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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当时她才八、九岁，隐隐约约记得爸爸有一位至交好友全家到国外出游，却发生意外事故客死异乡。

    那阵子她看见从未掉过眼泪的爸爸哭了，也瞧见妈妈镇日眼眶都是红的，而她呢？因为当时年纪小，所以记不得自己当时有何反应，但是听妈妈说，她是全家中哭得最悲惨的一个人，因为她最爱的大土哥哥也在那场意外中丧生了。

    大……土哥哥？

    说真的，她对这个大土哥哥是一点记忆也没有，不过在她儿时的照片之中的确有个长得唇红齿白的小男生始终伴随在她左右。

    相片中的她总是紧紧地依附在小男生身边，然后或是对着镜头，或是对着身边的小男生笑得好灿烂。

    他就是她的大土哥哥吗？如果是的话，那她大概可以了解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是全家中哭得最悲惨的一个人了。

    儿提时的纯爱是最无邪纯真的，因为喜欢对方的陪伴而说出长大要嫁给他的话。因为失去对方而大声哭泣。这都是理所当然的没错，但是应该没有人会把童稚的这一切都当真才对吧？

    可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已经死掉快十几二十年的人突然复活也就罢了，爸妈竟然还要她给嫁给他！

    现在到底是怎样？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谁能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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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于宅客厅中灯火辉煌，火气也很辉煌。

    于凯夫浑身紧绷的瞪着坐在他对面沙发上，一脸桀骜不驯的女儿，气得头顶上是火冒三丈。

    「妳再说一次。」他沈声道。

    「不管是说一次或是一百次都一样。这是一个自由恋爱的时代，我绝对不会因为爸妈的希望而去嫁给一个我不爱，甚至于是我不认识的男人。」于寒坚定的回望着父亲说。

    「小寒，妳先见见小狩再说嘛，妳以前是那么的喜欢他，想必现在……」于母柔声开口道。

    「以前是以前。」于寒倏然截断妈妈的话。「妈，妳怎么可以拿我小时候的童言童语来决定我的婚姻大事？更何况我压根儿就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那种话，谁知道那些话我到底有没有说过。」她眉头紧蹙的说。

    「妳的意思是说妳妈骗妳啰？妳的意思是说我骗妳啰？」于凯夫怒吼道。

    「我没这个意思。」她再度转头看向父亲。

    「妳分明就是这个意思！」于凯夫怒不可遏的对女儿大声吼道，气得整张脸都煞白了。

    一个月前为了庆祝他和老婆结婚三十周年，他带着老婆到温哥华渡假，却没想到会遇见一个奇迹。

    小狩和他的好友奎建男长得一模一样，当他和老婆在温哥华街上乍然遇见他时，几乎要以为当年的意外事故并没有夺走好友的生命。

    可是在冷静下来之后，他们立刻发现不合理之处，因为就年龄来说，如果建男仍活在这世界上的话，那么他的年纪应该跟他们一样才对，而不该还是二、三十岁的年轻模样。

    接着「建男的儿子」五个字同时在他们脑袋里炸响出来，他们震惊的对看一眼后，当街就像两个疯子般的在温哥华的大街上狂奔了起来，甚至于为了追上他，还差点没心脏病发客死异乡。

    他们猜想的果然没错，那个和建男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果然是好友的独生子小狩──奎狩之。

    当年游览车意外翻落山谷后，因始终找不到尸首而被归咎于可能被野兽叼食走的他，其实是被人救走了。

    据他养父母的说法是，见到他的时候就只见他一个人血流如注的躺在马路上，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就立刻将他送到医生去急救，怎知他醒来后却失去所有的记忆。最巧的是他的养父母正好丧子不久，私心使然便将他留在身边了。

    这一切都是在他养母过逝前才告诉他的，他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努力的寻找当年事发后的报导，并在看见父母的遗照后才慢慢地回想起一些与父母一起的童年记忆。

    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他们夫妻俩在激动之余当然义不容辞的想好好的替好友照顾这唯一的一滴血脉──虽然他已经大到不需要他们的照顾，但是他们还是想照顾他。尤其现在的于氏企业其实有一半是属于奎家的，因为建男当年不仅是他们夫妻俩的好朋友，也是公司的合伙人。

    几天的相处让他们更加喜爱上这个失而复得的好友遗孤，并且就像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满意一样，他们夫妻俩忍不住的想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他。

    于凯夫在不知不觉间竟将自己的希望脱口而出的说了出来，没想到他非旦不觉得荒谬，还认真诚恳的向他们夫妻俩允诺，如果小寒愿意嫁给他的话，他一定会好好的爱她、保护她、照顾她一辈子的。

    为人父母者，谁听到这话不动容的？

    所以他们当场便立刻替女儿允了这门亲事，只是谁知道回到家后他们向女儿提起这件事，却引来女儿极度的愤怒与反弹。

    「爸，我不想惹你生气也不想和你吵架。」于寒压抑着脾气开口道。

    「那妳就乖乖地听我的话，嫁给小狩。」

    于寒瞪着父亲半晌后，猛然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白说，所以她从座位上站起来。

    「妳要去哪里？」于凯夫立刻问道。

    「回房间。」

    「我话都还没说完妳回什么房间？坐下！」

    于寒看着怒不可遏的父亲，并没有依言坐下。「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惹您生气。」她说。

    「要我不生气就照我的话做。」

    于寒再度用力的呼吸了几口气，但却仍压抑不住即将爆发的倔强脾气。

    「我绝对不会嫁给他的。」她大声的说，同时将心中的不满一次爆发出来。「你们怎么可以出国一趟，就莫名其妙的帮我找了一个未婚夫？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们知道我现在是否有正在交往的对象或喜欢的人吗？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小寒，妳有男朋友了？」于母惊诧的问。

    因为只生了一个女儿的关系，她们母女俩的感情好的就像一对双胎胞姊妹一样，几乎是没有秘密的。也之所以，当老伴有意将女儿与小狩配成对时，她会毫无异议的举双手赞成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知道女儿至今仍未遇见喜欢的人，而小狩刚巧又是女儿所喜欢男生的类型，所以她才会答应。

    他们俩将会是很完美的一对，她有强烈的预感，但是怎么会……

    「对。」于寒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她并没有看向妈妈，仍是目不转睛的面对着爸爸，因为以妈妈对她的了解，她意气用事所说的谎肯定一下子就会被拆穿。

    「可是我怎么从来都没听妳提过这件事？」于母怀疑的问。

    「马上和那男的分手。」于凯夫则是大声的命令道。

    于寒难以置信的在一瞬间瞠大双眼，不信向来理性兼感性的爸爸竟然会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出来。

    分手？

    难道爸爸真要为了一个死去多年的朋友死而复生的儿子，牺牲掉自己女儿的幸福？他甚至于连她的男朋友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者是否真的交了男朋友都不问，就直接要她分手。

    他是认真的吗？即使她真的已经心有所属了，也不在乎她的感受，坚持要她嫁给一个陌生人？

    她不相信！

    「我不会和他分手的，因为我爱他，因为──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她一不做二不休的撒下瞒天大谎，目的只是为了看爸爸的反应。

    「妳说什么？妳再说一次！」于凯夫激动的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吼道，整张脸都绿了。

    「我已经有我自己想嫁的人，所以我绝对不会嫁给那个叫小狩的人。」她大声的说。

    「我不准！我绝对不准妳嫁给小狩以外的人，绝对！」

    于寒顿时感觉到一阵冷意，她看向妈妈，只见她眉头紧蹙的也露出一脸不赞同与责难的表情，似乎也在怪她不听他们的安排似的。

    他们真的是她所熟悉的爸妈吗？为什么他们才出国一个月而已，回来之后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变得不再明理，不再爱她了？

    她看着他们，听着爸爸不断地放话恐吓她要她和那个家伙分手，否则他会怎样又怎样做。她愈听愈感到心寒，愈听愈是怨恨那个莫名其妙死而复活的家伙，如果不是他莫名其妙的冒出来的话，爸妈对她的态度又怎会转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她绝对不会嫁给他的，死都不会！

    不管爸妈说什么，或者真要她立刻随便找个男人上床先有后婚，或者是先有不婚，她都绝对而且死都不会嫁给那个混蛋家伙。

    她在心里咬紧牙关的发着誓，从此她和那颗大土豆誓不两立！

    「爱咪……」

    「没空。」

    「雅慧……」

    「没空。」

    「芹芬……」

    「没空。」

    「大妈出来陪我喝酒。」

    「好呀，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不行耶，我待会儿要出去。」

    「可恶，为什么妳们每一个人现在都没空、都有事呀，妳们是不是约好了一起整我？」于寒发怒道。

    「小姐，妳不要多心好不好？妳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今天是我最倒霉的日子！」

    「今天是情人节。」大妈在那头叹息道。

    「所以妳们全都重色轻友就对了是不是？」于寒对着手机大叫，然后二话不说便愤然的将电话切断。

    什么情人节嘛，去它的情人节！

    真是气死她了，为什么当她需要朋友陪伴与安慰的时候，却没有人愿意前来陪她，亏她还将她们当成是自己的好朋友，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没空是吗？稀罕呀！政府又没有规定一个人不能到PUB去喝酒，大不了她一个人去就是了，说不定她还能趁此机会钓到一个入幕之宾，去应验那天对爸妈所撒下的瞒天大谎。

    她真的敢这样做吗？随便找个路人甲上床，如果对方愿意，甚至于就这样结婚葬送掉自己一生的幸福？

    过去的她是绝对不敢的，但是现在连爸妈都视她的幸福为无物了，她还有什么不敢去做的呢？反正横竖都得死，她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所要的死法呢？

    自嘲的一笑，她蓦然再度发动车子引擎，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重新驶回马路上，朝附近的酒吧前进。

    今晚她决定要豁出去了！

    「小姐，妳好漂亮。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妳喝杯酒呢？」前来搭讪的男人长着一双桃花眼，油头粉面的让人反胃。

    于寒瞄了他一眼，便径自喝着自己的酒，理都不理他。这种男人别说她看不上眼了，即使她勉强逼自己看上眼将他带回家，下一秒也会让爸妈给轰出大门去。

    唉，但是说真格的，她怀疑自己现在即使是带金城武、刘德华或者是F4回去，大概也都过不了关吧？

    想到这一点，她郁郁的举起酒杯，一口仰尽杯里的金黄液体。

    「再来一杯。」她对酒保说。

    「这杯我请。」油头粉面男才离开，下一个搭讪者立刻出现。

    于寒侧头瞄了对方一眼。

    这个男人有着相当亮眼的外表，不管是长相或者是穿着都相当的吸引人，有种男模的特质，非常的吸引人。可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眼神不正。

    「不必了，几杯酒钱我还付得起。」她冷淡的拒绝，然后端起酒保推到她面前的酒杯，径自安静的酌饮着没再搭理他。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美，却也很高不可攀。坐下来短短一个小时之内，便超过十个以上的男人前去向她搭讪，并且一一的惨遭滑铁卢被她拒绝。

    奎狩之坐在离吧台不远的座位上，静静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长得非常的漂亮，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美丽。虽然从她小时候的长相，就可以看得出来她长大之后一定会是个美女，但是在乍见她的瞬间，他仍然惊艳不已。

    她的皮肤非常的白，五官精致而秀丽，再配上波浪般的如云鬈发圈散在她脸庞周遭与肩上的模样，简直就像橱窗内展示的美丽洋娃娃一样。

    然而洋娃娃的唇瓣却不可能会像她这样红润欲滴，让人有种想采撷、一亲芳泽的冲动。洋娃娃的双眼更不可能像她这样迷蒙中带着娇媚与诱惑，让人恨不得能立刻将她压倒在床上对她为所欲为。

    虽然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喝闷酒，连一眼都没朝他这方向望过来，但是他依然跟前去向她搭讪的那些男人一样被她电得七昏八素。

    说真的，他这一生中从没有像此刻这样的满足与得意，因为那个让酒吧里所有男人口水直流，看得到却摸不到的美人正是他的未婚妻。

    不是别人的，是他的，他的。

    心底隐隐约约的激动着，他看着她，发现又有一名不知死活的男人上前与她搭讪。

    但是，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她这回竟然接受了那家伙的搭讪，甚至于还让对方坐进她身旁的空位里。

    他不知不觉地瞇起了双眼，黑眸锐利如箭的射向那个胆敢坐在他未婚妻身边的男人，然后又缓慢地皱起了眉头。

    她到底看中意那家伙哪一点呀？那家伙和之前十余个与他搭讪的男人比起来，应该可以说是最逊色的一个吧？怎么她反倒接受了他的搭讪，她是存心想要气死之前与她搭讪那十几个男人吗？

    奎狩之怀疑地忖度着，然后忽然想到她该不是真的喝醉了，所以才会无意识的接受了别人的搭讪？

    他看向她的脸，只见她双颊红润，脸上的确实有着几乎醉意，但却又不像真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模样。既然如此的话，那她──

    啪！

    脑袋有条神经像是突然被接上般的炸出火花，让他猛然想起一件事。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公务员般一板一眼的穿著打扮，然后再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最后再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为什么了，而且难怪他会觉得那个家伙耸得有些眼熟。原来他在三个小时前才在镜中看见过那副耸毙的模样。那家伙与现在的他完全有种异曲同工之妙，简直是耸到最高点了。

    只是他是为了讨好──唔，事实上是想逗她啦，才会穿着成她向于妈妈谎称现在喜欢的男人类型，老实、保守、木讷的模样，然后看她在见到这样的他之后有何反应。

    因为据于妈妈告诉他所说的话，她根本不屑他长得有多帅、多有型，或者是拥有一半于氏企业的所有权。她所喜欢的男人是老实型的，拥有一份稳定平凡的公务员工作，就像她现在的男朋友一样，那才是她所想要的男人，所以她压根儿就不屑他的英俊多金。

    当然，这些话是真是假，大家都心知肚明。尤其是于妈妈，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或者是有没有喜欢的人，她又怎会不知道呢？

    说已有男朋友是借口，说她喜欢的男人类型与他完全不同则是推脱，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愿意接受他这个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未婚夫。

    说真的，如果今天角色互换的话，也许他也会有相同的反应。可是即使明知道她并不是针对他而拒绝，只是在拒绝这种个突如其来的情势而已，他仍忍不住的觉得沮丧。

    她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他在长大后的模样吗？

    她难道一点都不念恋小时候与他的纯爱感受吗？

    她难道一点都不想试试看，如果他们俩再续前缘会擦出什么样不同的火花吗？

    他就非常的想知道。

    所以从回国后他就一直期待能与她见面，甚至于还在有机会与她正式见面之前，不止一次迫不及待的偷跑来看她。然后，他惊愕发现他对她竟有种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对她，他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誓在必得的决心。

    看着坐在吧台边明显在借酒浇愁，心情非常不好的她，他知道这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虽然说于爸和于妈总是告诉他于寒只是太过惊讶自己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夫这种事，所以过不了多久或者是在她见过他之后，肯定会改变心意欢迎他。

    不过照他看来，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看着她，他轻轻地蹙起眉头思索着自己的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一切事半功倍的得到最完美的结局。

    也许他该隐瞒真实的身份，先陪她演场驯妻记……

    晨光驱走了黑夜，日光穿帘而过，照亮了整个室内。

    于寒眨着惺忪的睡眼，在晨光的惊扰下缓缓清醒过来。她揉着酸涩的双眼从床上坐起，只觉得头痛欲裂，好像有一群巨象正在她脑袋里作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的头会这么痛，而且──这里是哪里呀？

    她蹙着眉头左右张望着四周的陌生环境，却因转动头颅的动作加深了她的头痛，让她忍不住抱头申吟出声。

    「叩叩。」房门上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于寒循声转头，却因动作过大牵动头痛，她倒抽了一口气，再度痛苦的申吟出声。

    「啊……」

    「妳、妳还好吧？」

    突如其来的关怀嗓音让她忍痛地抬头看向来人，只见一个穿着老实、装扮老实，戴着黑色粗框眼镜的男人站在敞开的房门口，一脸局促的望着她。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她出声问他。

    「我、我叫奎狩之。这、这里是我家。」他结结巴巴的回答。

    「你家？」于寒没把这个名字和小狩联想在一起，她轻愣了下，垂眸迅速瞄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定它们仍整整齐齐的待在原位之后才又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妳、妳都忘了吗？」他突然露出一丝羞怯的表情，低下头，动作扭扭捏捏的。

    「如果我记得就不会问你了。」于寒眉头紧蹙。

    「妳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他抬起头瞄了她一眼之后，又立刻垂下眸。

    「我只记得昨晚我心情不好跑到酒吧去喝酒，然后……」她偏头回想了下。「我记得后来我交了个朋友，虽然你们俩的类型有点像，但是我确定你不是那个人。」一顿，她又变得有些不确定。「你是那个人吗？」

    「不是。」奎狩之老实回答，以防她装胡涂，一下子就拆穿他的谎言。

    「所以我没记错喽，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呀？」她仍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妳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他小心翼翼的再次问道。

    「这个问题你要问几遍呀？不记得、不记得、不记得！」她头痛欲裂的揉着太阳穴，一连对他说了三次不记得，以杜绝他又重复同样的问题。

    「妳喝醉了。」他犹豫了一会才开口。

    「废话，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忍不住自嘲的低语。

    「那个男人和他的同伴把妳带出酒吧，我看妳毫无知觉，不放心妳，就偷偷的跟上去，结果……」他突然欲言又止。

    「结果怎么了？为什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她皱眉问道。

    他看了她一眼，低声嗫嚅，「他们把妳带到附近的宾馆。」

    「宾馆？」她呆了一呆。「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想对我……对我……」

    于寒不由自主的伸手抓紧上衣领口，无法想象自己昨晚差点就要被人强暴了。而且他刚刚说的是他们，不是单数的一个他而已，他们到底有几个人呀？而她又到底发了什么神经，竟然做出这么没大脑的事情？

    奎狩之点点头，藏在眼镜后方的深邃眼眸瞬间闪过一抹狠厉，旋即又迅速隐没。

    「放心、放心，我没有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妳放心，真的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他笨拙的安抚着她。那三个混蛋现在应该是躺在医院里了吧！

    「是你救了我？」她看向他，眼中有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感激。

    「我只是、只是不想见到有人受害而已。」对上她感激的美眸，他忽然又手足无措的低下头，再度结巴。

    于寒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她从没见过像他这么害羞的男人。

    「这里是你的房间？」她注意到衣架上挂着的全是男人的衣服，房里一点女性物品都看不见。

    「嗯。」听见她的问题，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妳放心，被单和床罩都是干净的，我昨天、昨天有换过。」他迅速补充道。

    「你把你的房间让给我睡，那你睡哪儿？」

    「客厅的沙发上。」

    「真的吗？」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问一声而已，没想到他却像是被人拿枪指着头一样，猛然浑身僵硬、脸色发白的举起双手对她发誓──

    「我发誓，真的，除了扶妳坐上车、下车，然后上楼，再将妳扶到床上睡觉之外，我绝对没有对妳做出任何踰矩的行为，我真的可以发誓！」

    瞧他紧张的模样，于寒差点笑出来。

    「我又没说什么。」她看着他，突然发现他似乎挺符合她谎言中的男主角，老实、木讷又保守。

    瞧他，甚至连门坎都不敢跨进来，就这样拘谨的站在房门外和她说话，真是个濒临绝种的老实人！

    她突然有个念头──这种男人挺适合拐回家做老公的。

    「喔。」他呆呆愣愣的应了一声。

    「你突然带个女人回家，不怕你女朋友误会吃醋吗？」愈看愈觉得他老实得可爱，于寒忍不住试探的问。

    「我、我没有女朋友。」他低下头，好像对自己交不到女朋友感到有些羞愧。

    「真的吗？」于寒却双眼光芒乍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嗯。」

    「那么……」她紧盯着他，柔柔的微笑着，「我做你的女朋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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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他双眼圆睁、嘴巴微张，露出一副被吓傻的呆若木鸡蠢样，非常的引人发噱。

