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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书痴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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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书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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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摔成这样真是可怜，那些人也下得狠手，他只是个文弱书生，怎么受得住？”

    “罗大婶，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可怜的，早死早超生……”

    “可不是，痴痴傻傻，十九岁了都不能自立，还要个妹妹养着，一点用都没有……”

    “嘿嘿，现在好了，一屋子书全部被人搬去抵债了，看他还怎么当书痴！”

    “哥哥，哥哥你快醒醒……”有凄柔的哭声。

    ……

    声音噪杂，飘飘摇摇，若远若近，听在耳朵里不大真切。随即如针芒的痛楚袭来，顿时忍不住呻吟出声。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身前围聚着一些人，正朝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发生了什么事？

    头很疼，有一种爆裂的感觉，仿佛脑海里崩裂成许许多多的碎片。慢慢喘了几口气，繁琐的碎片终于开始组合起来，形成一体——

    轰！

    一股庞大的记忆念头骤然冲击而至，如同激流，他忍受不住，惨叫一声，再度晕倒过去。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叶君生已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旧，盖在身上的被单多处补丁，勉强抬头四下望了望，差不多就是一副家徒四壁的模样。

    叶君生闭住双眼，好让自己平静下来，消化所发生的一切——他本是现代社会的一个平凡青年，生性豁达乐观，不料天降横祸，急病上身。本以为必死，没想到魂穿时空，居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叫做“天华朝”，不是所熟悉的任何一个古代历史朝代。奇怪的是，该位面的此前历史却有夏商周，有春秋秦汉，有三国隋唐——。

    时光洪流在****不堪的五代十国之后猛地一个拐弯，来到了天华朝，再不见宋元明清。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又或者，传说中的平行时空？

    从那些繁琐的记忆中，叶君生稍稍整理出了些头绪，弄清来龙去脉，不禁眼前一黑，又觉得哭笑不得：

    迂腐！

    简直迂腐得不可救药。

    这身体的前主人，叶姓，名“丰”，字“君生”，一介书生，有定亲，未成婚，眼下与妹妹相依为命。

    作为书生，理应以攻读诗书为主，无可厚非。问题是此子也太那个了，自幼深信三句格言：“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反正就认定书中什么都有，一书在手，别无所求。打记事起，除了吃喝拉撒，其他时间基本全部奉献给书本了。

    叶家祖上也曾阔过，算书香门第，不过到了叶丰爷爷那一辈便破落了，到后来只遗传下一屋子的书，以及一篇《劝学篇》的祖训。

    这一屋子书便成为叶丰的至爱，没日没夜地读着，乐在其中，足不出户，简直就是这一时代的“宅男”典范。

    一般人用功读书，不外乎考取功名，他倒好，完全为了读而读，一副“富贵于我如浮云”的洒脱样子，连秀才都不去考，更不事营生。

    叶丰对于书本的痴迷，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让父母头疼不已，反复劝说无效，只得请亲戚朋友过来帮忙，做思想工作。可叶丰根本不理会，有客人来了，他虽然露面，但手里依然捧着书卷，旁若无人地大声朗读，别人说别人的，他读他的。

    如此，谁都拿他没办法，只能暗骂一句“朽木不可雕也”，悻悻然离去。

    久而久之，“书痴”之名传遍彭城县，等父母早逝，就更没人管了。

    叶丰沉浸在书的世界内不可自拔，不需要朋友，不需要老婆，但人总得吃喝衣穿，而叶家败落，又没了收入来源，能变卖的东西差不多都卖光了。可怜叶丰妹妹年纪稚嫩便要到处找活计做，藉此养活己身，以及哥哥。

    但这终归不是办法，人不但要解决温饱，还会出意外，生病受伤什么的，耗费不小。入不敷出之下，没钱了就只能去赊、去借。日积月累，债台高筑，又无力偿还分毫。

    这下债主们不干了，终于在今天蜂拥而至。他们也算有良心，并不为难小女儿家，都把目光放在那一屋子书上。

    书籍能卖钱，尤其一些古本，珍本。

    如果说叶家还有什么有价值的，就只有这些书了。

    没有钱还债，就必须以书偿债。

    债主们破门而入，倒把里面“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吓了一跳，等弄明白对方是来搬书的，简直像要他命一样，打了鸡血般奋力反抗抢夺。只不过他一介文弱书生，能奈人何？正所谓拳脚无眼，争抢间三几下就被人放倒在地上。怒火攻心，魂魄悠悠。再醒来时，已变成了另一个“叶君生”。

    弄明白了其中状况，穿越者好气又好笑，真不敢想象世间会有这等痴儿。

    头又开始痛，隐隐的，一如暗潮汹涌。接受融合他人的记忆不是儿戏，幸好对方丧失了自主意志，少了诸多阻力。

    叶君生稍稍挪了挪，把背靠上床头，举手间忽然发现自己手中还紧紧地抓着一幅卷轴——

    “嗯，这个……”

