应…我虚弱地坐起来……

    她上来扶住我。

    ※※※

    不对劲？远处传来的这是？杀气！？

    我一把推开玉儿。

    “笃”地一声，一支镖钉在了她刚才站的地方。

    细长的镖…刃上泛着那种微妙的蓝色…好漂亮的颜色，那种诱惑的蓝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不要！姐姐，有毒！”玉儿惊叫起来。

    “哦？这么漂亮的颜色，竟然是有毒的…”我有些失望。

    “不错，当然有毒。”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脸上蒙着面。

    “你……是谁？”我问。依她的身形来看是个女子，全身一色的黑，上面有许多怪异的火焰纹饰。

    满漂亮的花纹。我只注意到这个。

    陆续有人走进来，站在她的身后。

    他们的衣服好象很统一，都是是一身的黑，也都蒙着面，胸口右上一个火焰形。

    ※※※

    “白云城的人。”玉儿的剑已出鞘，她握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在怕么？

    “白云城？”我笑出声，小声地对玉儿说，“哪里白了？穿成那样，叫黑云城还差不多…”

    “你失去记忆了？”黑衣头领蒙着面，看不到表情，但我还是可以感觉到她口气里明显的不可思议，“婆婆只说你会失去武功的啊。”

    “武功？”我看着自己的手。我……会武功？又失去了吗？

    “当”的一声，我回过神来，一柄剑已悄无声息地刺过来，被玉儿弹开了。

    “快来人啊~~~~”玉儿的声音很着焦急，怎么不见有人来救？

    “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了…”黑衣头领说着已经一剑攻出。

    “有我在这里，你们不要想伤害姐姐。”玉儿挺剑架住，一脸的坚决。

    “那好。”那个头领一攻即退，喊了一声：“黑暗堂武士！”

    “在！”后面的黑衣人应声。

    “这个小丫环就交给你们了。”

    “是。”

    “玉儿，小心啊。”这下玉儿有危险了。

    “小心你自己吧。姐姐……”黑衣头领一闪身晃过玉儿，到了我的眼前，一柄剑已直直地刺过来。

    “你叫我什么？”我微微一愣。

    好快的剑！！我好像连眼睛都没有眨就到了我的面前。她的身影与我擦肩而过，那一剑我竟然——躲开了……

    她回头，眼里闪着飘忽不定的光，一咬牙，一剑横削过来。

    这次没法闪了。我知道。我在退，我的身体直觉的在退。“咚”地一声，我撞上了身后的门。

    门？我记得我和这扇侧门相隔有两丈多远啊。我是怎么过来的？

    这扇雕花的门做得很华丽漂亮，却不是很结实，一下子就被我撞坏了，发出很大的声音，木片和花格碎了一地。

    “姐姐！”玉儿惊奇的叫声，“你的轻功好厉害啊！”

    那边的打斗停止了么？好像是的，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被我撞碎的零散。

    ※※※

    一个影子倒映进来。

    门外——有人…

    又是一个黑暗堂武士，但没有蒙面，我看得见她的脸。她的眼里表情很怪，好像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半晌，她缓缓地开口，对着我迟疑地喊：“姐姐……”

    她又是谁？我不知道，或者说是来不及知道。我的大脑跟不上事情的变化。

    在我愣着的时候，门外的黑衣女孩一闪身已走了进来，盯着那个头领：“为什么？”

    头领望着她，没有回答。

    “为什么？”她追问，声色严厉。

    “我不想再过那种整天担惊受怕的生活了。我不想……难道你不怕？”头领反问，声音有点抖。

    “为什么怕？那是我们的荣誉啊……”

    “我才不管！”黑衣头领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支黝黑的长管，对准了我，抓管的手仍在微微的颤抖，那是？

    “火枪！姐姐小心！！”玉儿焦急地喊。

    “砰”地一声巨响。

    有血溅出来，却不是我的。

    头领好像忘了，这个黑衣的女孩就站在我的身前。

    火枪正中她的胸膛，鲜红的血雾，从她的胸前激射出来。

    满屋子的人都呆住了。

    她的身子已站不住，向后倒去。

    后面是我。

    “为什么不躲？”我扶住。

    “我躲开的话……姐姐……会有危险……”她虚弱的开口，眼睛在盯着我。

    “傻子。”我低喃。

    “姐姐……”

    “什么？”

    “你可以……原谅我吗……”

    ※※※

    她没有听到我的回答。

    说完那句话，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我已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抬头看着那个黑衣头领。

    她倚着柱子，仿佛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是害怕的。我知道。

    她颤抖的双手想再举起那把火枪，可是她已不能。她平静了下来，看着胸前露出的一截剑尖，眼光忽然变得平静了下来。

    那样子有些好笑，有些不可思议，或者还有些释然，嘴角还噙着一丝笑，好像一副解脱的样子。然后，她就倒了下来。

    柱子后面有人。

    “无双公子！”玉儿喊起来，“你来救我们来了！”

    他点头，脸上没有表情。

    “为什么杀她？”我问。眼前这个人一脸的秀气，只是那眉毛有些太浓，多了一份肃杀之气。

    “白云城的人都该死。”他依然没有表情。

    白云城的人都该死，这是我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后一句。因为，我已经晕倒了，我想。

    “姐姐，你怎么了！？”耳边是玉儿关切的声音。只是觉得头很沉，身子很累，更多的感觉是那种一无所知的茫然……

    我向后仰去，好象是倒在一个人的怀里，只知道没有摔疼，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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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静仪

﻿    漆黑。

    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也摸不到。

    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脚下踩着的大地才让人有那么一点点实在的感觉…

    呃……

    我脚下踩着什么？

    怎么感觉不到？

    也摸不到？

    我的脚下？没有东西！什么也抓不到？

    我正在？正在往下掉？不要！不要啊！

    ※※※

    “静仪姐姐…静仪姐姐？”玉儿关切的声音。

    “玉儿！”我握住她的手，感觉到自己慢慢地平静下来。

    身子底下怎么还在晃动？

    “这里是？”

    “马车上啊。姐姐你晕过去了哎，吓死人。早知道等你醒了再起身赶路好了。”玉儿的神情很紧张，看她的眼睛上只差没有明确地写上“关心”两个大字而已，“静仪姐姐，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恩？姐姐你怎么了？”

    “静仪？静仪是谁？”

    “怎么姐姐不叫静仪吗？”

    我缓缓地摇头。

    “哎呀，弄错了啦。”她吐了吐舌头，“昨天整衣服的时候，看见你胸前的玉牌上有静仪两个字。谁知道搞错了啦。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喃喃地问，感觉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

    我叫什么名字？

    “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什么。玉儿，你说的那块玉呢？就在我胸前？就是这一块么？”

    …………

    玉。洁白无暇的羊脂玉，上面雕满了云纹，中间两个小篆：静仪。这便是我的名字吗？

    可是，知道了名字又怎么样？

    我又是谁？我从哪里来？

    我不知道。这感觉好像是浮在空中一般，四周都是空荡荡。

    我叫静仪，那我又姓什么？

    我，又是谁？

    头忽然有点晕，我扶住自己的额头……

    “你怎么了？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玉儿，叫我静仪吧。”

    “其实这个名字满好听的。”玉儿安慰我。

    “呵呵，”我笑了，小丫头嘴真甜，“对了，玉儿，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们少主从江边救你回来的。他昨天守了你一天，今天和静闲师太一起去给人疗伤了。是他派无双公子来接我们回去的。”

    不知怎地，看到她这个样子会想到麻雀。什么静闲师太，无双公子，也不管我认识不认识。

    呃，我认识谁呢？

    我想不到，我没有认识的人。

    竟然，没有。

    再想了想，想不出来。反而是头上一股钻心的疼。

    “呃……”我捂住额头。

    看见我这样，玉儿转头抱怨：“我早说了姐姐的身体不好，不能走动的嘛。”

    “白云城的人逼得那么紧，留在那里有危险。”回答的是无双公子，刚刚醒来没有注意他。

    他说的是事实。

    “白云城？”我重复着，“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那个老**住的地方。”玉儿呲牙，“那地方好邪恶，好邪恶的。他们杀人如麻；还勾结瑞王府，横行霸道；还有，他们还会抢女孩子回去的。”

    不是吧，太夸张了。我知道我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不置信。

    玉儿讲的，夸大了吧？

    “玉儿，你说的那么可怕的地方在哪里？”

    “不知道。”玉儿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那表情仿佛在说：我没有说谎。

    “可是，不知道算是什么答案？”我一脸的无可奈何，刚刚坐起来还有点不适应，我扶住玉儿的肩。

    “白云城确实是江湖上最为隐秘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这次回答的是无双，他的语气听不出感情。

    “哦？”我转头面向他。

    “而且，白云城行事之狠毒也是另人发指的，姑娘难道没有听说过么？”

    我摇头。

    “他们为什么追杀你？？”他接着问。

    “我不知道。”

    “那个姑娘要你原谅她，原谅她什么？？”他追问。

    “我也不知道。”我喃喃地说，声音远得自己也听不见，“我要原谅她什么？”

    “应该是要姐姐原谅她加入白云城吧。”玉儿推测，“加入那么坏的地方应该想要原谅的吧。你说是吗？无双公子？”

    他沉默。

    半晌，他对着玉儿缓缓地说：“玉儿，少盟主已经接到云字旗了。”

    “什么？”玉儿一下子慌乱起来，“他们就要来了？”

    “所以，战斗要开始了。”他的嘴里噙着笑，“刷”地拔出了剑。

    “喂，你神经啊，现在拔剑做什么？你吓到姐姐了啦。”

    玉儿忿忿的样子。

    马车停了。所有的东西都静下来，无双横剑当胸，喃喃地低语：“白云城的人…”

    前面拐角有个小酒店，酒店的小二正在上菜，屋外躺着一个打着哈欠的老乞丐。

    这些都是很平常的，毫不起眼。

    不同的是酒店的桌子竟然被搬到了路中央，而边上赫然坐着几个浑身漆黑的人。黑色本来是隐蔽的颜色，现在看起来竟那么地乍眼。

    无双公子紧握着剑向他们走去，一面吩咐：“你们转头，绕道走。”

    ※※※

    马车拐上了另一条路，开始放开狂奔起来。玉儿一直催促着车夫：“陈伯，快，再快点。”

    “他是？”我问，玉儿知道我指的是刚才出去的无双公子。

    “他是无双城的少主，岳无双。”玉儿回答。

    “无双城？”我的头更晕了，“又是什么地方？”

    “无双城…”玉儿小声地说，“无双城在几个月前被大火烧了，全城逃出来的就无双和他的弟弟而已。”

    我的身子一震，讲不出话来了。

    …………

    “玉儿。”我抓住她的手。

    “恩？”她看向我。

    “车顶有人。”我低声地说。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车顶那人的气，只有一个人，但武功明显比玉儿要高好多。

    “姐姐，你先走！！”玉儿一挺剑，冲了上去。两个人在空中对了几招后落在路边，继续缠斗起来。

    “玉儿！”我的叫声估计她已听不见。

    ※※※

    马车继续狂奔，颠簸得我有些想吐，又有些头晕…过了不知道多久，车子终于停了，我忍不住伏在车窗上干呕起来。

    最近好像没怎么吃饭，吐出的都是一些酸水。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到了吗？”我看着走过来的车夫。

    “姑娘，你应该知道，白云城的主人每天都要送小女孩回去的吧？”

    “知道。”玉儿刚才有说。

    “我忘了告诉你，老夫也是白云城的人。”

    “你？你不是栖霞山庄的车夫吗？”

    “我们白云城的人无初不在。姑娘，你不要怕。我们不会把你送给那个老**的，我们弟兄们可都是年轻力壮的哦。”

    怕？我应该怕的么？面对这个涎着脸直流口水的人，我应该怕么？可是，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怕的感觉呢？难道是忘了以前的事，连什么是怕都忘了？

    他也是不怕的，我知道。他的身子往前倒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然后就扑倒在地，倒在我的脚下。

    “什么人？”我问，听见自己的语气有些好笑。

    “段绝尘。”

    这个人很冷，一身黑色的装束，但不是白云城的那种。他的右手持着剑。剑还在鞘中，他用剑鞘敲晕了那个人。

    他的眼里泛着嘲笑的光，“嗓郎”一声拔出剑，指在我的胸前。剑身，竟然是紫色的。

    “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依然疑问他那把剑为什么是紫色的，“谢谢你来救我。”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杀你的。”

    我的手已摸上了剑身。好凉。

    “杀我？为什么？”

    “你是白云城的人。”

    “我？我正在被他们追杀啊！”

    “我不知道你在演什么戏。但我忘不了，你以前是怎么威逼利诱我的。现在你又装得楚楚可怜，未免太假了吧！”

    “我？威逼利诱你？”

    “哼。三个月前的那个人不就是你吗？利用我不成，现在转向老二下手了。你们白云城的人还真卑鄙。”

    “等等。你认识以前的我？”

    “不要耍什么阴谋了，露出你的真面目吧！”

    剑。紫色的剑，指着我的胸膛。呼吸的时候好像还可以抵得到剑尖。可是，我为什么还是不怕？只是这个感觉，好讨厌。

    我的头，又开始痛了。好讨厌，不要用剑指着我，好讨厌！

    “老兄，你刚才说的话比以前一个月都多啊。”

    “谭宾，你怎么来了？”

    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叫谭宾么？长的有点帅气，那个高高的鼻梁更衬出他的英挺。他也是冷冷的，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我想到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我是来阻止你自杀的。”他冷冷地说，“你暗中保护马车这么久，该不会就是为了用剑吓她的吧？”

    “暗中保护我们？”我喃喃地重复。

    他突然插到我们两个人中间，指着自己的脸：“谭宾。”

    “什么？”我被他吓了一跳。

    “我的名字。你呢？”

    “呃…静仪…”

    “静仪姑娘，要做什么事情，请继续。”他笑了笑，脸上竟然出现那么一种玩世不恭，“就当没有看见我们好了。”

    “谭宾。你住口。”段绝尘一把拉开他。

    我的眼前紫光一闪，这是？他的剑？那柄紫色的剑现在就指在我的眉心。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觉得身上起了奇异的变化，那是一种感觉，我感觉到另外一个我的存在。

    头，在痛。

    好难过。但是意识里的这股冲动是什么？

    这是？杀气！

    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不要用剑指着我，不要……

    我的手又搭上了剑身。我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身子在往下沉，好重！我又要晕倒了么？为什么在段绝尘的眼中，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关心？我看错了吧？他是要来杀我的啊……

    我伸手，想确定什么，可是眼前已经是一片的漆黑，耳边仿佛还有我自己的声音：不要用剑指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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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栖霞山庄

﻿    这是什么声音？是水？水上落满了花瓣。这是什么地方？

    满是雾气地看不清楚…前面有人。她正在？？洗澡？？

    这里是？一个浴池？好大的浴池。那个人背对着我，纤弱的身材，乌黑的长发。她的背上靠右肩的地方赫然一个巴掌大的红色胎记，形状好像燃烧的火…她是谁？她慢慢地转身。这个人是？

    我？怎么会是我？我伸手，忽然碰上了什么东西。这是？镜子？好大的镜子。呵呵…镜子呀，吓死我了。我松了一口气。就看见镜子里的人笑了，我有笑吗？我摸摸自己的脸，她却没有动。耳边都是她那嚣张的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

    ※※※

    “姐姐，姐姐！你醒了？”

    “玉儿…玉儿…哈————哈————”我握着她的手，喘着气，身上冷汗直冒。

    “姐姐，你没事吧？”玉儿抚着我的背。

    “这里是？”我问。

    “栖霞山庄哦。”她的声音怎么忽然变得好拘谨。

    “夏大夫，静仪姑娘的伤怎么样了？”旁边响起一个慈祥的声音。

    边上有人？呵呵，刚才没有注意到。玉儿呐呐地退下去，垂手站在一旁。一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面目和蔼的老夫人。

    恩，很亲切。而我身边坐着的这个应该是，大夫吧。

    “已经不妨事了。”大夫开始收拾一些东西，“静仪姑娘只是受了惊吓，多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门外怎么那么吵？谁要冲进来么？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我不管，我就是要进去看看。”

    老夫人摇了摇头：“阿福，让方小姐进来吧。”

    一个满身翠绿的女孩冲了进来，看见我，愣住了。

    “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不对么？”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她呐呐地说，“你真漂亮。”

    “呃…”这下轮到我不好意思了，我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了。

    “姐姐，这是我们栖霞山庄的老夫人。”玉儿即时插上嘴。

    “老夫人好。”我坐在床上好像不好行礼，我扶着床沿想下来。

    “哦，好，好。静仪姑娘，不用多礼了。我就说小扬跟藏什么宝贝一样把你藏起来，说是江边救了一个姑娘，也不带来见我。原来真的是一块宝贝呀。”

    “小羊？小羊是谁？”我的头抬不起来了。

    “姐姐，小扬就是我们的少主。”玉儿小声说。

    “玉儿，你又多嘴。静仪呀，这几天我们家小扬对你怎么样啊？有没有欺负你？”

    “老夫人。谢谢您。静仪现在还没有见过玉儿的少主。玉儿对我很好，大家都对我很好。老夫人这么的和蔼可亲，您的儿子一定也很平易近人的哦…呃…玉儿，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姐姐，老夫人是少主的————奶奶呀！！”

    哎呀！脸在发烫。我想一定是红到脖子根了。地下怎么没有缝，丢死人了。都是玉儿害的，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被大家笑话。老夫人，一定要生气了。

    “呵呵。静仪姑娘，都是这个死丫头玉儿不好，也不跟你说一声。来。我替你打她。”老夫人作势要打玉儿，还一边说，“玉儿啊，你看看你，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叽叽喳喳一大堆。你说是不是该打？”

    老夫人对玉儿也是好宠溺的呢。看来玉儿的人缘不错。好替她高兴。

    “来人，上茶。”老夫人吩咐完，拉过刚才近来的女孩，“这是两江总督的宝贝女儿，叫方筝。来，方姑娘，这个是，是……哎呀，你瞧瞧，我都老糊涂了，忘了问静仪姑娘姓什么了。小扬这几天总说静仪静仪的，也不说姓什么。怎么了，玉儿，你又在搞什么鬼呀？”

    “老夫人，事实上，是…我…我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对不起…”

    “哦？世上还有这种事？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来人，再把夏大夫请回来。唉！可怜的孩子，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好了好了，不要难过了。你先喝点茶，看你的嘴唇都干成那个样子了。这是小扬专门为我买的碧螺春，怎么样？”

    “老夫人，这茶喝起来好清凉，茶色润，形奇，是上品的好茶哦。少盟主对您可真是孝敬呢。”方小姐看来也是茶道中人，改天要向她好好学习学习，我好像什么也品不出来。

    “方姑娘，过奖了。静仪，怎么了？”

    “呃…老夫人，静仪品不出来…不好意思…”

    我低下了头。我的脸一定比刚才更红了。好丢人，老夫人一定以为我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丫头了。唉！

    “哎呀。静仪啊，是怕你渴叫你喝的，你品什么呀？”

    “没品，静仪没品。”

    汗，说完这个，连玉儿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老夫人被我逗笑了，“静仪啊，我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你红着脸的样子真惹人疼。”

    “呃…”这回我的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

    “唉，可怜的孩子。”老夫人抓住我的手叹息着。

    “就这么定了。”她忽然正色：“静仪，你也姓段好不好？我的两个孙子都太让人费心。我老早就想，要是有一个孙女该多好。行么？静仪？”

    老夫人的语气小心翼翼地。

    “啊，老夫人，我…我……”我的思想又跟不上变化了。

    “不行么？唉！算了…”老夫人的眼里闪着失望。

    “不是的…老夫人，静仪很高兴。真的。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知道，静仪好笨的。”

    “啊，你真的同意了？那叫一声奶奶好不好？”老夫人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殷切的希望。

    我不知道这一声奶奶意味着什么。但是老夫人对我真的很好，又那么热心，我不正是盼着有这么一个亲人的么？大家都在祝福我。玉儿，还有刚才哪个一直不怎么开心的方小姐也在祝福我。我看得出来。我自己也很开心，我也看得出来。

    哦？我能看得到自己？我看到自己呐呐地喊：奶奶————

    那种怯怯的样子，那是我么？难道真的象那个段绝尘所说的，我正在演戏？演一场自己也觉得可笑的戏？

    “姐姐，姐姐？你又怎么了？”我回过神来，看到的是玉儿关切的眼神。

    “玉儿，你又瞎闹了。还不改口叫三小姐？”老夫人也是高兴的。

    “三…小姐…”

    “玉儿…我…”我们中间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

    “报，老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啊？小尘回来了？快，快让他来见我。”

    “老夫人…”报事的家丁欲言又止。

    “怎么了？”

    “大少爷受了伤，夏大夫正在诊治。是潭少侠带他回来的。”

    “怎么？他受伤了？小翠，快扶我去…静仪，奶奶去看你大哥，你在这里安心休息。小红，照顾好三小姐。”

    “是。”边上一个红衣的丫环应声回答。

    我大哥？这是多么亲切的字眼？鼻子酸酸的，这是什么感觉？我有亲人了，不是么？我应该高兴的不是么？你看，连那个方姑娘也在替我高兴。忽然感觉今晚的月亮好亮。

    “静仪姐姐，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方姑娘很热情。

    “好吧。”老坐在床上也是很累的。

    “姐姐，不要。你的身子还很虚呀。”玉儿不依。

    “我没事。”我下了床，那个方姑娘过来扶住了我。

    “玉儿姐姐，夏大夫叫你过去帮忙。”又一个小厮急急地过来报事。

    我点头示意她去，望着她急急奔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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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摘月楼

﻿    栖霞山庄有座很高的楼叫摘月楼，从上面可以看到整个山庄。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摘月楼的最高一层。我的心情不错，方姑娘也是。我们一间一间地走过去，有一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石桌，上面放了一张琴，那是谁的琴呢？

    “我的。”方姑娘说。

    呃…我说出来了么？我竟然连自己说出来了都不知道。那种陌生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三小姐？怎么了？有心事？”方姑娘笑着问。不知怎地，我听着这声三小姐觉得分外刺耳。

    “方姑娘，叫我静仪就好了，叫三小姐见外了。”

    “那你还叫我方姑娘。”

    “哦？呵呵…我叫你什么好呢？”

    “叫我小筝。”

    “恩好。小筝，你好像很高兴？为什么？”

    “因为你。”

    “因为我？”

    “恩。你知道么？你现在就是段静仪了，你和少盟主就是兄妹了。”

    “呃。”这我倒是没有想过，“有什么关系吗？”

    “你知道吗？这几天少盟主一回来就在老夫人跟前念叨你。我——我很嫉妒。”她回头望着我，两眼发着清亮的光。

    “哦？你该不会是————”

    “是的。你没有见过他，所以你可以笑我。可是他真的很好，很好。”

    “他哪里好了？”

    “我也不知道。喜欢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从见他的第一眼我起我知道，就是他了。在还没有救你之前他总是常常提起玉儿，你来了，他又整天说的都是你。他从来就没有说过我。我知道，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孩而已。”

    “小筝，你…”

    她抬头：“现在，你和他是兄妹了，我好高兴。”

    “可是，还有玉儿呀。”

    “玉儿不一样。玉儿只是一个丫环。”

    不知怎地，我不是很喜欢这句话。

    “丫环也是人。”

    “我不怕玉儿，我只怕你。”

    “怕我？”

    “你知道么？连老夫人都那么地喜欢你，男人见了你，都会迷上你的。”

    “哦？是么？难不成我是狐狸精？”我扭过头，朝后看了又看。

    “静仪姐姐，你在找什么？”小筝奇怪的问。

    “找尾巴。”说完，我自己先笑了。

    “姐姐你真逗。现在连我都有点喜欢你了呢。”小筝打趣我。

    “弹琴好不好，我想听。”我不好意思的时候喜欢岔开话题。

    “好啊。我弹的不好，姐姐不要笑我哦。”

    ※※※

    小筝是一个直爽的女孩子。我听的出，她的琴音欢快流畅，虽然有点生嫩，但很有朝气。哦？我听的出她弹得生嫩？我也会弹琴么？不会的吧？可是，我听的出，真的听的出。

    “静仪姐姐，知道我弹的是什么吗？”小筝在笑，她的心情很好。

    “流水。”我说。

    “姐姐你好聪明哦。我再弹一首你听。”曲声丁冬，她的手指细长而白嫩，这样的一双手，也会迷倒不少人吧。小筝总在说我，她不知道，她也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呢。

    “这一首当然是高山了。”话不是我说的。回头一看，是小红。刚才站在老夫人边上的丫头。

    “梅花吧。”我说。

    “姐姐你会弹的对不对？是梅花三弄哦。小红你不要乱说。”

    话刚说完，只见那个叫小红的脸色青了起来。

    “我再弹一首。”曲风一转，转为低沉悲伤，悲悲切切地象在诉说什么。

    “我听不出。”我回答，“你在想念谁？”

    “我爹。他被抓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这是我思念他自己作的曲子。”她吐了吐舌头，“有点幼稚是不是？”

    “恩。”哇——说漏嘴了。

    “哎呀，姐姐讨厌啦，也不会骗骗我。”她假装很生气的样子，惹得我笑起来。

    ※※※

    “方小姐…”一个家丁跑得气喘吁吁地上来。摘月楼确实不低。

    “赵掌门回来了，说是有了方大人的下落了。”他靠着柱子喘着气。

    话还没有说完，小筝已急奔了下去，惹得我在她身后喊‘小心呀’！

    一转眼，不见人影了。

    ※※※

    “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小红突然开口说。

    我在听。

    “为什么？”她低喊。

    我皱眉。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为什么你一来就可以做小姐？我也是少主救的，为什么只能做丫环？”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稀里糊涂地来到了栖霞山庄，稀里糊涂地做了三小姐，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都是这张脸是不是？你就凭着这张脸来骗人的对不对？说什么有气质，全是装出来的。你凭什么做栖霞山庄的三小姐？你不配。”

    无聊。

    我转身走开。

    我为什么不反驳？呵呵，我只是懒得跟她说话而已。于是我慢慢往回走。

    “站住。你别走，你站住！”

    我好像没有必要听她的话吧。于是我开始往楼梯方向走。可是那种乏力的感觉又来了，眼前忽然好晕，差点站不住了。我扶住栏杆。

    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小红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摘月楼是个很高的楼，听说以前有个丫环掉下去摔死过。”

    “是么？”我听到一声冷笑。不过这冷笑不是小红的，是我发出来的？我听见自己那得意的冷笑。杀气！这次我清楚地知道这是杀气！那股杀气在我的右手聚集，然后暴发…我看见苍兰色的火焰，那种诱惑的兰在我眼前晃动……

    晃动着……

    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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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段绝尘

﻿    我在干什么？我在走？我要干什么去？

    我的脚在走。我的手呢？手上抓的什么？

    一柄剑？素白色的剑？剑穗和剑身的纹饰都是一色的雪白。

    前面的人是？玉儿？

    我为什么要用剑去刺玉儿？不要————

    ※※※

    “姐姐？”

    “玉儿，是你？你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姐姐，我当然没事。有事的是你哎。被吓坏了吧？”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的头还是有点沉沉的。

    “静仪姑娘身子太虚，气血太弱了。所以常常晕倒是不是？”

    夏大夫的声音。

    “恩。”玉儿很认真地点头。

    “也会常常做恶梦是么？”他又问。

    “是的。”我有点无奈。

    “我开了方子。照方子拿药按时吃就可以了。还有，以后要多休息，不要再受惊吓了。”他转身准备往外走。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追问。

    “小红丫环从楼上摔下来了，把小姐吓晕过去了。”他顿了顿，“三小姐，你身子虚，以后不要上那么高的地方，小心风寒。”

    我望着他的背影，呆呆地说不出话。

    “姐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对了，玉儿，你哭过，怎么了？”

    “没有，没有。姐姐，你不要问了。啊，对了，现在应该叫你小姐才对。”

    “玉儿，叫我姐姐。我不喜欢你叫我小姐。哎呀，你怎么又哭了？”

    “姐姐我没事。”

    “到底怎么了？”

    “姐姐，我只是开心。”

    “开心？”

    “姐姐，你知道么？你是第一个让我叫姐姐的人。当时我真的好感动，好感动。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一个丫环。可是我觉得能够服侍姐姐，能够服侍少主就是我的幸福了。姐姐，说真的，玉儿不想你做三小姐。玉儿想看见你们在一起。玉儿愿意服侍你们一辈子。”

    “玉儿，傻丫头。你喜欢你的少主是不是？”

    “姐姐你说什么呀。玉儿只是一个丫环。”

    “丫环也有权利喜欢人的。”

    “可是…姐姐…玉儿…玉儿我…”

    看她那着急的样子，我暗暗地笑了。

    好了，不逗她了。我转了个话题：“对了，你们少主叫什么呀？我还不知道。好像老夫人叫他小羊，很好笑哦。为什么不叫小马？”我想逗她笑。

    “哎呀，姐姐，少主他叫段子扬。不是小羊。是扬不是羊啊。”

    “羊”和“扬”听起来明明一个样子的嘛，我笑。不过玉儿急起来的样子好可爱。

    “那大少爷呢？又是什么人？听说叫‘消沉’？”

    “小尘只有老夫人才那样叫他的。他是少主的大哥，也就是姐姐的大哥哦。其实大少爷也满可怜的。”

    “说了半天，他叫什么名字？”

    “段绝尘。”

    ※※※

    “姐姐？你走怎么急做什么呀？玉儿赶不上了啦。姐姐，你————”

    “玉儿？怎么了？”我回头。

    “姐姐的轻功真好。但是外面凉，姐姐的身子又那么虚……”玉儿的关心是看得出来的。

    “我健步如飞，哪里虚？”我苦笑。

    我会轻功？而且很好？我还会什么？昨天晚上那晃动着的兰色火焰又是什么？我讨厌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如果能记起以前多好。

    可是如果回复到以前的我，现在的我会不会消失？谁能告诉我？段绝尘，你认识以前的我是不是？我来找你了…

    “姐姐，你怎么了？”

    “哦，我没事。这间就是你们大少爷的房间是不是？里面有人？你是谁？”

    “姐姐，他是我们山庄的管家——谭伯。”玉儿插话。

    “谭伯。”我叫了一声，感觉到他的眼光中含着什么。当我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他侧头避开了。

    “不敢当。三小姐叫我谭管家就好。”他的语气让我感觉不舒服，“小姐走这么急做什么？”

    “找段绝尘。”我想不到其他的称呼来叫他，好像都不适合的样子。

    “大少爷在后园练武。”

    “练武？不是受了伤么？”

    “已经不碍事了，下人们难免夸大。”声音里是一股的冷淡。

    “后园在哪里？”我问。

    “就在属下身后。”

    “门是关着的。”

    “闭上的而已，一推就可以推开了。”他顿了一下，“三小姐，属下有一件事想问一下。”

    “讲。”

    “小姐，小红真是不小心失足掉下来的？”

    “不知道。”

    “不知道？小姐和她一起，怎么会不知道？”

    “我晕过去了。”

    “这么说，小姐不是看见她掉下去而吓晕的，而是先晕过去小红才掉下去的？”他说话的语气怎么越来越讨厌？

    “不错。有什么疑问么？”我的口气也冷下来，他在怀疑什么？

    “那小姐是因何晕倒的？”他的声音含着挑衅。

    “夜里那么冷，姐姐身体那么虚弱，怎么受得了？”玉儿为我报不平。

    “玉儿，你不要多嘴——”谭管家对玉儿发火。

    “让开。”我打断他的话，看见他缩了一下，好像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让到了一边。

    “玉儿，我们进去。恩？你怎么了？”

    玉儿呐呐地回答：“后园，只有段家的人才可以进去的。玉儿，不姓段。”

    “那么谭管家能不能进去呢？”好怪的规矩。

    “老夫只能在外守着而已，我姓谭。”

    谭管家自然是姓谭的。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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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苍炎

﻿    后园。

    很大的地方，是一个大花园。不，应该说是一个大竹园才对，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竹林，很密。有风吹过，竹影随风而动，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我不用找人在什么地方。因为一进来就感觉到一股斗气激荡。呃，应该是两股，两股斗气激战正酣，但是感觉不到杀意，是谁呢？

    我一纵身，跃上了一株竹子的枝，再一提气，脚下一点竹叶，又上升了一丈多。有风从脚下吹过，这种感觉不错。这便是轻功么？我已跃上了一株竹子的顶，转头看去，一片翠绿的竹林就在脚下了。

    竹林正中靠后的地方有个竹屋，在外面不容易看到，屋前有块空地，上面铺满了青砖。陈设简朴，没有丝毫的修饰。而在空地上过招的两个人就是刚感觉到的两股斗气了。

    那个较高的脸上冷冷的是段绝尘。他没有用兵刃，双掌掌风强劲。他的对手使的一柄长剑，蓝衣飞扬，让人感觉很飘逸，有种文质彬彬的感觉。他的年纪很轻，有几分帅气，也有几分的威严，而让人分外注意的是他脸上还带着笑，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不过守得还算成方寸。

    我看着段绝尘的掌法，一招一式好像很熟，我甚至可以猜到他下一掌的去向和发劲。为什么会这样？就象昨天听小筝弹琴一样。是我领会的快，还是我本来就会的？

    “啪”地一声，两人一合即分。长剑落地。那个蓝衣的年轻人一脸的苦笑：“你真打？”

    “不论何时，都应全力以赴。”段绝尘的脸上没有胜利的骄傲，反而有点无奈。忽然，他猛地转头向我。也难怪，我站这么高，想不被发现都难。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他的脸色沉下来。

    “静仪！”那蓝衣的年轻人见到我吓了一跳。

    我纵身跳下来，落到空地上，没有声音。看到他们脸上的不置信。

    “为什么不继续装柔弱？”段绝尘双手抱在胸前，口气有点挖苦。

    我无言以对，我的身体是虚弱还是健康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她好像不是我的，陌生的感觉，让我有点手足无措。

    “你怎么会来这里？”段绝尘突然问。

    “我来找你。”

    “找我？”

    “你认识以前的我。”

    他的眉头纠结起来，满脸疑问地看着我。

    “我失去记忆了，我不知道我是谁。而你，知道。”我直接说出重点。

    “我不知道。”

    “可是那天你说我威逼利诱你…”

    “是。”他简洁地回答。

    “那我是什么人？”

    “神秘人。”看着我愣住的表情，他接下去，“你是我见过最神秘的人，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

    呃……这便是我想知道的答案么？我以为我要找到了，可是……

    ※※※

    “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做吧？”他说。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他说话的对象并不是我，而是那个蓝衣的年轻人。

    “哦，好的。”我还没有回答，蓝衣青年一闪身，已消失在竹林中。他是谁？怎么说走就走？

    “这里只有姓段的才可以进来，谭管家为什么没有拦住你？”

    这是段绝尘的疑问。

    “我姓段。”看着他的脸，我接下去，“现在，我是段家的三小姐。”

    “你很厉害。”他若有所指。

    “是么？”我苦笑。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不管相信不相信，我希望你能帮我。”

    “哦？我可以帮你什么？”

    “我是怎么威逼利诱你的？”

    “哦？呵呵…”他的声音有充满了自嘲，“其实那天，你只不过让我知道了一件事情而已。”

    “什么事情？”我急急地问。

    “我的母亲，”他缓缓地说，“是被大义灭亲的…”

    他的嘴角在抖。我感觉到他的痛苦。这件事应该伤他很深，我为什么要逼他揭开旧伤疤？我真自私…

    “对不起，惹你伤心了…”我转身，缓缓地往外走。

    “站住。”