    不过平心而论，他的体格还不赖。

    据她的目测，他的身高至少有一八○，体重说不准，不过看起来是男模般匀称的好身材。倘若不看他脖子以上那张老实脸，再叫他挺直站好，穿着时尚一点，不要露出手足无措的慌张模样，他绝对会是个吸引女人目光的男人。

    于寒再度将目光移到他全身最大败笔的脸上，只见他仍维持着那副像听见外星人入侵地球的蠢样，呆愣失神，却让她有机会可以仔细的观察他。

    说真的，他的五官其实长得还不赖，虽然眼镜后方的单眼皮眼睛是小了点，但却一点也不难看。他鼻梁挺直，薄唇性感，下巴刚毅有型，皮肤是小麦色，让人感觉很健康。

    整体而言，拉低他分数的就是他的发型、穿着，以及挂在他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镜，只要稍微打扮一下，他应该会是个受女生欢迎的有型男。

    于寒不禁感到一丝得意。

    虽然她昨天的举动是有点冲动和愚蠢，但是也让她误打误撞遇上这个最佳男主角了，不是吗？

    她一定要说服他当她的男朋友。

    「哈啰，魂归来兮。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她开口打破沉默的氛围，对着他挥手叫道。

    他却仍然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毫无反应。

    于寒轻挑了下眉头，决定直接上前去叫醒他，以免他真的变成活化石。

    因为身高远不及他的关系，她只好伸手将他的脸扳下来面对自己。

    「喂，有人在家吗？」她俏皮的问，只见他先是眨了眨眼，接着便像被鬼吓到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后倒弹了三大步，然后再以一脸惊恐、双眼圆瞠的惊骇表情瞪着她。

    于寒有些气结。

    「我长得真有那么恐怖吗？」她好气又好笑，以双手抱胸的姿势盯着他。

    他慢慢摇了下头，然后又更用力的猛摇头。

    恭喜！他终于有反应了。

    「既然我长得不恐怖，那你干么露出一副被鬼吓到的表情，这样很伤人的，你知不知道？」她故意这么说。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对不起。」他立刻忏悔的低下头。

    「我不原谅你。」

    他猛然抬起头，脸上充满了不知所措的慌张表情。

    「除非你答应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缓慢的说道。

    他闻言再度露出嘴巴微张，引人发噱的蠢样。

    这回于寒可不想再让他有机会入定，紧追不舍的要他立刻表态。

    「怎样，答应吗？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你要知道，这种天上掉下的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碰得到的，你最好怀着感恩的心接受这一切，否则的话小心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这到底是要求、请求，还是威胁呀？

    奎狩之差点没破功笑出来，她怎么有办法把这么荒谬的话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真的是太可爱了！他低垂眼眸，藏住不断从心底泛出来的笑意与温柔。

    「我、我不懂，妳、妳为什么会想做我的女朋友？」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结巴道。

    「因为你很可爱。」于寒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他愕然的抬头看她，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爱？

    「对不起，我说错了。」她忍着笑道歉。「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很君子、很老实、很憨厚，昨天晚上不仅救了我，还把你的床让给我睡，让我觉得很感动。除了感动之外，我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正好符合我结婚对象的条件，既然知道你没有女朋友，我当然要当仁不让的先下手为强喽！」

    她说得理所当然、头头是道，一点女孩家该有的矜持都没有，但也因此显出她的直爽与率真。

    奎狩之发现自己每多和她相处一分钟，便会为她多心动一分，这是过去他从未经历过的感受，愉快而神奇。

    「妳很漂亮。」他以一副迷惑的表情看着她。

    「我知道。」她大言不惭的点头。

    「所以应该有很多条件此我好的人喜欢妳才对，我、我一点也配不上妳。」奎狩之低下头藏住眼底的笑意，但看在于寒眼里却像是自卑。

    「配不配由我来决定，更何况我不觉得你的条件有哪里差呀！」相反的，她还发现他愈看愈顺眼。

    「我很土。」

    「谁说的？」

    「大家都这样说。」他自卑的说。

    「那是他们没有看人的眼光，你别理他们就好了。」她挥挥手，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但是妳、妳很漂亮……」

    「这句话你刚刚就已经说过了。」她忍不住打断他的结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小声嗫嚅，「妳很漂亮，和我在一起，我怕有人会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他虽然说得很小声，但于寒仍是听见了。她秀眉皱起，看着自卑、局促不安的他，霍然兴起一股想帮他建立自信心的冲动。

    她要改造他！

    「你跟我来。」她突然三个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直往大门走去。

    「去、去哪？」他傻愣愣的问，嘴角却微微扬起，低头凝望与她交握的手。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达一垒了，真是个好兆头呀！

    「你跟我来就是了。」没注意到他偷笑的表情，于寒拉着他往外走，一心一意只想着要怎么改造他、让他重拾自信心。

    服装、发型和他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绝对是三大必要改变的重点，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等改造完他的外型之后再说吧。

    哇啊啊啊……

    如果有面镜子立在于寒面前的话，她一定会发现自己正露出早上曾经出现在奎狩之脸上，那令人发噱的呆愣蠢样。

    天啊，怎么会这么帅？真是太帅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穿着打扮可以让人变得判若两人，他明明只是把眼镜摘下来，把遮盖在额头上的刘海拨到一边，然后再换上一套衣服而已，不是吗？怎么可能就从一个老实头变得这么帅气逼人，活像是从时装杂志上走下来的男模一样？！

    杰克，这真的是太神奇了！

    「很、很奇怪对不对？」奎狩之抓着衣服下襬，不安的看着她。

    于寒眨了眨眼，倏然欢呼大叫出声。

    「才怪！帅呆了！」她兴奋的绕着他转圈。

    「真的吗？」他露出一抹傻笑。

    「真的。」她用力的点头，「难道你还没照镜子吗？」

    他摇头。

    「过来过来，你自己看。」她立刻拉起他的手朝镜子走去。

    「我的眼镜。」他不安的开口。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眼镜她就有话要说。于寒猛然停下脚步，呼地一声转过身来瞪着他。

    「你没近视干么要戴眼镜呀？」她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口问。只不过戳着戳着，她却发现他的胸膛硬硬的，好像有练过。是错觉吗？

    这时，他没近视却戴眼镜的问题突然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她改戳为摸、为揉、为捏，认真的检视着他厚实的胸膛，看得一旁店员脸红心跳，不知道该将眼光放到哪里。

    这对情侣虽然男的帅，女的美，但是作风也未免太大胆了吧？竟然就在这种公开场合上下其手，真是让人想不为他们害臊都难。

    「喂，你这胸部是真的还是假的呀？」于寒忍不住问道，他的胸膛好结实，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什么意思？」奎狩之呆呆的看着她，完全被她直率大胆的行径震傻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呀？

    看他一副傻愣愣的模样，个性直率又没耐性的于寒，干脆直接动手掀起他的上衣。

    「哇。」衣服一掀起来，她便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不是假的耶，他不只有胸肌，还有腹肌，而且还是那种线条分明的六块肌耶！

    于寒双眼发亮，口水差一点就要流下来。

    她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竟然捡到了一个极品──不，他根本就是特极品优质男，说品行有品行，说长相有长相，说体格有体格。这下子即使没有被爸妈逼婚的压力，她也不会放过这个优质男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好像忘了他姓什名啥哩！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她倏然抬起头来，就见他一脸尴尬，脸色潮红的紧盯着她。

    「怎么了？」她不解的问。

    「妳……」他欲言又止。

    「嗯？」

    「可不可以把我的衣服先放下来，大家都在看我们。」

    「啊？」于寒茫然的转头，只见他们四周不知何时围绕了一堆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暧昧的表情，对他们窃窃私语。

    她慢慢的张大双眼，在领悟到什么之后，瞬间收回将他上衣高高拉起的双手，整张脸都烧红了起来。

    天啊，她在做什么？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上下其手，还差点扒掉他身上的衣服，对着他的六块肌流口水！

    噢，天啊，好丢脸、好丢脸……

    于寒急忙付了钱，拉了人就跑，压根就没脸在那间服饰店里多待上一秒钟，因为真的是太糗了！

    「可恶，这一切都是你害的啦。」逃离那间服饰店后，她伸手打了身旁的他一下，娇声埋怨。

    「对不起。」他立刻道歉。

    他憨实的反应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对不起什么呀？」

    「我……」他眨了眨眼，一副不知道要说什么的表情，只好习惯性的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却在手指落空时，更加尴尬的僵在那里。

    于寒再度被他老实的模样给逗笑了，看样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还真是说的一点也没错，即使她改变了他老实的外型，还是改变不了他老实的个性，他真是个濒临绝种的好男人呀！

    「你叫什么名字？」她巧笑倩兮的凝望着他。

    「我、我吗？我叫奎、奎狩之。」他结结巴巴的回答。

    「今年几岁？」

    「三十岁。」

    「做什么工作？」

    「公、公务员。」其实是国家特情单位的顾问，但勉强也算得上是公务人员吧？奎狩之在心里忖度着。

    「公务人员吗？那很好呀，铁饭碗。」

    于寒微笑的看着他，再次觉得他是老天送给她的礼物。因为他的条件几乎完全吻合她对爸妈撒谎之下所形容的男朋友，木讷、老实，虽然长得不是很帅──这一点在她改造之后是有点不合啦！但是对她很好，虽然不是很有钱，但工作却很稳定。

    「狩之。」她柔柔的唤道。

    他脸颊上倏然浮起一抹淡红，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你都没有问我叫什么名字。」她娇声埋怨。

    「妳叫什么名字？」他像被催眠般的问。

    「我叫于寒，今年二十八岁，年前刚刚离职，现在在家待业做米虫。」顿了一顿，她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问道：「你介意自己的女朋友没工作吗？」

    奎狩之立刻用力摇头。

    于寒咧嘴一笑。

    「你没有否认我用女朋友这个词，表示你已经承认我是你女朋友了，对不对？」她高兴的拉着他的手。

    他看着她，迟疑了半晌才红着脸点点头。

    「太好了！」她欢呼一声，忘情的跳起来扑向他。

    奎狩之顿时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中，连动也不敢乱动一下。

    于寒注意到他的反应，不由得勾唇一笑。他怎么可以老实到这种地步呀？害她忍不住动起歪脑筋来逗弄他。

    嗯，不知道她突然亲他一下的话，他会有什么反应？是会吓得呆若木鸡，还是像被雷劈到般的全身惊颤，抑或是会像触电般倒弹好几步？

    怎么办？她好想知道呀！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性感薄唇，她不自觉的轻舔了下唇瓣。她曾经有过几次接吻经验，但都是男方主动，她从来都没有主动吻过人，更别提对方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

    可是话说回来，虽然才与他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让她产生想要嫁给他的冲动。

    亲吻自己未来的老公，应该没什么好羞涩的吧？她在心里想着，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好想知道如果她吻他的话，老实的他会有什么反应？

    唔，不管了，先亲再说。

    顺从想望，她深吸一口气后，猛然踮起脚尖吻上他的薄唇。

    为了看他的反应，她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笔直盯着他愕然圆瞠的双眼，他的眼底有着震惊、惊讶、迷乱和火……火焰？

    于寒眨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下一秒她却感觉到他的舌头迅速舔过她唇瓣。

    她惊愕的睁大双眼，他这个反应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难道说，他的老实憨厚都是骗人的，其实他根本就是个色胚？

    这个念头才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他却猛然将她推开，力道之大，差点没让她向后跌个四脚朝天。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对不起！」他满脸通红，慌乱的对她连续鞠了好几个九十度的躬之后，蓦然转身就跑。

    于寒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看着他一会儿撞到人，一会儿撞到行道树的愈跑愈远，她才回过神来，摀着嘴巴轻声笑了起来。

    天啊，他真的好可爱，好好玩喔！

    和他结婚后应该更有趣吧？

    唔，怎么办？她竟然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他一起生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是认真的吗？

    不行、不行，她需要冷静一下才行，至少她不能太过激进而把他给吓跑。

    不过话说回来，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住在哪里，所以即使真把他给吓跑了她也不怕，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吗？

    呵呵呵，于寒，妳还真是阴险呀！

    「妳昨晚到哪儿去了，为什么没回家？」

    于寒才一踏进家门，便听见坐在客厅里的父亲冷声问道。

    「我住在朋友家。」她心虚的回答。

    「哪个朋友？」

    「小朱。」她随口说了个父母熟知的朋友名字，怎知──

    「小朱刚刚才打电话来找妳。」

    她顿时浑身一僵，没想到会有这么凑巧的事。「那大概是我有什么东西忘在她那里了，我回房间去回电话给她。」说完，她转身准备逃回二楼的房间。

    「等一下。」于凯夫蓦然叫住她。

    于寒微僵了下，还以为自己的谎言要被拆穿了，没想到当她缓慢的回头看向父亲时，却听见他说──

    「妳上楼去换套漂亮一点的衣服，半个小时后下来，我们要出门吃饭。」

    「出门吃饭？和谁？」她敏感的问。

    「妳问这么多做什么？」他忽然拿起茶几上的报纸来看。

    「是不是要和那个家伙？我不去！」她大声拒绝，一整天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坏了。

    「妳说什么？」于凯夫霍然放下手中的报纸，愤怒的起身问道。

    「我说我不去。」

    「由不得妳不去！」他怒吼一声，「昨天妳已经害我们失约一次了，今晚这顿饭局妳非去不可，听到没有？」

    「我不去。」于寒一脸倔强。

    「于寒！」于凯夫暴喝出女儿的名字，一双怒极的眼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小寒，我们只是去吃顿饭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于母出声打圆场。

    「只是去吃个饭而已？妈，妳确定吗？妳确定吃完饭之后，你们不会开口提到有关交往、订婚、结婚的事吗？」于寒看向母亲，眼神中充满怀疑。

    「这……」于母不安的看向老公。

    「今天吃这顿饭主要就是为了要谈你们的婚事，妳有什么意见？！」于凯夫霸道的说。

    于寒难以置信的睁大眼，她看向母亲，只见母亲低下头去，完全不敢正视她。

    怎么会？

    她怔怔的往后退了一步，不相信爸妈竟然真的这样对待她。

    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耶，为什么他们可以为了一个外人断送自己女儿的幸福？难道说一段过往的友情对他们而言，会比自己亲生女儿一生的幸福更重要吗？

    看着明明很熟悉，却突然变得陌生的爸妈，她突然觉得心好冷。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轻声的问，语音空洞。

    「小寒……」

    「这一切都是为了妳好。」

    「为我好？」她陡然大叫，眼泪随着激动的吶喊掉出眼眶。「我不是你们的附属品，也不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偶，你们怎么可以光用一句为我好，就不管我的心情，不管我的想法，不管我有没有喜欢的人，硬逼着我去嫁给一个我早已忘记的陌生人？你们怎么可以？！」

    她伤心欲绝的转身住大门冲去。

    这种家、这种父母，她再也不要了！不要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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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叮咚、叮咚。」

    才刚刚挂上电话，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奎狩之嘴角微扬，不必起身去看，就知道站在门外按压门铃的人是谁，因为只有于寒知道他住在这里。

    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来找他了，原本他并不认为她和父母闹翻之后，会跑来找他，毕竟她也有不少好朋友不是吗？怎么可能会首先想到才刚刚认识一天的他呢？更何况他还是个独居的男人，对她来说太不安全了。

    可是她竟然跑来找他了！

    唉，说真的，他现在的心情还挺复杂的，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

    他很高兴于寒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但却为她的冲动与大胆感到生气与担心。如果他是个擅于伪装的坏蛋，她这样贸然跑来找他，岂不是太危险了？

    这个小笨蛋！以后他非找个时间说说她不可。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唔，光听门铃声急促响起，就知道外头的她已经没耐性了。

    奎狩之眼底泛着笑意，起身走向大门。

    「谁呀？」他故意扬声问道。

    门外的她没有应声，他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精明光芒，换上一副老实男的模样后，伸手把门打开。

    她就站在门外，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的。

    她怎么了？该不会是在哭吧！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妳……」

    话未说完，她却突然抬起头问──

    「你愿不愿意娶我？」

    奎狩之被吓傻了。她刚刚说什么？他没有听错吧？！

    「妳、妳说什么？」他这次的结巴不是装的。

    「你愿不愿意娶我？」她再次问道。

    「妳──妳妳妳是认真的吗？」他盯着她，完全无法停止结巴。

    「对。你愿不愿意娶我？」她第三度问他。

    「我们才刚认识一天而已。」

    「所以呢？你不愿意娶我？」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奎狩之一愣，立刻用力摇头否认。她脸上的表情让他觉得，他若说不的话，她就会立刻转身离开，两人从此分道扬镳，连朋友都不必做了。

    但是这跟他所计划的相距实在太大了。事实上今晚她和她父母冲突，完全都是在他计划下发生的，他和她爸妈连手策画了这一切，目的只是加速他们俩的交往，甚至逼她将他带回家，以男朋友的身分正式介绍给她爸妈认识而已。

    当然，这只是计划中的一小部份，他们的终极目标是让她爱上他，然后心甘情愿的点头嫁给他。可是现在……

    「所以你愿意娶我？」她改口问，像是非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否则绝不善罢罢休。

    所谓的聪明人就是要懂得把握机会，奎狩之撇开所有的惊诧与愕然，不再犹豫，立刻点头回答，「我愿意。」

    但是，他也没忘自己所扮演的老实人角色所该有的反应。

    「可是我们才刚认识一天而已，是、是不是应该先交往一段时间之后，再、再来讨论这件事比、比较好？」他露出羞窘的神情看着她。

    「我想现在结婚，今天就结婚。」于寒表情冷静，心里却充满了激愤。

    既然爸妈都可以随意决定她的结婚对象了，为什么她不可以自己作主？既然他们都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她结婚，也不在乎她的感受，那她又何必在乎他们的感受呢？

    要她结婚是吗？好，她就结给他们看！只是对象绝对不会是他们所选的那个家伙。

    「嗄？」奎狩之又被她吓了一跳。

    「你不愿意吗？」她瞅着他问。

    「我……」

    他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是这样会不会太匆忙了？虽然她爸妈希望他们结婚，但这样先斩后奏的话，他这个女婿以后要怎么对岳父、岳母交代呀？

    「我、我还没到妳家提亲。」他结巴的说。

    「不必了。」她断然说道。

    「可是长辈们……」

    「不用理他们。」她打断他的话。

    「可是……」

    「你到底愿不愿意娶我？不愿意的话我去找别人！」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愿意、我愿意！」奎狩之急忙拉住她，以她现在的冲动与毫无理智可言，极有可能真的走出这里后遇到男人就求婚，他怎么能让她这样做呢？她是属于他的。