    很快他就想起，这是书呆子冲出门去拼命抢回，并成功捍卫住的唯一一件东西，应该是一幅画。为了它，其被狠狠地推倒，摔得手臂都开了一条大口子，鲜血直流。

    咦，不对！

    叶君生记得，先前自己手臂鲜血淋漓，可把这卷轴都侵染到了，血迹斑斑的。可现在看来，卷轴干干净净，丝毫血迹都没有。

    他觉得有些奇怪，便把卷轴打开来观看：

    这是一幅奇特的写意景物画，远山飘约，林木郁郁，近处一片茵茵草坡，坡上横一方青色大岩石。石头上坐着一只皮毛雪白无瑕的小狐狸，活灵活现，双耳尖尖的竖起，睁着大大的眼睛，正聚精会神地捧一卷书在看。

    白狐读书，一如学童；别开生面，空灵成画。

    《灵狐图》！

    画的右上侧空白处，注明有画名，还有两句诗：红尘似染青山在，人心如鬼灵狐观！

    无印章，无题记，不知为何人墨宝。

    整幅画作景物传神，非常的赏心悦目。看着，能让人感到安定，平和，十分舒服，绝对是出自大家之手。

    叶君生本身不大懂画，但他继承了书呆子的记忆。这呆子活了十九年，与书为伴，虽然一事无成，但无可否认，他是很有天赋的。一屋子的书，洋洋洒洒数百本，天文地理，历史经典，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有，几乎都被他背得滚瓜烂熟，熟记于心。

    在大华朝，这算得上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才华。只不过书呆子性格木讷，为人迂腐，不通人情世故，因此没有想过用满腹诗书去做事。

    他不想，可叶君生想，也必须要想。

    现在，他就从鉴赏的角度，研究这幅《灵狐图》价值几何。

    此画浑然天成，意境空灵，可惜没有印鉴留下，若真是名家真迹，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不错，叶君生就想着要卖画了，皆因家里环境已到了一个山穷水尽的地步，晚饭都没有着落呢。

    画作固然精美，但也不能当饭吃。他可不再是以前的书呆子，守着一屋子的书饿肚子。

    其实那一屋子的书，按行情卖的话，所得的钱财数目绝对超过债务有余，然而情形混乱，被债主们一抢而空，却无从计较。

    欠债还钱，天公地义。

    一屋子的书没了，只剩下这么一幅画，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也将它卖掉，卖出些生活费来。至于画卷上沾血又离奇消弭之事，此际却不再纠结。也许，是自己先前头昏眼花，导致记错了，根本就没有血玷污到画上。

    突然之间，叶君生猛地看到画作中那狐狸的视线发生了转移，离开书本，而朝自己眨了眨眼睛。他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手一抖，把画轴扔掉到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画中的白狐居然会动，像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一样，做出一个极为活泼的眨眼睛动作来！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不说这是一幅画，就算真有一只狐狸出现在自己面前，它也不会向自己抛媚眼呀，还真当是狐狸精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

    片刻工夫，叶君生反应过来，解嘲地一笑。他俯身下去，重新把画拿在手上，仔细端详。果不其然，山水如昔，草木依然，雪白的小狐狸安静地坐在石头上读书，虽然情态传神，但画就是画，就是凝固了的笔墨，不会成为活物。

    看了一会，没有发现异样，他就把画卷起，放好。此时阵阵的虚弱感涌上心头，书呆子这副身体真是差劲得要命，摔了一跤，流了些血就撑不住了。其实伤口早就被妹妹包扎好，而他这个可怜的妹妹，眼下估计出门去给人干活计，赚取晚饭了。

    想到这一点，一股浓烈的自责感情不自禁地涌上心头：窝囊，实在窝囊至极。堂堂男子汉，多年以来，居然一直靠年稚的妹妹养活着，吃自家妹妹的“软饭”，想着都感到脸红……

    不过如今两眼一睁黑，他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精神疲劳不堪，干脆先睡一觉，养好精神，才有精力想出路，撑起这个家。

    不知过了多久，叶君生从睡梦中醒来，倏尔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香味，有些纳闷，爬下床去，走到外面。

    外面是个厅堂，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家具，只得一张旧木饭桌，两个凳子。而此时，饭桌上居然摆着两碟菜肴，一大碗白米饭。香喷喷的味儿，便是从还冒着热气的菜肴上传出来的。

    好香！

    迷糊间他食指大动，只觉得肚子咕噜咕噜在“抗议”，真是饥肠辘辘。当即坐过去，举筷端碗，大快朵颐，风卷残云的就将两碟菜肴，一大碗白米饭吃个精光。

    待放下碗筷，摸摸肚子，打个饱嗝，叶君生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头：话说，这顿美味可口的饭菜是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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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开窍

﻿刚才饥饿难忍之下，见到饭菜，叶君生下意识地以为是妹妹做的，可等吃饱后才醒悟过来，自家妹妹根本还没有回家；而且那两碟菜肴，一碟嫩鸡炒竹笋，一碟生炒油菜，色香味俱全，也不是妹妹的手艺。

    另外，按照书呆子的记忆，家贫已久，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喝粥水吃粗饼子，怎么可能有菜有肉有大米饭？