    我回头，看着他。

    “听我说完，说不定你能记起什么。”

    “谢谢。”

    “那天你找到我，说要告诉我一些事情。”他看着我的眼，“你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我点头，证明我在听。

    “我的母亲出身一个邪恶的门派，或者说，亦正亦邪。她靠自己的独门绝技‘火焰手’闯荡江湖，行事十分狠毒，惹下了不少仇家。后来，她遇到了自己心爱的人，于是再也不出江湖，与他相处两年，有了一个孩子。”

    “哦？”我看向他，微笑起来。

    “但是平静的生活总不能长久，总有一些以前的仇家寻上门来，闹得沸沸扬扬，不得安生。终于有一天，那个男的厌烦了，或者说他又有了新欢。总之，他又要结婚了，而女方的条件竟然是他们家的女儿要做正房，因为他们家足够的有钱。”

    “怎么会有这种事？然后呢？”我问。

    “然后忽然在一夜之间，有数个人死于‘火焰手’，”他的嘴里噙着那种蔑视的笑，“因为火焰手江湖上只有她一个人会，死的人又是她的仇家，所以，她，被大义灭亲了…”

    说到‘大义灭亲’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怪怪的。

    “大义……灭亲……”我重复着。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他仍然带着那种另人捉摸不透的笑。

    我盯着他的眼。

    “其实火焰手还有一个人会。”他冷笑。

    “是谁？”

    “那便是，”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的父亲…”

    我半天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我们默默地看着对方，我感觉到他的恨意，还有深深的无可奈何。

    ※※※

    过了许久，我才缓缓地开口：“你所说的‘火焰手’，就是指这个么？”

    我的手朝上张开，离手心三寸的地方，摇曳着一团苍兰色的火焰，那是我的杀气凝成的。

    各种武功威力的表现方式不同，有的是掌风，有的是剑气，有的是劲力或者是弹指神通，隔空打穴……而我的，便是这火焰么？

    “不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就是火焰手的苍炎。”

    突然，他抓住我的双肩，拼命地摇晃。那么地用力，摇得我都要散了。耳边只听见他的怒吼：“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会？为什么你也会…”

    火焰灭了。

    我瘫软在地，喃喃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半晌，他平静下来，看着一直在重复这一句的我，眼里忽然有了一丝悔意，他盯着我的眼，安抚地说：“对不起。”

    “我没事。”我企图站起来，但没有用，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好像已经被他摇碎了。

    “你的脾气好倔。”他扶起我。

    “我不想装柔弱。”我挣脱他的双手，转身往外走。那个脆弱的，一碰就散的火焰又能发挥什么威力呢？我有点自嘲，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或许，我已不想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只会给人带来悲伤不是么？

    …………

    他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又或者是想追上来，但终究，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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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谭宾

﻿    我走了好久是不是？天色暗下来了。四周的景色不是我熟悉的。或者说，我没有熟悉的地方。

    我现在是在哪里？头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只知道我在走，在往前走着…

    忽然，这感觉是？杀气？

    我浑身一震，那边的客房传来的是？杀气？逼人的杀气感觉如此地强烈。

    我跃上墙头。

    走廊上站着的是那天那个高鼻梁的男子，好像叫谭宾是吧？他的表情严肃而凝重。而他的对面一个青衣的女孩持着一柄雪亮的剑朝他刺来，但他，为什么不躲？傻傻地站在那里，会死的。

    我心里一急，右手连点，几道劲力疾射而去，有一道撞在剑脊上。剑失了准头，钉在走廊的柱子上。

    他们两个转过头来，看到是我，都是一愣。

    那个女孩喃喃地说：“姐姐……”

    “什么？”我落下地。

    见我走近，她忽然扭头，狂奔而去。

    我想追上去，谭宾拦住了我。

    “不必追了。”他的声音透着苦涩。

    “刚才的那一剑，为什么不躲？”我问。

    “我欠她的。”看来，他不想多说。

    …………

    “不，你并不欠她。”说话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夏大夫。”我转头喊。

    “这么晚了，三小姐穿这么单薄，会着凉的。”夏大夫满是关切。

    “你说，什么不欠？” 我问，示意他不要转移话题。

    他略略一顿：“你一直以为三年前杀死萧家的是令尊？”

    他看向谭宾，谭宾默默地点头。

    “不错，谭老英雄和萧家决战的当天晚上，萧家堡被灭门。所以有人怀疑是令尊。”

    谭宾没有说话，低着头，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可老夫调查过你们家和萧家所有人的伤口，证明是同一人所为。在我看来，萧家并不是令尊杀的。”

    “哦？”谭宾抬头。

    “而且，”夏大夫接下去，“现场虽然被大火烧过，但还是留着淡淡的幽香，就象三小姐身上这种。”

    “我？”我睁大了眼。有么？我身上有香味？我闻了闻手背，没有呀…

    “呵呵。”夏大夫哑然失笑，“这种香味，自己是闻不出来的。”

    “你说我身上有和杀人的人一样的香味？”怎么会？我看到谭宾的眼突地发亮，亮得我心里发毛。

    “所以，我特别注意三小姐你。”

    “夏大夫请叫我静仪。”叫三小姐听起来怪怪的。

    他笑了：“静仪小姐，我替你把过多次脉。”

    “哦？”跟把脉什么关系？我不懂。

    “一个人语言可能骗人，但脉象是不会骗人的。你的脉象平静而虚弱，弱到若有若无的程度了，有时候我真害怕会停掉。所以你或许有武功，但你心地善良。”他慈祥的老脸上满是关切。

    “谢谢你。”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谭宾的头又低了下去。

    “夏大夫的意思是，杀我家人的是一个女人？”

    “不是。”

    “哦？”

    “江湖上没有一个女人的武功高到可以一夜之间杀你全家。”

    “那是什么人？”他追问。

    “杀死他们的并不是人。”

    “不是人？难道是鬼？”

    “可以这么说。”夏大夫犹豫了一下。

    “鬼？”谭宾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谢谢你安慰我，夏大夫。”

    “谭少侠不信？”

    “既然知道萧家不是我爹杀的，我会找出凶手，为我爹洗脱冤屈。”他顿了一下，接道：“习武之人不信鬼神。”

    ※※※

    “等等。”看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转头看着我。

    “那天我晕倒后，发生什么事了？”这是我要知道的。

    “你晕倒的时候，大哥想去扶你，但你突然打了他一掌。”

    “我？打了他？”

    “不错，他被你一掌打出了屋子，我冲出去看时，他已经晕过去了。”

    “然后呢？”我追问。

    “然后房子就烧起来了。”

    “我是问他伤的怎么样了。”

    “震伤了经脉，但性命没什么危险。”

    “哦…”我松了一口气，我刚才不是还见过他的么，怎么会问的这么傻。

    “我以前见过你。”谭宾忽然说。

    “哦？”我抬头，“哪里？”

    “瑞王爷的书房。”

    “瑞王爷的——书房？”他这话一出口，我和夏大夫都大吃一惊。

    “那时候，你是一幅画。”他脸上竟出现那种顽皮的笑，转身离去了，留下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

    “我是？一幅画？”

    “谭少侠的意思是，你和那幅画很象。”夏大夫解释说。

    “哦？”

    “否则，如果你是瑞王府人的话，他不会那么平静。”

    “瑞王府？”又是什么地方呢？好像和白云城勾结？

    “龙潭虎穴。”夏大夫的口气严肃起来，“方筝，方姑娘的爹就是被他们抓去的。”

    “他爹不是两江总督么？什么人这么大胆？”

    “他是王爷，有什么事做不出。”夏大夫苦笑，“连鱼头税都能想的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

    “鱼头税？”

    “就是每卖一条鱼都要上缴税钱。”夏大夫摇头，“看来静仪姑娘真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或许是从东瀛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我低头笑。

    “天气有些凉了，小姐回去休息吧。”

    “恩。”我点头，“对了，你刚才说，杀死谭老英雄的不是人？”

    “不错。”

    “那是什么？”

    “白云城的碧色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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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萧玉树

﻿    “碧色海棠？”

    我重复着，问道：“是什么东西？”

    “碧色海棠就是————”他正要解释，忽然，这是？杀气？就在夏大夫的身后？

    我急忙想拉开他，但是已经迟了，他已朝前倒下来，一支细长的镖插在他的背后。

    我扶住他：“夏大夫，你怎么样了？”

    他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我注意了一下，那镖插得很准，正中后心。

    ※※※

    一个白影冲天而起。

    “什么人？”我想也没想，一跃身冲了上去。

    来人的轻功很高，我追得有些吃力。不过没有追丢，黑夜里穿一身白的人，自然是不容易丢的。

    我们掠过两三排屋子，踩过一从竹林。风从我的脚下吹过，我听到踩在脚下竹叶的声音。

    这里？不是山庄的禁地么？他怎么会来这里？

    正疑问着，那白衣人已经跳下竹林，落在那个空地后面的竹屋子前。

    “姑娘追了我这么久，要不要下来歇个脚？”他已经停在屋子门口，一身的白，手上竟然还拿着把白扇子。

    “你是什么人？”我落下来，在他的跟前站定。

    “萧玉树。”他竟然握着扇子对我一拱手。

    “为什么杀人？”我盯着他的眼。

    “他知道的太多。”他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知道太多的人都要死。他竟然连碧色海棠都知道了。”

    “碧色海棠是什么？”我追问。

    “碧色海棠是一种花。”他笑的漫不经心，“姑娘莫非也想知道么？”

    他的脸突然凑进我，好像感觉到什么，他吸了一下鼻子，沉吟起来，仿佛在想着什么。

    “姑娘也喜欢海棠花么？”他的声音沉下来，杀机骤现。

    “我不知道。”我摇头，有点无奈。

    …………

    他的眼里笑意渐渐加重，嘻嘻地笑起来，又恢复了那种轻浮，“不知姑娘追我到这里要做什么？”

    “呃…”我一直追他到这里又能如何？我好像也奈何不了他什么，那我追来做什么？我挫败地摇头。

    “老站在这里会着凉哦，姑娘请进。”他已推开了门，做出一个请的样子。

    “呃…”我站在竹屋门口动弹不得。

    “你怕吗？”他笑。

    怕？不，我一点也不觉得怕，只是觉得好笑。我走进去，里面清理得很有序，每个东西都在该在的地方，而且很干净，桌椅和那张竹床都被擦得发亮。

    “你是这里的主人？”我问。

    “不是，这里是风四娘的房子。”

    “风四娘？”

    “火焰手风四娘，”他笑着接下去，“十几年前，曾经是这里的主人。”

    “火焰手…”我低低地重复，不去想那一段悲伤的往事。

    ※※※

    “回来了？”他说，却是对着门外。

    “是。萧先生，任务完成。”回答的是一个老者，旁边站着一个青衣的女子，蒙着面。

    “怎么会这么快？”

    “算他们倒霉，都集中在议事厅，被我们一下搞定了。”

    “搞定？”他们两个武功那么高？

    “下的什么毒？”萧玉树的问题。

    “鸳鸯合欢散。”那个青衣女子一字一句地说。

    “合欢散？”萧玉树的脸上怪怪的。

    “那是什么？”我问。两个人才注意到我，一脸讶异。

    “就是一种奇强的淫毒。”萧玉树的脸上带着嘲弄的笑，“中毒的人，就算武功再高，两个时辰内如果找找不到人做那种事情的话，一定会浑身暴热而死。”

    他的眼睛坏坏地瞄着我。

    “萧先生的神态越来越象王爷了呢。”那老者一脸恭维。

    萧玉树听了这话心情大好。难道象王爷竟然是一种光荣的事情？他又笑道：“白云城的主人果然够绝，不愧是天下第一大**。”

    “放肆。”青衣女子声音冷得象冰，“敢对主人不敬？掌嘴！”

    萧玉树的脸色也沉下来：“使者莫非认为我怕了你？”

    …………

    那女子蒙着面，看不出表情，她缓缓地从怀里取出一丸鸡蛋大小的东西，托在手上。

    “这是什么？”

    “极乐门的清心寡欲丹。只要我一捏破，屋里的人没有一个可以逃出去。”

    “解药一定在你身上吧。”萧玉树试探着问。

    “这种毒没有解药。”

    “哦？那使者不怕么？大不了大家一起中毒。”

    “萧公子可知这是什么毒？”青衣使者的声音不急不缓。

    “说来听听。”

    “中了这种毒以后终身不可以再做那种风流事情，否则经脉逆流。所以才称之为清心寡欲丹。”她的语气满是嘲讽。

    萧玉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不掌嘴！”青衣使者语气严厉。

    萧玉树迟疑着，最后一合扇子，在自己的面颊上啪地拍了一下，涎着脸笑道：“姐姐，已经掌过了，不要生气了哦。”

    “不要叫我姐姐。”青衣女子声音有点怪怪的。

    ※※※

    突然，门咣地一声被撞开，谭宾站在门口，剑已出鞘。

    “把解药交出来。”他冷冷地说。

    “谭少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栖霞山庄的禁地？”萧玉树笑得怪怪的。

    “谭某不是栖霞山庄的人。”

    “呵呵，谭少侠和我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不过，你以为以你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挡住我们三个人？”萧玉树看了看我，“静仪姑娘现在的样子，好像帮不上你什么忙。”

    “不要伤害她。”谭宾的剑势已成，气势逼人。我想帮他，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手都不知道该摆在哪里了。

    正在僵持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清啸。萧玉树和那个老者的脸上都变了颜色。

    “王爷的讯号，我们走。”老者对着青衣使者小声说。

    三人一纵身，窜出窗外。我也学着他们的姿势翻了出来。

    他们脚一点地往竹林上方飞去。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跟着他们跳起来，右手一伸，竟然抓到了一个人的脚，我们两个在空中停滞了一下，然后一起摔了下来。

    我以为会很痛，谁知道竟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谭宾接住了我。

    我抚了抚胸口，还好。

    他皱眉：“你好轻。”

    “呃…是么？”我有点答不上话。

    忽然感觉这样很不合适宜，他一下子松开了我，吓了我一跳。

    “解药。”我面向那个被我抓下来的青衣使者。她轻功也不错，快落地的时候一个翻身，竟然没有摔倒。

    “你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吗？”她的声音有点怪怪的。

    “什么意思？你认识我？”

    “不认识。”

    我盯着她的眼，看不出表情。

    远处又一声清啸，她急退，向我抛出一个白色的东西，没有劲力。我啪地接住。

    “小心有毒。”谭宾急切的声音。

    我张开手，一个白色的小净瓶。

    “这是什么？”

    “解药。”她已跳上了一个房檐。

    我想追上去，谭宾拦住我：“救人要紧。”

    “好。去议事厅。”我作势要跃起，但全身无力，竟然没有跳起来。

    “你太累了，先去休息一会。我去就好。”

    我点头，将解药交给他。

    紧张气氛过后，忽然感觉到累，浑身提不上一点劲。我摇摇晃晃进了竹屋，坐在竹床上，然后就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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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岳无极

﻿    阳光？

    刺眼的亮。

    哇！一觉睡到大中午，好丢人。

    ※※※

    床边上的是玉儿，她在准备服侍我梳洗。

    这里是？

    “我的房间？”我记得我到了山庄后就是住在这个房间的。

    “我怎么回来的？”我问。我不是睡在竹屋里的么？

    “大少爷抱你回来的呀。姐姐你不记得了吗？”

    “呀！”我的脸一定很红。

    “姐姐怎么了？大少爷是你的大哥啊？”

    “没什么。呃…你等很久了么？”我有点不好意思，急忙转开话题。

    “没啊。”她一边给我梳头一边说，“姐姐累坏了吧？”

    “我没事。”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姐姐，能够服侍你是玉儿的光荣。”她的语气怪怪的。

    “恩？玉儿你怎么了？”

    “姐姐的气质好像公主哦。一定是哪个皇宫贵族家的小姐。”

    “傻丫头，就会哄人开心。”我准备打她一下，一转头就看见她那张幽怨的脸。

    “玉儿，怎么了？”我的手定在半空。

    “没事，玉儿没事。只是要和姐姐分开几天而已。”

    “说。出了什么事情了？”

    “呃…其实是大少爷要出去办点事，老夫人要玉儿陪他去而已。过几天就回来了哦。”

    “哦。”我松了口气，小家伙大惊小怪的。

    ※※※

    午后的阳光虽然很烈，但坐在水边的凉亭依然很凉爽。

    我眯着眼，听玉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一些事，感觉烦恼都暂时被抛到脑后去了。恩？为什么停下来？

    “是无极。”玉儿小声地说。

    “无极？”

    “就是无双公子的弟弟，岳无极呀。”

    “怎么看起来好像痴痴的？”

    “他吓傻了。”玉儿低低地说。

    无极，可怜的孩子，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也许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吧。看着他呆呆的样子，也许是一种幸福吧。

    “无极，来，到姐姐这里来。”玉儿的脸上充满了怜爱。

    小孩子虽然傻傻的，但也慢慢走过来，静静地走站在玉儿面前，甚至怯怯地叫了声“姐姐”。

    “姐姐，你看，夏大夫说他会好起来的。你看，他好乖是不是？来，无极，叫静仪姐姐。”

    小男孩的眼光转向我，霎时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边往后退，边喊叫着：“不要，不要杀我！”

    “无极？无极你怎么了？”我伸手前去，想拉住他。

    “不要，不要呀！爹——”他要掉到水里去了。

    “无极！”一道人影及时抱住了他，好快的轻功。

    “段小姐没事吧？无极不懂事，吓到你了吧？”他边说边安抚着怀里的无极。小家伙瑟缩着身子蜷在无双怀里，这样的场景，好令人心痛。

    “无极不哭，不哭，大哥在啊。”无双的口气变得很温柔，象一个哄孩子的母亲。

    “大哥？大哥，爹爹被杀了啊，爹爹被杀了啊！”

    “没事，没事，有大哥在。来，给静仪姐姐道个歉好么？”

    小男孩的眼睛再一次对上我。我看得出他很害怕，好像一只屠刀下的羔羊。突然，他伸出手来指着我喊：“是你！是你杀死了爹爹，是你！”

    “无极？你怎么可以乱说话？”玉儿急了。

    “不，不要杀我，不要！”小家伙开始挣扎，拼命想从无双身上爬下来。

    “无极！是谁杀了爹娘？你当时看到了，告诉我！”无双公子声音沉下来，语气有点急切。

    “是你！”无极又伸出手，这次指的却是无双公子自己。

    “无极！”无双急了，“我是你大哥！”

    “大哥？”小男孩忽然不闹了，歪着头想了想，又抹了把眼泪说，“大哥？我没有大哥。你骗我，我没有大哥。”

    “无极，我们走。”无双公子一把抱起无极往房里走去，还不忘道歉，“段小姐，失礼了。”

    “唉！可怜的无极，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了。”玉儿的眼里闪动着泪光。

    “玉儿，无极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么？”

    “不是，他今天好像特别激动。夏大夫说他不能见生人。姐姐，你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很难过，都是我吓到他了。”

    “不是呀。姐姐想太多了。”

    ※※※

    “对了，”无双公子回头，“玉儿，少盟主叫你过去。”

    “哦？少主在什么地方？”

    “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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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无双

﻿    议事厅。

    我觉得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怪。从来没有想过玉儿的少主是这样一个人。他竟然就是昨天和绝尘一起练武的年轻人。

    太小了吧？分明就是一个大孩子嘛，看见了我，紧张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个人就是江南武林的盟主么？

    无双公子好像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段姑娘，盟主他只是长了一张娃娃脸而已，其实年纪并不是很小，而且很有谋略，也很服众。”

    “段姑娘？你也姓段？”子扬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是啊。”回答的不是我，而是谭管家，“老夫人昨天才收了她做孙女。静仪姑娘现在是我们栖霞山庄的三小姐了。”

    “啊？怎么会这样？我去问问老夫人去。”他一转身走了出去。

    走了？晕！就这样走了？留下一伙人在房子里面面相觑。

    ※※※

    “玉儿，少盟主叫你过来，你把三小姐带过来做什么？”

    发话的是谭管家。

    “不关她的事，是我要来看看的。”我笑了。

    “小姐。我们现在在商议很重要的事，所以最好请你，请你——”

    “请我做什么？回避一下？”我看着谭管家的脸，想弄明白他的目光为什么总是游移不定。不欢迎我？那我走好了。

    我一转头，竟然看见了方筝，和一个中年道姑不知在商议什么。

    “方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她可以在？

    “段姐姐，大家在商议救我爹的事情。”

    “哦？方大人关在什么地方？”

    “瑞王府的暗堡。”

    “哦？你们要去瑞王府救方大人？”

    “不是。我们去攻打白云城的分舵。”段子扬在我身后出声，吓了我一跳。这么快就回来了？风风火火啊。

    “你们去攻打白云城，和瑞王府有什么关系？”

    “白云城与瑞王府互相勾结，为害百姓已久，怎么小姐不知道么？”插话的是谭管家。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他还想说什么，子扬制止了他，对我解释说：“前些天，白云城的城主和少林四位高僧在长江畔决战。我们赶去帮忙，但还是晚了一步，少林寺的高僧已有三位圆寂了，空明大师也一直昏迷不醒。”

    “哦？那个白云城主人的武功这么厉害？”

    “不过我相信那老淫贼受伤也不轻。我们得到的消息是白云城已经内乱，十三郎的人已经离开了总舵，这是一个机会。”

    “可是？”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有什么关系呀。

    “如果我们攻打他们分舵，瑞王府一定会救。”

    “还有呢？”

    “所以今晚瑞王府一定会很空虚，救方大人相对来说就容易多了。”

    “可是，为什么不去攻打他们的总舵？”

    “呃…”子扬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因为，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总舵在什么地方…”

    …………

    既然他们不是很想让我知道什么事，那我也懒得多想了，回避一下就是了。我缓缓的走出了议事厅，好像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段小姐。”

    我回头。是无双，他阴着脸。

    “你早上见了无极。”

    怎么这个时候说这个话？我没有回答，等他说下去。

    “我刚才见了夏大夫。”他接着说。

    “夏大夫？”我大吃一惊，“他没有什么危险么？我明明看见镖射中了他的心口。”

    “夏家的移形转位神功，可以将自己的经脉易位。我早上见他的时候，他已可以下床。”

    “哦，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夏大夫说，无极的病其实已经好了。”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寒气。

    “那恭喜你了。”无极好了？真替他开心。

    “他今天早上已经说出是谁杀了爹娘了。”

    “哦？是谁？”

    “你。”他一字一句地说，“他早上指着你。”

    “他指着我们俩。”我耸肩，“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一起害死了你的爹娘？我们以前认识么？”

    “不是我！”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无极傻了，他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他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他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你静一下。”我喊。他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

    “你会武功。”他忽然静下来，盯着我的眼。

    我点头，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那你为什么要装成那样弱不经风的样子！”他喊。

    我为什么要装？呵呵，我也不想啊。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你以为我想啊？

    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有另一个我存在，或者说，这个身体本就不属于我可以操控的。我有点无奈地看着他的脸。

    “那你又为什么要装呢？无双姑娘？”我听见自己说。

    哦？无双是女的？我知道的？原来我一直是知道的？只是我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知道呢？

    无双的脸霎时变的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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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火焰手

﻿    晚上。

    天色有点黑了，睡不着。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乱，一点都理不出头绪。我好像会武功，又好像会弹琴。我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到陌生。我真的会么？

    好吧，决定了，去试一试。

    夏夜的晚上不是很凉。我没有穿外套，风吹在身上感觉到凉爽，人也清醒不少。

    ※※※

    摘月楼。

    我抬头。果然是个很高的楼，现在应该有两个丫环从上面摔死过了吧。我笑，有点苦涩。

    边上有楼梯。可是我已等不及了，一纵身，踩上了墙上的青砖，“踏，踏，踏”地上冲了几步，又一提气，脚下一点，手已经抓住了顶楼的栏杆。手上使力，往里一翻，我已经站在了顶楼的走廊上，整个山庄都在眼底了。

    我果然很轻，这个是我么？我摇摇头，苦笑。

    右手第二间是小筝的琴房，我走进去。琴没有收，就放在石桌上。

    上面遮掩的绸布揭开，那琴弦映着月色，说不出的冷清。

    我坐下，双手搭上琴弦，尚未开始弹，忽然感觉有人。

    “谭宾？”我问，因为感觉到是他的气。

    “你一晚上那么急跑出来，用轻功上楼，就是为了弹琴？”他的脸上一脸的不可思议。

    “恩。”我点头。我的表情应该看起来很认真。

    “咳…”他的表情看起来象是松了一口气。

    “你刚才在紧张什么？”我问。

    “我在怕。”他的声音很轻，“我怕有人的猜想是对的。”

    “什么猜想？”

    “有人说你是奸细。”

    “哦？”

    “如果你是奸细的话，”他的声音轻柔而危险，“我会杀了你。”

    他是带着微笑说出这句话的。我眨了眨眼，也笑了：“好啊！如果我是奸细的话，你就杀了我吧。”

    “恩。”他点头，开玩笑似的说，“就这么说定了哦。”

    我们好像都在笑，却都没有笑出声。气氛忽然变得怪怪的。

    静了好久，我岔开话题：“什么人猜想我是奸细？”

    “好多人。他们刚才在议事厅说的就是这件事。”

    “哦？”我果然是应该回避的，“结果呢？”

    “段家人的意思是，既然老夫人认了你，那你就是段家的三小姐。”

    胸前为什么涌上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叫做感动么？

    我会不会辜负他们？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呢？”我问。

    “我不姓段。”他回答得高深莫测。

    …………

    我笑了笑，忽然问：“你会弹琴么？”

    “会。”他点头，并且坐在一旁准备听。

    我果然是会弹琴的。即使不去想小筝的指法，我也清楚地知道应该怎么按弦，怎样揉音。我的手很自然地动着，简直可以用很熟练这个字眼来形容了。

    ※※※

    一曲终了。

    余音仍在屋里回荡。我收回手，静静地坐着。我会弹琴，那么段绝尘的拳法呢？我也是会的么？我一定是会的，可为什么招式都想不起来？

    “静仪姑娘的《流水》果然弹得如行云流水。”谭宾赞道。

    “呃…”我从思绪中会过神，“过奖了，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

    “确认我真的会武功。”

    “哦？”他的神情充满了讶异，“你会什么武功？”

    我摇头：“我记不起来了。”

    “那么，我来教你一套拳好不好？”说话的是段绝尘，他靠着柱子，懒懒地开口。

    “段绝尘？”我张口，只叫出了名字，却接不下去。

    “你也姓段，以后叫我绝尘就好了。”他的声音仍是冷冷的，即使在说这话的时候。

    我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这么晚了弹琴，想不知道都难。”

    哎呀！影响别人休息了。我吐了吐舌头。

    “你要教我什么拳呢？”我好奇地问。

    “火焰手。”他说着，并缓缓地向右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为什么？”我一震。

    “我们的敌人是老淫贼。我不想你受伤害。”他顿了一顿，接下去，“不管你是谁。”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我是连谢字都说不出来了。

    ※※※

    “这便是起式：苍炎。就是用斗气凝聚火焰的招式。”

    他开始讲解。

    “等等，我想我该去睡觉了。”谭宾打着哈欠站起来，“我回避一下。”

    “不用。”绝尘没有回头，看着我说，“发力点和运气手法看得出来么？姿势不是太重要。”

    “恩。”我点头。我想我确实知道。

    “可是？为什么没有火？”谭宾插话。

    “天生的。”绝尘收回姿势，笑道，“这世上真正能用火焰手发出火的并不多。”

    “第二式：日月。”他的招式打得很慢，每打一招，都讲一下招名。他用的掌风代替火焰，虽然不是很形象，但要点表现得很清楚。我知道他很费力。

    ……

    “第十四式：北斗。”这一式是点射，所以他改用指力。这招好熟，我和谭宾都愣住了。我忽然想起来，我当时救谭宾用的就是这一招。

    我曾以为我是乱点的。

    “连点七下，每式你都看得准吗？”绝尘满是认真地看着我的眼。

    “恩。”我点头。

    “下一式：逆鳞。”

    他冲向前。发出的劲力确是向后。

    “二十四式：轮回。”

    发出的劲力成一个圈，将自己护卫起来。

    ……

    ……

    ……

    “四十七式：星辰。”

    他的汗已经湿透了衣服，看得出用掌风打这一套拳极为费力，打到这一式，嘎然而止。看着我瞪着期待的眼，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歉意：“我只会到这里了。因为终究聚不出火，所以更高深的无法领悟到了。”

    “已经很多了。真的。我想要练会这些也要花很长时间吧。”我慌忙安抚他。

    “既然发不出火，何必苦苦地练？”谭宾挪喻。

    绝尘的眼色暗淡下来，低下头去。

    我上去想安慰他什么，他已抬头，对我说：“你已经是奶奶的孙女了，叫我一声大哥好么？”

    “呃…”他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方便？那算了。”他转头向楼梯方向走去。他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我姓段不是么？我还有什么犹豫的？

    “大——哥——”我的声音很小，怯怯地。

    他听到了，停了下，然后继续往下走，没有回头：“谭宾，以后请你照顾我妹妹。”

    ※※※

    怪怪的，晚上上来教我一套拳法防身，离开的时候又说那种话。整个人的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好像…好像……

    “好像诀别是吗？”谭宾幽幽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回头。

    “你在这里苦苦思索了半天了，鬼也能猜出来你想什么。”

    他回答得很自然。

    “哦？这样呀。”

    “事实上，他确实在诀别。”

    “你说什么？”我猛转头看向他。

    “他今天晚上要去瑞王府救方大人出来。”他的语气严肃起来，“情况糟糕的话就回不来了。”

    “那他为什么来找我诀别？”

    “因为你和他母亲一样，都是能发出火焰的人。”他的声音变得很远。

    我愣住了。

    果然是一个寂寞的人。

    “他一个人去么？”我缓缓地问。

    “应该和无双一起吧。”

    “你为什么不帮他？”

    “呵呵，他最后果然没有找错人。”谭宾笑得怪怪的。

    “告诉我为什么。”

    “是因为，”他耸耸肩，“他们还没有出发。”

    ※※※

    忽然，我想到什么，玉儿今天也怪怪的。再一想，她今天说要分开几天的话，我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想到什么？”谭宾关切地问。

    “玉儿。玉儿也要一起去。”我的语气慌乱起来。

    “你放心。我会保护他们的。”

    “不。我也要一起去。”

    “你疯了？你能保护自己就不错了。”他气急败坏，“你又为了什么？”

    “为了这个。”我望着右手上那幽幽燃烧的火焰。它照着我和谭宾的脸上发出淡淡的荧光。

    “砰——”我抓灭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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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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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禁忌之地

﻿    “那里就是关方大人的地方？为什么没人守？”

    那个山洞就是瑞王府的暗堡么？一个人都没？

    “他们已经进去一会了，怎么没有动静？来，我们进去。静仪？你怎么了？”

    虽然夜里看不清什么，但我觉得熟悉。这地方我曾经来过，脑海里有印象。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了？”他皱眉，低声追问。

    “这个地方我来过。”我缓缓地开口。

    “哦？”他没有说话，脸色一变。

    ※※※

    这声音是？打斗的声音？我和他对望一眼，一起跳进了山洞。

    里面好黑。

    我点然了火折子。

    “为什么不用火焰手？”谭宾笑问。

    “那个不是用来照明的。”我的口气有点无奈。消费内力和斗气的哎，用来照明？晕！

    “玉儿的声音？”我急了，往里猛冲。

    “小心机关！”他急急地赶上我。

    “快要到了。”我突然停住，绕过一个机关。他也跟着我走，一脸疑惑。

    这破空而来的是？鞭子的声音？听的出来内力雄厚，鞭子挥出的声音雄浑有力。

    “玉儿！”我看见她了。她倒在地上，腿上几道血痕。

    “姐姐，你怎么来了？”

    话还没有说完，一鞭子又已劈过来，而这次的目标是她的脸。

    我想也没想，就伸出右手去挡那一鞭。

    “啪！”

    鞭子抽在我的右臂上，劲力绕回去，在我的手臂上缠了好几圈。好痛！

    “上。”无双的声音。火折子掉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光，虽小，但还可以看见人。

    无双和绝尘已从两面挺剑而上冲向那个黑衣人。但那人反应不慢，已弃鞭疾退，隐入一扇门中。

    火灭了。

    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什么人？竟敢私闯白云城禁忌之地？”

    “我们上当了！”绝尘已冲回来，手上又亮起了一个火折子。

    “白云城也有禁地么？”我好笑。

    “你们俩不该来的。”绝尘的声音冷峻。

    “我们已经来了。”我回答。

    静。

    一声鞭响，绝尘手中的火折子又被打灭了。

    “小心。不要说话！”谭宾以密语入音告诉我。

    “为什么？”我说出话来了。密语入音我不会。

    黑暗中有劲风疾射而来。“啪”地一声，我抓住了鞭梢。

    “为什么他们看得见？”我奇怪。

    “因为他们是瞎子。”绝尘回答。

    鞭子开始烧起来，发出兰色的光，照得四处亮起来。

    这里是一个巨石砌成的暗道，很长，也很齐。两边的墙壁上竟然还雕刻着很细腻的花纹。火焰型的花纹。

    已经没有时间给我注意这些了，鞭子那头那个黑衣老者已经一掌劈来，劈空掌力雄浑，劲力激荡。

    “日月——”我挥出一道兰色的火光，它沿着鞭子直冲过去，烧着了老者执鞭的手。

    “不可能！”

    中了。第一招就中了？火焰在他身上开始烧起来，但他没有拍打，只是喊着：“不可能，不可能——”神情凄厉，好像充满了哀伤。

    火焰已烧着了他的胡子，但他浑然不觉，依然在喊，他已疯了么？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右手一合，他身上的火焰灭了，只剩下地上烧着的鞭子发出淡淡的光。

    他后退，冲到一扇门后，依然大喊着，发出一道道的掌力打得四处石屑飞扬。

    “不好。他触动了机关，快退。”绝尘抱起玉儿，几个人开始往退路急奔。

    ※※※

    “轰！”一块大石落在前方，路被堵死了。

    “绕出去。”我想也不想，绕进一扇门。他们跟了进来。

    “你会走？”绝尘的疑问。

    “是。我知道怎么出去。”我的回答没有语气。

    忽然，我感觉到一种什么感觉？那是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它在呼唤我！我绕过两道门，在一个精致的房门面前停住了。

    房子里陈设很简单。里面有一个玉石雕成的床，它竟然是发光的，不用火折子，就可以把整间屋子照的发亮。玉床是安置在一个水池正中央的，那池子的水是碧绿色的，发出一阵阵的清香。

    “好怪的地方，如果要上床去睡觉岂不是每回都要踩着水过去？”无双一脸疑问。

    “那边那个蜡像好像真的哦。”玉儿怯怯地接着说，“大少爷请放我下来。”

    “你的伤？”我问。注意到玉儿所指的那个蜡像，上面落了灰，要不还真以为是真人。

    “我没事的。”玉儿站到地上，边走了下边解释，“只是皮肉伤。”

    水面在颤。隐隐的听到传来的隆隆的声音。

    “机关已经发动到这里了。”绝尘开口。

    “走这边。”我带头向一个门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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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瑞王爷

﻿    出口。

    冲过了几个暗道，终于到了出口。

    “外面有人。”绝尘和我对望一下，苦笑。

    “冲出去。”

    我们冲了出来，无双跟了出来，跟在后面的是一言不发的谭宾。

    ※※※

    外面何止是有人，简直是很多人。我们被包围了。

    “白云城的人吗？”绝尘低问。

    “不是。应该是瑞王府的人。”我回答。

    “哈哈，段小姐果然冰雪聪明。不错，这里正是瑞王府的人。”