    「好，那我们走。」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而果决。

    「走去哪儿？」他愣然问道。

    「结婚。」

    他们俩真的结婚了？

    奎狩之看着手中的结婚证书，脸上的愕然表情从巷口的文具店一路走回到家，进门坐在客厅里沙发上整整二十分钟后，仍是毫无改变。

    他们真的结婚了吗？他到现在仍充满了怀疑与难以置信。

    就这样？

    在一间什么都有、什么都卖，什么都不奇怪的杂货文具店里，买了两份总价合计不到新台币两百块的结婚证书，再跟老板、老板娘借两支原子笔和他们的右手在见证人栏上签个名，然后就好了？

    他们俩真的结婚了吗？

    这两张结婚证书真的具有法律效力吗？

    如果真有的话，那他还真是孤陋寡闻，因为他一直以为要结婚，最快、最方便、最迅速的地方是在美国拉斯韦加斯，没想到在台湾也能这么迅速确实的结婚。

    轻叹一口气，他将手上的结婚证书阖上，看见一进家门就直接走进浴室里的于寒，开门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竟然已经洗好澡、洗完头了。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披肩而下，白净的脸庞被洗澡的热气蒸得红通通的，显得分外美丽动人，身上穿着刚刚在回程路上买的运动服，虽然样式普通，和性感一点也沾不上边，但是一穿在她身上，所有想象不到的效果就全冒出来了，曲线玲珑、引人遐思……

    「换你去洗。」她说。

    奎狩之两眼发直的看着她，好半晌之后，才猛然意识到她在对他说话。

    「妳说什么？」他眨了眨眼，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换你洗了。」她再说一次。

    「喔。」他点点头，佯装镇定的起身走向浴室，不想让她发现自己已对她产生欲望，怕将她给吓坏了。

    才刚走到浴室门前，她的声音蓦然从身后响起。

    「等一下。」

    他的身形微微一僵，缓缓转头看她。

    「你不用带换洗的衣服进去吗？」她说。

    「换洗的衣服？」他眨了眨眼，一副好像听不懂这是什么东西的表情。

    「对，换洗的衣服。」她拉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对他说，完全没发现这动作让原本宽松的运动服瞬间在她身上绷紧，勾勒出她完美的胸部线条。

    奎狩之猛然倒抽了一口气，一颗心卜通卜通的急飙乱跳，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天啊，这个女人肯定是想害死他！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结果她却对扮演老实头，不敢对她怎样的他耍这招。

    结婚第一天就想谋杀亲夫，真是好狠呀！

    「对，换洗的衣服，我怎么会忘了要拿衣服呢？哈哈、哈哈。」他说着干笑两声，然后便以螃蟹走路的方式背着她横走回房间拿了衣服，又横着走回来，再对她干笑了下，迅速钻进浴室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噗！

    浴室门一关上，于寒立刻摀着嘴巴喷笑出声。

    天啊，他刚刚在干么？耍宝吗？真的好好笑喔。

    只是笑着笑着，她的眼神忽然一黯，笑容也跟着从她脸上褪去。

    她抬起头，将目光移到客厅墙上的壁钟。

    差十分钟就要十点了，以往她只要超过十点赶不回家，一定都会打电话回家说一声。昨天是她第一次没交代去处就外宿，今天她又这样，爸妈应该会担心她吧！

    不，他们怎么可能会担心她呢？他们连她一生的幸福都可以置之不理了，又怎会管她外宿不回家这种小事呢？对现在的他们而言，那个死后复活的家伙比她重要多了。

    自嘲的一笑，她摇了摇头命自己甩开这些事，因为对现在的她而言，还有一件更迫在眉睫的事情，那就是待会、今晚她要怎么面对她的新婚夫婿呢？

    才认识一天就结婚，除了他的姓名，知道他今年三十岁，还有份公务员的工作之外，她对他根本就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可是他们却结婚成了一对夫妻。

    今后他们真的要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吗？

    夫妻有夫妻该尽的义务，虽然她不讨厌他，事实上应该说还满喜欢他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一有结婚念头，就立刻想到他，而不是其它追求者或和她感情还不错的异性朋友。

    可是即使如此，这个新婚之夜究竟要怎么过呢？

    虽然他们已经结为夫妻了，但是他们根本不熟，这教她要如何和他……

    还在羞赧的想着今晚的新婚之夜该怎么办，浴室的门却在这时打开，洗好澡的他赤裸着上身走了出来。

    于寒瞬间睁大了双眼。

    「你……你怎么没穿衣服？」她有些结巴的问道，却完全无法阻止自己的双眼紧盯在他身上。

    天啊，他的身材真好，即使是杂志上的男模也只能望其项背。

    宽厚的胸膛、结实的双臂、精瘦的腰腹，不知道他被遮掩在宽松棉裤下的下半身，是不是也一样的精壮可观……

    噢，天啊！于寒，妳这个大色女！妳在想什么呀？她羞窘的用双手摀住脸。

    「怎么了？」

    他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没事、没事，我突然有点口渴，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什么饮料可以喝？」她调开视线，佯装轻松的问。

    「家里吗？对不起，只有啤酒而已，妳想喝什么，我去帮妳买好吗？」

    「不用了，啤酒很好，真的很好。」她急忙说道。

    事实上她还真的是求之不得呢！现在的她最需要的就是藉酒壮胆。

    「真的可以吗？」奎狩之以不确定的语气问。

    于寒用力点头。

    见她点头，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罐啤酒后再转身走向她。

    他赤裸结实的胸膛实在太引人遐思了，于寒一见他走向自己，便忍不住垂下双眼，以防自己又变身女色狼。

    「来。」他将开罐后的啤酒递给她。

    「谢谢。」她伸手去接，却因为不敢抬起视线，不小心将他手上的啤酒撞翻，泼了他一身都是。

    天啊！

    「对不起！对不起！」她急忙道歉，冲进浴室里找来一条毛巾拚命的往他身上擦。

    屋里虽然较温暖，但是在二月天被冰过的啤酒淋身可不是件舒服的事，更别提他还光着上身。

    天啊，他一定冷毙了吧！都是她害的，希望他不要因此而感冒才好。

    必须快点把他擦干才行，快点擦、快点擦……

    被喜欢的女人这样在身上东摸西擦的，再怎么有自制力的男人都会受不了。奎狩之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血脉偾张，欲望如火烧般一下子窜遍他全身，让他感觉痛不欲生。

    「小寒。」他声音沙哑的唤她。

    于寒闻声抬头，却在接触到他那双燃烧着让人无法错认如火焰的热烫黑眸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动作有多么的不寻常。

    她双颊泛红，尴尬又羞窘的将双手从他身上收了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下一秒，她却发现自己被他抱进怀中，而他正迅速的低下头吻住她因惊呼而微张的双唇。

    他的吻火热而激情，还带着她意想不到的霸道，迅速席卷她全部的感官，让她的惊愕与害羞、挣扎与抗拒全被抛在脑后，一瞬间即被遗忘。

    他的体热、他的气息、他强而有力的拥抱，以及他炽热如火的吮吻，都教她浑身发软，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对她的欲望、她对他的遐想，就像干柴遇见烈火般，剎那便蔓延出熊熊大火，谁也无力阻止。

    汹涌的情欲如火的碰触与挤压，他们磨蹭着对方，在对方身上撒下一连串的火苗，炽热情火燃烧，紊乱的气息、吟哦的喘息，不断在室内响起，然后渐渐的从客厅移住了卧室。

    房门半掩，低吟不断，新婚夫妻在床上热情交缠，直至曙光渐明。

    隔天下午──

    嗯，正确的说法是隔天傍晚，因为经过一晚的热情延烧，新婚燕尔的两人交颈酣睡到下午一点才悠悠转醒。然后经过梳洗，外出吃午饭，再到户政事务所办完结婚登记手续之后，两人才手牵着手回娘家。

    经过最深刻的肌肤相亲后，于寒和奎狩之两人之间虽然仍有些尴尬存在，但是距离与感情却在无形中拉近了许多，两人的眉目之间，竟也有了三分夫妻相。

    于家大门并没有上锁，于寒带着满脸紧张、浑身僵硬的老公走进家里。

    屋里，爸爸与妈妈正端坐在客厅里，似乎早预料到她会回来，抑或是他们一直都在等她？

    可是见她回家，他们却沉默不语、一声不吭。

    于寒有些伤心与难堪。他们是不是真的不要她这个女儿了？

    她被老公拉着走上前。

    「爸、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笑纳。」奎狩之双手奉上带来的礼物交给岳父、岳母。

    「你叫谁爸妈？你是谁？」于凯夫缓缓抬起头，一开口便没好气。

    奎狩之被这么一问，顿时尴尬得不知所措，无助的看向老婆，希望她能开口说些什么。

    「他叫奎狩之，是我老公。」于寒大剌剌的介绍。

    「妳说什么？」于凯夫目光转向女儿。

    「他叫奎狩之，是我老公。」她无畏的直视着父亲，又说了一次。

    「妳老公？妳什么时候结婚的，哪来的老公？」于凯夫稍微提高了声调。

    「昨天结的。」

    「妳说什么？」声调再飙高。

    「我昨天已经和狩之结婚了，所以他现在是我的老公。」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父亲，眼里写着倔强与好强。看你们现在要怎么逼我嫁给那个家伙？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像是只过了一秒，又像是过了一分钟那么久。

    「小寒，这种话不能乱说，女孩子的名声是很重要的，妳──」于母开口，却被女儿打断话。

    「妈，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已经和狩之结婚了，如果妳不信的话，这是我下午才去户政事务所换的身分证。」说着便拿出身分证，转头看向老公，「狩之，你的身分证也拿出来借妈看。」

    怀疑的接过女儿递来的身分证，再接过新任女婿的，于母在看清楚身分证后方配偶栏上的名字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颤抖着将手中两张证件交给老伴。

    于凯夫接过老婆递来的两张身分证，仔细看了一下，便陷入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状态。

    「老公？」于母受不了沉闷的气氛，忍不住开口叫唤。

    于凯夫将手上的身分证丢到茶几上，然后才抬起头看向一脸倔强的女儿。

    女儿的个性几乎跟他一模一样，倔强、好强、聪明，但却瞻前不顾后，老是做出一些过于冲动的事。不过幸运的是，总有好运守护着他们。

    「这就是妳的选择？」他缓慢地开口问道。

    「对。」

    「既然是妳自己选择的，将来若后悔的话──」

    「我不会后悔。」

    「话不要说得太满。」

    「我不会后悔。」于寒坚定的又说了一次，同时看向自己所选择的老公。她相信他的为人，也相信他绝对不会辜负她。

    「好，这话是妳自己说的，将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妳最好都能记住自己所说的话，不要跑回家来哭诉。妳若哭着回来的话，我只会跟妳说这是妳自找的，一切都是妳自作自受。」于凯夫神情严厉而肃穆。

    于寒闻言心碎，沉默不语。

    「还有，我不会给妳任何嫁妆，既然这是妳自己所选择的，妳就靠自己吧！」说完，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进书房后，就没再出来。

    「小寒，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爸妈不管做什么，出发点一定都是为了妳好，妳为什么不相信爸妈呢？」于母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爸妈的好对我而言并不一定是好的，为什么你们不愿意听听我的意见呢？」于寒低着头哑声反问，不等妈妈回答，便悲痛的冲出家门。

    于母趁着女儿不在场，迅速向女婿交代，「小寒就交给你了。她也许会怪我们，也许会伤心好一阵子，你要好好的安抚她、照顾她，别让她继续沉浸在这种心情里。」

    「是，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奎狩之允诺。

    「不管发生什么事，有任何困难，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们。」

    「我会的。」

    两人又对看了一会，她转身走向屋外，对夺门而出的女儿唤道：「小寒。」

    听见母亲的叫唤，于寒停下脚步，抬起通红的双眼看着母亲。

    「好好照顾自己。」她深切的凝望着女儿，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于宅。

    于寒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淌落了下来。

    她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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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虽然对爸妈有些抱歉，但是于寒仍觉得自己这样做并没有错，至少她选择嫁给奎狩之这件事，绝对是她这一生中最聪明的决定。

    这话怎么说呢？

    倒不是说他对她有多好，或者是对她言听计从、三千宠爱集一身。

    她觉得自己没错，指的是她选择了一个适合自己，或者应该说是发掘真实自我的生活。

    她从没想到自己会是一个乐于当贤妻良母的女人，甘于平凡的待在家里，做一个名副其实男人背后的女人，每天在家忙于柴米油盐酱醋茶就能这么的快乐。

    婚后第一个星期请假陪她走了趟花东之旅做为蜜月旅行之后，奎狩之便恢复朝九晚五的正常上下班生活，而她则每天在家忙得不亦乐乎。

    刚开始的时候，她曾提过要出门上班，但他却说除工作固定收入外，另有其它的理财规划与投资，所以她不需要担心家计问题，要她尽管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在看过他交给她的存款簿后，她相信了他说的话，并且照着他的话，开始寻找让自己快乐的事。

    因为身为独生女、家境又富裕的关系，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她从小到大从来不曾亲手做过，例如家事、装饰自己的家，甚至是煮饭。

    这一切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可是结了婚自组家庭之后，在没有人可以代劳的情况下，她只能自己动手做，却发现这一切既有趣又充满了挑战性。

    将原本空虚、贫乏、整齐却不甚干净的空间，变得温暖、舒适又富设计感，那种成就感可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道尽的。不过比起成就感，她更加享受发挥创意巧手，将他们的小窝改装成温暖的家的过程。

    她几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这十五坪大的房子改头换面。她玩得不亦乐乎，老公更是倾尽全力的出钱、出力，帮她将想法实现，所以当房子的布置告一段落后，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好好犒赏老公对她的百般宠爱与配合。

    她煮了一桌菜，才发现自己的手艺真是没话说──烂得没话说。

    唉，幸好她在狩之回家之前，忍不住先尝了尝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那一桌菜，要不然的话，别说是犒赏了，说不定老公还以为她想谋杀他呢。

    真是搞不懂，她明明全照着食谱上的作法做每一道菜，结果却没有一道可以吃的。

    难道说外头卖的那些食谱根本就是骗人的？

    不过这应该是不可能的，那么就是她的做法出了问题喽！

    将失败作品丢入馊水桶后，好强兼不服输的她为了找出问题所在，又花了几近一个月的时间窝在厨房里研究烹饪，然后在花了几万块的食材费和几千块的瓦斯费，以及几万块的厨具购置费之后，她终于能够煮出一桌让自己露出满意微笑的菜色。

    好不容易才达到让自己满意的成绩，于寒迫不及待的想与对现在的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分享，那就是她的亲亲老公。

    等不及奎狩之下班，她做了个便当直接送到他上班的地方──立法院。

    「小姐，请问妳刚刚说妳要找哪位？」

    「奎狩之。」于寒眨了眨眼，不懂值班警卫刚刚明明都已经打过电话，替她通报了，怎么电话一挂断，转头又问她要找谁。

    「妳说他在哪一个单位工作？」

    「人事处。」

    「但是人事处里并没有奎狩之这个人。」

    「啊？」

    「妳是不是记错单位了？」

    于寒露出一脸迷惑的表情。「可是我每次打电话，都是直接转人事处的分机呀。」

    「几号？」

    「什么？」

    「他的分机号码几号？」

    「52099。」

    「52099？」我爱你久久？「这是什么分机号码？我不记得立法院里有这么奇怪的分机号码。」警卫皱眉道。

    「可是我的确都是拨这支分机的。」于寒一脸茫然的自言自语。

    警卫见她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便再度拿起电话拨了这个怪异的分机号码。

    嘟嘟──

    电话竟然通了？！警卫露出愕然的表情，转头看向于寒。

    「打不通吗？」她紧张的问。

    「通了。」

    于寒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幸好狩之没说谎骗她，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他对现在的她而言，几乎可以说是一切。

    「喂，奎狩之先生吗？我这里是前门，你有访客喔。」警卫对着话筒说，然后眼一抬，改口问她，「小姐，请问妳是……」

    「我是他太太。」于寒微笑道。

    「奎先生，访客是你太太喔。」

    什么？！

    于寒隐约听见老公在电话那头的大叫声。他是怎么了？是不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跑来找他，所以才会惊喜得大叫出声？

    「我可以进去里面等他吗？」见警卫将电话挂上，她凑上前问。她想早点见到他，即使是早一秒也好。

    「请妳到右边柜台办访客证，然后在这边稍等一下。」警卫说。

    「谢谢。」于寒点头道谢，然后依照着他的指示走进立法院。

    作梦都没想到于寒会跑去找他，奎狩之一接到从立法院辗转转到天母给他的电话之后，立刻飞也似的从天母一路狂飙到中山南路上的立法院。

    天啊！地啊！从接到电话至今都已经超过半小时了，他待会要怎么跟她解释他的迟到呢？

    他又急又慌的赶来，却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找不到那张平日被自己当成装饰品的特别通行证，车子被警卫挡在立法院栅栏外，警卫坚持不让他将车子开进去，气得他差点下车把那个不识相的警卫干掉。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让我进去？」他忍着怒气说。

    「请把你的通行证拿出来。」警卫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已经跟你说了，我忘了带了。」奎狩之咬牙进声道。

    「那就请你拿出其它可以证明你身分的档，或者是找人来证明你的身分。」一顿，警卫忍不住怀疑的皱起眉头。「印象中我好像从没见过你，你真的是这里的职员吗？」

    没时间跟他废话，奎狩之愤怒的推开车门跳下车，直接往立法院前门冲去。既然他不肯让他把车子开进去，那他下车走进去总行了吧！

    「先生，你想做什么？」警卫瞬间挡住他的去路，一脸严厉的问道。

    「让开！你说不能开车进去，我已经下车用走的了，你还想怎样？」奎狩之怒不可遏的瞪视他。

    「请你说明来意。」

    「找人。」

    「找哪位？」

    「你是故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奎狩之气极，一把揪起警卫的衣领，怒气冲天的朝他暴喝。

    他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其它两名警卫连忙抽出警棍威吓他。

    「放开他！」

    警卫高声喝喊、武器出笼的反应就像是火上加油，瞬间惹恼了奎狩之。只见他身形一动，根本就没有人看见他究竟是如何办到的，企图阻挠他的那两名警卫已瞬间被他缴了械，反踏在脚底下。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陡地，一个威严的声音闯进混乱的场面中。

    「队长，有危险份子企图闯进去──」原被奎狩之揪住衣领，后来才重获自由的警卫立刻迎向长官，面无血色外加一脸慌乱的大叫，却被队长抬手制止。

    「对不起，请问您是奎先生吗？」警卫队长快步走到奎狩之面前，一脸恭敬的问。

    虽然他不清楚这名奎先生的真实身分与来历，但是打电话嘱咐他的，却是位高权重、让他接到电话紧张得双手发抖的人，所以面对这个上头千交代、万交代要好生伺候的超级贵客，他一点也不敢怠慢。

    「你是谁？」奎狩之冷声道，锐利悍然的目光让警卫队长不由得僵直了背脊。

    「我是立法院警卫队的队长，刚刚才接到上头传来的消息说奎先生要来，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

    「废话少说，我要到里面去，叫你的人不要挡路。」奎狩之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是，您请进、请进。」警卫队长立刻躬身恭迎他入内。

    阻碍既已不在，奎狩之连一秒钟都不想浪费，转身就想往立法院前门冲去，怎知突如其来从围观群众中发出的声响，却让他顿时浑身僵硬、脸色刷白。

    「这是怎么一回事？」于寒一脸苍白的看着难以理解的场面。

    她在大厅等了他半小时却迟迟等不到他出现，偏又打不通他的电话，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这样突然跑来找他，是不是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她愈想愈觉得有这个可能，于是便请服务台替她转告，说她有事要先离开，叫他不必在百忙之中赶着来见她。