    想到这，叶君生顿时觉得不对路，左顾右盼，四下张望，看是不是有人藏在家里头了。

    家徒四壁，房间空荡，一眼就能看通透，没有第二个人。

    坐在凳子上，叶君生越想越觉得有古怪：做饭的不是妹妹，也不会是左邻右舍的好心施舍——用脚趾头就能下判定了，就算人家有心，又怎么会给如此丰盛的伙食？

    两碟菜肴一碗饭，恐怕都要五十文钱了，寻常人家，哪里吃得起？

    排除了现实的可能性，一个莫名诡异的念头涌上来：难不成这顿饭菜是从天下掉下来的……

    不自禁地抬头望着屋顶。

    屋顶古旧，有几处瓦都破漏了，几点夕阳的光影透下来，并不刺眼。但不管怎么看，都不像上面会掉饭菜下来的样子。

    真是奇了怪哉！

    穿越者徒然觉得头大，匪夷所思的事情接踵而至，饶他是个现代青年，也有些招架不住。

    脑海忽有灵光闪过——

    难道如神话故事里所发生的：穷书生无意搭救了一只狐狸，而那狐狸居然是善良的妖仙，知恩图报，因此悄悄跟书生回家，变幻成美丽的女子，偷偷做饭给书生吃？

    可不对呀，书呆子足不出户，啥时候救过什么狐仙来，连蚂蚁都没有救过一只……

    狐狸……狐狸……

    叶君生的思维天马行空，联想丰富，忽地一拍大腿：家里不正有一只狐狸吗？

    《灵狐图》！

    瞬时间，一种妖魅诡秘的氛围悄然弥漫开来，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凉意。

    太超现实主义了！

    他还来不及去拿《灵狐图》观察，咿呀一响，院子外有开门的声音，应该是妹妹回家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惊动，叶君生赶紧把饭桌上的碗碟收好。

    叶丰妹妹名叫“君眉”，今年刚十五岁，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忙里忙外，苦苦独立撑起这个家已有数年时间。真不敢想象，这些年她是怎么捱过来的，又是什么力量在支持着她。

    此时叶君眉手里正拿着个纸包，包里可是其做了一个多时辰的针线活才赚到的一个白面馒头，自己不舍得吃，要拿回来给哥哥当晚饭。

    “算起来，哥哥已大半个月没有吃过白面儿了，他定然会欢喜；一欢喜，可能就会从书本被搬走的打击中解脱出来，不会那么伤心了……”

    如斯想着，迈进屋子，正看见叶君生痴呆地坐在凳子上。

    “哥哥你怎么起床了？你受了伤，身体弱，应该多躺躺。”

    见情形有些不对，叶君眉心中大急，以为哥哥受不住书本被搬空的打击，会彻底发疯癫狂，从痴儿变成疯子，该如何是好？

    要知道哥哥痴也好，傻也好，都是自己最亲的亲人，不可或缺的精神寄托，如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也活不下去了。

    叶君眉赶紧去扶叶君生，又手忙脚乱地打开纸包，拿出白生生的馒头：“哥哥，这是咸丰铺子的白面馒头，你最爱吃的……”

    这个神情焦虑、目光殷切的小女孩子，其五官出奇的清秀脱俗，眼睛大大的，明亮如泉水，天生的一副美人胚子。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瘦瘦弱弱的，犹如一株柔弱但坚韧的野草。

    看着她，叶君生心中最软的一处被触动，无言的酸楚填满心间，感觉怪怪的，眼圈子悄然泛红。

    见状，叶君眉更加慌乱了，赶紧道：“哥哥别哭，别哭，我明天就去赚钱帮你把书都买回来，买很多很多的书，重新堆满一屋子去。”

    叶君生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妹妹拥入怀中，爱怜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君眉，这些年，真苦了你！”融合了书呆子的记忆念头，血浓于水，有些情感无法回避，倒不如堂堂正正地表达出来更合适。

    便宜行事，亦可减少许多阻滞。

    嗡！

    叶君眉感到脑子里嗡的响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的话语，真是从哥哥的嘴里说出来的吗？

    刹那间，她有些懵懂。

    叶君生继续道：“好妹妹，哥哥糊涂，浑浑噩噩了一十九年，而今才醒悟过来，悔不当初，你一定要原谅哥哥。”

    这是怎么回事？

    叶君眉仍然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一时间她实在难以接受巨大的幸福从天而降。

    叶君生捧着她的小脸蛋，认真地道：“君眉你放心，明天哥哥便会出去做营生，也会参加明年开春的童子试，以博取功名，从此以后，该轮到哥哥养妹妹了。”

    “好，好……”

    叶君眉都有点语无伦次，她现在已确定，哥哥真得醒悟过来了。不再痴，不再傻，更不是疯，而是真正的恢复正常。难道说目睹一屋子的书被搬走，在受到莫大的刺激之下，豁然开窍了？

    大有可能。

    “爹娘显灵，菩萨保佑！”

    叶君眉欢天喜地，赶紧拉着哥哥到爹娘的灵牌前跪拜。

    一番欢喜不提。

    关于那个白面儿馒头，叶君生要让给妹妹吃，口头上的理由是他很饱。但对于这个理由，叶君眉怎么会相信？家里根本没生火，哥哥哪里弄吃的？

    不过对于这份难得的体贴关怀，叶君眉真是感到很欣慰，非常暖心，觉得这么多年的辛劳付出，全部化为云烟消散，都过去了。

    互相推让之下，最后一人一半。

    其实叶君生真得很饱，他的胃口本来就不大，先前吃了两菜一饭，差不多就要撑着了。然而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吃半个馒头，另一半妹妹也是不会吃的。