    “为什么骗我们进白云城的禁地？”

    “我们与白云城一直以来就是联盟，他们的禁地我们自然是不方便进的。只有劳烦你们了。”那个声音满含着戏弄，却不轻佻，坏坏的却不讨厌，是什么样的人呢？我转头，就迎上了那双满怀笑意的眼，看着他那双眼由嘲弄变为惊讶。

    “小蝶！”他低喊，“小蝶，是你吗？”

    说实在的，若说心里没有震动，那是骗人的。当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那么地明显。这感觉是以前所见过的人所不能比的，好像我已认识了他好久好久。

    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我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么？

    不，不是。我摇了摇头，看向他，在他眼里看到同样的困惑。

    “我想看你们见面好久了。”谭宾笑得挪喻。

    “小蝶是谁？”我问。

    “王爷。”他身边站着的人竟然是萧玉树，“王妃已经过世好多年了。您眼前的是栖霞山庄的三小姐：段静仪。”

    “段？静仪是么？”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嘲弄的笑，难怪说萧玉树的仪态越来越象王爷了，果然是近墨者黑。

    “小蝶是谁？”我追问。

    “小蝶是我的王妃。”他含笑说，语气变得有些远。

    “哦？漂亮吗？”我有些好奇。

    “很漂亮，和你一样漂亮。”他的语气里竟然有了一丝的宠溺。

    宠溺？不是吧？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呀。

    “王爷！”萧玉树张大了嘴，“我们正在抓人啊。”

    “哦？哈哈，我忘了。”他脸色一正，“拿下！对了，不要伤了段小姐。”

    ※※※

    我们很快被分割包围了，打斗声不断传来。敌人很多，而且什么品种都有，有穿东瀛服装的，有苗人，还有几个番疆的红衣喇嘛。

    “风间？你怎么不动？”萧玉树摇着纸扇。

    “生擒之事还是交给萧先生就好。”那个叫风间的中年男子语气听不出情绪。她边上的一个小女孩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好。”萧玉树的扇子一合，“嗤”地一声，一股劲力袭来。

    要战斗了么？我的右手向外一伸：“苍炎。”

    我看得到他们眼里的讶异，后退几步，火焰手还是施展开来。

    “大云龙手。”萧玉树已将扇子收了起来，双手连点，发出的劲力寒气逼人，在空中凝成了一道道的寒霜，真的好像一条条白龙一样，煞是好看。

    我险些被他点中了穴道，刚开始的几招，打得很不成章法。

    “恶灵退散！”身后有偷袭？

    我一式‘轮回’转开，向右横移了三尺。转头一看。是刚才风间边上站的那个小女孩。她偷袭我的竟然是几张符，遇到火焰烧了起来。

    “小风间，你抢我的功劳哦。”萧玉树一副气定神闲。

    “你说什么？抓鬼我最在行。”那小女孩气鼓鼓地说。

    什么？什么鬼？

    “她用的鬼火，不是鬼是什么？”小女孩一副理所当然。

    “哦？那我们俩一起抓鬼好不好？”他们两个一唱一合，差点没把我气晕过去。

    ※※※

    萧玉树的寒气专袭我的一些不能动弹的穴道，即使不中，被扫住也冷得几乎要麻木；而小姑娘的符上所带的劲力也不容小看，几招过后，我已满身是汗了。

    “段姑娘就只会那几招么？”萧玉树好像看出了什么，笑吟吟地几下点来。我慌忙躲开，虽未中穴道，但也打得生疼。

    “啊！”玉儿的叫声。她怎么了？受伤了么？回头就见玉儿一支手臂上已经中了一剑，鲜血直流。不要，不要伤害我的玉儿。不要！

    “北斗。”围着玉儿的是几个使剑的人。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招七式全向他们点去。

    …………

    我中招了，我知道。左边的萧玉树已经点了我的麻穴，我半边身子一麻；只听得右边有人喊：“式神召唤——荒鹰！”

    我的右臂狠狠地中了一下，软软地垂了下来。

    就这样结束了么？

    …………

    不，不要！

    忽然，这感觉是？

    杀气！呵呵，我已经有点熟悉了呢。

    我感觉到自己的杀气，暴增！那另外一个我，那个不属于我自己的我，在狂啸……

    啊————————

    萧玉树刚想上来制住我，发现不对，忙往后弹开。我已冲开了麻穴。

    “星辰！”几股火焰从我身上向四方崩开。

    他急退。

    “五十二式，罗刹——”我向萧玉树疾冲过去，劲式已成。他纵身一跃，跳上了一座楼的房檐，往下看着。

    “八十七式——”我跳得比他更高，半空中已成招，他慌忙抬起头来。

    “邪龙！”我已扣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屋檐上按下来，一直，一直按到地面，发出很大的声响。

    “砰——”

    我的手按住他的脖子，仿佛要将他按到地里去，感觉到他象是一只兔子一样地脆弱。

    我的杀气一直从右手往前冲，好像要发出什么招。我要，我要杀人了么？

    “住手。”瑞王爷的声音。

    我一愣。“啪”地一声，一个什么东西贴在了我的额头上，挡住了我的眼睛。

    “好了，搞定了。”小风间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我撕下来。

    我的手上赫然是一个超级大的鬼符，上面画满了看不懂的道道。

    “哇！怎么会没有用？”小女孩大惊小怪起来。

    但是，有用的，起码我是这么感觉的，现在的我比刚才平静多了。

    “姐姐！姐姐你快走！”我回头。玉儿已经被制住了。绝尘好像因为受伤的缘故，剑法有些呆滞。跟他过招的一个人使一双判官笔，也是专攻人穴道，虽未级顶峰，但和旁边几个人的剑式配合得熟练，已把绝尘逼得只有还手之力。而那边，无双公子的剑法果然很精妙，外人伤她不得。和她战斗的是一个浑身红衣的西域僧人，手上使的是一双很象叶子的奇门兵刃，金灿灿地发着光，出招极为威猛。其余人站在边上只是拔剑围着，并不上来帮助，可见这红衣法师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负。

    不知道什么时候，谭宾已经冲出重围，跑了…

    “姐姐快走，快通知少主！”玉儿在催促我。我蓄势准备离开。

    “不要走。”瑞王爷的声音有点低沉。

    “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留下来。”

    “呃…”他竟然想我留下？在这样的情势下？我准备不理他，转身准备离开。

    “如果你留下来，我可以放了他们。”

    我身子一僵。

    “你本可以命令手下抓住我的。”我转头。

    “那样你可能会受伤。”

    ※※※

    我愣住了。

    “好。”我竟然答应了。我不知道留下的代价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不想大哥和玉儿受伤害，其他的，都无所谓了不是么？

    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坏坏的笑，摇着纸扇，微微笑道：“你难道不想看看天下无双的剑法？”

    “天下无双？”是谁？

    “自然是无双城的无双剑了。”他用手指着战团。

    玉儿已被制住了穴道。

    绝尘现在弃剑用拳，他的拳法好像比剑法更好一点，走得是刚猛的路子，拳风激荡，霸气十足。但我知道，太刚烈终究不能持久。

    无双那边的形式看起来还稍好一点，她跃起，在空中一闪，向下划出一剑。

    “闪空斩。”瑞王爷竟然可以说地出剑招。

    “舞空斩。”无双的剑在金叶上一点，身子又腾起，剑芒在空中划了几道弧线。

    “月影残空斩。”一式冲杀，几乎被她冲出重围。

    “长河垂落。”绝尘受伤了，右臂中了一招，她冲过去救。

    “风华乱舞。”她护在他身前，剑尖连动，连伤几个围攻绝尘的人。

    瑞王爷对这套剑法怎么这么熟悉？

    “接下来有人会死。”他缓缓地说。

    “为什么？”

    “无双剑的最后一剑，据说发出时绝对有人会死。因为招名就叫‘天衣无缝’，绝对没有破绽。”他的语气中竟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我可以听的出来。为了看这一剑真的不惜有人死么？

    ※※※

    “唉！原来他竟使不出。”瑞王爷开始鼓掌，“好剑法。当年不愧和萧家并称‘云中双飞龙’。”

    一切都很静，只听得见他的掌声。

    他的语气中有着遗憾。无双公子竟然也使不出无双剑的最后一式，她被制住了。金叶法王的武功很高，双叶出手，出指连点，点中了无双的几处穴道。她软软地倒下。

    “金叶大师，为何不早下手？要制住他你应该不用十招。”

    瑞王爷含笑问。

    “老夫知道，王爷想看名闻天下的无双剑。”他是僧人，却自称老夫，有点好笑。

    “你说过，会放了他们的。”我出声提醒。

    “好。放了他们！”他挥手。

    “可是王爷——”萧玉树那嘶哑的声音，“我们伤了好多人呢。”

    哦？他竟然还说得出话？经过那样一番折腾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内功修为还不错哦。

    “刚才段小姐‘邪龙’后的一招‘青雷’若是使出的话，萧先生不知是不是还可以站在这里呢？”瑞王爷笑道。

    我愣住。连我的招式也知道，这个瑞王爷，深不可测。

    “好了。方先生，你也可以走了。”他转头对着一个面色严肃又有些挫败的老者说。

    “这位是？”他是谁？我一脸的疑惑。

    “你来救方文正的却连他都不认识？”瑞王爷哑然失笑。

    “啊——”我张大嘴，“怎么会这样？”

    “这么重要的人质自然是带在身边才最保险啊。”他一脸的高深莫测。

    我哭笑不得。

    “我困了。”他斜眼看着我。

    听出他语气里那种坏坏的意思，我的脸竟然红了。

    “我要看他们走。”我坚持。

    “好。我在书房等你。”他转身离去。

    就这么走了？不怕我会跑么？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玉儿焦急的声音。我知道大家都在看着我，这种感觉好奇怪，谁会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

    我看不到他们了，但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在远离。直到最后再也感觉不到，我转头，就看见萧玉树那张若有所思的脸。

    “段小姐，请。”

    “恩。”

    “以后我会报仇的。”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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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小蝶

﻿    这里是？浴室？

    被带到这里后，其他人都退下，就看到一个瓜子脸皮肤白白的小丫环捧着一叠衣服在等候。

    很大的浴池，上面撒满了花瓣。

    这地方？不是熟悉，而是在梦里见过。这么神奇？我苦笑。

    “为什么见王爷前要洗浴？”我问那个小丫环。

    “不知道。”她的回答温温软软地，“王爷吩咐小月为段姑娘沐浴更衣。”

    还要更衣？我笑着看她手上捧着的那叠衣服。他有许多女人的衣服么？忽然涌上一个很怪的想法。

    摇摇头。开始坐在水边感受那扑面而来的湿气。感觉痒痒的，是脖子上的那几点胎记。我摸了摸。真的是胎记么？怎么可以生得这样粉红？

    感觉小月为我宽衣的手停住了。她的眼睛盯着我的背。

    “怕么？”我笑了，知道她在看什么地方。背上那火红的胎记实在太乍眼，第一次看到时吃了一惊呢。

    “不怕。”她摇摇头，“这是上天的印记呀。”

    “上天的？印记么？”感觉怪怪的。不是天生的难道是自己画上去的么？呵呵…

    …………

    我换了一身衣服。

    淡紫色的衣服，让我看来象一只蝴蝶，穿起来感觉很轻，不讨厌。从小月那里得知，这是王妃以前的衣服，也知道王妃已经过世多年，但是这套衣服我真的不讨厌，反而有些喜欢。我是怎么了？整个人怪怪的。

    我就这样来到了书房。看到他的震惊。

    他的年纪多大了？看不出来。

    他喜欢笑，喜欢用笑来掩盖他那种摄人的威严。可是不知怎地，我就是喜欢他那种笑起来坏坏的样子。

    喜欢？我一震。这是一个怎么样的词呀，怎么会用在我身上？

    他不是我的敌人么？不是那个干尽坏事万人唾骂的人么？我收回心思望着他。我敢打赌，他现在这种惊奇的样子一定很少出现，看起来有点生硬。

    “你笑了。”他说。

    “恩。”我回答，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害羞。

    “你笑的样子，好像小蝶。”

    “什么？讨厌。”我就是我，我才不要象什么小蝶。

    “不要脱。”他的声音很轻柔，“我喜欢看你穿这身衣服的样子。”

    “哦？我也很喜欢。”我说，这是实在话。

    “你生气了？”

    “没有。”我高兴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你不高兴？”他凑过身来，“为什么？”

    我在这个时候还能高兴地起来吗？这种地方？这种情形？

    “喂喂，你不要露出一副快要被蹂躏的表情，”他笑得坏坏地，“那样我会想犯罪的。”

    “你——”我转头瞪着他，恨的牙痒痒。

    “我希望你快乐。”他盯着我的眼。

    “我不是小蝶，我快乐不快乐重要么？”我忽然知道，我不高兴是为了什么了，我是静仪，我才不要被人当成什么小蝶。

    “重要。”他答得简练。

    “你放我走，我会很快乐。”我微微地笑。

    “好。你走吧。”他又坐下来，仍然看着我。

    这次轮到我震惊了。

    “为什么？”感觉我的嘴张得好大。

    “很久以来，我一直有一个愿望。”他幽幽地说。

    “就是再见小蝶一面。”我的声音难掩落寞。我竟然成了别人的替代品。这种滋味不好受。

    “段姑娘果然善解人意，”他笑，“我的愿望终于达成了。”

    “所以你可以安心的去了。”我接下话茬，笑得坏坏地。

    “啊？你咒我？”他作势要用扇子敲我。

    我跳开去，吐了吐舌头。

    “想跑？”他一把拉住我，把我拉到他的坐椅上，“看我不打你这个小东西。”

    ※※※

    气氛怎么忽然变成这样？这样的亲昵？我和他都感觉到了，我的身体一僵，不可以，不可以继续下去。今天，我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谋反？”我特别找了一个危险的话题。

    他盯着我的眼，没有说话。半晌，他缓缓地开口：“为了给活着，找个理由吧。”

    他的眼光忽然变得好远。

    莫名其妙的话。

    我们俩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开口：“你想激怒我吗？”

    “是。”我的语气坚决得好笑。

    “可是，你今天让我很高兴，”他竟然开朗地笑起来，“我怎么会生气呢？”

    这么的，喜怒无常？我真被他打败了。

    “所以，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本王一定尽力满足静仪姑娘的小小愿望。”他恢复了那种嘲弄的笑。

    “我想见小蝶。”我说。

    “你说什么？”他一愣。

    “我想见你书房里的那幅画。”现在我可以猜出，那一定是画的小蝶。

    “你怎么知道？”他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危险。

    “有人告诉我的。”我装傻。

    ※※※

    原来书房里还有一个套间。有机关的，大概可以称做密室了。一进去我就看到了那幅画，它就挂在房间正中的地方，很大。

    然后我就愣住了。

    果然很像，尤其是现在。画的就是穿现在这身衣服的样子。她的面上带着温婉的笑，感觉好慈爱，只有手上拿着的那把素白的剑显示她曾经是一位侠女。

    素白的剑？

    一色的白。连剑穗和剑鞘上的纹饰都是一色的雪白。

    我梦里曾经见过！

    我愣在当场。

    ※※※

    “我要走了。”沉默了半天，我说。

    “恩。”他点头，“你走吧，我不拦你，但我有个要求。”

    “哦？”还有要求？莫非他想反悔？“你说。”

    “我希望以后看见你的时候，你能穿着这身衣服。”

    我愣住。

    好傻。我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如此的深情，明明知道我不过是她的一个泡影，却希望时间能长一点，哪怕终究要破灭，也还是苦苦地追求。年华老去，能看到十几年前心爱的人也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我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他喊住了我，“这个送给你。”

    一柄剑。

    素白的剑，和画上一模一样。这是？小蝶的剑？我笑了笑，接过剑。或许这样更象吧。那么，我就来继续他的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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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约定

﻿    好冷。

    我停在一棵树上，看见自己轻盈的衣服在风中飘扬。

    轻的衣服总会薄。叹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是内力护体的关系吧？

    有人。

    “是谁？”

    “段小姐，是我，小月。”又是那个软软的声音。

    “哦？跟着我做什么？”我笑。

    “王爷让我给您送外套出来，说小姐小心，不要着凉了。”

    爱屋及乌吧？我无奈地笑了。

    我现在能到什么地方去呢？对了，玉儿他们怎么样了？我要回栖霞山庄看看了。

    ※※※

    庄外山头上有个小庙，就建在路边，来回山庄一定会经过。庙平常是空着的，这回走过的时候好像感觉有人，而且很多。是我太累了么？我迟疑地走过去。

    门外有个老乞丐在打着哈欠，转身又睡着了。

    门是开着的。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一纵身跃进去。

    “小姐，你回来了？”我一落地就听见谭管家的声音。

    “恩。玉儿他们呢？”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静仪小姐这回又准备了什么说辞呢？”他的语气怪怪的。

    “什么意思？”怎么没有看到玉儿和绝尘他们？

    “给我拿下。”突然冲出来许多江湖人士，围住了我。

    “谭管家什么意思？”我的语气也冷下来，盯着他：“我怎么说也是段家的人，在这里还轮不到谭管家你说话吧？”

    “不！你已不是段家的三小姐。你姓云，叫云静仪。”

    “哦？你怎么知道？”

    “我们在镇江极乐门分舵见了十三郎。”

    “十三郎？是谁？”好像听谁提起过，但又记不起来。

    我往前走，看到那些围着我的江湖人士剑握得更紧，他们在我的紧逼下一步步地退后，分开，让出一条路。我走到谭管家面前。

    “十三郎是谁？”我面无表情地问。

    “白云城光明堂堂主。”

    “然后呢？见了他又怎样？”

    “打斗中，我在他身上偷出一封信。”

    谭管家原来是个神偷？用一个神偷做管家，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拿出来。”我笑着说。

    信。与其说是信，倒不如说是一个请柬，边上有火焰的纹饰，装饰得还很精致。

    上面的字句很简单。

    十三郎：五月十五夜玄武门城楼见，商议孩子的事。

    ——云静仪。

    “不知静仪姑娘何时有的孩子？”谭管家的话语不无嘲弄。

    孩子？我竟然有了孩子？一时间我不知道想哭还是想笑，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十三郎又是谁？我的丈夫吗？

    呵呵……

    我终于笑出声。

    我以前爱过谁？后来又怎么样了？如果眼前蹦出来一个人说他爱我，我又会有什么反应？说我失去了记忆吗？不过。云静仪？这个名字如电光火石一样出现在我的脑海，莫非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云静仪？

    “姐姐，姐姐！”玉儿的声音。我抬头，就看见玉儿扑在我身上。她高兴地又跳又闹：“姐姐没事了？没事太好了！”

    “静仪，你回来了。”段子扬的声音，他现在的样子好沉稳，有点象盟主了呢。

    “绝尘大哥呢？”我问。

    “他在养伤。”他也不多说，回头看着谭管家，“谭伯为什么这么确定静仪是奸细？”

    “这个书信为证。”

    子扬回头看着我。

    “是我的字迹。”我苦笑。

    “其实在救你那天我就知道你有可能是白云城的人。”子扬的声音变得好远。

    院子里很静，大家都在听。

    “那天长江畔，三位少林高僧都是被炸死的，空明大师也被烧伤。所以，老淫贼可能事先埋伏了*。而那天，我在江中救了你。”

    “所以，我有可能是被*爆炸给震晕的。”我接着说。

    “更有可能的是她有意装晕混进来做奸细。”说话的是青城派的余掌门。

    “我不是奸细。”我望向子扬。

    “我相信你。”子扬一字一句，“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你叫段静仪，就是我们段家的三小姐。”

    “少盟主难道想包庇奸细？”江湖人士们大哗，一时间院子里沸沸扬扬。

    我笑了。

    “不。”我摇头，“我是云静仪。”

    “你记起来了？”子扬的眼里满是不信。

    “没有，”我摇头，缓缓地接下去，“如果我现在还姓段的话，就真的对不起你们了。”

    “姐姐不是奸细。”玉儿说道：“而且大家所说的都是可能，还不能确定姐姐是不是白云城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奸细？”余掌门追问。峨嵋山的静闲师太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象在思索什么，而谭宾的手紧握着剑鞘，抿着嘴，象已决定了什么。

    “因为，我才是奸细。”玉儿一字一句地说。

    “玉儿，你不要乱说。”我急了。

    “既然秘密泄露，一定要抓个奸细出来，那么就由我来承担吧。”玉儿的表情一脸严肃，“我承认了，我才是奸细。”

    她的表情是那样的严肃，差一点连我也要信了。

    “好。那就连你一起拿下。”谭管家的声音。

    等等。他们在做什么？他们要伤害玉儿？不，不可以。

    四周有拔剑的声音，有人用剑指着我们？玉儿冲到我身前来保护我，一边催促我快走。

    我呢？我也拔出了剑，满院的白光，这是？小蝶的剑。

    好多剑指着我？好多剑指着我！

    不，不要。不要用剑指着我……

    那种感觉又来了！不，我不要在这个时候晕倒，不要，玉儿会死的，不要，玉儿会死的…………

    眼前，好黑。

    前面出现的是什么东西？我已经不知道了。有人在狂啸，那是？那是我自己的声音！另外一个我！呵呵，她还是觉醒了么？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惊讶，有人在惨叫。

    一切都是梦吧？会时常吓醒我自己的梦吧？怕？啊不，这些事情都是假的，为什么要怕？好无聊，我已盼着能听见玉儿的声音。每次我晕倒的时候，不都是玉儿叫我起来的么？玉儿，你不会有事的。你的武功很高的不是么？

    ※※※

    “姐姐，姐姐？”

    我醒了。是玉儿的叫声，呵呵，我就知道。玉儿你没事吧？

    咦？我抓着的是什么？剑柄？我的剑呢？在玉儿身上！

    那把素白的剑就插在玉儿的小腹，剑穗已经被染得血红。不，不会的，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我一定还没有醒。

    “姐姐，你醒了？”玉儿说话已经很费力了，“看见你没事，太好了。”

    她嘴角的笑已经有些凄厉。

    是真的。是我杀了玉儿？用这把素白的剑？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我把玉儿放在地上，她的身子瘫软着，没有一丝力气。

    “姐姐，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玉儿安慰我。

    “怎么回事？”我回头，向子扬喊。

    “刚才你好像发疯了似的，连伤了好几个人，没有人能挡住你。最后，你疯狂地追杀人。”

    子扬想往前走，又仿佛有所顾忌。

    “我？追杀人？”怎么变成我追杀人了？

    “姐姐的剑法好厉害哦。”玉儿受了重伤还不忘说话，我连忙捂住她的嘴。

    “我是江南武林的盟主，我只有阻止你。可是，我阻止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用的是无双剑法。”子扬说。

    “什么？无双城的无双剑？”我吃了一惊。

    “是的。”回答的是无双，脸上带着满脸的疑问。她的肩上中了一剑，是我伤的么？我用无双剑伤了她？

    “无双剑的最后一式：‘天衣无缝’，我终于看到了。”

    子扬望着自己手里那把青色的宝剑，无奈地笑。那表情，不会是恐惧吧？他怎么会？怎么会有那种表情的？

    “任何招数在那一招面前，都会显得那么的脆弱。我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孩，我没有选择，只有死。”

    “可是你还活着。”

    “我当时在拼命地退，玉儿她……冲到了我的身前，都怪我……”

    “姐姐，我们少主的武功很好是不是？”玉儿的精神开始好起来，不要，不会是什么回光返照吧？她说话竟出奇地清晰。

    “别人连姐姐一招都接不了。可是，我们少主连接了你三剑耶。他武功很棒的对不对？”玉儿的脸上又出现那种小小的自豪。

    “是的，是的。”我想哭，“夏大夫在哪里？”

    “被你打晕了。”无双指了指一边。

    我晕。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你做大夫的怎么可以晕。

    “姐姐，”玉儿在笑，“玉儿不行了，你答应我，替我照顾少主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姐姐连我临死前的要求都不答应么？”

    “死？呵呵，我还没有批准你死，你怎么会死？”我点了她的穴道。玉儿伤在小腹，应该还有救。我右手的手指已经扣成一个姿势，摆在胸前。我知道我可以救她，我清楚地知道如何去救。虽然不知道后果怎么样，但我知道，我能救她的，就象我会弹琴一样。

    “小归元法？”子扬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夏家小归元法的？”

    “不是。那是大归元法。”夏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提高了声音说道：“用那招救她会大耗自己的内力，严重的话，会失去武功。静仪姑娘，你决定了？”

    “我知道。可是不救玉儿，我不知道我还可以救谁。”我的声音变得好远，“武功对我来说，重要么？”

    “那玉儿呢？”

    “我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我笑。

    我的掌已经抵上玉儿的背，感觉到内力缓缓地输过去，护住她的经脉。

    “你的武功这么高？竟然可以一边替人输真气一边说话？”

    子扬望着那把被我用内力逼出的剑。

    “少主！杀了她！”谭管家也醒了，坐起来说。

    “杀了她，玉儿会死的。”子扬的声音。

    “如果她再恢复过来，我们都会死的。”赵掌门喊。

    呵呵，我段静仪可以让人怕成这样？真了不起呢。啊不，我现在是云静仪了，我现在还不能死。玉儿是死是活我还不知道，所以，我还不能死。

    “不行，我不能看着玉儿死。我救不了她，这里只有静仪救得了她。”我果然没有想错，子扬是关心玉儿的。

    “少主人，要做大事，就不能留恋儿女私情。”

    “你闭嘴。”子扬的语气不容辩驳。

    …………

    玉儿没事了。我知道，我感觉地到。我散功了，我也知道。

    全身软软地，没有一丝力气。我几乎站不住了，靠上了背后的柱子。好累，头也抬不起来了。

    “笃”地一声。感觉到杀气的时候，一柄剑已经从我当胸穿过。那么地用力，剑身已钉进了柱子，我只看的到剑柄和那人握剑的手。手上溅满的，是我的血。

    我费力地抬起头，就对上谭宾的眼。他已沉默好久了，这是他的决定么？

    我瘫软下来，身子好像要下垂，又好像要往上浮。好累，我伏上了他的肩，听到他的气息在我耳边呢喃：“对不起——”

    “这是那天我们的约定。”我笑了，感觉自己的声音在远处飘着。

    在这个时候，我竟然还笑得出来，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含笑九泉？

    最后真的是他杀了我？真的是他么？为什么我不希望是？那么，胸前正在疼痛着的，是心么？

    好累，我想，趴在他的肩膀上睡着好了。也许，以后不用再睡了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喃喃地说：“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他身子一僵。

    “你没有在我救玉儿的时候动手。”我的声音那么低，连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了。

    他放开剑柄，一步步地后退。

    泪。

    我看到他眼里有泪。流泪了么？最后这几滴泪，会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哦。我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被钉在了柱子上；我想举手抚去那泪，却发现手臂已举不起来…

    这是什么感觉？好轻。我好像在往上浮，身子变得好轻。

    是谁在吵？子扬么？听见他那惊慌的声音。还有玉儿？她好了么？她真的没有事了？好像还能听见她在那里焦急地叫着：“姐姐——”

    忽然，这一切都变得离我好远。不重要了吧？我已经死了。

    那么，一切都不重要了不是么？我已经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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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记忆

﻿    静。

    死后该去什么地方呢？我苦笑。

    我就这样死了么？我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放不下的。

    ※※※

    “姐姐，你可以原谅我么？”

    我笑。

    “是你。”别院里那个为我而死的黑衣女孩。

    “姐姐，你可以原谅我么？”还是那个怯怯的声音。

    我回头，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我的面前。不，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某种存在，存在我的面前。

    “我想见你很久了。”我说。

    “姐姐，你……”她欲言又止。

    “什么事情需要我原谅？”我问。这是我很久以来的疑惑。

    “我…偷学武功。”她又低下头去。

    “哦？”我苦笑。武功？武功重要么？

    我盯上她的眼，一字一句地说：“你救过我。”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用你的命救了我。所以其他的都不重要，不管你做过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的。”我盯着她，生怕她从我的眼前消散掉。我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对她说这些话了。

    “真的？”她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在笑，那笑声越来越远，接着就真的从我眼前淡去了，象一股烟一样。

    不要。我又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黑暗中了。

    可是，她刚才的样子真的好高兴，连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四周又恢复了那种寂静。

    ※※※

    有人哭。

    “为什么哭？”我问。

    “因为我嫉妒你。”

    “嫉妒我？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没有了话。

    “因为什么？”我逼近她，这女孩我不认识，但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很熟，又陌生得很。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象石像，又象是蜡像。忽然间，我想到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了。禁忌之地，白云城的禁忌之地！就在那个地下迷宫的水池边上。

    能被一尊腊像嫉妒，那滋味是什么样子的？

    我的嘴里发苦。

    “你是？迷宫的腊像？”我问，感觉问得有点好笑。

    她摇头：“我曾经是你的姐妹。”

    “曾经？那现在呢？”

    “现在我们成了腊像。”

    “你们？”我暗暗吃惊，还有其他人么？

    “是的。”她点头，“我们的命不好，所以，我嫉妒你。”

    “嫉妒我什么？”

    “你可以无敌天下。”

    “无敌天下？”我苦笑，“无敌天下的人已经死了。”

    “不。你没有死，死人是不会痛的。”她摇头。

    “可是，我没有感觉痛啊？”等等，现在胸前这种撕裂的感觉又是什么？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啊——”我叫出声来。

    好痛，好痛啊……

    ※※※

    漆黑的夜。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旧被钉在柱子上。其他人呢？胸口传来的痛让我咬紧了牙。

    这个痛证明我没有死。

    唔……活着比死了难受多了，刚才多好，我还可以有说有笑。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我要先能动。我才不要被这样钉在柱子上。我的手抓在剑柄上，拔，不动，拔不出来。再使力，我的手在颤……“当”，剑断了。我从柱子上倾了下来，伏在地上。看着地上溅起的血，又回头看看柱子上留下的半截断剑。

    我开始笑。好笑，一切都是那么地好笑。

    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

    …………

    笑死我了。

    如果现在有人路过的话，会不会吓死？

    真的有人？

    “是谁？”我站了起来，我竟然还可以站得起来？

    不过并没有坚持很久。

    我后退，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坚持着不愿意倒下。

    “我，夏大夫。”出现在眼前的是夏大夫的那张老脸。

    记得那天和玉儿开玩笑，说是他这张脸象橘子皮。而他的边上，赫然竟是瑞王爷。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摇摇欲坠，身子开始往边上倾斜。我要晕过去了，我知道。但我没有倒在地上，瑞王爷冲过来抱住了我。

    这种感觉是温暖的，可靠的，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稳定，那么平静，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包裹了我的全身。我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感觉到舒适，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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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淡紫色的衣服

﻿    醒来的时候，边上是一张象橘子皮的老脸。

    “夏大夫？”我有些吃惊，“这里是什么地方？”

    “瑞王府。”他回答。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

    “瑞王爷抓我来这里给姑娘疗伤。其实我也是自己愿意来这里救治你的。”

    “大归元法？”我看见了他的手势，大吃一惊。用这个手法内力几乎要消耗完的啊。

    “不是。”他摇头，“这是我们夏家的小归元法。只是用来帮助调理经脉而已。”

    “哦。”我静了下来，感觉自己的经脉平和不少。

    “静仪姑娘已经晕倒好多天了。”他接着说。

    “哦？”我低声问，“为什么我没有死？”

    “段小姐，你以前练过一种奇功，可以自然地经脉易位，关键时刻可以保住性命。”夏大夫的语气也是推测。

    “不要再叫我段小姐了。”我的声音有点苦涩，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你的意思是，我也练过夏家的移形换位大法？”

    “异曲同工吧。不过，静仪姑娘的神功要深奥得多。移形换位法不能保住穿胸而不死的。”夏大夫果然没有再叫出那个段字。

    “为什么救我？我可能是奸细。”我问。

    “我是医生，判断善恶的方法自然与人不同？”

    “哦？”

    “就象别人都以为你死了，而我却知道静仪姑娘并没有死。”

    “呵呵。听说你是名医？”

    “不敢当。”

    “你可以治无极的痴傻。不知有一种病你可治的好？”

    “姑娘有话不妨直说，什么病？”

    “失去记忆的病。”

    “治不好。”

    ※※※

    夏大夫已经看得出很疲惫，下去休息了。小月在我身边服侍着我。

    “那天，瑞王爷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小月一直跟踪你。”她的头低了下去。

    我笑了笑，低头却发现自己换了件衣服。宫装？直觉地讨厌。我轻声地吩咐道：“小月，替我换件衣服。”

    “哦。”她轻轻地应着，“换哪件呢？”

    “那天你给我穿的，淡紫色的那件。”为什么？是因为我答应以后见他的时候要穿的么？

    “小姐？”她的口气有点为难，“那件衣服已经破了。”

    “你没有丢的对吧？”我笑。

    “没有丢，已经洗干净了，下人们还没有补好。”

    “给我换上吧。”我轻轻地说。谭宾的剑身很窄，衣服上只留下一个不足一寸的口子而已。

    ※※※

    瑞王爷见到我的时候，我正望着那个口子发呆。

    “你怎么又穿着这件衣服？”他的语气怪怪地，带着责难。

    “因为你说希望见我的时候，我能穿着这身衣服。”

    他没有说话，好像在压制着火气。为什么生气？气我把他王妃的衣服弄破了么？

    “不好意思，衣服弄破了。”我吐了吐舌头，感觉少了什么，“剑，我也给弄丢了。”

    我的头更低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个？”他满脸怒气地瞪着我那看起来好像很不好意思的脸。

    怎么还生气？我已经很努力地表现出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了啊。

    “衣服和剑都不重要。”他的语气柔了下来。

    “那你在生什么气？”我不懂。

    “算了。你好好休息。”他一脸的挫败，看着我乖乖地上床，然后离开了。

    那柄剑哪里去了呢？改天要找回来。这样想着，原以为会睡不着，谁知却很快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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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不是小蝶

﻿    醒来的时候，看见小月手里捧着的那柄素白的剑。

    不知道是换了个剑穗，还是特别的洗过，那柄剑现在仍旧白得找不到一点瑕疵。

    “这把剑你从哪里来的？”我眼里一亮，小蝶的剑！

    “那天，王爷带你回来的时候，小月特地找回来的。”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善解人意的笑。

    “我死以后，那天发生什么事了？”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怪。

    “那个家伙刚刚刺伤了小姐，栖霞山庄就传来很大的爆炸声。”小月的‘伤’字还特别加重。

    我笑了：“什么人炸的栖霞山庄？”

    “白云城的人，”小月接道，“他们闯了白云城的禁地。”

    忽然间，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抓住方大人只是一个饵，而告诉方大人关在哪里也是一个阴谋，目的只是引栖霞山庄的人去白云城的禁地。禁地被人闯了，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为什么瑞王爷知道白云城的禁地在什么地方，他又为什么要挑起两家的争斗？好大的一个疑团在我脑海。

    ※※※

    “什么人？”有人躲在暗处偷听。而且好像完全不会武功，以我现在微弱的内力都可以感觉到。

    “出来。”我笑着说。

    是一个宫装的女人，和我昨天穿的一模一样。看不出年纪，但很漂亮。除此之外说不出其他，她是谁？

    “王妃，你怎么会在这里？”小月惊讶的声音。

    “王妃？”原来她是王妃？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形呀？

    王妃竟然跑来偷看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孩？

    我自嘲地笑了。我呆在王府里又算什么？人家王妃来赶人了呢。

    小月已拜了下去，我坐在床上没有动。

    她问我：“你是谁？见了王妃为什么不拜？”

