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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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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黑泽制作”里永远忙成一团。

    这栋大楼一共三十层，三十六个录音棚、十二个工作室、十四个会议室、三百六十多名员工。

    从二十七楼算起，有三层是禁地。这就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进去，到了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进去。

    因为那三层是总裁黑泽磊介的私人地盘，他的休息室所在。他常常在那里面一呆就是好几天。这个谜一样的总裁给他的下属留下了无数的想象空间，什么金屋藏娇、谋财害命之类的谣言应有尽有。

    不过只要一见他本人，什么谣言就都不攻自破了。

    ……

    “咚咚咚”的敲门声。

    “进来。”

    一声低沉的男中音响起后，一个不苟言笑的男子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走进了总裁的办公室，“黑泽先生，该去机场接浅香老师了。”

    转椅椅背对着男子，坐在上面的人望着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今天天气不错啊，夏川。”

    被称作夏川的男子一笑：“难得的好天气。”

    黑泽磊介取过风衣披上，“如果我没记错，煌也是今天回国？”

    夏川欠了欠身说：“是的，煌少爷今晚八点的飞机。”

    他们走出房间，进入电梯。当到达一楼大厅时，电梯门一打开，眼前就是一片乱哄哄的局面。

    黑泽皱了皱眉，身为秘书的夏川急忙上前，将惹总裁不快的噪音全都镇压下去：“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去工作？”

    员工们一回头，马上像见了瘟神似的闭上了嘴。能令他们有如此反应的自然不会是夏川，而是冷若冰霜宛如死神的黑泽。

    “到底有没有人可以指给我去总裁办公室的路啊？”

    夏川听到寂静的人群中又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他侧目一望，几乎呆住。

    ——真是个美人！

    黑泽旗下的女明星，最漂亮的当数尾崎鹤纪。可眼前这人，与鹤纪相比一点也不逊色。

    不，应该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鹤纪的美是妖异的、性感之至的美，令人顿时想到天生尤物这个词。而眼前的人却让人感到纯洁与高贵。小巧的脸、大大的眼睛，连笑容都灿烂得恰到好处。那一头异常耀眼的金色长发明确地表明了她的西方血统。

    “你是？”夏川忍不住发问，心想，该不会是应征新片的模特吧？

    因为有人理睬，对方像小女孩一样蹦了过来，高兴地说：“我叫浅香桑晴，应征黑泽的音乐总监。”

    夏川顿时愣住了，他无法把连获两届葛莱美奖的浅香桑晴和眼前的人划上等号。

    “你不是应该在机场吗？”

    “唔，难道不是在总裁的办公室里见面吗？”浅香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是机场。”夏川庆幸这个巧遇，否则晃点总裁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抱歉得很，可能我记错了。几班飞机一换，我连怎么走路都忘了。”浅香夸张地迈了个猫步，人群中发出了一两声嗤笑。

    “没关系，我们上去吧。”黑泽向她伸出手，“旅途还顺利吗？”

    “磊介，你在啊？太好了，你真的一点都没变哩！”浅香猛地冲过来给了他一个大拥抱，硕大的背包和她一起砸向黑泽，而他居然稳稳地接住了，没有摇晃打颤，此外还破天荒地说了句很有温度的话——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午餐？”

    “好哇，我要寿司。”浅香忽然踮起脚尖，贴着黑泽的耳朵问：“他、他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八点，我会安排你们第一时间见面。”

    黑泽平静地承诺。

    “真的？”浅香惊喜地睁大眼，雀跃地随黑泽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闭后，满大厅的人发出一声慨叹——

    “天啊。”

    飞机缓缓着陆，玄梯伸了出来。

    先是冲出了一队警卫，挡住汹涌而上的记者、歌迷，形成一个外圈。接着又是两队黑西装墨镜男整齐地排成两列。看这个架势，很像国家元首考察——如果少了飞机上那幅巨大海报的话。

    “煌——”

    “煌——”

    “我爱你，煌！”

    “把车开过来，快去！迟了我解雇你！”经纪人绘褚对旁边的警卫大吼。

    警卫应声而出，艰难地穿越道道人墙、股股人流，突围出去。

    “喂，我是绘褚！我们已经到了机场。不，你们可不要派人来接，局面太混乱了！是谁放消息出去的？没有？不可能！你知道这儿来了多少人吗？”

    他暴吼了半天，差点没把手机给咬烂了，这才转向身边那位与混乱场面格格不入的黑衣男子：“煌少爷，走吧？”

    他的语气十分的胆战心惊，偏偏他口中的煌少爷就是不买他的账，在椅子上和衣假寐，仿佛事不关己。

    说起来绘褚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可曾经是连哭闹的小孩在听闻大名后也要乖乖闭嘴的厉害角色。然而自从三年前被老大指名做了煌少爷的经纪人后，他就好像做保姆一样小心翼翼，因为如果他们所有人从小宠到大的宝贝少爷要是有一点闪失，他可就要提头去见远在巴西的老大了。

    绘褚哭丧着脸说：“煌少爷，求你了。迟到了可不好。”

    煌还是不理不踩，闭眼不语，但从他跷起来悠哉晃动的双腿看来，他非常乐于找茬。

    绘褚只好又说：“求你了我的少爷，快上车吧，不然我就要倒霉了，就算帮帮我吧？”

    煌给人求够了，这才睁开眼，伸直修长的双腿，站起来走出飞机。

    当煌走出机舱的那一刻，本已经压制下去的人群又再度沸腾起来——

    “是煌！北条煌！”

    “帅呆了！帅呆了！”

    “好高哦。”

    煌在玄梯上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看向绘褚：“车呢？你想让我被挤死吗？”

    经纪人顿时吓出了一头冷汗：“我马上搞定，马上搞定。这帮家伙……”

    这时部分疯狂的歌迷已经突出重围，直直奔向煌。只不过还没到达，就被黑衣墨镜男们给拦截了下来。

    “煌，给我签名嘛——”

    “拜托，跟我合影！”

    煌见状深深皱起了两道精致漂亮的眉，正要破口大骂，一阵闪光灯更惹得他火冒三丈。

    记者甲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相机已被夺了过去，一股脑儿掼在地上。

    “啊！”此人惨叫一声，“我、我要告你！”

    “随便。”煌没好气地嚣张道。

    “快！快上车！”绘褚手忙脚乱地把煌塞进警卫在紧要关头开来的车中，再迟一秒就要出人命了。

    车子狂冲了出去，甩掉疯狂的歌迷和记者。

    “煌！”尾崎鹤纪笑着跑过来拥抱他，一脸亲热。而煌只不过敷衍地点了下头。

    “别那么酷嘛。”鹤纪无可奈何地说。自从她看见煌的第一眼起，她就想方设法地同他交谈。不过在碰了N次钉子以后，心高气傲的鹤纪决定再也不理睬这个狂徒。但是每回一看见他经过，她总控制不住地要上前，哎，真是贱！鹤纪只有这样评价自己了。

    “你不要碰他！”西原寺律一把抢过鹤纪，没好气地对煌说，“至于你，快死去总裁的办公室，别在这里碍眼！”

    煌只是白了他们几眼就搭电梯上到总裁的办公室去，准备找黑泽的晦气。

    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金发，煌刚一愣，浅香回过头，刷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是煌耶！哇，比在电视上还有型！”

    煌看向黑泽，不客气地问：“这疯子是谁？”

    “你问我吗？”浅香雀跃地回答，“我是浅香桑晴，接下来要负责你的新专辑。”

    “浅香桑晴？”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你是浅香桑晴？你多大了？”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的确和你是同一年出生的。”

    煌向后退了一步，表情一时无所适从，“你有二十五岁了？”

    浅香不好意思地摸摸脸，自我陶醉。

    黑泽把一张信用卡扔给煌：“听好，从今天起，她就交给你了。”

    煌顿生不详的预感：“什么意思？交给我？”

    “就是要你照顾她，当然也包括吃住。”

    “凭什么？”

    “这是交换条件。除非你想解除合约，退出娱乐界，回去当你的大少爷。”

    煌瞪着黑泽，后者无所谓地回望他。

    原来他表哥是这样奸诈的人，先前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煌看看浅香，“到何时为止？”

    “你的新专辑问世。”

    煌干脆地拿起信用卡，“好吧，反正要不了多久。希望她不要太碍事。”

    “哇，法拉利F40耶，超炫的！”

    浅香趴在煌的车上已经足足五分钟，煌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要不要上车？”

    “要！我就来！”浅香连车门也不开，直接蹦进车子里，“哇，好爽！”煌不等她系好安全带就发动了引擎，并且一下就将车速提到八十公里。

    “哎呀，真不愧是法拉利！一下子就飚得这么快。”浅香捂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过瘾地叫道，“对了，煌，这车要两亿四千万呢，就算你非常走红，开这样的车还是太奢侈了不是吗。你家是干什么的？”

    “什么都干。”

    “是吗？那你和家人关系怎么样？”

    “这些和专辑有关吗？”

    浅香再度一笑：“没有啦，只是对你很好奇罢了。可以再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煌没好气地说。

    “可以吗？”

    “快说。”

    “你为什么要留长发？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浅香伸手拈了一缕他过肩的黑发端详。

    “原因？那倒没有，只不过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头。”

    “真的只是这样？好可惜。”浅香神往地说，“小时候听同龄的女孩子们说过，留长头发以后就可以许个愿望呢。”

    “谁相信那种骗小孩的把戏。”煌看看自己肩上被她拽着的头发，忽然想把它们剪了。

    “是啊，都只不过是骗人的。”她幽幽一笑，“千纸鹤、许愿树、流星雨和风筝，只不过是美丽的童话罢了。可我却全都试过……”浅香忽然一回头，“你不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煌把车停在停车场，本来已经决定不理这个疯子，却被她的眼神扰得烦不胜烦，只好问：“什么心愿？”

    浅香故作神秘地说：“不告诉你，不然不灵了。”然后蹦下车子，到后座提行李箱。

    “莫名其妙。”煌哭笑不得地下车，心中却把自己骂个半死。

    把门打开后，煌走了进去，过了几秒却发现浅香还站在门口盯着他，只好问：“又怎么啦？”

    “你还没请我进去呢。”浅香幽幽地说，然后期待地望着他。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在煌的眼里，那表情有点——欠揍！

    “别捣乱。”煌将她一把拽进来，乒地关上门。

    “干嘛啊，说句请进有那么困难吗。”浅香站稳后嘀咕道。

    “哈，我长这么大还真的从来没说过这两个字，为什么要在这儿破例？”煌一边解袖口的扣子，一边吩咐，“你自己选房间。”

    浅香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可以随便选？”

    煌一看她的表情，连忙加上一句：“我的卧室除外。”

    “去你的。”浅香一挥手，拖着箱子开始找房间。

    第二天一大清早，煌被奇怪的声音吵醒。一看钟只有六点，他的大脑一时理解不了为何家里会有这种声音存在，于是就条件反射地大吼道：“别吵了！”

    没多久，他的门被咚咚咚地敲了几下，一张脸探进来：

    “早啊。别睡了，懒猫！早起有助于身体健康。”

    煌压根儿就不理她，低血压的人早上起不来，他向来如此。

    浅香便窜了进来，用油腻腻的手去捏他的脸颊，还凑得很近地轻轻向他的眼睛吹气。

    煌越是不理不睬，浅香便越是锲而不舍。

    正吹得兴起的浅香边吹边念念有词：“一、二、三、四、五……煌，你再不起来，我就掀被子了。如果你有裸睡的习惯的话那可便宜我了？”说着贼贼地把手伸向被子的一角——

    啪，离目标还有一公分时手腕被攥住了，进攻也就告一段落，计划破产。浅香好不丧气地望向煌：“就差一点了……”

    “什么叫就差一点？你想找死？”煌的目光落到浅香的手上，面目有一点扭曲，“你手上——什么东西？油光光的？”

    浅香晃着另外一只手：“我在做蛋糕。”

    煌立刻爆发了：“你居然用在做蛋糕的手来捏我的脸？！”

    没有多余的心思生气，他飞快地披上衬衣走进卫生间。洗手台上，牙膏已经挤好，水也倒好了。要是没有镜子里那张油光光的脸，煌或许就能原谅浅香——但现在这笔账还有得算呢。

    洗完脸之后，他把毛巾一掼，大步冲向客厅兴师问罪。

    浅香不等他开口就端出一个巨大的盘子，煌即使住在这里有段日子了也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有型的盘子。

    “先做了些小甜点，等采购之后再做大餐犒劳你。”

    煌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些千奇百怪的小蛋糕上，“这些是什么？”

    “都是印象派，因为材料少嘛。这个叫艾菲尔铁塔，这是蒙娜丽莎。”

    浅香把头发随意编了两条松散的辫子，又扎了条淡粉色的头巾，穿着家居服和围裙，像个新婚的小妻子那样介绍自己的手艺。

    “会不会死人？”煌在吃之前问。

    “讨厌！”浅香一跺脚。

    煌试探着咬了一口所谓的艾菲尔铁塔，他已经作好了随时往外吐出来的准备。

    “怎么样？”浅香信心十足地问。

    真是奇怪，这些小蛋糕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吃起来味道却格外好，一点都不甜腻，还有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浅香很满意地盯着他咀嚼的样子，有种慵懒的性感，而且他不时眨动的眼睛也很孩子气，睫毛又长又密。他舔嘴唇的时候还有两个小酒窝呢。还有身材，这真是她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好身材！丝绸制成的黑色衬衫半敞半掩，隐约可见优雅的锁骨和毫无一丝赘肉的胸膛，随意翘在沙发上的双腿又修长又健美，看得她口水汹涌澎湃，顿时心生歹念，不过只能是有贼心没贼胆，望洋兴叹而已。

    “好吃。”煌一边吃，一边口齿清晰地回答，“非常好吃。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厨艺？”

    “因为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们的胃。”赶紧吸了吸口水，浅香托着腮认真地回答，“不会做好菜，怎能留住挑剔的好男人？”

    煌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笑了出来：“像你这样的美女，就算只是个花瓶也够抓住男人的心了。”

    “那老了该怎么办？等脸上全是皱纹的时候，就像一个花瓶蒙上了厚厚的尘土，布满了裂痕，即使插上再美的鲜花也只能使她自惭形秽，到那时还不是只有被遗弃的命运？”

    “有例外。”煌把叉子上的奶油舔干净，“我妈就是花瓶，但越老越宝贝。”

    浅香重又绽开了笑容，殷勤地倒了一杯红茶给他：“配红茶喝的话，能降低胆固醇的吸收哦。”

    结束了早餐，煌习惯性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书，浅香却在这个时候黏了上来：“难得的假日，去逛街嘛。”

    “要逛街去找女人。我看鹤纪这会儿准有空。”

    “我想让你陪我去嘛！”浅香蛮不讲理地抽掉他的书塞进围裙兜里。

    “把书还我！”

    “来打一架吧，赢了就还你。”浅香退后一步，摆出架势。

    “少来，快还我。”

    “打倒我再说。”浅香一拳直击向煌的胸部。

    煌只好闪过，继续叫道：“别乱闹，把书还我！”

    “看招！左勾拳！”

    他一把攥住那小得可怜的拳头，嘲笑道：“左右都分不清啦，这是右手。”

    “现在才是呢。”她用空着的手捣过去，再加上右腿的攻击。

    煌把她双手反剪按到沙发上，单膝压住她不安分的两条腿，逼问：“认不认输？”

    “英雄饶命……”浅香的声音闷闷地从沙发下面发出。

    “把书还来！”

    “遵旨……”浅香头发乱如鸟巢地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老老实实地交出书来。

    “还有呢？”

    浅香又乖乖掏出钢笔上缴。

    “花拳绣腿还想跟我比划。”轻松得回战利品，煌又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浅香，心中压抑不住得意洋洋的快乐感，“手下败将，还不去换衣服！”

    “干嘛？”浅香抓抓头发问。

    “难不成你想穿成这样逛大街？”

    浅香一听这话，当即嘴成O型，半晌后却发出怪异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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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为什么非要搭电车、坐地铁？”

    “这样才是平凡又浪漫的约会呀。”

    “约会？”煌停下来，“我们是情侣吗？”

    浅香换了个角度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煌有心上人了？”

    “那倒没有，不过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哪一型的？”

    “首先，”煌瞥了仔细聆听的浅香一眼，“要有一头很黑很亮的头发。其次嘛，要有性感的双唇和妩媚的眼神。”

    “这种女人很可能不会做家务。”浅香说。

    “我又不要管家婆。”

    “而且会用情不专。”浅香耐心地规劝。

    “我喜欢就行。”

    “可能还不会照顾男人。”

    “关你什么事？”

    浅香跺了跺脚，用挎包砸向煌，一扭身走了。

    “呵，还会生气呀，真拿我当护花使者了。”煌也一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到地铁的出站口，他一脚踩在楼梯上，回头看了一眼。

    浅香虽然又折回来，但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嘟着嘴看着他。

    煌举起挎包晃了晃，自顾自地上去了。

    浅香就这样跟在后面，一直到大街上。煌始终不急不慢地走着，一副悠闲的样子。浅香一边走，一边发现沿途香气扑鼻的各种小吃料理真的好诱人，可是钱包不在身上。

    “混蛋！”她骂了一句，顺便狠狠地跺了一脚发泄，但好像踩在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

    一阵狗吠声震天作响，伴随着浅香的尖叫：“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发那么大火干嘛呀——”

    浅香狂奔起来，但被踩到的狗似乎心情很差，穷追不舍，还怒吼不止。

    浅香不要命地追上煌，猴子一样跳上他的背，抱得死紧。

    狗追到煌跟前，盘绕着叫，但没有扑上来。煌弯下腰，捏了几下狗头，让它安静一点后不快地说：“你，还不快去买个鸡腿来安抚它。”

    “啊？我啊？”浅香抬起脸来问，四下张望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拿起包走向小摊。

    “狗狗，对不起对不起，我道歉——”浅香几乎要趴在地上把手里的鸡腿伸过去。狗猛地扑上来，浅香尖叫一声，把鸡腿一扔，不过这次狗的目标不再是她了。

    “行了，它原谅你了，走吧。”

    “哎，等等我！”浅香追上煌，匆匆抓住他的衣角，嗫嚅着说：“我饿了。”

    “什么？你饿了？”煌惊异地望向她，“现在才十点啊……”

    浅香别扭地指着狗：“它有鸡腿吃，我也要。”

    煌缓缓回过头看看狗，又缓缓回过头看看身边这个人，哀叹一声把她揪到店主面前：“给她一个鸡腿。”

    “两个。”浅香伸出两个手指。

    “我不吃这种东西。”

    “我知道，我要两个。”浅香接过鸡腿，瞥了煌一眼，“谢谢你买单喽。”说着边啃边扬长离去。

    店主瞅了瞅浅香的背影，接过钱，赞叹道：“你女朋友真漂亮。”闻听此言，煌只有翻个白眼。

    浅香吃得一脸油渍，一抬头，耳中忽然飘入熟悉的音乐声。她放眼望去，对面是一家CD行，门口的巨幅海报上以硕大的字体写着：“卡·梅里恩最新大牒，突破千万张销量。”

    煌走到她身边，看看对面：“怎么了？”

    “你知道他吗？”浅香轻声问。

    “卡·梅里恩？”煌打量了一下，“流行歌坛的长青树，怎么了？”

    “他又出新专辑了。”

    “有什么不对吗。”

    “主打单曲获了很多奖。”

    “没错，听说是他自己作词作曲。”煌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我们走吧。”浅香一下子没了兴致，啃到一半的鸡腿也扔进了垃圾箱。

    她到底怎么了？煌莫名其妙。

    过了一个愉快的休息日，浅香精神抖擞地走进“黑泽制作”。孰料一进大门，连同管理员在内的所有员工都向她行注目礼。

    “大家早上好，我是浅香桑晴，请多指教了。”

    浅香正要一鞠躬，却被身后早就已经不耐烦的人一把捞住：“你还在蘑菇什么？快点进电梯！”“大家再见！”浅香挥舞着手大叫道。煌抓着她大步走进电梯，消失在一楼后，大家的头慢慢凑在了一起，不约而同地开口：

    “原来他们真的在同居……”

    煌拽着浅香走进黑泽的办公室，把她扔给办公桌后面的黑泽：“交给你，我走了。”

    黑泽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不过他又加了一句：“记得晚上来接她，地点我到时候再打电话通知你。”

    “煌，拜拜！”浅香挥手目送煌离去，然后热情地问：“我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先去学校里，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见面会。上午十点。”黑泽把笔插进笔筒里，看看表，“我正好有空，送你去吧。”

    “那就谢谢了，让你充当秘书的角色。”浅香甜甜地说。

    黑泽难得肯充当一回司机，坐在奔驰车里的浅香东张西望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奔驰真的挺老气的。”

    黑泽笑了笑：“那当然，怎能和法拉利相比。”

    黑泽明星学校是一所私立的高等贵族学校，想当然其中不乏俊男美女。然而浅香一站上讲台，就在礼堂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暴。

    “大家好，我就是浅香桑晴，刚从纽约回来，很高兴见到你们……”浅香才说两句，立刻发现礼堂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进来，在最后面的一排位子上坐了下来，跷起了腿。虽然他戴了一副足以遮盖半张脸的墨镜，长发也收在了帽子里，可是那种华丽、张扬又带点颓废的气质还是让他的身份暴露无疑。

    煌也来了？浅香当即兴奋得朝他直眨眼，而煌只当没看见。

    中途休息时，浅香在休息室用手肘捣了捣煌，“我可没有背着你做坏事啊，放心了吧？”

    煌把碍事的眼镜除下：“你还有多久才能走？”

    “还有下半场。有事吗？”

    “该死！”煌瞪着她，“既然如此为什么早早叫我来接你？我不管，你给我现在就走。”

    “不行啊，这是工作啊。”浅香据理力争。

    “那好，我现在立刻出去宣布你有事。”

    “什么？”浅香一瞪眼，“你这样出去会发生暴动的！”

    “那就走。”

    “真是的，你做什么事都这么欠考虑吗？”浅香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没辙地收拾东西走人，如果把煌一个人留在这里太久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弄出事来的——以他这种张扬的个性。

    两人来到停车场，煌忽然回过头来，以致于跟在后面做贼心虚的浅香一头撞了上去。

    “你在干嘛？”她委屈地问，红红的鼻头，眼里还湿湿的。

    “我才要问你呢。”煌嘀咕一句，“和我在一起需要像做贼一样吗？”

    “哎呀，非常时期嘛，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浅香四处瞅瞅，发现周围无人，拖着煌跳进车内，催道，“快开，快开！”

    就在她以为已经没事的时候，后面的人潮汹涌袭来。

    “看！我就说是煌来了吧！”

    打头的女生得意洋洋地叫道。

    “啊！煌——”

    “煌，我爱你！”

    “完蛋了。”浅香捂着脸，“还是迟了一步……”

    “坐好。”在这紧要关头，煌忽然慢悠悠地说。

    “坐、坐好？”浅香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坐好的意思。”煌翻了个白眼，一踩油门，法拉利在即将被追星军团包围的前一秒如离弦之箭从小缺口处冲了出去。

    浅香贴在椅子背上，半天才说出一句：“乖乖，真是爽傻了。煌，我怀疑你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养成了飚车的习惯？”

    煌难得地笑出了声，还是那种很贼的笑声：“你终于猜对了一件事。”

    浅香和他无言地对望了几秒钟，疯狂地对笑起来。

    “难怪你要买法拉利呀，真衰！”

    “没办法，跑不快。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跑步。”

    “真的？看你的腿这么长，原来是假的呀！”

    “谁规定腿长就要跑得快？你这是什么歪理？难道个子高的就要去跳高？”

    “好像也对……”浅香傻笑一阵，又问，“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运动呢？腿这么结实？”

    “哎、哎，别趁这时候耍流氓啊。”煌笑归笑，头脑仍然保持清醒。

    法拉利驶向城郊，载着两个人的笑声。

    第一次看见浅香时，煌就不觉得她是个头脑清晰的女人；而且从相处的这几天看来，她也的确不是。可是当煌目睹了她在琴房的表现时，他认为这女人的内在和外表绝对有本质上的差别。

    “这些你全都会？”

    看她把钢琴、小提琴、双簧管、长笛都玩过以后，煌换了种口气问。

    “都知道一点点而已。”

    “这是一点点吗？”西原寺律佩服万分地说，“你未免太谦虚了。”

    浅香微笑一下：“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总是会热心一点的。”

    煌淡然一笑：“真简单的回答。”

    “是真的。”浅香轻轻地说，“对于我来说，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事物存在，我喜欢的和我不喜欢的。喜欢的就去爱，不喜欢的就远离。就是这么简单。”

    是吗？煌怔怔地想。

    世界会是这么简单的吗？只有爱与不爱？

    “那么，有一天你发现你原来深爱的东西，原来不过如此呢？会想要放弃吗？”鹤纪困惑地发问，煌也像寻求答案似的，把目光投向浅香。

    只不过是淡淡一笑，浅香把手放在了洁白如象牙的钢琴琴键上，流畅的旋律奔涌而出：“为什么你们不愿相信自己？与其说不相信爱，不如说不相信自己。”她的目光空灵地在天花板上游走，“我相信自己，坚定地相信。我相信自己能永远深爱。即使你们说是不经世事也好，痴人说梦也好，我就是这样坚信。”

    鹤纪和西原寺律对看了一下，鹤纪笑了起来：“是啊，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呢。难得浅香你还这么浪漫如梦。”

    西原寺律也赞同地说：“这是件好事。相信幸福的人总是比别人更快乐一点。浅香，别放弃哟！但愿多年以后，你仍能这样。”

    鹤纪拉拉西原寺律：“好啦，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西原寺律恍然大悟，负罪般对煌说：“对不起，做了这么久的电灯泡——我这就从你的眼皮底下消失二十四小时。鹤纪，闪！”

    两人扭扭捏捏地出去了，煌却不言不语，没有反击损友的挖苦。

    “嗨，煌，怎么不说话？刚才还在挖苦律呢。”浅香扬起脸问。照煌的性格，一定会赶紧澄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对，怎么闷声不响了呢？