    这一天，注定会是叶家的转折性日子，对叶君生亦然——他神奇地穿越时空，在另一个世界活过来，开始新的生活，光想着，就非常的超现实主义。

    夜已深，叶君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寐。他在胡思乱想，想着想着，便想到那来历古怪的两菜一饭，以及《灵狐图》。

    两者，是否真有关联？

    难道说，这个世界有神仙鬼怪？可看那画，什么端倪都没有显现。

    叶君生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认为自己必须想法子弄清楚此事：嗯，就模仿民间故事里的男主角，来一次“关门捉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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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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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叶君眉又拉着哥哥到城南的城隍庙烧香还神——叶君生本身虽然不大信这个，可不愿拂妹妹的心意，去敬一炷香也无妨。

    彭城是个小县城，但那城隍庙倒是建筑得金碧辉煌的，殿堂庄严，香火颇为旺盛。

    虔诚地跪拜叩礼后，叶君眉还不惜捐上五文香火钱。对她来说，钱财身外物，哥哥变正常才是最重要的。

    敬完香，回家。

    半路上叶君眉要去干活计，就此分别。

    望着妹妹因为心情大好而步伐轻快远去的瘦削背影，叶君生不胜唏嘘，他昨天虽然说要出去找事做，但举目茫然，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嗯，暂且回家弄清楚那事先，如果是真的，那么很可能会是一次莫大的机缘……”

    打定主意，三步并作两步走，间或遇到邻居，无不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开窍”之事，别人可都还不知道的，对他自无多少好脸色。

    叶君生也不在意，来到自家院子外，瞧四下无人，轻轻开门，蹑手蹑脚地摸进去，宛如做贼。

    他悄悄地先来到厨房外，探头察看，心中真希望此时里头正有一位狐仙化身的美丽少女在做饭炒菜。

    然而目光所见，失望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真笨，如果对方真得在里面忙活，烟囱早就冒烟了！

    叶君生失望地推开屋门，走了进去。回房间的时候，目光一扫，《灵狐图》摆放的位置纹丝不动。

    也许，现在时辰还早，对方才未有行动……

    如斯想着，释然了：对了，等中午！

    做好决定，叶君生就想着趁这时间，要到城内转一转，看能不能找到工作，凡事总得做两手准备不是？

    临出门时，他灵机一动，却从头上拔下一根长发，隐蔽地夹在画轴内，权且为记号。

    锁上门，大踏步上街，被认识的街坊见到，难免又受到一些白眼，以及冷嘲热讽，甚至一些顽皮的小孩还跟着屁股拍手大呼“书痴”。

    彭城不大，他书呆子的名声早已远扬。

    叶君生的心理素质很不错，不把别人的看法放在心上，只顾着找工。无奈其本为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体质孱弱，许多工都做不来。至于账房、塾师之类，那相当于“白领”阶层了，极为难找。

    在城内转了一个多时辰，一无所获，肚子倒咕噜咕噜开始闹了。

    “顶你的肺，咱堂堂穿越者，就找不到一份工作？”

    叶君生暗爆一句粗口。

    然而不服气归不服气，肚子“闹革命”了必须解决。本来叶君眉留了四文钱给他，可以买些粗饼子，或者糙馒头充饥，可叶君生另有打算，直接绕道回家。

    算算时辰，距离饭点还差些，叶君生没有第一时间进屋，而是埋伏在外面，隐身于一条巷子里。

    从巷子往外看，能看到自家厨房，如果里头生火，便能见到有烟冒出。

    “烟冒出，当即冲进屋，杀一个措手不及。啧啧，到时候先来一个熊抱，将狐仙紧紧抱住，温软入怀，打死也不放手。哈哈，一个如花似玉、神通广大、贤良淑德的便宜老婆到手了！”

    想到得意处，他傻傻地笑着，差点口水都流淌出来。

    叶君生鬼鬼崇崇，形迹可疑，被来往的乡邻看见，自免不得感到奇怪，又见其一个人躲在那里傻笑，顿时醒悟：书呆子的书被人搬光还债，受了刺激，疯了！

    人们喜欢戏耍傻子呆子，可对于疯子，一般人都是避而远之的，谁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发作，乱咬人乱打人怎么办？

    感受到气氛异样，穿越者终于从幻想状态中回过神来，讪讪地抹了抹嘴。

    时间有脚，一点点的过去，日上中天，叶君生探望得脖子酸疼了，可烟囱一丝烟都不见。

    家里没动静，可肚子的动静越来越大。饥饿的滋味不好受，头昏眼花的。

    又等了些时候，叶君生按捺不住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恐怕等不到狐仙做饭，自家先饿晕了过去。

    退一步说，如果根本没什么狐仙，闹出个大乌龙来那就更搞笑了。

    当即迈步回家，开锁进去，猛地站住——

    他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两碟菜肴，一大碗白米饭，安安静静地出现在饭桌上；这一顿，菜肴变成了蘑菇炒肉加青菜。