    我开始笑，却没有笑得很嚣张。原来他除了小蝶以外，还是有王妃的。一个王爷多几个妃子有什么了不起，是我太傻了才会以为他会专情。

    看着她好像要发火又不敢发的尴尬样子，我幽幽地说：“其实你本不该来的。”

    “为什么？”她愣住了。

    我朝她背后努了努嘴。她一回头，就看到了瑞王爷，他的脸色阴沉。

    “出去。”他并没有多说话。王妃抿了抿嘴，回头看了看我，幽怨地走了。

    “她是你的王妃，你也太…”我提醒他，看到小月也跟着出去。

    “你在吃醋。”他扶住我，我没有挣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吃醋？多么好笑的字眼。

    “也许吧。”我的声音那么轻，小得几乎连自己也听不到了。

    “你在在意什么？”他凑上来。

    我望着他的眼，他知道我的意思，我在等他解释。

    他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碰过她，你信么？”

    “什么？”不信。

    “那，她还是个……”我问道。不会吧，王妃还是————

    “也许是吧。”他的表情是漠不关心。

    “也许？你娶了她，却从来没有碰过她？”我的口气难掩讶异。

    他点头。

    “那跟把她关在监牢有什么分别？你，好狠的心。”

    “那你要我做什么？要我要他？如果是你要我那么做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

    “不！不要。”我拉住他。

    呵呵，多么的可笑啊。我又是什么人呢？我又有什么资格呢？我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眼睛，竟然看到了恨意，一种淡淡的恨意。

    “为什么恨她？”我问，感受到他的意思。

    他挑眉。

    “我不想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有些事情我想知道。”我淡淡地说。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实在很糟糕。

    “我恨她因为她恨小蝶。”

    “我也恨小蝶。”我幽幽地说。

    他看着我，开始笑：“你很坦白。”

    “小蝶是谁？她就叫小蝶吗？”

    “不错。小蝶，罗小蝶。是我早年游历江湖时候认识的侠女。”他的话语满是回忆，好像又回到了当年。

    他想到什么，忽然语气一变：“而她，是太后中意的女孩。”

    “哦？”

    “那时候我和小蝶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我曾经以为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我看着他，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但宫里的阴阳师却算出我的孩子是大凶，说他天生克母。”

    “怎么会这样？”

    他看着我的表情，苦笑起来：“一开始，我也不信的。”

    “后来呢？”

    “后来小蝶就病了，病得好严重，一直在吐血。”

    “那孩子呢？”

    “死了。”

    “怎么死的？”我的声音很急切。

    他回头看着我，一字一顿地，慢幽幽地说：“被我亲手掐死的。”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天，小蝶她眼看是撑不下去了。边上的孩子一直在哭。”他的目光变的很幽远，“为了保住小蝶，我没有孩子也不要紧的是不是？”

    他抓住我的胳膊，抓得好痛。我皱了皱眉。

    “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他的眼里闪动着狂乱，用力地摇着我，几乎要把我摇散了。

    “是。”我静静地说。

    他抬头看着我，听见我一字一句地说：“为了所爱的人，失去什么都是不重要的。”

    “呵呵…呵呵…”第一次看见他笑的那么苦涩，他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好像被抽空了似的伏下来，他的头就靠在我的胸前。

    我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喃喃地说：“其实，是我害了她们，是我亲手杀了她们……”

    这一刻我完全忘了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伏在我胸膛上哭泣的，只是一个脆弱的人，一个充满愧疚的人。也许真正的爱并不能持续这么长时间，但愧疚，却可以跟随你一辈子，永远都不磨灭。

    “不是的。”我搂住他的双肩，小声地，象一个母亲怕惊醒自己的孩子一样，轻轻地说：“不怪你呀，你这样责怪自己，他们母女在天上也会不开心的。”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有用我的双臂来包裹他的脆弱。

    ※※※

    呃……

    这？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刚还觉得没什么。可是一转眼，这情形变得好亲昵，他的头靠在我的胸膛，而我的双臂正搂着他的双肩。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抽噎已经停止，现在正不安分地用他的头摩挲着我的胸膛。

    “哇！不要！”我惊叫起来，触电似的放开他，想往后躲，却发现自己本来就坐在床沿上，现在往后一让，天哪，我让自己躺在床上了。

    我试着想站起来，刚一抬头就看见他的眼睛。他的眼离我好近，上面带着邪邪的笑，有着几许嘲弄和一丝丝的感激。

    不可能啊，竟然可以在他的眼里看到感激？

    “你骗我？”我上当了？小人。

    “嘘，别说话。”他的脸离得好近，我发现我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正在————吻我？

    我的小小的指责已被完全淹没。我完全挡不住他扑面而来的热情。他的舌头启开我小小的唇，勾引我的舌头与他共舞，与他纠缠。我是被他压在下面的，可是却有一种上浮的感觉。现在我纤细的身体契合在他宽大的胸膛下，我沉沦了么？可是，这感觉是向上飘呀。

    ※※※

    “啊————”胸口的伤，一阵撕裂地痛！

    我皱眉，一把推开他，看到他脸上的歉意。

    “为什么对我这样？我不是小蝶。”我的胸膛还在起伏不定，气息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我看着他的脸，看到同样的疑惑。或许，是因为我象小蝶，才让他这样？还是，根本就是骗人的？

    “我没有骗你。”他低低地说。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有时候，我们还是有那么一种默契的。

    “一切都过去了。或许，你该多关心一下你的王妃。”而我，我果然是不适合留在这里的，伤好了就离开吧。

    他的脸上又出现那种淡淡的恨，缓缓地说：“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随后我发现小蝶不是死于重病。”他阴森地开口。

    我一震，抬头望着他：“那是什么？”

    “一种极慢性的毒药。”他的语气冷得象冰。

    “那个天生克母的预言呢？”

    “那个天生克母、长成克父的预言自然也是假的。”

    “难道说，这些都是王妃的阴谋？”

    “不是。”

    “那是谁？”我的眼睛睁得老大。

    “是太后。”他竟然笑了。

    忽然间，我明白了好多。呵呵……现在的我竟然能完全理解他的感受。

    “你说你要为活着找个理由。”我突然说。

    “你竟然还记得这句话？”他浅浅地笑。

    “所以你真的想谋反？”我也笑得和他一样。

    “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如果我真的那么懦弱的话，我应该随她而去的。”

    我说不出什么话了。

    ※※※

    一切都很静。

    “你苦练武功就是为了这个？”我岔开话题。

    “也许。”他淡淡地笑。

    “你好像会许多武功？”

    “一个王爷若想学武功的话，一定很容易。”他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嘲弄了，“你想听听天下的武功么？”

    “哦？你肯说么？”我也很想离开那个忧伤的话题。

    “只要你高兴。”

    “世上最强的人是谁？”我笑问。

    “白云城主。”

    “为什么？”

    “他可以一战将少林四位高僧打得一伤三死，世上绝无仅有。”

    “那你呢？”

    “换做是我，少林四大高僧围攻下我可以保证不死，却没有把握赢。”

    “哦。”

    “那最强的招呢？”

    “正派武功强调修身养性，不能以强弱来分。邪派里，最强的剑法莫过于无双剑的最后一式：‘天衣无缝’；最强的拳法莫过于白云城悲欢离合手的最大一式：‘神殇’，据说白云城主打败少林高僧用的就是它；而最强的心法莫过于密宗的‘大婆罗心咒’，少林方丈空明大师他们为了制服白云城主，竟然破戒修炼它。”

    “哦？那这种心法的效果如何呢？”

    “那一战以后，少林高僧固然有死有伤，白云城主自那以后也没有再出现过。”

    他很认真地说着，好像在刻意打散我们之间那种亲昵的气氛。说到最后，竟然还抿了一口茶，将茶杯端在手上，笑笑地问：“静仪小姐还有什么问题要知道的？闷在肚子里会发芽的哦。”

    我一笑。忽然想到一件事，急急地开口问：“你怎么知道白云城的禁地的？”

    “哦？白云城和瑞王府合作多年，总是应该知道一点什么的。怎么了？”

    “我对那个禁地的布局很熟悉。”我歪着头，说出自己的疑问。

    “静仪小姐对易理也有研究？”他的兴致来了，“那个迷宫的阵法秒则秒也，只是太死板了一点。”

    “怎么说？”

    “那是一个好正规的九宫八卦图。不用说你，就连我也能知道它的生门死门在哪里，我自己也进去过好几次了。”他摇头，表示不敢恭维。

    “你？你进去做什么？”

    “去采花。”他的语气笑得怪怪的。

    “什么嘛。”没一点正经，谁都知道那地方黑得没一点光，真有花长出来那才叫有鬼。

    ※※※

    我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谁？”

    “我是小月。风间先生回来了，正在书房等候。”

    “哦？”他脸一沉，吩咐我好好休息，就转身急急地离去了。

    “小月？出什么事了？”

    “风间先生好像已查出谭宾的下落了。”

    “为什么查他的下落？”

    “因为王爷说，要亲手杀了他。”

    “什么————”我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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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你眼里有泪

﻿    长江。

    谭宾是藏在长江渔场的一条大船上，这是小月刚刚告诉我的。在支开了她以后，我就匆匆跑出来了。

    我来这里做什么？

    杀他？不，不是。那种满腹的沧桑和复仇的恨意我能理解，我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忽然间，我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了。我是来阻止别人杀他的。

    为什么这样，我自己也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我至少不想因为我而让他受伤害。

    ※※※

    激烈的打斗声证明我还没有来晚。我登上一艘客船的顶层，就发现不远处的大船上有几个人在打斗。再仔细一看，让我惊异地张大了嘴。

    一边斗着的竟然是无双和绝尘，他们两边打还边说话；而另一边是玉儿和一个红衣姑娘；中间是谭宾和夏大夫正说着什么。

    无双的剑架住了紫色的剑，她大喝道：“你疯了吗？谭宾是你结拜兄弟。”

    “我把妹妹交给他，他欠我一个交代。”绝尘语气阴沉。

    两人一分即合，剑又碰在一起。

    “谭宾，你说话呀。我不想看到他做傻事。”无双气急败坏。

    谭宾没有说话，默默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没话说了吗？静仪的尸体在哪里！”绝尘往右一侧，想闪进来，又被无双挡住。他受过伤，身形还不太灵活。

    “早知这样，那天瑞王府就不应该救你。”无双也来火了。

    绝尘一愣，呐呐地道：“那天，谢谢你。”

    而无双的脸上竟然微微地红了。

    另一边，玉儿和那红衣姑娘正打得不可开交，玉儿用剑，红衣姑娘用掌，掌风凌厉，竟将玉儿逼得步步后退。

    突然，谭宾站起身，一字一句地问夏大夫：“我真的杀错人了？”

    夏大夫缓缓地点头。

    “好，我自己了断。”话音刚落，他的一柄短剑已出鞘。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只见他回转剑锋，双手握住剑柄，往自己胸前插去。

    好冲动的人。

    “北斗。”他没有成功，因为我已阻断了他。他全身上下没有防备，七道火焰有六道打中了他身上，而一道打飞了他的剑。

    他转头愣愣地看着我，浑然忘了身上有火在烧。

    “啪”地一声，我右手成拳地握住，他身上的火灭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们，静仪姑娘你没事。”夏大夫苦笑着摇头。

    “哇，姐姐——”那个红衣姑娘离我最近，转头看到了我，显得很高兴，一个起落过来，一下子扑到了我身上。

    “呃…”她将我扑坐在一张椅子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完全搞不懂状况。

    玉儿在她身后跺脚：“那是我姐姐。”

    “我的。”她溺在我的怀里，象八爪章鱼一样抓住不放。

    “快从姐姐怀里出来！”玉儿气鼓鼓。

    “就不。”她索性坐在我腿上，抱住我不放。

    我想我要晕了。

    “你是谁？”玉儿问。

    “我是小雨。”她从我身上跳下来，“从月亮姐姐那里知道了一些消息，我就过来了。”

    什么月亮姐姐？完全摸不着头脑。该不会，是小月吧？

    “瑞王爷来了。”夏大夫缓缓地说。

    “哇！那我要走了。”那个自称小雨的姑娘冲玉儿吐了吐舌头，然后目光转向我。她在征求我的意见么？

    我还有点搞不懂情况，轻轻地点了点头。只听“扑通”一声，红色的影子已没入水中，一道浪花以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个小雨姑娘满搞笑，好像专门来气玉儿似的，突然出现又突然一下子不见了。刚才这里真的有一个红衣服的姑娘么？要不是看到气鼓鼓的玉儿，我简直会以为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

    “你怎么也在这里？”问话的是瑞王爷。他没有带很多人来，但我相信他一个人杀得了谭宾。

    “那你呢？”我笑。

    “我在追杀谭宾。”他回答。

    “为什么？”

    “他伤了你。”

    “我还没死。”

    “你受了重伤，应该修养，快回去。”

    “王府本不是静仪呆的地方。我在那里算什么？”

    “我可以立你为妃。”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可是，”我摇头，“我想阻止你做某些事情，即使知道你非做不可。”

    有时候，我们是有着某种默契的。他呆呆地望着我，望着我的脸，望着我那身轻盈的衣服，望着我右手素白的剑。

    “小蝶。”他的声音低沉而幽远。

    小蝶？呵呵，我不是小蝶，所以，王府，我是不会再回去了。我轻轻地摇头。

    “他伤的只是静仪，不是小蝶，你走吧。”我扭头，不愿他看到我眼里的泪水。我哭了么？为什么哭？呵呵，我不是这么脆弱的不是么？

    “伤了静仪的也该死。”他正色说。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回头，幽幽地说。

    “什么事？”

    “你本不该把小蝶带入王府的，这样的素白，不适合在那里生活。”

    他愣在那里。

    我伤害了他么？我这么说是不是很残忍，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不是么？

    他张口，象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

    岸上冲来一个武士打破了这沉静，他以十分快的速度奔到瑞王爷身前禀报：“王爷，敬王爷从京城回来了，说是带来了圣旨，请王爷速回。”

    “照顾好你自己。”他看向我，见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去。

    大家都没有说话。

    半晌，才听见谭宾的声音：“为什么救我？”

    “因为那时候，”我一顿，轻声地说，“你眼里有泪。”

    他哭了，我知道。他转过头去，身子微颤着。然后一挺身，几个起落，已消失不见。

    “无双，谢谢你。”我说。

    “谢我做什么？”她问。

    “谢你阻止我大哥做傻事。”我笑了。

    绝尘始终在听，没有说话。

    “我也要谢你没有把某些事情讲出来。”无双幽幽地说。

    “你有你的苦衷。”我不想多说，转头问玉儿：“你怎么会来？”

    “那天，我说我是奸细，所以谭管家说要抓我，”玉儿耸耸肩，“少主和他吵起来了。然后，大少爷就带我出来找谭少侠。”

    “那你怎么和那个小雨姑娘打起来的？”

    说到这个，她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低地开口：“她想亲手杀了谭少侠，我也要，我们就…打起来了……”

    果然是搞笑的理由，我现在笑得一定很怪。玉儿看见了不依地喊：“姐姐，你取笑我！”

    “没有，没有…呵呵…”我笑起来，冷不防她也一下子扑到我身上，溺在我怀里。

    “静仪姑娘就这样放过谭少侠么？”夏大夫的声音。

    “还能怎么样呢？”我笑，摸着玉儿光滑的长发。小妮子跟刚才的小雨学会了，跟章鱼似的。

    “我就知道姐姐的心肠最好了。”玉儿嘻嘻地笑。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下来呀。”她还上瘾了，坐在我的怀里不出来。

    “不嘛。”到现在才知道玉儿也这么能撒娇。唉，可惜刚才那个红衣服的小雨看不见。

    “对了——”忽然在脑子里涌现一个奇特的想法，“玉儿，你平常是不是就这样在你少主跟前撒娇的？”

    “哎呀，才没有。”玉儿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啪地从我怀里跳出来，乖乖地站在一旁，规矩得跟什么似的。

    “呵呵。”连绝尘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

    “什么人？”来人的武功不弱，我有些警觉地问。

    “我们庄主说，请静仪姑娘回去。”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们庄主是谁？”为什么叫我？好大的架子。

    “我们庄主就是栖霞山庄的第四代庄主。人称‘彩霞漫天’的段大侠，段庄主。”

    话还没有说完，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是老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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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段老庄主

﻿    “你不是说老庄主过世了么？”我们几个人一起回栖霞山庄。路上，看着一脸惊慌的玉儿，我问。

    “半年前，也就是无双公子刚刚过来的时候，段庄主突然暴病而死，整个江湖都知道的。因为段家大公子长年不在，所以庄主的位置是由二公子继承的。”说话的是夏大夫。

    我看向无双。

    “我参加过老盟主的葬礼。”她回答。

    我没有敢去看绝尘的脸，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

    后院。

    一进后院的门就看见了老夫人。老人家今天显得格外高兴，乍闻儿子没事，心情一定是不平静的。她看见我就把我揽在怀里，哭着说道：“好姑娘，这几天可苦了你了。”

    “奶奶，”我笑着说，“我没事。大家都对我很好，我真的没事。你看，我把玉儿带回来了呢。”

    玉儿在一边低低地叫了声：“老夫人——”

    “娘，你也累了。玉儿，扶老夫人进去休息。”老夫人边上站的这个就是当年江南武林盟主段奇正么？

    “静仪不跟奶奶一起回去吗？”老夫人看向我。她看起来确实很累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儿子和孙女都没有真的死，她今天一定激动很久了。

    “奶奶，静仪还有一点事，等一会过去陪您。玉儿，多陪奶奶说说话啊。”

    ※※※

    目送着老夫人离去，我转过身，就看见段奇正那张脸。看起来一副武学大家的样子，但不知为什么有些讨厌。直觉吧。

    “你叫老夫人做奶奶，按辈分我应该是你爹。”他说着，好像在笑。

    “我还不想做你女儿。”我回答，看着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有事要问。”我不等他说什么，继续接着说。

    “哦？有话请直说。”他一副豁达的样子。

    “你诈死。”

    “不错。”

    “为什么？”

    “无双城被灭后，接着就是我们栖霞山庄了。碧月山庄已经投靠了白云城，我们孤立无援，只好出此下策。”

    “哦？那你为什么复出？用谭管家继续指挥子扬不好么？”

    我笑得怪怪的。

    “子扬一直很听话，所以我一直通过谭管家暗中帮助他。但最近我发现，谭管家已经指挥不了他了，没想到二小子外柔内刚。而且，白云城的人已经用*炸了我们山庄的好几栋房子，已经到达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了。看眼下的情势，我不复出是不行了。”

    忽然间，我想到瑞王爷的计谋。他是不是也知道段庄主没有死呢？

    “现在我们段家人心渐失，”他接道，“我怀疑里面有了奸细。”

    “庄主怀疑我？”

    “姑娘说白云城主这人怎样？”他不答反问。

    “我不知道。他人我没有见过。”我说出事实。

    “据你耳闻呢？”他追问。

    “听说这个人荒淫无耻，不知害死多少女孩，而且以灭别人门派为乐，还练了不少淫毒为害人间。”我的眼直直地望着他的眼。

    “那以姑娘说，他应该怎么处置呢？”

    “人人得而诛之。”有什么疑问么？怎么问得这么怪？

    “你不是奸细。”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加重，“白云城的人好像都信一种教，他们敬他们的主人为神，即使在背后也不敢有半点不敬，也不允许别人不敬。而你骂他的时候，脸上神态自然。所以依老夫来看，你不是奸细。”

    回想一下，他说的好像是事实，我们萧大先生还因此掌过嘴。

    “那你怀疑玉儿？”

    “不是。玉儿是我从小养大的。”

    “那你知道谁是奸细了？”

    “知道了。我卧薪尝胆这么长时间。若不知道，我怎敢出来？”

    “哦？是谁？”

    “姑娘请前厅讲话。”

    ※※※

    前厅里坐满了武林人士。见我们进来，都纷纷起身为礼。

    “段老盟主不惜诈死，隐忍这么长时间，不知有何收获？”

    问话的是娥眉的静闲师太。

    “老夫已知道了白云城的一些秘密。”他说完这句话，群雄都肃静下来，一起望着他。

    他的眼光慢慢地扫过大家的脸。子扬，绝尘，无双，南海派赵掌门，谭管家，夏大夫，娥眉派静闲师太，青城派余掌门，还有崆峒，华山，点苍……

    大家都很静。只听他慢慢地开口：“白云城主和瑞王爷一样都是疑心极重的人，所以他们的心腹并不多。老夫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名单。”

    他的眼光停在了无双身上。

    “白云城总舵其实很简单，只有左右护法和五色旗七个人而已。而且，也只有这七个人见过那老淫贼的真正面目。据我得知，他们的右护法是一个中年男子，名称不详。左护法风婆婆是用毒和轻功的高手，估计，就是老淫贼老婆中的一个。”

    “老婆中的一个？”好好笑，因为我看见有人在笑。

    “那他们靠什么来掌控下面的人呢？用毒吗？”有人提出疑问。

    “不是。他们全部信奉一种教，全是教徒。他们奉他们的主人为神，自然言听计从。”

    他顿了一下，郎声接下去：“五色旗是他的心腹，全是女子，青、红、黄、白、黑，每人一面云字旗。”

    “云字旗？”

    “不错。因为她们每个人都姓云。”他的声音慢下来，“云雨、云霞、云无尘、云无影，还有——”

    他盯着无双公子，一字一句地说：“云无双。”

    什么？好多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无双公子的声音尖利起来，仔细听可以听得出几分女声。

    “你是女的。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段奇正的声音更低，“而且，我查过，无双城根本就没有岳无双这个人。”

    “你们怀疑我！？”

    “不错。你就是云无双是不是？昨天是你杀死了无双城最后的传人是不是？”

    “无极死了？不，不可能！怎么死的？”

    “不用再装了，来人，拿下。”

    几名侍卫围过去。江湖人士中也有人跃跃欲试。

    无双高高跃起，长剑出鞘，准备往外冲。

    “不要让她跑了！”有人高喊。

    “放她走。”我扬声道。

    无双剑的威力极大，没有把握的人不敢硬挡。人群出现一个缺口，无双冲了出去。

    “为什么放她走？”段庄主饶有兴致地问。

    “派人跟着她，应该有收获。”我只能这么说。

    段庄主会意地笑了，向谭管家使了个眼色。只听他小声地报告；“属下已经派人跟去了。”

    果然不愧是心腹，呵呵。想想今天的事情真好笑，我忍不住扬声笑起来。一屋子人都看着我笑着走出去。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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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的晚餐

﻿    夜。

    “有人杀了我们跟出去的人。”谭管家惊慌地回报。

    “谁？”段奇正站了起来。

    “我。”

    回答的是段绝尘。

    “为什么？”

    “她不是奸细。”绝尘的语气里没有表情。

    段庄主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才缓缓地说：“尘儿，只要你不跟我作对，以后你就是栖霞山庄的主人。你难道想为了一个女人而自毁前程？”

    “主人？那老二呢？”

    “他志不在练武。如果我以后立你为庄主，他不会怪你的，他只会为你高兴。尘儿，我已经和瑞王爷说了，给他谋一个官职。以后他可以在官场上风光。”

    “你勾结瑞王府？”绝尘的眼里充满着不信。

    “闭嘴！目前瑞王府和白云城已矛盾重重，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联合起来，才有可能成功。”

    “你已经被瑞王府收买了。我本来还对你有一线希望，现在这些话，你自己跟我娘说吧！”

    “啪——”

    耳光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尤其的清脆。

    ※※※

    “你给我回来。”段老爷子对着绝尘的身影喊。

    绝尘没有回头。

    “跟上他。”段奇正对着谭管家使了个眼色。谭管家边上还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摇着纸扇的人看起来好熟悉呀。

    “他是你儿子，也要跟踪么？”我慢慢地告诉他。

    他猛一转头，盯着我的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就站在他身后，他没有察觉到么？呵呵…我看向其他人，发现边上那个人竟赫然就是：萧玉树。

    “我只是来告诉你，老夫人叫你去吃饭了。”我接上段老爷子的问话，眼睛却看着萧玉树。

    “这位便是瑞王爷世子的老师，萧先生。”他介绍。

    哦，原来萧玉树先生一称由此而来。

    “呵呵，萧先生好。”我的声音好像我们是初次见面。

    “静仪姑娘好。”他的语气也是那么的平和。

    “我们栖霞山庄和瑞王府结盟了。”段老爷子盯着我的脸。

    “很好。”我的脸上还带着那种笑，“能够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强敌，实在是英明。”

    我开始往外走。

    “萧先生要不要留下来吃一顿晚饭？”我问。其实我也不想知道答案，因为话刚说完，我人已经出了院子。

    栖霞山庄庄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

    晚餐？

    呵呵……两个时辰以前就吃过了吧？

    那我出来做什么？

    我走了好久么？

    我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我竟然真的不知道。

    我就这样茫无目的地走着。

    发生太多事了，一点头绪也理不出。

    眼前这是？这扇门？这是山庄的禁地。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我已不姓段，但不知怎地，忽然想去那个竹屋看看。

    …………

    夜晚的月色照得屋子里一片雪亮。依旧是那张竹床，那几把椅子，都擦得雪亮。一直打理这里的，会是谁呢？

    有人。

    我掩起气息。

    感觉有人的气渐渐行近。是段奇正，他没有进屋，而是在一片竹林前停下了。

    “四娘，我来看你了。”原来那片竹林便是风四娘的葬身之所。

    “四娘，你好傻。”他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声音显得憔悴而沧桑，“当时，你听到我和萍儿的事情后，为什么要重出江湖？”

    我身子一震。

    原来是这样。风四娘，好痴情的女子。

    有这样一个妻子，段老爷子也会感到幸福吧。

    他的右手端着一个酒壶，看来是喝醉了，酒后吐真言不是么？

    “你想成全我们，还是你已经对我失去信心了？不！我一直爱着的人是你，是你啊……”

    “那你为什么要娶林家大小姐？”一个人的声音。

    谭宾。

    段庄主一激灵，马上恢复了那种威严的神色，刚才那种落魄一瞬间已不复存在。他正色道：“谭少侠难道不知这里是段家的禁地？”

    “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闯进来？”段奇正的脸色一沉。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哦？你问吧。”

    “段庄主，我刚才已经问过了。”

    “我娶什么人不关谭少侠的事吧。”

    “段庄主不愿答也罢。我已知道答案。”

    “哦？是什么？”

    “为了林家的财产，你才答应林大小姐做正房。”

    “他们林家有继承人，大小姐嫁过来关财产什么事？谭少侠莫要含沙射影。”

    “那当年偷袭林家当家和林三少爷的又是谁呢？”

    …………

    场面忽然静下来。

    段奇正的手握紧，又慢慢地松开：“不关谭少侠的事。”

    “那我问一些有关我的事情吧。”

    “你爱问便问，答不答在老夫。你要问几件事？”

    “三件。”

    “好。”

    “段家的人替少林约战白云城。白云城主人又怎么会先到了约战地点埋伏下*的？段家的人又怎么会知道白云城主人如何联系的？”

    “第一件。”

    “当年，青衣楼萧家、无双城岳家、护剑山庄谭家、神农门夏家、长江十二旗方家等等都是一夜之间被人灭门的。为什么每家都会剩一个传人？而为什么只有栖霞山庄的段庄主敢收留这些人？我还记得就是这些人的拥立，你才成为江南武林的新盟主的。”

    “第二件。还有一件。”

    “栖霞山庄的人闯了白云城的禁地，为什么他们只是炸毁了几栋房屋，却没有伤到任何人？”

    “三件事问完。谭少侠可想知道答案么？”

    “不想。”

    “哦？既然问了，为何不想？”

    “因为答案我已知道。”

    “你知道什么？”

    “也许，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白云城的存在，而白云城的主人，就是我们天天都可以看到的人。”

    …………

    气氛忽然又静下来。

    两个人相对，都没有说话。

    “你本不该来问的。”段老爷子缓缓地开口。

    谭宾的手紧握着剑柄；而段奇正用的是拳，他的衣袖已鼓满了劲力。

    ※※※

    我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若再没有人出面。他们应该会拼起来。而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不想看到他们打杀起来。于是我张开斗气，吓了谭宾和段老爷子一跳。不知道他老人家有没有心脏病？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阴着脸。

    我冲他呵呵一笑，然后转向谭宾：“我也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和我都亲自去过白云城的禁忌之地，你还怀疑它的存在么？”

    他愣住了。

    “总往一个方向想的话，很容易钻牛角尖，”我笑，“这世上本就有许多事情无法解释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缓缓地接下去，“论武功，你根本就不是段老盟主的对手。”

    他笑了，他的脸上竟又出现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我也笑了：“你为什么来？”

    “如果我回不去的话，江南巡卫营明天将包围栖霞山庄。”

    他笑得玩味。

    段老爷子也笑了。

    他们之间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不过是不是真的缓和就不知道了。

    “你来做什么？”段庄主口气仍然不善，但是劲力已松。

    “我是来告诉你，老夫人叫你去吃饭的呀。”说完，我已呵呵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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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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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十三郎

﻿    晚餐。

    不，更准确地说是夜宵。因为晚餐在两个半时辰前已经吃过了。

    老夫人有点不舒服没有过来。唉！我应该去看她老人家的，我不是太孝顺不是么？怎么不止少一个？其他人好像也少了许多？

    我看向段庄主。

    “因为你。”他笑得怪怪的。

    “哦？”我有些好笑，看了看坐在我边上的谭宾。我冲他点头，他也冲我点了点头。他的脸上竟然又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他还好吧？

    ※※※

    “爹？你怎么来了？”方筝的声音，她一直和我们一起吃饭。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影，她惊奇地出声。

    “筝儿，我们走！”方老爷看起来很不高兴啊。

    “走？爹？为什么我们要走？”不光是小筝，我们大家都在看着方大人。

    “我不能和瑞王府的鹰犬一起吃饭。筝儿，走。”

    方大人的样子有些激动。

    “方大人何出此言？”段奇正的声音不徐不疾。

    “你亲口承认，你已投靠瑞王府，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回头往出走。

    “爹——”方筝的眼盯着子扬久久不愿离开，想要说什么，却没法开口。

    “方大人，”段庄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本来今天我是要为犬子和令爱的事提亲的，子扬和方筝——”

    “够了，我女儿不会嫁给他的。段奇正，你想笼络我？不可能。”

    “爹——”小筝急了。

    “爹，我——”子扬也说不出话来。

    “扬儿，你对这门亲事有什么意见？”段奇正回头。

    子扬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边服侍的玉儿，一转头：“小筝，对不起，我只当你是妹妹。”

    “可是，静仪姐姐才是你的妹妹啊！”方筝叫了起来。

    “扬儿，我要你娶方小姐。”段老爷子满脸威严。

    “哼，我看不用勉强少盟主，我们方家高攀不起。筝儿，你再不走，为父就要在江南百姓面前抬不起头了。”

    他的头扬得很高，骄傲地走了出去。

    “爹——”小筝跺了跺脚，也跟了出去。

    “扬儿，还不跟上去？”段庄主看向子扬。

    “爹，我不要娶小筝，我要娶玉儿。”子扬突然说，吓了边上的玉儿一跳。

    “你们该不会，已经做出什么事了吧？”段奇正的语气沉了下来。

    “没有，没有啊！”玉儿吓得直摆手。

    “哼，那就好。派人跟上方大人。”段奇正吩咐完谭管家，然后一脸怒气地走了出去。

    ※※※

    谭宾在看着我。

    我笑了笑，对他轻声说：“你也跟上方大人。”

    看着他离开，我无奈地笑了。

    “今天人好少。”大厅里太静了，我无聊地说。

    “静仪，”子扬看着我，“今天是五月十五啊。”

    “恩。”好像是，又怎么样呢？

    “十三郎会在玄武门等你，爹爹已经派人去杀他了啊。”

    子扬的声音充满了不解：“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他？”

    “啊？”听到这里我已经冲了出去。

    两个起落之后，栖霞山庄已看不见了。

    ※※※

    关心他？不，十三郎在我心里一点感受都没有。我想知道的只是自己的身世而已。我不能在一片迷茫中度过，我是谁我至少要知道。

    前面有人。

    瑞王府的人？还有峨嵋派的人？他们怎么会走在一起的？哦，对了，栖霞山庄和瑞王府的人已经结盟了呀。不过看他们那暗中咬牙切齿的样子，倒是满可笑。

    “萧先生好。”我笑呵呵地打招呼，结盟了嘛，应该表现得热情一点不是么？

    “呀！”萧玉树竟然吓了一跳，扇子差点掉了。他重新握好，等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悠哉悠哉的表情后，才又开口：“静仪姑娘好呀。”

    那个叫风间的武士有点不解地看着我们两个：“萧先生不是说过要报仇的吗？”

    “不急呀。”萧玉树现在的姿态又和瑞王爷有几分象了。

    怎么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你们去哪里？”我问。

    “玄武门。”

    “去干什么？”

    “杀十三郎。”

    “为什么？”瑞王爷也要杀十三郎？

    “王爷为什么要杀十三郎，难道静仪姑娘不知道么？”萧玉树的脸笑得嘲弄。

    “不知道。”我回答得很坦率。我真不知道啊。

    “那静仪姑娘要去哪里？”问话的竟然是那个叫风间的武士。

    “去玄武门。”

    “去那里干什么？”他不解地问。

    “看人杀十三郎。”

    ※※※

    我们还是来晚了。很远的地方酒看见玄武门城楼上站着两个人，白衣如雪。

    我们这一大群人向这里走来。她们一转头就看见了。我们这群人里面有西域番僧，东瀛武士，丐帮的乞丐，和尚道士一应俱全，实在是惹人注目。

    “瑞王府的人。我们走！”听起来是女子的声音。

    两道白影向后疾冲而去，在夜色里看起来是那么的明显。

    我回头，看见萧玉树和瑞王府的人并没有追上去的意思。

    “萧先生？”我笑。

    “叫先生太客气了，静仪小姐叫在下玉树就好。”他怎么这个时候来这一套？他在磨蹭时间么？

    “为什么不追？”

    “十三郎自然不是女人。”

    “这个自然。”

    “那么倒在地上的那个应该才是十三郎。”

    好眼力。我们疾冲上去，就看见一个人倒在城楼顶上。那个人也是一身雪白的衣服，上面有着火焰的纹饰。他胸口中了掌，吐了一地的血。

    风间扶起了他。

    他的嘴角满是鲜血，看来伤得很重。他艰难地张口，象是要说什么。

    我走上前去看着他，为什么我心里没有一丝的关切？

    “云静仪，你卑鄙——”说完这句话，他的头一歪，已没有了气息。

    我？卑鄙？我的头晕晕的。关我什么事，怎么会骂到我头上？

    “他死了。”萧玉树耸耸肩。

    “怎么死的？”

    “白云城的悲欢离合手。”萧玉树看着他的掌伤。然后又看了看风间和陆续上来的武林人士，“我们走。”

    “哦？就这么走了？”我问。

    “我们只是奉命来杀十三郎的。现在十三郎死了，我们可以回去复命了。”他看着我那一点也不悲伤的脸：“静仪姑娘，你要节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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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玄武门

﻿    风在吹。

    现在玄武门城楼顶上只剩两个人了。不，是一个人和一具尸体。十三郎的眼是睁着的，他死也不瞑目，眼里充满了恨意。

    我卑鄙？呵呵，我是什么样的人呢？还有，十三郎不是白云城的人么？白云城的人又为什么要杀他呢？

    我蒙上他的眼，手迅速地离开，好像在怕什么。怕？

    哎呀，我云静仪也知道怕的呢。

    ※※※

    房檐上有人？什么时候来的？我刚刚为什么没有察觉？这人的身影湮没在夜色中，而且掩住了气。我笑了笑，他站的太高，而我刚刚有心事没有发觉而已吧。

    我一纵身也跳了上来，看向他。他没有蒙面，月光下就看见他那坏坏的笑。

    “王爷？”晕，他不是派萧玉树他们来了么？难道还不放心？“你为什么来？”