    “你在装什么？”煌忽然低沉地说，“相信自己和爱？哈哈，别逗我了……”他以手肘撑在钢琴上，俯视她的侧脸，“世界上最难相信的，便是自己，还有爱情。一个人能爱多久？能爱多深？笑话。”

    浅香扬起头，柔情在眼底流动：“怎么会呢。”她挽起袖子，“你看。”

    宽大的袖筒被轻易褪去，洁白如雪的肌肤上，有一块青蓝的印记。似乎是一个符号，但是又磨损得厉害，无法辨认。

    他忍不住以修长的手指去摩挲那一块，平时她总是以长袖遮住，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是什么？”他问。

    “是刺青。”

    “你拿我当小孩骗吗？”他不快地皱起眉，“刺青总得有个图案吧。”

    “真的是刺青，很久以前刺的，我十四岁那年。我曾经对自己说，只要它不消失，我就永远相信幸福终有一天会降临。”

    “你还很迷信？”煌扯扯唇角，“那么好吧，我们来赌一赌，如何？”

    浅香平静地问：“怎么赌？”

    “装什么蒜？当然是赌你对我的感情啊，你不是爱上我了吗？”他邪恶地说着，笑容却格外诱人。浅香低下头，不知怎么地，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我、我只是对你有好感而已……”

    “好感？你一点都不诚实。”煌开始低语，“你以为我是懵懂无知的少年吗？女人在想些什么，你认为我有必要费心去猜测？”

    他说得一点都不错，浅香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风流史，他就是不停换玩伴的那种男人，因为他迷人的外表也好，显赫的家世也好，他北条煌是从来不曾缺少过女人的——不，不止是女人，甚至男人也是他的俘虏。这样一个视人生如游戏的花花公子，她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在他面前隐藏心思？难道，爱他也要受他的奚落和耻笑？

    煌像豹子走近猎物一样逼近了浅香，声音在诱惑中夹杂残酷：“回答我呀。”

    浅香深深吸了口气，她早已经过了在异性的注视下脸红的年纪，此时此刻却像情窦初开，连慌乱的心跳都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了他。

    “我……”浅香在犹豫。接受吧，身体在这样说；拒绝他，理智在那样说。“我……我可以爱你吗？”

    她还是顺从了原始的欲望，对心，妥协了。

    他露出了稳操胜券的笑容，而且表示出了宽大：“当然，谁都要下注。游戏规则明白了吧？期限，三个月，怎么样？”

    相爱的赌局。

    煌是个精明到极点的庄家，面对他，她永远不可能有胜算。他要证明的不过是爱情的虚无缥缈，而她要证明的却是一生一世的专一。

    尽管如此，她还是为这样不公平的赌局而甘之如饴。

    至少、至少有三个月的时间，让我们相爱吧。

    “太快了吧，你们两个？”鹤纪吃惊地叫道。

    “也不收敛一下，真是个混蛋啊。”西原寺律瞪着煌。

    虽然他们在交往是“黑泽制作”里人人相传、公开的秘密，可是事情从煌的嘴里说出来就给人一种浅香被他霸王硬上弓的感觉，让人难以适应。

    不过，煌在娱乐界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大少了，所以真正吃惊的人几乎没有。

    “煌啊，我可要警告你，浅香不是交际花，你如果只是玩弄的话最好趁早罢手哦。”鹤纪警惕地告知。

    “关你什么事？”煌不客气地说。

    鹤纪气个半死，朝浅香叫道：“浅香！如果他有负于你，千万要宰了他！不为你自己也要为我出口气，听见没有？”

    “知道啦。”

    浅香笑眯眯地回答：“那么，待会儿见了。”

    搭乘顺风车的鹤纪和西原寺律跳下法拉利，同他们挥手告别。

    “煌，在下个路口拐弯好吗？去超市采购晚饭的材料。”

    煌便迅速拐了个弯，开去超市。

    自从决定交往后，不知为什么彼此之间的话题反而减少了很多，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沉默之中，连对望都不曾有了，更不要说像以前一样拌嘴。

    十字路口，眼前是一个漫长的红灯。

    “你今天，似乎穿得单薄了点，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煌调低了车里的音乐，低声说。

    “哦，我明天多穿点好了。”浅香略有尴尬，心中百般猜测，他是真的在乎自己，还是一次模拟的关心？

    “多穿点？你有秋天的外套吗？”

    煌随口说道。她来的时候是夏末，还是短衫迷你裙的世界。现在天气一天凉过一天，她简单的行李中却连一件长袖的衣服也没有准备。

    “啊……我来的时候忘了准备……”浅香讪笑道，“想不到一下子就到了秋天。”

    煌用一只手开着车，另一只手伸到衣领处，把披在身上的外套扔给浅香：“披上。”

    很高兴地拥着带有他体温的衣物，浅香闻到了来自他身上暖暖的阳光味。华丽的外套跟她简单的衬衫并不搭配，浅香却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了袖筒。

    煌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你好像一个麻袋。”

    “是赞美吗？”她明知故问。

    车子在超市门口停了下来，煌无意下车，浅香便静静地望着他。

    “过来。”他轻声说出要求。浅香咬咬下唇，慢慢靠了过去。

    “说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做梦。”他低低地、轻轻地吐出每一个字，“说生活从来没有欺骗过我。”心底深处一震，最柔软的地方终于被触碰到了。浅香抬起头，试探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叛逆极端、不知人间愁苦的少爷，难道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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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你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到的？”

    “黑泽制作”的顶楼套间中，一个黑衣男子扯下领带，回头往沙发上瞥了一眼：“下午的飞机。”

    “这么赶地回来，是为了见她吧？”黑泽扬起声调，调侃地问。

    “你明明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黑衣男子反将一军，在窗口站定，“她好吗？”

    “她在和煌交往，两人似乎如胶似漆。”

    闻听此言，黑衣男子默默颔首，转过脸来。

    他们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模一样的身材——是对孪生子。

    黑泽枫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接下来你准备去哪？”

    黑泽笑笑：“还没有想好，不过既然你已经回来，我也可以放个假了。”

    “黑泽制作”的顶楼是他们交换身份的地方，因为对外界来说，这世上毕竟只有一个黑泽。

    门轻轻地被敲了几下，一个声音问：“是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两人不约而同地回答。

    浅香推开门：“嗨，枫，你回来了？这趟环球旅行还不错吧？”

    “差强人意。”黑泽枫勉强说。

    “有没有空让我请你喝咖啡？”

    “只要大哥愿意代班，我就有空。”黑泽枫恶意地看向黑泽。

    黑泽瞪了弟弟一眼：“算你走运，提前回来。不过只有一晚的时间给你快活，明天一早给我乖乖滚回来坐镇。”

    “OK。”黑泽枫识趣地拉着浅香溜进直达停车场的私人电梯内。

    “你看起来还不错哦。”浅香把他打量了一下，高兴地发现了这一点。

    “你也是。”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黑泽枫同黑泽磊介相比起来就显得温和多了，最起码人家一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俊逸，而不像黑泽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冷漠，其次才是以此为前提的俊逸。

    “黑泽制作”所在的地段属于高档的商业区，不但环境高雅，噪音稀少，而且遍布颇有情调的小店。

    “这家的咖啡还不错，快赶上你的手艺了。”黑泽枫以精巧的银勺搅动纯黑色的液体，冒出一句。

    “我和煌也很喜欢，前两天才来过呢，也是坐在这个位子。”她转念一想，问道，“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你。你和磊介为什么不能同时出现呢？”

    黑泽枫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无奈地摇摇头，他低声说：“因为在我们这个庞大而古老的家族中，双生子是一项很大的禁忌，家族长老认为在一对孪生子中必有一个是恶魔，一个是天使。按照传说，本该遗弃其中一个，不过因为母亲还有点地位，我们才免遭此运。这个秘密只有家族中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知道，所以即使是煌也被蒙在鼓里。”

    “哦……”浅香顿生敬畏，“那么我现在也知道了啊，这怎么办呢？”

    “你会泄露出去吗？”黑泽枫笑了一下。

    浅香赶紧摇摇头，顿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问：“煌他在你们的家族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他……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黑泽枫一怔：“怎么了？”

    “他过去，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他会这么厌世呢？”浅香紧紧盯着黑泽枫，“像他这样一个被父母和旁人宠大的少爷总不可能天性风流吧？这些事，我不好去问磊介，但觉得可以找你。”

    犹豫了片刻，黑泽枫还是开口了：“正如你原来所知，煌他从来不乏人问津，他跟我和磊介不同，一生下来就是家族里的希望，人人争相宠爱的对象。可以说，他的愿望从没有落空过，他父亲甚至为了实现他想到月球上去的愿望，在他十岁生日那天将他专程带上太空。

    所以有很多挫折，普通人可以接受的，他就不能。十六岁那年，他爱上了比他大四岁、美丽的家庭教师。老实说，那女子也算是出生名门，书香世家。没多久他们就发生了关系，那女子不久怀孕，煌的父母也同意了婚事，只是觉得煌的年纪还小，不一定真的懂得婚姻非同儿戏的道理，他们担心儿子还不能负起男人的责任，就决定先让他们订婚，两年后正式举行婚礼。不过煌坚决不干，所以两个月后他们就成婚了。”

    黑泽枫停了下来，好像想要理清思绪。

    “虽然仓促，但绝对不失豪华。家族中所有人，包括一些已经隐退的大家长都到场了，新闻记者、电视媒体报道得轰轰烈烈，热火朝天。新郎是最完美的新郎，新娘是最幸运的新娘，尽管如此，这场婚礼的结局，我想你也猜到了。”

    “他们分手了？”浅香问完才觉得问得真蠢，“那，是怎么分手的？”

    “女方提出的，虽然煌一再尽力挽救，说至少等她生下孩子，不过他新婚不久的妻子还是寄来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为什么？”浅香打断他，“那女孩既然决定要和他分手，为什么还要嫁给他？那孩子呢？”

    “孩子不是煌的。”黑泽枫轻而平静地说，“一生下来就发现了。”

    浅香目瞪口呆。

    “这样一来，煌再没有任何理由要将她留下，虽然仍然深爱她，却只能成全别人的团聚。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我想接下来的打击就不会降临。”黑泽枫苦笑一下，“媒体以远远大于对婚礼关注程度的热情来铺天盖地地进行追加跟踪报道，就是因为这样……”

    轻轻叠起双手，心底一片哀伤，不知不觉地为他痛起来。

    “原来是这样。”

    “而且，那位美丽的家庭教师有一头灿烂的金发，长得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简直就好像——”

    “像我？”浅香抓抓头发，黑泽枫略略点了一下头。

    “你觉得他在我身上寻找初恋情人的影子？”

    “也许吧。毕竟，他并没有太过怨恨她，他只是把这一切当作生活中的种种游戏罢了。”

    “可他说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浅香闷闷地说。

    黑泽枫一呆：“他这么说了？”

    “是啊。”

    “哦……”他撑着头，表情极不自然地僵，“这个笨蛋。”

    “他这话什么意思呢？”浅香好奇地追问。

    “嗯——也好也坏。他大概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也有可能还对过去耿耿于怀，谁知道呢。”

    浅香才一回神，目光顿时凝聚在对面那辆非常显眼的法拉利上。

    黑泽枫顺着她的目光偏过脸，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讶异，“那应该是煌最喜欢的车才对——难道他在附近？”

    “不可能啊，”浅香比他更吃惊地摇头，“他今天要拍外景啊，也许，也许他把车借给鹤纪他们了吧。”

    语音刚落，事实却偏要让她自打耳光——煌从对面那家咖啡店走出来，身边居然还有一个红衣似火的窈窕女郎。她贴得那么紧，有眼睛的人都该明白是怎么回事。

    火红的法拉利绝尘而去，浅香回过神，赶紧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一口接一口喝那杯冷却的咖啡。

    “他没有去拍外景。”黑泽枫回过头，盯着她来了一句。

    “啊？什么？我今天没戴隐形眼镜，看东西不大清楚。”浅香故意打马虎眼。

    “真的没看清，还是不愿意承认？煌他身边有一个美女，看上去可是厉害得很，我想正在跟他交往的你居然装瞎子，这之中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要解释一下？”

    黑泽枫慢条斯理地问。

    “或者我直接找煌问他？”

    “别啊！”浅香叫出了声，在心里迅速盘算出一个可以让精明的枫相信的理由：“其实，我们说好不干涉对方交友的自由……”

    “交友？”黑泽枫一脸无所适从的样子，“我以为你至少可以让他收敛一点，想不到他居然还像以前那样明着一夫一妻制，暗里一天一妻制。”

    “其实这样也好啊，煌那种人是越约束越野的嘛。我放他自由，他只要想到我不就行了？再说别人，别人也都是这样的……”浅香乱七八糟地解释一通，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心底里涩涩的感觉像涨潮一样一波一波拍击着心堤，痛也就像渗进泥土的水分慢慢蔓延开来，直逼得她将谎言编不下去。

    “别说啦，再说下去眼泪就要掉下来了。”黑泽枫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这种混沌的局面要到哪一天才能拨得云开见月明啊。

    回到两人共同拥有的小天地中，浅香正要拿钥匙开门，却意外地发现门是开着的。

    疑惑地推开虚掩的大门，那名红衣女郎就坐在沙发上，曼妙的身体裹在绣有华丽图案的衬衫中，雪白的大腿裸露在外，分外诱人可口。

    浅香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别样的气息，他们做爱了，就在客厅里！

    屋子里开着暖气，浅香却觉得有点冷。

    煌从浴室里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他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只当是来了个无关紧要的人般，说了一句：“这么早？”

    “是啊，你也很早嘛。”硬是挤出了一句话，浅香在考虑要不要提及沙发上的女郎，“你的客人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煌瞥了女郎一眼：“美姬，她问你是否要留下来过夜。”

    浅香暗自瞪大眼望向无礼的他，这男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美姬微笑一下，无限风情地说：“那么就叨扰了。不会太麻烦你吧？”

    浅香虚情假意地嘿嘿笑了两声，黑着一张脸走进厨房。

    刚围上围裙，煌悄声无息地站在了她身后，浅香故意不回头，假装没看见地开始洗菜。

    “今天工作怎么样？”他问。

    “不忙。”

    “明天呢？”

    “没什么大事。”

    “那就陪我出外景。”

    “你今天不是出过了吗？”浅香赌气问。

    “今天没心情。”他倒干脆。

    “我没时间。”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大吃一惊，这是什么状态啊？她居然在公然反抗？

    煌微微皱起了眉：“你不高兴？”

    “那倒不是，反正你又不缺女伴，我去了也是白去。”

    “明天只有你一个。”他低声说，好像有点要求原谅的味道。

    “那我的午餐和晚餐都由你负责，档次不能太低的。”

    煌淡淡一笑：“你这是坐地起价。”

    “你可没得选择的。”

    “随你吧。”他一转身正要走，浅香举着菜刀抓住了他的衣袖：“等等！她——真的要在这儿过夜？可以睡的房间只有两个，你要她睡我房间、还是你房间？”

    煌失笑：“她怎么可能留下过夜？我已经给她订了客房。”

    浅香抽回菜刀，噘起嘴瞪了他一眼，然后心情复杂地开始宰割晚餐的材料。

    晚餐一结束，煌就不由分说地把美姬塞进法拉利，也不管她是撒娇还是生气，看得浅香差点笑出来，不管怎么说，教训归教训，教训完她以后，煌总会妥协地照办她的要求，这和别人相比可是本质上的不同。

    “说明我对他来说还是不一样的。”浅香完全沉浸在比较后的陶醉中，对于一大堆需要清洗的碗碟和弄脏的地毯完全没有怨言，还干得乐在其中。

    汽车的引擎声传入耳中，浅香甩甩橡皮手套上的泡泡，跑出去迎接煌。

    煌的目光落到她手上，一把将橡皮手套拽下，“跟你说过很多次，这些就让钟点工去做，你全都包了，想让他们喝西北风吗？”

    “可我没事可干嘛。”

    “没事干可以问我，现在跟我进来。”

    浅香瞪着眼指着前方：“进你的卧室？”

    “有何不可？”

    “你想、想干吗？”

    煌回头好笑地瞥了她一眼：“这么紧张干吗，你以为我会对你干什么？”

    一听他这么说，浅香顿时觉得自己很无趣，把好好的气氛都给搅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来，可是这次是被他邀请，一进房间，浅香就四下环视了一下，冷不防身后响起了关门的声音。

    煌走过僵直的浅香，来到床边坐下，毫不避讳地直直盯着她看。

    “有、有什么事？”被他的目光盯得好不自在，浅香结结巴巴地开口。

    “真是奇怪，我还以为，这世界上不会有两个气质一模一样的人，想不到你生气或者害羞的时候，和她简直毫无分别。”

    浅香理理脸庞边的碎发，她想起了黑泽枫的话——他果然还是念念不忘那个在第一时间闯入他生命中、将他改变的刺客。

    煌改变了一个方向来打量她：“不过，我知道你不可能是蕊贝卡，因为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厨房那档子事的，而且也不会去刺青。”

    “原来她叫蕊贝卡，”浅香咬咬手指，若有所思，“真的那么像我吗？”

    “我忘了她的长相了，”他怅然若失地说，“只依稀记得她有长长的金发，只有这个而已。她的所有东西，我好像都烧掉了……”

    煌回过神来，发现浅香就坐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而且很怯懦地向他靠过来。

    不假思索地环过她消瘦的肩膀，将脸庞轻轻贴上那片柔和的金色，他又好像回到了年少轻狂的时候，如果他并不是世界上三大家族之中的少爷，而是一个普通的乐手——就像蕊贝卡心仪的那个人一样，穿得颓废另类，扎上十几个耳洞，并且骑着夸张的摩托，放着重金属音乐，事情是不是就会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了？

    “我觉得，你这样很好啊，”浅香小声说，“如果不是那样，你现在又怎么会和我坐在一起发呆呢。你觉得我自私也好，我非常感谢上天这样安排，让你和我都在经历了多多少少的感情之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夜晚依靠着彼此。”

    “你真的认为，我们可以长久？”他一字一句地重重问道。

    “不试怎会知道？我很不错哦，你一定会慢慢爱上我，然后再也离不开我。”

    “证明给我看。”他斩钉截铁地命令。

    “现在？怎么证明？”

    煌伸出手，抓住她的衣领开始解扣子。

    浅香的脸顿时通红，急吼吼地挣扎：“你、你怎么这样！”

    “通常情况下我只对还没有跟我上过床的女人有点兴趣，要证明你和别人不一样，自然要经过这道手续。”

    浅香奋力甩开他的手，并且用力往那张令她心动的俊脸上狠揍了一拳。

    从床上爬起来，煌摸摸嘴角，咸咸的，是从未尝过的辛辣感觉。

    浅香缩在墙角，抓着衣领：“你、你冷静点，这样是不能说明什么的。”一般情况下男人被锁定的目标揍了的话，应该都是气急败坏地扑上来的，她开始盘算怎么自保。

    “不喜欢我动手是吗，那你自己来。”他平静地说，顺手解开自己的衬衫。

    “喂！你头脑清楚一点！”

    煌抬起眼，注视着朦胧灯光下发辫凌乱的浅香，看的时间越长，他该死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努力地平定了一下混乱的思绪，煌勉强挤出一句：

    “你出去。”

    浅香一呆，正在缩头缩脑地打量他，冷不防他吼一声：“我叫你快出去！”

    不等她站起来，煌腾地走过来，抓起她打开门，把她推了出去，然后重重关上门。

    浅香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想要敲门却犹豫不决，几番衡量之后，她回到房里抄起被子和枕头等卧具回到煌的卧室外，就地扎营。

    煌的心情简直无法用愤怒这样简单的两个字就能形容得了的，清早开门出来，这笨蛋就像僵尸一样直挺挺地在躺在门口，他若不是留神了些，只怕要从她头上踩过去了。

    “笨蛋，给我死起来！”他恶声恶气地吼道，几乎想一脚踢上去。

    浅香睁开朦胧的睡眼，涣散的眼神围着煌绕了几圈，呆呆地问：“你心情好点了？”

    本来已经好多了，可是他一看到这副光景就气不打一处来。“谁罚你睡门口了？你的床让水淹了？！”

    “我怕你想不开。”浅香老实地说，“好啦，我去做早餐，煌你今天要吃什么？”

    她居然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泰然自若，煌不得不佩服。

    地板真硬，睡得她腰酸背痛腿还直抽筋，正这么想着，一个惊天的喷嚏就这样回荡在屋子里了。

    “煌，我是不是穿得太夸张了？哪有人秋天围围巾戴口罩的？”给塞了一通药片灌了一通开水后又被层层裹起，浅香虽然感动，可他也太过头了。

    难道他是紧张过度？

    想到这儿，浅香得意地笑出声来。

    “高兴什么？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该死！越是凶神恶煞地吼，这女人反而越得意，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哇，浅香，你从爱斯基摩人那儿做客回来啦？”

    鹤纪不愧是黑泽里最漂亮也是嘴巴最毒的，在二十六楼一碰到就这么问候。

    “她感冒。”煌没有给她好脸色。

    “是吗，那就难怪了。难道是快活得忘记盖被子就睡着了？我说煌啊，浅香就算了，你不应该忘啊……”

    “鸡婆，让开，我要带她去请假。”

    鹤纪对鸡婆没反应，反而对后半句产生了兴趣：“请假？浅香，你真的病到不能工作啦？”

    “没有没有，是煌他要带我出外景。”浅香忙着解释，可是煌像根本没听见一样又补充道：“算了，我们先走，等会儿你去跟黑泽说，今天的外景取消，改到一礼拜后，通知绘褚安排。”

    鹤纪更是目瞪口呆：“煌你也病得没法工作啦？”

    “我要照顾病猫。”他扔下一句。

    “什么？怎么回事？你又不去了？还有，谁是病猫？我可是健壮如牛，现在跑步回家都没问题。”“闭嘴。现在去医院，看完大夫后再决定去哪儿。”

    涉谷综合医院是一所在各方面都堪称医疗界典范的医院，以解决各种疑难病症而名满全国，治愈的重病患者数不胜数，不过此时此刻在一个小小的“注射室”中，几个医生护士弄了一脑门子汗也没把这个病人给搞定。

    “佐久间医生，还是你来吧，我是没法摆平了。”捣鼓了好一阵子，即使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稻叶医生也不得不缴械投降。

    “稻叶医生，您是权威呀，您都不行我哪儿够看啊。”佐久间连连摆手，死都不接这个烫手山芋。“你们到底商量完了没？到底谁来打针？”

    煌冲两人一阵暴吼，浅香眼泪汪汪地说：“还没打完吗？还没打完吗？已经是第九针了。”

    “不好意思呀，这种病例我们可真是没怎么见过……”当了二十几年的医生，居然连打九针都找不着血管在哪，真是无颜苟活于世。

    “煌，我不打针了行吗？少打一针又不会死。”

    “呃，是啊是啊，不打针，光吃药也行，就是好得慢点……”两位医生赔笑道，没笑两声就被煌的目光给瞪得咽下了后面的话。

    “我非投诉不可。”煌盯着两个老家伙，“还不快开药！”

    “哎哟，这下玩完了……”佐久间哭丧着脸，如果是一般人还好一点，怎么就非要摊上煌来投诉呢？媒体不会放过他们的，这回真是彻底玩完了。

    走出医院大门，煌低声说了一句：“果然是个不正常的人，连血管都比别人的难找。”

    “那能怪我吗！我又没打过针我怎么知道啊。”浅香捂着手臂半死不活地跟在后面。

    他忽然回过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汽车。

    “煌，这里是医院的停车场啊！”尖叫一声，浅香却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是又怎样。”他懒洋洋地反问，眉宇间有一份邪佞。

    “车子很近，我可以自己走过去啊。”她仍在分辩，不过声音细若蚊呐。

    “你确定？”他慵懒地问，步子也停了下来，好像准备放她下地。

    “嗯，不太确定……”她把脸低下，咬着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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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煌少爷，我的小祖宗，我终于找到你了!”绘褚全力冲向正要发动法拉利的煌，“先生、先生和夫人打电话来说，要顺道来东京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求求你别再乱跑了，事关几百号兄弟们的身家性命，您不能不在平吧——这位小姐是?”

    “你好，我是浅香，您就是煌的经纪人吧?”

    “浅香桑晴原来就是你?”绘褚将眼睛睁得前所未有的大，鼻孔一张一吸，表情极其凶悍。就在下一秒——“浅香小姐，真是久仰久仰，您本人比在杂志上还要艳光四射，噢，来签个名好吗，我听说您要来黑泽工作还兴奋了好几天，您看我连本子都随身带——瞧我这记性，本子准是落在昨天穿的衣服里了，没关系，您就签在我的内衣上吧，让您在我的内衣亡签名是我毕生的梦想之一……”

    绘褚当场就解开了西装，正努力脱衬衫呢，被煌推出几米远，“够了吧!”

    “少爷，您别不是想剥夺我的梦想吧?”绘褚吃惊地问。

    “行了，你刚才说我爸妈要来?什么时候?”

    “这可没说，他们只是说顺道而已。浅香小姐，您住在哪儿?一个人安全吗?要不要我叫弟兄们经常去瞧瞧?”