    叶君生有些晕，缓一缓神，赶紧跑到厨房去，灶台什么的都是冷的，没有生火的痕迹。

    这……这个不科学呀！

    饶是穿越者见多识广，此时都有些找不着北：莫非这年头，狐仙不用人间烟火，也能做饭？可碗碟分明便是自家的没错。

    他眨眨眼睛，省起一事，回房间打开《灵狐图》，果不其然，先前夹在里面的头发不翼而飞了……

    叶君生长吁口气，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又不确切。饥饿感提醒他，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饭菜得趁热吃。

    美味可口的饭菜扒进口里，险些连舌头都吞了进去。

    解决温饱，叶君生坐在凳子上，手指轻轻地敲着饭桌，开始思考。只是有些关键处，想破头都没有个头绪。似是而非的感觉，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难以洞悉真相。

    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对方是何等存在，对自己都没有恶意。这一点大前提，十分重要。

    另外，毋庸置疑，《灵狐图》和凭空出现的饭菜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联系。

    如此说法，这个世界，就并不像表面看来那样简单啊！

    穿越者咂咂嘴唇，长久思索无果，头又开始疼——没辙了，如果对方有心躲避，单凭自己的本事，恐怕挖空心思都只有扑空的份。

    那么，应当暂时搁置，转向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生计问题，怎么做才能撑起这个家，毕竟那来历不明的丰盛饭菜不可能吃一辈子的。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手艺就吃手艺。作为一介书生，最擅长的便是读书写字，无奈叶君生目前白丁一个，虽然能写得一手好字，丹青也不错，但这些字画在别人看来，如同废纸，卖不得钱，鬼叫你没名气呢……

    忘了，他还是挺有名的，可惜是臭名。谁家要是买了书呆子的字画，悬挂在厅堂上，那不得成为笑柄？

    “我就不信了！”

    穿越者跳将起来，收拾了碗碟，继续出门找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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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梦剑

﻿现实的残酷总是令人神伤，几乎走遍彭城县，叶君生都没有找到事干。他的名声实在臭，就算有人招工，见到他自报家门后，都是赶紧赶人的，顺便丢几句冷嘲热讽。

    开什么玩笑，书痴会做营生，母猪都会上树了。

    傍晚时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妹妹还没有回来，可熟悉的两菜一饭已摆在了饭桌上。

    眼下叶君生有了分寸，见怪不怪，捧起饭碗就开吃。倒不是他不想留一半给妹妹，而是这样的事情匪夷所思，难以解释，怕会吓到她。

    于是，当叶君眉拿着馒头回家，又是一人一半的结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晚上，叶君生捧着《灵狐图》坐在窗前，家贫点不起油灯，只得把从窗口照入的月光当做明灯。

    不是有个成语叫“囊萤映雪”嘛，哥这也算是偷师了。

    他目灼灼地望着画中那端坐在青石上安详读书的小狐狸，开始说话：“不知道你能否听见，真想当面向你道谢。当然，如果你有什么苦衷无法现身来，我也能理解……”

    自言自语的状态，就连叶君生自己都觉得荒诞无稽。但能有什么办法？营生的路子几乎被堵死，唯有搏一搏。

    “你做得饭菜非常好吃，不过……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妖怪呢，还是神仙？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样的世界？”

    这些疑窦，如骾在喉，不吐不快。

    无奈说了半响，画卷毫无动静。

    叶君生也不着急，反正话说出去了，是否灵验，且让时间验证。夜深了，该休息了，便上床睡觉。

    他做了个奇梦——

    在梦中，置身在一片芳草地上，背景为鸟语花香的山林世界，抬头可见白云飘渺。

    迷糊间，有一把明净空灵的声音在耳边细语。

    叶君生平生不曾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其中还带着一丝怯怯的慵懒意味，听在耳朵里，简直能让全身骨头都酥软掉。

    音声细细，窃窃私语，很是朦胧，不大真切。好像是在读一篇锦绣文章，又仿佛在念一篇传世歌赋；念读之际，如清水潺潺流过，而痕迹无影踪……

    不知过了多久，语声消失。

    叶君生怅然若失，四下张望要去寻觅，猛地眼前有剑影挥舞，纵横变化：时而矫健豪放，大气磅礴；时而婉约缠绵，忧患哀伤；时而瑰丽奇幻，不可揣摩……

    他一下子被吸引住，驻足观看，身心沉醉，那一招一式，仿佛直接烙印到了心坎上，再也磨灭不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漫天剑影消失，娇慵的女声再度出现，这一次却听得清清楚楚：“等候多年，终将《永字八剑》授予公子，公子可潜心体会，勤奋练之；若有所悟，能得贤道，受益无穷……”

    语音缭绕，慢慢沉寂。

    叶君生大急之下，振臂高呼：“你是谁？不要走！”

    “呼”的坐起身来，原来是南柯一梦。太阳高升，快要晒到屁股了。然而念及梦境，历历在目，非常真实。

    奇怪……

    叶君生沉吟了许久，不知所以然。古有秩闻，有“梦笔生花”而文思大进的传说，可梦剑算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叶君眉早如往常般一大早就出门干活了。