    可是她才刚走出立法院前门，就看到她等了半天都等不到的老公，活像是通缉犯般被警卫包围，四周还围了一群爱看热闹的民众。

    不只如此，他脸上阴沉冷漠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慑人气势令她感到陌生，更别提他那矫健敏捷得有如鬼魅般的身手，更是她前所未见的。她不是在作梦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忍不住又大声的问了一次，让原本挡在她前头的民众纷纷疑惑的转头看她，让她成了现场第二个众人注目的焦点。

    奎狩之一转头就看见于寒，并迅速走到面无血色的她面前，心里不断的骂着三字经。***！该死的！

    「小寒，这全是一场误会，不是妳想的那样。」他轻声解释。

    她抬起头来看他，表情竟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小寒……」他慌张的开口，却被她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

    「我想的那样是怎样？」她问他。

    奎狩之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的答不出话来。

    「他们刚刚为什么要围捕你？」她问他。

    「我忘了带通行证，所以有些误会……」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什么样的误会必须大打出手？」

    「这……」

    「你不是应该在立法院里面工作吗？为什么人会在外面？」

    「我……」

    「你真的在这里工作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只是没带通行证就弄得上演全武行？你的身手是怎么一回事？我还以为自己在看电影。还有刚刚和你说话的人是谁？为什么他要对你必恭必敬的，你是不是欺瞒了我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顿时压得奎狩之直不起身来，他看着等待答案的她，忍不住将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警卫在心里骂了一千八百次。

    现在这个情况到底要怎么收拾？

    车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围氛，奎狩之小心翼翼的看着从上车后便不发一语的于寒，紊乱的脑袋挤不出任何应变措施。

    「我可以解释。」他悄声开口，想要力挽狂澜。

    「解释什么？解释一个小小的人事处行政人员，为什么能让人卑躬屈膝，还可以徒手将一群警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她口吻冷静、语气平淡的说。

    奎狩之一窒，顿时哑口无言。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说要解释吗？」她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他。

    没想到他真的有事瞒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找的老公为人老实、憨厚，连善意的谎言可能都学不会，谁知道事实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她不只有被骗的感觉，还有被人当成呆子耍的感觉，她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糟。

    「妳在生气？」

    「我在等你解释。」她不由自主的提高嗓音。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很生气。如果这件事就让她气成这样的话，他真的很难想象，倘若让她知道他就是那个她打死都不肯嫁的小狩先生，以及她之所以会成为他老婆，全都是被他和爸妈三个人设计的话，不气到爆才怪。

    怎么办？这件事他非得小心处理不可，否则后果将无法想象。

    他眉头紧蹙，拚命的想办法。

    「把车子靠边停。」她忽然开口。

    「小寒？」他一脸惊慌的看向她。

    「如果你还没找到借口或是圆谎的说词，你一个人慢慢的想，我要下车，在路边停车放我下来。」她冷淡的说，没心情也没耐心等待另一个谎言。

    「我不是故意要骗妳的。」奎狩之迅速解释，好像怕她下一秒就会不见似的。「我真的是领国家薪水的公务人员，只是我的工作性质比较不一样，我……我是不想把妳吓跑，所以才会说谎的。」

    「不想把我吓跑？」这是什么理由？「你的工作性质到底是什么？」

    「这……有点难解释。」

    他还是不肯说实话？「那就不用解释了，把车靠边停。」她恼火道。

    「不，不难，一点也不难，比吃饭、喝水、大便、撒尿、睡觉还简单。」他迅速改口道。

    于寒微皱眉头。他有必要讲这么长一串，连大便、撒尿这种字眼都说出来吗？真是……不卫生。

    偷偷瞄她一眼，确定她没再坚持说要下车，奎狩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很害怕她下车后，招了出租车就跑得不见踪影。

    过去两个多月来，他已经习惯每天都能看到她、听她说话、抱她入睡，享受她在身旁的幸福感觉，要是失去她，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天而已，他都无法想象或忍受。

    「我的工作性质应该算是安全顾问，因为没有正式的头衔，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妳说明。」他轻叹一声。

    「安全顾问？」她一副鸭子听雷的表情。

    「这真的是很难说得清──」在她的瞪视下，他立刻改口，「简单的说，我受聘于国家安全局某情治单位当顾问，偶尔在他们求助无门的时候提供一些意见，帮他们排除一些疑难杂症，这就是我的工作。」

    国家安全局？

    情治单位？

    求助无门的时候？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看着他。

    「我是奎狩之，两个多月前和妳结婚的男人。」奎狩之蹙眉说，他不喜欢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好像她不认识他似的。

    于寒沉默的看了他一会，然后摇起头来。

    「不。我突然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一点也不认识你。」

    「怎么会呢？妳是我老婆，知道我所有的喜好，甚至于连我自己不知道的坏习惯妳都知道，妳又怎么可能会不了解我、不认识我呢？」奎狩之慌忙说道。

    「是吗？但为什么我却没有这种感觉呢？」于寒以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小寒，我还是我。」他空出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她的。「虽然我对妳有所隐瞒，但是那并不会影响我深爱着妳的事实，也不会影响我们是对相爱的夫妻的事实，不是吗？」

    于寒沉默不语。

    「小寒，妳说句话，不要不理我好吗？」他苦苦哀求。

    「你要我说什么？」她侧着头问。

    「什么都好，就是不要不讲话，不要不理我。」

    「我一直以为自己爱上的是一个老实、憨厚、平凡的男人，但是现在……」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我现在脑袋一片紊乱，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需要多点时间来想想这一切，想想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或者她只是在爱一个自己幻想出来的对象。

    「妳怎么会突然跑来找我？」不让她有时间去钻牛角尖，他打断她的思绪。

    「我……」于寒缓缓低下头，看着仍抓在她手上的便当袋，霍然感到一阵苦涩。

    如果她不是心血来潮、迫不及待想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的话，那么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她还能继续待在家里做她的贤妻良母，每天每分每秒都相信自己嫁了一个老实、憨厚、平凡、可靠的丈夫。可是现在……

    「那是什么？」顺着她的目光，奎狩之看见她提在手上的袋子，好奇的问道。

    这是她亲手做给老公的爱心便当，只是她现在连自己所认定的老公是否真实存在都感到质疑，这个便当……

    她不自觉将袋口抓得更紧了些，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对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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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结婚两个多月来，奎狩之和于寒第一次分房而睡。虽然两人回到家后并没有吵架，但于寒只说了句她想要一个人静静的好好想一想，奎狩之便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因为连他都自觉有错。

    他们一个人在房里沉思，一个人在客厅忏悔。

    窗外的光线由明至暗，夜幕低垂，街灯乍现光明。

    房里的她仍没半点动静，奎狩之第一次有种坐困愁城的无奈感受。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她的原谅呢？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想另一个更大的谎言了。

    轻叹一口气，他起身将客厅里的灯打开。灯光乍现的瞬间，刺眼的光芒令他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突然注意到摆放在玄关鞋柜上的提袋，那只她紧紧抓在手上却说里头没什么的袋子。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走上前将袋子打开，只见一个便当盒赫然入目，他怀疑的将它拿出来，盖子打开。

    原来这就是她突然跑去找他的原因，她为他亲手做了便当……

    心情在愉快、得意、懊悔、忧郁中辗转翻腾，他知道她这阵子都将时间花费在钻研厨艺上头，而这个便当包含的又何只是她这阵子的心血结晶，还包含了她对他的真情挚意，可是他却对她撒了一堆谎。

    看着手上装满了她的心意与情意的便当，他从袋子里拿出筷子，走回客厅沙发上坐下，一口一口的将便当里所有饭菜吃进肚里。

    虽然饭菜是冷的，他的心却是热的；虽然饭菜因闷置过久味道有点怪异，但他吃进嘴里、吞进肚里却是甜的。

    她的心意与情意他已确实收到，现在他所要做的，便是将他的心意与情意回传给她。撇开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以及与岳父、岳母一起串联起来欺骗她的谎言，他对她的真心真意日月可鉴。

    他爱她、在意她的程度，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因她笑而笑、因她悲而悲，因她愁眉不展而感到胸口郁抑。

    爱这种东西，原来就是这样毫无道理吗？

    真是不可思议！

    向她坦白一切吧，如果她真的爱他的话，就一定会原谅他的。如果因此让她对他的爱产生质疑的话，那也没关系，他们俩未来的日子还长，即使要他花一辈子的时间对她死缠烂打，让她相信他的爱，他也在所不惜。

    将一切都恢复到最原始的面貌吧，没有谎言与欺骗，只有真心与真情。

    只要坦诚以对，他们定能幸福一辈子。

    突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奎狩之重拾满怀信心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积极主动出击，而不再消极的等待判刑。

    只是他才一站起身，腹部却突然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绞痛，让他浑身发软。

    怎么会这样？

    疑问才浮上心头，第二波绞痛再度袭来，他不由得蹙起眉头，冲向厕所的方向……

    房间外的宁静让于寒皱紧了眉头，怀疑他到底在外头搞什么鬼？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或者是紧张她的决定吗？还是他其实是在外头做些什么特别的，想给她一个惊喜让她消气，请求她的原谅？

    于寒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很生气，只是觉得有些茫然、有些不确定，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郁闷和恼火而已。

    他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白痴、笨蛋！

    她真的很讨厌被人耍着玩，即使对方并不是存心的也一样。

    可对象是奎狩之，实在令她想气也气不起来，排除他对她的欺骗不说，他对她的宠爱与疼惜，几乎已快要到达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即使不喜欢蕾丝和粉红色，但是因为她喜欢，整间屋子被她布置成芭比娃娃的家，他也毫无怨言，甚至还亲手陪她一起布置。

    即使肚子已经饿到咕噜叫，为了等待她所谓的及格作品，在饿了整整三个小时之后，结果却是以便利商店的微波便当果腹，他也没有一句怨言。

    不管她想要什么，他都会设法替她找到、买到、做到；不管她的心情如何闷闷不乐，他都会想尽办法让她再度笑逐颜开。

    他对她的宠爱几乎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也因此让她不知不觉间对他回以同样的真心，可是──

    砰！

    外头突然传来像是有人重重躺进沙发里的声音，而且还隐约传来了申吟声。

    他到底在外面做什么呀？该不会是不小心踢到什么跌倒了吧！

    算了，反正跌倒也不会死人，不要理他。

    她这么想着，但房门外的申吟声却一阵又一阵的传进房里，让她的眉头深锁。

    他到底在干什么啦？

    不绝于耳的申吟声让于寒再也忍不住的下了床，转身走到房门前，又犹豫了一秒，才伸手将房门打开。

    一走出房门，就看见一脸惨白、额头冒汗的奎狩之，双眼紧闭的躺在沙发上轻吟着，她惊吓的快步跑到他身边。

    「老公？」她伸手轻轻碰他，脸上充满了担忧与害怕。

    听见她的声音，奎狩之虚弱的睁开双眼。

    「你怎么了？」

    「肚子痛。」他声音虚弱的回答。

    「肚子痛？」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于寒意料之外，让她呆愣了下。

    见她终于愿意走出房间，奎狩之即使身体万分不适，仍不想错过向她解释的机会。

    「小寒，我……有话要跟妳说。」他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身来，虚弱的朝她开口，但是话才说完，一阵剧烈的腹绞痛却又让他痛得跌回沙发，冷汗从他纠结的脸庞上滑了下来。

    「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呢？」于寒一脸慌乱的看着他。

    「我有话要跟妳说……」

    「你必须到医院去。」她迅速的摇头，眼眶因担心与害怕而红了起来。「你可以站起来吗？你必须帮我，我一个人没办法搬得动你。」

    「小寒，我有话……」

    「拜托你什么都别说！」她慌乱的打断他的话，吃力的将他从沙发上扶起来，见他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忍不住掉下泪来。

    「为什么会这样？你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却瞒着我，没有告诉我？」她泪如雨下，对他现在的模样是既心疼又生气。

    他到底隐瞒了她多少事，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成老婆，到底知不知道她讨厌被人瞒骗，更讨厌在完全搞不清楚情况下受到惊吓的感觉。

    他一天之内究竟要气她、吓她几次才甘心呀？

    看她突然哭了起来，奎狩之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慌了。

    「小寒……妳怎么了，为什么哭呢？别哭、别哭……」他一边手足无措的安慰着她，一边抵挡愈来愈不舒服的感觉。

    该死的腹痛，他以前即使被枪射中、被刀刺到也没这么痛苦难受。这到底是该死的怎么一回事，明明前一秒才好好的在吃便当，下一秒却……

    便当！

    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我为什么哭？都是你害的你还问我！」她忍不住气愤的伸手搥他，怎知他竟禁不起轻轻一搥，瞬间跌卧沙发上。「老公！」她惊慌的大叫，泪水再度扑簌簌的掉落下来。「你到底是怎么了？不要这样吓我好不好？」

    「嘘，我没事，只是吃坏肚子而已。」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奎狩之强颜欢笑的安抚着她。

    不管他是吃坏肚子，还是生病了，她只知道他必须马上就医才行。

    于寒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得立刻送他到医院，因为他不仅脸色苍白、冷汗直冒，连身体都像在忍受着极端的痛苦般，整个人都蜷曲了起来。

    「老公，来，撑着点，我送你到医院去。」将他的手臂拉到她肩膀上勾住，再用另一手圈抱住他，于寒使劲的将他从沙发上撑起来，一步一步的扶着他出门就医。

    到医院急诊室打了点滴、吃了药又休息一阵子之后，奎狩之原本苍白的脸终于慢慢的恢复了一点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虽然仍有点虚弱，但是比起之前在家里的可怕模样已经好太多了。

    于寒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悬吊在半空中的心也因此放了下来。

    听见她的吐息，原本闭眼暂歇的奎狩之缓缓睁开双眼。

    「对不起。」他哑声道歉。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点了？肚子还会痛吗？」见他睁开眼，于寒立刻关心的追问。她还以为他睡着了。

    「好多了。」奎狩之轻点了下头，脸上表情疲惫中带着歉意，「对不起，吓到妳，让妳担心了。」

    于寒摇了摇头。

    「你今天到底吃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得到急性肠胃炎呢？」这个问题她怎么想都想不透。

    「妳替我做了便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

    「便当？」于寒呆愣了下，接着瞠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便当？难不成你是因为吃了那个便当，所以才会得到急性肠胃炎而上吐下泻？」她大受打击，压根就没想过是她害他变成这样的！

    「不是妳的错，是我自己明知道便当里的食物已经变了质，还把它拿来吃的。」看见她眼底的自责，他迅速解释。

    「为什么？」于寒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明知道它已经坏了，你还把它吃掉？」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愈来愈不了解他。

    千言万语，只有一个理由。

    「因为那是妳特地为我做的便当。」

    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让于寒鼻头发酸，瞬间红了眼眶。

    「你怎么能这样？」她哭声问道，泪珠从眼眶中掉了下来。

    「小寒？」一见她掉泪，奎狩之紧张的立刻从病床上坐起来，想也不想就将她拥进怀里，「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欺骗妳的，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和一般公务人员不同的工作，所以才会选择说谎。我不想看见妳失望的表情，不想让妳因失望而离开我。」

    「你真的很过分，太过分了。」她一边抽噎，一边挣扎着。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道歉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你怎么可以在欺骗我、伤害我对你的信任之后，在我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做的时候，用这种方式左右我的心情和决定，你怎么可以？」她啜泣的搥打着他。

    「对不起。」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用力的打他。

    而他除了抱紧她、任她发泄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你以为你吃了我做的便当，我就会原谅你吗？你以为你吃了坏掉的便当生了病，我就会心软吗？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不会再和你计较你欺骗我的事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奸诈、这么过分的用这种方法试探我，你怎么可以？！」

    「我爱妳。」他深情的低诉。

    「你可恶！」她搥他。

    「我爱妳。」

    「你混蛋！」她更加用力的搥他。

    「我爱妳。」

    「你……你真的是很过分，很可恨、很讨厌、很自以为是、很──」

    「很爱妳。」他截断她，温柔的凝视着她。「虽然我从没想过要用苦肉计来让妳心软，甚至让妳因此而原谅我对妳的欺骗，但是如果苦肉计真的有效的话，别说急性肠胃炎了，即使要我出门被车撞得头破血流，我也在所不惜。」他的表情认真而坚决，眼神温柔而深情。

    她蓦然浑身一僵，抬起被泪水洗涤得晶亮的双眼，严厉的警告他，「如果你真敢做出那种傻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的，你听到了没有？」

    一股暖流从奎狩之的心底流过，温暖他原本不安的心。她还是在乎他、关心他、爱他的，太好了！

    「听到了。」他不由自主的微笑，伸手温柔的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他的眼神深情，动作轻柔，每一个呼吸吐纳彷佛都在告诉她他爱她。于寒的心软了，气也消了。

    「你的点滴快滴完了，我去叫护士来。」她柔声对他说。

    奎狩之点点头，松手让她离开。

    不一会儿，她带了个护士走回来。

    「医生说你可以回家休息。我到柜台去帮你缴费和领药，你等我一下。」交代完，她拿起皮包再度转身离开。

    护士迅速替他拔掉针头，再交代些注意事项后，便转身走开。

    奎狩之穿上鞋子，坐在病床上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于寒回来，正打算起身去找她时，她留下来的手机却突然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她娘家打来的。

    这么巧？他正好也有事想和岳父、岳母说。

    他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走出急诊室。

    于寒缴完费、拿好药，再回到急诊室时，奎狩之已不在原位上。

    他到哪儿去了？她在急诊室里转了一圈，仍找不到他的人影后，决定将搜寻范围扩大到急诊室外头去。

    结果，她一走出急诊室就看到他了。

    他正站在急诊室外的墙边，背对着她在讲电话。

    她直接走向他。

    「爸，我想告诉小寒事实真相。」

    她闻言猛然停下脚步，心里打了个突。看着他的背影，她怀疑的猜测何谓事实真相？

    「对，我知道她会很生气，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与其让她自己发现，不如我们先认罪，这样也许还能够乞求到一丝原谅。」没注意到她的出现，他继续说着电话。

    他到底在说什么？我们？她刚刚有听见他叫爸，所以电话那头的人是爸爸？他和爸爸两人隐瞒了她什么事？于寒愈听愈觉得可疑。

    「让妈妈跟小寒说？」

    妈妈竟然也有份？她不禁睁大双眼。

    「我不想麻烦妈妈，更何况这件事我觉得应该由我亲口对她说会比较好。」

    爸妈和他……他们到底瞒了她什么事？

    难不成他并不是单纯的急性肠胃炎，而是有其它病因导致？胃癌？肠癌？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如果他真的生了什么重病，急诊室里的医生应该不会和她一样毫无察觉吧？而且最重要的是，除了今天之外，她并不觉得他有哪一点像病人的。于寒，妳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怎么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的语气有些苦恼。

    于寒眉头紧蹙的看着他。难道除了工作的事之外，他还欺瞒了她别的事？而且这件事连爸妈也参与其中？他们到底是……

    「编些谎言，不要老实的把一切一五一十的全告诉她？爸，我就是不想再欺骗小寒，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她。你叫我编谎，那还不是一样在欺骗她吗？」

    谎言？他果然还有事情瞒着她！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生气才对，没想到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向上扬了起来。他说不想再欺骗她……算他有良心啦！