    “不用麻烦了，”浅香被人高马大的绘褚弄得啼笑皆非，“我很安全的，因为我和煌住一起。”

    “哦、什么?您和少爷?你俩何时……为何我这个经纪人对此竟一无所知?”绘褚像受了巨大的打击，一时呆杵在原地。

    “是只有他们两个会来，还是不止这些人?”煌心知爹妈的德行，每次来看他决不会只身前往，一定又会乱七八糟带上一大堆家族中的闲杂人等。

    “少爷你别担心，这次先生和夫人什么随从都没带，不过因为他们从纽约回来的时候很凑巧地碰上了正要回国的狄原少爷，所以我猜他们应该会同行。”

    “狄原岭?他该死地也回国了?”煌顿时就狠狠地瞪了绘褚几眼，这真是个再混蛋不过的消息!“行了，你可以滚了，我会作好准备。”

    说完该说的话，煌不给绘褚一点抢白的余地，一踩油门离开了这个倒霉的停车场。

    “少爷!少爷!你就不能让我搭搭车吗?”绘褚大叫道，不过煌会听见才怪，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停下。

    “你怎么一脸菜色?不喜欢你父母来看你?”浅香小心地问。

    “如果只有家里两个老的还好，他们通常只待一两天。不过这回狄原也来的话，我看是没那么简单了。混蛋，要么不来，要么就和一帮我看不顺眼的来，简直该死。”

    “怎么，那个狄原，他很讨厌你?”

    “如果是讨厌也就算了，我就可以公开和他翻脸，烂就烂在他从来都不讨厌我，像个老妈子一样管着我——不许交两个以上的女朋友，不许抽烟，最好也别喝酒，烦都烦死了。”煌一提到狄原这两个字就头大。

    浅香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乐得合不了嘴：“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呀，这真是稀罕，那位狄原先生，我都迫不及待地要拜拜他了。”

    “算了吧，你和我是一丘之貉，你大概也不会有多喜欢那种严肃的家伙。”

    ※※※

    煌绝对想把绘褚吊起来揍一顿，他和浅香到家还没有两分钟，他家的门铃就响个不停。开门一看，果然就是他那两个说风就是雨的老人家。

    “儿子，你好吗?”先扑上来的是他妈杜灵丝琴，将他抱了个满怀。然后是他爸北条克炎，将他和他妈一起抱个满怀。

    “你们俩是不是想勒死我?”

    煌奋力挣脱了双重压迫。

    “克炎啊，几年没见儿子都跟咱们生疏了，看来我们要在东京多留一段时间，和儿子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才行。”杜灵夫人感叹道。

    煌最怕他妈来这套：“行了行了，快进来——狄原那死人呢?”

    “煌，你现在怎么动不动就死啊死啊的?”北条克炎瞪了儿子一眼，“看来这娱乐圈确实不是好地方，把我好好的儿子教成这副德行，我非得找磊介和绘褚算账不可。”

    煌对他爸的言行也不敢苟同：“算了吧，你儿子是什么德行你最清楚。”

    杜灵睁大眼：“一点儿没错，克炎你年轻时候比煌还会骂脏话。”

    北条克炎耸耸肩在沙发上坐下：“狄原他要晚一点，不过今天是一定会来看你的，他还说两年没见，十分十分想你呢。”

    “想着怎么收拾我吧。”煌打了个冷颤。

    “嗨!煌——你父母到啦?”浅香摸着脸环视客厅一圈，掉头钻进厨房。

    北条克炎和杜灵丝琴顿时愣在沙发上。

    “她……”北条克炎先发出一声疑问。

    “叫浅香桑晴，我新专辑的负责人啦。”

    “骗人。”杜灵丝琴打断他，“负责人会和你同住?即使是绘褚也不能啊。”

    “也是我的女友，行了吧。”煌没辙地说。

    “儿子……”北条克炎站了起来，语重心长地拍拍儿子，然而刚说了一个称呼就被煌打断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北条克炎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差不多了，不就是别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

    “我——”北条克炎正要补充说明，浅香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走出：“伯父伯母请喝咖啡，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去泡红茶。这些是临时做的糕点，如果可以的话请尝一尝。”

    客厅里的三个人都呆住了，不过表情各不相同，煌是一脸抽筋的表情，北条克炎和杜灵丝琴却是吃惊的表情。

    “好的，麻烦你了。”杜灵丝琴最先反应过来致答谢词，北条克炎因为从来没跟人道过谢，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也是杜灵丝琴，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浅褐色的蛋糕放进嘴里，北条克炎见状，也怀着与老婆同甘共苦的心情捏了一块。煌觉得很过瘾，因为当初他也是这么一副德行，现在看老爸老妈步他后尘，有说不出的成就感。

    等他们嚼了几下后，煌故意担忧地说：“怎么样，不好吃就别吃了。浅香，匆匆忙忙做的东西怎么能拿来给我父母吃?他们可是吃遍了全世界的美食专家。”

    “说的也是，那么我拿下去重做吧。”

    浅香正要端回盘子，被北条克炎一把抓住：“慢!等我再吃一块!”

    “好吃，好吃，小姐你的手艺一点不比乐美颂里的糕点师差。”杜灵丝琴吃得无比快乐，怎么能让她把盘子端下去?死也要抓住。

    “这也叫好吃?那天她做的激情派才够档次嘛，这只是小意思。”煌偏要火上浇油，刺激两个老家伙的味觉。

    “还好啦。”第一次被煌当着别人的面夸，浅香乐得都要飞上天去了。

    这只是小意思?杜灵丝琴和北条克炎对看了一下。

    “小姐，你——”

    “叫我浅香就好了。”

    “浅香，你快教教我这糕点的做法。”杜灵丝琴迫不及待地说。

    但是煌和北条克炎同时打消了她的念头：“算了吧，你连泡面都不会煮。”

    “那我以后岂不是很难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了?”杜灵丝琴恋恋不舍地注视着手中最后一块蛋糕，“对了，只要以后住在一起就可以天天吃了!浅香，我们以后就住在一块儿吧!这主意真不错。”

    好耶!得到婆婆的认可了!浅香暗自偷笑，欢欣鼓舞，果然会做饭是一项得天独厚的优势。’

    “既然伯母喜欢，就和伯父留下用餐如何?”

    “好!”不等北条克炎开口，杜灵丝琴就一口应允，起身跟着浅香进了厨房，决定好好学两手。

    留在客厅里的北条克炎看向煌：“儿子，我怎么觉得，你这位女友的言谈举止像一个人啊?”他说得很慢很小心，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蕊贝卡是吗。”煌平静地回答父亲小心的提问。

    “你该不会……”

    “我并不是想用谁来代替她。而且浅香和蕊贝卡只是有一点相像，其实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煌看看厨房的方向，忽然低声说道，“再说，我又没有爱她爱到发狂的地步，只是暂时交往一下试试看而已。”

    北条克炎缓缓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一点了。毕竟是十年以前的事，能忘的就尽量忘记她吧。不过还有一点，你妈似乎很喜欢你的这位浅香小姐，我也觉得她不同于一般女子，若是没有真感情——就早点放了她吧。”

    放了她吧。

    煌不觉微微皱起眉头，放了她?让她去找她真正的爱情吗?不可能!他的直觉果断地拒绝了这个念头，可是，留她下来做什么呢?如果她对自己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话……

    ※※※

    “煌，你父母很有趣呢。”浅香一边清洗碗碟，一边笑吟吟地说。

    这话听起来还算新鲜，因为说他妈有趣的大有人在，不过常人对他爸的评价绝对和有趣无关。

    “对了，煌，你那位叫狄原的先生今天会来吗?”

    煌正在为此烦恼，不知道这颗不定时炸弹何时驾临呢。

    正在胡思乱想时，门铃凑巧地响了起来。

    “一定是狄原先生了吧，煌，快去开门啊!”

    浅香催促着，煌穿过客厅，打开大门。’

    “该来的果然还是要来啊。”——煌的这一句话充分表达了他的心情。

    “两年没见，你的嘴巴还是没长进。”狄原岭淡漠地一笑，随着煌的侧身相让走进屋内。

    浅香好奇地端了两杯咖啡出来，当她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狄原岭时，整个人为之一震。

    好冷的人!

    她从小在犹如染缸的娱乐界打拼，什么样的人在她眼中都会要不了多久就原形毕露。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一下子就分得出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不喜欢什么样的人。

    从煌的口中，浅香还以为狄原岭是一个絮絮叨叨、挺热情的大叔。可是实际眼前的他，衣着工整，不苟言笑，容貌堪称非常之俊秀，甚至可说是一种中性化的柔美。年龄不会比煌大多少，但是那双细长的眼睛就像结了冰一般，寒气逼人，凛冽无比，随时给周围的人巨大的压力，可以想象，他绝对是一个历经磨练，在人生赛场上运筹帷幄的老手。

    她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感到压抑和不自在，而狄原岭想来也不是太喜欢她，从他的眼神中，浅香已经清楚地明白了这一点。

    “狄原先生，请喝点咖啡。”不喜欢归不喜欢，表面功夫总要做足，放下了精心磨泡的咖啡，她急急地想退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多谢。”他淡淡地说，看也不看细腻雪白的瓷杯中香气撩人的蓝山，直接打开带来的包装精美的细长盒子，拿出一瓶系上了蓝色缎带的葡萄酒，看向煌：

    “作为造访的礼物，这瓶Petrvs70年应该还算投其所好吧?”

    煌眯起眼睛，将狄原岭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后，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这种年份也能被你弄到，拿来镇邪都够了。”

    “这瓶是我偶然弄到的，不过并不是极品。”他傲然而又轻描淡写地拿起盒中的开瓶器，专业地打开它，“如果你感兴趣，下次可以来我那里试试沙多拉菲德?路德西鲁特85年份的酒。”

    这些酒名浅香连听都没听过，可是煌却很感兴趣：“那么我是不会客气的哦。”

    “随时恭候。”

    “浅香，拿两个酒杯好吗?”煌朝她喊道，“难得这个一天到晚嚷着不许我多喝的家伙肯自觉交出收藏品，我不喝他个痛快怎么行。”

    浅香取了两只水晶杯，然后穿上外套，外出散步，把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这次回来还要走吗?”

    “决定不走了。”狄原岭悠闲地啜了口酒，让香味在唇齿间扩散。“有件事我要你明白。”他放下酒杯，“我是从纽约回来的，在那里，有关浅香桑晴的传说可是数不胜数。”

    煌在心里一震，手中晶莹透亮的水晶杯微微一抖。

    “作为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我真心希望你不要和她扯上太过复杂的关系。”虽然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狄原岭还是不动声色地说完该说的话。

    稍稍平复了一下略有波动的情绪，他云淡风清地笑笑：“无所谓，反正只有三个月。”

    仔细观察着煌眼神的狄原岭紧逼着问：“什么意思?”

    将杯中血红凄美的汁液一饮而尽，他再度恢复了两年前那种不羁的表情。

    “因为她只能让我着迷三个月。”

    ※※※

    录音工作开始才十分钟，她却已经走了至少三次神。

    “出了什么事?你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没睡好吗?”

    黑泽枫忍不住开口问，虽然他非常清楚浅香的所有困惑差不多都是和煌有关。

    “没、没什么。”捡起掉落已久的圆珠笔，她假装在听音改词。黑泽枫叹口气，从她手中拿走可以为她掩饰的一切道具。

    “又是因为煌?”

    什么都瞒不过这位“蓝颜知己”，浅香索性往桌子上面一趴：“枫，狄原岭是不是个很厉害的人?”

    ‘狄原?你已经见过他了?”黑泽枫一阵诧异，转而又恢复平静，“也对，他差不多该回国了。”

    “他也是你们家族里的人?”

    “是，而且在日本是非常有权势的，算起来应该是和煌同年，到了继承家业的年纪了。”

    “他和煌很要好吗?”

    “怎么说呢，他对煌，应该是一种很奇特的独占欲吧，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他，惟独在煌面前会有点温度——不过这种现象家族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

    “那不就是同性恋?”浅香感到挺新鲜地眨眨眼。

    “那也谈不上，怎么，你不会觉得狄原是你的威胁吧?”

    黑泽枫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不止是他，好多人都是我的威胁。”浅香悲哀地摇摇头，前天是美姬，昨天又杀出个狄原岭，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你呢，对自己也要有点信心才行，没听说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你毕竟和他朝夕相处，有的是机会让他慢慢爱上你，放心吧，我对你的前景非常看好。”

    黑泽枫伸出手揉揉浅香的头发，温柔地笑了起来。

    “嗯。”有一个大哥罩着真好，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丢给他解决或者开导。浅香笑吟吟地接过纸和笔，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发现了透明玻璃窗外的煌，“嗨，煌!”

    她跳起来，打开门跑出去：“你是来接我的吗?

    我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走的。”

    他静默了一两秒，忽然冷漠地笑笑：“抱歉，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你在说什么呀?”浅香一头雾水，“打扰了谁?”

    煌的目光绕过浅香落在黑泽枫的脸上，目若寒冰。

    “喂，煌!”

    浅香还没反应过来，煌转身便走。

    “他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就走?”浅香回头望着走出来的黑泽枫。

    “你还不明白原因吗?”黑泽枫神色自若地反问道。

    吃醋?煌会吗?她呆呆地想了想，总觉得这是个有点牵强的理由。

    “醋劲还不小呢。”黑泽枫暗自嘀咕说。

    煌会吃醋?因为我和别人太亲密?浅香憋不住笑出来，兴致高昂地把纸笔往黑泽枫的怀里一塞，抓起包就一溜烟地追了出去。

    停车场里早就没有法拉利的踪影了，浅香马上冲出“黑泽制作”，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先兜到超级市场买晚餐用的材料，然后再到市中心的精晶店挑了一款水晶领带夹，这样总算可以让他消消气了吧。

    兴高采烈地推开家门，她把礼物藏在袖子里，四处寻找煌的踪影。不在客厅，也不在健身房，书房和花园里也没有。惟一剩下的就是他的卧室，可是，还不到晚上，天都没有黑，他早早地去卧室干嘛呢?

    浅香疑惑地来到卧室外，门是从里锁着的。她把耳朵贴上去，虽然房门的隔音功能很好，可是里面充满激情的呻吟还是隐约传人了她有点发怔的大脑中。

    过了好几分钟，浅香才慢慢回复了一点意识，那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啊——失落、伤心，但更多的绝对是——愤怒!

    咬牙切齿地继续听了一会儿，直到里面的动静不再那么激烈，她的头脑中也渐渐形成了一个比较明确的打算。愤愤然地来到厨房，浅香决定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Honey，你怎么了?”美姬诧异地望着刚才还野性十足地要征服她，让她无比沉醉，而此刻却心事重重神游九霄之外的煌，娇媚地依靠过去，形状优美、涂满丹蔻的红指甲轻轻划过他那张叫人迷醉的脸庞。

    他却厌恶地挥开：“谁让你随便碰我的脸?”

    “煌，你刚刚明明还说喜欢人家的抚摩……”美姬委屈地低下头，若是几分钟前，他可能还有点哄她的兴致，可是现在他的脑袋里被一个笨蛋搅得没法安宁，那就活该这个女人倒霉，撞上他的枪口。

    “刚才是刚才，我现在不但不喜欢，还讨厌得要命。如果还想有下一次的话就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煌的恶声恶气令美姬呆了至少有三十秒才开始收拾自己散落一地的衣物，煌干脆掉过头去，在心里面将造成这一切的笨蛋骂上第不知多少遍。

    美姬匆匆穿—亡衣服步出房间，门一打开，一阵食物的香气立刻扑鼻而来，不光美姬，煌也闻到了，这么说浅香已经回来好一阵子了，她不可能没有发现房间里的状况，那为什么——

    煌匆匆披衣走出，浅香在客厅里的茶几上摆满了各地各式各样的美食，叫得出名字的和叫不出名字的、见过的和没见过的，整整一桌子——还有地上也有。

    “笨蛋!你在干嘛?!”煌直觉地破口大骂。

    “吃饭。”浅香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是猪吗?这么多要吃到几时?”

    “放心，吃不完倒掉就是，不用你帮忙解决。”

    浅香端上最后一道爱尔兰小牛排，然后坐在一堆食物中开怀大嚼，完全无视别人的存在。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煌皱着眉低吼。

    “没什么，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浅香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煌明白了几分，不快道：“你在赌气?”

    “我怎敢?”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算你有点脑子。”

    他看透了她的心思，哼了一句：“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能像她一样满足我吗?”

    浅香愤愤地咬了一大口牛肉，困难地嚼着，不理他。

    “说话呀。”

    他直视她倔强地嚼啊嚼啊，咬一口，抹一下眼睛。

    认识这么久了，第一次见她哭，不出声也没有表情，低着头闷闷地自己安慰自己，弄得一脸都是油渍。

    他忽然也跟着难过起来，心揪得紧紧的。

    “别哭了。”他只好妥协，拿着手纸盒坐到她身边，抽了一大把抓在手里，扳过她的脸来，从最脏的嘴开始擦起。

    “哇——”如果他对她凶的话，或许她还能忍得住。而面对这带有霸气的温柔，浅香惟一的下场就是扑过去号啕大哭。

    “好了吧?”煌被激动的浅香摸得满身是油，无奈而又温和地说。

    “好了。”浅香哭完，觉得没什么东西堵在心里了擦擦脸又坐好，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明天他又会有新的玩伴，顿时悲从中来，又扑到煌的身上去号啕起来。

    “又怎么了?”他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今天是她，明天又是谁啊?说穿了我和你之间什么都没有，连朋友都算不上，呜……”

    “如果我要和你有点什么，你肯吗?”

    “嗯?”浅香抬起头，满脸困惑。

    “我要你的时候你自己不肯，回过头又来嫉妒别人，你能怪谁?”

    “可你那次是为了找我泄欲，根本不是因为喜欢。”

    “我和美姬也是。”

    “啊?”

    “我说，我和美姬也是，所以你用不着生气。”他平静地说。

    浅香嗫嚅道：“我知道。可是你从来不说清楚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觉，我总不能自作多情。”

    煌不置可否：“我以为你还没笨到那个地步。”

    浅香一怔，转动着眼珠，努力猜想他话中究竟是什么意思。

    煌的目光落到沙发的一角上：“这是给我的?”

    那个水晶领夹被他拿在手里把玩，浅香揉揉鼻子：“本来是，但是现在我不想给你这个花花公子了。”

    煌笑了：“如果不想给的话就不应该让我看见，现在我很喜欢，所以由不得你不给。”

    “哼。”装模作样地瞪了他一眼，浅香不知不觉中就把为什么哭的原因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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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

﻿    十一月八日是煌的二十六岁生日，这一点浅香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为了能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留下一个特别的回忆，她已经考虑了不下一百种庆祝方式和礼物了。

    “一个礼拜以后就是十一月八号，准备得怎么样了?”

    百忙之中不忘抽出空闲来关心一下浅香进展程度的，除了黑泽枫还能有谁。

    “差不多了。”因为煌的新专辑必须提前完工，浅香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准备了什么特殊礼物?”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抱歉，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微笑着卖了一个关子。

    黑泽枫白了她一眼：“本想帮你参考一下，因为煌从小到大收到的特殊礼物简直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如果太一般的话，他可是会不屑一顾的。”

    “说一般也一般，不一般也不一般，看他怎么想。”高深莫测地说完一句绕口令，浅香看看手表，

    “到点了，我去找煌喝下午茶，拜拜!”

    “居然还有时间喝什么下午茶，我却连觉也睡不足，老天爷真是有够公平的。”牢骚归牢骚，黑泽枫也只有认命地回到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开始没完没了的工作。

    嘴里叼着一只铅笔，风衣口袋里装着一叠五线谱，浅香穿过走廊，来到录音室，敲敲透明的玻璃门进入。

    “是浅香啊，下午茶有没有我们的份啊?”几个工作人员打趣道。

    浅香嚣张地说：“没有!要喝自己想办法。”边说边望向里间戴着耳机录音的煌，兴奋地挥挥手。

    他早就看见她了，虽然还有一首没有录完，不过看在这个笨蛋专程跑来的份上，他还是做了个手势，摘下耳机走了出来。

    “拜拜!”浅香招呼还没打完，照例又被煌一把给揪了出去：“快走，笨蛋!”

    “唉，俊男美女，天生一对。”调音师小泉感叹道。

    藤堂却神秘地笑笑：“那可未必。刚才公司里来了一个金发靓妞，还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说是要找北条煌，管理员呆了好一阵子呢。我看搞不好是我们煌少爷的旧情人来了……”

    “我也看见了，当时我正在底下拿东西——那妞真不赖，身材一流，绝对是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不过如果她是煌的老相好，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总不见得煌十来岁就当爸爸了?”

    “那有何不可?你未免太小看他的功力了。”

    “哎呀，那我们岂不是有好东西可以看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

    刚刚走出电梯，管理员就迎上前来，把一个信封交给煌：“北条先生，这是一位刚刚才走的女士留给您的。”

    女士?浅香一听就把头凑上去，想看看信封里的内容，不过煌一转身，没让她的计谋得逞。

    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以娟秀而熟悉的笔迹写着两行字：“煌，你好吗?我很想见你，但是管理员先生说没有预约不能见。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黑泽对面的咖啡店找我吗?我有话跟你说——蕊贝卡”

    “什么呀?是谁给你的?”浅香十分好奇地想一探究竟，无奈敌不过煌在身高上所占的优势，只能一跳一跳地伸着头看。

    蕊贝卡……煌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头脑还是一片混乱——她来了，事隔十年，就在他以为可以永远忘汜她的时候，她居然又回来了?!

    见，还是不见?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使见了面又有什么话题呢。可是，既然她来找他，说明她有很重要的事，不然何必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地来东京?难道，她和丈夫之间……

    “煌，你说话呀，怎么像个呆瓜?出什么事了?”浅香还在锲而不舍地追查卡片上的内容。

    还有，怎么对浅香说?煌马上又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和浅香虽然说起来只是赌局中的两个角色，可是彼此早已心照不宣，如果让浅香知道蕊贝卡回来的事，她会怎么想?但是，也不能瞒着她，否则局面会更加复杂。

    “煌，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还要不要去咖啡厅啊?”浅香提高了嗓门问。

    就在她准备动手强抢的时候，煌忽然转过身，拉住她的手：“走。”

    “去哪儿呀?你别走那么快。”浅香连走带跑地出了黑泽的大门，直直地被拽向对面的咖啡店。

    坐在角落的蕊贝卡抬起头，欣喜地向他挥手：“煌，这里!”

    十年不见，他和那时候相比更显得迷人，个子长高了，身体也结实了，从人见人爱的中性化少年变成了现在魅力十足的男人，尽管年长他四岁，她的脸还是难以克制地红了一下。

    她这十年来几乎没有改变多少，只是从一个允满幻想、追求自由的少女变成了拥有成熟风韵的少妇，丰满迷人的身材和娇媚动人的脸蛋使她比那时更加诱人了，

    煌默默地看了她两眼，在心底叹了口气。

    混蛋!这两人是怎么回事?眉目传情完全当她浅香桑晴是假人，她就是那个蕊贝卡?十年前抢了煌的心不算，十年后还要卷土重来吗?没门!Noay!想都别想!

    浅香一屁股坐在蕊贝卡的对面，好让他们没法再“深情凝望”。

    “你就是煌提过的蕊贝卡?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呢。”浅香率先打破了沉默，主动向情敌问好。

    蕊贝卡一怔，这才注意到第三者的存在，她掉转视线，微微有些不习惯地说：“嗨，你是?”

    “我是煌的女朋友啊。”浅香理直气壮地说。

    巨型炸弹，炸死你!她在心里恨恨地叫嚣。

    “是吗?煌，恭喜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她很自然地祝福道。

    “找我有什么事?”他故作淡漠。

    蕊贝卡低下头：“其实，我一直想跟你道歉，这句话在我心里已经憋了十年……”

    煌打断她：“道歉就不必了，我已经不在乎那个了。”

    她急忙辩道：“可是我在乎!如果不说，我会一生不安。”

    浅香坐在中间，眼珠左右摇摆，警惕地盯着这两个人的眼神。

    沉默了一会儿，煌终于开口：“好，你说。”

    “我……”蕊贝卡有点尴尬地瞟了坐得笔直的浅香一眼，感觉有点像在警察监视下的探监。

    煌和蕊贝卡同时看向浅香，但后者完全视若无睹，继续不识相地像尊雕像般杵在那儿。

    你们瞪我也没用，我就是要坐在这儿，看你们玩什么把戏，浅香纹丝不动地想，忽然感到背上有什么东西在爬，她伸手一抓，居然是只蜘蛛。

    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惟独怕这毛茸茸的小玩意，即使是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蜘蛛也能把她吓个半死，何况是这么大的金狼蛛?

    “啊——救命!”浅香没命地甩着手，紧接着跳到桌子上蹲下，惊魂未定之际却听到有人在得意地大笑。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捡起被扔到地上的狼蛛，旋开一个玻璃瓶将它放进去，然后嚣张地对着浅香挤眉弄眼。

    “马修，把你的宠物收好，别吓到姐姐。”蕊贝卡不快地说；

    “那么大个人有什么好怕的，拉非尔又不会咬人。”马修嘲讽地瞥了浅香一眼，坐在她先前坐的位子上。

    浅香赶紧逃得远远的，离开那张要命的桌子。

    “马修，你可以再出去玩一会吗?让妈妈跟大哥哥说几句话。”蕊贝卡和颜悦色地问儿子。

    “那么我可以和那位姐姐一起玩了?”十岁的小男孩眼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不要过来!”浅香马上冲出咖啡厅，逃得比见了鬼还快。

    ※※※

    本以为逃回家就可以摆脱调皮的小鬼和恐怖的蜘蛛，淮知饭做到一半，脚背上又传来下午在咖啡厅里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那小玩意，浅香尖叫一声，刚一抬腿，还没踩下去，马修手疾眼快地抢过拉非尔，装入瓶内。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浅香犹如见鬼似的叫道。

    “因为这里是我家啊。”马修流利地回答。

    “你家?”浅香马上冲出厨房，把每个房间巡视一遍，装潢摆设都和以前一样，她没有跑错房子呀?“小鬼，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家?”

    马修理直气壮地睨着她：“刚刚。”

    “什么?”浅香怀疑自己听错了。

    “煌哥哥说我们可以住在这里，直到我们找到房子为止。”

    “煌说的?”浅香一头雾水地呆了片刻，忽然伸手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很痛，的确不是在做梦啊!

    煌居然让蕊贝卡和她儿子住进家里?这意味着什么呢?难道他准备和她旧情复燃、重温旧梦?他怎么可以这样!

    浅香顿时怒火中烧，满屋子找煌。“煌，你出来!你在哪里?”