    叶君生胡乱吃了些粥水当早餐，也出门而去，继续找工作。

    不记得碰了多少次壁，他心中已有些心灰意冷。日上中天，又到了午饭时分，便赶回家。

    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妹妹已回来了，情形殊不同。

    看见叶君眉小脸上的伤痕，叶君生吃了一惊，赶紧问：“妹妹，你怎么了？”

    叶君眉连忙别过脸去，支吾道：“没事，摔了一跤。”

    叶君生不信，怎么会摔成这样，看起来倒像是被打的。

    妹妹被人打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又惊又怒，连连追问，但叶君眉就是不说。

    念头一转，叶君生找个机会出去问街坊。

    果不其然，有街坊知情，把真相说了出来：原来今天叶君眉出去做事，无意间碰到一个人身上，把这人的衣服弄脏了一角儿。

    若是一般人，这样的小事自不会有什么。但那人却是彭城县首富彭家的彭大少爷，一个肥胖如猪的富家公子，一向飞扬跋扈，横行霸道。其当场发飙，扇了叶君眉两巴掌，骂骂咧咧，更逼迫着她跪下来赔礼道歉，这才罢休……

    彭大少爷？

    就只因为衣角被弄脏了一点点就打自家妹妹，还要她跪下来赔罪……

    纵然没有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但凭想象，叶君生也能对当其时情形的屈辱与愤懑感同身受。

    情不自禁的，他握紧了双拳，忿然的怒意压不住地在心头翻滚。只是那彭家势大，自己势单力薄，公道难诉。

    “此仇不报，怎么当人哥哥？”

    叶君生转身大踏步离开。

    那街坊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咦，今天这书痴怎么有点怪怪的？

    回家后，叶君生绝口不再提及此事，妹妹却已去下厨做饭——今天情形，只怕那狐仙不会显灵了。

    “哎呀！”

    忽地厨房中传来叶君眉的惊叫声。

    叶君生连忙赶去，见到妹妹目瞪口呆地望着米缸。

    米缸普普通通，没甚出奇，关键是里面现在装得满满的，都是白生生的稻米，几乎都要满出来了。

    叶君眉昨天确是买了半斤米回家，放在米缸中。但半斤米，只是浅浅一层，怎么会变成眼下满满一缸，起码不下五十斤？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见到稻米不曾消失，这才知道是真的：“这米，这米……”

    叶君生面现奇怪之色，当下不敢迟疑，忙道：“君眉，这米是哥哥拿回来的。”

    “真的？”

    叶君生干咳一声：“不错，我在城西找到了工作，帮李大员外抄书。李大员外是个好人，知道咱家生活困顿，便让哥哥预支了五十斤米回来……”

    这个时候，只能撒个善意的谎言。

    “太好了，我就知道哥哥有本事。”

    叶君眉欢呼雀跃，根本没有计较其中的破绽。她只知道哥哥开窍了，找到了营生，这个家终于有了希望，有了盼头。

    那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于是，中午这顿饭，哥妹俩都吃得格外香甜。在饭桌上，叶君眉还时不时睁着明亮的眼睛，很佩服地看着叶君生。

    简直像在崇拜偶像一般。

    叶君生无语：莫非一如老话所说的，每一个女孩子心目中，都渴望有一位英雄般的哥哥？

    吃饱饭，出门去，名其名曰要去“工作”。

    “唉，事态有扩大化的发展，大大不妙呀。”

    叶君生苦着脸，谎言犹如雪球，会越滚越大，最后难以收拾……罢了罢了，自家状况已糟得不能再糟，真没什么可担心的；也幸得神秘狐仙相助，家里才没有断炊。

    至于妹妹那边，应该比较容易瞒住。

    话说诸种发生的离奇怪事，事到如今，就连叶君生自己都糊里糊涂的，搞不清状况。

    然而，只要不是坏事，又有什么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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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突袭

﻿饭桌上莫名其妙地出现热腾腾的可口饭菜；空荡荡的米缸没来由装满了稻米，现在，就差那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没有露面了。

    啧啧，诸种情景结合，活脱脱就是一出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

    而如今，这本来属于传说的神话故事就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叶君生既感惊奇，又觉得新鲜。也无心去找什么工作了，袋里还有几文钱，直接去喝茶。

    茶肆里很热闹，高谈阔论，什么话题都有人说。

    叶君生坐下，叫了一壶茶，慢慢品尝，忽听邻桌有人在唾沫横飞地说道：“你们可知道，近日海天楼出了怪事！”

    此言一出，马上有闲汉围上来，纷纷发问：“什么怪事？”

    海天楼是彭城县最大的酒楼，为彭家所开，一向是平民百姓感兴趣的“焦点”所在。

    听众拢聚，那汉子精神抖擞：“此事咱家可是听海天楼的厨子亲口说的，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诸人见他卖关子，登时不耐，有熟知门道的，当即喊道：“茶博士，这边上一壶易阳春。”

    好茶来到，汉子眉开眼笑，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这才悠然道：“海天楼闹鬼了。”

    闹鬼？

    诸人面面相觑，随即“轰”的嚷起来：

    “闹鬼，是不是真的？”