    「我知道，如果直接告诉小寒我就是那个她死都不肯嫁的小狩，她在一时冲动之下嫁给我，也全都是被我们三个人所设计的，她极有可能会气疯掉，甚至于有可能一辈子不原谅我……」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于寒双眼圆瞠，脑袋被这难以置信的一切震得一片紊乱。

    他说什么？

    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小狩？他说他是小狩！那个死而复活的……大土豆？！

    这是真的吗？

    他还说她之所以会嫁给他，全是被他们三个人所设计的？

    三个人？他指的是他、爸爸和妈妈三个人吗？

    他们……他到底在说什么？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爸，我当然会担心，也会害怕，可是……」奎狩之猛然住口。

    担心于寒会跑出来找他，他转身瞄一眼急诊室出入口的方向，没想到她却早已经站在他身后，还以一脸惊骇、震愕的表情瞪着他。

    「小寒……」他突然觉得浑身无力，握着手机的手缓慢垂了下来。

    「你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表情茫然的盯着他，声音清冷而空洞。

    她果然全听见了。

    「我们先回家再说好吗？」他小心翼翼的走向她柔声乞求，试着去牵她的手，却被她狠狠的甩开。

    「我问你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于寒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他再次问道。

    「小寒，我们回家再说好吗？」他眼中逐渐浮现焦急与慌乱。

    「什么叫做『我就是那个她死都不肯嫁的小狩』？」

    「小寒……」

    「什么叫做『她会在一时冲动之下嫁给我，也全都是被我们三个人所设计的』？」

    「我……」

    「你到底瞒骗了我多少事？到底要把我当呆子耍多久你才满意？你告诉我！」她厉声逼问，感觉已经分不出来是生气、失望、伤心，还是绝望。

    原来过去两个多月来，她一直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他的、她的，还有爸妈的。

    原来她始终都没有摆脱棋子的命运，往东往西全都不由自己。

    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怎么可以？

    看着一脸疲惫、苍白、不知所措，隐约中还透露着些许无奈的他，她的怒火就像火山爆发般一发不可收拾，瞬间从心底喷射出来。

    「我恨你！」她将手上的药包、皮包一古脑全部丢向他。

    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做，奎狩之的脸被丢了个正着，又见她拔下手上的戒指，用力丢向他──

    「我恨你！」

    银光一闪，额头一痛，他脑袋一片空白的转头看向打中他额头而弹落到地上的那枚戒指。那是他们俩的结婚戒指，她把它摘下来丢给他是什么意思？他们完了，她要和他离婚吗？

    戒指孤零零的躺在黑漆漆的地板上，在灯光的折射下璀璨依旧。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它，走上前弯腰将它拾起，再次看向她时，她却早已不见踪影。

    「小寒？」

    她人呢？他慌乱的转身寻找，人来人住的街道上，车辆穿梭的马路上竟都不见她的踪影。

    「小寒──」他站在街头，放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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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五个月后

    因怀孕而变得嗜睡的刘妤一直睡到快十二点，才被老公姜克的午餐约会电话声叫醒。她稍做打扮后背起皮包出门，却站在家门前等电梯等了十几分钟，都还等不到电梯从地下室升上来。

    这电梯是不是坏了呀？

    身为8楼公寓的房东，她不禁皱起眉头忖度着。

    伸手改按上楼键，想试试看电梯是不是真出了问题，如果真坏了的话，她就得请人来修理了。

    看着电梯楼层显示板上的数字仍一动也不动的，刘妤正打算拿出手机来打电话时，显示板上的数字却突然动了起来，从B1跳到1再跳到2，然后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敞了开来。

    约可以容纳六人的电梯内塞满了蕾丝装饰的家具物品，和一名看似搬运工的男人。

    「对不起，妳要上楼吗？可能要请妳再等一下。」电梯内的人对她歉然的笑了笑。

    「好，没关系。」刘妤呆愕了下，点点头。电梯门又缓缓的关了起来。

    她看着显示板上的数字直升到5，才停下来不再跳动。

    五楼？

    8楼公寓不是早就全部租出去了吗？怎么还有人在这个时候搬进来住呢？

    她满怀疑惑，觉得自己这个房东做得还挺混的，竟然连自己的房子里住了什么人，何时搬进来又搬出去都不知道，真是有够郁闷的。

    不想再浪费时间等电梯，她转身走楼梯下楼。当她走到地下一楼时，老公的车子已经等在那儿了。

    见到亲爱的老婆从楼梯口走出来，姜克讶然的下车迎向她。

    「怎么不坐电梯？」

    「姜克，我是不是很不负责任？」刘妤抬起头来，牛头不对马嘴的说。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姜克有些怔愣的问，这是产前忧郁症吗？可是她才刚刚怀孕一个月而已耶！

    「之前七楼换房客的时候，我不知不觉，没想到现在连五楼都要换房客了，我还是不知不觉。你说，我这个房东是不是很不负责任？」她一脸挫折的看着他。

    原来她是为了这件事在忧郁呀！

    「五楼的新房客是我认识的人，也是我请陈律师帮我安排住进八楼公寓的。」他微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向轿车。

    「你认识、你安排的？」刘妤眨了眨眼，一脸愕然的看着他。「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

    「你认识、安排住进五楼的，是个女的对不对？」

    「男的。」姜克迅速的说，随即忍不住皱起眉头。「妳怎么会这么说呢？」

    「男的？」刘妤呆愣了下。「那他的精神没问题吧？」

    「嗄？妳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他搬来的家具全用蕾丝装饰，而且还是粉红色的。」

    姜克错愕的张大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他完全无法将粉红色蕾丝和素有撒旦之名的奎狩之摆在一起，因为那画面实在太可笑也太可怕了。

    「那大概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吧，我能保证他的精神状况没有问题。」唔……大概吧。

    姜克边说边将老婆扶坐进车里，然后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中，夫妻俩在和谐气氛下前往餐厅，来个午餐约会。

    夜黑风高，电梯缓缓升上八楼，一名高大的男子从里头静静的走出来。

    他动作轻盈，步伐俏无声息，站在八楼雕花铝门前，稍稍犹豫了一秒钟，从口袋里拿出某个银光一闪的东西，将它插入大门钥匙孔里，上下左右转了几下，大门内发出喀的一声，门锁应声而开。另外两道门锁他也用同样轻松的手法解决，一点困难都没有。

    将大门门把轻轻的向下压，他无声的将铝门往内推，在走进屋内后又静静将大门关上，落锁。

    屋内一片漆黑，除了从窗外泄入的一点光线外，客厅内并没有留下半盏灯，但即使如此，依然不影响男子利落而精准迅速的动作，他如入自家宅第般长驱直入，走向他的目标。

    来到屋里其中一间卧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后，轻巧的旋转门把推门而入，一阵令他熟悉又想念的馨香气息立刻扑鼻而来。

    就是这个味道，她的味道，让他想念的味道。

    奎狩之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真的是太想念这味道了，想念到都要发疯了。

    整整五个月又零三天，她离开医院急诊室后，就狠心的音讯全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离开的时候身上没带一毛钱，也没带任何东西在身边，所以他一直以为她迟早会回家，不管是回娘家、回他们的家，或者是去投靠朋友。

    他没有马上去找寻她，是因为他觉得她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思绪。

    可是经过三天的时间，却仍得不到她与任何亲朋好友连络的讯息，他便开始后悔。

    在没有人脉的台湾靠一己之力找人，无异是大海捞针，再加上上头突然交给他一件棘手的案子，更是让情况雪上加霜，忙得焦头烂额的他根本没时间去寻找心爱的女人。

    好在，在他的忍耐极限已到达顶点时，案子终于侦办完结，而他也费尽千辛万苦的找到人了。

    她把头发烫直了，原本有如洋娃娃般的波浪鬈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缎丝绸般的柔亮秀发，轻盈柔顺的披散在枕头上，让人手心发痒，忍不住想伸手试探它的柔软滑顺度。

    夜灯柔柔映在她白净美丽的睡脸上，有种纯真的气息，但是配上她轻压在被单上、睡衣下襬高高卷起而裸露的一手一足，以及服贴睡衣突显出的完美曲线，纯真立刻被性感与煽情所取代，奎狩之感觉自己的情欲迅速高涨了起来。

    看着她，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愈来愈低沉、急促，完全遏制不住的迅速失控中。

    他想要她、想爱她、想抱她，想将自己深深的埋进她体内，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她的颤抖与存在。

    他需要以更强烈的方式来证实，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不再挣扎与犹豫，他迅速脱去身上所有束缚，悄悄爬上床亲吻她。

    睡梦中的侵扰让于寒忍不住轻吟一声，翻身寻找一个更舒服平静的睡姿，可是那烦人的侵扰却如影随形的跟着她翻身转向，让她不堪其扰。

    近来因为干儿子小刚开刀住院，干姊曲蒨的一家小面店，几乎全靠她一个人支撑着，忙到让她差点没喊救命，每天回家洗完澡后，唯一能做的就是倒头睡觉。即使如此，她还是有种累到不行又睡眠不足的感觉。

    好累、好想睡，到底是哪个王八乌龟跑来打扰她的睡眠呀？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混沌迷茫的看着背光伏在她身上的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的关系，或者是萦绕在鼻端那抹熟悉的味道松懈了她的戒心，她一点惊恐害怕的感觉也没有。

    「谁？」她沙哑的问。

    「小寒……」那人影轻喃的叫着她的名。

    啊，是他。「老公？」

    「小寒。」轻叹的嗓音伴随着温柔而灼热的亲吻，让她不禁阖上沉重的眼皮，舒服得细吟出声。

    她在作梦吗？梦见她还没离家出走，幸福仍萦绕在她身边？

    他的手熟稔的抚过她身上每一寸敏感的肌肤，他的味道充满了她的鼻端与唇间。

    天啊，她好想念与他在一起的感觉，好想与他合而为一──

    「啊……」突然被充满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娇吟出声。

    噢，她真的在作梦吗？这种被充满、被撞击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又难忍……

    她伸手紧紧的攀附着他，申吟着承受愈来愈高涨而难忍的激情感受。

    天啊，她快喘不过气了，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够了……」她忍不住申吟着求饶，但在她体内的强烈撞击却没有停下来，反而还有更加猛烈疯狂的趋势。

    噢，天啊──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蓦然攫住她，让她禁不住弓身尖叫，娇躯从紧绷到陡然瘫软，在激烈颤抖中到达高chao。

    激狂的心跳终于缓慢的恢复到正常频率，急促的喘息也平缓了下来。于寒觉得自己全身虚软无力，好像刚才真的与人狂野的做爱过一样。

    身体疲惫，脑袋却反倒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转头去看床头的闹钟，想知道现在到底几点了，却被眼前那张脸吓得整个人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双眼睁得像铜铃般的瞪着他，惊愕的叫道。

    「因为妳在这里。」得意与满足同时显现在奎狩之慵懒的笑容里。

    于寒瞪着他，压根说不出话。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的感觉会如此真实。

    她是真真切切的在与他做爱，感觉又怎会不真实呢？

    噢，天啊！她刚刚是不是叫得很大声？是不是反应很热烈？是不是有叫出他的名字又紧缠着他不放？

    他该死的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还跑到这里来找她？

    他是怎么进到屋里来，又是怎么爬上她的床？

    他……他──

    她真的好想他、好想他。

    于寒不禁凝望着他脸上的每一寸，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五个月又零三天。这些日子里，除了刚开始的前几天她会诅咒他，并发誓永不再见他之外，老实说，她没有一天不想念他的。

    既然想他，为什么不回去找他呢？

    她常常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每问一次便火大一次，气到最后自然连想回到他身边的念头也跟着灰飞烟灭。

    他那样欺骗她、耍弄她，为什么她还会想念他？甚至还想回到他身边？于寒，妳少没志气了！

    倔强的她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自己别去想他，但是没志气的她却往往在一转身之后，又不禁开始思念他。尤其在小妤有了姜克、蒨姊有了萧兹，偌大的八楼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之后。

    小妤是这栋8楼公寓的所有人，当初是为找室友而与她和蒨姊相识。至于她和蒨姊两人的结缘，则是在她愤而离开奎狩之后，一个人身无分文、漫无目的、饥肠辘辘又泪流满面的走在街上时，被开面店的蒨姊好心收留而变成好姊妹。

    想起当时的情况，她到现在还会觉得丢脸，因为那天她不仅在蒨姊的面店里嚎啕大哭，还像个疯女人似的破口大骂。

    这样还不打紧，她在哭过、骂过之后，还像日本大胃王般狂吃一通，等到发泄够，冷静下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没带钱。

    当时的状况还真不是一个糗字或窘字可以形容的，而这一切都该怪眼前这个还敢在她床上躺得四平八稳，露出一副心满意足模样的男人。

    「啊！」她突然放声尖叫，吓了奎狩之一大跳。

    「怎么了？」他倏然坐起身问道。

    她二话不说，突然伸手用力推他下床，让他连人带被的掉下床去，瞬间跌得四脚朝天。

    「该死！」奎狩之低声咒骂，迅速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妳干么推我？」他眉头紧蹙的问道。

    「你干么上我的床？」她怒眼相向。

    奎狩之眼珠子一转，顿时露出一抹痞笑。

    「妳是我老婆，我不上妳的床还能上谁的？」他说着又想爬上床，却被于寒凶悍的一脚踹下床。

    「不准你上来！」她厉声喝止。

    「为什么？老公上老婆的床是天经地义的事，为什么我不能上去？」他大声抗议。

    「谁是你老婆？」

    「不就是妳吗？于寒，我的小寒寒。」他故意亲昵的叫着她，说着偷偷摸摸又想爬上床，却再度被她一脚踹下去。

    「我已经把戒指还你了。」她绝然的说。

    「有吗？」他目光慢慢向下移动，停留在她右手的中指上，不疾不徐微笑道：「戒指不是还在妳手上吗？」

    于寒迅速低下头，只见婚戒不知何时竟又回到她手上。瞪着这只让她后悔又想念了五个月又零三天的戒指，心情乱复杂一片的，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戒指是他刚刚趁她迷迷糊糊之际帮她戴上的。

    说真的，她很高兴他把戒指戴回她手上，这表示他对她、对他们的婚姻是有情的，可是这却不能抹灭他串通爸妈欺骗她，把她耍得团团转的事实。她每次想到这件事，就一肚子火，现在仍很生气。

    她一把拔下手上的戒指丢还给他。

    「拿去，我已经把戒指还给你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她冷声冷脸道。

    奎狩之的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但是下一秒却又立刻被他压制下来。

    「妳知不知道这阵子妳搞失踪，爸妈有多担心妳吗？」他缓缓弯腰拾起地上的戒指，然后抬起头来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

    于寒浑身一僵。

    「他们俩都瘦了好多，尤其妈妈还因为想妳、担心妳而病倒住院好几天，妳知道吗？」

    于寒闻言脸色泛白，露出担忧的神情。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倔强的说：「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们。」

    「妳可以不原谅我，但是爸妈年纪大了，妳不可以这样折磨他们。」

    「那你们就可以这样设计我、欺骗我、耍弄我吗？」她余怒犹有的对他瞪眼大叫。

    「欺骗妳是我们不对，但是我们并没有设计妳也没有耍妳。」

    「没有吗？」

    「公平点，小寒，从我们认识到结婚，主动的人一直都是妳，我唯一做的，只是把握住这个能够名正言顺拥有妳的机会而已，这一点妳不能否认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喽？」

    「我倒觉得用自投罗网这四个字比较合适。」他忍不住微笑。

    于寒愤怒的拿枕头砸他。

    「出去！」

    又拿东西丢他！「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小寒。」他皱眉道。

    「我就是要耍小孩子脾气，怎样？！」她转头，从床头抓起面纸盒丢向他，再抓起闹钟砸向他。

    「喂！」面纸盒他还能忍受，但是铁制的闹钟就太过分了。奎狩之眼捷手快将迎面飞过来的闹钟一把接住，对她摇了摇头。「妳想要谋杀亲夫吗？」

    「是又怎样？」她挑衅的说。

    「我劝妳省点力气，因为妳一点胜算都没有。」他像在教三岁小孩般，以容忍的口吻对她说道。

    于寒气得差点尖叫。这个自大的家伙！

    「出去。」她生气的对他下逐客令。

    「别又来了。」他皱眉，「妳应该知道在我好不容易找到妳之后，我是绝对不会再离开妳，或是让妳离开我的。」

    他理所当然又坚定的语气惹火了她。他凭什么以为她会原谅他的欺骗，回到他身边？他愈是这样想，她就偏不如他的意！

    「我要和你离婚。」她大声的说。

    他浑身一僵，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可怕骇人。

    「妳再说一次。」

    虽然不禁因他脸上骇人的表情瑟缩了下，于寒仍然倔强的重复了一次。

    「我要和你离婚。」

    她语音刚落，奎狩之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上床，将她整个人压在他身下，以沉重的身躯锁住她。他脸色阴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盯着她，直到她再也无力继续与他对视之后，才轻轻迸出两个字──

    「不准。」

    「你凭什么不准？我想离婚就离婚，没有人能左右我的决定。」她赌气般的回嘴。

    「我不会和妳离婚的，绝对不会。」

    「那我也告诉你，我绝对会和你离婚的，绝对会！」她和他卯上了。

    奎狩之瞪着她，咬紧牙关，气得整张脸都涨红了。她绝对是存心想要气他的，他不能中计，可该死的，只要一想到她竟然说出要与他离婚的话，他就忍不住想对她咆哮。

    「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和妳离婚，也绝不容许我们的孩子在单亲家庭中长大。」他坚定的告诉她，「妳听清楚了吗？」

    「孩子？」她突然怔住，嘴巴微张，露出一脸被吓呆的表情。

    奎狩之的心情一下子变好。原来她也有被吓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呀！他的心情平衡多了。

    「妳应该不会不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吧？」他轻挑眉头，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她终于从怔愣中恢复过来。「我又没有怀孕。」

    「之前或许没有，但不表示刚刚那次没有，或者是接下来这次和以后的每一次都不会有。」

    他的话让于寒霎时睁大了双眼，恍然大悟他想要对她做什么，她立刻挣扎着想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但是两人赤裸的身体反因她的挣扎而摩擦出炽热灼人的火花。

    「小寒……」他沙哑的低喊，随即倾身吻住她。

    她想挣扎，想将他踢下床，想叫他滚开，告诉他她还没打算要原谅他，所以不准他碰她，可他的唇才一吻上她，热情便有如排山倒海般迅速将她席卷，让她根本无法抵挡，只能随波逐流，任激情将自己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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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看到大门的锁把缓缓被转动，然后发出「喀喀」两声轻响之后，紧接着门上的第二道锁也开始转动，再度悄声被打开了。

    这两道锁在门外都有锁孔，所以不管是用钥匙，或者其它特殊工具都可以轻易开锁。问题在于门上的第三道锁，那是室内锁，门外并无任何锁孔可以控制，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将它打开的呢？

    连续三天在睡梦中被他占了便宜，于寒事后总是百思不得其解，她非常确定自己有把门锁好，可他就是有办法偷溜进来。

    为了一解连日来的疑惑，她今天特地喝了三杯咖啡，决定守株待兔的看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她睁大双眼盯着那第三道锁，然后神奇的事发生了，那道室内锁竟然在无外力作用的情况下，缓慢的在她眼前滑了开来，然后「喀」的一声，门上的三道锁全数败下阵来。