    “鬼吼什么，我这不是来了。”煌走进屋子，不停地挖着几乎被震聋的耳朵：

    浅香把他拉到一边：“你、你怎么让他们住进来?”

    “他们无家可归，难道我见死不救吗。”

    “无家可归?”浅香疑惑地把这话嚼了两遍，

    “怎么回事?”

    “她丈夫失踪，警方怀疑和黑社会有关，他们母子又被黑社会盯上了，走投无路才会来找我。”

    “这么惨?”浅香一肚子怒气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吃惊地问。

    “麻烦你们了，真足不好意思。”蕊贝卡不安地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别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好了!”浅香豪情万丈地招呼道，“煌，你帮他们收拾一下房间，我去做菜，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一头钻进厨房，热火朝天地忙去了。

    蕊贝卡感动地一笑，看向煌：“你的女朋友真善良。”

    “是啊。”煌不觉也浅浅地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来。

    “妈妈，我可以把拉非尔养在那个玻璃缸里吗?拉非尔似乎很喜欢把那儿当成新家。”马修一蹦一跳地跑过来，指着墙角的大鱼缸问。

    “不可以，马修，你想吓死姐姐吗?”

    “没关系。”煌打断蕊贝卡，“只要你看好它别让它出来就可以。”

    “哇!谢谢煌哥哥!”马修雀跃地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扭开，倒扣进去。

    “开饭啦!”浅香端着琳琅满目的美食急匆匆地晃出来，冷不防马修扑上去，指着玻璃缸叫道：

    “看，拉非尔的新家!”

    “啊——”浅香的尖叫声伴随着碗碟掉落在地上的碎裂声猛然充斥了整间客厅。

    ※※※

    看看钟，已经十二点多了，浅香伸了个懒腰，拿起马克杯从房间里走出来，泡了杯咖啡继续工作，上楼经过走廊时，隐约看见煌的书房里还亮着灯，谈话声也若有若无地间断传出。

    “煌，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史蒂夫失踪了，马修还在念小学，我又没有办法去工作，所以……”

    “我知道，明天我就叫人去解决你和那帮高利贷之间的事，我想只要是还有点脑子的人应该会就此罢手的，至于住处你们不用太着急，一切慢慢来。”

    “谢谢……”蕊贝卡感激地望着已经有点陌生了的煌，当初她决定要离开他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说她傻，以后必定会后悔，而她却执意要离去，不管他怎么恳求都无济于事。现在看来，她似乎真的错了，这世界上哪个女子能得到他的垂青，能和他相爱，简直是莫大的幸福。

    “你很爱她吗?”她小心地问：

    “什么?”被她的问题惊醒遐思的煌蓦然抬头。

    “你的女朋友——你爱她吗?”

    他不习惯地偏过头：“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交往多久了?”

    多久?好像是……

    “不记得了，大概一个多月吧。”

    蕊贝卡羡慕地说：“她真不错，长得很美，心地善良，还比我会做家务，你看马修今晚的食量，他足足吃了以往好几顿的量。”

    煌默默听着她的话，脑海中又响起父亲的嘱咐——“如果没有真正的感情，就趁早放了她吧”。

    浅香真的不错，所有人都这么说。她的确近乎完美了，或许他今生已经很难再遇到像她这样完美而且深爱他的女子，可是，他还能爱谁吗?还能为谁疯狂和痴迷吗?还能享受到爱情甜美芬芳的成果吗?

    该死，他该不会已经相信了她所说的无聊的爱了吧?居然不自觉地想到浅香在“深爱”他?算了吧，离开他的话，她依然很快就会有新的目标——这世界上谁离开谁都能活下去，爱情的温度永远敌不过时间的冷却力量。

    没错，爱上一个人的后果就是为她承受所有的折磨，慢慢失去自己，然后痛苦，然后忘却，最后麻木，回到孑然一身的原点，领会寂寞带来的至高境界。热情的人继续执着地找寻，冷漠的人就此平静，既然最终的结果都已经摆明，苦苦的追求又是为了什么?

    “我和她还不见得就怎样。”他淡然道。

    “煌，若是因为我给你带来的创伤使你这样……的话，我——”

    “没你的事，我这么说是因为我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种‘恋爱’中的感觉，而不是害怕什么东西。”

    她叹了口气，为他的执迷不悟哀伤。

    轻轻离开书房的门，浅香回到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手里的咖啡已经冷了。长久以来，她是这样钟情于不加任何方糖和牛奶的黑咖啡，是因为这就是感，情的真面目——看上去性感诱人、闻起来沁人心脾，然而只要稍一品尝，立刻就会苦得让人留下和咖啡一样苦涩的泪水。

    但是也许也就是因为疼痛，爱情才有了永恒美丽的原因，就像手臂上在年少时刺上的“爱”字，钻心的痛苦让她永远记住了这个“爱”字的分量，它虽然已经随岁月和磨难而渐渐模糊，但是却始终没有消失。

    “煌，我深爱的你，即使永远没有任何回报，我也会静静守候你一生……”

    ※※※

    十一月八日在浅香热切的期盼中姗姗来临，早上闹钟还没有响，浅香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准备做一顿充满爱意的早餐。

    心形荷包蛋，心形面包片，点心摆成心的形状，就连装牛奶的杯子，浅香也提前专门请人订做了爱心的形状。

    晚上除了一顿豪华大餐之外，她准备已久的生日礼物就要亮相了，到时候煌会是什么表情呢?一定是惊喜参乍，但是说不定还是会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面孔，说一声“笨蛋”吧?

    想到这里，她都要笑出来了。

    不过也有一些美中不足，比如今天本来是可以休假的，可是有一部鹤纪主演的电影要修改主题音乐，不去不行。另外就是蕊贝卡和马修，他们也要留下来陪煌过生日，看来一个礼拜前预计的浪漫二人晚餐是绝对泡汤的了。

    把四个盘子放在餐桌上时，另外三人陆续走进来，马修尖叫一声：“哇，爱心早餐!”冲过来就要抢，浅香眼疾手快地制止了这个小野人的攻势：“这不是你的，你的在那边。”

    “我就要这个!”马修不依不饶地叫道。

    “等你过生日再做给你吃。”浅香忙不迭地护送着宝贝的盘子来到煌的身边。

    “煌哥哥，我要你的那份。”马修依旧不死心地盯着煌的盘子，心里盘算着，煌对他的要求一般都是有求必应的，这份早餐迟早还会回到他面前来。

    可惜这回煌没有如他所愿：“不行，要吃得等你生日到。”

    “哈哈哈!”浅香得意地把马修按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吃吧你。”

    蕊贝卡帮浅香分好牛奶后问：“浅香，你今天一定要去工作吗?”

    “是啊。”提到这个浅香就生气。

    “真可惜，煌还说今天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还想开车带我们去海边兜风呢。”蕊贝卡惋惜地说。

    真是歹势!浅香暗骂，不过嘴上却说：“没关系，你们去就好了，反正我晚上还要回来准备晚餐，到时候再给煌庆祝也是一样的嘛。”

    马修边吃边说：“我才不要干兜风这么没意思的事，我要跟浅香去黑泽，找尾崎鹤纪签名。”

    蕊贝卡失笑道：“马修最喜欢尾崎小姐了，上次去找煌的时候就想要一张她的签名。”

    “浅香正好和鹤纪很熟，别说签名，合影吃饭都没问题。”煌盯着浅香说。

    “那会不会太麻烦浅香了?”蕊贝卡担心地问。

    “啊。不会不会，交给我吧。”浅香一时头脑发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口答应下来，直到走进了黑泽公司才后悔不迭。

    “我真是个笨蛋唉，哪有成全情敌和男朋友去兜风的?到时候他们触景生情，心心相印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我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唉，真是笨哪!”

    马修缠着鹤纪在一边玩，浅香就坐在办公桌边自言自语。

    “惟今之计只有赶紧完成工作，赶回去制止拥吻事件的发生!对，就这么办。”浅香埋头奋笔疾书，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一小时后——

    “鹤纪，麻烦你把这个交到录音室，看看能不能通过，不行就多排几遍，再不行就等我明天回来改!后会有期!”

    说完，把乐谱刷地扔向鹤纪的脑门，抓起马修就飞奔而出。

    “海边，好，煌，我来了!”浅香拦下一辆的士，一上去就催促司机拼命地开。

    虽然说是在海边，可是海边之大，要找两个人谈何容易，转了半天，马修的怒火终于爆发：“死浅香，你到底还想转多久?我都饿死了!”

    “小孩子哪那么容易饿啊，快帮忙找你妈!”

    “找什么呀，你不会打电话吗?”

    马修一语惊醒梦中人，浅香若有所思：“对呀，煌有手机，我怎么没想到?”

    “笨蛋!”马修没好气地骂道。

    “再骂人小心晚上不给你饭吃。”浅香一边恐吓一边四处找自己的行动电话，全身上下找遍了才想起来，她没带。

    “走，去找电话亭!”

    浅香正要抬腿，马修却一屁股坐在沙滩上面：

    “我不要走了，我累死了!”

    “小鬼，”她四下环视，指着不远处一个卖冰淇淋的露天茶座，“去那里等我，给你两万块，够你吃到撑死的了。记住千万别走开啊!”

    “知道了。”马修接过钱，飞快地冲向茶座。

    “还说走不动，我看是懒病犯了，一看到吃的就好。”浅香哼了一声，开始火烧屁股地到处找电话。

    好不容易向一个中年叔叔借了电话打给煌，跟他们约好地点时间见面，浅香乐滋滋地往茶座走，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马修的影子了。

    “这小鬼，人呢?”她抓住店主人，急切地问，

    “老板，刚才有一个十岁的外国小孩子呢?”

    “外国小孩?哦，金发碧眼的是吗?买了一个冰淇淋就往那边跑了。”

    “死马修!看我抓住你怎么扒你的皮!”浅香一声暴吼，狂追而去，“我叫你别乱跑，不听是吧?!”

    她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朝老板指的方向追去，可是马修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怎样都不见人影。

    难道是给人贩子带走了?有可能，这小孩子长得又漂亮又聪明，还是外国人，绝对显眼。不过马修又不是笨蛋，而且已经十岁了，不会分不清楚是非呀。

    “浅香!”蕊贝卡和煌已经由远而近，蕊贝卡热情地跑过来，“工作这么快就做完了?太好了．我们可以好好庆祝一下了——马修呢?你们在玩捉迷藏吗?”

    “马修不见了啦。”她小心翼翼地说，偷瞄两人的脸色，“我叫他在茶座等我，可是我一回来，他就不见了，老板说他往那个方向跑了。”

    “什么?”煌的尾音扬了上去，浅香赶紧低下头：“我是罪人，我认罪。不过账等会儿再算，我们还是赶紧找人要紧。”

    蕊贝卡急得六神无主：“煌怎么办?马修会不会被那些高利贷的人绑架子?”

    “不会。”煌肯定地说，“除非他们不想再活下去。”他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绘褚，是我，你马上召集身边的人，有多少调多少，然后全都到海边来，限你十分钟，否则后果自负。”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就不用担心了。”浅香刚拍拍胸口，松了口气，煌马上投来两道犀利的目光，吓得她赶紧收声。

    九分二—十四秒过去后，绘褚带着浩浩荡荡十几辆汽车人马赶到，跳下车就冲了过来：“敌人在哪?敌人在哪?少爷，淮那么狗胆包天，敢来找您的麻烦?我已经召集了东京所有的兄弟，这是第一批，第二三四五六队马上就到，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刻要那不知死活的狂徒身首异处!”他边说边回头叫道，“弟兄们，准备抄家伙!”

    蕊贝卡和浅香看着这架势，差点没倒下——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煌一脚把激动的绘褚踹开：“谁让你带家伙来的?我有说是打架吗?!”

    绘褚不解地问：“不打架为什么要召集所有的兄弟?”

    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所有的人，马上给我去找一个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名字叫马修，听见没?快去!”

    所有的黑衣墨镜男一得令，马上四散开来，大有把海滩包围之势。

    “笨蛋!”煌瞪着浅香，狠狠地骂道。

    浅香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挨骂，一句话都不敢说。

    绘褚闻听此言，窜上前来：“少爷放心，很快就找到了，请少爷千万不要再骂浅香小姐了。”

    “我骂她关你屁事?”煌更加来火，“要是找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浅香见状，一改丧气样，勇敢地挺身而出：

    “煌，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迁怒无辜的人，有火就朝我发好了。”

    “你——”煌简直想把他们两个吊起来打一顿，瞧那副互相关怀的样子，他看了就想揍人。

    “浅香小姐，谢谢你，不过让女人顶罪的男人不算真正的男人，你不用为我开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绘褚感动得就差没流下眼泪。

    “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啊。”浅香莫名其妙。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该死的混蛋!”煌抓狂地吼叫。

    “找到了，找到了!”两三个黑衣墨镜男从远处跑来，“在附近的岩洞里玩儿呢，没事。”

    蕊贝卡听了，欣喜万分地迎上去，一把抱住儿子：“马修，我的马修，谢谢上帝，你终于没事了。”

    浅香也猛冲过去：“小混蛋，叫你别乱跑，为什么不听!”

    “你闭嘴!”煌将她吼得乖乖消声，“回家!”

    ※※※

    蕊贝卡——回到家就赶紧给儿子洗澡换衣服。浅香则因为知道自己弄砸了煌的生日，使得所有人败兴而归，闷声不响地坐在沙发卜自我反省。

    “你在干嘛?”煌从书房出来，见她一个人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粗着声音问。

    “反省……”浅香低着头，音量似猫。

    “又没人怪你。”他哼了一句。

    “我搞丢了马修害得蕊贝卡着急。”

    “马修也有不对。”

    “我弄砸了你的生日。”

    “反正明年还可以过。”他不置可否。

    “我让绘褚他们奔波。”

    “够了。”他沉声说，“今天的事：不要再提。”

    浅香抬起头：“本来我是想做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然后送上给你的礼物，这样我们就算有了第一个特殊日子的回忆了。”

    煌的眼光放柔了些：“算了，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得是。”

    “可是人家准备了好久的……”浅香呜咽着说。

    “现在还来得及给我吗?”他问。

    “你想看吗?”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当然想。”他不禁产生了好奇心，“在哪里?”

    “在‘黑泽制作’。”她扁着嘴，“可是已经太晚了，大门关了。”

    “没关系，我们翻墙进去，我知道路。”他伸出手，“要去吗?”

    浅香点点头，随他来到车库。

    “走喽。”

    半夜翻墙进黑泽果然不失是一个极好的主意，煌先熟练而轻巧地越过警报装置，然后趴在墙上拉住浅香高举的手，把她拉上墙，然后托着她慢慢滑下来。

    脚一落地，浅香兴奋地双手握拳直挥，发出“呀——”的庆贺声，被煌一把捂住嘴拖进大楼。

    “礼物在哪?”他迫不及待地问。

    浅香指指楼上：“琴房。”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进入琴房后，煌在乌漆抹黑的房间里低声问浅香。

    “煌，生日快乐。”

    浅香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接下来是清脆悦耳的钢琴声。

    “你疯啦?会被发现的。”煌刚骂了—句，就被歌词吸引住了……

    “一年前我遇见了你，然后就爱上了你。

    我想的都是你，在乐谱上写满你。

    命运是这样安排的，我喜欢你!

    虽然我从未想过这会是一个喜剧结尾，但仍甘之如饴，

    我告诉自己，只要这世界没有完结，我和你就没有尽头——

    留长了头发，折完了纸鹤，

    接下来便是找一棵树，将爱你的心愿深埋。

    如果上天愿意眷顾，请为我洒一场温柔的流星雨，

    让我和他同时看见，来自伊甸园里亚当与夏娃的微笑——”

    “喜欢吗?”

    她结束了最后一个琴音，侧过脸轻轻地问静静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煌。

    好半天过去，他才开口，声音温柔似水：“喜欢，很喜欢。”

    “真的?”她站起来摸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有多喜欢?”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他轻轻地、也坚定地说。

    “是吗?那太好了。”浅香高兴地笑道。

    “我还想再听一遍，”他问，“可以吗?”

    “当然。”她马上回到钢琴旁边，开始自弹自唱。

    煌就坐在黑暗中静静地聆听，眼泪慢慢地溢出心底，流出眼眶。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这样一份来自伊甸园的礼物，我的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点起伏了。也许，也许长久以来我一直在等你的到来，等了很久很久，久得就快忘记你我的名字。不过感谢上天，我等到你了，我终于走到了寂寞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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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二）

﻿    十一月八日是煌的二十六岁生日，这一点浅香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为了能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留下一个特别的回忆，她已经考虑了不下一百种庆祝方式和礼物了。

    “一个礼拜以后就是十一月八号，准备得怎么样了?”

    百忙之中不忘抽出空闲来关心一下浅香进展程度的，除了黑泽枫还能有谁。

    “差不多了。”因为煌的新专辑必须提前完工，浅香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准备了什么特殊礼物?”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抱歉，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微笑着卖了一个关子。

    黑泽枫白了她一眼：“本想帮你参考一下，因为煌从小到大收到的特殊礼物简直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如果太一般的话，他可是会不屑一顾的。”

    “说一般也一般，不一般也不一般，看他怎么想。”高深莫测地说完一句绕口令，浅香看看手表，

    “到点了，我去找煌喝下午茶，拜拜!”

    “居然还有时间喝什么下午茶，我却连觉也睡不足，老天爷真是有够公平的。”牢骚归牢骚，黑泽枫也只有认命地回到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开始没完没了的工作。

    嘴里叼着一只铅笔，风衣口袋里装着一叠五线谱，浅香穿过走廊，来到录音室，敲敲透明的玻璃门进入。

    “是浅香啊，下午茶有没有我们的份啊?”几个工作人员打趣道。

    浅香嚣张地说：“没有!要喝自己想办法。”边说边望向里间戴着耳机录音的煌，兴奋地挥挥手。

    他早就看见她了，虽然还有一首没有录完，不过看在这个笨蛋专程跑来的份上，他还是做了个手势，摘下耳机走了出来。

    “拜拜!”浅香招呼还没打完，照例又被煌一把给揪了出去：“快走，笨蛋!”

    “唉，俊男美女，天生一对。”调音师小泉感叹道。

    藤堂却神秘地笑笑：“那可未必。刚才公司里来了一个金发靓妞，还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说是要找北条煌，管理员呆了好一阵子呢。我看搞不好是我们煌少爷的旧情人来了……”

    “我也看见了，当时我正在底下拿东西——那妞真不赖，身材一流，绝对是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不过如果她是煌的老相好，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总不见得煌十来岁就当爸爸了?”

    “那有何不可?你未免太小看他的功力了。”

    “哎呀，那我们岂不是有好东西可以看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

    刚刚走出电梯，管理员就迎上前来，把一个信封交给煌：“北条先生，这是一位刚刚才走的女士留给您的。”

    女士?浅香一听就把头凑上去，想看看信封里的内容，不过煌一转身，没让她的计谋得逞。

    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以娟秀而熟悉的笔迹写着两行字：“煌，你好吗?我很想见你，但是管理员先生说没有预约不能见。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黑泽对面的咖啡店找我吗?我有话跟你说——蕊贝卡”

    “什么呀?是谁给你的?”浅香十分好奇地想一探究竟，无奈敌不过煌在身高上所占的优势，只能一跳一跳地伸着头看。

    蕊贝卡……煌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头脑还是一片混乱——她来了，事隔十年，就在他以为可以永远忘汜她的时候，她居然又回来了?!

    见，还是不见?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使见了面又有什么话题呢。可是，既然她来找他，说明她有很重要的事，不然何必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地来东京?难道，她和丈夫之间……

    “煌，你说话呀，怎么像个呆瓜?出什么事了?”浅香还在锲而不舍地追查卡片上的内容。

    还有，怎么对浅香说?煌马上又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和浅香虽然说起来只是赌局中的两个角色，可是彼此早已心照不宣，如果让浅香知道蕊贝卡回来的事，她会怎么想?但是，也不能瞒着她，否则局面会更加复杂。

    “煌，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还要不要去咖啡厅啊?”浅香提高了嗓门问。

    就在她准备动手强抢的时候，煌忽然转过身，拉住她的手：“走。”

    “去哪儿呀?你别走那么快。”浅香连走带跑地出了黑泽的大门，直直地被拽向对面的咖啡店。

    坐在角落的蕊贝卡抬起头，欣喜地向他挥手：“煌，这里!”

    十年不见，他和那时候相比更显得迷人，个子长高了，身体也结实了，从人见人爱的中性化少年变成了现在魅力十足的男人，尽管年长他四岁，她的脸还是难以克制地红了一下。

    她这十年来几乎没有改变多少，只是从一个允满幻想、追求自由的少女变成了拥有成熟风韵的少妇，丰满迷人的身材和娇媚动人的脸蛋使她比那时更加诱人了，

    煌默默地看了她两眼，在心底叹了口气。

    混蛋!这两人是怎么回事?眉目传情完全当她浅香桑晴是假人，她就是那个蕊贝卡?十年前抢了煌的心不算，十年后还要卷土重来吗?没门!Noay!想都别想!

    浅香一屁股坐在蕊贝卡的对面，好让他们没法再“深情凝望”。

    “你就是煌提过的蕊贝卡?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呢。”浅香率先打破了沉默，主动向情敌问好。

    蕊贝卡一怔，这才注意到第三者的存在，她掉转视线，微微有些不习惯地说：“嗨，你是?”

    “我是煌的女朋友啊。”浅香理直气壮地说。

    巨型炸弹，炸死你!她在心里恨恨地叫嚣。

    “是吗?煌，恭喜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她很自然地祝福道。

    “找我有什么事?”他故作淡漠。

    蕊贝卡低下头：“其实，我一直想跟你道歉，这句话在我心里已经憋了十年……”

    煌打断她：“道歉就不必了，我已经不在乎那个了。”

    她急忙辩道：“可是我在乎!如果不说，我会一生不安。”

    浅香坐在中间，眼珠左右摇摆，警惕地盯着这两个人的眼神。

    沉默了一会儿，煌终于开口：“好，你说。”

    “我……”蕊贝卡有点尴尬地瞟了坐得笔直的浅香一眼，感觉有点像在警察监视下的探监。

    煌和蕊贝卡同时看向浅香，但后者完全视若无睹，继续不识相地像尊雕像般杵在那儿。

    你们瞪我也没用，我就是要坐在这儿，看你们玩什么把戏，浅香纹丝不动地想，忽然感到背上有什么东西在爬，她伸手一抓，居然是只蜘蛛。

    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惟独怕这毛茸茸的小玩意，即使是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蜘蛛也能把她吓个半死，何况是这么大的金狼蛛?

    “啊——救命!”浅香没命地甩着手，紧接着跳到桌子上蹲下，惊魂未定之际却听到有人在得意地大笑。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捡起被扔到地上的狼蛛，旋开一个玻璃瓶将它放进去，然后嚣张地对着浅香挤眉弄眼。

    “马修，把你的宠物收好，别吓到姐姐。”蕊贝卡不快地说；

    “那么大个人有什么好怕的，拉非尔又不会咬人。”马修嘲讽地瞥了浅香一眼，坐在她先前坐的位子上。

    浅香赶紧逃得远远的，离开那张要命的桌子。

    “马修，你可以再出去玩一会吗?让妈妈跟大哥哥说几句话。”蕊贝卡和颜悦色地问儿子。

    “那么我可以和那位姐姐一起玩了?”十岁的小男孩眼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不要过来!”浅香马上冲出咖啡厅，逃得比见了鬼还快。

    ※※※

    本以为逃回家就可以摆脱调皮的小鬼和恐怖的蜘蛛，淮知饭做到一半，脚背上又传来下午在咖啡厅里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那小玩意，浅香尖叫一声，刚一抬腿，还没踩下去，马修手疾眼快地抢过拉非尔，装入瓶内。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浅香犹如见鬼似的叫道。

    “因为这里是我家啊。”马修流利地回答。

    “你家?”浅香马上冲出厨房，把每个房间巡视一遍，装潢摆设都和以前一样，她没有跑错房子呀?“小鬼，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家?”

    马修理直气壮地睨着她：“刚刚。”

    “什么?”浅香怀疑自己听错了。

    “煌哥哥说我们可以住在这里，直到我们找到房子为止。”

    “煌说的?”浅香一头雾水地呆了片刻，忽然伸手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很痛，的确不是在做梦啊!

    煌居然让蕊贝卡和她儿子住进家里?这意味着什么呢?难道他准备和她旧情复燃、重温旧梦?他怎么可以这样!

    浅香顿时怒火中烧，满屋子找煌。“煌，你出来!你在哪里?”

    “鬼吼什么，我这不是来了。”煌走进屋子，不停地挖着几乎被震聋的耳朵：

    浅香把他拉到一边：“你、你怎么让他们住进来?”

    “他们无家可归，难道我见死不救吗。”

    “无家可归?”浅香疑惑地把这话嚼了两遍，

    “怎么回事?”

    “她丈夫失踪，警方怀疑和黑社会有关，他们母子又被黑社会盯上了，走投无路才会来找我。”

    “这么惨?”浅香一肚子怒气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吃惊地问。

    “麻烦你们了，真足不好意思。”蕊贝卡不安地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别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好了!”浅香豪情万丈地招呼道，“煌，你帮他们收拾一下房间，我去做菜，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一头钻进厨房，热火朝天地忙去了。

    蕊贝卡感动地一笑，看向煌：“你的女朋友真善良。”

    “是啊。”煌不觉也浅浅地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来。

    “妈妈，我可以把拉非尔养在那个玻璃缸里吗?拉非尔似乎很喜欢把那儿当成新家。”马修一蹦一跳地跑过来，指着墙角的大鱼缸问。

    “不可以，马修，你想吓死姐姐吗?”

    “没关系。”煌打断蕊贝卡，“只要你看好它别让它出来就可以。”

    “哇!谢谢煌哥哥!”马修雀跃地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扭开，倒扣进去。

    “开饭啦!”浅香端着琳琅满目的美食急匆匆地晃出来，冷不防马修扑上去，指着玻璃缸叫道：

    “看，拉非尔的新家!”