    “崔老二，你莫在此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就是就是，崔老二，你这话要是被彭大少爷听见，少不得赏你三巴掌。”

    见到大家不信，崔老二有点急了，连忙分辨道：“我说的可都是真话。那张厨子说了，近日厨房里经常不见菜肴，前天傍晚不见了一碟竹笋炒鸡，和一碟生炒油菜；昨天中午又不见了一碟蘑菇炒肉和菜心；昨晚时分一碟油炸肉片和一碟大叶菜没了……到了今天早上更离谱，米缸的米被倒得干干净净，一粒不剩。”

    听他说得煞有介事，众人不再起哄，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崔老二。

    忽有人道：“这是遭贼了吧。”

    “对呀，肯定是遭贼了。”

    “或者给猫什么的偷吃了。”

    崔老二猛地压低声音：“你们不知道，菜肴不见的时候，都是大白天，厨房里有人在的，就在眼皮底下不翼而飞。你们可知，那些菜肴都是准备给来酒楼吃饭的贵客吃的，刚起锅，热腾腾，转个身就没了，只剩得空碟子。”

    说到这里，眼皮子直跳。

    周围一片默然，胆小的都感觉脊背有凉气直冒：诸种作为，难道是饿死鬼作祟？

    一干人等惊愕不已，却没有发现邻桌的叶君生呆若木鸡，面部神情精彩之极，嘴唇子微微动着，极小的声音谁也听不到：

    “天上果然不会无缘无故掉饭菜下来滴……”

    话说，这属于劫富济贫吗？

    应该、或者，大概算是吧。

    ……

    “好奴才，竟敢到处造谣，来人，给本少爷打！”

    蓦然一声大喝，就见到一位体胖如猪，全身绫罗绸缎，披金戴银的大胖子带着五、六个家丁走进来。一声令下，家丁们便高举拳头，如狼似虎地抓住崔老二痛殴。

    那胖子约莫二十来岁，五官都胖得被挤到了一块，走动间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正是彭家大少爷，彭青成。

    “打，给本少爷狠狠的打，还有那些旁听的，都要打！狗胆包天，居然敢说海天楼的坏话，活得不耐烦了。”

    彭家家丁凶猛，茶客们则抱头鼠窜，乱成一团，谁都不敢还手，只想着有多远跑多远，远离是非之地。

    彭家乃彭城县首富，与当今县令有联姻之亲；而彭家二少爷彭青山更是了得，二甲进士出身，金榜题名，荣耀无比，现在冀州当官，前程似锦。如此富贵之家，堪称土霸王，在彭城县都是横着走的。

    其中彭大少爷一向跋扈，欺男霸女，为非作歹，不知做下多少恶行，甚至被百姓称为“彭霸天”，恨之入骨，却无可奈何。

    眼下他亲自带家丁来打人，谁敢反抗？

    刹那间，茶肆乱成一锅粥，狼奔豕突，不可开交。

    此地不宜久留，若是挨了打，便属于典型的无妄之灾，哑巴吃黄连。叶君生赶紧起身离开，往外走的时候，正遇见站在那里、指手画脚的彭大少爷。

    想到被欺负的可怜妹妹，叶君生心中有莫名的怒气翻涌，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那边靠了靠，眼角余光瞥见一张桌子上有筷子，伸手便拈起一根，悄悄笼在袖子里。

    此时到处都人影纷乱，哭爹喊娘，没有谁注意到叶君生。

    叶君生微微低头，快步而行，就在与彭青成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一翻，嗤的，筷子迅速刺中了对方的腰间。

    这一刺，快而准，仿佛是天生的手法一样，干净利索，又隐蔽非常。

    “呃……”

    一直在叫嚣不停的彭大少爷蓦然觉得腰间剧痛，还来不及反应，全身便宛若泄了气的气球，噼啪一声倒地不起，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不好，少爷摔倒了！”

    片刻后有眼尖的家丁看见，赶紧跑回来。

    这一下，茶肆更乱了。

    此时，叶君生已趁乱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往前走。待走过了两条街道后才意识到那根筷子还紧紧地抓在手里，赶紧寻个隐秘地方扔掉。再绕到另一面的街道，只觉得全身都乏了，也不挑地方，一屁股坐到街边上。

    这时候，他才感到害怕。

    就是害怕！

    话说刚才他不知哪里来的胆色勇气，突袭了彭家少爷，以筷子为利器，一举将其刺倒，整个过程，玄奥莫名，简直犹如神明附体一般。

    不对不对……

    想到了某些关键处，叶君生霍然站起，惊疑不定：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算真拿着把宝剑，也未必能刺伤人，刚才如何只用一根筷子，就将近乎三百斤的彭大少爷刺倒？

    那一刺，手法老练之极，出手之际，行云流水，非常自然，自然得近乎一种本能。

    用剑的本能。

    那一刻，他简直就是剑道高手的化身。

    “这一式，叫做‘点笔剑意’。”

    脑海里，悄然闪过一记念头，灵光乍现：“对了，就是一式剑意。”

    一瞬间，某些本不该有的记忆意念凭空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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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练剑