    “你也叫我王爷？”他的眼里有笑意，却好像有什么不满意，“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名字。”

    “你本来就是王爷。”我有点无奈。

    “可是我想听你叫我名字。”他坚持。

    “哦？瑞王爷自然是叫赵瑞的。”我嘻嘻地笑着。

    “赵瑞？”他苦笑，“这是你给我起的新名字吗？”

    “怎么不好听么？朗朗上口啊。”我笑。

    “瑞是我的封号。”他无奈。

    “我知道。”

    “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他凑近我。

    “不想。”我退了一步，“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的名字？”

    “因为你不同。”他的眼里闪动着坚决。

    我又退了一步。

    “为什么我不同？”我又退了…………啊？忘了是在城楼最顶层的房檐上，一脚踩空，“哇————”

    晕，我要掉下去了。忽然，我的腰被人环住了。我有武功，本不该被人这样轻易抱住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我总是莫名地柔弱起来。

    我现在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了。

    虽然是夏季，夜里还是有些凉的。感觉到他的温暖，我抬头，就看见他那双深邃的眼。

    “我希望你叫我的名字。”他小声地说。

    “呃……”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喜欢听你叫我一个字。”他想继续说下去。

    “哦？”我笑嘻嘻地打断，“那我就叫你瑞好了。”

    “怎么又回到这个字了？”他苦着一张脸：“我现在十分讨厌这个瑞字。”

    “放开我啦。”恩？我什么时候变得象一个撒娇的孩子？好像——玉儿？

    “不，你会掉下去的。”他笑着看看我身后的悬空。

    看着我坚决的脸，他摇了摇头，抱起我走了几步，把我放在房脊。

    ※※※

    好高。坐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金陵城万家灯火。好美！我贪婪地欣赏着。

    “我不想叫你静仪。”他在我边上幽幽地说。

    “大家都这样叫我。”

    “我想与他们不同。”他的意思我知道，我们还是有着某种默契的。

    “那就叫我小仪吧。”我歪着头说。

    “小姨？你占我便宜？”他哈了哈手就来挠我的痒。哇！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怕痒，笑得全身乱颤，最后伏在他的身上起不来。

    “我想叫你小静。”

    “小静？不喜欢。”我说。

    他费了半天工夫只是想让我们彼此在对方的口里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在有时候，他是有那么一点点笨拙的，一点点的。

    “恩？怎么不说话了？”我看着他，他在盯着我的衣服。

    “你还穿着它？不是破了么？”他问，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我补好了。”我说，注意到他也是一身的紫，不过是深紫，带点宝蓝色的那种。

    “是不是你喜欢紫色，所以你让妃子们都穿紫色？”我笑问。

    “不是。是因为小蝶喜欢紫色，所以我现在大多穿紫色。”

    “哦？”

    “还有，”他苦笑，“我哪里有妃子‘们’了？”

    喜欢他的专情，却发现这样的喜欢多么苦涩。一旦他转而喜欢我，那么我所喜欢的特质便不在。我们，没有将来。所以，我要趁现在，将梦捏灭。

    他抓住我正在扯衣服的手：“你会冷。”

    “我有内功，怎么会冷？”我的语气已有些生气。

    “倔强的小东西。”他的语气又充满了那种坏坏的味道，“明明冷得发抖。对了，喝不喝酒？”

    “喝酒？”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暖暖身子啊。”他饶有兴致。

    我看向他。很难想象他身上会带有酒葫芦之类的东西。

    天啊，他果然有，但不是酒葫芦，而是整套的酒具。他坐在我旁边，随手拿出一个银制的茶盘。茶盘底下的夹层里有一个酒壶和两个杯子，全部都是玉制的，一碰怕会碎掉。但令我更想不到的是另一个夹层里竟然还有瓜子、花生之类的东西。呵呵，这些东西都是可以随身携带的么？

    “来，干杯。”他举杯。

    我也举起来杯子，一饮而尽。好醇的酒，不辣，而且刚一入口就感觉身子暖起来。

    “坐在城楼顶上喝酒别有一番风味。”我笑，一边剥花生吃。

    “跟我回去。”他幽幽地说。

    “不，我有事要做。”

    “你要做什么？帮栖霞山庄攻打白云城？不可能，他们找死而已。”

    “段庄主已经得到了白云城的许多消息，他很有把握。”

    他摇了摇头，邪邪地笑了：“那些消息，是我告诉他的。”

    “是你？”我满脸的疑问。

    “不错。段奇正有关白云城的消息，几乎都是从我这里来的。不过，他虽然投靠了我，但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做梦。”

    “难道那些消息是假的？”

    “真的。”

    “哦？”

    “白云城现在很乱，好像已经失去了章法。但敬王爷从京城回来了。”

    “敬王爷？关敬王爷什么事？”

    “那只是我的一个猜想而已。”他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猜想？”

    “就是不一定真实。”晕，这句倒是大实话。

    “那有什么是真实的？”

    “白云城确有左右护法和五色旗。”

    “哦？”

    “但我忘了告诉他，五色旗每旗都有两个使者，武功都不弱。而且白云城底下极乐门、碧月山庄的人都可以随时赶到总舵，除此之外其他还有三个分舵连我自己都尚未查清。”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不想你去送死。”

    “你是要段奇正他们去送死，还是要他们两败俱伤？”

    “小静，你很聪明。”

    “你不怕我是白云城的人？”

    “不怕。老淫贼和我合作多年，他手下的人我搜集了一个名单，并且知道他们都分管什么地方，你不是。”

    “我想知道他们的名字。”有我认识的人么？

    “好，我告诉你。”说着，他竟然真从身上掏出一个羊皮卷来，展开后上面有许多字迹。他仔细地念道：“青色旗：云小青、云小兰。红色旗：云雨、云霞。黄色旗：云无影、云无双。白色旗：云无尘、云无瑕。黑色旗：云无情、云无悔。”

    这么多啊？一个个的名字都好陌生。

    而且，太整齐了，好像只是代号。

    “还有呢？”

    “左护法：风婆婆。”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的人潜伏这么长时间，她们从来就没有提起过一个叫云静仪的人。”

    我们还是有某种默契的。

    “这样呀。”我松了口气。可为什么又有些失落，毕竟，我的身世……

    “那右护法呢？”好像少说了一个。

    “右护法：十三郎。”他笑得怪怪的。

    我愣住。右护法竟然就是十三郎？

    “十三郎叫什么？”

    “十三郎名字就叫做十三。”

    “你怎么知道的？”好怪的名字。

    “我专门去了趟十三郎的故乡。”他接着说下去，“在那里，我了解到，他在几年前离异，有一个孩子和一个前妻。”

    前妻？好怪的感觉。为什么身上有点凉？

    “你为什么要杀十三郎？”我不解。

    “因为他有可能是你丈夫。”他的语气象冰。

    “如果不是呢？”

    “那你就没有必要为他悲伤。”

    “如果他是呢？”

    “那他就更应该死。”他的眼睛盯着我的，“你说，他到底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没有退缩，耸了耸肩，“我并不悲伤。”

    ※※※

    好静。

    夜空中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好酒！”我打破沉寂，“你去十三郎的故乡做什么？”

    “去打听什么人姓云。”他的眼里又有了笑意。

    “结果呢？”我又喝下一杯。

    “结果那两个镇子几乎所有人都姓云。”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起来：“连十三郎自己也姓云。云十三。”

    “哦？”我也笑起来，听到自己的笑声在夜空中飘扬。

    “跟我回去。”他又一次要求。

    “不行。”我直觉地拒绝。

    “为什么？”

    “不知道。”我又喝下一杯酒，幽幽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要欺压老百姓？”

    “你说什么？”他眯起眼。

    “你要谋反也不用搞得这里民不聊生啊。”我不懂。

    “小静，你不懂。他们都是贱命，只有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会想到反抗。如果有东西吃，他们一个个安静得跟死狗一样。”

    “可是，你这样，他们只会起来反抗你。”

    “不错，他们自然不会跟着我，他们自然会跟着那个四处救济灾民的敬王爷。”

    “敬王爷？难道不是你们一伙的么？”

    “小静，你很聪明。”

    “叫我静仪。”我盯上他的眼，忽然间明白了好多，“权谋之术果然深奥。”

    “我是跟一个人学的。”他静静地说。

    “谁？”我不无惊疑，哪个人这么厉害？

    “白云城主。他的棋子之术让我深受启发。”

    “哦？是他？”白云城主竟然是这么有心机的人么？“那敬王爷甘心做你的棋子？”

    “你以为他是那种人么？静仪，知道白云城禁地后面通向什么地方么？”

    “哪里？”

    “敬王府。”他阴阴地笑着。

    “怎么会这样？”

    “事实上，我是在敬王府发现那个禁地的。”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哦？”

    “所以，我专门将敬王爷支去京城办事。”他缓缓地接上，“在他去京城以后，白云城就乱了起来。”

    我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所以，那个平日里忠厚仁爱的敬王爷很可能就是白云城主。或者说，他并不是我手上的一颗棋，他也在利用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望着手上的杯子。

    “不怎么办。”他又喝下一杯，笑道：“我只不过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段庄主而已。”

    …………

    我默默地站起身。

    “静仪，你还是要回栖霞山庄？”他领会到我的意思，不解地问。

    “酒喝完了总是要回去的。”我站在屋脊上，身上那身轻盈的衣服随风摆动。

    “为什么不跟我回去？”

    “我说过，我不是小蝶。”

    我没有回头。午夜的风，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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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总攻之序

﻿    栖霞山庄。

    我又回来了。或许除了这里，我根本没有地方可去。这里有玉儿，还有老夫人。呵呵，不是，我应该叫她奶奶的。

    ※※※

    好累。

    一进门，我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谭宾。

    “你？”他看着我的脸，迟疑着，“你没事吧？”

    “没事，”我虚应着，一边往里走。

    他跟着。

    我回头：“你不欠我什么。”

    他愣住了，开始笑，但眼里闪着一种坚决的光。

    “你没有做错什么。”我正色说。

    “谢谢你。”他静静地说。

    ※※※

    接下来的几天，庄里竟出奇地平静。我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今天，大家都在忙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庄里怎么这么乱？”

    “没有。大家准备今晚攻上白云城。”最近几天谭宾一直跟在我身边。

    “哦？”

    “他们已经知道白云城的总舵。”他解释。

    “在哪里？”

    “敬王府。”

    “很好，”我笑了，“那我也要休息一下了。”

    “你也要去？”他问。

    “自然。”

    “你最好不要去。”

    “为什么？”

    “因为老庄主不会去。”

    “你还在怀疑他？”

    “不错，因为敬王爷我见过，他是那种忠厚仁爱，勤勤恳恳做生意的人。”

    “王爷也会去做生意？”我一脸的疑惑。

    “王爷分两种。一种是皇室血亲，不用做什么就是王爷，瑞王爷就是这种；另一种是对朝廷作出过重大贡献的人，也可以封王。”他解释。

    “这样啊。”

    “所以，我从来没有放下过对老庄主的怀疑。”

    “那他晚上做什么？在家里喝茶么？”

    “他会去白云城碧月山庄分舵。”

    “哦？他去吸引注意力？”

    “不是。是他要我们吸引注意力。”他看了我一眼，接下去，“白云城藏武功秘籍的地方据说并不在白云城内，而在碧月山庄的锁月阁。”

    “你的意思是，如果白云城的高手全部防守总舵的话，段老爷子才有机可乘？”

    “是。所以你最好不要去。”他在关心我么？

    “那你呢？”我问他。

    “大少爷回来了，他今晚也会去。”他突然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我看着他的眼，等他说下去。

    “他是我结拜的大哥。”

    我笑了。也许他的心，不是那么冷。

    ※※※

    绝尘。

    看见他的时候，他仍握着那把紫色的剑。

    他呆呆地望着我，我也望着他。

    好久，他脸上才有了一点笑意，声音低低地说：“你知道么？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是那么疯狂地爱上你。”

    “呃…我不知道。不好意思。”我只有苦笑。

    “可是，在我眼里，你又是那么得高不可攀，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他握剑的手在轻轻地抖，“现在你能做我的妹妹，我已经很满意。”

    “你说这些做什么？”我笑。

    “没什么。”

    “为什么回来？”

    “因为无双。”

    “无双？”

    “无双一直在保护我，我也一直想保护她。本来以为会是好兄弟的，可没想到她竟然是——”

    “她不是奸细，”我打断他，“她只不过是个女孩而已。”

    “谢谢你相信她。”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被盟主抓了。”他没有说太多。

    他说的盟主是谁，我们俩都心知肚明。

    “怎么会？”我一惊，“你想为她牺牲？”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刚才说的，好像是遗言。”说完，我开始笑。

    他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我会救无双出来。”我说。

    “为什么？”

    “若是你去救，你和盟主会更难堪。”

    ※※※

    “玉儿，你怎么会在这里？”玉儿捧着一柄剑站在我的门口。子扬那把碧青色的剑。

    “姐姐，我今晚和少主一起去白云城。”玉儿眼里闪动的那种表情叫什么？我晕，今天大家都怎么了？

    “那你少主呢？”子扬在哪里？怎么只看见他的剑？

    “少主是这次的领导。老庄主说信任他。”我爱极了玉儿这种小小的自豪。

    “哦？”段奇正果然不会去，谭宾说得没错。

    “玉儿拼死也不会让他们伤了少主的。”玉儿的表情和刚才的绝尘一样。

    “姐姐——”她欲言又止。

    “恩？”

    “少主那天说要娶玉儿，都是情急之下。你不要介意，他乱说的。”咦？怎么突然说这些？

    “其实少主一直喜欢的是姐姐你。他真的好喜欢你的。”

    “那你呢？”

    “玉儿会服侍少主和姐姐一辈子的。”

    这是什么怪想法？

    “如果，你们少主喜欢的人是你呢？”我问，并且盯着她。

    “啊？不，不，不可能啊。我只是一个丫环，我，我…”

    她开始语无伦次，一转头看到我脸上那坏坏的笑，她不依起来：“哎呀，姐姐，你取笑我…”

    “好了好了。”不逗她了，“你来做什么？”

    “来送信。”咦？她手上拿的是？真是一封信？

    “给我的信么？”

    “这是少主写给你的情书。”玉儿的表情好神秘。

    情书？什么意思？我拆开来一看，确是子扬的笔迹。信上写着叫我照顾玉儿和老夫人，还要我把玉儿留下来，让她今晚不要去。

    他们把我当什么人了？

    “玉儿，你好讨厌哦，打扰我休息。”我把信一合，咕咚一声躺在床上。

    “姐姐，信上写的什么呀？你怎么不理我了呀？”玉儿急了。

    “来，我们先好好睡一觉，今晚一起杀上白云城。”我一把拉住她。

    “姐姐，你也要去？”

    “咦？谁说我不去的？怎么大家都以为我不会去？”

    “是…”玉儿张大了嘴：“是老庄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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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白云城主

﻿    敬王府。

    这就是江湖上传说的白云城么？那个神秘得无人知道的地方？竟然就这样夸张地建在紫金山上，全金陵城的人一抬头就看得到？也许真的是越显眼的地方越不容易想到吧。

    ※※※

    城门是开着的。

    怎么回事？我突然想到诸葛亮的空城计。我发觉我真的笑了。

    “不对劲。图上这里有哨卡，可是没有人。”谭管家并没有和老庄主一起去。

    “报告。那边也没有人。”武当的一个弟子回报。

    “怎么办？”子扬望了绝尘一眼。

    “冲进去。”

    ※※※

    里面也没有人。

    这个地方其实和栖霞山庄差不多大。忽然，我觉得这个地方我认得的。翻过后面那堵墙有个花园，而花园的后面是一个较小的广场，最后是大殿。

    “这个地方我好像知道怎么走。”我喃喃地说。

    “你刚刚看过地图。”谭管家提醒我。

    是么？我笑了。

    “现在危险，大家结阵走，防止偷袭。”

    只见各帮派人影晃动，迅速结成了各自的阵法，步步为营向前紧逼，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姐姐，你到天文阵里来啊。”玉儿在身边给我让了个位置。

    “不用了，我不会。”我摇头。

    “我们可以把你护在阵里。”绝尘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边上的谭宾紧握着剑：“静仪姑娘有我保护。”

    绝尘点了点头。

    我有点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瓷娃娃。

    ※※※

    广场上面铺满了青石。

    我们现在就站在青石上。

    “哪里都没有人，他们撤走了么？”有人问。

    “不，大殿里有人。”我说。我感觉得到。

    有埋伏么？可是里面只有几个人，应该还不到十个，我们这里上百个人还怕他们几个人么？

    ※※※

    静。

    大殿的门突然开了。

    里面确实有人，而且全部都是女子。她们全都穿着一种样式的衣服，颜色不同。

    看样子应该是礼服，因为衣服上绣着繁杂的火焰纹饰。

    这里好像刚刚进行完某种仪式，看起来很神秘的样子。

    哦？里面有我认识的人。那天江边船上和玉儿打斗的红衣姑娘也在，她的表情和别人看起来一样木纳。还有那天在栖霞山庄下毒的姑娘，不过今天没有蒙面而已。杀十三郎的两个白衣姑娘也在。而那天用剑准备杀谭宾，被我阻止了的姑娘也在。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穿着雍容华贵，只是衣服上的火焰和其他人一样。

    漂亮的火焰，只是诡异了点。

    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诡异。她们在做什么？为什么就这样走出来？好像我们这些江湖人士不存在一样。

    “五色旗。”有人惊叫。

    不过好像是四色。两个红衣，两个白衣，两个青衣，只有一个黄衣的女孩。算来一共是七个人，加上老婆婆一共才八个。

    “各位夜里来到我们白云城，不知有什么事呢？”那个黄衣服的姑娘缓缓地问，好像一位好客的主人在询问敲门借宿的客人一样。不过奇怪的是，她的手上竟然拿着一柱香，点燃的香。

    香已烧了一半了，还有一截在她手里。

    “你们的主人在哪里？”问话的是武当的丹青子。武当是今天专门赶来这里声援的。

    “我们的主人啊？”黄衣姑娘的眼光忽然变得幽远起来，“他离开我们了。”

    “走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大军压境，她们的主人竟然先逃了！？

    “什么时候走的？”丹青子继续发问，根本没有把子扬他们看在眼里。

    “他走了，他不要我们了。”黄衣服的女孩好像根本没有听见问话，眼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他不要我们了。”

    好可怜的姑娘，她们的主人在最关键的时刻丢弃了她们。可怜的人，我开始为她们报不平。

    “哼，什么白云城主？好卑鄙的家伙。”子扬的声音也有点忿忿然。

    “你说什么？敢对主人不敬！？”小雨的脸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双眼直盯着子扬。忽然，她泄了气，好像被抽空了似的，坐在地上哭起来，“主人不要我们了…他不要我们了…”

    “小雨，不要哭。”黄衣姑娘轻轻地拍着她的肩：“不要难过哦。主人做事肯定有他的理由的。至少我们知道，主人现在没事不是吗？那你还哭什么呀？起来，主人不喜欢看你哭的哦。来，笑一个。”

    “呵呵。”小雨停住哽咽冲我们笑了一笑。

    小雨好可爱。我也冲她笑了一笑。

    突然间，她变得开心起来，噘起小嘴笑了起来，好像刚才没有哭过一样。

    “不知道她们在耍什么花样。杀了他们。”丹青子发话了。

    有人跃跃欲试。

    我忽然有了一种阻止他们的冲动。我是怎么了？今天不是来和白云城绝一死战的么？

    可是，眼下的情况能叫死战么？上百个人欺负几个小女孩？

    ※※※

    “等等，”子扬的声音，“我想先问一下，白云城的城主到底是谁？”

    “哦？还用我说吗？”黄衣服的姑娘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你连我们主人名字都不知道，就敢来攻城吗？”

    她转头看着我，象在询问什么。

    “你说。”为什么看我？和我有什么关系么？

    她的头转向子扬，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好，我们白云城主人的名字叫：云——静——仪——”

    “什么！？”我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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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守护者

﻿    静。

    大家的眼睛都盯在我身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连我自己也是一样的不可思议。我有听到什么吗？怎么会这样？

    “你再说一遍。”我感到自己的手抓住了她，抓得好紧，她的牙咬了起来。

    “白、云、城、主、人、云、静、仪。”

    忽然，好像连她也变得脆弱起来。她扑倒在我脚下，抓住我的腿哭起来：“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姐姐，你为什么？”

    我的心好痛，我的头好乱。玉儿在看我，子扬在看我，谭宾在看我，白云城的五色旗都在看我。我张开了嘴，可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半晌，只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先起来……”

    “你说我是你们的城主？”看她站定，我问，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么地飘忽。

    “是的。主人，你怎么了？”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我苦笑，“所有的我都忘了。”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主人。”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过，这种事情是能准备的么？

    “因为主人是上天派来主宰我们的。主人身上有上天的印记。”她很虔诚地说。

    “上天的？印记！？”难不成是指我背上的胎记？忽然间，我知道瑞王府里小月那天的意思了……

    “不错。能够掌控火焰的人便是我们的主人。”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火焰纹饰，补充道：“我们是拜火教的一支。”

    原来她们崇拜的是火焰，为什么早先没有想到？

    “等等，”我想到一个问题，“那老淫贼的称号从何而来？我是女人耶，我要抓女孩子做什么？”

    “悲欢离合手第十重需要处子之血才可以练。”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倒抽一口冷气：“难道是我下令抓女孩子的？”

    “不，不是。”

    “那是谁？”

    “是我。”她身后的一个青衣姑娘说话了。哦？这个我认识的，以前给栖霞山庄下毒的那个。

    “你？”我问，这件事情越来越晕了。

    “是。小青负责极乐门。”

    “我想听解释。”

    “我们白云城本来是和敬王爷一起收留一些孤苦无依的小女孩的。可是主人练功到了后期需要的女孩越来越多，小青实在找不到那么多的女孩子，我——”

    “你敢埋怨主人？”小雨的声音很严厉。

    “不敢，小青不敢。”

    “练过以后的女孩——会死么？”我几乎都不敢问出这个问题了。

    “不会。”

    “那她们人呢？”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属下交给极乐门了。”她低着头。

    我的脸色变了。

    “主人，你要小青做什么都可以，可是不要赶我走呀。”感觉到我的怒气，她乞求道。

    “哦？我要你做什么都可以？”我的嘴角泛出一丝笑意。

    “是的，主人。”

    “那我要是要你去死呢？”我幽幽地说。

    …………

    “谢谢主人。”她冲我拜了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我看到了一截剑尖，从她的背后刺出来。她出剑的方位一丝不差，我来不及救她。我冲上去扶起她，看见她嘴角溢出的血。

    “姐姐，小青也是处女之身……我的血，姐姐不要嫌弃。”她带着凄凉的笑。

    我说不出话来。

    “姐姐，你能原谅我吗？”

    她眼里带着乞求的光……

    我赶紧点了点头，看着她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

    有拔剑的声音。

    我回头。是小雨，她慢慢地拔出剑来，剑尖缓缓地垂到地上。

    “你在干什么？”我问，感觉自己的声音好远。

    “在等。”

    “等什么？”

    “等主人下命令，小雨就跟着小青姐姐去死。”她的口气异常地平静。

    霎时间我说不出话来了，我真不知道是该跳起来打她一顿，还是该把她抱住好好安慰安慰。

    “我已经不记得你们了，我的话你也会听么？”

    “是的，主人。”

    我望着她们的脸，看到相同的表情。她们已经把命交到了我的手上。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决定着她们的生死。这些？是我以前同生共死的姐妹吗？

    我一下子有了十个姐妹？

    十个……

    好多……

    我甚至不能叫出他们的名字，看着她们那几乎一样的脸，一样的身高，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记不起什么，但我不能，至少不能让她们再因我而死。我不能。

    “不要再演戏了，杀了她们。”我听见身后有人鼓噪。我好像忘记了身后还有上百人存在。

    “你们听着，”我一个一个扫过她们的脸，“我现在命令你们活下去，我不想看到有人比我先死。”

    “姐姐，你记起我们了？”小雨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

    “没有。”她看着我摇动的头，笑容僵在脸上。

    “但我决定，”我继续说下去，“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白云城的主人，我要对你们负责。”

    “好。我们现在与他们决一死战。”剩下的一个青衣姑娘坚决的声音。

    “你是？”我是真的认不得。

    “云小兰。”

    ※※※

    “决一死战？”丹青子开始仰天长笑。他的内力不低，我听得出来。

    小雨的武功只比玉儿高一点而已，另一个红衣姑娘性格和她一反，怯怯的脸，估计武功顶多和玉儿一样。我感觉到这边除了老妇人和白衣的两个武功较高，其余的都平平。而那边比玉儿武功高出许多的人比比皆是。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我们一点胜算也没有。

    “静仪，我不信你是白云城的主人。”子扬看着我，他旁边的玉儿赞同地点头。

    “我自己也不愿意相信。”我说，看到小雨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

    “但是她们把命交给了我，我就要对她们负责。不管以前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白云城的主人。”我看向子扬，希望他能理解。

    玉儿含泪对我点了点头。

    “你现在做她们的主人，你会死的！”子扬喊。

    “我知道。”我笑。

    “不要傻了，静仪，回到这边来吧。”他急了。

    “不行，我要守护她们。”

    “她们是白云城的人！”

    “我是白云城的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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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紫青双剑

﻿    沉寂。

    没有人说话。一切仿佛就这么定了。我看着子扬，看着谭宾，看着玉儿和绝尘……我知道，他们的友谊离我远去了。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或者说，我应该没有以后了。

    “不要再那么多废话了。大家冲啊！”有人鼓噪。

    “等等，”我说，看到他们停下来。他们还是怕的，我笑了。

    我看向丹青子。

    “我是白云城的主人。”我对他说。

    “这个贫道刚才已经知晓了。”

    “白云城的事是不是可以由我负责？”

    “这个？应该可以吧。”

    “那好，”我盯着他，“如果我死了，你可不可以放过我的姐妹？”

    此言一出，两边的人都慌乱起来。

    “姐姐——”玉儿焦急地大喊。

    “主人——”

    我手一摆，制止住他们。

    “不行。斩草除根，白云城的人都该死。我们的实力强过你们数倍，你们束手就擒吧！”

    “我还不想死在你手里。你没有资格。”我竟然笑了。

    “哦？你想死在谁手里？”丹青子看起来一副气定神闲，右手的剑却握得很紧。

    “段家的人，亮兵器！”我看向绝尘。子扬的剑是拔出来的，发出碧青色的光。绝尘的剑一直在鞘里。

    “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救人的。”绝尘冲我一笑。

    “估计要你自己来了。”我也笑了，右手缓缓向外伸出，“苍炎。”

    右掌上方三寸的地方，一团火焰在摇曳，我劲势已成。

    绝尘看着我，慢慢地拔出了剑。

    紫色的剑。

    ※※※

    忽然，两把剑共鸣起来。这两把剑在一起的时候，剑身一起响着嗡嗡的震动声，剑上的花纹起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没有注意到除了颜色，这两把剑几乎是完全一样的。

    “紫青双剑！”峨嵋山的人开始喊起来。

    “紫青双剑？”我问，合灭了火。

    “不错。紫青双剑曾是峨嵋掌门的信物，怎么会落在栖霞山庄两位公子手里？”峨嵋山静闲师太缓缓地问，带着杀机。

    “师太什么意思？”子扬问。

    “几年前，上一代掌门突遭不幸，紫青双剑下落不明。现在出现在这里，请两位公子给个解释。”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师太，大敌当前，我们岂可自己内讧？”丹青子有点急了，峨嵋派疾恶如仇，这次来的人不少。

    “对峨嵋来说，紫青双剑才是大事。我们峨嵋山与白云城素无瓜葛，我们所知道的有关白云城的种种不过都是道听途说。段老庄主口里的老淫贼竟然是个小女孩，贫道不敢再相信什么。以后白云城的事峨嵋不再插手。”

    “师太若不想与我们为难，可否下山？”黄衣姑娘朗声说，看着手里的香。

    “贫道既然来了，能否看个结局？”

    “不能。”黄衣的姑娘一脸的高深莫测。

    “为何？”静闲师太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因为我们以前以为主人不要我们了，已经举行了最后的仪式。”

    “最后的仪式？什么意思？”我问。

    “整个白云城下方现在都埋下了*。等这柱香烧完，机关就会发动，白云城方圆十里范围内，将寸草不生。”

    话音刚落，原本一片肃静的院子里开始乱起来。各派的掌门努力使自己的门徒安静下来。

    “没法停下来么？”我问。

    “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出那么完美的机关，也只有她才能让它停下来。”

    “是谁？”

    “就是主人你。”

    “啊？呵呵……”我开始苦笑，“我们只有冲出去了。”

    她手上的香已经不多了。

    “后会有期。”静闲师太已经领着门徒开始往下走。峨嵋山人数不少，霎时空出一片空地。

    ※※※

    院子里还是很乱，各派的阵式已经散了。

    “姐姐…姐姐…”一个小女孩的叫声在这一片嘈杂中竟听得分外明显。我看过去，花园入口那里有个十三四的小姑娘，正在怯怯地朝这里望。

    “小灵？”黄衣服的姑娘有些激动。

    “她是谁？”我回头。

    “十三郎的女儿。”十三郎的女儿？这么大了？才不过比我小几岁而已吧？看来不会是我女儿了。

    “小灵？不是给你银子叫你走的吗？”

    “我没有地方去——”小女孩满脸无助。

    “小灵快走，这里危险。”

    “危险？”我扬声笑起来，“这里有什么危险的？”

    我转身看向那个黄衣服的女孩，看得出她比较能办事：“你叫什么名字？”

    “无影。”

    “无影，带着小青我们走。”

    ※※※

    我开始步下台阶，沿着刚才峨嵋派留下的空地向小琳走去。

    各派武林人士已经逐渐安定了下来，他们都睁大着眼睛看着我若无其事地走过整个广场，后面跟着风婆婆，和六个姐妹。不，是七个，青衣的小兰抱着青衣的小青。

    “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们就相信真的有*。”丹青子气急败坏。他好容易才安定下武当的阵势。

    “无影，你带她们先走。”我转向丹青子。

    “主人，你——”

    “还不快走？”我没有回头。

    “是。”一群人开始向外冲。不过她们有的抱了人，有的带着小孩，走得不会太快。所以，我要挡一会。

    我邪邪地笑了，拔剑，剑向右指，剑身燃烧着妖冶的火光。那苍兰色的火焰照得四周诡异无比。

    …………

    “刚才谁要杀我们所有人的？你么？”我一下子逼到丹青子面前，看到他惊异的眼神，是没有想到我这么快么？

    “啊！？敢闯真武七截阵？找死。”丹青子慌了一下，提剑便刺。

    身后有剑刺来。我知道旁边也有剑，七截阵果然精妙。我一剑横削，一片火光过后，我的身子已腾起。

    “别让她们跑了。”丹青子叫，好多人向我们姐妹追去。

    我阻断了他们。

    “轮回！”我半空中长剑出手，剑旋转着，带着成圈的火焰向最前方的人飞去。

    “当”地一声，剑身插在他们队伍前方，钉进了青石地面，火焰四射。所有人都停住，往后躲着。

    “罗刹。”我又落入剑阵中，一式疾冲，身子几乎贴住地面，听得上面好多剑击空。

    “八十七式——”丹青子听到声音的时候，我已到了他的面前，他刺出的一剑落了空。

    “邪龙……”我扣住他的脖子将他推上空中。我们俩旋转着上升，带着一股旋转的火焰，绞在我们周围。转眼间，一棵几丈高的百年老树已在我的脚下。

    而接下来的这式是：“青雷！”

    这式居然是爆炸！“嘣”地一声在丹青子身前炸开，一下子把他震到了树枝上。若是真气在他体内爆发的话，他就必死无疑。现在他浑身是火地向下落去，挂到几枝树枝，最后落在青石地上。

    我的脚点在树尖上，默默地看着他。

    火烧着他，他痛苦地挣扎，到处乱撞。

    我笑了笑，右手一合，火焰灭了。

    几个武当弟子冲过去救治。

    我是用火的，却总是不忍看到别人被火烧死。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

    一切都好静，只有院子中央插着的那把剑上苍兰色的火焰，在妖冶地烧着……

    我隔空一抓，剑被我的劲力牵引，向上飞起来，回到我的手中。

    剑回鞘。

    火灭。

    一切又恢复了沉寂。

    忽然，“轰隆”一声，大殿里发出极大的爆炸声。

    要开始了么？

    “姐姐快走。”我往下看，就看见黄衣的无影站在较低的一个树枝上，手里拿着快要烧完的香。

    “这是第一波。机关已经发动，时间不多了。”我们俩一起向外冲，她接着说：“大家在山下的客栈等着。”

    我点头，回头看见玉儿他们也施展轻功逃出来，放下了心，然后和无影一起向山下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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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我很可怕吗

﻿    爆炸是很华丽的，尤其是在夜空中。它可以让一个繁华的地方变得一无所有，就在那一瞬间。

    “大家都没事吧？”我环视四周，“小青呢？”

    “主人，我们火葬了她。”无影答道。

    对小青的死，我还是有点愧疚的。我只是怕是圈套，谁知道竟逼死了她。

    “主人，你原谅她好不好？虽然她违背了您的本意，可是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您就原谅她好不好？”我看着无影，面无表情地听她说下去，“请恕无影私自做主，没有报告主人，请主人处罚。”

    我能说什么呢？我还能说什么呢？忽然间感觉好累，我缓缓地开口：“大家休息吧。”

    “可是，”那个红衣的姑娘怯怯地说，“主人，这个客栈房子不够啊，一共只有四间房。”

    红衣的两个应该是叫云雨和云霞没错，那她应该叫小霞是吧，和小雨的性格差好多呢，文文静静地。

    我吩咐：“你留下我们两个一个房间，其余的自己安排。”

    “姐姐——”小雨想说什么。

    “我累了。”我摆摆手。

    ※※※

    我和小霞和衣躺在床上。

    她好像还有点不习惯，我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可以把她们吓成这个样子？或许，她们跟着以前的那个更好点吧？回想起敬王府的华丽，这里的冷硬显得有点寒酸。

    “以前在敬王府，生活得很好吧？”

    “恩。”她点头，小声地说：“敬王府里，我们有专门的圣地，连敬王爷自己也不能进来。”

    “哦？敬王爷是什么样的人？”

    “小霞没有见过，我们也不进敬王府其他地方的。不过听说他长得很英俊的。”

    “哦？是么？”英俊的老头？我笑了。

    “也许，你们跟着以前的我更好点吧。”我幽幽地说。

    “不，不是的。”她不敢正视我的眼，“我觉得现在的姐姐，比以前好。”

    “哦？”我知道她没有撒谎，她没有为了讨我欢心而骗我，我就是知道。

    “以前的主人好冷硬无情，虽然私下里允许我们几个叫你姐姐，可是那时候见了你，我连大气都不敢出。”小霞吐了吐舌头。

    “以前的我很可怕吗？”我想不出我可怕的样子是什么，现在的我真的想不出来。

    “恩。”她点头，接着说：“我很喜欢现在的姐姐。”