    “啊——”浅香的尖叫声伴随着碗碟掉落在地上的碎裂声猛然充斥了整间客厅。

    ※※※

    看看钟，已经十二点多了，浅香伸了个懒腰，拿起马克杯从房间里走出来，泡了杯咖啡继续工作，上楼经过走廊时，隐约看见煌的书房里还亮着灯，谈话声也若有若无地间断传出。

    “煌，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史蒂夫失踪了，马修还在念小学，我又没有办法去工作，所以……”

    “我知道，明天我就叫人去解决你和那帮高利贷之间的事，我想只要是还有点脑子的人应该会就此罢手的，至于住处你们不用太着急，一切慢慢来。”

    “谢谢……”蕊贝卡感激地望着已经有点陌生了的煌，当初她决定要离开他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说她傻，以后必定会后悔，而她却执意要离去，不管他怎么恳求都无济于事。现在看来，她似乎真的错了，这世界上哪个女子能得到他的垂青，能和他相爱，简直是莫大的幸福。

    “你很爱她吗?”她小心地问：

    “什么?”被她的问题惊醒遐思的煌蓦然抬头。

    “你的女朋友——你爱她吗?”

    他不习惯地偏过头：“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交往多久了?”

    多久?好像是……

    “不记得了，大概一个多月吧。”

    蕊贝卡羡慕地说：“她真不错，长得很美，心地善良，还比我会做家务，你看马修今晚的食量，他足足吃了以往好几顿的量。”

    煌默默听着她的话，脑海中又响起父亲的嘱咐——“如果没有真正的感情，就趁早放了她吧”。

    浅香真的不错，所有人都这么说。她的确近乎完美了，或许他今生已经很难再遇到像她这样完美而且深爱他的女子，可是，他还能爱谁吗?还能为谁疯狂和痴迷吗?还能享受到爱情甜美芬芳的成果吗?

    该死，他该不会已经相信了她所说的无聊的爱了吧?居然不自觉地想到浅香在“深爱”他?算了吧，离开他的话，她依然很快就会有新的目标——这世界上谁离开谁都能活下去，爱情的温度永远敌不过时间的冷却力量。

    没错，爱上一个人的后果就是为她承受所有的折磨，慢慢失去自己，然后痛苦，然后忘却，最后麻木，回到孑然一身的原点，领会寂寞带来的至高境界。热情的人继续执着地找寻，冷漠的人就此平静，既然最终的结果都已经摆明，苦苦的追求又是为了什么?

    “我和她还不见得就怎样。”他淡然道。

    “煌，若是因为我给你带来的创伤使你这样……的话，我——”

    “没你的事，我这么说是因为我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种‘恋爱’中的感觉，而不是害怕什么东西。”

    她叹了口气，为他的执迷不悟哀伤。

    轻轻离开书房的门，浅香回到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手里的咖啡已经冷了。长久以来，她是这样钟情于不加任何方糖和牛奶的黑咖啡，是因为这就是感，情的真面目——看上去性感诱人、闻起来沁人心脾，然而只要稍一品尝，立刻就会苦得让人留下和咖啡一样苦涩的泪水。

    但是也许也就是因为疼痛，爱情才有了永恒美丽的原因，就像手臂上在年少时刺上的“爱”字，钻心的痛苦让她永远记住了这个“爱”字的分量，它虽然已经随岁月和磨难而渐渐模糊，但是却始终没有消失。

    “煌，我深爱的你，即使永远没有任何回报，我也会静静守候你一生……”

    ※※※

    十一月八日在浅香热切的期盼中姗姗来临，早上闹钟还没有响，浅香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准备做一顿充满爱意的早餐。

    心形荷包蛋，心形面包片，点心摆成心的形状，就连装牛奶的杯子，浅香也提前专门请人订做了爱心的形状。

    晚上除了一顿豪华大餐之外，她准备已久的生日礼物就要亮相了，到时候煌会是什么表情呢?一定是惊喜参乍，但是说不定还是会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面孔，说一声“笨蛋”吧?

    想到这里，她都要笑出来了。

    不过也有一些美中不足，比如今天本来是可以休假的，可是有一部鹤纪主演的电影要修改主题音乐，不去不行。另外就是蕊贝卡和马修，他们也要留下来陪煌过生日，看来一个礼拜前预计的浪漫二人晚餐是绝对泡汤的了。

    把四个盘子放在餐桌上时，另外三人陆续走进来，马修尖叫一声：“哇，爱心早餐!”冲过来就要抢，浅香眼疾手快地制止了这个小野人的攻势：“这不是你的，你的在那边。”

    “我就要这个!”马修不依不饶地叫道。

    “等你过生日再做给你吃。”浅香忙不迭地护送着宝贝的盘子来到煌的身边。

    “煌哥哥，我要你的那份。”马修依旧不死心地盯着煌的盘子，心里盘算着，煌对他的要求一般都是有求必应的，这份早餐迟早还会回到他面前来。

    可惜这回煌没有如他所愿：“不行，要吃得等你生日到。”

    “哈哈哈!”浅香得意地把马修按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吃吧你。”

    蕊贝卡帮浅香分好牛奶后问：“浅香，你今天一定要去工作吗?”

    “是啊。”提到这个浅香就生气。

    “真可惜，煌还说今天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还想开车带我们去海边兜风呢。”蕊贝卡惋惜地说。

    真是歹势!浅香暗骂，不过嘴上却说：“没关系，你们去就好了，反正我晚上还要回来准备晚餐，到时候再给煌庆祝也是一样的嘛。”

    马修边吃边说：“我才不要干兜风这么没意思的事，我要跟浅香去黑泽，找尾崎鹤纪签名。”

    蕊贝卡失笑道：“马修最喜欢尾崎小姐了，上次去找煌的时候就想要一张她的签名。”

    “浅香正好和鹤纪很熟，别说签名，合影吃饭都没问题。”煌盯着浅香说。

    “那会不会太麻烦浅香了?”蕊贝卡担心地问。

    “啊。不会不会，交给我吧。”浅香一时头脑发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口答应下来，直到走进了黑泽公司才后悔不迭。

    “我真是个笨蛋唉，哪有成全情敌和男朋友去兜风的?到时候他们触景生情，心心相印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我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唉，真是笨哪!”

    马修缠着鹤纪在一边玩，浅香就坐在办公桌边自言自语。

    “惟今之计只有赶紧完成工作，赶回去制止拥吻事件的发生!对，就这么办。”浅香埋头奋笔疾书，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一小时后——

    “鹤纪，麻烦你把这个交到录音室，看看能不能通过，不行就多排几遍，再不行就等我明天回来改!后会有期!”

    说完，把乐谱刷地扔向鹤纪的脑门，抓起马修就飞奔而出。

    “海边，好，煌，我来了!”浅香拦下一辆的士，一上去就催促司机拼命地开。

    虽然说是在海边，可是海边之大，要找两个人谈何容易，转了半天，马修的怒火终于爆发：“死浅香，你到底还想转多久?我都饿死了!”

    “小孩子哪那么容易饿啊，快帮忙找你妈!”

    “找什么呀，你不会打电话吗?”

    马修一语惊醒梦中人，浅香若有所思：“对呀，煌有手机，我怎么没想到?”

    “笨蛋!”马修没好气地骂道。

    “再骂人小心晚上不给你饭吃。”浅香一边恐吓一边四处找自己的行动电话，全身上下找遍了才想起来，她没带。

    “走，去找电话亭!”

    浅香正要抬腿，马修却一屁股坐在沙滩上面：

    “我不要走了，我累死了!”

    “小鬼，”她四下环视，指着不远处一个卖冰淇淋的露天茶座，“去那里等我，给你两万块，够你吃到撑死的了。记住千万别走开啊!”

    “知道了。”马修接过钱，飞快地冲向茶座。

    “还说走不动，我看是懒病犯了，一看到吃的就好。”浅香哼了一声，开始火烧屁股地到处找电话。

    好不容易向一个中年叔叔借了电话打给煌，跟他们约好地点时间见面，浅香乐滋滋地往茶座走，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马修的影子了。

    “这小鬼，人呢?”她抓住店主人，急切地问，

    “老板，刚才有一个十岁的外国小孩子呢?”

    “外国小孩?哦，金发碧眼的是吗?买了一个冰淇淋就往那边跑了。”

    “死马修!看我抓住你怎么扒你的皮!”浅香一声暴吼，狂追而去，“我叫你别乱跑，不听是吧?!”

    她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朝老板指的方向追去，可是马修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怎样都不见人影。

    难道是给人贩子带走了?有可能，这小孩子长得又漂亮又聪明，还是外国人，绝对显眼。不过马修又不是笨蛋，而且已经十岁了，不会分不清楚是非呀。

    “浅香!”蕊贝卡和煌已经由远而近，蕊贝卡热情地跑过来，“工作这么快就做完了?太好了．我们可以好好庆祝一下了——马修呢?你们在玩捉迷藏吗?”

    “马修不见了啦。”她小心翼翼地说，偷瞄两人的脸色，“我叫他在茶座等我，可是我一回来，他就不见了，老板说他往那个方向跑了。”

    “什么?”煌的尾音扬了上去，浅香赶紧低下头：“我是罪人，我认罪。不过账等会儿再算，我们还是赶紧找人要紧。”

    蕊贝卡急得六神无主：“煌怎么办?马修会不会被那些高利贷的人绑架子?”

    “不会。”煌肯定地说，“除非他们不想再活下去。”他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绘褚，是我，你马上召集身边的人，有多少调多少，然后全都到海边来，限你十分钟，否则后果自负。”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就不用担心了。”浅香刚拍拍胸口，松了口气，煌马上投来两道犀利的目光，吓得她赶紧收声。

    九分二—十四秒过去后，绘褚带着浩浩荡荡十几辆汽车人马赶到，跳下车就冲了过来：“敌人在哪?敌人在哪?少爷，淮那么狗胆包天，敢来找您的麻烦?我已经召集了东京所有的兄弟，这是第一批，第二三四五六队马上就到，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刻要那不知死活的狂徒身首异处!”他边说边回头叫道，“弟兄们，准备抄家伙!”

    蕊贝卡和浅香看着这架势，差点没倒下——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煌一脚把激动的绘褚踹开：“谁让你带家伙来的?我有说是打架吗?!”

    绘褚不解地问：“不打架为什么要召集所有的兄弟?”

    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所有的人，马上给我去找一个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名字叫马修，听见没?快去!”

    所有的黑衣墨镜男一得令，马上四散开来，大有把海滩包围之势。

    “笨蛋!”煌瞪着浅香，狠狠地骂道。

    浅香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挨骂，一句话都不敢说。

    绘褚闻听此言，窜上前来：“少爷放心，很快就找到了，请少爷千万不要再骂浅香小姐了。”

    “我骂她关你屁事?”煌更加来火，“要是找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浅香见状，一改丧气样，勇敢地挺身而出：

    “煌，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迁怒无辜的人，有火就朝我发好了。”

    “你——”煌简直想把他们两个吊起来打一顿，瞧那副互相关怀的样子，他看了就想揍人。

    “浅香小姐，谢谢你，不过让女人顶罪的男人不算真正的男人，你不用为我开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绘褚感动得就差没流下眼泪。

    “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啊。”浅香莫名其妙。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该死的混蛋!”煌抓狂地吼叫。

    “找到了，找到了!”两三个黑衣墨镜男从远处跑来，“在附近的岩洞里玩儿呢，没事。”

    蕊贝卡听了，欣喜万分地迎上去，一把抱住儿子：“马修，我的马修，谢谢上帝，你终于没事了。”

    浅香也猛冲过去：“小混蛋，叫你别乱跑，为什么不听!”

    “你闭嘴!”煌将她吼得乖乖消声，“回家!”

    ※※※

    蕊贝卡——回到家就赶紧给儿子洗澡换衣服。浅香则因为知道自己弄砸了煌的生日，使得所有人败兴而归，闷声不响地坐在沙发卜自我反省。

    “你在干嘛?”煌从书房出来，见她一个人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粗着声音问。

    “反省……”浅香低着头，音量似猫。

    “又没人怪你。”他哼了一句。

    “我搞丢了马修害得蕊贝卡着急。”

    “马修也有不对。”

    “我弄砸了你的生日。”

    “反正明年还可以过。”他不置可否。

    “我让绘褚他们奔波。”

    “够了。”他沉声说，“今天的事：不要再提。”

    浅香抬起头：“本来我是想做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然后送上给你的礼物，这样我们就算有了第一个特殊日子的回忆了。”

    煌的眼光放柔了些：“算了，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得是。”

    “可是人家准备了好久的……”浅香呜咽着说。

    “现在还来得及给我吗?”他问。

    “你想看吗?”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当然想。”他不禁产生了好奇心，“在哪里?”

    “在‘黑泽制作’。”她扁着嘴，“可是已经太晚了，大门关了。”

    “没关系，我们翻墙进去，我知道路。”他伸出手，“要去吗?”

    浅香点点头，随他来到车库。

    “走喽。”

    半夜翻墙进黑泽果然不失是一个极好的主意，煌先熟练而轻巧地越过警报装置，然后趴在墙上拉住浅香高举的手，把她拉上墙，然后托着她慢慢滑下来。

    脚一落地，浅香兴奋地双手握拳直挥，发出“呀——”的庆贺声，被煌一把捂住嘴拖进大楼。

    “礼物在哪?”他迫不及待地问。

    浅香指指楼上：“琴房。”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进入琴房后，煌在乌漆抹黑的房间里低声问浅香。

    “煌，生日快乐。”

    浅香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接下来是清脆悦耳的钢琴声。

    “你疯啦?会被发现的。”煌刚骂了—句，就被歌词吸引住了……

    “一年前我遇见了你，然后就爱上了你。

    我想的都是你，在乐谱上写满你。

    命运是这样安排的，我喜欢你!

    虽然我从未想过这会是一个喜剧结尾，但仍甘之如饴，

    我告诉自己，只要这世界没有完结，我和你就没有尽头——

    留长了头发，折完了纸鹤，

    接下来便是找一棵树，将爱你的心愿深埋。

    如果上天愿意眷顾，请为我洒一场温柔的流星雨，

    让我和他同时看见，来自伊甸园里亚当与夏娃的微笑——”

    “喜欢吗?”

    她结束了最后一个琴音，侧过脸轻轻地问静静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煌。

    好半天过去，他才开口，声音温柔似水：“喜欢，很喜欢。”

    “真的?”她站起来摸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有多喜欢?”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他轻轻地、也坚定地说。

    “是吗?那太好了。”浅香高兴地笑道。

    “我还想再听一遍，”他问，“可以吗?”

    “当然。”她马上回到钢琴旁边，开始自弹自唱。

    煌就坐在黑暗中静静地聆听，眼泪慢慢地溢出心底，流出眼眶。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这样一份来自伊甸园的礼物，我的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点起伏了。也许，也许长久以来我一直在等你的到来，等了很久很久，久得就快忘记你我的名字。不过感谢上天，我等到你了，我终于走到了寂寞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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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

﻿    十一月八日是煌的二十六岁生日，这一点浅香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为了能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留下一个特别的回忆，她已经考虑了不下一百种庆祝方式和礼物了。

    “一个礼拜以后就是十一月八号，准备得怎么样了?”

    百忙之中不忘抽出空闲来关心一下浅香进展程度的，除了黑泽枫还能有谁。

    “差不多了。”因为煌的新专辑必须提前完工，浅香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准备了什么特殊礼物?”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抱歉，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微笑着卖了一个关子。

    黑泽枫白了她一眼：“本想帮你参考一下，因为煌从小到大收到的特殊礼物简直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如果太一般的话，他可是会不屑一顾的。”

    “说一般也一般，不一般也不一般，看他怎么想。”高深莫测地说完一句绕口令，浅香看看手表，

    “到点了，我去找煌喝下午茶，拜拜!”

    “居然还有时间喝什么下午茶，我却连觉也睡不足，老天爷真是有够公平的。”牢骚归牢骚，黑泽枫也只有认命地回到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开始没完没了的工作。

    嘴里叼着一只铅笔，风衣口袋里装着一叠五线谱，浅香穿过走廊，来到录音室，敲敲透明的玻璃门进入。

    “是浅香啊，下午茶有没有我们的份啊?”几个工作人员打趣道。

    浅香嚣张地说：“没有!要喝自己想办法。”边说边望向里间戴着耳机录音的煌，兴奋地挥挥手。

    他早就看见她了，虽然还有一首没有录完，不过看在这个笨蛋专程跑来的份上，他还是做了个手势，摘下耳机走了出来。

    “拜拜!”浅香招呼还没打完，照例又被煌一把给揪了出去：“快走，笨蛋!”

    “唉，俊男美女，天生一对。”调音师小泉感叹道。

    藤堂却神秘地笑笑：“那可未必。刚才公司里来了一个金发靓妞，还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说是要找北条煌，管理员呆了好一阵子呢。我看搞不好是我们煌少爷的旧情人来了……”

    “我也看见了，当时我正在底下拿东西——那妞真不赖，身材一流，绝对是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不过如果她是煌的老相好，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总不见得煌十来岁就当爸爸了?”

    “那有何不可?你未免太小看他的功力了。”

    “哎呀，那我们岂不是有好东西可以看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

    刚刚走出电梯，管理员就迎上前来，把一个信封交给煌：“北条先生，这是一位刚刚才走的女士留给您的。”

    女士?浅香一听就把头凑上去，想看看信封里的内容，不过煌一转身，没让她的计谋得逞。

    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以娟秀而熟悉的笔迹写着两行字：“煌，你好吗?我很想见你，但是管理员先生说没有预约不能见。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黑泽对面的咖啡店找我吗?我有话跟你说——蕊贝卡”

    “什么呀?是谁给你的?”浅香十分好奇地想一探究竟，无奈敌不过煌在身高上所占的优势，只能一跳一跳地伸着头看。

    蕊贝卡……煌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头脑还是一片混乱——她来了，事隔十年，就在他以为可以永远忘汜她的时候，她居然又回来了?!

    见，还是不见?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使见了面又有什么话题呢。可是，既然她来找他，说明她有很重要的事，不然何必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地来东京?难道，她和丈夫之间……

    “煌，你说话呀，怎么像个呆瓜?出什么事了?”浅香还在锲而不舍地追查卡片上的内容。

    还有，怎么对浅香说?煌马上又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和浅香虽然说起来只是赌局中的两个角色，可是彼此早已心照不宣，如果让浅香知道蕊贝卡回来的事，她会怎么想?但是，也不能瞒着她，否则局面会更加复杂。

    “煌，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还要不要去咖啡厅啊?”浅香提高了嗓门问。

    就在她准备动手强抢的时候，煌忽然转过身，拉住她的手：“走。”

    “去哪儿呀?你别走那么快。”浅香连走带跑地出了黑泽的大门，直直地被拽向对面的咖啡店。

    坐在角落的蕊贝卡抬起头，欣喜地向他挥手：“煌，这里!”

    十年不见，他和那时候相比更显得迷人，个子长高了，身体也结实了，从人见人爱的中性化少年变成了现在魅力十足的男人，尽管年长他四岁，她的脸还是难以克制地红了一下。

    她这十年来几乎没有改变多少，只是从一个允满幻想、追求自由的少女变成了拥有成熟风韵的少妇，丰满迷人的身材和娇媚动人的脸蛋使她比那时更加诱人了，

    煌默默地看了她两眼，在心底叹了口气。

    混蛋!这两人是怎么回事?眉目传情完全当她浅香桑晴是假人，她就是那个蕊贝卡?十年前抢了煌的心不算，十年后还要卷土重来吗?没门!Noay!想都别想!

    浅香一屁股坐在蕊贝卡的对面，好让他们没法再“深情凝望”。

    “你就是煌提过的蕊贝卡?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呢。”浅香率先打破了沉默，主动向情敌问好。

    蕊贝卡一怔，这才注意到第三者的存在，她掉转视线，微微有些不习惯地说：“嗨，你是?”

    “我是煌的女朋友啊。”浅香理直气壮地说。

    巨型炸弹，炸死你!她在心里恨恨地叫嚣。

    “是吗?煌，恭喜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她很自然地祝福道。

    “找我有什么事?”他故作淡漠。

    蕊贝卡低下头：“其实，我一直想跟你道歉，这句话在我心里已经憋了十年……”

    煌打断她：“道歉就不必了，我已经不在乎那个了。”

    她急忙辩道：“可是我在乎!如果不说，我会一生不安。”

    浅香坐在中间，眼珠左右摇摆，警惕地盯着这两个人的眼神。

    沉默了一会儿，煌终于开口：“好，你说。”

    “我……”蕊贝卡有点尴尬地瞟了坐得笔直的浅香一眼，感觉有点像在警察监视下的探监。

    煌和蕊贝卡同时看向浅香，但后者完全视若无睹，继续不识相地像尊雕像般杵在那儿。

    你们瞪我也没用，我就是要坐在这儿，看你们玩什么把戏，浅香纹丝不动地想，忽然感到背上有什么东西在爬，她伸手一抓，居然是只蜘蛛。

    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惟独怕这毛茸茸的小玩意，即使是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蜘蛛也能把她吓个半死，何况是这么大的金狼蛛?

    “啊——救命!”浅香没命地甩着手，紧接着跳到桌子上蹲下，惊魂未定之际却听到有人在得意地大笑。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捡起被扔到地上的狼蛛，旋开一个玻璃瓶将它放进去，然后嚣张地对着浅香挤眉弄眼。

    “马修，把你的宠物收好，别吓到姐姐。”蕊贝卡不快地说；

    “那么大个人有什么好怕的，拉非尔又不会咬人。”马修嘲讽地瞥了浅香一眼，坐在她先前坐的位子上。

    浅香赶紧逃得远远的，离开那张要命的桌子。

    “马修，你可以再出去玩一会吗?让妈妈跟大哥哥说几句话。”蕊贝卡和颜悦色地问儿子。

    “那么我可以和那位姐姐一起玩了?”十岁的小男孩眼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不要过来!”浅香马上冲出咖啡厅，逃得比见了鬼还快。

    ※※※

    本以为逃回家就可以摆脱调皮的小鬼和恐怖的蜘蛛，淮知饭做到一半，脚背上又传来下午在咖啡厅里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那小玩意，浅香尖叫一声，刚一抬腿，还没踩下去，马修手疾眼快地抢过拉非尔，装入瓶内。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浅香犹如见鬼似的叫道。

    “因为这里是我家啊。”马修流利地回答。

    “你家?”浅香马上冲出厨房，把每个房间巡视一遍，装潢摆设都和以前一样，她没有跑错房子呀?“小鬼，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家?”

    马修理直气壮地睨着她：“刚刚。”

    “什么?”浅香怀疑自己听错了。

    “煌哥哥说我们可以住在这里，直到我们找到房子为止。”

    “煌说的?”浅香一头雾水地呆了片刻，忽然伸手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很痛，的确不是在做梦啊!

    煌居然让蕊贝卡和她儿子住进家里?这意味着什么呢?难道他准备和她旧情复燃、重温旧梦?他怎么可以这样!

    浅香顿时怒火中烧，满屋子找煌。“煌，你出来!你在哪里?”

    “鬼吼什么，我这不是来了。”煌走进屋子，不停地挖着几乎被震聋的耳朵：

    浅香把他拉到一边：“你、你怎么让他们住进来?”

    “他们无家可归，难道我见死不救吗。”

    “无家可归?”浅香疑惑地把这话嚼了两遍，

    “怎么回事?”

    “她丈夫失踪，警方怀疑和黑社会有关，他们母子又被黑社会盯上了，走投无路才会来找我。”

    “这么惨?”浅香一肚子怒气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吃惊地问。

    “麻烦你们了，真足不好意思。”蕊贝卡不安地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别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好了!”浅香豪情万丈地招呼道，“煌，你帮他们收拾一下房间，我去做菜，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一头钻进厨房，热火朝天地忙去了。

    蕊贝卡感动地一笑，看向煌：“你的女朋友真善良。”

    “是啊。”煌不觉也浅浅地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来。

    “妈妈，我可以把拉非尔养在那个玻璃缸里吗?拉非尔似乎很喜欢把那儿当成新家。”马修一蹦一跳地跑过来，指着墙角的大鱼缸问。

    “不可以，马修，你想吓死姐姐吗?”

    “没关系。”煌打断蕊贝卡，“只要你看好它别让它出来就可以。”

    “哇!谢谢煌哥哥!”马修雀跃地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扭开，倒扣进去。

    “开饭啦!”浅香端着琳琅满目的美食急匆匆地晃出来，冷不防马修扑上去，指着玻璃缸叫道：

    “看，拉非尔的新家!”

    “啊——”浅香的尖叫声伴随着碗碟掉落在地上的碎裂声猛然充斥了整间客厅。

    ※※※

    看看钟，已经十二点多了，浅香伸了个懒腰，拿起马克杯从房间里走出来，泡了杯咖啡继续工作，上楼经过走廊时，隐约看见煌的书房里还亮着灯，谈话声也若有若无地间断传出。

    “煌，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史蒂夫失踪了，马修还在念小学，我又没有办法去工作，所以……”

    “我知道，明天我就叫人去解决你和那帮高利贷之间的事，我想只要是还有点脑子的人应该会就此罢手的，至于住处你们不用太着急，一切慢慢来。”

    “谢谢……”蕊贝卡感激地望着已经有点陌生了的煌，当初她决定要离开他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说她傻，以后必定会后悔，而她却执意要离去，不管他怎么恳求都无济于事。现在看来，她似乎真的错了，这世界上哪个女子能得到他的垂青，能和他相爱，简直是莫大的幸福。

    “你很爱她吗?”她小心地问：

    “什么?”被她的问题惊醒遐思的煌蓦然抬头。

    “你的女朋友——你爱她吗?”

    他不习惯地偏过头：“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交往多久了?”