    门轻巧无声的被人从外头缓缓推开，站在门内的于寒因为一肚子气无处发泄，霍然抬起脚来用力把微开的大门给踹了回去。

    砰的一声巨响，随之传来的是一串极为精彩的咒骂和申吟声。

    他的头一定被门板撞到了，活该！

    「喀喀、喀、喀！」她将大门重新锁上，三道锁无一遗漏。

    「砰！砰！」

    门上突然传来拍击声。

    不理他。

    「老婆开门，老婆、老婆。」

    这回响起的不只有拍门声而已，还伴随他大嗓门的叫喊。

    他是想吵醒整栋8楼公寓里的人呀？要吵要叫也要看时间呀，现在是凌晨一点钟耶！

    「老婆开门，小寒，于寒──」

    竟然连她的名字都喊出来了，他是担心她还不够有名吗？

    于寒怒不可遏的将门锁全部打开，然后使力将大门拉开。

    「你到底想干么？走开！」她压低嗓音对他怒吼。

    「我想睡觉。」他讨好的对她憨笑道。

    「回你自己的家去睡！」她怒目拒绝。

    天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竟然也跟着搬进8楼公寓的五楼居住。

    看样子她得找机会和小妤谈一谈，叫她最好重新拟定租赁条件，不准搞二房东事件，不欢迎别有居心者，最重要的是，不准半夜溜进人家家里或敲别人家的门扰人清梦。这个大混蛋！

    「有妳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的归依。」

    「你可以再恶心点没关系。」她横眉竖眼道。

    「没有妳在怀里，我睡不着；少了妳在身边，我的生命里日月无光；妳是我的空气、我的水，失去妳我便失去一切。」

    于寒用力瞪他、拚命瞪他，以防自己忍不住破功笑出声来。他是来耍宝的吗？这些话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呀，真是有够好笑。

    「还有呢？你要不要顺便歌颂我一下？」

    「妳是我心中的完美女神，漂亮如皎洁的明月，灿烂如黑夜的星子。每次看见妳都会让我忍不住屏住气息，胸口发紧；每次碰触妳都会让我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血液沸腾，恨不得立刻埋进妳的身体里，狠狠的蹂躏妳，让妳申吟着开口求──」

    「住口！你……你下流！」于寒涨红脸叫道。

    「但我只对妳下流。」他邪佞微笑。

    「你不要脸！」

    「也只对妳不要脸而已。」

    「你……你混蛋！」她又羞又怒的退回门内，用力想将大门关上，没想到他用一只手便阻挡了她使尽全身的力量。

    「放手！」她大声命令。

    「我也要进去。」他厚脸皮的说。

    「不准。」

    「没有抱着妳，我睡不着。」

    「那是你家的事！」

    「我家的事不就是妳家的事吗？夫妻本是同巢鸟。」

    「是同林鸟，」她忍不住纠正他，「还有，后面那句是大难来时各自飞！」

    「我不会。」他一本正经的凝望着她，「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也绝对不会丢下妳不管。」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放手！」她再次叫道。

    「放手妳就会让我进去吗？」

    她瞪他。

    「不会？那我不放。」他一副小孩耍赖的表情。

    「你再不放，我就要大叫救命了。」她被逼火了，大声威胁他。

    「好呀，我正好可以就此机会和这里的邻居认识认识，顺便向大家介绍我们的夫妻关系，一举数得。」他露出一脸欢迎之至的表情。

    于寒怒瞪他，简直快被气得跳脚了。「你到底想怎样？」她气愤的问。

    「让我进去。」

    「然后呢，让我跟你一起睡，跟你做爱做的事？」她替他把话说完。

    他倏然咧嘴笑，露出一排整齐而洁白的漂亮牙齿，猛点头。「对。」

    「对你的大头鬼！」如果她手上有东西，一定会狠狠的朝他那张笑脸砸过去。「你给我听清楚，我们还在吵架中，我还没有原谅你，你听见没？听见了就放手，不要再来烦我！」

    奎狩之忽然深深叹息了声，敛起脸上的嘻皮笑脸，改以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凝望着她。

    「小寒，妳我都知道其实妳早就已经原谅我、也不怪我了，为什么妳还要赌气故意不理我呢？」

    「你少自以为是了！」

    「如果妳还没原谅我的话，妳不会让我碰妳、让我抱妳、让我爱妳，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趁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对我乱来！」

    「难道只要趁妳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对妳乱来吗？」

    于寒瞬间睁大双眼。「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她激动怒吼，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他怎能对她说这种话？！

    奎狩之连忙把门推开，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对不起，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他急切的说。「相反的，我是在说妳绝对不是一个随便、没有原则的女人，就是因为妳知道是我，而且原谅了我，才会让我爱妳，不是吗？如果换成别人，妳早就一脚将人从八楼踹到一楼去了，不是吗？」

    「才怪，你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她一边拭泪，一边用力推他。「走开，你不要碰我。」

    「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我死，否则我天天都要碰妳。」他低头欲亲吻她。

    「我讨厌你。」她侧头避开他的吻，啜泣着说。

    「别说谎，妳喜欢我。」他捧起她的脸，再度低下头亲她。

    她想躲开，但是脸被他捧住，根本就无处可躲。他的舌头长驱直入占有她的唇舌，愈吻愈深、愈吻愈火热激情，让她不由得起了反应，伸手搂住他的颈项。

    「说妳爱我。」他吻着她的耳垂，哑声要求。

    于寒意乱情迷的狂吻着他，双手迫不及待的剥除他身上的衣服，爱抚他坚实的胸膛与臂膀……

    「说妳爱我。」他凝视着她，坚持的要求道。

    「你到底要不要做？不要就拉倒！」欲望得不到满足，她怒不可遏的用力推他。

    奎狩之差点笑出来，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承认这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小寒，说妳爱我。」他低头舔着她的唇瓣，哑声诱惑着她。

    她生气的张嘴咬了他一口。

    他往后急缩了下，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妳咬我？」

    「是又怎样？」她不甘示弱的将双眼睁得大大的，回瞪着他。

    看着她杏眼圆瞠、下巴高高抬起的悍样，奎狩之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真的好喜欢她不服输的样子，充满了活力与阳光，像是可以帮他驱走过去所有的黑暗一样。

    不再执着一定要听见她承认爱他，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他再度倾身吻住她，这回他毫无保留的用尽所有热情与激情，汪野而凶猛的要她，让她除了申吟与尖叫外，再也无力对他摆出横眉竖眼的泼辣模样。

    女人在上床亲热时，还是温驯柔弱的模样最可爱。他大男人的想着。

    他真的是很奸诈、很死皮赖脸、很厚脸皮、很气人。她当初到底是用哪只眼睛看他的，竟觉得他老实憨厚？她真想把自己那只瞎掉的眼睛给挖掉！

    于寒瞪着不管她怎么锁门防盗，第二天早上总是能四平八稳的出现在她床铺上的男人，完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她一直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瞎了，要不然怎会相信他是个朝九晚五的平凡公务员这种假话？

    他哪里平凡了？

    一个可以丝毫不发出声响，夜夜潜进人家家里、爬上她床的人，哪里平凡了？更别提这段时间里，他展现在她面前的众多真面目。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的，这回他出现在她面前时，除了对她的宠爱态度没变之外，整个人的生活习惯和行事做风都给人判若两人的感觉。

    他会在她面前运动健身，三、五百个伏地挺身和仰卧起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现在她终于知道他的好身材是怎么来的了。

    除了运动外，他还喜欢装组一些机械零件，她一开始不知那些看起来散乱无章的东西是什么，当他将那些东西组装到半成品的时候，她才赫然发现，那是枪！所以托他的福，她现在可以轻易的分辨出什么是手枪、步枪、机关枪和qie听器这类一点也不平凡的东西。

    除了枪之外，他对耍刀、搏击也很在行──后者说明了为什么每次他想对她使坏的时候，不管她怎么挣扎就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隐约知道他的改变是在暗示她，他以后绝对不会再欺瞒她任何事情，也是在乞求她的原谅，可她就是不想这么容易原谅他。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他对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她心情不好时还可以借题发挥的找他拌嘴发泄一下。然而她看得出来，他很想念以前两人共组的家，可她现在拥有姊妹与工作，一点也不想离开这栋8楼公寓。

    所以就维持现状吧，更少在她还没开口说原谅他之前，他不会开口要求她跟他走。

    再度看了他一眼，她翻身下床准备出门工作。

    前阵子她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熬到小刚出院，蒨姊重新回到面店里掌厨，又有蒨姊的富豪前夫做帮手，让她这个小伙计可以好好的偷懒一阵子，没想到帮手姊夫却在这时突然有事要回英国去，让她想多偷懒一天都不行，真是怨叹。

    不过怨叹归怨叹，她总不能让蒨姊一个人在店里忙，而不去帮忙吧？她还没这么狠心，更别提蒨姊不只对她有恩，对她又像亲姊妹一样。

    所以在简单打理门面后，便出门前住离8楼公寓不远处的一家小面店报到。

    也许是去送机的关系，蒨姊比平常到面店的时间要晚了许多，直到她将开店前的杂事都做完了，她才一手牵着小刚，一手提着从市场买来的食材走进店里。

    「蒨姊，早呀。」于寒微笑着向她道早安。

    「于寒，真是妳？」虽然早已料到，但见到她时，曲蒨仍不免讶然的叫道。「妳怎么来了呢？妳不是说想要休息几天回家看看吗？怎么会出现在店里？」

    「有什么办法呢？萧哥回英国就没人可以帮妳了，我总不能在明知道妳一个人会忙不过来的情况下还不来帮妳吧？况且要回家随时都可以回，也不差这几天嘛。」于寒迎上前，接过她手上沉重的食材。

    萧哥全名萧兹．林赛，并不是真的姓萧，他是名英藉的中英混血帅哥，外表与华人有八分相似，还会说一口好中文，所以她都直接把他当成国人来看，并且直接用他名字的第一个发音字称呼他。他现在的身分是蒨姊的前夫兼现任老公。

    「谢谢妳，于寒。」曲蒨感激的说。

    「哎，少三八了啦。」于寒忍不住白她一眼。「萧哥上飞机了吗？」

    「十二点的飞机，现在应该进候机楼了吧。」

    「他这次要回去多久？」

    曲蒨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他说事情办完之后，就会尽快赶回来的。」

    「蒨姊，妳怎么没想要跟萧哥一起去？」她忍不住好奇的问。

    「他是去工作又不是去度假，我跟去做什么呢？更何况小刚才开完刀不久，不宜做长途飞行。」

    「所以妳其实很想跟喽？」她挑眉道。

    曲蒨怔了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想跟他去英国的念头，可惜他压根就没开口问她的意见，唉！

    「好落寞的神情喔，蒨姊。」于寒对她挤眉弄眼的说，不想见她如此沮丧，她揶揄她，「萧哥回英国妳一定觉得很孤单、很寂寞吧？孤枕难眠喔！」

    「妳在说什么呀。」曲蒨不由得红了脸。

    「哈，妳脸红了耶，蒨姊。」于寒霍然拍手大笑。

    「别闹了。」曲蒨羞窘求饶。

    见她一副羞得想挖地洞钻的模样，于寒只得放她一马。

    「好吧，那我们谈正经的。这阵子妳要不要搬回八楼住呀？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做伴。」

    「这不太方便吧？」曲蒨犹豫的说。

    「嗄？为什么不方便？」于寒轻愣了下。

    「妳老公现在不是跟妳一起住在八楼吗？」曲蒨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问道。

    于寒双颊在一瞬间烧红了起来。

    「蒨姊，妳……妳怎么会……」

    「怎么会知道？」难得看见她露出张口结舌、脸红害羞的模样，曲蒨笑意盎然的开口，「萧兹常工作到半夜，有时候他烟瘾犯了会到门外去抽根烟，偶尔会在无意间听见你们俩夫妻在八楼斗嘴。」

    于寒呆愕的看着她，一副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表情。

    曲蒨语气中带着笑意继续说：「另外再告诉妳，小妤也知道妳和五楼奎先生的真正关系，姜克和妳老公好像是老朋友。所以下次妳可以不必再骗说妳脖子上的吻痕是被蚊虫叮咬到的结果。」

    轰！曲蒨的一席话有如五雷轰顶，于寒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天啊，原来大家都知道她在说谎，原来大家都知道她和奎狩之……

    噢！天啊，好羞人、好羞人呀！

    「我……嗯……这……小刚不是说要上厕所吗？我去看他上好没。」实在太丢脸了，丢脸到她根本无法再继续面对曲蒨。于寒顾左右而言他，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逃离。

    躲进面店绶方休息室的于寒倏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做好心理建设。

    她不断告诉自己，反正她和奎狩之本来就是夫妻，而夫妻之间本来就会做爱做的事，这根本就没什么好害羞的嘛！如果蒨姊或小妤敢糗她的话，她也可以反揶揄回去，她就不信她们俩不和她们的阿娜答做爱做的事。

    终于鼓足勇气，于寒正准备到前方去帮忙时，却突然听闻曲蒨提高嗓音的叫声，一时没听清楚，还以为她是在叫她，便开门探出头去。

    「蒨姊，妳叫──」我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便被眼前骇人的画面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一个男人拿枪指着蒨姊──不，当男人听见她的声音后，立刻将枪口指向她。

    「不要！」蒨姊顿时惊声大叫，「我立刻就打电话，你不要伤害她！不要！」

    于寒浑身僵直、面无血色的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从口袋拿出一支手机丢给曲蒨。

    现在是什么情况？抢劫吗？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可是抢匪又为什么要丢手机给蒨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既惊慌又恐惧，脑中一片紊乱。

    「萧……」

    只见曲蒨手中的电话似乎接通了，但她才说了一个字而已，手机便被持枪的男人一把抢了过去。

    「SchultzLindsey？」男人对着手机冷冷的开口，「若要你老婆平安无事，拿命来换。」

    他的目标是萧哥！于寒恍然大悟，但是为什么？她还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就见那男人蓦然举起手刀狠狠朝曲蒨的颈背劈了下去。

    「你做什么？」她惊骇的大叫，怎知那男人接下来却转身走向她。

    她想也不想的立刻将门关上，然后上锁。现在怎么办？她的心脏激烈乱跳，手脚不自觉发软，对了，求救！老公一定能够救她们的，只要她现在立刻打电话给他──

    「砰！」

    原本上锁的木门猛然被踹开，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

    她骇然回头，根本还来不及尖叫，只见一道阴影迅速从她眼前划过，接着一股剧痛在肩颈处炸开，她顿时坠入黑暗中，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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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有人在说话，说的却不是国语，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于寒醒来首先听见说话的声音，接着才发现自己似乎躺在某个废弃建筑的空地上，她闻到一股掺杂着土壤与潮湿发霉的味道，感觉很恶心。她倏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四肢并没有遭受束缚，便立刻从地板上站起来，颈后传来的疼痛，和脑袋沉甸甸的痛苦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身体晃了下。

    「如果你要找的人是萧兹，只需要用我做人质就好了，为什么连我的朋友也不放过？求求你放她走好吗？」

    不远处响起的熟悉嗓音让她又睁开眼睛，转头寻找声音来源，发现蒨姊的声音是从这个四方建筑物中唯一一扇门后传来的，她想也不想就立刻朝那扇门跌跌撞撞的奔了过去。

    一穿过那扇敞开的门，她随即看见让她担忧不已的人。

    「蒨姊，妳没事吧？」她跑到她身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与她并肩而立的同时，转头寻找小刚的踪影。小刚该不会也和她们一样被抓来了吧？

    还好，她没见到那小小的身影。

    曲蒨转身对她摇摇头，同时对她露出抱歉的表情，「对不起，于寒，这件事本来与妳无关的，是我连累了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解的问。

    曲蒨再度轻摇了下头，又转头看向绑架她们的男人。事实上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对方的目标是她老公萧兹。

    「虽然我不知道萧兹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们的，但我朋友是无辜的，我请求你放她走好吗？不要伤害她。」她再次开口恳求那面无表情、一动也不动的男人。

    「蒨姊，要走一起走，我绝对不会丢下妳一个人的。」于寒立刻摇头道。

    「于寒……」

    「妳别担心，我们俩都会没事的，因为我老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于寒圈住她的肩膀，以坚定的口吻安慰她。

    头一转，她看向坐在这栋建筑物唯一出口处的绑匪，镇定的以英文和对方交谈。

    「我劝你最好立刻放了我们，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我老公是国家安全局的人，国家安全局就像美国的FBI和CIA一样厉害，凭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劝你最好放了我们，你听见没有？」她冷然警告。

    原本一动也不动的男人，听见她的话之后蓦然转头看向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FBI？CIA？」他开口轻吐出这两个英文简称。

    「没错，怕了吧！怕了就立刻放了我们。」

    「全是杂碎。」他忽然朝地上吐了口水。

    「什么？」于寒错愕的眨了眨眼。

    「不管是FBI或者是CIA对我来说全都是杂碎，妳的男人也一样。」他突然露出一抹冷凝的微笑，脸上还有一种像是迫不及待想让双手染血的变态神情。

    于寒瞬间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她突然有个念头，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你真以为自己是我老公的对手吗？如果你真有点本事，就先放了我们，再去跟我老公单挑呀。」她故作轻松的说，心里却在祈祷他能中计放她们走。

    他目不转睛的看了她半晌，蓦然开口，「我欣赏妳。」

    「什么？」于寒怀疑的看着他，背脊突然一阵发冷。她发现这疯子看她的眼神好像变了，从原本冷残嗜血变得有些邪淫，让她直想往后退离他更远些。

    「我喜欢聪明的女人，妳要不要做我的女人？」他忽然起身走向她，一双邪佞的眼开始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于寒不由自主的向后退，曲蒨则快速站到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面无血色的大声喝阻。

    「你想干什么？我不准你伤害她一根寒毛。」

    「滚开！」男人不悦的吼道。

    「不。」

    曲蒨有如母鸡带小鸡般，将于寒紧紧护在身后，不断的后退。只是她们谁都没想到，那男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一个跨步逼近她们后，接着手一挥，便很狠甩了曲蒨一个巴掌，将她击倒在地。

    「蒨姊！」于寒惊声大叫，根本来不及蹲下去察看她的伤势，下颚就猛然被一股蛮力扣住。

    「要不要做我的女人？」那恶魔般的家伙将脸靠向她问道。

    「你别作梦了。」虽然害怕，于寒依然挺直背脊冷声响应。

    「很好，我就是喜欢这种个性的女人。我决定了，妳就做我的女人吧！」恶魔说着便抬起她的下颚，低头吻向她。

    「不──」于寒挣扎的尖叫，压根没听见悄然响起的消音枪响声，直到箝制她下颚的力道突然消失，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虽然左手腕上的血洞不断流出汩汩的鲜血，他依然在最快速度内抽出腰间的手枪，凝聚所有警戒迅速的举枪对准门口的方向。

    「谁？」他厉声吼道。

    门口处静默了两秒，一个比千年寒冰更冷峻的声音自大门外响起──

    「你应该庆幸我早到一秒，让你还没有机会用那张脏嘴碰到她，否则被轰掉的将不是你的左手，而是你的脑袋，猎犬。」

    他没想到来人竟然会知道自己的杀手代号，不由得呆了下。

    「你是谁？出来！」他暴喝出声。

    门外一阵静默，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现身，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完全暴露在他射击范围内。

    猎犬瞇眼看着站在门口背光的男人，突然之间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瞠大了双眼，身体更是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你……你……撒旦？！」