    “可是，你们现在跟着我在受苦。”我看得出来，她们都是没有吃过苦的人。

    “我们愿意。真的，我们愿意跟着姐姐受苦。为了姐姐，我们可以去死。”

    “不许说死。”我的语气透着不悦。

    “是。”她呐呐地说。

    我又睡不着了。我站起来，看着她也要跟着起身，我按住她。

    “不许起来。”我说，并且看着她躺好。

    我打开房门，示意她好好睡觉，然后走了出去。

    ※※※

    客栈是建在水边的，可以听到江水拍岸的声音。

    我现在是有十个姐妹的人了……

    也许，没有那么多。

    小青死了……

    练悲欢离合手需要处子的血？我看着自己的手。我练成了，我知道。那我又害死了多少的女孩子，我不敢去想，也不想把责任往小青身上推。我真的还应该活下去么？

    有人说，千夫所指，积毁消骨。那我为什么不死去？呵呵，天上为什么不落下一道雷来劈死我？还是我自己跳到江里淹死算了。这江水也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泛着红色的光。

    啊？不，是有东西在烧，我迷糊了。远处山上有火光照到江水上。哦？那不是我们白云城么？呵呵……

    房顶上有人？我屏住气。

    白衣服的两个应该是叫无尘和无瑕吧？

    “无瑕姐姐，我们没有家了。”叫另一个做无瑕的应该是无尘了，她那雪白的衣服在黑夜看起来格外明显。

    “恩。”无瑕也在看着山上的火。

    “今天主人回来了，可是我好怕，主人不记得我们了…”

    “有什么不好？现在的主人很亲切啊。”

    “可是，我好怕。”

    “怕什么？”

    “我怕有一天，主人会真的不要我们了。我还记得以前主人那种威风，那种霸气——”

    “恩，以前的主人确实好威风。”

    哦？果然，现在的我果然还是比不上以前的我。我自己深深地感觉到了。现在的我太娇柔，给人一种不安全感。这样的我真的好么？可是，我不想他们每天在惶惶不安中度过。

    “现在的主人变得好温柔，我很喜欢。”无瑕接着说。

    “可是，我们连圣地也毁了，只剩我们几个人了。主人也真是的，怎么能忘记啊？”无尘小声抱怨，并回头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听见，她那种样子可爱极了。

    “大胆，竟然在背后说主人的坏话。”小雨也出来了？

    好像是刚出来的吧？只听见最后的几句话。

    “不敢，我不敢。”无尘的脸霎时变得惨白。

    “我听见了哦。”小雨凑到她跟前，“我要割掉你的舌头。”

    无尘的眼沉下去，全身在发抖。她和无瑕在几个姐妹中武功最高，真打起来，小雨应该不是她的对手。

    她低着头，好像在犹豫什么，半晌，突然抬起头：“不用你们执法堂的多事，我自己来。”

    她说完，伸出自己的舌头，然后拔出了小雨的剑。记得她是用掌的，没有佩剑。

    知道她们不是开玩笑以后，我郎声一笑，跃上了屋顶。

    “姐姐。”小雨见了我，笑着跑上来。其他两个都大惊失色。无尘来不及收回自己的舌头，被牙咬了一下，那种样子看起来怪怪的，有点好笑。

    “无尘。”

    “在。”

    “拔剑干什么？”我笑。

    小雨想说什么，无瑕抢着报告；“无尘刚才不是故意的，请主人饶恕。”

    “无瑕，你起来。”我扶起她，看着她们的眼睛：“你们听着，要是姐妹中有人犯了什么过错，先要报告我，我会处置。”

    “是。”

    “如果有人乱动私刑的…”我继续说，并且回过头。

    “要怎么处罚呢？”小雨这次问得很小声。

    “也要报告我。”我笑了，看着她们释然的表情。

    ※※※

    我们依然看着山头的火。大家都很沉默。

    栖霞山庄的人几乎全军出动了，那瑞王府呢？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瑞王爷不会这么好心地告诉栖霞山庄这么多事情的。

    他在等，他在等什么时候？

    我的脸色变了。老夫人有危险！

    “跟我走。”我对着她们三个说。

    “姐姐，去哪里？”

    “栖霞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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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疑问

﻿    栖霞山庄。

    这里也很亮，只不过是灯火通明而已。怎么没有看见那些回来的武林人士？爆炸前那么长的时间，他们应该逃出来了啊。

    ※※※

    “老夫人好。”我看见了正在焦急等待的老夫人，证明我还没有来迟。

    老夫人身边站着的是谭宾。他见了我，大惊失色，拔出剑来护住了老夫人。

    “谭宾，让开。”我笑着往前走。

    谭宾的手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最后终于让到了一边。

    “好姑娘，你没事吧？怎么不叫我奶奶了呀？”

    “呵呵，奶奶好，静仪回来了。我的哥哥们呢？”我问，并且邪邪地笑。

    “老庄主在路上遇到了埋伏，少盟主他们去救了。”回答的是谭宾。

    “静仪呀，不管你现在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事，就听你刚才叫我的那声奶奶，奶奶都不怪你。”

    “呵呵，好。奶奶，哥哥他们欺负我，毁了我的地方，我要他们赔。”

    “你什么意思？”谭宾问。

    “我要栖霞山庄，”我顿了顿，“整个栖霞山庄。”

    “那老夫人怎么办？”

    “老夫人是我奶奶，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的。”我邪邪地笑：“无瑕，扶老夫人下去休息。”

    “静仪，你？”谭宾一脸的不可置信。

    “愿意的话，你可以去保护老夫人。”我笑着说，看着他那张疑惑的脸。

    “好！静仪，这里就交给你了。不管你做什么，奶奶都相信你。”老夫人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扶着她的丫环小翠慢慢地向后院走去。无瑕跟在身后。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里的主人。”我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的人，一个一个地扫过他们的脸。

    如果世人都认为白云城主应该飞扬跋扈，那么我便给他们一个嚣张的我。也许，这样的我，才可以守护我的姐妹吧。

    ※※※

    所有人都很静，低着头不敢看我。突然，外面冲进来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看着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叫主人。”无尘在边上说。

    “主——主人——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我还是晚了么？我看着谭宾苦笑。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瑞。”我想得不错，瑞王爷果然在这个时候来栖霞山庄。记得他喜欢听我叫他一个字的。

    “小静？”他一愣，“你真是白云城的主人？”

    “恩。”我点头。

    “那么你一直在骗我？”看到他脸上那种被伤害的表情，我忽然有一种上去抚平他悲伤的冲动。可是我不能，我只有苦笑。

    “我没有，”我淡淡地说，“我失去了记忆。”

    “是么？”他面色稍有回复，“那你又在这里干什么？你又回栖霞山庄干什么？”

    “你呢？”

    “栖霞山庄聚众闹事，焚烧敬王府，本王前来查封。”他说得冠冕堂皇。

    “栖霞山庄？在哪里？这里已经是白云山庄，我的分舵。”

    我发出一道劲力，大门上那块写着‘栖霞山庄’的牌匾被震落在地上碎成好几块。

    “好木质，连碎开的声音都那样的清脆悦耳。”我笑着夸赞。

    “你想保护他们？”瑞王爷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

    我点头，向他望过去。他今天带来的人好少，只带了几个西域番僧，另外几个剑士而已。萧玉树，风间，金叶大师他们并没有跟来。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去碧月山庄了。”他看出我的疑问，“小静，我不想和你为敌。”

    “我也不想。”我接着说：“我累了，我只是想有个歇脚的地方。”

    “小静。”他想说什么，又停住，关切地看着我。

    “不要叫我小静。”我顿了顿，“我讨厌‘小’字。”

    我的意思他是明白的。

    “那你要我叫什么？”

    “静仪。”

    “大家都叫你静仪。”他埋怨。

    晕了，我们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呀。

    “我一不小心弄坏了牌匾，”我指着地上的匾额，笑着岔开话题，“改天送我一个好不好？”

    他大笑起来，跨上马：“好啊，送你一个更大的。”

    “王爷，这——”边上的师爷有点摸不着头脑。

    “收兵，回府。”他的语气里有点无奈，也有点挑战的滋味。以后，就是敌人了么？

    …………

    “老夫人呢？”看着他们走远，我问刚刚回来的无瑕。

    “已经休息了。”她低头答道。

    “我也困了。”

    真的好困……

    ※※※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一睁眼就看见无尘从外面跑进来。

    “怎么了？”我边问，边喝着一杯水。

    “小霞她——”无尘忍不住开始笑：“她赖在客栈床上不起来。她说，主人叫她不许起来，她不敢起来。”

    “卟——”我刚喝下去的水喷了她一身。

    我也开始笑，边笑边看着边上有点恍惚的无影，吩咐道：“无影，你去接她回来。”

    无影点头离去，无尘也退下了，边上只剩下风婆婆。她的眼睛盯着我的剑。

    “有什么事么？”我问，仍然带着笑。

    “拿着这把剑，你和当年的她越来越象了。”

    “她？是谁？”不用她说，我大概可以猜到是谁了。

    “罗小蝶，冰山天女罗小蝶。”她的眼光盯着远方，“还记得当年我们四个人一起驰马扬鞭的日子。”

    “哦？”我轻声地说，不愿打断她的回忆。

    “一转眼，她已经不在十几年了。”她的语气难掩落寞。

    …………

    气氛变得好沉闷，我有点不喜欢，我出声：“风婆婆。”

    “在。”她收回神。

    “你是左护法，平时不管事么？”

    “日常事情都是无影在管，她处理得很好。”

    “恩。”我点头，“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主人请问。”

    “五色旗应该有十个人，黄旗的另一个呢？”

    “回主人，五色旗黄旗下的无双连我们也没见过，一直在外办事。”

    “哦？那黑色旗的呢？”白色旗的是无尘和无瑕，青色旗是小青小兰，红色旗的小雨小霞，这些我都见过了。说实在话，这么多的姐妹，要一下子认全是一件麻烦的事。黑色旗的几个好像没在？

    “黑色旗的无情在主人约战少林和尚后去接主人回来，战死在临江别院了。”

    “哦？”临江别院？那是接我回来么？那是去杀我的吧？黑色旗使者中的一个就是那个用火枪指着我的头领么？“另一个呢？”

    “无悔早先被主人废除了使者称号。”

    “为什么？”

    “主人派她去给人送一本秘籍。过后，发现她竟然会秘籍里的剑法了。她偷学武功。”

    原来是这样。

    这种事情，不需要原谅的吧？

    “她一直很感激主人。”风婆婆接着说。

    “为什么？”

    “偷学武功的代价是挖去双眼，打下禁地。主人只是费了她的使者称号贬入黑暗堂。”

    “哦。”我微微地点头。

    …………

    忽然想到什么，我皱着眉问：“为什么杀十三郎？”

    “他违叛教义，指使黑暗堂狙杀主人。”

    黑色旗的人是他指使的么？“他为什么想杀我？”

    “他加入本来就是被迫的。他带着女儿在太白山隐居，主人抓了小灵。”

    “我又为什么要抓小灵？为什么一定要他加入？”我的疑问太多了，缠在脑子里解不开。

    “他是当年悲欢离合手的唯一传人。”

    …………

    静。

    我缓缓地问：“风婆婆，知道什么是碧色海棠吗？”

    她迟疑了一下，接着答道：“听人说过，那是一种稀有的花。”

    “有毒么？”可以灭了一门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没有。每个福寿店的老板都知道，用它保存尸体，可以上千年不腐。其他的属下就不知道了。”

    “哦？你所知道的就这些了？”我问。

    “是的。”她回答得毕恭毕敬。

    我笑了，凑近她再想问些什么，无影慌慌地闯进来。

    “什么事？”我阴着脸。

    “小霞，她死了——”

    “什么？”我一惊，倏地转身：“她现在在哪里？”

    “回主人，无影已经带她回来了。”

    ※※※

    那个怯怯的，文文静静的小霞就这样死了？她平静地躺在那里，后心插着一把匕首。

    杀她的人轻功好高，可以在无声无息中致她于死地。会是谁呢？栖霞山庄的么？还是————我缓缓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来人，把无尘拿下。”

    “主人，我——”她看见我的眼神，想说的话突然停住。

    “你想说不是你对不对？可是我不想听。无瑕，看好她。”

    “是。”无瑕惶恐地答应。

    “无影……小霞，火葬了吧…”

    “是。”无影答应。

    “还有，所有的姐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去。无影，派人在山庄附近贴上禁令。”

    “要写什么？”她低声问。

    “山庄附近十里内不得有江湖人士出现，否则，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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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罪

﻿    摘月楼顶。

    我已经站在这里两天了。

    来这里不是为了弹琴，而是因为这里足够的高，我可以感觉到有没有江湖人士踏入。那个人不会只杀了小霞就罢手。我在等，等他的下一步行动。

    有人上来，我感觉到她的气，很熟悉，我舒了口气：“无影。”

    “姐姐——”她欲言又止。

    “有事么？晚上不要随便出来。”

    “姐姐，你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

    “没有办法，我怕一合眼……”

    她没有说话，直直地看着我。

    静了一会，她开口：“姐姐…”

    “恩？”

    “为什么保护我们？”

    为什么？这问题我已经在心里问过无数次了。我自己也答不出来。或许，是理由太多，或许都不是理由。反正我已经决定，我要守护他们的不是么？

    决定了就去做，不是很简单的吗？

    我半天没有说话，我们俩对望很久，我才缓缓地说：“为了给活下去，找个理由吧。”

    原来，我是为了这个？呵呵，我好自私。如果不是要保护她们，那么这个罪恶累累的我，早该在这世上消失不是么？我自己的道德观不允许这样的自己存在。而我现在拼命地保护她们，或许就想瑞王爷说的，为活下去，找个理由吧。

    我们，竟然是一样的。

    一样的……

    ※※※

    有人？

    我一式乳燕投林从楼上冲下去，踩过几个树尖，最后落在后门站定。

    没有发现强的气。感觉出问题了？是我太累了么？还是他刻意隐藏起来了？那种感觉一闪即逝。

    后门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人，几个经商的小贩在无精打采地吆喝着，一个老乞丐正躺在小酒店的门口打着哈欠。天色已晚，路上的行人很少。

    老乞丐！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一看，酒店门口已经没有人了。我静下来感觉，一个人的气息正迅速远离着。我一纵身跟了上去，感觉到有风在我脚下吹过，我已掠过七、八棵树。

    有人向我迎面飞来，用的轻功？接应的人么？

    “什么人？”我喝道。

    “云城主的内功果然了得。”金叶法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站定在一棵树顶，缓缓地笑：“大师莫非不认字？”

    “何出此言？”

    “我的禁令大师没有看到么？”

    “老夫正是为此而来。”

    “哦？”

    “很久以来，老夫一直想和城主切磋一下。”

    “你不配。”我笑。

    “是吗？”他没有再说话，两袖劲势已蓄成，鼓满了真气，无风自动。他的实力不容小看。

    我转头，没有看他，冷冷地说：“还有谁？出来吧。”

    “大师莫忘了，王爷是派我们来保护云城主的。”风间。

    “他？保护我？”我哑然失笑。

    “王爷很关心城主，怕段奇正反扑，所以派我们前来。”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来伤害我姐妹的？”我冷笑。

    “我们对云城主很尊重，所以不敢。”风间答道。

    “尊重？”

    “因为城主和王爷很象，无论神态和笑容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尤其是那种嘲弄的冷笑，能征服每个人的心。”风间的汉语说得很流利。

    “我？象他？”我笑了。

    难道我也象萧玉树那样模仿过他？我们真的很象么？

    “老夫也这样认为。”金叶大师劲力已松，脸上写着挫败。

    我的心乱乱地，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哀。我看向他们的脸，缓缓地说：“你们可以走了……”

    ※※※

    夜里很冷。我孤单单一个人站在那里，有风刮过，我的衣服摆动得象蝴蝶。

    有人走近我。我感觉到她的气，熟悉的气，这是？

    “玉儿？”

    “姐姐——”真的是她，她的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子扬欺负你？”

    “不是的，他为了我和老主人闹翻了。”

    “哦？”

    “因为他坚持要娶我，老主人就生气了。”玉儿的脸红了。

    “呵呵…”我竟然笑了，“然后呢？”

    “少主就叫我出来避一避。我没有地方去……”

    “来了就好，姐姐正想你呢。”我笑。

    “姐姐，她是？”问话的是跟来的无影。

    “她是玉儿。”我回答，“以后，我们多了一个姐妹了。”

    无影和玉儿两个互相认识，两人还都有点不好意思。

    ※※※

    “谭宾，出来。”我喊，知道他在。

    他慢慢地从阴影里出来。

    “你有什么事？”我问，嘴角带着嘲弄的笑。

    “这个，你解释一下。”他的脸阴沉着，手里拿着一面云字旗。

    这种云字旗我好像第一次见到，带着火焰的云字旗。

    “讲明白点。”我沉下脸。

    “方大人被偷袭了，身上留着这面云字旗。为什么杀他？”

    黄色的旗。

    黄色的应该是？

    “无影？”我回头。

    “旗是假的。”她也看见了那面旗。

    我的眼看向谭宾，他也看着我，脸上阴晴不定。

    “姐姐——”无影有话说。

    “谭宾，你去保护方小姐。”

    他没有动，看着我。

    “还有什么疑问么？”我也看着他。

    “有。”

    “讲。”

    “昨天，峨嵋派这次来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于非命。”

    “哦？你怀疑我们？”

    “他们是被烧死的。”

    “还有呢？”

    “现场也留着一面旗。”

    “什么色的旗。”

    “金色。”

    “金色？”我苦笑，我们好像没有这个颜色的旗，“那面旗有什么不同？”

    “那面旗比别的字多，有三个字。”

    “什么字？”

    “云、静、仪。”

    我愣住了，眼睛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

    看了许久，他默默转身往外走。

    “你要做什么？”我问。

    “我去保护方小姐。”他没有回头。

    被信任的感觉真好。几乎，我都要落泪了。

    ※※※

    “你刚才想说什么？”我问无影。

    她看了看边上的玉儿。

    “她是我们的姐妹。”我抓住玉儿的手。

    “我知道是谁杀了方大人。”

    “谁？”

    “无双。”

    “哦？你确定？”怎么会是她？

    “我们跟踪方大人的线报亲眼所见。”

    “无双？”我笑了。段奇正又在玩什么花样？本以为他会反攻过来，谁知道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玩消失么？抓了无双，现在又杀了方大人，那峨嵋派的人呢？会不会也是他？突然，我脑子里一闪，杀小霞的会不会也是他？他确有这样的武功的。

    我决定要保护的人死了……

    杀人的人要付出代价的吧？

    “无影，请老夫人过来喝茶。”我幽幽地说。

    “姐姐，你——”玉儿有些急。

    “玉儿，你放心。”老夫人是我的奶奶，不是么？

    我看着无影离去。

    我真的要走这一步棋吗？我的姐妹们已经很危险了不是么？如果段奇正不出现，我们总是要处在危险之中不是么？

    呵呵，我要成为罪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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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阴谋之前端

﻿    我已经看她好久了。

    玉儿有心事，我看得出来。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难道我们俩中间，已经隔了什么吗？

    ※※※

    有人上来。我感觉到她的气。

    “无影。”

    “姐姐，老夫人不肯过来。”她回答。

    “哦？那你怎么办的？”

    “我点了她老人家的穴道带过来了。”

    “很好。”我笑。

    “*也准备好了。”她接上。

    “传我的命令下去，在金陵城所有地方贴上告示，说段奇正明天晚上若不现身的话，我会炸了摘月楼。还有，不要忘了写清楚，老夫人会凑巧在楼上喝茶。”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老夫人？”玉儿急了，“你忘了老夫人是怎样对你的了？”

    “玉儿，我是迫不得已。”

    “姐姐，你已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姐姐了。你竟然对老夫人——”她没有说完，因为我点了她的穴道。

    我紧抱着她往下走，仍然可以感觉到她眼里的恨意。唉！看来她是不会原谅我了。

    “姐姐，碧月山庄的上官飞鹏来了。”

    “哦？”我们的分舵主么？“我现在没有心情。”

    “无影知道。”她回答，“无影已经安置他了。”

    “恩。”我点头，看到她脸上的疑问，“有事你可以问。”

    “姐姐怎么知道杀方大人的不是瑞王爷？”

    “他既然放了，何必再杀？”

    “那是段奇正？”

    “很可能。小霞也有可能是他下的手。”我脸色冷峻。

    无影在听。

    “杀了我要保护的人，要付出代价的。”我听见自己森然的口气。

    “也有可能会是内奸。”她低着头。

    “我关了无尘。”我的语气表明我不想多说，无影没有敢再问。

    ※※※

    “姐姐——”看守无尘的无瑕满脸惊慌地跑上来，“无尘她，她想自杀……”

    “什么？”我的脸色一变，“有没有事？”

    “没有。被我发现救过来了。她现在不肯吃饭……”

    “做得好，无瑕。”我把玉儿交给无影，“帮我照顾玉儿。另外，告诉小雨准备好。”

    “姐姐……”无瑕想说什么。

    “你下去休息吧，我去见她。”

    ※※※

    无尘。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坐着的无尘。

    “不是我。”她的情绪还有点激动。

    “恩。”我说，语气很平静。

    “那，为什么？”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不想看见姐妹们互相猜疑，等我见过段老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你们把命交给了我，我就有责任守护你们。无尘！”

    “在。”

    “我有命令你去死么？”

    “没，没有……”

    “没有我的命令，你竟然敢去死？”

    “姐姐——”

    “你有胆就再死一次给我看看。”我盯着她，没有表情。

    “姐姐，无尘不敢了，不敢了。”她扑在我怀里哭起来。

    “委屈你了。”我拍着她的背，语气有着深深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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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危险游戏

﻿    又是一天的黄昏了。

    老夫人在摘月楼上喝着茶，边上站着她的丫环小翠。

    摘月楼真的好高，大家一抬头就可以看得到，也都可以看到栏杆上绑着的一包包黑色的东西。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因为它有引信，引信做的很长，一直垂到地上。

    现在几乎全金陵城的人都知道云静仪这个不孝的孙女要炸她的奶奶了。应该好多人都在骂我吧？呵呵，不过，我是白云城主不是么？如果不做出一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怎么对得起这个名号呢？真的，我就快笑出来了。

    “姐姐，你想，段奇正今晚会来么？”无影小声地问。

    “不会。”我笑。

    “姐姐，无影不懂。”

    “但段家肯定会有人来。”我幽幽地说，几乎可以猜得出来的是谁。

    “可是，如果没有人来呢？”无影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说的不可能，因为他已经来了。”

    来的果然是子扬。

    “小扬你好，好久不见了。”我笑。我想，我现在的笑容一定天真无邪。

    “我不信你真的会炸奶奶。”他直接说出重点。

    “你最好相信，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找不到你们嘛。”我的脸上充满了无辜。哇，真应该找个镜子来照一照。因为子扬看我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你现在找到我了，可以放奶奶下来了。”

    “不行，那些东西是我亲手绑上去的耶。我都快累死了，我不想白费劲哦。”

    “你——”喊这么大声不应该怪他，因为我已点燃了引信，看着它慢慢地往上烧。

    “静仪，你这样做，我不会放过你的。”子扬的口气气急败坏。

    “我知道。”我正在磕着瓜子。瓜子有点咸，我喝了口茶。

    “静仪！”

    “你有不少时间，如果你能救下奶奶，我就放你走。”

    子扬清啸一声，冲天而起。

    “无影，小兰。”无瑕在保护无尘。光明堂的两个都不在，所以我便叫她们两个去玩玩。

    她们略一点头，冲了出去。三人打在一起。

    “小心一点，不要吓着奶奶哦。”我笑着说。

    “闭嘴，你没有资格叫奶奶！呀——”光顾和我说话了，他险些中了一剑。无尘和小兰都使剑，但隐隐地看出用的不是一种剑法，配合得不是很好。无影好像在保留着什么，而小兰的剑法略显生疏。我笑了。

    子扬挡开她们两剑，向下一沉，落地，还剑入鞘。

    “得罪了。”他双手紧握，劲风四起。栖霞山庄以拳法的霸气见长，看来他是动了真火了。

    拳风一变，仿佛惊动漫天星斗。十字天文拳！

    “五门诀。”一上来就是杀招。局势一下子就被他扳了过来。

    我很惊奇我自己竟然知道他招势的招名。

    “七星化长河。”

    “八方风雨雷。”他的拳风咄咄逼人，隐隐有风雷之声。小兰的剑已被他弹飞出去。

    “九门绝舞阵。”他转身将无影逼住，拳法细密，预示着什么，大招要出了么？

    “十字——天文拳——”原来天文拳的最大一式就叫做十字天文拳，果然霸气十足。

    眼看无影就要伤在他的拳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我的苍炎。

    “日月。”我的掌心已经接住了他的拳，他那股劲势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最大一招竟然轻轻地湮没在我随意的一式当中。我们的差别我们两个心知肚明。

    他退后，站定。忽然间冲天而起，向着那燃烧的引信冲去。

    我站在原地五指成勾，几道气疾驰而去，再往下一带，子扬就从空中硬生生被我扯了下来。他的轻功没有我想象中的好，直向地面落去。我抓住了他。

    “隔空拿物！？”我放他站好，他气急败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那着火的引信。天色已经很暗，那道燃烧的火光在夜色中特别明显。眼看已经快到楼顶了，我转头看向他。

    “你真想杀了奶奶？”他很急。

    “不是。要杀奶奶不用这么费劲。我要等的人没有来。”我在陈述事实。

    “那你放了奶奶吧！”

    “你求我啊。”我又开始笑，笑得还是那么地天真无邪。

    “你——”他哽住了。

    “呵呵，你不肯么？那我怎么好意思放人呢？”我耸肩。

    ※※※

    引信已经烧完，子扬的脸上露出绝望。

    楼顶发出很大的声音，但不是爆炸。好几道火光向空中飞去，在天上炸开，放出五颜六色绚烂的光，停在空中一会便消逝了。

    “嘻嘻，姐姐，好漂亮的烟花啊。”楼上传来银铃般的笑声。那个老夫人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在我们身边的一棵树上又跳下来。子扬还在惊疑着，那人已经摘下脸上的面具，冲我们做了个鬼脸。是小雨。

    “老夫人是我奶奶，自然不能让她在那么高吹风。”我笑，小雨的易容术不错。

    “你玩我？”子扬的脸上阴晴不定。

    “是啊，好玩么？”我冲他笑。他脸上的表情真是好玩极了。我的心里却没有表面上的那么轻松，我正在张开内力感觉段奇正的气，但感觉不到。

    绝尘也有来，不过比较能沉得住气。烟花亮起的时候他就离开了。

    谭宾的气也有，他今天也来了。

    瑞王府这次来的是风间和司空亮，就是使判官笔的那个。

    只有段老爷子没有来，我等的人终于没有出现。

    “要保护玉儿的话，你还需要磨练。”我对着子扬摇头。

    “你——”他愣住，说不出话。

    “我突然又不想玩了，你可以走了。”我开始下逐客令，看来只有跟着子扬去找了。

    他不动。

    “哦？你不走么？莫非想在这里过夜？小兰，来，服侍段公子上床休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看着他们几个人的表情，我已笑弯了腰。

    子扬终于忍不住，一转身，向外掠去。

    “姐姐，要不要我们跟上去？以他现在乱的这个状态……”

    无影仿佛已能明白我的意图，轻声地请示。

    “我自己去。”子扬现在这个气急败坏的心情，应该不会发现我在跟踪的。

    我站起身，笑着说：“谭宾。”

    他走出来，静静地望着我。

    “刚才你为什么不出来？”我问。

    “因为我不是你要等的人。”

    “哦？呵呵。”

    “我们也想知道老庄主他们在什么地方。江南武林盟散了后，他就莫名消失了。”他接道。

    “你们？”

    “我和绝尘。”

    “你们怎么知道我不会真下手？”

    “因为你是云静仪。”

    …………

    子扬已经到了我所要的距离了。这个距离我应该可以感知他，他却不能发现我。

    “帮我照顾姐妹们。”我一纵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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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色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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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背叛者

﻿    子扬在跟我兜圈子，我知道。

    他也不笨。

    跟着他的不止我一个。瑞王府的人也在跟着他，还可以感觉到静闲师太和另一个人的气。段家的人真是吃香啊。

    子扬在金陵城里转了好几个圈子后成功的甩脱了他们。

    可以看出他的内心还是很不平静，应该没有发现我吧？我期待着。

    传说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话果然不错。他们现在藏身的地方竟赫然就是敬王府的禁忌之地。我笑了，段老爷子果然有创意，谁能想到他们会在这里藏身。

    子扬回头看了看，转身进去了。我没有迟疑，也屏住气跟了进去。

    ※※※

    又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了。

    禁忌之地。

    不错，它确实是一个九宫八卦阵型。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知道它的卦位在什么地方。

    怎么段奇正没有和子扬在一起么？那子扬来这里做什么？

    休息？他到了震位的一个房间，就进去休息了。他今天太累了。

    难道是我跟错了？我反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不敢多想，急急地往出冲着……

    忽然间，我笑了，因为我已经感觉到段老爷子的气，在离位上。我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怎么还有无双的气？无双也在么？我答应绝尘要将她救出来的。但这微弱的气我不敢确定是她的，不，准确地说是我感觉到是她了，但好微弱。她受伤了么？我加快了脚步。

    “你别妄想了，我死也不会说出无双剑最后的秘密。”果然是无双，她受了重伤。

    “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最后一式，我已经会了。”段奇正的声音。

    怎么？他学会了无双剑么？

    “那你还来做什么？”

    “你已经没什么用了，我现在就送你去见无极。”

    “无极……”无双的声音充满了苍凉。

    “呵呵，你应该谢我，才能这么快见到你那宝贝弟弟。”段老爷子话虽罗嗦，出手却很干脆。他的剑一下子就到了无双面前。

    无双受了重伤，根本无还手之力。

    鲜血四溅。血却不是无双的，一个人冲上去抓住了剑锋，血从他的手上渗出来，滴着。

    段奇正撤剑，做了一个防卫的动作。

    而那个人很快地点了右手的穴道，依然站在无双面前。

    我发觉这个人我有点熟，应该是见过好几次，但每次应该都不会注意。他竟然就是那个随意倒在地上打哈欠的老乞丐。

    “灵秀，你快走。”他叫着。灵秀？灵秀是谁？

    无双的眼盯着那个老乞丐。啊不，他甚至不可以说老，仔细看去，他的年纪并不大。而且，他的面貌竟然可以称之为英挺了，只是蓬头垢面，身上又是一身的破破烂烂掩盖了他的本来面貌。现在他正面对着段奇正。

    “是你？”段老爷子挑眉。

    “不错，你没有想到吧？”

    “哈哈……”段奇正仰天长笑，“确实没有想到，当年的云中白龙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是谁？无双认识的人么？

    我看向无双，她已经愣在那里了。

    “到最后，你还是保护不了她。”段奇正说刺便刺，又一剑已经刺出。

    我知道他不会刺下去的。因为我的位置是他的正背后，而且我现在没有屏住气，而是猛地张开，吓了他老人家一跳。我再次肯定他一定没有心脏病，而且身体健壮得很。

    “你终于来了。”他说，没有回头，看着那老乞丐。

    “你在等我么？”我笑。

    “不错，老夫已经等你很久了。从我知道你要炸老夫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来了。”

    “哦？你怎么知道？”

    “玉儿派人回报我，说你要动老夫人。”他的脸上也带着冷笑，“这里一定有人犯傻去救，而你也一定会跟着来。”

    “那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已无路可退。自从背叛你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的。”

    “哦？”他背叛我？怎么回事？

    我仍带着嘲弄的笑：“为什么背叛我？”

    “没有人愿意过那种生活。我只是一颗棋子，加入白云城后从来没有见过你一面。”

    “你从加入的时候就开始想背叛了吧？”我嗤笑。

    “不错，我一直在忍。”

    “那为什么不继续忍下去？”我笑得玩味。

    “现在老夫已经练成了无双剑。所以老夫才敢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还没有记起悲欢离合手的掌法。”

    我果然记不得。我现在一直在用的是绝尘教我的火焰手，而教绝尘的，应该就是段奇正吧。

    “这么说来，我好像没有胜算。”我苦笑。

    “不错。”

    “等等，”知道他出剑很干脆，我打断他，“无极真的死了？”

    “是。”

    “方大人呢？”

    “你可以问她。”他看向边上傻愣愣的无双。

    “不用问了，峨嵋派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老夫。”

    “哦？还有一件事情我想知道。”我的声音沉下来。

    “什么事？”感觉到我的杀气，他摆出剑式。

    “我要守护的姐妹，红色旗使者云霞是不是你动的手？”我缓缓地问。

    “不是。”他回答的很干脆。

    “好，很好。”

    “好什么？”他不解。

    “我会考虑，留你一个全尸。”我微笑着说。

    “那要你还没有死在老夫的天衣无缝之下。”

    ※※※

    “苍炎。”要开始了么？这场据说没有什么胜算的战斗要开始了么？我的火焰在空中飞舞，映着他的剑光。

    他出剑，剑气如虹。

    我退，火光向前冲着。逆鳞！

    无双剑。以前一直没有太注意看无双剑法。现在这套剑法在段奇正的手里发挥出来才知道威力无比，咄咄逼人。无双使的时候太柔了，没有他的霸气。不，不止是霸气，他的剑上竟然发出七色的霞光，华丽绚烂，映得我的眼都要花了。这是他的内力聚成的么？看来他被称做彩霞漫天不是没有道理的，果然有两把刷子，啊不，是好多把刷子。

    空中有血丝飞过。我中了剑，手臂和腿上都中了剑，身形一顿。

    段奇正冲过来，我们两个一合即分，落地，他横剑在胸，看着我。

    我的右手手腕中了剑，有血在慢慢地往下滴着。

    “你败了。”他的声音里竟然有这一丝激动。

    “是么？”我用左手握住了右手腕，右手突地张开，那团熄灭的火焰又燃烧起来。我回头，看了看边上的无双。

    “还不快走？”鬼都能看得出来谁比较占优势。

    “为什么救我？”她不解地问。

    “我答应过绝尘的。”我笑。呀，又是一剑刺来，我回头应战。

    “我不走。”哇！无双真是倔耶，伤成那样还要来帮忙？我提着她的衣领把她甩到一边去。

    “为什么？”她问。

    “你妨碍到我了。”我回答，虽然明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

    ※※※

    老头子的剑势越来越急，已经逼得我不能说话。

    “知道老夫为什么不杀你吗？”

    “知道。”我笑，在这个时候，我竟然还笑得出来。

    “哦？你说。”

    “你想要我死在你的天衣无缝之下。”

    “聪明。”说完，剑势一紧疾攻过来。

    这式是长河垂落。

    “风华乱舞。”哇！中招了，那飞舞的剑气差点没把我斩成几截。剑气吹散了我的火焰，削去了我的一截长发。散落的发丝在空中飞扬。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式了，那完美无缺的最后一式：天衣无缝！

    剑气激荡，竟然是整个面向我压来，果然是躲无可躲，我几乎可以看到剑气面后的剑锋。我开始笑，笑着迎了上去。

    静。

    我低头看着他的剑。他的剑正刺中我的胸膛，穿胸而过，直至没柄。

    天衣无缝！任何人都无路可逃，只有中剑。这便是传说中的天衣无缝！

    段奇正的手在抖，我感觉得到，因为他的手还握着我胸前的剑柄。他的声音透着兴奋：“我打败白云城主了，我真的打败白云城主了……”

    山洞里的回声久久不绝。

    ※※※

    “是吗？”我猛地抬头，脸上带着那种邪邪的笑。

    我看见他惊惶的脸色。他的手还握着剑柄，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我已扣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起来。“邪龙！”