    多久?好像是……

    “不记得了，大概一个多月吧。”

    蕊贝卡羡慕地说：“她真不错，长得很美，心地善良，还比我会做家务，你看马修今晚的食量，他足足吃了以往好几顿的量。”

    煌默默听着她的话，脑海中又响起父亲的嘱咐——“如果没有真正的感情，就趁早放了她吧”。

    浅香真的不错，所有人都这么说。她的确近乎完美了，或许他今生已经很难再遇到像她这样完美而且深爱他的女子，可是，他还能爱谁吗?还能为谁疯狂和痴迷吗?还能享受到爱情甜美芬芳的成果吗?

    该死，他该不会已经相信了她所说的无聊的爱了吧?居然不自觉地想到浅香在“深爱”他?算了吧，离开他的话，她依然很快就会有新的目标——这世界上谁离开谁都能活下去，爱情的温度永远敌不过时间的冷却力量。

    没错，爱上一个人的后果就是为她承受所有的折磨，慢慢失去自己，然后痛苦，然后忘却，最后麻木，回到孑然一身的原点，领会寂寞带来的至高境界。热情的人继续执着地找寻，冷漠的人就此平静，既然最终的结果都已经摆明，苦苦的追求又是为了什么?

    “我和她还不见得就怎样。”他淡然道。

    “煌，若是因为我给你带来的创伤使你这样……的话，我——”

    “没你的事，我这么说是因为我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种‘恋爱’中的感觉，而不是害怕什么东西。”

    她叹了口气，为他的执迷不悟哀伤。

    轻轻离开书房的门，浅香回到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手里的咖啡已经冷了。长久以来，她是这样钟情于不加任何方糖和牛奶的黑咖啡，是因为这就是感，情的真面目——看上去性感诱人、闻起来沁人心脾，然而只要稍一品尝，立刻就会苦得让人留下和咖啡一样苦涩的泪水。

    但是也许也就是因为疼痛，爱情才有了永恒美丽的原因，就像手臂上在年少时刺上的“爱”字，钻心的痛苦让她永远记住了这个“爱”字的分量，它虽然已经随岁月和磨难而渐渐模糊，但是却始终没有消失。

    “煌，我深爱的你，即使永远没有任何回报，我也会静静守候你一生……”

    ※※※

    十一月八日在浅香热切的期盼中姗姗来临，早上闹钟还没有响，浅香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准备做一顿充满爱意的早餐。

    心形荷包蛋，心形面包片，点心摆成心的形状，就连装牛奶的杯子，浅香也提前专门请人订做了爱心的形状。

    晚上除了一顿豪华大餐之外，她准备已久的生日礼物就要亮相了，到时候煌会是什么表情呢?一定是惊喜参乍，但是说不定还是会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面孔，说一声“笨蛋”吧?

    想到这里，她都要笑出来了。

    不过也有一些美中不足，比如今天本来是可以休假的，可是有一部鹤纪主演的电影要修改主题音乐，不去不行。另外就是蕊贝卡和马修，他们也要留下来陪煌过生日，看来一个礼拜前预计的浪漫二人晚餐是绝对泡汤的了。

    把四个盘子放在餐桌上时，另外三人陆续走进来，马修尖叫一声：“哇，爱心早餐!”冲过来就要抢，浅香眼疾手快地制止了这个小野人的攻势：“这不是你的，你的在那边。”

    “我就要这个!”马修不依不饶地叫道。

    “等你过生日再做给你吃。”浅香忙不迭地护送着宝贝的盘子来到煌的身边。

    “煌哥哥，我要你的那份。”马修依旧不死心地盯着煌的盘子，心里盘算着，煌对他的要求一般都是有求必应的，这份早餐迟早还会回到他面前来。

    可惜这回煌没有如他所愿：“不行，要吃得等你生日到。”

    “哈哈哈!”浅香得意地把马修按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吃吧你。”

    蕊贝卡帮浅香分好牛奶后问：“浅香，你今天一定要去工作吗?”

    “是啊。”提到这个浅香就生气。

    “真可惜，煌还说今天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还想开车带我们去海边兜风呢。”蕊贝卡惋惜地说。

    真是歹势!浅香暗骂，不过嘴上却说：“没关系，你们去就好了，反正我晚上还要回来准备晚餐，到时候再给煌庆祝也是一样的嘛。”

    马修边吃边说：“我才不要干兜风这么没意思的事，我要跟浅香去黑泽，找尾崎鹤纪签名。”

    蕊贝卡失笑道：“马修最喜欢尾崎小姐了，上次去找煌的时候就想要一张她的签名。”

    “浅香正好和鹤纪很熟，别说签名，合影吃饭都没问题。”煌盯着浅香说。

    “那会不会太麻烦浅香了?”蕊贝卡担心地问。

    “啊。不会不会，交给我吧。”浅香一时头脑发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口答应下来，直到走进了黑泽公司才后悔不迭。

    “我真是个笨蛋唉，哪有成全情敌和男朋友去兜风的?到时候他们触景生情，心心相印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我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唉，真是笨哪!”

    马修缠着鹤纪在一边玩，浅香就坐在办公桌边自言自语。

    “惟今之计只有赶紧完成工作，赶回去制止拥吻事件的发生!对，就这么办。”浅香埋头奋笔疾书，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一小时后——

    “鹤纪，麻烦你把这个交到录音室，看看能不能通过，不行就多排几遍，再不行就等我明天回来改!后会有期!”

    说完，把乐谱刷地扔向鹤纪的脑门，抓起马修就飞奔而出。

    “海边，好，煌，我来了!”浅香拦下一辆的士，一上去就催促司机拼命地开。

    虽然说是在海边，可是海边之大，要找两个人谈何容易，转了半天，马修的怒火终于爆发：“死浅香，你到底还想转多久?我都饿死了!”

    “小孩子哪那么容易饿啊，快帮忙找你妈!”

    “找什么呀，你不会打电话吗?”

    马修一语惊醒梦中人，浅香若有所思：“对呀，煌有手机，我怎么没想到?”

    “笨蛋!”马修没好气地骂道。

    “再骂人小心晚上不给你饭吃。”浅香一边恐吓一边四处找自己的行动电话，全身上下找遍了才想起来，她没带。

    “走，去找电话亭!”

    浅香正要抬腿，马修却一屁股坐在沙滩上面：

    “我不要走了，我累死了!”

    “小鬼，”她四下环视，指着不远处一个卖冰淇淋的露天茶座，“去那里等我，给你两万块，够你吃到撑死的了。记住千万别走开啊!”

    “知道了。”马修接过钱，飞快地冲向茶座。

    “还说走不动，我看是懒病犯了，一看到吃的就好。”浅香哼了一声，开始火烧屁股地到处找电话。

    好不容易向一个中年叔叔借了电话打给煌，跟他们约好地点时间见面，浅香乐滋滋地往茶座走，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马修的影子了。

    “这小鬼，人呢?”她抓住店主人，急切地问，

    “老板，刚才有一个十岁的外国小孩子呢?”

    “外国小孩?哦，金发碧眼的是吗?买了一个冰淇淋就往那边跑了。”

    “死马修!看我抓住你怎么扒你的皮!”浅香一声暴吼，狂追而去，“我叫你别乱跑，不听是吧?!”

    她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朝老板指的方向追去，可是马修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怎样都不见人影。

    难道是给人贩子带走了?有可能，这小孩子长得又漂亮又聪明，还是外国人，绝对显眼。不过马修又不是笨蛋，而且已经十岁了，不会分不清楚是非呀。

    “浅香!”蕊贝卡和煌已经由远而近，蕊贝卡热情地跑过来，“工作这么快就做完了?太好了．我们可以好好庆祝一下了——马修呢?你们在玩捉迷藏吗?”

    “马修不见了啦。”她小心翼翼地说，偷瞄两人的脸色，“我叫他在茶座等我，可是我一回来，他就不见了，老板说他往那个方向跑了。”

    “什么?”煌的尾音扬了上去，浅香赶紧低下头：“我是罪人，我认罪。不过账等会儿再算，我们还是赶紧找人要紧。”

    蕊贝卡急得六神无主：“煌怎么办?马修会不会被那些高利贷的人绑架子?”

    “不会。”煌肯定地说，“除非他们不想再活下去。”他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绘褚，是我，你马上召集身边的人，有多少调多少，然后全都到海边来，限你十分钟，否则后果自负。”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就不用担心了。”浅香刚拍拍胸口，松了口气，煌马上投来两道犀利的目光，吓得她赶紧收声。

    九分二—十四秒过去后，绘褚带着浩浩荡荡十几辆汽车人马赶到，跳下车就冲了过来：“敌人在哪?敌人在哪?少爷，淮那么狗胆包天，敢来找您的麻烦?我已经召集了东京所有的兄弟，这是第一批，第二三四五六队马上就到，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刻要那不知死活的狂徒身首异处!”他边说边回头叫道，“弟兄们，准备抄家伙!”

    蕊贝卡和浅香看着这架势，差点没倒下——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煌一脚把激动的绘褚踹开：“谁让你带家伙来的?我有说是打架吗?!”

    绘褚不解地问：“不打架为什么要召集所有的兄弟?”

    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所有的人，马上给我去找一个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名字叫马修，听见没?快去!”

    所有的黑衣墨镜男一得令，马上四散开来，大有把海滩包围之势。

    “笨蛋!”煌瞪着浅香，狠狠地骂道。

    浅香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挨骂，一句话都不敢说。

    绘褚闻听此言，窜上前来：“少爷放心，很快就找到了，请少爷千万不要再骂浅香小姐了。”

    “我骂她关你屁事?”煌更加来火，“要是找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浅香见状，一改丧气样，勇敢地挺身而出：

    “煌，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迁怒无辜的人，有火就朝我发好了。”

    “你——”煌简直想把他们两个吊起来打一顿，瞧那副互相关怀的样子，他看了就想揍人。

    “浅香小姐，谢谢你，不过让女人顶罪的男人不算真正的男人，你不用为我开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绘褚感动得就差没流下眼泪。

    “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啊。”浅香莫名其妙。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该死的混蛋!”煌抓狂地吼叫。

    “找到了，找到了!”两三个黑衣墨镜男从远处跑来，“在附近的岩洞里玩儿呢，没事。”

    蕊贝卡听了，欣喜万分地迎上去，一把抱住儿子：“马修，我的马修，谢谢上帝，你终于没事了。”

    浅香也猛冲过去：“小混蛋，叫你别乱跑，为什么不听!”

    “你闭嘴!”煌将她吼得乖乖消声，“回家!”

    ※※※

    蕊贝卡——回到家就赶紧给儿子洗澡换衣服。浅香则因为知道自己弄砸了煌的生日，使得所有人败兴而归，闷声不响地坐在沙发卜自我反省。

    “你在干嘛?”煌从书房出来，见她一个人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粗着声音问。

    “反省……”浅香低着头，音量似猫。

    “又没人怪你。”他哼了一句。

    “我搞丢了马修害得蕊贝卡着急。”

    “马修也有不对。”

    “我弄砸了你的生日。”

    “反正明年还可以过。”他不置可否。

    “我让绘褚他们奔波。”

    “够了。”他沉声说，“今天的事：不要再提。”

    浅香抬起头：“本来我是想做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然后送上给你的礼物，这样我们就算有了第一个特殊日子的回忆了。”

    煌的眼光放柔了些：“算了，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得是。”

    “可是人家准备了好久的……”浅香呜咽着说。

    “现在还来得及给我吗?”他问。

    “你想看吗?”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当然想。”他不禁产生了好奇心，“在哪里?”

    “在‘黑泽制作’。”她扁着嘴，“可是已经太晚了，大门关了。”

    “没关系，我们翻墙进去，我知道路。”他伸出手，“要去吗?”

    浅香点点头，随他来到车库。

    “走喽。”

    半夜翻墙进黑泽果然不失是一个极好的主意，煌先熟练而轻巧地越过警报装置，然后趴在墙上拉住浅香高举的手，把她拉上墙，然后托着她慢慢滑下来。

    脚一落地，浅香兴奋地双手握拳直挥，发出“呀——”的庆贺声，被煌一把捂住嘴拖进大楼。

    “礼物在哪?”他迫不及待地问。

    浅香指指楼上：“琴房。”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进入琴房后，煌在乌漆抹黑的房间里低声问浅香。

    “煌，生日快乐。”

    浅香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接下来是清脆悦耳的钢琴声。

    “你疯啦?会被发现的。”煌刚骂了—句，就被歌词吸引住了……

    “一年前我遇见了你，然后就爱上了你。

    我想的都是你，在乐谱上写满你。

    命运是这样安排的，我喜欢你!

    虽然我从未想过这会是一个喜剧结尾，但仍甘之如饴，

    我告诉自己，只要这世界没有完结，我和你就没有尽头——

    留长了头发，折完了纸鹤，

    接下来便是找一棵树，将爱你的心愿深埋。

    如果上天愿意眷顾，请为我洒一场温柔的流星雨，

    让我和他同时看见，来自伊甸园里亚当与夏娃的微笑——”

    “喜欢吗?”

    她结束了最后一个琴音，侧过脸轻轻地问静静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煌。

    好半天过去，他才开口，声音温柔似水：“喜欢，很喜欢。”

    “真的?”她站起来摸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有多喜欢?”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他轻轻地、也坚定地说。

    “是吗?那太好了。”浅香高兴地笑道。

    “我还想再听一遍，”他问，“可以吗?”

    “当然。”她马上回到钢琴旁边，开始自弹自唱。

    煌就坐在黑暗中静静地聆听，眼泪慢慢地溢出心底，流出眼眶。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这样一份来自伊甸园的礼物，我的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点起伏了。也许，也许长久以来我一直在等你的到来，等了很久很久，久得就快忘记你我的名字。不过感谢上天，我等到你了，我终于走到了寂寞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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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不得了，听说黑泽里面在闹鬼呢!”

    “是啊，我也听管理员说了。”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浅香活泼地蹦过来凑热闹，

    “浅香，你听说了吗，黑泽好像是所鬼屋。”宫田神色紧张地说，

    “鬼屋?”浅香感兴趣地睁大眼：

    “对啊，几个管理员都不约而同地说他们昨晚听到琴房那层楼里面有阴森的琴声传出来，等他们找齐几个人壮胆再去检查的时候，整栋大楼里什么人都没有，你说恐怖不恐怖?”

    本来兴趣十足的浅香——听这话，差点把手里的奶茶打翻，她弹琴很阴森吗?她以前怎么不知道?

    “你说我们要不要请些驱鬼师回来看一看?”

    “或者干脆辞职?”

    “可是这份工作很不错……”

    浅香赶紧离开这帮人，逃回办公室去。

    刚坐下来，门就被推开。

    “小泉，我待会儿会把乐谱送下去的，你不用专程上来拿。”她以为是十七楼的调音师小泉，遂头也不抬地说。

    来人不声不响，抽掉她正在修改的词本，兀自端详。

    “你——”浅香一抬头，“哎，煌，你怎么会来找我?录音有问题吗?”

    “没有工作上的问题就不能来了吗。”

    煌在她的桌子角上坐下，顺手拿起她放在一边的奶茶，喝了一口。

    “那个是我喝过的，你想喝的话，我再去买。”浅香忙不迭地拿过杯子，尴尬地笑笑。

    他不快地皱起了眉，眼底蕴含愠怒：“怎么，你还嫌我的口水啊?”

    “我哪有，你千万别误会!”浅香拼命地挥手，但那副样子在煌看来只是越描越黑。

    “没有?”他勾勾手指，“过来。”

    浅香靠近了点。

    “我叫你过来听不懂吗?离那么远做什么。”

    “干嘛?”她又靠近了一些，大眼里满是不解。

    煌又含了一口奶茶，不由分说将手绕到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往自己的方向一送，准确无误地以口对口的方式把满口的奶茶，当然还有其他一点什么东西统统送进了她茫然张着的小嘴中。

    “感觉如何?”松开她，给她几秒钟的回味空间，煌坏坏地冒出一句。

    当他数到第十二下的时候，浅香忽然捂着脸，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浅香，乐谱好了吗?”

    小泉推开门闯入这静谧而微妙的空间，一见这场景呆了一下：“抱歉，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浅香像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一样，低着头，双手举着乐谱，小步小步地走过来，呈毕恭毕敬状交上乐谱：“小泉君，谢谢。”

    小泉呆若木鸡地接了过来，浅香又低着头退回煌身后，继续捂着脸。

    “呃……我告退了。”小泉呆呆地朝外头退，转身时一不小心将脸撞上了门框，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了。

    ※※※

    中午浅香小心翼翼地走出办公室，上下晃了一圈，还好没有人提到刚才发生的事，看来小泉没有大嘴巴到处说。

    松了口气的浅香正要大摇大摆地去餐厅，冷不丁鹤纪在背后不远处大叫一声：“浅香，你终于被煌给上了?感觉好不好啊?”

    鹤纪的声音，虽然算不上震天撼地，但是要让整个楼层的人听见是绝对绰绰有余了。

    不等浅香回头，她已热情地上来与她勾肩搭背：“哟，脸都红了，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俩又不是什么纯情高中生，接个吻至于这样吗。”

    “鹤纪，你小声一点，我求求你。”浅香打揖作躬，恨不能堵上她的嘴，

    “你到底在害什么羞啊，”鹤纪诧异道，“接吻而已嘛。”

    接个吻的确只是小case，可是煌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吻她呢?在这个原因没有水落石出以前，她绝对要保持低调。

    下了班。因为肩负接送马修的重任，浅香只好绕道去幼稚园一趟，这个小鬼，连他妈都不要，指名道姓地要她负责。

    好不容易把马修和从超级市场买的东西部运回了家，正想松口气，马修又冲过来拿着水枪朝她猛开火。

    这一举动终于把浅香惹毛了，大吼一声：“小子!病猫不发威你当我老虎啊?!”说着抄起——把装有橡皮子弹的塑料枪就同他大战起来。

    战火烧到了楼上，马修钻进洗手间补充弹药，浅香蹑手蹑脚地摸上来：“臭小子，让我抓住了就有你好看的。”

    爬过蕊贝卡的房间时，浅香隐约听到里面有哭声，她从门缝里张望进去，蕊贝卡轻轻地拭着眼角的泪，那模样梨花带雨，惹人无限怜爱。她平静了一下情绪，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煌，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已经不好再打扰你和浅香了，我看我们明天就告辞吧。”

    煌也在她房里?浅香将角度偏了一下，煌背对着她，他轻轻走过去，不假思索地搂住了蕊贝卡纤弱的肩膀。

    “啊——”浅香几乎要叫出来，但是她及时捂住嘴，紧张地望着眼前的两个人。

    “没有人能在我手里动你。”他轻描淡写，但口气听起来似乎含有很大的怒气。

    “可是，我不能夹在你和浅香之间，那样迟早会给你们造成误会。”

    “那不用你担心。”

    “煌，”她虽恋恋不舍，可是他毕竟已是有了女朋友的人，已经轮不到她来争取了，“我既然嫁给了史蒂夫，就要听他的话，现在他回来了，我想我也该——”

    “我说了不准走。那种男人，我没叫人揍得他全身骨折已经是看在你们多年夫妻的情分上，他想从我这里把你要回去，简直做梦。”他霸道地沉声道：

    “不许回去，听见没有?”

    “煌……”蕊贝卡只有深深把脸埋入那完全可以令她拥有安全感的胸前。

    “哈哈，马修大反击!”

    灌满了充足水源，准备好好教训浅香的马修冲上来不由分说献给了她一个超级开场见面礼——巨型水柱!并且还持续开火。

    浑身淋得湿透的浅香却无意反击，任马修浇个痛快。

    “俘虏!举起手来!”

    马修得意的叫嚣声令她浑然一震，俘虏?真是太形象了，这不就是她现在的情况?

    “马修，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着姐姐浇水?快道歉!”蕊贝卡听见儿子的欢叫声，出来一看，连声斥责。

    “笨蛋，你以为现在是夏天吗?那么容易感冒还玩水仗!”煌一改对蕊贝卡的温柔，凶神恶煞地吼道。

    “马修，快回房温书去!”强装出一副与平日无异的搞笑样，把调皮的马修推回房间，她很八婆地耸耸肩，“好了，我做饭去了，你们今天想吃什么?要不然我自己做主了?就这样，饭好了叫你们，继续谈，没关系!”边说边迅速跑下楼去。

    “这女人是怎么了?”煌诧异地盯着她的背影。

    “浅香?我觉得她和平时一样啊。”蕊贝卡说。

    “不对，她今天特别三八，一定有问题。”煌眯着眼睛。

    “能有什么问题呢，你都决定和她订婚了。”蕊贝卡羡慕万分地说，唉，人生真是奇特，不该是你的求也求不来，该是你的甩都甩不掉，“恭喜你终于有了让自己心动的另一位，而且又是这么的完美。”

    煌忽然露出了淡淡的笑来，却蕴含着明显的温柔。

    就在昨天晚上，他作出一个重大的、也是姗姗来迟的决定。

    ※※※

    简直是破天荒，浅香头一次没有来叫他起床。虽然卫生间里的牙膏、水都像往常一样准备得妥妥当当的，走进餐厅，三份早餐冒着热气摆在桌上。可是屋子里到处都没有浅香的踪影。

    她没有准备自己的早餐，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早锻炼，难道她自己开车去公司了?

    这女人果然出了问题。

    煌对早餐已不感兴趣，他直接到车库驱车赶往黑泽。

    谢天谢地，她总算安稳地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在工作，只是不停地在五线谱上涂鸦。

    “发什么神经，想当选本年度最勤快员工奖吗?”现在才七点多，管理员都还没睡醒呢。

    “我睡不着。”她表情漠然地说。

    “睡不着可以早锻炼，要不然可以打扫家里的卫生。”他没好气。

    “晚上回去再干不行啊。”浅香只想找个没有他影响力的地方静静，他居然还不放过她，跑来指责她卫生工作没有做好!

    是啊，她在家里的地位已经如此明显，就是菲佣、保姆、看家的，真正的女主人是蕊贝卡!果然会做家务就只有被奴役的份，如果戏一开始就注定她是配角，再好的手艺也没有用。真正有好运气的女主角可以什么都不会却照样虏获男主角的心。

    “这么一大早的找我不会是为了卫生吧?你们的早餐我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有不满意的投诉也没用，就是菲佣也要给薪水，她却比廉价劳动力还不如。

    “有个问题要问你。”煌像昨天一样坐到她的桌角上，俯视着无精打采的她。

    “什么呀?”

    “如果要向一个女人求婚，怎样做她最不可能拒绝?”

    求婚?!浅香眼睛蓦地一张，居然已经进展到求婚这一步了?!果然是死灰复燃、旧情未了!妈妈的，简直——

    忍住眼前的一片漆黑，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是情场老手，问我干什么。”

    “可是我从来没有向人求婚的经验。”他说了一句实话，“情场老手最不擅长的恐怕就是真心实意地求爱。”

    “哪个女人能拒绝你的求爱?你只要放一下电，说一句‘嫁给我’不就搞定了。”

    浅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煌却不肯罢休：“那样也太草率了。”

    “那我也没办法。”

    “你不会没办法的，因为你是女人啊!就算帮我个忙，替我想想。”

    他恳切地直视她的眼睛。

    浅香转过头：“一般求婚不就是鲜花和钻戒嘛，有这两样就行了。”

    “会不会太俗气了，缺乏新意?”他考虑了一下，认真地反问，“她可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我说是鲜花和钻戒就是鲜花和钻戒，再超尘脱俗的女人也爱这两样!”浅香没耐性了，索性用吼的。

    “万一她不喜欢，拒绝我呢?”他锲而不舍，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哪儿来那么多假设?不可能!要是她拒绝你，你就惟我是问，我负全部责任这样行了吧!”

    “那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绽放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煌转身走出，关门前又回头提醒道。“记住，你要负责哦。”

    “我负你奶奶的鬼责!”

    等他关上门，浅香有气无力地骂道，精疲力竭地瘫在转椅上，忽然狠狠地扑在桌子上，猛捶起来。但捶着捶着，她又腾地坐起来：“跟他表白!”

    可是她很快又瘫软下来：“他根本早就知道我喜欢他，表白有个屁用!”她双眼无神了一两秒，忽然又振奋道：“叫他不许娶她!”

    然而还没坚持两秒，就又泄了气：“没有用，你算他的谁呀?”

    反复自言自语到中午的浅香还在左右为难，一个电话打进来。

    “录音室?好，我马上去。”懒洋洋地挂上电话，她照例叼着铅笔揣着五线谱晃荡出去。

    “浅香?今天怎么没有精神呀?跟煌吵架了?”鹤纪打趣道。

    “比吵架还糟……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录音室，待会见。”

    一个人走进空荡荡的电梯，对着墙上的镜子端详憔悴的脸，忍不住自己骂自己：“真没用，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顿了一顿，越想越窝囊，“上帝呀，快教我怎么办啊——”

    握拳吼了一句，电梯就在这个时候不正常地震动起来，停了一两秒后忽然失控地坠落下去了。

    十二楼顿时发出一声巨响，尘土纷纷落下。

    “电梯出故障了!快叫人来!”

    “里面好像有人，快点救人——”

    在录音室的煌不祥的直觉一闪而过，也不管刚录到**，扔下耳机就匆匆跑出。

    “怎么回事?”

    兵荒马乱之际，煌抓住急忙从他身边擦过的人问。

    “二十五楼的电梯忽然砸下来了，里面好像有人呢。”工作人员说完，急匆匆地跑去找工具来撬电梯。

    “有人?”煌一阵慌乱，“不会这么巧吧，一定不会的!”