    撒旦，魔鬼之名，意为「恨人者」或「责难者」。他的别名有很多，黑暗之王、地狱之王等都是他的代称。在旧约圣经里，他是上帝之子，却处于反叛、敌对的立场；在杀手界，撒旦就是这样一个名副其实的可怕男人。

    他的来历是个谜，外传他是史上最强大的杀手组织首领的儿子，就像上帝之子一样尊贵。同样身为杀手，撒旦的对象通常都是背叛其组织的杀手，不管对方是声名大噪的嗜血高手，或者有多少帮手，从来没有人逃得过撒旦的猎捕。

    在杀手界关于撒旦的传闻有很多，包括他的杀人事迹，他的长相、为人、性格等，各式各样光怪陆离的传言在流传着，但是只有曾经与他同属于一个杀手组织的少数人才知道什么是事实，而很不巧的，他就是那少数人其中之一。

    撒旦，上帝之子，却与其父处于敌对的立场。

    两年前史上最强大的杀手组织在一夕间瓦解了，没有人知道这世上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做到这件事，只有他知道，因为他亲眼看见撒旦击毙一手养大他的组织首领，还杀了好几名不知死活企图阻挠他的家伙。

    他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撒旦与首领反目成仇，只知道他在杀人时比撒旦更像撒旦、比魔鬼更像魔鬼，心狠手辣到让他偶然想起这件事，还会不寒而栗。

    还好杀手组织瓦解之后，撒旦便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退隐了，也有人说他疯了。

    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他是在作恶梦吗？为什么失踪了两年的撒旦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原来你还认得我，猎犬。」冷凝的嗓音、沉着的语气，使猎犬不由得心颤了下。

    「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撒旦？」猎大力持镇定的问。

    「你认为呢？」同样冷然的嗓音及语气，空气中却多了一抹肃杀之气，让猎犬遏制不住的向后退了一步。

    此时此刻的他，相较于平时简直是判若两人，于寒拚命眨眼再眨眼，花了好些时间才看清楚，背光站在门口的男人真的是她老公奎狩之。

    「老公？」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叫道。

    听见她的叫唤，猎犬顿时僵如冰柱，从心里冷到脚底。这女人刚刚口口声声说很厉害的老公，指的就是撒旦？！

    上帝，今天是我的死期吗？

    「是我。妳有受伤吗？」冷凝的嗓音中多了一抹温柔与关心。

    「没有，但是蒨姊好像受伤了。」她的嘴角泛着血丝，从跌倒在地后便一动也不动的。

    稍微放了心的奎狩之，再度将冰冷目光转向猎犬。

    猎犬恐惧的咽着口水，努力压抑着拔腿逃跑的欲望，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逃到哪去，最终都逃不过撒旦魔手。与其日后过着胆战心惊、草木皆兵的生活，不如现在和他来场决斗，这样至少还能死得有尊严一点。

    「撒──」

    「把这句话放出去，撒旦不准任何人插手萧兹．林赛的家务事。你听清楚了吗？猎犬。」他冷酷无情的看着他，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猎犬惊愕的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你要放我走？」他的声音沙哑，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你想死吗？」

    「不！」猎犬陡然会意，迅速叫道。「我一定会将您的话带到。那……我走了。」他小心翼翼的举起步伐，这栋废弃建筑物只有一个出口，而那正是撒旦站立的地方。

    走到他面前时，他忍不住的咽了口口水，与他错身而过时，更是屏住气息不敢作声，好不容易终于走到他身后，不必再受他冰冷目光与冷酷神情的惊吓与威吓，他却在这时突然又开了口。

    「猎犬。」

    他语声沉静，却吓得猎犬寒毛直竖，整个人僵硬如石。他颤抖着转身看他，冷汗从他额头滑了下来。

    「还……有事吗？」他该不会突然改变主意，不打算放他走了？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奎狩之头也不回，不疾不徐的开口。

    猎犬眨了下眼，迅速点头道：「我知道了。」话声一落，他飞也似的逃离撒旦的属地，发誓一辈子再也不踏上这座太平洋上的小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奎狩之开车载她们回家的路上，于寒忍不住开口发问。

    奎狩之看看她，然后又从后视镜看了坐在后座的曲蒨一眼，这才简洁的将他所知道的说出来。

    原来绑架她们的人受雇于萧兹．林赛在英国的异母兄弟，特地到台湾来杀萧兹的。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得到萧兹名下的庞大财产，因为虽为同父所生，但他们除了公爵头衔之外，并未从父亲那里继承到一分一毫。

    曲蒨听后沉默不语，于寒虽还有一堆问题想问，但是碍于车内的气氛有点不对劲，所以她只好保持缄默，等回到家里再和老公算帐。

    车子还没抵达8楼公寓，远远的就见到原本该在飞机上的萧兹在公寓大门外焦急的徘徊，他一见到他们的座车，连自身安全都不顾就朝车子冲了过来。还好奎狩之驾驶技术了得，才没酿成车祸。

    将老婆小心翼翼扶下车，萧兹慎重对奎狩之道谢后，便扶着老婆走进8楼公寓，奎狩之随即将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

    两人一路上都很安静，直到进了屋里──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于寒忽地一个转身，怒气冲冲的朝他厉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像是对她的怒气不为所动，又像是在专心沉思着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但她可没耐心等他慢慢想，因为现在的她快要气疯了！

    「说呀，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她以食指用力戳着他的胸膛，只是没戳痛他反而痛了自己。

    「我是奎狩之。」

    「你见鬼的是奎狩之！」她口不择言的怒叫道。

    「我是奎狩之，但是这个名字一直到两年前才被我找回来，在这之前我的名字叫Lucifer。」他平静的说。

    「Lucifer？」

    「撒旦的另一个名字。」他突然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于寒静静的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变得跟平常有些不一样，他周围彷佛多了层雾蒙蒙的防护网，让人看不真切又接近不了。

    「什么叫做一直到两年前才被你找回来？奎狩之这个名字不是从你一出生就拥有了吗？」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问。

    「十九年前的三月，台湾旅行团在美国发生游览车翻覆意外，车上三十八名旅客中有二十七人罹难，一名十一岁孩童失踪。」

    「我知道这件事，」她轻声道，「那个失踪的孩童是你？」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悠远，继续以冰冷空洞的声音说着，「当时的报纸以相当大篇幅报导小孩平空失踪事件，连被外星人带走这种光怪陆离的说法都有。一个十一岁大的孩子只要还活着，在新闻媒体那样大篇幅的报导之下，不可能杳无音讯、毫无线索，所以最后只能猜测他已经死亡。然而，事实上这孩子并没有死，只是丧失记忆被人藏起来而已。」

    「丧失记忆被人藏起来？」

    「虽然丧失记忆，却有自称是父母的人在身边，还有一群同龄小孩做伴，更有一堆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玩意可以玩，三千宠爱集于一身，Lucifer的童年可以说是相当快乐的。」

    「Lucifer快乐？那奎狩之呢？」

    「奎狩之那时并不知道他就是奎狩之，更不知道他口口声声叫唤的爸妈竟是杀害他亲生父母的凶手。」

    于寒瞬间瞠大双眼，以震惊而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他。

    「凶手？」这是她绝对没想过的字眼。

    她眨了眨眼，蓦然一个大步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往客厅沙发走去，将他推进沙发里，自己则坐进他身旁的位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点把话说清楚，不准你再对我有任何欺瞒，你听见了吗？」她一本正经的对他说道。

    客厅里突然陷入一片沉静之中，奎狩之脸上毫无表情，眼神看起来既专注却又遥远。

    「为什么不说话？」她忍不住开口，「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打算和我说实话？」

    「妳难道不怕吗？」他忽然轻声问。

    「怕什么？」她被问得莫名其妙。

    「我。」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她不以为然的瞪他一眼。「你到底说是不说？」

    「我杀过人。」他表情平淡，说出的话却如炸弹般令人震撼。

    于寒的呼吸忽然梗住。

    「我杀过很多人。」他以平淡冷然的语气继续说，「身为Lucifer的时候，我是一名杀手，代号撒旦，只要成为我的目标的人，没有一个逃得出我的猎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现在，妳还不怕我吗？」

    于寒回答不出来，因为她根本就无法说话。

    这一切实在太过可怕、太过惊人、太过突然，也太过超出她所能接受的常识范围了。

    杀手？她的脑袋一片紊乱。

    过去这些年来，他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一个在正常家庭下长大的人不可能会成为杀手吧？他到底是怎么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不，他应该不是在正常家庭下长大的孩子，因为他刚刚说养大他的人，就是杀害他亲生父母的凶手，这里头究竟还有多少他还没说出来的内情？而他在知道这件事时，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接受这残酷的一切？

    她觉得她的心快碎了，如果有人告诉她，她的爸妈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一定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更别提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是被他们所害死的。她真的无法想象他是怎么熬过这一切的。

    「对不起。」她低头哽咽着说。

    「妳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他不解的问，语气中有种克制的冷静。

    「我并不是故意要勾起你这段伤心往事，对不起。」于寒抬起通红的眼睛，抽噎的对他道歉。

    奎狩之凝视她一会儿，蓦然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然后低头亲吻住她。

    他的吻亲密而温柔，缓慢而不躁进，让她有种被珍爱与珍惜的感受；他的神情带着暖意，凝望她的炽烈眼眸充满了令她迷醉的深情与爱意。

    「我爱妳。」他贴着她的唇，沙哑的说：「我是真的、真的好爱妳。」他拥紧她，而她却感觉到他在轻颤。

    「老公？」

    「我好怕妳会怕我，好怕在妳眼中看见对我的恐惧。」他将脸埋进她颈侧，此时的他脆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而轻颤发抖？于寒忍不住心疼的伸出双手紧紧拥抱住他。

    「我不能谎称我心里完全没有恐惧或害怕，但那并不是针对你而起的。」她轻声告诉他。「你所说的对我而言，是个难以想象的世界，老实说我有点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才好，但是让我松一口气的是，那一切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你、现在的我们，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不是吗？既然往事不堪回首，那就别回首了，我们一起向前看。」

    「我们……一起？」他哑声道。

    「对，我们一起。」

    「一辈子吗？」

    「一辈子。」她坚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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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我受够了，我要离婚。」

    「别开玩笑。」

    前阵子8楼公寓的顶楼在施工，加盖出第九层楼。不过这第九楼并不是住屋，而是一间复合式健身房，可以让男士们健身，也可以让女士们喝咖啡聊是非。

    可惜的是三位夫人里有两名孕妇，所以她们只能聊是非而不能喝咖啡。

    三对夫妻中，于寒应该算是最无聊的一个人，因为她没有怀孕，所以无法融入另外两位孕妇热烈谈论的话题，因此她加入男人的团体，跟着姜克与萧兹向她老公学搏击。

    刚开始的时候，奎狩之只是教她一些基本的防卫术，没想到她学着学着竟学出兴趣来了，硬是缠着他多教些搏斗技巧。

    技巧学了就要用，不用谓之废。

    所以，在没有同性对手，而她老公又不准她和其它男人练习的情况之下，她只能不断的和唯一的对手──她老公挑战了；只是今她气到不行的是，她永远都是输的一方，从来就没有尝过赢的滋味。

    今天是她第五十九次对老公提出挑战，结果可想而知，也是她第五十九次的落败。

    「说什么倾囊相授，根本就是骗人的，我讨厌说话不老实的人，我要和你离婚！」于寒从软垫上爬起来，气愤的说道。

    奎狩之有些哭笑不得，将一脸愤怒的老婆拥进怀里，安抚的吻了她一下。

    「别闹了，男人和女人在力道上天生就有差距，妳会输给我是理所当然的事，赢了才奇怪。」

    「你这么说是瞧不起我？」她不服的瞪眼道。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我才不信我永远都赢不了你。你自己也说过，搏击靠的是技巧而不是蛮力，不是吗？既然如此，这跟力道大小根本就无关，而是技巧好坏的问题。」

    「除了技巧之外，也必须把临场经验考虑进去，我的经验和妳的比起来是天差地别，所以妳根本就没必要因为输给我而生气。事实上，这个世上能够以搏击制伏我的人屈指可数。」

    屈指可数？那就表示还是有人可以赢他喽！

    「你都已经这么厉害了，还有人比你更厉害？」于寒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奎狩之点点头。

    「那些是什么人？你们对打过？你真的输了吗？」她连连追问。

    「干么这么好奇？」

    「当然好奇呀，我还以为你是最厉害的，没人打得过你。」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说。

    虽说往事就让它随风而逝，不过好奇心也不是说压就压抑得住的，所以关于Lucifer或撒旦的过去，在她忍不住这里问一下、那里探一下，所有的事她大概也知道了八、九成之多。因此听说竟然有人能打赢撒旦，这教她怎么不惊讶好奇呢？

    「快点告诉我。」她迫不及待的巴着他。

    「这事不急，以后我再慢慢告诉妳。」

    「为什么不现在说？现在又没事。」

    「怎会没事，妳忘了妳答应曲蒨两点要到面店去一趟吗？」

    「啊，差点忘了这件事，现在几点了？」

    「差十五分就两点了。」

    「什么？！」听见他的回答，她整个人都跳起来了。「糟糕，我要来不及了！怎么办，我还想冲澡，可是根本就来不及──啊，怎么办呀？」她急得语无伦次，直像热锅上的蚂蚁。

    「冷静点。」他将她拉住，「从这里过去车程只要五分钟就够了，妳还有十分钟可以冲澡，我载妳过去。」

    「啊，老公，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她跳起来重重的吻了他一下，随即转身飞奔去冲澡。

    奎狩之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另一间浴室冲澡。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出门。

    「妳们今天要面谈的是要租房子的人，还是面店的伙计？」奎狩之问。

    8楼公寓里的八楼原本是屋主刘妤和于寒、曲蒨加小刚四人同住的地方，由于她们三人都有了归宿，八楼便空了下来，于是三人便决定要将它以分租的方式租出去。现在八楼的三间套房里已住了一对姊妹，还剩下一间套房要出租。

    至于一家小面店，因为曲蒨有孕在身，萧兹舍不得老婆太过操劳，偏偏自己厨艺又不佳，掌厨一个月就差点把面店给搞倒，在几经考虑之后，大家决定征几个伙计来帮忙顾店，所以这阵子她们经常需要相应征者面谈。

    「好像是要租房子的人。」于寒说。

    「就只剩下一间套房而已，有这么难租出去吗？我觉得妳们好像为了那间套房花了很多时间。」

    「没办法，谁教我们始终碰不到这最后一个有缘人呢？希望今天来的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那个有缘人。」

    「这个面谈需要花很久的时间吗？」

    「应该不会吧。干么这样问？」

    「最近有部电影还不错，这件事结束后，一起去看电影？」他挑眉问。

    「好呀！」她咧嘴微笑。「那，我们约在哪里见面？」

    「干么要约，我现在又没事，等妳就是了。」面店到了，奎狩之笑着将车靠路边停了下来。

    「OK，等我。」迅速倾身亲吻他一下，她推开车门跳下车，走进面店里。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次面谈的对象，或许用「曲蒨第二」这个形容词会很贴切。并不是说她与曲蒨长得很像，而是她的状况与当初独自带着小刚生活的曲蒨有点像。

    她的名字叫林雪颜，有张非常白净清秀的脸，看起来好像才二十岁而已，不过实际上却是个二十六岁的单亲妈妈。她的女儿年约两岁，有张与她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任何人都能轻易看出她们是对母女。

    于寒走进面店看见曲蒨温柔的与她对话，同时逗弄着她可爱的女儿时，就知道8楼公寓的第三名房客终于现身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几分钟之后会发生一件让她毕生难忘的事。

    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因为一切实在来得太突然了。

    「爸爸。」

    大人聊得正专注愉快时，却听小女孩突然发出一声叫唤，还聊着天的三个女人同时呆了一下，先是低头看看小孩，接着顺着小孩的目光抬头望向站在店门口的男人。

    「老公？」于寒率先喊出声。

    「狩之？」曲蒨跟着叫道。

    「Lucifer？！」林雪颜难以置信的惊呼。

    「小雪！」奎狩之则是震惊的瞠大眼。

    「妈咪，爸爸、爸爸。」小女孩的头兴奋的转来转丢，她忽然松开拉着母亲衣服的手，转身跑向奎狩之。「爸爸、爸爸。」

    为防扑向自己的小女孩跌倒，奎狩之自然而然的蹲下身来接住她小小的身体。

    在他蹲下身抱住小女孩的同时，血色瞬间从于寒脸上褪去。她怔怔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小雪，真的是妳吗？」从未想过她竟会出现在他面前，奎狩之震惊的忘了于寒的存在，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紧盯在林雪颜脸上。

    看到他的反应，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于寒突然有股想笑的冲动，但不知为何，她的眼泪却先涌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湿了她的眼睫。

    很好笑，真的很好笑！人家一家团圆，她这个外人哭个什么劲？凑什么热闹？她应该识相的安静离开。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奎狩之抱起小女孩走向孩子的母亲，他的眼中依然没有她。她就站在林雪颜旁边，可是他却看不见她。

    心碎是什么滋味，她终于知道，那是一种痛不欲生、几近崩溃的感觉。她摇摇晃晃的走向店门口。

    「于寒──」曲蒨叫住她。

    于寒猛然停住脚步，她真傻，为什么到现在还冀望他会注意到她呢？而他又将如何面对她？倘若他以充满歉意与请求原谅的目光看她，她根本没有办法接受！

    这样的念头才闪过，他的声音便突然响起。

    「小寒……」

    她倏然浑身一僵，脑袋一片空白。

    「小寒，对不起，我──」

    一听见对不起三个字，于寒就崩溃了。像是动物濒临死亡前的哀嚎蓦然从她喉咙深处发出，她摀住嘴巴拔腿就跑。

    「小寒？小寒！」

    奎狩之在她身后大喊，但她却只想跑到一个没有他的声音的地方。

    如果听不到他的声音、如果看不到他、如果她的世界不再有他，那么她的痛苦应该会停止吧？这种连呼吸都会牵动伤口的椎心刺痛应该会停止吧？

    「小寒妳要去哪？」他在她身后大喊。

    她要去一个没有他、没有痛的地方。于寒心碎的奔出门外。

    「小寒！小寒！」

    他不断的叫唤着她，声音愈来愈靠近，她拚命的往前跑，连撞到人也不理，连红灯亮了也不知道。

    烈阳在顶上灼热的散发毒芒，汽车引擎声与喇叭声在耳边呼啸，他的声音忽远又忽近，像在怒吼又像在狂啸，四周人声鼎沸，突然有剧痛袭来，一阵天旋地转，黑暗顷刻笼罩──

    她终于逃离那椎心之痛，获得解脱。

    曲蒨站在病房外，敲门之后才推门进入。

    病房内窗帘半掩，一片幽然沉静。

    病床上的人像睡着了般，一动也不动的躺在病床上，而一旁看护的人也像个木头人般，呆愣愣的坐在折迭椅上。

    「狩之，我来了。于寒今天有没有好一点？」曲蒨开口问，不过也知道他不会回答她，过去这两天来，他都是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

    从于寒车祸至今，已经第五天了，可她始终没有醒来。

    医生说她伤得不重，照理说不应该这样昏迷不醒，即使做了更详尽的检查，结果却还是得再观察看看。

    导致于寒昏迷不醒的原因，也许根本就与车祸无关，而是她逃避现实不愿醒来。

    大伙都有同样的想法，所以从车祸当天晚上，奎狩之便守在病床边不断的与她说话，告诉她他与林雪颜的关系，告诉她小洁不是他的孩子，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多在乎她，请求她快点醒过来。