    他的脚已离地，双手不停地抽动着。

    “谢谢你帮我记起剑招。”我淡淡地说。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碧色海棠……”段奇正果然内力深厚，被我掐着脖子提起来还能说得出话，不过出口的语气竟是战栗。

    “你说什么？”我急急地问。我终于要知道什么是碧色海棠了吗？

    忽然，他身后这剑气是？无双的剑？无双的剑势在此时展开，剑式中夹杂着怨气，宣泄着对敌人的恨。这一招是风华乱舞？不，它不仅仅是风华乱舞，而是将恨意升华到悲怆的一式。那刻骨铭心的恨，全在着一式中爆发，洒向段奇正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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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历史

﻿    血。

    空中飞舞的是溅开的鲜血。

    在银色的剑光与红色的血花在一瞬间崩发之后，段奇正的身体是真的在那一式中被斩成了几截，散落在地上。我的身前，一片血泊。

    “无双？”我看向她。

    发出这一式以后，她已颓然向后倒去。“当啷”，剑落地，她晕了过去。

    我想走过去，但胸口一阵撕裂的痛，痛得我的脸要抽到一块去了。不公平，我为什么不晕过去？

    好痛！我仰天长啸着，双臂分开，那把剑被我的内力逼着，往外激射而出，‘当’地撞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主人神功盖世，天下无敌。”那老乞丐低着头。

    晕，什么鬼？我又不是东方不败。

    “你也叫我主人？”

    “是。”他突地过来用没有受伤的手点了我胸前伤口附近的穴道，然后取出一种绿色的药膏敷上。

    很凉，血很快地止了。

    看来他也是精于救伤的，难道他也是医生？

    “老先生是不是姓夏？”我想到夏大夫。

    “不是，属下岳长风。”他回答得毕恭毕敬。

    “岳长风？”

    “无双城主人岳长风，人称云中白龙。”

    “云中？白龙？”呵呵，看到这个样子确实想不到，云中白龙不是应该一身白么？他穿乞丐服做什么？

    “是。”他低头。

    “你就是无双的父亲？”我口气里还有一丝惊疑。

    “是。”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救她？”

    “但我救不了。我卧薪尝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报这个仇。可是我，救不了……”他望着地上的无双，声音嘶哑而沉痛。

    …………

    “你要报仇为什么不找我？我才是白云城的主人。”

    “灭无双城的并不是白云城。”

    “是谁？”

    “段奇正。”

    “你确定？”

    “那天我和他过了一百多招。”

    “然后呢？”

    “我败了。”他的语气里有着深深的无奈。

    “但你没有死。”

    “因为主人救了我。那一式悲欢离合手掌力打来的时候，段奇正惊惶逃得无影无踪。”

    “我？”我苦笑，“我又是什么人？”

    “主人是天下无敌的人。”他低着头。

    “这么强？”

    “三年前，你做了白云城主人后，武林的一场浩劫就开始了。顺着昌，逆着亡。”

    我终于要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了吗？这不是我一直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的吗？我怕么？连我自己也在怕那个以前的我么？

    “逆者是谁？顺者又是谁？”半晌，我缓缓地问。

    “护剑山庄谭家，青衣楼萧家，神农门夏家，长江十二旗方家都是因为和主人为敌而在一夜之间被灭门的。而也有不少家投靠我们，因为只要加入，就可以满足一个要求。”

    “哦？都有什么要求？”

    “碧月山庄要求的是财产，所以他们得到了大量的钱；而林家堡的敬王爷据说没有要求……”

    “林家堡的敬王爷？”

    “不错，敬王爷是外姓王，江湖上多称做林家堡主。”

    “他们没有要求？”

    “是的，听说给碧月山庄的钱还是林家堡出的。”

    “那你得到了什么？”这是我的疑问。

    “残梦无双剑法。”

    “是我给你的？”

    “是的。主人派一个黑衣使者送来的剑谱。”原来无双剑一开始是白云城的武术，怪不得我可以用无双剑。

    “从那以后，岳家堡改名为无双城，而我的女儿岳灵秀也改名为岳无双。”

    “无双？”原来无双真的是白云城的无双。以前一直奇怪姐妹们的名字怎么那么齐整，都是我给改的么？

    “因为她母亲一直重病，所以她还没有去过总舵。”

    我点头：“加入的还有谁？”

    “青衣楼萧家本来也加入了，但他要错了东西。”

    “他要的什么？”

    “他要的是主人你，所以……”他不敢说下去了。

    “所以萧家也被灭门了。”

    “是。萧家的双胞胎继承人也只救出了一个。”

    “双胞胎？”

    “萧玉树、萧长青。当年因为萧长青名字里的‘长’字与属下相重，我们两家还闹翻过。”

    萧玉树么？那个每天坏坏地笑着的萧玉树，原来也是背负深仇大恨的人。

    岳长风已说得有点累，他缓了一下接下去：“栖霞山庄段奇正要求的是做江南武林盟的盟主，他竟然实现了。”

    “怎么实现的？”

    “当时的盟主是护剑山庄的谭继海，所以主人杀了他的全家。”

    “杀？光了？”

    “不是，还留下一个孩子。”

    “哦？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谭宾。”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半晌，我才回过神来，喃喃地开口：“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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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命名之玉

﻿    我在走，我知道。

    我在茫无目的地走着，我知道。

    我要去哪里呢？我不知道。

    我就一直在着漆黑的暗道中走着。

    我不愿去想，我很满意我现在头脑中的空白，真的。

    ※※※

    光？

    前面有光？是出口么？

    不，不是，是一种碧磷色的荧光。

    这是？

    海棠花。

    黑暗中的海棠花！

    我走近，细细地看着附近的岩石上那纤弱的花朵。

    它其实不能说是一种花，而是一种植物的叶子。

    那叶子发着幽兰色的光，柔柔弱弱地从茎上展开，让自己看起来象一个开放的花朵。

    碧色海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碧色海棠？

    我见到了。不错，碧色海棠确实是一种花。但是，这种娇弱得好像一碰就碎的花是怎么灭了一个门派的？

    我呆在当地，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

    有人。

    “是谁？”我回头问，然后就看见了一把紫色的剑。

    绝尘。

    我盯着他的脸。他慢慢地走近，走到我的身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轻轻地叫了声：“小妹。”

    我愣住了。他竟然还叫我小妹？我都要说不出话来了，几乎。

    “这样的我，你还叫我小妹？”我也笑得勉强。

    “没有人怪你，”他盯着我的眼，“我不知道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我妹妹。”

    “不，”我摇着头，后退：“我已经不是你妹妹了。”

    “为什么？”他追上来，盯着我的眼。

    静了一会，我笑着开口：“因为我杀了你父亲。”

    “不是你，是无双。”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你看见了？”

    他默默地点头。

    “错不在她，要报仇来找我吧。”

    “不要把所有的罪都归到自己身上！”

    “那你想怎么样？”

    “不知道，我想一个人，先静一下。”他不再说什么，慢慢地往出走着，那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寂寞。

    ※※※

    我是怎么走出禁忌之地的，我还是不知道。我还能去见谭宾么？我不知道。碧色海棠又哪里可怕？我也不知道。所有的一切我都不知道，而那些疑问压在我心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该，何去何从？

    外面有风。

    风吹在身上好冷。不对，是刚才绿色药膏的作用吧？感觉好凉。我真的是人么？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不禁苦笑。难道我真的是天下无敌？

    “谁？”虽然很虚弱，但仍感觉到来人的气。

    静闲师太。

    她到这里做什么？峨嵋派这次来的人不是全军覆没了么？她没有事么？

    “附近还有人么？”她小声问。

    “没有。”用内力感觉了一下，没有其他人的气，“师太有什么事？”

    “属下参见主人。”

    我愣住：“怎么峨嵋派也投靠了白云城？”

    “没有。”

    “你不是峨嵋的掌门吗？”

    “峨嵋派前任掌门死了。属下是白云城在峨嵋的人。”

    “所以，峨嵋看起来还是和白云城为敌的？”

    “这是主人的计谋。”

    “呵呵。”原来她也是一颗棋子，难道我真的天下无敌？

    “主人，你的伤——”她欲言又止。

    “习惯了。”我淡淡地说，看着她一脸的惊异。

    “你来做什么？以为这次是我动的手？”我打断她的关切。

    “不，白云城没有金色的旗。”

    “为了紫青双剑？”

    “主人把它给了别人，属下不敢要。”

    “那你来做什么？”

    “属下…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一年前，属下的小师妹到金陵城来送一封信，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去。她……她死了吗？”

    “她叫什么名字？”

    “法号静仪。”

    “什么？”我猛回头，盯着他的眼，声音有着一丝颤抖：“她可有什么信物？”

    “有。她身上有峨嵋的命名玉。”说着，静闲师太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牌，和我的竟然一模一样，上面也雕着同样的云纹，中间两个小篆：静闲。

    “这种玉牌，只有你们峨嵋派有么？”我的声音那么地飘忽，若有若无，仿佛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是的，这是峨嵋的信物。出家时授予，至死不得卸下。”

    “是么？呵呵……”

    我开始往前走着，无视她的讶异。

    呵呵，呵呵……

    我一直以为自己还保留着最后的东西，一直以为至少我还是静仪。可是现在，我连静仪也不是了。静仪，只是一个被我害死的小道姑而已。我连静仪也不是了，我连静仪也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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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归宿

﻿    庙。

    从禁忌之地回山庄总是要经过这个庙的。

    我还在走么？呵呵，我什么时候又走到这个庙了。那个柱子上的半截断剑还在。我笑了。

    有人。

    瑞王爷。他也在看着那个柱子。

    “你来做什么？”我问。

    “等你。记得以前答应过给你一个匾牌，我带来了。”他回答，而他的身边确实有一块匾，上面四个大字：白云山庄。

    我又笑了，知道他来绝对不是为了那个。

    他现在在看着我的胸前，眼光里出现的竟是怜惜。我知道他在看我的伤口。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抿了下嘴，淡淡地说：“不好意思，又把小蝶的衣服弄破了。”

    他叹了口气：“静仪，你还是这么不懂得珍惜自己。”

    我们又静了下来。

    感觉到这句话的亲昵，让我有点无所适从，我轻轻地摇头：“不要叫我静仪。”

    “为什么？”

    “静仪，只是一个被我害死的小道姑而已。现在，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不管你是谁，我都已经决定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决，好像真的决定了什么似的。

    “决定什么？”

    “我要你，以后我会守护着你，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我愣住了。

    为什么这样的一个我，他还会想要守护？我不是要被所有人厌恶惧怕的么？还是，同是罪人，才会互相依偎？

    半晌，我缓缓地开口：“那小蝶呢？”

    气氛又沉寂下来。

    “你想让我，一直活在，她的，悲痛中吗？”他的话说得很慢，断断续续地，那种自然的愧疚已表露得那么明显，我感觉得到，我真的感觉得到。我为什么要揭开他的伤口？我……好狠心。

    “不想。”没有经大脑的，我已经说出了。他其实是脆弱的。我想，安慰他。我确实不想让他生活在悲痛中。那样，我会心痛。

    心痛？原来，我在心底一直是在乎他的啊。呵呵，不是么？那么，我也决定了——

    “我愿意做你的小蝶了。”我喃喃地说。

    他点住我的嘴：“你就是你。其实，我爱上你了。我已经辜负了小蝶，我是罪人。”

    “我们都是罪人。”我抓下他的手，握紧，低喃着：“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往哪里去了，谢谢你收留我。”

    “可怜的小东西。”他将我揽在怀里，语气满是无奈。

    “真的，要是没有人安慰我的话，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你知道么？我好累，真的好累，如果可能的话，我不要是什么白云城主。不要！”我不愿与人争什么，也不愿算尽心机。现在的我，连自己都觉得好陌生。好像，根本不是自己。好累，好累啊！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到最后我根本不能分辨是不是已经说出口了。我伏在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肩膀哭泣着。

    原来，我是脆弱的，脆弱得不堪一击，是我自己太傻才会以为我可以承受这所有的重担。可是我不能，它压得，我好痛！或许，我只是想找个宽厚的肩膀，来依偎，我还能奢求太多么？或许，这已经是我最后的依赖了不是么？

    “这辈子，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哭着说。

    “为什么不是永远？”

    “下辈子，我希望你和小蝶在一起。”我的语气里那种酸酸的味道自己都感觉得出来。

    “不会的。”他幽幽地说。

    “为什么？”

    “我会下地狱的，而她，不会在。”

    “我们都会下地狱的。”我接道。

    “所以，我会和你在一起，永远。”说完，他已吻住我的唇，那么地用力，饱含着霸气与宣告。

    他紧抱着我，好像要把我揉进他身体似的。我已不能思想，我累了，不是么？好累，好累。四周这禁锢让我感觉到他的存在，而我也在贪婪地享受这存在。或许，这真是我最后的依赖了吧。

    ※※※

    “哇——”我一口血吐出来，染红了他的胸膛，鲜红的血在他淡紫色的衣服上分外的明显。我胸前的伤口，也开始流血。我用手捂着，但止不住，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沿着手臂向下走着。他太用力了。

    “我真该死！你受了重伤。”他一拳捶在柱子上。

    “没事。我们继续……”说完，我又喷出一口血，殷红的血雾在空中飞舞。我受伤了，我浑身都在流血，可是，重要么？我颤巍巍地站起，想重新投入他的怀抱。

    “静仪，你疯了！？”他抓住我的手。

    “你说过你会要我。”我的请求可怜兮兮地。

    “我是说过，但不是现在。等你伤好了，我会找你。”他说完，狠狠地转头，一纵身，向外疾掠而去。

    风好冷。

    已经看不到他了，我仍然木然地盯着庙的大门，身后靠着的，仍然是那个带着着半截断剑的柱子。

    呵呵，呵呵……

    不愿意伤害到我么？可是这样孤零零地留我在破庙里，才是最大的伤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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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罚

﻿    我竟然回到栖霞山庄了。

    我是怎么走回来的？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似的。但是不管怎样，我真的是站在栖霞山庄门口了，啊不，现在应该改名叫白云山庄了。至少，这里还有我的姐妹不是么？我想要守护的姐妹不是么？

    也许，她们才是我活下去的理由。我笑了。

    ※※※

    天色是阴阴的。

    好痒，浑身的痛好像已经变得感觉不到，只感觉脖子上好痒。

    无影给我送来了镜子。

    是脖子上那几点红斑在痒，粉红的斑，遇到阴天总会有一点点的痒。我轻轻地抓着，在镜子里看到无影那张有点怪怪的脸色。

    “无影？怎么了？”

    “姐姐，玉儿她……”无影怯怯地说，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我的头好晕，脑子里还是空空的，没有东西。

    “她——”

    “恩？你想急死人么？”我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被人**了。”

    “什么！”我的脑子一下子炸开。怎么会？“玉儿的武功不弱啊！”

    “姐姐，你点了她的穴道，她……”

    我点了她的穴道？是我害了她？我害了她！可是，她是睡在我的房间呀，谁这么大胆？“是谁！？”

    “碧月山庄的上官庄主。”无影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退了一步，小声说。

    “带他上来。”我以后要怎么见玉儿？玉儿，她还好么？

    ※※※

    “城主。”上官飞鹏。

    我看到的竟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知道做错了什么吗？”我的脸上没有表情。

    “属下只不过和一个丫环……”

    “白云城只有姐妹，没有丫环。”

    “那，城主要属下怎么做？”

    “我要你死。”没有经过考虑的，我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什么？我只不过……”

    “只不过**了我的姐妹？”我盯着他的脸：“你自己了断吧。”

    “不！我不要。我是碧月山庄的庄主，我只是为了钱才来的，我为什么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他仓皇地往出退着。

    “不要逼我动手。”我恨恨地说：“如果你不死，你们山庄所有人都不要想活着。”

    “不！我不要。”话音未落，他已箭一般地窜了出去。

    想逃？呵呵，他竟然想逃？好好笑。我已经恨得牙痒痒了，好恨，好恨。是你，是你**了玉儿，是你——

    我好想笑，但笑不出来，因为我的嘴里咬着他的脖子。血的味道那么地熟悉，那么地熟悉啊……呵呵，呵呵，我的全身都在抖，在兴奋地颤抖。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无瑕、无影她们，为什么要用这种眼光看我？

    啊，不要怕，不要怕呀，姐姐不会伤害你们的。虽然姐姐现在的样子，象一个叼着猎物的母狮，可是，姐姐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真的不会。姐姐只会去对付那些伤害你们的人，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该死————

    痛！头又开始痛。呵呵，呵呵……不过我好像已经习惯这种疼痛了。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吗？呵呵……

    我想做什么？我已不知道，隐约地感觉到自己在动。我的身体在做什么？我在？往出走？我要去哪里？我，我……

    忽然，我脑子里一震，我知道我要去哪里了，不，不要！

    “无影。”我说话了？我竟然还能说得出话？我的嘴一张，上官飞鹏的尸体就象一个布袋一样掉在地上，吓了无影一跳。

    “通知碧月山庄的人，叫他们快逃，快去……”

    呀，我的声音变的好远。头好痛，好痛！也许晕倒了比较好一点，至少不会这么痛……我要…晕倒了……

    呵呵……

    ※※※

    谭宾。

    “告诉我，她们说的都是假的，”他盯着我的眼，“告诉我，碧月山庄的人不是你杀的好不好？”

    “是我。”我苦笑，嘴里还隐隐有咸的滋味。

    今天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湖边上，而我的边上站着满脸惊慌，快要呆掉的无影。她还是晚了。我知道我已经做了，我们都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做了。

    好想吐，结果发现什么也吐不出来。浑身酸痛，却有那么一种说不出来舒畅的感觉。舒畅！？这个？真的是我的感觉吗？身体的感觉那么的明显，嘲讽着我那拼命想要无辜的心。

    我本就是那样的人，不是吗？

    我们是坐车回来的。我一直不敢问无影，她看到了什么。因为，或许不必问，她看到了什么不是我早已知道的么？

    “我不相信，我一直以为你不是那种人的。”谭宾的脸离我很近，满脸的怒气。

    “我是。”这是我的回答，人是我杀的这一点无可置疑。

    剑。

    谭宾的剑就指在我胸前。

    “我要为世间除害。”他的语气很坚决。

    我赶紧闭上眼，我不知道看见那柄剑指着我会发生什么事，但现在，至少是现在，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为什么闭上眼？”

    “我也想为民除害。”我苦笑，眼睛还没有睁开。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刺下去！”

    “我知道你敢的，你一直都敢的不是吗？”你又不是没有刺过，什么时候又不敢了？我在等，在等那把剑刺进我的胸膛。现在我的心情竟然出奇地平静。

    好累，我要去休息了，不是么？我没有脸去见玉儿，没有脸去见任何人，或许，就这么死了反而更好不是么？

    ※※※

    好静。

    为什么没有杀气？

    我睁开眼。他的剑已收起，静静地看着我。

    “为什么不杀我？”我低声地问。

    “我没有资格。”

    “资格？”

    “以前那个救过我和放过我的人都是你。”

    “所以你才不杀我？”

    他点头：“一段时间以前，我已决定，你是我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不会变吗？”

    “不会。”

    我们对望着，我已不知道要说什么。

    半晌，我喃喃地开口：“这样的一个我，值得吗？”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接下去：“以前的你也许惨无人道，但现在这个失去记忆的你，只是一个努力保护自己妹妹的姐姐而已，或者更象一个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其实，你是无助的。我想……守护你。”

    “我不敢要你的守护。”

    我真的不敢，我……不配。

    “不要把所有的罪都归到自己头上。”

    “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

    他没有说话，眼里闪着坚决。

    我想哭。

    捂住了脸才发现竟没有眼泪。云静仪不会有泪么？我笑了。

    “强大不是罪过。”他的声音仍然是低低地。

    “恩。”我点头。

    一切又平静下来，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耳边听到的是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

    马车停到了山庄门口，姐妹都在门口等着接我。

    我站定，看着比我早一步下车的谭宾。

    他的声音带着疑问：“什么事？”

    我慢慢地开口，好像在聊天：“谭宾，你觉得敬王爷这个人怎么样？”

    他的脸色变了变，好像在疑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然后才接着说：“忠厚仁爱。”

    “好。”

    “怎么了？”

    “我要去一趟林家堡，小雨，你和无尘无瑕跟我走。”

    “你，做出决定了么？”

    “是的。”我回头，带着平静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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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敬王爷

﻿    林家堡。

    他确实是一个忠厚仁爱的人。这样的一个生意人，真的是敬王爷么？回想到谭宾送我来的情景，我笑了。

    “敬王爷？”

    “不敢。主人面前，属下不敢称王爷。”

    “哦？那要怎么称呼？”

    “江湖上，大家都叫我林堡主。”

    “林堡主？”

    “是。”

    “当时，你为什么投靠白云城？”我直接问重点。

    “主人，你——”

    “我失去记忆，已经记不得了。”

    “因为主人你救了我。”

    “讲清楚点。”

    “当年我和我们家的三子外出，遇到了强人。那人蒙着面，武功高强怪异，杀了我们所有的保镖。正在危急的时候，主人偶尔经过，救了我们父子两个。从那以后，我知道了，财产再多，也要依靠强大的后盾。”

    “要是我以后不能保护你呢？你会不会去依附瑞王府？”我的问题连自己都觉得怪怪的，他不曾是瑞王府的一颗棋么？

    “主人？”果然让人觉得怪怪的。

    “说实话。”

    “不会。”

    “为什么？”我动容。

    “我林某人尚能分辨是非，象瑞王府那样鱼肉百姓，属下不敢随从。”

    “那我呢？”

    “主人不仅救了我，还教我武功防身，更教我如何利用财产去救济贫穷而不使他们依赖乞讨。所以，不管别人如何看你，属下以为主人是一代枭雄。”

    “可是，我杀了不少人。”

    “江湖中事无对错。更何况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个在江湖中立足的人，都杀过不少人。”

    我笑了。

    至少是现在，我的心情是有点轻松的。林老爷子会发财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果然很会说话。

    “何况江湖传言一向不是真实。”他接着说：“还记得当时别人是怎么称呼主人你的吗？”

    “怎么称呼？”

    “老淫贼。”

    我嗤地笑出声。不错，以前我确实被称做老淫贼，想想都觉得好笑。“那现在呢？”

    “现在云静仪就是云静仪。无需再起称号，云静仪三个字已代表霸绝天下。”

    他的语气中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自豪。我说不出话，那种想哭的冲动又涌在心头。

    这样的一个人，应该是我可以放心的吧？

    “我决定了。”我缓缓地说。

    “主人决定了什么？”

    “以无尘无瑕的武功和小雨的机智，可以保证你以后不受骚扰。”

    “主人的意思是，要属下辅助三位使者管理林家堡财务？”

    “不是。是她们辅助你。”

    “林某只是一个分舵舵主，她们三位是使者啊。”

    “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只希望她们以后能过上安静平和的生活。我不想她们再有危险。”我望着他的眼。

    “主人，你，你该不是想——”他叫了起来。

    “恩。”我点头。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沉吟了一会，接着说道：“我想收她们三个为义女，不知主人是否允许？”

    “谢谢你。”我笑了，也许这样对她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主人，若你心肠没有这么善良的话，本可以称霸武林的。”

    他试图想说服我什么。

    善良？呵呵，这个词也可以用来形容我么？

    “我知道。”我静静地说：“若是那样的话，第一个想杀死我的人，就是我自己。”

    “强大不是罪过。只要问心无愧，一样可以安心地生活。”

    呵呵，又听到这句话了。好像听谁说过？我笑着点头：“我知道。”

    “如果白云城沉寂以后，瑞王府没有了对手就会为所欲为。主人难道没有想到吗？”

    “你放心，再过几天，这世界上就不会有瑞王府，也不会再有白云城，一切都太平了。”我的声音那么远，好像是另外一个人在说给自己听。

    “主人，你……”他还想劝说着什么。

    “有个人注定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永远……”

    ※※※

    辞别了林家堡，我的姐妹们没有跟回来。

    忽然感觉好寂寞，也好累，但却有那么一种莫名轻松的感觉。感觉我越来越象绝尘大哥了，做什么事情都象在诀别。

    “为什么让她们离开？”谭宾就坐在我对面。

    “没什么。谭宾，帮我保护好我的姐妹。”马车的颠簸让人觉得想睡。

    “不。现在你这个样子更需要保护。”

    “那你可以叫你的部下保护她们。”

    “你已知道我是谁？”

    “恩。”

    “哦？你说。”他的眼里闪着不信。

    “你是可以自由出入瑞王府的人。御前二品平乱钦差，御林军江南巡卫营统领，谭宾谭子敬。你才是真正的敬王爷。而这个敬王爷，不过是你的一颗棋。”

    他愣住，静静地望着快要睡着的我。

    “好长的名啊衔。不过关我什么事呢？我困了。”我自言自语。了却一件心愿以后人轻松不少，睡意很快袭来。

    我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道：“我要睡了。马车回去以后不要吵醒我，你把我放到我的床上就可以了。”

    然后，我就睡着了。睡得好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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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结局之序

﻿    又做恶梦了。

    其实做梦和头疼到晕掉是什么分别我已经不清楚了。再梦到什么奇怪的事我都不会惊奇，或者，现实中再有什么离奇事情，我心里应该都没什么反应了吧。我已经麻木了不是么？

    我梦到了子扬。子扬要杀我，提着一把青光灿灿的剑，吓得我躲到瑞王爷的怀里去。不至于吧？云静仪呀云静仪，越来越不长进了，连做梦也会梦到这种东东？玉儿在哭，瑞王爷生气了要杀她。啊不，不要，不要伤害我的玉儿。我护在玉儿身前。忽然，玉儿抽出一柄剑刺进我的伤口里去，脸上还带着笑。

    痛，我痛醒了。

    我就知道是梦。呵呵，玉儿怎么会来杀我嘛？

    咦？有人？我的房间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

    不是无影。这是？玉儿的气！

    “玉儿？是你么？”我的手一指，一道兰炎过去，点燃了壁灯。

    是玉儿。她的脸上木木地，没有表情，手里垂着一柄剑。

    “玉儿？你要杀我？”我问她，带着不可置信。

    “是。我要杀你。我现在杀不了你，你杀了我吧！”玉儿的剑掉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

    “玉儿，你看着我。”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死了你心情会好一点的话，那你就动手好了。玉儿，我是说真的。”

    “不，”她后退，摇着头：“不，我下不了手。”

    “玉儿？那你来做什么？”我拉住她。

    “我下不了手……我不能杀姐姐！”她扑在我怀里，哽咽着说。她的身子好凉，一定站了很久，冻坏了吧？我怜惜地把她揽在怀里，给她围上被子。

    她小小的身子还在抖，哽咽着说下去：“虽然姐姐点了我的穴道，还派人来羞辱我，可是，我还是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啊，呜——”

    天啊，她竟然以为是我派人？我并不想解释什么，只是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有人进来了。是听到声音进来的吧？

    “无影？”

    “姐姐，玉儿她？她要行刺你！？”无影一进来就看见了地上的剑。玉儿的剑。

    “我知道。”我一边说一边拍着玉儿的背。她卡住了。

    “那要怎么处置她？”无影低声请示。

    “我决定，今晚让她睡我这里。”

    “什么？”无影呆在当地。

    “有什么疑问么？”我问。

    “不。无影不敢。”

    ※※※

    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下来了。

    我点了玉儿的睡穴，把她放在我的床上，看她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时候了吧？我起身，慢慢地往出走，赤着脚踏在石地上，好凉。

    “姐姐，你要去哪里？”

    无影送上我的鞋。

    “瑞王府。”

    “姐姐？为什么不带我？”无影的眼中闪着幽怨。

    “若是带你们去的话，我还配叫云静仪么？”我打趣自己。

    “玉儿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接着问。

    “已经准备好了。”她边说边给我穿鞋。

    “若是有什么差错的话，你自己了断就可以了。”我冷冷地说完，就已经掠了出去。

    有人哭。

    我站在一个树尖上，回头望，看见无影已经哭坐在地上。

    为什么哭？我摇了摇头，一转身湮没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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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碧色海棠

﻿    瑞王府。

    这就是我们的终结了么？呵呵。

    还没有走进王府的门就感觉到很大的杀气。那是？王府的后院？我一纵身，人已站在墙头。

    院子里有不少人，分两边站着，而中间被绑着吊起来的人竟然是小月。她被挂得很高，头低垂着。那是，我的姐妹！

    绑她的那棵树下，站着一群人。瑞王府的人。为首的萧玉树现在一反常态，满脸的严肃，他的身后几个剑士护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而另一边只有两个人，静闲师太和一个老和尚。

    两边好像正在僵持。

    萧玉树缓缓地说：“我等的不是大师。”

    “那在等谁？”老和尚面色也不善。

    “白云城主。”

    “你们有约吗？”

    “没有，王爷说她今晚会来。”

    “若她不来呢？”

    “那我会派人告诉她我抓了小月。她那么疼爱自己的姐妹……”

    “萧先生不怕我们主人吗？”即使是在这个时候，小月问得仍是温温软软的。

    “怕？”萧玉树露出一丝笑意：“今天晚上我一定会死，有什么好怕？”

    “我来了。”我出声。

    “恩。”他点头。真的不怕么？为什么抖？

    “你们王爷要你等我？”我问。

    “不是。这是萧家的个人恩怨。”

    “个人恩怨？那抓小月做什么？”我笑了。

    “姐姐，你快走啊！这里危险。”小月急急地喊。

    危险？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称之为危险的？我逼近萧玉树：“放了她。”

    他一摆手，后面的几个人慢慢的解下小月。她落到了地上。

    “你很干脆。”

    “我抓住她只是要引你到这里来。”他今天出奇地静。

    “为什么引我来？”

    “我要报仇。”

    “什么仇？”

    “云施主。三年前你灭了萧家堡一门，只留下两个传人萧玉树和萧兰。云施主难道忘了么？”回答的不是他，而是另一边的老和尚。

    “这位大师是？”我问。

    “施主叫老衲什么？”他皱眉。

    “大师啊，难道还嫌不够尊重？”

    “莫非，你已失去了记忆？”他还是有点不能确定。

    “是的，”我苦笑：“大师怎么知道？”

    “因为云施主从未对老衲这么尊重过。”

    “哦，这样啊，”我哑然失笑，“不知大师法号？”

    “老衲空明。”

    “少林方丈？”

    “不错。云施主长江畔一战，震死了我的三位师弟，老衲也被震成重伤，足足昏迷了半个月。”

    “我埋伏了*？”

    “不是。云施主悲欢离合手的最后一招果然霸绝天下。若不是老衲身前有三位师弟挡着，老衲现在不可能站在这里。”

    “你是说，那爆炸是我发出的一招？”

    “是，而且是悲欢离合手的最大一招。当时老衲知道无法抵挡，于是和三位师弟合力使出了大婆罗心咒。”

    “大婆罗心咒？传说中邪派最强的心法？”

    “不错，大婆罗心咒。它并不是武功，而是至清至明的心法，可以将一个邪恶的心封印，使他长眠。”

    “可我还站在这里。”封印失败了吧？

    “就是现在的你将以前的你封印。你就是大婆罗心咒。”

    “我是？大婆罗心咒？”我是人耶，怎么会是心法？

    “若现在的这个你死了，他就会复生。”

    “那大师不是来跟我为敌的？”怪怪的理论，好像不是很懂。为失败找的理由吧？

    “不是，老衲本不知云施主会来这里。”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问萧玉树一件事。”

    “什么事？”

    空明大师看了看身后的静闲师太。

    静闲师太一直没有说话，此刻才缓缓地开口：“几天前，峨嵋这次来的人全部遇害，所以贫道一直在察访，直到今日才怀疑到瑞王府。”

    我们的眼光一起望向萧玉树。只听他沉声回答：“不错，是我做的。”

    “为什么？”他此言一出，所有人大惊。

    “因为我们王爷最近研制成功一种东西，我只是用你们峨嵋来试试威力而已。”

    “什么？”空明大师大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在报仇。”

    “为了报仇，你就可以乱杀人？”

    “为了报仇，我可以下地狱。”萧玉树脸上的坚决得可怕。

    “你到底要试什么？”

    “在试他在峨嵋的灭绝剑阵下能不能活下来。”

    “结果呢？”

    “结果他的要害中了十几剑，却一点事也没有。”他阴森地笑。

    “难道？瑞王府研究的竟然是——”空明大师脸色变了。

    “不错。碧色海棠。”

    我一震。碧色海棠！传说中的碧色海棠？那种令江湖中无数人死于非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什么是碧色海棠？”我问空明大师。眼看就要知道这答案了，为什么这么紧张？我在怕么？

    “碧色海棠本是一种花名，来自西方的一个小岛，”他缓缓地回答：“在西方，它卖的很贵。”

    “为什么？”名贵的花？

    “因为据说用它保存的尸体，可以上千年不腐，跟生前一样。”这次回答的不是空明大师，而是萧玉树。

    “尸体？不！不要再说下去了。”好怕，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为什么怕？我隐隐的感觉到什么。我想知道这答案，却怕这答案是我所无法接受的。

    “为什么不要说，你在掩饰什么吗？”他对上我的眼。

    “没，没什么。”

    “这种花传入中土后，竟然有江湖异人为了称霸武林而用它研究邪术。”

    “什么邪术？”

    “一种会武功的尸体。这种不是普通的僵尸，它有内力，可以发招杀人。最主要的，因为他本就是尸体，所以在要害中招以后根本就没事。”萧玉树盯着我的眼，一字一句接着说：“例如，长剑穿胸而不死。”

    “不——不会的！我不是，我不是！”我？竟然是尸体？不，不会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不是，不是，不是！

    “还有，这种也被称做碧色海棠的僵尸所用的招数是——”他顿了顿，幽幽地接下去：“苍兰色的鬼火。”

    鬼火？呵呵……是么？那么我真的是僵尸吗？我看着自己的手，白皙而细腻。呵呵，会么？

    “所以，你不是人，你是僵尸。”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大家在一瞬间沉默下来。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的声音变得好远，我还在说话，在思考，我还可以笑，我是么？我真的是么？

    “因为我想让你死得很明白，我不想让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死去。”

    “以你的武功，杀不了我的。”我静静地说。以萧玉树的武功，就想对付我么？

    “所以，我引你来这里。”

    “这里是？”

    “另一个碧色海棠的栖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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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狂暴的月光

﻿    另一个碧色海棠的栖息之地？

    在这里？为什么我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我看着萧玉树默默地打开身后的那个大黑箱子。里面站着一位白衣的少年，面色苍白，没有表情，隐隐地能看出和萧玉树竟有七分相似。

    “他是谁？”我低声问。

    “萧长青。”

    这个就是他的弟弟么？可是，感觉不到有人的气息，他就象一尊蜡像一样站在那里。蜡像！？不，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捂住自己的头。

    “他没有杀气。”我勉强地抬起头。

    “不错，因为我并不是指挥他的人。”他静静地回答。

    “不能指挥的东西有什么用？”我提出疑问。忽然，我想到了什么，急急地问：“他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就会发狂？然后杀了所有人？”

    “不错。不愧是另一个碧色海棠。”他笑了。

    “可是，我不会用剑指着他。”我知道他笑里的意思。

    “我会。”

    “那样，他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我知道。”他说着已经拔出了剑。

    “等等。”我厉声喝道。

    他转头看着我。

    “小月，你可以走了。”我仍盯着萧玉树的剑，没有回头。

    “姐姐——”小月怯怯地想说什么。

    “恩？”我语气一沉。

    “小月知道了。”她退了两步，一扭头已消失在夜色中。

    “空明大师，这是我们私人恩怨，请大师不要插手。”我仍然没有转头，“还有瑞王府的几位，你们都可以走了。”