    西原寺律从走廊尽头跑过来，看见他，叫道：

    “煌，你怎么还站在这儿?鹤纪刚才说浅香进的就是那部电梯呀。”

    煌呆立了两秒，忽然飞快地奔至楼梯处。

    工作人员正忙得一塌糊涂，用尽了各种工具，无奈顽固的电梯门像是偏偏要与他们作对，死活不开。

    “怎么办，不快一点的话里面的人可能会窒息。”

    “我看还是先通知救护车比较稳妥。”

    一群人正议论纷纷，冷不防煌拨开人群，朝楼上跑去。

    “煌，你干什么去?”鹤纪叫道。

    “我从上面进去，你们准备撬门!”他边跑边吩咐。

    “太危险了少爷，这种事应该让我们来的!”绘褚跟着跑来。

    可是煌一挥手制止了所有人的跟从：“谁也别跟来，这是我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之时，一个声音响起——

    “听他的，谁都别乱。”

    黑泽枫也已赶到，在现场镇定自若地指挥道。

    凭着敏捷的身手，煌很快从电梯顶部打开逃生口进入，里面已经毁坏得十分严重，电缆线都暴露了出来，这意味着随时都有失火的可能。

    “该死，浅香，你在不在，快回答我!”他弯下腰，朦胧地辨认出角落里的她。

    “煌……”给砸得七晕八素的浅香下意识地向他伸出手，“我、我在……”

    “别怕，我已经抓到你了。”他一点点地靠近，终于能将她紧紧搂住，“有没有受伤?哪里痛吗?”

    听着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又是焦急，又是温柔，她心里一片暖意，嗫嚅着：“很危险你不知道吗……不过这样你都能来救我……即使死在这里也没关系了……”

    “胡说些什么，看你意识清楚，没有脑震荡的迹象，估计再活个几十年没问题。”他一边搬开障碍物，一边将她扛上肩，“抓紧，我们爬上去。”

    救护车已经呼啸着在他们爬出时赶到，煌赶紧检查了一下浅香的情况，刚才在电梯里因为太黑的关系，完全无法知道她是否受伤，将她从肩上放下来后才发现她浅灰色的风衣上有许多斑斑点点的血迹，仔细一看，手上、脸上，许多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划到了。

    喉头一紧，煌跪在地上紧紧拥住了她，生平第一次感到窒息般的痛楚。

    “不会，上天不会这样开我的玩笑，浅香!浅香，求你撑下去——我不想再尝试孤独的滋味了……”

    ※※※

    发生了什么鬼事，为何她像给人点了穴似的动弹不得?不仅如此，全身都疼，她不过就是骂了句不好听的话罢了，用不着这样对她吧?

    “麻药差不多该退了，你们尽量轻一点。”

    “我……”她想问自己身在何处，一开口却是从未有过的喑哑，干涩的喉咙提醒她已有相当长的时间滴水未进。

    “浅香，你醒了?感觉怎样?要不要喝水?”

    煌的声音近在咫尺，而且关怀备至。

    “要……要一大壶。”她神志虽然不清楚，身体却能贪心地提出要求。

    “很好，看来浅香还是浅香本人。”

    黑泽枫在这时居然能跑出来打趣。

    煌哭笑不得地倒了一杯温水，让她靠在胸前：“慢慢来啊。”

    灌下一杯水后，神志终于随着得到舒缓的身体清醒起来，大眼一睁，首先看见的是站在床沿的黑泽枫，然后是个穿白外套的年轻医生，视线绕了一圈，浅香一抬头，目光落在煌的脸上。

    这一看，她的记忆很快复苏——煌来叫她帮忙筹划向蕊贝卡求婚的事，然后她就在电梯里经历了一次生死时速，像坐高空飞梭一样被惨绝人寰地从二十七楼抛到不知哪层楼，再然后就在这里接受众人的注目礼了。

    “我还没死?”浅香喃喃自语，“我还活着?”

    “笨蛋。”煌臭骂道，该死的女人把他吓得神志混乱，忙了一阵原来都是皮外伤，流那么多血都是虚惊一场。

    “你还骂我?我都这样了——”浅香动了动，忽然发现下半身不怎么灵活，甚至有的部位还没感觉，她吓了一大跳，难道——?

    “哇——我完了——我才二十几岁，以后却都要坐在轮椅上了——”

    “白痴，你在说什么?”大约是觉得“笨蛋”不够形容浅香的弱智程度，煌索性换了个新名词代替，“谁让你以后坐轮椅?”

    “我的腿都没感觉，难道不要坐轮椅吗?”浅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

    煌简直想掐死这女人，“那是麻药的关系，疯子!”恐怕用尽全世界的脏话也不能舒解他内心想要喷发的火焰。

    “真的?”好像不太相信煌的话，浅香又向医生和黑泽枫求证。

    “当然，不要一个月，你就能活蹦乱跳地继续追着煌跑了。”黑泽枫笑吟吟地说。

    “一点没错，我以一个专业医生的立场告诉你，你很快就可以箭步如飞了。”

    浅香眉开眼笑，可是很快又静下来。

    追着煌有什么用?煌还是要向蕊贝卡求婚的啊。

    “浅香!我来了!”鹤纪拉着西原寺律破门而人，怀抱一瓶香槟。

    “你、你抱着香槟，要庆祝什么?”

    “庆祝你没死啊。”

    幸好浅香了解她的脾气，否则好友住院还拿着香槟来庆祝这种事够让鹤纪死亡好几回。

    “探病不能这么多人的。”医生挥挥手，“大家都出去吧，让他们安静一下。”

    “干嘛，我才来的……”鹤纪边嘀咕边被推出去。

    医生关上门前，朝煌使了个眼色，笑嘻嘻地走了。

    “还记得你教我的求婚秘笈?当时你怎么保证的?”他双手抱臂，冷冷地问。

    “怎么，不灵吗?”浅香故作镇定地反问。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够完美。”他若有所思。

    “都说了不行我负责了。”她真想昏过去，偏偏神经在这种时候坚硬如铁，牢不可摧。她打定主意如果煌再问她，她一定要反其道而行之，把最最狗屎的求婚伎俩教给他。

    “好吧，我就相信你。”他手指一收一张，变魔术似的让手心中长出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浅香眼睛顿时睁得前所未有的圆。

    煌的另一只手上，奇迹般地出现了晶莹透亮的钻戒，那光芒像是要照亮所有欣赏它的人的眼睛。

    “虽然我觉得非常俗气，但还是这样准备了，因为这是你说的。”

    煌气定神闲地笑着，拉过浅香的手，把她套牢：“不许拒绝，否则责任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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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两个星期后，浅香迫不及待地回到黑泽继续煌延期的新专辑录制工作，大部分的绷带已经取掉，只是右脚踝还有待恢复。

    “这边的调子上扬一点，要表现出轻快……”

    浅香不断地向煌做手势，比划口型，而煌一边聆听一边点头。然后微笑着不厌其烦地重来。

    “乖乖，这可真是继杰克逊做全身漂白成功后在艺人界发生的第二大奇迹啊。”

    “北条煌在录音室里一连工作了四个小时，而且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表情……”

    “你们看，他好像还乐在其中呢。”

    “果然浅香写的歌就是不一样。”

    “那是爱情的力量啊，哎，真叫人羡慕得口水直流——”

    注意力从煌身上转到外间的浅香刚一回神就听见众人七嘴八舌的消遣，迅速做了个鬼脸，她低着头抚弄手指上的订婚戒指，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在场的话，她早就想搂着煌的脖子亲一口了。

    看他专注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到了极点，平时野蛮霸道，这会儿又像个认真的天才少年，难怪别人都说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是杜灵丝琴，丈夫有权有势，英俊风流，儿子又是个集合了俊美、优雅、高贵、性感以及高智商的非人类，她简直是享尽世上所有女人毕生的美梦。

    “OK了，收工!”

    随着总监制一声美好的指令，打混了一天的工作人员纷纷作鸟兽散，赴约的赴约，回家的回家。

    “快点啊煌，超市六点以前的限时抢购就剩半小时了。”

    浅香拽着煌急匆匆地往电梯里赶，心里盘算着该买的东西和路上所需的时间。

    “赶不上就赶不上，小心你的腿。”他关怀备至地提醒。

    “可是我想赶上。”

    “为什么?”他不禁好笑，“只不过相差几十块，就为这个赶得气喘嘘嘘?值得吗?”

    “你不明白的，这是一种乐趣。”她兀自陶醉地扳着手指，“挑选最划算、最新鲜的晚餐材料的时候，是一个主妇一天中最充实的时光。我在纽约的时候，为了买到最便宜的东西，常常跑好几家超市——你知道我最崇拜的撒切尔夫人她最令我感动的样子是什么吗?就是当她提着篮子在超市买菜的时候。还有居里夫人，每天都会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为丈夫和孩子们制订最营养的菜谱。还有——”

    “著名音乐家浅香桑晴每天会拉着男友飚车去超市参加限时抢购。”他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话头，好笑地插嘴。

    浅香吐吐舌头：“快走吧。”

    法拉利风驰电掣地驶向目的地，不过活该倒霉，开到中途，居然没油了。

    “怎么会这样?你早上都不检查油量表的吗?”浅香好不丧气地说，而煌不急不忙地掏出行动电话，让倒霉的绘褚在五分钟内调派最近的车来。

    名为经纪人实则是保姆的绘褚超效率地在五分钟内赶到：“少爷!浅香小姐!绘褚报到!”

    “行了。”煌夺过他手里的车钥匙，“这辆车你给我加满油开回我家停在车库里。还有，”他压低声音，故意不让浅香听见，“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少爷你尽管放心，我已经通知超市经理将限时抢购延长三十分钟。”

    “你个老小子有时候还是挺管用的，走了!”咬完耳朵，煌满意地扔下绘褚带着浅香扬长而去。

    绘褚遥望着不见踪影的宝马，叹口气：“少爷居然会去超市抢购减价商品，不知道这个消息先生和夫人听了会不会骂我。”

    ※※※

    “张嘴，啊——”

    “啊。”

    “味道怎样?要不要加盐?”

    “已经很好了，你学得很快哦。”

    帮蕊贝卡找到一处离这儿不远的新居后，母子俩已经搬走多时。在浅香行动不便的期间，煌现学现卖地负责每天的料理，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浅香说什么都想不到她居然会有机会尝到煌烧的菜，而且味道还很不赖!

    “那就给点奖励。”他得寸进尺，把脸凑上来。

    “给你。”她把沙拉酱涂在他脸上。

    自从答应他的求婚以来，煌厚脸皮的功夫每分每秒都有进无退，浅香还真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煌和以前骂她笨蛋骂得无比顺口的煌是同一个人。

    “睡觉前再收拾你。”他又回到厨房去看他的汤了。

    浅香把注意力转回电视上，电话就在这时响起来。

    她轻巧地抓起话筒：“喂。”

    电话那头却是久久的沉默，就在浅香以为是打错的电话而想挂断时，一个低沉得有些冷森的声音缓缓传出：“你好吗，我亲爱的桑晴?”

    宛如一声惊雷响起，浅香瑟缩地打了个寒战：

    “卡、卡尔?”

    “你还记得我啊，我的小夜莺，”那个小小的话筒中缓缓发出拥有魔力的声音，“你该乖乖回到主人身边来，否则……”

    啪地一声，电话传出了短促的“嘟——嘟——”声，然后从浅香的手里掉了下来。

    “是谁的?”煌端着他的得意之作走出来，不经意地问。

    “没、没什么，”她支吾了一句，“打错了。”

    “谁这么无聊，吃饭时候打电话。”煌说到一半，门铃急促地响起来。

    “不要开!”浅香大叫一声，将走向玄关的煌弄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

    “万、万一是歹徒呢。”

    “那只好算他们命苦，好死不死遇上我。”煌挥挥手打开大门，绘褚先踏进来。

    “看，歹徒来了。”煌一本正经地朝浅香耸耸肩后看向绘褚，“混蛋，我可没叫你，你来干什么?”

    “冤枉啊，我也是被逼无奈!”

    绘褚做了个“真惨”的表情，指指身后。

    “儿子，在回去以前，老妈一定要再来尝尝浅香做的料理!”

    杜灵丝琴兴奋地出现在玄关，想当然后面接着出场的就是北条克炎。

    “而且先生知道少爷向浅香小姐求婚的事后，一定要来找浅香小姐谈谈。”绘褚站在北条克炎身后，根据他的表情加以解说。

    杜灵丝琴来到餐桌边，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看起来很不错的汤尝尝。

    而北条克炎亦开始了对煌的训话：“你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一声，要不是绘褚一时口快让我给套了出来，你还想瞒我们到何时?”

    “克炎，这汤很不错，快来尝尝!”杜灵丝琴端着一小碗走回客厅，坐在丈夫旁边。

    “你等会儿再来掺和。”北条克炎看都不看老婆一眼，继续说，“我们不是那种封建的家长，不准你自己做主，但是为人父母总是希望孩子能把我们的意见当回事……”

    “浅香，这汤是怎么烧的?你能不能写下来，我带回去叫厨师做。”

    丈夫在跟儿子说话不理她，杜灵丝琴也不闲着，找未来儿媳哕嗦。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汤是怎么做的。”浅香抱歉地摇摇手，“因为这个是煌自创的独门配方。”

    “而且订婚还搞得这么仓促——你说什么，这汤是煌做的?老婆，快给我来一口!”

    “我也想要……”绘褚插嘴。一时之间没人再去关心两人的订婚之事，全神贯注地研究起汤来。

    “煌，准备什么时候举行结婚典礼?”把汤喝干净后，北条克炎干脆地问，“要是长老们知道你小子就这么偷偷摸摸地自己搞完了订婚仪式，而且连结婚都不准备通知他们的话还不气得发心脏病啊?”

    “我没打算瞒着家里人，反正老爸你看着办，我最近没空。吃完了就快点闪，我们还有节目。”

    “好，反正我和你妈也不空闲，既然决定要办喜事，我们就在东京多待一段时间。丝琴，走。”

    “不送。”打发走不速之客后，煌跟浅香对望了片刻。“出去吃吧?”

    “我不想出去．今天有点累了。”

    他扔掉可笑的围裙坐到浅香身边：“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

    “你别穷紧张，哪有那么严重。”她被逗得一笑。

    煌张开双臂：“那么要不要这剂灵丹妙药?”

    揉着眼睛的浅香微笑一下，乖顺地靠到他怀里。

    “再加上这个呢?”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好了啦——”

    “有心事?”

    浅香沉默了片刻，还是点点头。

    “能告诉我吗?”他温和地问，但口气是不容拒绝的。

    “可我不想说。”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他手臂一使劲，把她调了个方向，让她朝着自己这一面，“快说，不然今晚别想睡个好觉。”

    “你保证不生气。”

    “我好好的气什么。”

    略一迟疑，浅香别扭地开口：“卡?梅里恩来了。”

    煌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有什么?”

    “他是为了找到我……”

    “找你?”

    “他是我老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困难地接下去，“也是我，以前的情人……”

    ※※※

    在俊男美女济济一堂的“黑泽制作”里，工作人员中出现了少有的沸腾。

    “卡?梅里恩就要来东京开演唱会了呢，而且负责的单位就是黑泽耶!”

    “果然进黑泽是最明智的选择了，不时就可以见到男人中的极品!”

    “不晓得他喜欢哪种类型的女人呢?三十几岁了还没有结婚，对女人的要求一定很高吧!”

    几个年轻女性兴致勃勃地议论着，浅香却兀自出神。

    “浅香老师，黑泽先生请你去他的办公室。”夏川经过会议室，彬彬有礼地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好……”她匆匆站起来，搭电梯上去。

    “枫，你找我吗?”

    黑泽枫回过头，神色有一丝不快：“该死，他指名要你去接机。”

    浅香有点慌乱，不过强作镇定地笑笑：“是吗，那我就去好了……”

    “不，”黑泽枫打断她，“别说我不同意，就是煌你也无法说服他不是吗。”

    她摇摇头：“我都告诉他了。”

    “他知道?”黑泽枫一阵惊讶，“我以为你需要我帮你掩饰过去。”

    “他当然要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存在。”浅香轻柔但又坚定地说。

    “他的态度呢?”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吻了她整整十分钟。

    浅香很不好意思地在这里打住了，脸也很不争气地红了。

    黑泽枫心知肚明地勾起唇角的一抹笑，识趣地不再追问下去。

    “希望这个卡?梅里恩不要惹出什么事，要不然我就要他好看。”

    “你要谁好看?”

    门也不敲就直接闯入的，除了煌还能有谁?

    “少替我擅自做主，要怎么修理他那是我的事，就算他老老实实谁都不招惹，我也有点旧账得跟他算算。”

    煌慵懒地趴在黑泽枫巨大的黑色办公桌上，口气平缓、开玩笑般地说。

    “浅香，我看你把这种事告诉煌也并不是一件好事，”黑泽枫犹豫了一下，皱皱眉，“如果是卡?梅里恩闹事的话我还有数，但是如果换了你这位堪称闹事祖宗的未婚夫，我就没把握能瞒天过海了，毕竟——”他头疼地斜眼看看煌，“他这方面的本事全家族里的人都切身领教过。”

    “煌，你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浅香被黑泽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拽住他的袖子。

    “怎么可能。”他嬉皮笑脸地说，刚刚还一脸寒气，一面对浅香马上就换了—副表情，笑得极富有煽动性。

    “我怎么有种你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感觉呢……”浅香小声地嘀咕道。

    “我发誓决不把事情闹大。”他把食指按在唇上，“不过你要先……．”

    “行了，要打情骂俏的快出去!”黑泽枫连连挥手。

    “我也没打算在这儿养某人的眼。”煌把浅香的手一拉，“走，亲爱的。”

    此言一出，不但黑泽枫差点摔倒，连浅香也不自在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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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机场早已挤满了久候的歌迷，作为八十年代就出道的老牌天王巨星，卡?梅里恩拥有的歌迷已经不再仅限于某个年龄层，在机场等候的人群中，从小孩到中年人应有尽有，全都举着CD和礼物在痴痴地站着。

    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然后渐渐平息。但候机大厅里的人们却空前热情起来，因为他们知道，再过几分钟，他们崇拜的充满魅力的偶像就会神采奕奕地从大门内被簇拥着出来。

    最先出来分散人群的必然是保安和警卫，接着，在一个翻译、一个经纪人、两个金发女郎的围绕中，众人望穿秋水的卡?梅里恩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他本人看起来根本没有真实年纪那么大，矍铄的爱尔兰蓝眼睛，线条分明棱角突出的脸庞，结实健美的身材，还有他随着岁月的沉淀而累积起来的成熟韵味，看来好莱坞的导演们会看上他果然不是没原因的。

    “请让一让，谢谢。”经纪人不苟言笑地朝每个将签名本伸过来的人摇摇头，护送卡?梅里恩前往停在门外、由黑泽派来的车子中。

    卡?梅里恩在宽敞的凯迪拉克中坐稳后，定睛看向对面：“嗨，我的小宝贝，你真的来接我了，这使我太高兴了!”

    “慢着点，这位先生，小心你的手。”

    就在他准备亲密地坐到浅香那边去时，一条腿冷不防地横在他们中间。

    卡?梅里恩掉转视线打量左边的年轻人，煌没兴趣看他的表情，直接坐到浅香身边，大大咧咧地将手臂环过她的细腰。

    “煌，别这样……”浅香轻轻捣了他一下。

    卡?梅里恩冷眼旁观这一切，冷冷地开口：“怎么回事，桑晴，你是在做戏给我看吗?”

    浅香微微赧然：“老师，还没介绍，他是我的未婚夫北条煌。”

    “未婚夫?”他吃了一惊，一时间弄不明白个中原由。

    “老师好像很吃惊呢，他怎么会是这么个表情呢。”煌故作不解状。

    他的夜莺变了，不再惟他是重，俯首贴耳了，他曾经面对着数个男人应付自如的得意门生如今却连靠在这个男人身上都会微微脸红，难道他当初暂时放走她的决定根本是个错误?

    “桑晴多次向我提起老师你对她的恩惠，我作为她的未婚夫，真该想想怎么报答老师才对。”煌不紧不慢地说着，让每一个字都在卡?梅里恩的耳朵里好好回荡一阵子，“这样吧，不久以后的婚宴，务必请老师赏光驾临。”

    卡?梅里恩开始注意起这个男人，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可以说是处在一个青涩的时期，但他说话却掷地有声，神色也是少有的自信——等等，浅香刚刚说，他叫北条煌，这个名字怎会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呢?

    “老师，在送您去宾馆之前，我们总裁请您务必先到黑泽去商议一些演唱会的细节。”浅香尽量避开卡?梅里恩的视线，彬彬有礼地开口。

    “可以，我最乐意听从心仪的美女的安排。”他风度翩翩地说，双臂展开搭在靠背上，跷起二郎腿——

    你想玩，我就奉陪到底，反正你最后还是要乖乖回来的——我的东西，别人说什么都抢不过我。

    ※※※

    经过两个星期的努力奋斗，煌的最新大牒全面问世，黑泽用极快的速度将后期制作几乎同步完成，包括海报、写真、媒体造势，黑泽枫这次所用的方式是要让浅香和煌的名字同时在娱乐界掀起飓风。

    接下来就是召开记者招待会和进行唱片宣传的工作，这些都必须要煌躬身亲为，可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别扭，原因就是他自己决定的结婚宴期和工作档期有很大的冲突：

    “等工作告一段落我们马上就举行还不行吗?”浅香已经跟他磨了好半天了。

    “那怎么行，工作和结婚哪个重要?”她每说一遍，煌就盯着她看上几分钟．眼神中有着毫不避讳的热情。

    “可是……”

    浅香还想努力劝说，他忽然抱住她的腰将她放到会议桌上坐好，然后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地仰起头来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坚持的话，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毛骨悚然地低着头问，现在她虽然占据了兵书上所说的有利地形，可还是有种不祥之感。

    煌慢慢把手放在她膝盖上，将裙边有意没意地往上撩：“现在就成为我的人，那就不用急着结婚了。”

    浅香差点没吓得从桌子上摔下来：“什么?!这里可是会议室——”

    “不同意那就没得商量了。”

    “煌，十天以后就结婚的话来免太快了吧，何况一结婚你就会想着到哪儿度蜜月，然后新专辑的宣传工作一拖就是好几个月，这样的话黑泽的损失可就大了。”

    “谁让他好死不死挑了个我忙的时间，大不了赔违约金，从此退出，反正我也不是多喜欢唱歌拍戏什么的。”

    浅香完全没辙了，她甘拜下风。

    “要、要不要奶茶?”她换了个话题，想借机从桌子上溜下地去。

    煌伸出一个手指：“两个人一杯。”

    “好，我知道了。”理理衣服，她抓起文件夹就跑出去，暗自发誓这辈子再不在家以外的地方穿裙子哪怕是拖地的紧身长裙。

    拿着一杯热热的巧克力奶茶返回会议室，途中还在想着他甜蜜的无礼举动，冷不防一只手抓住了她：“嗨，抽点时间我们谈谈吧。”

    浅香站住，看向左边的人：“抱歉，现在是我工作的时间，没有工夫接待客人，我看还是等下班吧。”

    “工作时间?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卡?梅里恩摘下墨镜，“只是几分钟而已，我不会急于把你怎样。还是，你没有勇气来面对我这个旧情人?”

    她背靠墙壁，“有话快说。”

    “不是这里。”他抓起她的手腕，拐进旁边一间空着的接待室。

    一进门，卡?梅里恩就将门关上，换了一种口气：“我告诉你，小女孩，乖乖回到我这儿来，否则，我恐怕你那个高高在上的未婚夫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你啊。”

    “这不用你来操心。”她冷然回答道。

    “哼，你了解北条煌吗?你以为傍上了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豪门少爷，你就可以向过去的历史说再见了吗?桑晴，承认吧，只有我这样的男人才跟你是天生一对，你和你那俊美可爱的未婚夫之间的缘分已到此为止。”

    “说完了吗?”浅香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激昂的演说，心中冷笑。

    “北条煌有什么好?这些含着金汤勺出生、无比娇贵的少爷小姐怎能和我相比?如果他不是有北条克炎这样的父亲，有世界上三大家族之一这样的背景，他能斗得过我?我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而他——”

    “他强你千百倍。”她平静地笑笑，“你觉得心有城府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吗?能利用别人使自己步步高升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对，煌这些东西都没有，也学不会。不过就算他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我相信他也决不会比你差半分。”

    “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就不能和你匹配，我相信他甚至不能接受你和别人上床的事，要我试给你看吗?”他无赖地说。

    “请便，如果你能接受我披露你这么多年来的歌手生涯内幕的话。”浅香以绝不输他的冰冷语气回答，“想一想，创作大师卡?梅里恩居然一直都是靠着学生的作品扬名立万，这条消息不知道报社会不会感兴趣?”

    “妈的，你敢威胁我?”他咆哮起来，“不，你没有证据!”

    “我当然有，试想能和你这样的人相处这么多年还能活着的我，不学乖点又怎么生存下去?”

    “该死的，你这婊子!”卡?梅里恩扬起手，毫不迟疑地挥了过去，奶茶洒了一地，他将浅香从地上揪起来，正准备一泄心中怒气——

    “你打好了，打完了，我们就恩断义绝，从此形同陌路，我也可以不再欠你情了。”她清澈的双眸就这样宁静地直视着他，卡?梅里恩一下子清醒过来，冷笑一声，放开了她。

    “没这么容易，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捏捏手指，他戴上墨镜，开门走了出去。

    浅香摸着嘴角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直冒金星，刚要去收拾地上狼藉的奶茶空杯时，一双臂膀搂住她的肩。

    “这是怎么回事?”煌一脸担忧不解，“脸怎么了?”

    “没什么，”浅香捡起杯子，忽然猛地扑到他肩上，号啕大哭。

    煌半跪在她面前，自然地环着她的腰，非常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摇摇头，抽出手帕仔细地擦拭她脸上的污渍。

    夕阳静静地将余辉洒在二十楼最顶端的窗前，窗外是红色的天空和火一般的云朵，给站在这里的人一种错觉，这里就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

    “煌，你不要搞错了，浅香桑晴决不是能和你共度一生的人。当初你说过和她只准备有三个月的交往我才没有干涉，现在你居然头脑发热地要娶她，我真不明白你的想法。”

    狄原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皱着眉头挤出这么几句话。

    “你又不是我爸，管得未免太宽。”

    煌毫不客气地说。

    狄原岭把手中的笔扔到桌上：“好吧，你到底了不了解她这个人?你连她过去是什么样的人都一无所知，你凭什么就认为她和你会幸福地过完一生?别忘了以前的蕊贝卡好吗?”