    他整整对她说了三天三夜，说到声音都哑了，于寒仍是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

    曲蒨几乎可以感觉到奎狩之的绝望，可以听见他内心里痛苦的吶喊，她不禁摇了摇头。

    唉，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一次又一次的伤心，即使这次是个误会，但在奎狩之前科累累的助长下，小寒所受到的打击与伤痛可想而知，但是她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会不会太狠心了？而奎狩之除了接受之外，竟然还自我折磨加重自己的惩罚。

    他们俩都疯了，因为太爱对方、太在乎对方。

    而她当然不会容许他们这样糟蹋自己。

    「雪颜认为这是她的错，她要离开这里了。」曲蒨开口对奎狩之说，希望藉此引起他一些反应，可是他仍是文风不动。

    「其实这只是个误会，是小孩认错了人，你和雪颜都毋需自责。你不是说她就像是你妹妹一样吗？你真要让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带着小孩离开吗？狩之。」她再接再厉的对他说，只想得到他的响应。

    结果是再次失望。

    「狩之，你说句话好不好？」她直接要求。「要不然就吃点东西吧，我昨天来时你也维持和现在同样的姿势，你是不是一直坐在那里动也不动？我带来的东西你也没吃？」

    他的沉默不语让她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你这样折磨自己，于寒就会醒过来吗？」她摇摇头。「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气色有多难看？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睡，你以为自己还能撑多久？你觉得你这个样子有办法照顾于寒吗？」

    他始终不发一语的模样逐渐惹火了曲蒨。

    「奎狩之！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她难得大声的朝他怒吼，但是结果依旧。

    曲蒨只好转身面对病床上的于寒。「于寒，我知道妳一定听得见我说话。」

    她看着五天下来已经瘦了一圈的于寒，好言相劝，「我所认识的于寒并不是一个胆小鬼，而是一个有热情、有勇气的人。妳或许有些倔强、有些好强，但是绝对明事理、辨事非。」

    「妳误会狩之，也误会雪颜了，他们俩不是妳想的那种关系，妳不能因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误会，就把自己封闭起来逃避这一切。」她拍拍她的手背，「妳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病床上的于寒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寒，妳还有爸妈，记得吗？」她换另外一种方式呼唤她的反应。「妳还说过要当我和小妤肚子里孩子的干妈，记得吗？妳说等妳怀孕，等我们的孩子都长大了之后，说不定还能结为亲家，亲上加亲，记得吗？妳说等小孩有了自己的家庭后，我们大家可以一起结伴出国旅游，做一群快乐的银发族，记得吗？」她说着忍不住伤感的落下泪来。「于寒，我们还有许许多多计划要一起实现，记得吗？所以，妳快醒过来好吗？」

    于寒仍是毫无动静，甚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妳还是不愿意醒过来吗？」曲蒨拭去脸上的泪水，觉得好累也好无力。「算了，随便你们吧！妳要醒不醒随便妳。」她看向奎狩之，「你要吃不吃也随便你。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过来了，反正来了也没人理我，食物拿来了也没人吃，不如拿去喂狗，狗儿还会对我摇摇尾巴。」

    她自嘲的说完后，连道别的话也没说便转身离开。

    门开了又关，病房内又再度陷入之前的幽然沉静，病床上的于寒依然昏迷不醒，病床边的奎狩之依旧消极而绝望的进行他的慢性自杀。

    窗外阳光灿烂，窗内却凄凉绝望。

    刚开始的时候，是完全平静无声的，感觉很舒服，没有任何压力，好像可以永远徜徉在这种氛围下也不会觉得腻。

    然后慢慢的，就像是有人在敲她的玻璃屋般，叩叩、叩叩的声响，让她听得见声音却找不到人影，她开始焦躁不安了起来。

    是谁在发出声响？是谁在干扰她？而她……又是谁呢？

    她开始思考，想找出答案，然后逐渐想起她是谁。

    于寒，她的名字；奎狩之，他的名字，她很爱他，而他呢？他爱的究竟是她，还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

    对了，她想起来了，他跟她说了对不起，很显然的，他爱的人不是她。

    浓烈的悲哀排山倒海向她袭来，瞬间将她击倒，她的心被打得粉碎，灰飞烟灭。

    是谁在发出声响，她已不在乎。

    是谁在干扰她，她已不想知道。

    至于她是谁，她宁愿不要想起，不要知道！

    放弃了一切，玻璃屋外的声音却逐渐清明起来。曲蒨、刘妤、小刚、姜克、萧兹，还有她们的新房客于晞、于晓，和一个似乎听过的嗓音……

    那个女人！她怎么还有脸出现？

    周遭的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的让她听不真切。

    他们到底在对她说什么？为什么不让她就这样安安静静死去呢？而他呢？为什么没听见他的声音？

    发现自己竟然对他还有期待，她震惊得无以复加，瞬间掉入更深的哀伤绝望里，同时阻隔了一切来自外界的声音。

    她的世界再度寂静无声，只有心痛伴随她陷入黑暗。

    不知何时开始，声音再度进入了她的世界，而且很明显的比上一次清明许多。

    她可以清楚的听见护士换药时，手推车在走廊滑动的声音，听见走廊上旁人交谈的声音，听见床头护理站广播的声音，也可以听见隔壁开门、关门的声音，但是在她四周却是寂静无声的。

    她一个人在病房里，没有人陪她吗？

    蒨姊呢？

    小妤呢？

    她们都在忙吗？

    那──

    他呢？

    虽然不断叫自己不要再想他，但是她的思绪总是不听使唤，动不动就向他靠近，让她觉得自己可悲、可叹又可笑。

    四周始终沉静无声，让她觉得好孤单、好寂寞。她不懂，既然错不在她，为什么她得经历这一切？

    平静的状态似乎持续了一辈子这么久，终于，她听见敲门的声音，不是隔壁的房门，而是更近的──

    「狩之，我来了。于寒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是蒨姊的声音，但是狩之？她在跟谁说话，难道说在这个空间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他。

    这怎么可能？她一直在听，四周根本就没有任何声音，他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而她却不知道，不可能的。

    「雪颜认为这是她的错，她要离开这里了。」蒨姊的声音再度响起，「其实这只是个误会，是小孩认错了人，你和雪颜都毋需自责……」

    误会？

    认错了人？

    蒨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那一切真是一场误会？怎么可能，他的反应……他们的反应……那怎么可能会是一场误会呢？

    「你这样折磨自己，于寒就会醒过来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气色有多难看？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睡，你以为自己还能撑多久？你觉得你这个样子有办法照顾于寒吗？」

    蒨姊持续不停的声音传进她紊乱不堪的思绪。

    他真的两天两夜都没吃没喝没睡，一动也不动的守在她身边折磨他自己吗？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是应该和林雪颜带着他们的女儿，一家和乐的团聚在一起吗？为什么还要来理她呢？

    她是不是真的误会他了？

    她是不是真的是个胆小鬼，竟然连去求证事实的勇气都没有？她从来就不是这样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呀！

    如果真爱他，如果真的不想失去他，如果真的有信心可以与他携手幸福一辈子的话，她为什么不去告诉他？为什么不去争取他呢？

    即使是要用抢的也在所不惜，因为这关系到她一辈子的幸福，不是吗？

    她爱他，不能失去他。她必须让他知道这一点，如果最后他依然选择离开的话，至少她还可以告诉自己，她努力过也尽力过了……

    于寒，妳该醒过来了，逃避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妳──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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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看到她的手似乎轻轻的动了一下，奎狩之还以为是自己太疲倦眼花了，才会产生错觉。

    但是当她的手再度动第二下时，他整个人顿时有如触电般猛然从椅子上站起，就连椅子倒地，在寂静的病房里发出巨大的声音也浑然不觉。

    他满布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她放在被单上的手，连眨都不敢眨。

    他没看错，她的手的确在动，先是动食指，然后是中指。她的手真的在动！她要醒了吗？她终于愿意醒了吗？

    他的视线激动的从她手上移到她脸上，发现她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然后，她的眼睛终于在他千呼万唤下睁开了。

    整整五天的时间，他期待、盼望、乞求、哀恳的就是这一刻，求她能够醒过来看看他，可是真的让他等到这一刻时，他却突然心生害怕。

    她会不会不认识他、遗忘他了？

    不，不会的，这种事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小寒？」他倾近她，以微颤而沙哑的嗓音轻唤她的名。

    听见声音，于寒缓慢的转头看向他。

    「你……是谁？」她虚弱的问，眼中写着疲惫与茫然。

    惊恐在一瞬间将奎狩之攫住，他面无血色的看着一脸茫然的她，难以置信的摇头后退。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他自言自语般的说。

    「老公？」

    她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虽然只是两个字而已，听在他耳中却宛如天籁，他睁大双眼，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以激动而压抑的口吻开口问：「妳刚刚叫我什么？」

    「你是狩之，我没有认错人对不对？」她专注的凝视着他，虚弱的问。

    他的样子变得好憔悴，头发凌乱、眼睛浮肿，原本干净的脸上布满了黑压压的胡子，整个人还瘦了好大一圈，害她一时之间没认出他来。

    眼泪立刻溢满他眼眶，奎狩之一个跨步，迅速将她整个人搂抱进怀中，紧得就像想将她融入自己身体里一样。

    「不要吓我，」他哽咽的说，「我以为妳像电视里演的，失去记忆忘记我是谁了，不要这样吓我。」

    他抖颤着身体，毫不避讳的将自己的害怕与恐惧完全显露出来。现在的他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撒旦，而是一个害怕失去心爱老婆的男人。

    「我若失去记忆的话，对你来说不是比较好吗？」她沉默了一会儿，幽幽的开口。

    他霎时抬起头来，将彼此的距离拉开一点。

    「雪颜和我是在杀手组织里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对我来说就像是妹妹。妳要相信我。」他真诚而急切的解释。

    「她女儿叫你爸爸。」

    「她认错人了。」

    「你看见她时充满讶异与激动，眼中只有她而已，完全无视于我的存在。」

    「那是因为我太惊讶了。」

    「惊讶你爱的人是她，所以你才会跟我说对不起。」

    奎狩之瞠大双眼，表情显得难以置信。「我跟妳说对不起？」

    她哀伤的望着他。

    他努力的回想当时的情况，他真的有跟她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吗？如果有的话，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努力的回想，终于，他想起来了！

    「我跟妳说对不起，是因为我原本答应要带妳去看电影，但是我却要对妳食言了。」他直视着她说。

    于寒不解的眨了眨眼。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小雪已经死了，所以突然见到她，我才会那么的惊讶，以至于忽略了妳，对不起。」

    这实在是……

    于寒震惊的微张着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已经死了？」她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奎狩之轻摇了下头。

    「我还没有机会和她交谈，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叹了一声，而后以浓烈得化不开的深情眼神凝望着她，请求的低语，「小寒，妳可以误会我，但是不要不听我解释就将我定罪、伤害自己。答应我好吗？」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她伸手轻抚他憔悴的脸，眼中满是歉意。原来她真的误会他了。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他摇头。

    「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在听你亲口解释之前，我不会将你定罪。」她看着他，轻声承诺。

    「还有不会伤害自己。」他说。

    「还有不会伤害自己。」她再次点头。

    奎狩之忍不住再度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感受失而复得的喜悦。他没有失去她，太好了！太好了！

    「对不起，老公。我似乎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她贴在他胸前，眼眶发热的哑声道歉。

    「只要下次不再犯就好了。」他宽大为怀的原谅她。

    「老公，我爱你。」

    「我也爱妳。」

    「老公。」

    「嗯？」

    「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嗯，妳说。」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答应我，你不准伤害自己，也不准折磨自己。」

    他微微一愣，伸手将她推开，低头凝望着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的她。

    「小……」

    她伸手捧住他憔悴的脸，指间轻轻画过他浮肿而疲惫的双眼与凹陷的脸颊，心疼的泪水滑落眼眶。

    「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好心疼、好心疼，你知道吗？」她几欲泣不成声。

    「对不起。」他叹息着再度将她拥回怀里，亲吻着她的发心，然后对她承诺道：「我答应妳，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为了不让妳再流泪，我绝对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折磨自己。」

    她张开手臂，抱紧了他。

    曲蒨说她这样不发一言就离开，太不负责任了。没道理她突然出现，搞得人家夫妻几乎生离死别，却连一句道别的话都不说就离开，这样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所以她才鼓起勇气来医院。

    林雪颜牵着女儿小洁的手，站在于寒病房门外踌躇不前，她真的很害怕进去面对撒旦那张了无生气、哀恸欲绝的脸。

    她认识撒旦十几年，从未见过他露出软弱无助的那一面。于寒车祸的那天，他的反应真的把她给吓坏了。

    女儿闯了大祸，她这个做妈妈的难辞其咎。虽然曲蒨一直对她说，这不是她的责任，她毋需自责，但是她怎能不自责呢？

    如果她没有出现的话，于寒不会因为误会导致发生车祸而昏迷不醒，撒旦也不会因此陷入绝望与悲痛。

    她和撒旦的成长背景与生活环境和寻常人完全不同，幸福对他们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即使他们真的遇到了，有没有勇气踏出那关键的一步去争取这份幸福，都还是个大问题。

    她很羡慕撒旦不仅遇见了他的幸福，也鼓起勇气踏出了那关键的一步留住幸福，可是她的出现却破坏了他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脸再见他。

    轻叹一口气，她告诉自己算了，还是走吧。正牵着女儿准备转身离开，面前的房门却突然打开，消瘦的撒旦蓦然出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在门外站了这么久，却不进来？」他望着她问道，早听见她的脚步声。

    「我觉得自己没脸再见你。」她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来。

    奎狩之轻摇了下头，将房门推得更开些。「进来吧。」

    她对他摇摇头。「我只是来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我会每天为你祈祷，希望于寒能早日醒来，你和她能够白头偕老。我走了，再见。」

    她说完便牵着女儿转身，手却蓦然被人拉住，她回过头看着他。

    「妳要去哪里？」

    闻言，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脸上表情茫然，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先进来再说。」他再次对她说道。

    她轻怔了下，却再度对他摇头。

    「小寒想见妳。」

    「小……」她蓦然睁大双眼，「于寒醒了？！」

    奎狩之微笑的点头。「进来吧！」

    林雪颜犹豫了下，却仍是拒绝。「我不进去了，知道于寒她没事就够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还有，麻烦你帮我向于寒说声对不起好吗？我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出现而导致她受伤……」

    「这些话妳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呢？」于寒的声音忽从病房内响起。

    奎狩之立刻转身搀扶住扶着墙面走来的她，「妳怎么下床来了？」他蹙眉道。

    「没办法呀，谁教小雪不肯进来呢？那我只好出来了。」她看向林雪颜，只见她一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歉疚的低下头。「进来好吗？我觉得我的双脚发软，就快要撑不住了。」

    于寒虚弱的对她微笑，然后脚一软，身体往下沉，还好奎狩之及时将她拉住，而后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妳还好吗？」他眉头紧蹙，一脸忧心紧张的望着她。

    「我没事，只是人有点虚而已。」她对他微笑，然后再次看向林雪颜。「小雪，我可以这样叫妳吗？进来好不好？虽然狩之现在还抱得动我，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也撑不了多久。」

    奎狩之闻言，忍不住轻挑了下眉头。

    「进来好吗？」

    林雪颜又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然后牵着女儿跟在他们身后走进病房。

    于寒靠着奎狩之坐在病床上，看着被劝坐在沙发上的人儿，道了声，「对不起。」

    林雪颜呆了呆，不解的眨了眨眼。「为什么？妳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因为我误会妳了，还让妳为了我而打算离开这里。」于寒歉然的说。

    「不，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教小洁，才会让她认错人。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我都难辞其咎。」

    于寒凝视了她一会儿后，开口问道：「小雪，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透，小洁的爸爸和狩之是不是长得很像？不然的话，小洁怎么会认错人呢？」

    闻言，林雪颜微怔了下，将视线转到奎狩之脸上，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

    「不，他们长得不像。」

    「那么小洁怎会认错人呢？」

    她轻咬下唇，低头沉默不语。

    「小雪，那个人我认识吗？」奎狩之突然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

    他的话让林雪颜倏然微僵了下，迅速摇头否认，「不认识。」

    她的反应分明显示他认识。于寒与奎狩之忍不住对看一眼，同时有了这个想法。

    「妳和他是为什么分手的？或者我该问，小洁的爸爸知道有小洁的存在吗？」于寒好奇的盯着她问。

    没想到于寒会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她的私事，林雪颜愕然抬起头来看她，然后又低下头去，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该走了，再见。」

    「小雪！」奎狩之叫住她。

    「妳要去哪里？」于寒紧接着问：「既然一切都只是误会，妳根本就没有必要离开8楼公寓。狩之说妳就像是他妹妹一样，没有一个做哥哥的会不理会、不照顾自己的妹妹的，更何况妳还独自带了一个小孩在身边。」

    「小寒说得没错，我不会让妳走的。」奎狩之说着站起身来，替老婆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后，转身走向她。「来吧，我送妳到大门去，我想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林雪颜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走向自己，然后接过她手上的行李袋。「Lucifer？」

    「妳可以叫我狩之哥或大哥都行，Lucifer或撒旦这些称呼对我来说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他轻轻攫住她的手肘，带着她往外走。

    「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语调平稳的回答她，「大门口，曲蒨他们的车子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两人离开后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奎狩之回到病房来，他将房门关上，顺手将门锁锁上。

    「他们回去了？」于寒问着走向她的老公。

    他点点头，一边走向她，一边动手解开上衣的钮扣，突然脱起衣服来。

    「你干么？」她愕然的看着他。

    「我记得刚刚有人说我撑不了多久。」他盯着她缓缓的说道。

    「啊？」她嘴巴微张，一脸的莫名其妙。

    「所以我现在要证明有人错了。」

    她眨了眨眼，仍是搞不懂他在说什么，直到他将上衣脱掉后，动手改脱裤子，她才后知后觉他想做什么。

    「喂，老公，你别闹了，这里可是医院耶！」她瞠大眼叫。

    「别担心，我已经把门上锁了。」他抬起头对她邪恶的勾勾唇。

    于寒瞪着他脱掉身上最后一块蔽体布料，不由得开始口干舌燥、心跳加快、血液加速了起来。

    天啊，他不可能真的要在医院里和她做那档事吧？！这实在是……实在是……

    他赤裸的走向她，伸手将她身上的被单拉开，然后爬上床，用身体压住她。

    她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下，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是认真的，而她应该要阻止他才对，可是天知道她根本就不想阻止他，她也想要他。

    她伸出手，他以为她想推拒他，瞬间抓住她的双手，将它们箝制在她头顶上。

    他亲吻她的脸颊、她的鼻梁，然后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热吻，吻得她的脚趾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整个人难忍的弓起身来摩擦着他。

    大概知道她不会拒绝他了，他松开她的手，开始剥除她身上的衣服。

    随着衣物一件件掉落地板，床上的热度也愈来愈高，他们深深的结合在一起，热情的拥有对方，相信今后的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甚至于五十年也都能像现在这样深爱对方。

    相濡以沫，热情相拥，爱情似乎就是这么简单的事。然而少了谎言、猜忌、信任与原谅加味的爱情，便不能算是真正体认到爱情。

    奎狩之在满足的沉睡前突然有此体认，并有种非常强烈的预感，他和她绝对能够白头偕老，牵手一辈子的。

    带着微笑拥紧心爱的老婆入睡，他一夜好梦。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