    ※※※

    好静。

    现在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一具尸体，或许，是一个人和两具尸体。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算人还是尸体。

    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么？

    呵呵，为什么我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有风吹过。

    我静静地开口：“你确定他可以杀了我？”

    “不错，现在的你有血有泪，你会痛，所以你胜不了的。”萧玉树话语中满是自信。

    他没有犹豫地，用剑指着那个少年的眼。只听当地一声，剑断了。我弹过去一道劲力打断了他的剑。

    “我现在，不想战斗。”我说，无视身体里的那种期待。在一切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不想就这样去打斗。

    “是么？”他笑，然后剑锋一转，竟然**了自己的胸膛：“我忘了告诉你，他看见有人死在他面前，也会发狂的。”

    他倒下了。在看到那少年手上燃起的苍兰色火焰后，他知道，他成功了。

    火焰，苍兰色的火焰。那曾经是我的荣耀，现在看起来却是那么地讽刺。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因为一道火光已经点来，带着嗤嗤的声响，赫然是一式‘北斗’。

    为什么战斗？呵呵，我不由自主。现在的我热血沸腾。

    热血沸腾？有哪一具僵尸会热血沸腾的？我笑了，右手的苍炎已经烧起：“日月！”

    两道火光绕在一起，分开，又合在一起。我们用着相同的招数，相同的姿势，相同的火光在摇曳。

    “罗刹——”两道劲力撞在一起，各自弹开好远。

    好痛！我们各自中了一招。好痛，痛得我连手都抬不起来了，我颤巍巍地抬起头。眼前这是？天哪！他不知道疼的么？刚刚那么重的相撞……他的眼睛没有表情，而他的右手这姿势是？邪龙？

    他已经扣着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我的脚离了地，四肢无力地下垂着。感觉脖子被箍的好紧，我的喉咙要碎了么？意识快要模糊了，我要死了么？

    青雷。他的气在我身前炸开，将我震到一棵树上。

    好痛！全身都象散了架，没法动弹了。

    不公平。打在他身上的招式都没有用，他根本就不知道疼痛！可是，我知道啊，好痛啊。疼得没法动弹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下一个手势，这招是？极乐？我知道名字的，呵呵，我竟然知道的。那么，我要极乐往生去了么？我闭上眼，等待着这审判的一招。

    “轰”地一声巨响，身体却没有感受到创伤，这是怎么回事？我睁开眼，就看见瑞王爷那张笑得坏坏的脸，他低声的说道：“我来晚了。”

    “瑞，你没事吧？”

    他皱眉。看得出他在硬撑，刚才那招威力极大，他一定是受伤了。

    “我没事。”说完，他已经一口血喷出来，血雾就喷在我脸上，仿佛能感觉到他的味道。不，不要死啊。

    “你跑到这里做什么？”我吼。他傻啊，这么危险还跑过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我不要他受伤害，不要！

    “这是我的地方。”他硬撑着转身，对着那个少年做了一个手势：“我命令你，停下来。”

    他这是？难不成指挥碧色海棠的人，就是他？会有效么？

    但是，没有用。

    那个白衣少年已经发狂了，他一掌将他打到一边去。我看到有血在月色中飞溅起来。不要，他会死的。不要！

    啊————————————————

    这月光好亮，好亮…呵呵……我站起来了，我感觉我站起来了。这样的月光，才适合僵尸，不是么？

    可是，我指挥不了这身体。不是我站起来的啊，我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我的脑子很清楚，只是我不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他发现了什么，向我打来两掌。

    中了。

    但是我没有感觉，我并没有感觉到痛。我麻木了？还是，我真的是僵尸？

    我木然地向他走去，无视他的劈空掌力。

    他后退，出掌，好像在怕着什么。

    怕？碧色海棠也会怕么？我笑着前冲。

    他已跃起，向后疾退着。

    我也跟着跃起，身子逼近他。

    他又打出两掌，打在我逼近的身上。

    但是没有用。我也出招了，但是，不是我会的招啊？难不成现在我用的就是——

    悲欢离合手！

    “砰！”只一招，他已经被打落地上，松针和残叶四处飞扬。

    他挣扎着想站起，但已不能。我已经双手朝下将他飞扑倒地。我现在的手势是？邪龙？我跪坐在他身上，双手扣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定在地上。“想动？呵呵，你妄想！我会让你今后，不能再伤害任何人。乖，哦……”

    我喃喃地说着什么，一边掐着他的脖子往地下按去。松树林的土地很松，我已经把他按进地底了。我的劲力猛冲着他，啊不，是爆炸！

    青雷、青雷、青雷、青雷、青雷————————

    ※※※

    猛烈的激荡后我松开手。我的头好晕，能够晕倒是一种幸福，我想。

    他一动不动。结束了么？我离近看着他。

    好漂亮的男孩，离这么近看，他长得很帅呢。

    忽然，他的两手抓住我的手，抓得好紧，我没法出招了啦。我好像忘了他是僵尸了，怎么可能胜得那么轻松？

    我的头昏昏沉沉地，在这个时候晕倒就是一种痛苦了吧？我会被杀的。

    “呵呵，你抓住我的手，姐姐就没有办法了么？”我突地一口咬住他的喉咙。

    口感真好！

    天哪！我在想什么？为什么我身体里又有了那么一种冲动？不要！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呆了。不，不要。我不是，不是，不是————————

    我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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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天之印记

﻿    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房子里。

    四周看了看，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以前在瑞王府养伤的房间？我挣扎着坐起身。

    “你没事了？”瑞王爷的声音，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

    “发生什么事了？”我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稍微抬一下胳膊而已。我散功了，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内力，它微弱得好像真的随时会断掉。

    “我刚才晕过去了。”他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你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幸好你没事。”

    “那他呢？”我问，他应该知道指的是谁。

    “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野兽，喉咙被咬断了。”

    “是么？”呵呵，我现在可以确定那只野兽是什么了。

    “还有——”

    “什么！？”

    “他的一整条右臂都被吃掉了。”

    不要！

    我伏在床沿上干呕起来。吐不出来，竟然吐不出来！

    “你怎么了？”他过来拍我的背。

    “不要管我！”我向后弹开。

    “为什么？”

    “我杀过太多人。”我只能这么说。

    “不是你愿意的。”

    “不！不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我不是人。”我惨笑：“我是僵尸，你不怕么？”

    “为什么怕？要是你是僵尸，也是世上最漂亮的僵尸哦。”

    最漂亮？的僵尸？我有点哭笑不得。

    “不管你是什么，我都说过我要你，我已经爱上你了。”

    “可是——”

    “可是，你的心地那么善良，其实我是配不上你的。”他打断我正要的话。

    善良？为什么大家会觉得现在的我善良？善良的僵尸么？呵呵。我摇头：“我只是想找个肩膀依赖，或许，谁都可以。这样，你也不在意吗？”

    他笑得勉强：“那我呢？我说爱上你，也许只是因为你象小蝶。我在拼命的说我爱上你了，只是想减轻心中那种欺骗的罪恶感。你又在意吗？”

    呵呵，原来我们彼此都只是想找个人来依偎，我是他的泡影而他是我无助时的依赖。好无奈的感觉。还是因为太在意对方，才会故意这么说？

    “那么，你一直在骗我？”我苦涩地问。

    “不是。看见你受伤我会心痛，我不愿看到你内心的自责和挣扎，还有——”

    他离我更近一步，气息吹在我的脸上。我感觉到他的手按在我的胸膛。我的脸刷地红到耳根，全身紧绷。

    我想要说什么，或者去做些什么，却又无法动弹，只听见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你听，这是心跳的声音。僵尸不会有心跳，但你有。”

    心跳！确实，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象小鹿一样乱撞。我不是僵尸？呵呵，我不是……

    他的声音继续响在我耳边：“你是人，我的人。”

    我被这声音诱惑了。我知道，我被诱惑了。我浑身火热，酥麻得不由自主。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他的唇在我身上探索，一点一点。我已没有意识，或许有，但却不想反抗。

    我全身没有一点力气，瘫软在他的怀里。我告诉自己，我是人，一个女人，一个被爱着的女人。如果我已一无所有，至少还有他。有这一刻的幸福，我满足了。此刻我再也想不到其他，就这样沉沦吧……

    ※※※

    突然，他的手僵在我的背上。

    “为什么停下来？”我问，仍喘息不已。

    “这是？火焰型的胎记！”他喃喃地说道。

    “怎么了？”他为什么这么怪异？

    现在他在盯着我的脖子。

    我的脖子上有几点绯红的胎记，不注意看不出来的。他的手现在就抚在那里，一直重复着说：“不可能，不可能……”

    “到底怎么了？”我冲着他大吼。

    他忽然静了下来，没有表情，喃喃地问：“你知道，以前我女儿为什么说会克死亲人吗？”

    “为什么？”

    “因为她背上有邪炎的印记。”

    “什么！”我愣住。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象小蝶了。”他幽幽地说着，表情好空洞。

    我没有反应，这个讯息在我的脑子里还无法消化。

    “因为，你就是她的女儿。”他的话象是自言自语。

    “她的女儿死了！”

    “是，我就是掐着这里把她掐死的。”

    我脖子上的几点绯红果然不是胎记。

    我的头“嗡”地一声。我，我有想什么吗？还是？我要说什么？

    我…我……

    “她的女儿死了。”我喃喃地重复，后退，摇着头。

    “死后，变成了碧色海棠。”他接下去，语气里仍然没有表情。

    “呵…呵呵……”

    我的手动着。我继续解着自己的衣服。解不开，我用力扯着。

    “你在做什么？”他冲上来抓住我解衣服的手。

    “我…我…做什么？”我茫然地盯着他，一脸的疑问。

    “你有在听吗？”他大吼。

    我很认真的点头。

    “你听得懂吗？”

    我又点头，笑着。

    “嘶”地一声，我的衣服已经被我扯开，发出刺耳的声音。我一震，颓然坐倒在地上。

    …………

    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空气仿佛——凝结了。

    半晌，我开始动，用我那无力的手缓缓地解开肚兜的带子。他木然地看着我。

    “我们继续。”我说。

    “你——”他愣住了，一脸的不置信。

    “你说过你要我。”

    “我是你的父亲。”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嘶哑。

    “重要吗？”

    “我们——”

    “我们都是罪人。我们本来就是被唾弃的人，为什么在意？我们是相爱的不是吗？”我打断他。

    “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最后一件肚兜已经被我一下子抛开，我**裸地站在他的身前，喃喃地乞求：“你要了我吧。”

    …………

    “啪。”一记耳光将我打翻在床上。我伏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走过来，慢慢地把我的身子翻过来，慢慢地给我穿上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得那么仔细，感觉他现在的样子好像一个小女孩在给自己的洋娃娃换装，笨拙而细心。

    在做完一切事情以后，他盯上我的眼。他的眼里没有表情。

    “你本不该存在这世上的。”他喃喃地说。

    “是。”我大笑起来：“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笑得捂着肚子在床上弓成一团。好笑，真是太好笑了，太好笑了。这感觉是？他的手？他的手冰凉，现在就扣在我的脖子上，他想再一次杀了我么？

    就这样死去了吧。

    死了会自己样呢？

    以前的我会复生！这个念头象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不，不要。”

    “为什么留恋？”

    “我不想，不想让其他人受伤害。这是我的职责。”我是那么自然地说出那句话的。职责？我的职责？

    “那我呢？”

    “我想和你死在一起。”我的脸上仍带着笑意。

    他摇头：“可是现在你就要死了，而我不会。”

    “是么？”我笑。

    忽然，我的身子已经凭空飞了起来，挣脱了他的禁锢。没有任何着力点的，我已经窜出了窗户，向墙上掠去，我看到了他的诧异。我在墙上一点，身子一正，折向最高的一座楼。我踏上房顶，走过瓦面，停在屋脊上。我的身形没有一点的停滞。

    为什么离开？我不知道。我是一口气撑到现在的。其实我早已经散功，连站着都成问题。但我伪装得这么好，竟然没有一丝的破绽。我身子一纵，向着城墙飘去，脸上仍带着得意的笑，心头竟有一种成功的快意。

    看道他那种诧异的表情，真好玩，呵呵……

    我的得意没有能够坚持多久，我发现自己晕了过去。

    天哪！就在这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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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喜怒无常

﻿    晕倒了总是会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总是发现自己被一柄剑指着。

    晕，这是什么总是？

    最近的运气好像很背啊，总是被剑指着。我捏住剑尖，想把他移开。不动。这才想起自己武功全失。于是干脆放了手，环顾一下四周，是在城墙上，证明我晕过去没有多久。

    脸上仍然带着那股笑意，我抬头，是子扬。

    “我正要去找你。”

    “你？找我？”他的眼里满是不屑：“你现在的样子还能找人么？”

    我低头看看自己。突然觉得好痛。当然痛，在空中晕倒摔在地上当然痛了。我又散了功，没有罡气护体，痛死我了。

    “不要再装可怜来骗人了。这样只会让别人看不起你。”

    他扭过头不看我。

    “呃…”谁装可怜了？我又不是好汉。好汉才会头被砍掉都不皱一下眉哎，我是女孩子呀！何止皱眉，我的脸都痛得好像要抽到一块去了。

    “喂喂，你的剑偏了方向了啦！”他的背后自然没有眼睛，剑跑了位啦。我调皮地把它扶正，正对着我的眼。

    不知怎的，和子扬在一起总是想逗他。忽然发现我自己现在的心境很怪，不是平静，而是？玩世不恭？或许，被伤害到极限就什么都无所谓了？真的么？我终于知道什么是玩世不恭了么？嘻嘻……

    也怪，他用剑指着我，我竟然不会头痛，是因为他这张没有杀气的娃娃脸吧？

    而现在，这张娃娃脸就正对着我，一字一句地说着：“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来找我，是要杀我？还是要找玉儿？”我转换话题，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他的手上拿着一封信，或许说是请柬，上面写着什么我大约知道。不过，无影模仿我的字实在是模仿得很糟糕。

    “两样都要。”他厉声喝道。

    “不可能啊，”我摇头：“你要杀我就找不到玉儿，要找玉儿就杀不了我。”

    “哼，我可以杀了你再去找她。”

    “不，不，你已经没有时间了。”我摇着指头。

    “什么时间？”

    “啊，咳！首先我要告诉你玉儿在哪里。”

    “在哪里？”

    “怡春院。”我幽幽地说，脸上仍带着天真的笑。

    “什么？”他的脸上充满了不相信，嘴张的好大。

    “怡春院啊。”我重复一次。

    “你…你竟然这么狠心！不，玉儿不会有事的，以她的武功——”

    “她的武功是很好，不过她吃了药。”我打断他。

    “什么？你对她下了毒？”

    “没有呀。”我一副冤枉的样子。看见他舒了一口气，我继续下去：“她只不过吃了一种叫做鸳鸯合欢散的东西——”

    “什么！”这次轮到我被打断了。好大声啊，我一扭头就看见子扬失控地看着我：“你给她吃什么了！”

    “听名字你也想的出来呀。你也知道，人家说那种事情好难为情的嘛。”我竟然在这种时候玩心大起。

    剑，已暴怒地刺过来。势虽猛，但准头已失，我身子一躺，竟然躲过了。

    “我要杀了你。”子扬气急败坏的声音。

    “等等，我给她吃药是一个时辰以前。”我躺在地上掰了掰手指头，又看了看外面的星空：“而那种药要完全发作只要两个时辰——呀！”

    我话还没有说完，他的人已经飞奔了出去。

    ※※※

    呃，我躺在地上不能动啊，先扶我起来啊，喂！

    “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喜怒无常的人。”谭宾的声音。

    “是么？”我的声音忽然象是变了一个人。

    “你没事吧？我真怕你会疯掉。”

    “没什么，我现在只是怀疑，他能不能找得到怡春院。”我喃喃的说。

    “你在骗他对不对？”他扶我坐起来。

    “没有。”我的回答仍是淡淡的。

    “为什么？玉儿不是你妹妹吗？”他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急。

    “她刺杀我。”

    “她即使真的杀了你，你也不会怨恨她的。”谭宾果然对我很了解。

    我沉默。

    “为什么？”他追问。

    “如果两个时辰，子扬还是没有赶到的话，我们的姐妹会给玉儿解药。”我回头看他。

    “如果去了呢？”

    “去了，就不需要解药了。”我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只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子扬，他不会嫌弃玉儿吧？”我看着谭宾。

    “我们都很了解子扬。”他回我一个笑。

    我也希望这不是我的自以为是，我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怕。

    “现在我能帮上什么忙？”

    “送我回去。”我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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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审判之地

﻿    谭宾的胸膛也是温热的。

    他抱着我往回走，我们贴得那么近，我好像可以听的到他的心跳。可是，为什么没有感觉，没有那种依赖的感觉？

    那种感觉，曾经，我会以为谁的胸膛都可以，但，原来不同，真的不同。现在我才发现，我不能，我错得离谱。

    谭宾总是在需要出现的时候出现，我好像也当成了一种自然。

    可是，我总是在怕着什么，怕一说出真相，他便不见了。

    “我想，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最终，还是要说的么？

    “什么事？”

    “是我，杀了你全家。”我淡淡地说完，闭上眼，等待着他的离弃与报复。这一天终究会来的不是么？

    “我知道。”他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你知道？什么时候？”

    “自从知道你是白云城主的那天起。”

    “那你为什么——”下面的话，我问不下去了。

    “用生命守护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的声音也变得好远。

    “为什么守护我？”我喃喃地低语。

    “因为你绝对，不能死。”

    ※※※

    他放我到床上，床前的只有无影和小兰两个了。啊不，还有风婆婆，她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

    “谭宾，瑞王爷很快会来。他不傻。”

    “我会保护你。”

    我摇摇头：“你走吧，我不希望你受伤害。”

    “我不会走的。”

    “你一个人保护不了我。如果你想的话就快去找人来。”

    “那你等我。”他站起身。

    “恩。”我点头。

    他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就一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没有说话。我的手上，是那把本已决定不再用的剑。我原不想让这素白，再沾染血的气息。

    它是我母亲的遗物么？我笑了。

    “为什么支走他？”无影问。

    “他不应该死在这里。”我淡淡地说。

    “那我们——”

    “你们会死。”我打断无影的问话。

    “为什么？”小兰问。

    我回头，盯着她的脸，缓缓地说：“萧玉树死了。”

    “什么？”她大吃一惊。

    “是我杀死了你的哥哥，萧兰。”

    “姐姐，你知道？”

    “第二次见你我就知道了，想杀谭家传人的只有萧家的人。碧色海棠的秘密就是你传出去的吧？”

    她低下了头。

    “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寂寞吗？”

    “为什么？”无影问。

    “因为我不想让其他姐妹受伤害。”

    “那，我——”无影欲言又止。

    “你不该杀小霞。”我转头向她。

    “你知道了？”

    “不难猜。而且，你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无尘，她和小霞一样没有心机。”

    “不错，可惜被你保护起来了。”

    “为什么？”我问。

    “我要杀掉这些以你为傲的傻姑娘。”

    “这不是原因，为什么？”我追问。

    “因为，你杀了她的父亲。”回答我的不是无影，而是风婆婆。

    “娘！”无影回头喊。

    哦？无影的母亲竟然就是风婆婆？

    “无影，你的本名又是什么？”我问。

    “无影，风无影。”

    风无影？这个念起来才顺口。我笑了：“他的父亲又是谁？”

    “上一代白云城主。就是那个用奇花把你养大的人。”

    “哦？为什么养我？”

    “因为，他真正喜欢的人，是罗小蝶。”

    我苦笑，原来是这样。我终于知道她当时口中那四个驰马扬鞭的人是哪四个了。

    “而你成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

    “为什么杀他？”

    “因为你是碧色海棠，一种杀人的机器。”她缓缓地接下去：“我们本来以为也要被杀了。谁知道你竟然给了我们职位，对无影更是百般宠溺，甚至还把别人的名字改得和她一样。那时候，我才知道，你是真的疯了。”

    “我们母女俩忍了这么长时间，为的就是要杀你。”无影接着说。

    “为什么不动手？我现在武功全失，全身动弹不得。”

    “姐姐？为什么告诉我们？”她不解。

    “有的东西，本不该存在这世上的。”我笑。

    “不错，既然知道，你又为什么留恋？”瑞王爷的声音。

    “你来了？”

    “是。我带来了所有的人。你跑不掉的。”所有的人么？果然，我感觉到杀气，应该有最少几十个吧？我可以感觉到他们武功都不弱，有几个甚至可以算是顶尖。金叶大师和司空亮的气可以明显地感觉到。

    “谁说我会跑？”我幽幽地发问。

    “哦？”

    “我说过，我们注定要死在一起的。”

    “为什么？”

    “这是我们的罪啊。”我笑，笑得好妩媚，好邪气。

    …………

    “小兰，保护姐姐。”无影的剑已出鞘。

    “是。”

    “为什么？”这次换我惊疑了。

    “能保护姐姐，是我们的光荣。”

    “那你为什么杀小霞？”

    “我嫉妒她！她为什么可以和姐姐睡在一起？姐姐，你忘了我吗？你忘了以前是怎么疼无影的吗？”她的喊声里带着哭腔。

    她看着我，后退，再后退，忽然一扭头，向着金叶法王冲了过去：“残梦无双剑——”

    “大云龙手！”萧兰的劲势也开始发动。

    我呆在当地说不出话来。我还能说什么呢？这些，是我的姐妹不是么？最终，我还是不希望她们受到伤害。头又在痛了，在我危险的时候总是感觉得到的。呵呵，我知道另一个我就要来了。另一个我，另一个霸绝天下的我，你们就要见到了……呵呵……

    ※※※

    身体好轻。

    我在上浮。

    我。

    不愿活在这世上。

    好累！

    我所爱的人希望我死去。

    如果我死了，他们见到另外一个我会不会吃惊？

    可是，瑞王府那么多人，另外一个我也会死吧。

    呵呵，那就彻底地消失吧。

    …………

    他恨我。

    为什么？

    哦？是因为我的存在，让他失去了所爱的人么？

    可是，不是我愿意的啊。

    我愿意，和他一起死。

    因为我们会一起下地狱。

    我们是罪人。

    我们会一起受着煎熬，永远——

    ※※※

    煎熬？好热！已经是地狱了么？

    不，不是，眼前仍是栖霞山庄，我的房子。

    我看见地上的断剑，无影的剑！

    她死了吗？我看不见，因为四周都是火光，都是烟。房子在烧，灼人的热。

    我，终究还是要死在火焰下么？

    我知道如何让它灭掉，但我不愿。

    就这样死了吧，我想。

    ……

    什么声音？

    有人？坐在我的床上？

    “是你。”我笑。是瑞王爷。

    他回我一个虚弱的笑。

    “他们呢？”我问，其他的人都哪里去了？

    “都死了。什么司空亮，金叶法王都挡不住你的一招。”

    “那你呢？”

    “我也不能。”他说着，嘴里渗出血丝。

    “你不要死！”我摇着头。我想哭，其实，我真的不想看到他死，连看到他受伤我的心都疼得要死。

    “不可能的。”他惨笑。这时我才看清，他身上插着一把剑，小蝶的剑。那把素白的剑就插在他的胸口。

    “我可以救你。”我说着，想走上前去救他，但我不能。我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扑倒在地，浑身无力。

    “你散功了，不要乱动。”

    “可是——”

    “让我看看你的脸。”他的声音很低。

    我抬头，对上他那幽深的眼。他的气息已很微弱，喃喃地说：“很久以来，我一直有个愿望……”

    …………

    没有声音了。

    他没有说完，我已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就是再见小蝶一面。”我喃喃地接上，记得上次，也是我接下去的不是么？

    现在你达成了，可以安心地去了……

    也许我们相见，便注定了这结局不是么？

    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我知道那是泪水，我也是如此脆弱的吧。

    我们注定要在一起吗？

    “不，下辈子，我希望你和小蝶在一起。”我摇头，轻轻地笑着。

    火，渐渐地大起来。四处都是烟。

    我没有动。

    就这样死去吧。

    也许，下辈子，我能再做你们的孩子。

    ※※※

    砰——

    好大的声响。

    我转头，就看见外面冲进来一个人。他的眉毛和头发都被撩着了，但那高耸的鼻梁仍然清晰。

    谭宾。

    来不及说什么，他已抱起我向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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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大婆罗心咒

﻿    外面的天空仍然漆黑。

    有风。

    身上的凉意让我打了个寒战，我下意识地往他的怀抱里缩去。他抱着我，没有说话。庄内熊熊的大火映着面前一群人的脸。

    “我带了帮手来救你了。”谭宾说。

    “好傻。为什么救我。”我摇头，好像在喃喃自语。

    眼前的十几个人里竟然有我认识的。或者说，我大部分都认识。丹青子、夏大夫、绝尘、无双、空明大师、方筝，还有？

    那个叫风间的武士赫然也在。

    “你是？风间？”

    他笑了笑。

    “他是我的朋友。”谭宾笑着解释。

    棋子，我的脑子里泛起这样一个词。

    原来是这样。我也笑了。

    “绝尘，你和无双在一起？”我坐在了一块大青石上。谭宾扶住我的肩。

    “是啊，静仪姐姐，大家现在都叫他们鸳鸯双剑呢。”绝尘没有说话，小筝在边上抢着说，就看见无双的脸红了起来。

    小筝还想说什么，被方大人拉在了身后。

    方大人？我愣住，满脸疑问：“方大人，你不是已经？”

    “夏大夫救了我。”他回答，脸上不露声色。

    “夏大夫好高明的医术。”我夸道。

    “他是神农门夏家唯一的传人。”无双说道。

    “神农门？”我一愣：“神农门夏家？两年前被白云城灭掉的夏家？”

    “不错。”夏大夫的脸色很平静。

    “你们来救我！？”我无法平静。

    “他们是来救你，我们却是为了报仇。”方大人的声音。

    “方大人你是？”

    “长江十二旗。”

    “哦。”我点头，笑了，笑得有些凄厉。

    “为什么留下我们？”他厉声喝道。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大人，不要急噪。”一边的丹青子劝解道。

    这个真的是丹青子吗？今天怎么这么理智。

    “你以灭别人的门派为乐，为什么又留下我们这些人？”方文正往前一步，逼视着我。

    我捂住自己的头，幽幽的说道：“若是没有了人复仇，这世界岂不是无趣许多。”

    呵呵，我不会乞求他们的原谅，这本就是我的罪，一切终该偿还不是么？

    “看到我们这样痛苦，你很高兴吗？”方大人果然火冒三丈。

    “高兴？……是啊，我现在好高兴，好快乐。”我低低地开口，却没有看方大人，而是看着谭宾的脸。

    ……

    “我是快乐的，我是快乐的，我是快乐的……”

    ……

    我一遍一遍地重复着，笑着。

    谭宾抱着我肩膀的手变紧了，他打断我的歇斯底里：“静仪！不要说了，你不要这样！”

    他摇着我的肩。

    “那你要我怎样？我有什么办法？以前的我就是这样的啊。”我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不！你没有以前。”耳边响起的是空明大师那洪亮的声音。

    “大师，你说什么？”

    “你不要忘了，你就是大婆罗心咒。”

    “我不懂……”

    “你是由佛家无上的心法而形成的意识。专门为了封印以前那个凶残的你而存在的。所以，你没有以前，栖霞山庄临江别院醒来时就是你的初生之时。你可还记得以前的事？”

    “不记得。”我摇头。我一点也不记得了，我醒来以前的事，一片空白。

    “现在的你，确是从那天来到这世上的，以前做过什么，都与你无关。”

    “无关？”我愣住。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不是一个的么？

    “不错，这在我们道家来讲，就叫做‘借尸还魂’之术，不过大师的法咒是用你现在的魂魄强行封印了以前的意识而已。”丹青子缓缓地补充。

    “借尸还魂？那我不是白云城主？我是谁的魂？”

    “罗小蝶的魂。”空明大师缓缓地开口。

    “什么？”我愣在那里，我竟然，竟然就是小蝶？罗小蝶？

    那我为什么不记得以前做为小蝶时候的事情？

    “不错，你就是罗小蝶的今生。”丹青子在边上解释着。

    罗小蝶的……

    今生……

    我……我……

    “能适应她身体的只有罗小蝶的魂魄，所以老衲只好逆天行事了……”

    逆天行事……

    “你是清净至善的。你会关爱人，保护人，更会宽容人。这样的你怎么会是以前那个凶残的白云城主？你应该常常感觉到另一个你的存在吧？”

    “恩。”我静静地点头，那种存在的感觉是那样的明显。

    “那个便是你的职责，你要用心去镇压的那个人。若她复生，眼前瑞王府上百人的悲剧又将重演。”

    “他们怎么了？”

    “刚才进去的人没有一个逃出来。谭少侠要进去的时候，老衲怕他也出不来了。”

    “哦？”我转头望向谭宾。

    “不要再悔恨了。你也不需要悔恨，好好活下去是你的职责。”空明大师语重心长。

    我的眼睛还望着谭宾，嘴里还喃喃地说：“真的？”

    不要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你们只是在，安慰我……

    “若不是真的，大师会是第一个找你复仇的人。”谭宾微笑。

    “那，为什么不彻底杀了我？”我还有疑问。

    如果我是罗小蝶的话，我应该追随他而去的吧？

    “没有人能杀死觉醒后的碧色海棠。而只要你在，就可以镇压住她，以后武林的安宁就靠你了。你绝对，不能死。”空明大师的语气不知道是鼓励还是无奈。

    我看向夏大夫，他笑着对我点头。他身后的丹青子和绝尘他们都用一种鼓励的眼光看着我。我都要落泪了，几乎。

    那种负罪感一放下来，身子感觉好轻，仿佛已经离自己好远。

    真的么？这是？梦吧？

    “谢谢大师。”我带着淡淡的笑。决定什么了吗？我也不知道。

    空明大师也轻轻对我点头。

    “大师以为这么说，就能阻止我们报仇么？”方大人朗声说，后面有不少人附和。毕竟，仇恨是不容易那么轻易放下的。

    “方大人想如何？”空明大师皱眉。

    “血债血偿。必要的时候，我会动用两江总督的权力。”方大人的口气满是坚决。

    大家静了下来。

    “大师阻止不了，那我呢？”谭宾慢慢开口问。

    “你凭什么？”

    “就凭这把剑。”他放开扶我肩膀的手，缓缓地举起一把剑。剑上带着金色的纹饰，锋利与否尚不清楚，倒是十分华贵。

    “这是什么剑？”有人嚷着。只见方大人的脸色变了。

    “这把就是护剑山庄世代所护之剑。”

    “它哪里厉害了？”

    “因为它是尚方宝剑。敬王府权力象征，见剑如皇上亲临。”

    方大人已经要跪下去，被谭宾扶住。场面又变得好静。大家都知道他说的不是假的。

    “我现在就带郡主走，你们谁还有疑问么？”谭宾巡视当场。

    “郡主是谁？”又有人问。

    “瑞王爷的女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可是，我想笑。我，我忍不住了，我的身子在抖。

    他发觉了，关切地问：“静仪，你怎么了？”

    “我，呵呵…我想笑……真的想笑…呵呵…哈…哈哈哈哈…………”

    我抓住他的手又笑又跳。我身子好轻，现在的心情，是快乐吗？还是无可奈何？还是，我已经没有心情？

    我已经决定什么了吗？我的身子在飘，或者说，只是灵魂在飘。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了，感觉离他们好远，也离自己好远。

    我要去哪里？我或许是知道的。我们要在一起了吧？我该期待的不是吗？我该期待的不是吗？我的意识渐渐的模糊。谭宾，要再见了吧，希望你会，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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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终章

﻿    好亮。这是什么地方？眼睛睁不开呀，好刺眼的光。有鸟在叫。海鸥么？还有，这是？流水的声音。这声音是？海涛？身子感觉在摇晃。这是什么地方？

    ※※※

    “静仪，你醒了？你没事了？”

    有人的声音？一睁眼，一双急切的大眼正看着我。他的眉毛好像被火烧过有点好笑，他的鼻梁笔挺的好帅气哦。

    “大哥哥，你的鼻子好挺哦。”我笑着说。

    “静仪，你？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哥哥，你怎么了？”我睁着好奇的大眼睛问。

    “不！静仪，你不要吓我。”他抓住我的双肩，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告诉我你没事，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呀。”我摇头。他是谁？怎么这么大声？他生气了吗？

    “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我怯怯地接着问。

    “不——”他摇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不会的，不会的……”

    他一转头已经冲出了船舱门。

    他是谁？我认识的人么？看他那么地失常，我该跟出来吗？

    ※※※

    好冷。

    海风吹着，我身上的衣服轻盈地飘。淡紫的衣服，让我看起来象一只蝴蝶。

    这便是海么？好大呀。但我没有心思去注意。

    我看看四周，我们现在是在一艘大船上。他，坐在船头。

    “大哥哥。”我走近他。

    “我叫谭宾。”他说。

    “谭大哥。”我在他的边上站定，怯怯地问：“我可以坐下来吗？”

    “好啊。”他淡淡地笑。

    “你不生气了？”我问。他刚才明明一副又气又急的样子。

    “我没有生气。”他轻声回答。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镶着金色花纹的剑，很漂亮。他正在看着它，忽然一扬手，把它扔进了大海。

    “还说没有生气？把剑都扔了。”我想追下去，可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游泳。我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用不着它。”他仍然带着淡淡的笑，轻轻地扶我坐下。

    “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东瀛。”他看着我疑惑的脸，解释道：“是一个开满樱花的地方。”

    “樱花？漂亮吗？”

    “很漂亮，和你一样漂亮。”

    呀——发现自己的脸竟然有点热，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刚才叫我静仪。我叫静仪吗？”我岔开话题。

    “不。”他摇头。

    “那，静仪是谁？”不是我为什么叫我静仪？怪怪的哎。

    “静仪，她死了。”

    “死了？那个叫静仪的姐姐好可怜哦。那我呢？我是谁？”

    “你是我的妹妹。”

    “妹妹？”

    他想了想，才慢慢地回答道：“你是我的妹妹，你姓谭。你叫…恩……谭小静。”

    ※※※

    我想，再过许多年我也会记起。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开满樱花的地方。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叫做谭宾的大哥哥。

    而我的名字叫——谭小静。

    …………

    “当时那个守护着自己姐妹的人，才叫做云静仪。”谭大哥在耳边轻轻地说着。

    =====================================终=================

    `

    终章，即结局。

    结局了，想说一点什么。昨天和春春说了很久关于文的时候，才想到确实要说点什么了。

    1.关键字“结局”。

    也许是看过的太多，所以一直不相信有情人会终成眷属。

    太过完美的结局会让人感觉假。

    造化弄人，若是小蝶和王爷在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反而连我自己都有点惊讶了。

    “我们都会下地狱……”

    小蝶是这么说的。

    她的灵魂终于等到了他，并且追随而去。我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幸福，或者是一种悲哀。

    本文一名《罗小蝶传》，不过因为大多的时候叫静仪，所以还是不改了吧。

    2.关键字“善良”。

    世事如棋。

    我们总有自己的角色，或正或邪。

    但，只要善良，不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恶意伤害别人，更或者是，总在为别人着想。

    那么，总是会有朋友的。

    唐僧说：“关键是要有仁慈之心。”

    有了仁慈之心……

    ……

    就有了，朋友。

    小蝶应该是幸福的，有很多朋友来理解。就是因为她的善良。

    最后想说的是，不管我们现在在做什么，站在什么立场，多想想别人吧。

    会有好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