    “她和蕊贝卡是两码事。”煌粗声打断。

    “的确，或许我拿她跟蕊贝卡相比还不太恰当。”狄原岭略一思索，“你该知道她的上一个情人卡?梅里恩和她之间传得满城风雨的丑闻。”

    “卡?梅里恩和其他男人都已经是她的过去了。”

    “那么你又如何肯定你就不会成为她的过去呢?”

    煌偏过头，漫不经心地打量他—眼：“我只知道爱情是容不得太多理智的，像你这样做任何事都像一场交易或战争的人如果不能感性一点，恐怕永远也无法真正明白吧。”

    “至少我从未失败过，也就从未受伤。”

    “是吗?”煌看看手表，“我只是来通知你婚礼时间，而不是来找你讨论的，你愿不愿接受都改变不了什么，我也不缺你那一份贺礼。”

    “煌!”狄原岭喝住起身欲往外走的煌，“你不信也罢，反正要不了多久我的话就要验证。”

    这人真无药可救了。煌摇摇头走出这间豪华之至却毫无人气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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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尽管煌不顾一切地要提前举行婚礼，黑泽枫却由不得他胡闹，两人各退一步，黑泽枫把工作档期提前，煌勉强将婚期推后一两天，就这样作出了双赢决定。

    于是在绘褚、父母等一大家子护送下，煌极不乐意地登上了前往欧洲的专机，为新专辑的宣传造势。

    这次同行的队伍中没有安排浅香，难怪煌要寒霜罩顶。

    黑泽枫提出了两点理由，一是小别胜新婚。二是可以顺便确定他们接下来的蜜月路线，同时保证决不会让浅香受到欺负，这才好不容易将煌塞上飞机运走了。

    煌走后的第二天就以加急特快送回一卷录像带，里面是他在欧洲的日程活动以及晚上在饭店里临睡前向她道的晚安。

    浅香亦迫不及待地买回一架V8，煞有介事地每天录像，然后寄给煌。

    第八天了，还有六天就能重聚。她装好了带子，正在酝酿该说的话时，门铃响起。

    也许是枫提前结束了工作来看她吧，他每天都差不多这时候来。浅香蹦到门口，不假思索地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卡?梅里恩潇洒地冲她挥挥手：“好久不见。”

    浅香怔了一秒，迅速关门。

    “别关呀——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从片场溜出来的。”他挡在门口，很快挤了进去并反手锁上门。“你的男人不在?那正好，我们来好好乐一下吧，你一定想我很久了吧?”

    “你给我滚!”她用力推他，“不然我报警!”

    “哟，装起清高来了，以前你可是——”

    “滚!”她抬腿踢向他。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

    可惜卡?梅里恩多年练就的肌肉不是假的，他轻易地把无论怎样看都极度瘦削的浅香制服按在沙发上。

    “挣扎好啊，你也知道我喜欢这样子乐，看来最了解我的人莫过于你了。”他露出了得意的笑，用力扳过浅香的脸，一口接一口地亲下去，“说真的，你的确是我最喜欢的女人，也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又漂亮，又聪明，还有对男人来说致命的性感——”

    “放开我，你这混蛋!”

    “嗷——”被浅香出奇不意地一口咬在手臂上，卡?梅里恩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推开她，浅香从地上飞快地爬起来，可是很快又被卡?梅里恩扑倒在地，“别想跑!”

    浅香拼命地乱蹬，情急之下看见沙发边的小茶几上有一个花瓶，她不假思索地挣扎着将它勾到手，转过身朝卡?梅里恩砸过去。

    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头上会遭到突然袭击，卡?梅里恩抱着头倒在一边，浅香吓得丢开花瓶，战战兢兢地伸手推了推蜷在角落的卡?梅里恩，他不动了，浅香惊慌地缩回手来，四下环顾一番，颤抖着拿起电话，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号码。

    等说完地址，挂上电话，她靠着沙发坐倒在地上，睁大眼睛盯着卡?梅里恩，过了一会她才想起或许该在救护车赶到前先给他包扎一下。

    拿着毛巾和清水回到他旁边，浅香正想将他翻过来，卡?梅里恩却忽然一跃而起，满头是血地扑向她，发疯似的掐住她的脖子，怒骂道：“该死的婊子，去死吧!竟然敢拿着瓶子朝我头上砸!”

    他力大无穷，几乎令浅香神志不清，几番喘息之后，浅香又抓住了那个已经染上血迹的花瓶，用尽仅剩的力气再度砸向这个疯子的脑袋。

    一下，两下，最后一下，花瓶应声而碎，浅香丢开瓶子，这时卡?梅里恩已经松开手，完全不再动弹了。

    救护车呼啸着赶到，黑泽枫也火速在下一秒来到现场。

    “没事了，”他将浅香迅速搂在怀中，暗自痛恨自己的不守时，“都过去了，好了。”

    浅香的手布满血迹，而且冰凉，救护人员一边诧异地望着她，一边紧张地展开救治。

    黑泽枫小心翼翼地半拥着呆若木鸡的浅香进屋，把半死不活的卡?梅里恩丢给医护人员。

    “浅香，你还好吧?回答我啊?”他都要急疯了。

    “嗯……”过了好久，她才发出一声细若蚊蚁的回答。

    “放心吧，你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这一点律师会说明。”

    她摇摇头，“不是，我……”不管怎样，手上的血迹已经充分说明了她做过什么，是怎样也掩饰不掉的罪过。

    为什么呢?上天始终不肯成全她的幸福……

    ※※※

    黑泽枫担心地看着浅香，她坐在沙发上反复摆弄着那架V8，强迫自己笑着。

    “浅香，今天不要录了。”

    “不行，煌会起疑心。”她轻轻拒绝。

    “六天以后他还是会知道的。”

    “最起码我现在可以让他安心完成工作。”

    浅香没有再说什么，对着V8像排演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做着。

    如此这般反复几遍后，黑泽枫再也看不下去了。

    “现在你给我放下那部机器，乖乖回房间睡觉。”

    他强迫性地将浅香自沙发上拉扯起来，往楼上推，接着又逼她喝下一杯掺了安眠药的牛奶，然后才在她的床沿边坐下来，凝视她很不安稳的睡颜。

    明天将是他和大哥交换身份的日子，那也就是说今晚将是他和浅香相处的最后一夜。明天他将开始自己梦寐以求的探险生涯，在了无牵挂地离去以前，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浅香。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浅香不自然地翻了一个身，把身上的被子掀了开来。黑泽枫伸出手去，正要把羽被再为她盖上，却吃惊地发现她体温惊人的高。

    “浅香?”他喊了几声，不见她回答，正心急地要抱她下楼去医院，浅香一伸手，不安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惴惴不安地呓语：

    “煌，不要走……别丢下我……我害怕……”

    “浅香，煌在欧洲呢。”他无奈地叹气，哄道，“我们去医院好不好?你要看医生才行。”

    “不……我不去……我只要你在就好了……”

    浅香努力攀爬上黑泽枫的肩，小心地依偎着他，继续呓语不止。

    “好，不去就不去。”他为难地四下张望，以目光搜寻常备医药箱的下落，“该死，这可怎么办?”

    情急之下脑海中浮现幼时发烧母亲所用的法子，就是抱在一起取暖退热，好像很灵，但愿不要失效。

    他褪下衬衣，仔细地帮浅香脱掉外衣，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以炽热的体温来融化这冰冻已久却永远无法消融的爱恋……

    ※※※

    “哼，果然。”

    将照片摊开排列在桌上，狄原岭冷笑了一声，果然不出他所料，在这短短两个星期内，他所预料的一切都发生了，雇佣的私家侦探不久就给他带回了令他满意的照片，现在只等煌回国，结束一切的时刻就该到来了。

    虽然煌也许会痛苦一段时间，但事实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就让上帝的归于上帝，撒—旦的归于撒旦。

    他站起来，遥望向与他的报社相对的“黑泽制作”。根据他得到的消息，现在煌已经结束了在欧洲的专辑宣传工作而全力往回赶，想必浅香桑晴正在和黑泽进行最后的谋划吧。

    “黑泽制作”顶楼

    “是吗，枫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真替他高兴。”

    坐在沙发上，浅香扬起脸微笑着说，“只是他都不跟我正式告别就走了，真是不够意思。”

    “你就别管他了。”黑泽注视着她，“如果你不能振作起来，想必他即使人在路上也不会心安理得。”

    “说真的，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浅香一筹莫展地又低下头。

    “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这样好吗?”

    黑泽换了一种口气：“煌就要回来了，你该准备怎么迎接他吧。”

    是啊，煌很快就要到了，这对浅香来说是一个莫大的好消息，只要在他身边，一切就显得不再那么危险了。

    “我看最多晚上六点，他一定到。”黑泽缓缓说完，看了浅香一眼，“你还不回去等他?”

    她心领神会地一笑，背着背包走出了“黑泽制作”。

    晚上九点，钥匙插进门孔的声音响起，昏昏欲睡的浅香又打起精神，等待着煌那特别的拥抱方式。

    “煌!怎么这么晚?磊介说你最多六点就能……”她忽然顿住了，担心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他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的手，“没什么。”

    “太累了?”她还是很担心。

    “你不要管了。”他径自上楼，并且一进去就锁上了门。

    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那犹带体温的照片，他到现在还无法相信上面所发生的事情真的与浅香有关，但是各个角度都有，把两人的脸照得很清楚，也完全不是合成的——这到底说明了什么?为什么要让这种事发生?

    是不是应该问问浅香?可是——脑海中又浮现狄原岭的话：“她一定是说不知道，而且一脸茫然而无辜的表情对着你，然后你又会相信她，继续死心塌地地接受她的欺骗。”

    “为什么要欺骗我，浅香?我连想都没想过会被你辜负……”

    紧紧地捏着那些已经变形的照片，煌强迫自己冷静，他毕竟是深爱着她的，这点毫无疑问。他可以为她牺牲一切，这点也毫无疑问。他可以接受她的过去，可以容忍她的作为，也不在乎她过去曾经有多少个情人，只要他是她的最终寄托就可以。这些话，浅香也曾经对他说过，所以，他愿意像她所说的那样来履行诺言。

    也许她只是一时糊涂，他没必要因为这个而将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幸福给毁掉，只要她愿意承认，然后答应永不再背叛他，他们之间就可以像从前一样，不是吗?

    也许那个笨蛋现在正在门外准备打地铺，明天开门时她又会像上次一样喷嚏连天了。煌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转身打开门。

    浅香正徘徊在外，犹豫不决，忽然门轻轻打开，她一时喜出望外地看向他，小心地问：“煌，你饿不饿?要不要洗个热水澡?我去放水好不好?”

    “你哪儿也别去，”煌强作平缓，抬手将照片伸至浅香面前，“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浅香仔细一看，血色渐渐从脸上褪去：“这、这是我?”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我?”他满眼沉痛之色。

    “可是，可是这……”她结结巴巴地说，急切却又语无伦次。

    说啊，说这只是你一时糊涂，说你真正爱的仍然是我!煌在心底反复地喊道，只要你说不会再这么做，我可以当那是一场噩梦，等醒来之后还是会带你步人教堂，带你去圣地爱琴海看漫天的流星雨——只要你说出实话，快说呀——

    “——这不可能!”浅香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被发现吗?”他故作嘲讽地问。

    “煌，这些照片是从哪儿来的?”她想要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心情比他还要急切。

    “这你别管，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这些照片都把我弄糊涂了……”她怎么会和枫发生那种事?他们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像兄妹一般亲密，怎会逾越雷池?

    煌的心底一凉，冷意遍布全身：“你不知道?直到现在你还在骗我?难道里面的主角另有其人吗?”

    浅香只顾着摇头，一脸惊惶：“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这决不可能!”

    “够了。”长叹一声，他闭上眼睛，轻轻推开她，步履不稳地朝门口走去。

    “煌——”浅香从一片惊幻中回过神来，急忙大喊一声，但为时已晚，汽车引擎的声音已远，他已绝尘而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她记得那天枫一直在家陪伴她，直到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留下一封告别的书信，说要暂时离开一段日子。那天晚上她好像是不太清醒，可是枫决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伪君子啊。

    但照片上的人又的确是他俩没错，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也难怪煌会误会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回他，好好向他解释，再找出是谁拍了这些混蛋照片，揍他一顿或者告他，随便啦。

    主意打定，她拿起电话一遍又一遍地打煌的手机，得到的却始终是已经关机的回答。她又联系绘褚，结果他一挂电话就立即召集一大帮人去满城乱搜。天慢慢亮了，煌和绘褚都没有?肖息，一筹莫展的浅香只好通知黑泽。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你要去哪?”看她站起来，准备出门的黑泽沉声问。

    “当然是找煌去啊，他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现在家族里驻守在东京的成员几乎全都出动了，多你一个或少你一个，事情完全没有分别。”

    浅香杵在原地几秒种，终于无可奈何地又坐了下来。

    讨厌的煌，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

    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像是在预报什么不好的消息一样，铃声格外沉重。

    黑泽拿起伸手可及的话筒，皱着眉头听来人说完：“是吗?在哪家医院?”

    “医院?”浅香吓得手里的包都掉在了地上，等黑泽一挂电话就急匆匆地抓住他问，“什么医院?是不是煌他出了什么事?严不严重?”

    “不清楚。”黑泽只能这样回答她，总不能告诉她实话，说煌现在生死难料，医院已经出动了所有专家会诊吧?她非昏过去不可。

    “那我们赶快去看看他啊!”她着急地穿大衣。

    黑泽伸手拦住了她，“你别去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全家族里的人都知道你背叛了他而造成这样的局面，已经对你恨之入骨，你又怎么能再靠近他半步?”

    “……什么?”

    浅香呆若木鸡地望着黑泽的脸，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为什么要下这样荒谬的定论?是谁要把煌从她身边抢走?到底是谁?!

    “还有，”黑泽顿了一顿，实在不忍心再雪上加霜，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再残忍也要去面对，“卡?梅里恩昨晚死了，现在他的人正准备向法院控告你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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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白雪皑皑的严冬，再有阳光，心里也无法释怀。

    东京的冬天总是下雪，却总是积得不深，像是有心掩盖这个城市，却又无力真正将它改变。

    一个多月以前，他温柔地向她求婚，信誓旦旦地要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现在却是天各一方，尘缘尽了。可是，心底里总有些永远也无法忘却的东西刺痛了他，灼热了他的视线。

    “煌，要咖啡吗?”

    蕊贝卡的声音柔柔地响起，他缓缓摇头：“不了。”这一生中他恐怕再也喝不到比那更温馨美味的咖啡了，何必再去碰那些出自平庸之流的咖啡?

    “那你要点什么呢?”她体贴地问，“奶茶怎样?”

    “……”奶茶?他们曾经共喝一杯，嬉笑打闹，形同一人。这一生中，哪里还会再度拥有这样的回忆呢?煌苦笑着摇摇头。

    “那么果汁吧?”

    “好了，我什么都不要，你自己喝吧。”

    蕊贝卡微微央求：“别再想她了，说好忘了她的，何必又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呢。”

    煌神色一黯：“不管怎样，她现在是身陷囹圄，这也是因为我的缘故……”如果不是家族施压，法庭决不会将防卫过当判成过失杀人，再说，他至今都没有去看望过她，也不知道那里面的生活怎样，会不会太难熬……

    “可是，是她背叛你在先的，何况她自己也在法庭上说自己是罪有应得，没有上诉的打算啊。”蕊贝卡不服地说。

    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被遗弃了，待在外面也没有任何意思，才会故意矢口否认当时有被卡?梅里恩袭击的事实……每当想起她平静清澈的双眸在那一刻露出的黯然之色，他总觉得有什么在内心翻腾，让他无比痛恨自己那时的铁石心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眼睁睁地看她离开……

    “煌哥哥、妈咪别动，我给你们拍电影。”马修蹦蹦跳跳地举着V8跑过来，“你们刚才的样子我都拍下来了哦，这部摄影机可以定时录像，定时关闭耶，真棒!”

    那部V8是浅香买的，和他在那段分隔两地的日子里互寄生活录影带以慰相思之苦，煌的嘴角不觉流露出一丝浅笑——越是美丽的往事，越让人心底隐隐作痛。

    他随手从电视机下面的柜子中取出摆放在那里的录像带，浅香将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还一一编了号。

    马修从V8里面取出带子，插进了放映机，欣赏起刚刚录的大作来。

    蕊贝卡出神地想，他们现在不就像一家人一样了吗?坐在一起聊天、看录像度过一天，中午在餐桌上享受宁静的时光……

    “咦，你们看，这里面有浅香姐姐。”马修把带子倒过了头，回到一开始放映的那一段，时间显示那还是一个月前所拍。

    煌无意间把视线投向电视屏幕，慢慢地盯住了上面的画面——浅香、还有黑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煌，那不是——”蕊贝卡好奇地盯着画面，他们在干什么?

    过了良久，煌忽然喃喃自语：“我都干了什么啊……”

    ※※※

    雪已经积得这么深了啊。

    今天是圣诞节，所以就连牢狱中也洋溢着一股别样的欢乐气氛。虽然没有人说出口，但是大家显然都在殷切地等待着亲人的到来。

    “怎么，都没人来找你吗?”一个人高马大三十出头的女人靠到她身边，粗声粗气地问。

    “没有啊，你呢?”她回过头，微笑着说。

    “也没有，他们抢走了我的孩子，不让我们相见。”那女人半是恼怒，半是忧伤地嘀咕道。

    “是吗?真不幸。”浅香为她理理凌乱的头发。

    咚咚咚，女狱警敲敲铁栏，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出来!有人来看你。”

    女人一喜：“我的孩子来了吗?”

    “不是你，是她。快点!”

    “我?”浅香诧异地张大了眼，“不会吧?是谁啊?”

    “别啰嗦，去了就知道。”狱警轻轻推了她一下，语气中有掩饰不去的羡慕，“是个少有的帅哥呢，而且还很眼熟。”

    “帅哥?”浅香抓抓头发，会是枫吗?他回来了吗?

    “对了，我想起来了，是现在非常走红的大明星呢，难怪这么眼熟，那可是我妹妹的超级偶像。”

    女狱警自言自语，显然心情非常之好，可浅香却猛地站住了，急忙转身往回走。

    “哎，你怎么往回走啊，在这边!”狱警大叫道。

    “拜托，我可不可以不见他?求求你。”她忙不迭地往回跑，却被狱警给牢牢抓住。

    “这可由不得你，上面下了命令，一定要安排你们见面。”

    “不要啊，我不能见他的，求你了——”

    浅香使劲挣扎，但哪儿是狱警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揪到了特别会客室，按在椅子上。

    “请问您还有事吗?”狱警客气地问。

    煌挥挥手，让对方赶快退出去。

    浅香一直低着头，视线不是看凳子就是看桌沿。

    煌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把她紧紧抱住了：“我全知道了，整件事情已经完全明了了。”

    浅香条件反射地躲开：“你、你知道什么了。”

    “我是个混蛋。”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浅香怯懦地瞥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是混蛋。”

    “我让你冤屈地待在这种地方，不是混蛋是什么?”

    “那是我罪有应得。”她小声说。

    “放屁。”煌没好气地骂道，“我已经叫家里那帮自作主张的笨蛋检讨过了，现在全球有名的律师都已经聚集东京，法官也联系好了，过不了多久这案子就会推翻重审，你很快就会自由了。”

    浅香闭一下眼睛，转过头去：“谁要自由啊，我不想再出庭了。”

    “你说什么?”煌吃惊地扳过她的肩膀，“为什么?你不想我们为你辩护?还是——你还在生我的气?”

    “不是。”浅香用力推开他，可是推不动。

    “你是。”他固执地说，“我知道我很混蛋，可是你至少也给我个机会弥补啊!”

    “我没生你的气。”

    “你就是在生我的气。”

    “好吧好吧，我的确在生你的气，不过我不想离开这里你明白吗。”

    浅香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怀抱，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喊道。

    他顿时安静下来，困惑地看着她，整个屋子都安静得快闷死人了。

    “你恨我是吗?”过了好久，他呐呐地问，神情黯然。

    “你、你别这样……”浅香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一时六神无主，“我，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煌忽然怒吼一声：“你尽管恨我好了，因为这是完全应该的!”吼完他又换了一副温柔的表情，“不过，你还是要配合律师才行——总之等你出来后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了。”

    怔了几秒钟，她轻轻苦笑，“你何必费尽周折帮我，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你怎么连这种气话都说出来了，看来我真的把你气得不轻。”他懊恼地叹气，试图装出轻松的样子讨好她，“可是，我们毕竟还有婚约啊……”

    “婚约?!”她木然的眼睛眨动一下，“婚约——”

    “是啊，婚约!”他小心翼翼地道。却在下一刻看见了她的爆发。

    “那不算数!”她用力吼道，“我已经不是浅香桑晴，不是你未婚妻了，我是杀人犯，是阶下囚，是社会中最低等、品德最败坏、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一类人，你是北条煌，全世界三大家族之一的继承人，事业和姻缘都是前景大好，你居然还想着娶我?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原来你是觉得我们不般配。”煌高深莫测地笑笑，“那好办，如果你不愿意出去，没问题，我进来也行。”

    “……你有病!”

    浅香第一次开口骂煌，他居然还沾沾自喜。

    “那么你答应配合律师?”

    “你就别再白费心机了，外面和里面对我来说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没有人会喜欢在监狱里结婚的啊。”

    “煌，谁说要嫁给你了?”

    “不嫁给我你要嫁谁?”

    “我不想嫁给任何人!”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了?

    浅香闭起眼睛气急败坏地吼着，冷不防被他又抱得结结实实。

    “真是瘦多了。”他怜惜道，“以前就不怎么结实。”

    他的嘴唇轻轻划过浅香长长的眼睫毛，然后在她鼻翼两边来回摩挲。

    浅香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僵硬地缩在他怀里。

    “早知道我就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先霸王硬上弓再说。如果有了我的小孩，看你嫁不嫁。”

    浅香小心翼翼地张开眼，煌那张叫人无法拒绝的迷人脸庞近在咫尺，气息若即若离，一切就好像迷惑人的梦境一般。

    “嗨，浅香，”煌轻轻说，就在她耳边，“我知道现在的你很平凡，而且一无所有，但你对我而言意义重大。我所有的美丽回忆全都离不开你，还记得我生日那晚你唱过的歌?‘只要这世界没有完结，我和你就没有尽头。’长久以来我一直在寻找着世上有尽头的事物，现在我找到了——孤独，孤独是有尽头的，因为你出现了。”

    她垂着脑袋不讲话，不知是什么样的表情。

    煌偏过头去，托着她的脸：“喂，怎么了?感动得哭了啊?”

    “你，你到底明不明白?”她掉转脸，“那些都是你一时心血来潮，根本不现实的。”

    “到现在你还不信?那好，我看只有最后一个方法了。”

    浅香警惕地望向关好的门：“你别乱来啊。”

    “我不会乱来，只要你相信我是爱你的，我自然就会老老实实的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尽管用一生的时间来验证好了，不管多少年我都奉陪。”

    浅香闷了一会儿，胡乱摇摇头：“好了，算我怕了你。”

    “这么说就是原谅我了啰?”

    她哼了一声：“没那么便宜的事。”

    煌失笑而乐：“谁叫我那么混蛋，好，就算你揍我我也没任何意见。”

    “你别以为我不敢。”浅香说着就一记猛拳冲去，积压多时的火气一泻千里。

    “啊呀——”煌暗暗叫苦，既不能躲也不能挡，那拳头体积虽小质量却惊人，原来他未来老婆的破坏力这么威猛，看来结婚以后还指不定谁管谁呢……

    尾声

    “我说你能不能瞄准一点，这可是人命关天。”

    “你不乱动我包你没事。”

    花园喷水池边，两军对垒，一方是个是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另一方是个与之同龄、看起来像芭比娃娃的小美女。现在两军之间的胜负明显已分，小男孩举着手作投降状，小女孩抄着一把左轮手枪瞄准他头上的苹果。

    “乐尔?修明?这两个孩子刚刚还在呢，怎么一眨眼工夫就没影了?”

    “妈，你是怎么看孩子的，每次都等弄出事来才发现。”煌一边找一边埋怨。

    “那能怪你妈妈吗?还不是因为你们俩生出来的优良品种?”北条克炎马上帮助老婆。

    “好了别吵了，快找吧，上回乐尔差点没把修明的头发剃光，这回失踪准没什么好事，我有预感，再不快找到他们的话就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藤堂友纪急得快抓狂了。

    “为什么乐尔总是欺负修明?难道注定我们家欠了你们的?”狄原岭这回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和威严，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儿子决非煌的小女儿的对手。

    砰——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声，五个遍寻不着小孩的大人停下来仔细听了听。

    “这声音好熟悉啊，好像是——”北条克炎在脑海中思索起来。

    “真笨，这不是你收集的枪吗。”杜灵丝琴顺口接道。

    “哦，难怪那么熟。”北条克炎恍然大悟，却在下一秒和另外四个人同时大叫——

    “枪!”

    “修明!我的儿子!”藤堂友纪尖叫一声，拔腿就冲向枪声响起的方向。

    “哇!煌，我知道我以前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可你和浅香也用不着合伙生个女儿来要我绝子绝孙啊!”狄原岭跟在老婆后面冲向事发现场。

    “天哪，这下我怎么跟浅香交代啊……”煌受不了地长叹一口气，如今她又有了身孕，要是知道女儿这样为她报仇，准要开怀大笑一整天，直叫替天行道。

    北条克炎和杜灵丝琴对看了一下：“乖乖，女儿都狠成这样了，要是再生个儿子，岂不是要把狄原的全家给端了?”

    而且这两个孩子还是指腹为婚，现在都打成这样了，以后要怎么过一辈子?

    这是后话，反正日子还长，离他们订婚的时间还早得很，不过这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敢保证。

    一全书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