﻿坐定，凝神，意念萌生。

    果然，那只在梦中出现过的一道道剑影浮现而出，在脑海里极其真实地舞动着。一招一式，具体入微，如同放电影镜头，能看清楚每一个动作细节。

    全套下来，归纳总结，共有八道剑意，又有个名堂，叫做《永字八剑》——“点横竖撇，捺折钩提。”

    看到此名称，一股浓浓的似曾相识感顿时扑面而来。

    真得不仅仅是做梦，而是实实在在的传授之法。

    梦中传授。

    叶君生没来由想起，在前一世的荧幕上，苏乞儿学得高深武功《睡罗汉》的过程，如出一撤。

    原来自己，已身怀高明剑法了……

    他神色有些古怪，眼睛望着蓝天白云，定定的出神。

    良久，长吐一口气，忽地哈哈大笑起来，惊得一众行人纷纷侧目而视：

    “那不是叶家的书痴吗？”

    “对呀，就是他。”

    “听说他家里的书都被人搬走了。”

    “可不是，他也因此大受刺激，疯了。”

    “原来是这样，真可怜。”

    “切，窝囊废，有什么值得可怜的，早死好过了……”

    异样的目光，难听的议论，纷沓而至。但叶君生旁若无人，只是笑，一直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

    三尺长，纤细如手指，薄薄一片——这可不是剑，而是一片竹篾，稍稍用柴刀收拾了一下而已。

    叶君生当然买不起剑，以他的身份，也不能佩剑。平头百姓，带兵器上街，被官府抓到，可是大罪。

    没有剑不要紧，可用树枝，或者竹篾替代，反正只是练手的。

    几天来，叶君生都打着抄书的幌子离开家门，到城东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练剑。家里有五十斤米打底，足够吃一段时间，大大减轻了生活压力。

    这段时间，正是练剑的好时机。

    只要掌握此门神秘剑法，便拥有了一门护身立命的本事，极为重要。

    如此际遇，怠慢了的话，简直招雷劈。

    演练《永字八剑》，开始的时候，叶君生只能用第一剑，也就是“点笔剑意”。后面的根本无法施展出来，皆因他的身体基础实在太弱了，无法支撑得起后面招式的变化。

    当然，用得出，并不表示能完全发挥该剑意的威力，以他目前的情形，十成威力能发挥出半成，便很不错了。说难听点，就是还停留在拙劣的“照葫芦画瓢”阶段，只得其形，未得真意。

    但半成的威力，以筷子作剑，一刺之下，就能将皮厚肉肥的彭大少爷刺成重伤，卧床不起，端是厉害非凡，玄之又玄。

    要知道，叶君生根本不具备内力什么的，只是起手一点，结合了剑招的意境，刺到要害的部位上。

    其中奥妙，实在难以解释。可以预知，这套剑法，绝非寻常武功。

    演练得熟了，他还有了意外发现：参悟剑意，另有其他奥妙用处，比如说：强身健体。

    每每演练之后，全身出大汗；每一次发汗，精气神都为之一爽，好像排除了身体的毒素杂质一般。吃饭香了，胃口大了，睡眠质量杠杠的，第二天早晨起床，精神饱满，气息悠长。

    久而久之，他本来软绵绵、病怏怏的身子，慢慢发生了喜人的变化，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手脚开始有力，五官敏感度直线上升。

    一个月后，叶君生能够多使出了一道剑意：“横笔剑意”。

    整整一个月的早出晚归，疯狂练习，简直像变了个人。

    期间，家中再无奇事发生，平淡无波。只不过每天晚上，叶君生都会打开《灵狐图》，对之说话，形同自言自语。

    但他宁愿相信，那狐仙能听得见，甚至能想象到，对方就坐在画里面，静静地倾听着。

    对于它，或者是他，又或者是她，叶君生心怀感激：自己的命运之所以能发生变化，全缘于此。

    时光有脚，季节变化，到了秋天，西风渐起，空气中已有了些凉意。

    这一日，吃过晚饭后，叶君眉叫住叶君生，道：“哥哥，你且坐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嗯，有事？”

    叶君眉看着他——现在哥哥目光有神，精气十足，和以前相比，简直脱胎换骨了似的，看着就觉得欣慰：“哥哥，你可还记得江家小姐？”

    叶君生眉头一皱，脑海里顿时闪出这么一个人来：江静儿，彭城县北郭的江家小姐，江老爷的掌上明珠。

    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和叶君生指腹为婚的未过门妻子。

    这门亲事的历史，可追溯到叶君生爷爷那一辈。当时叶家还有些气候，又因为与江家是世交，就定下来这门亲事。

    人是物非，随着叶爷爷、父母的早逝，以及叶君生的不争气，叶家衰落得一败涂地。而江家经营却蒸蒸日上，一直保持强盛。

    于是，这门亲事就变得门不当户不对的了。

    多年以来，关于此事，江家再没有提起，甚至都不曾来探望过叶家；而叶家这边，兄妹一个痴傻，一个年稚，也没有去江家登门。

    事情随着叶君生醒悟，“重新做人”而出现了转机。

    叶君眉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咐：等叶君生不再那么痴呆了，就要他去江家提亲……

    现在，或许就是个机会。要知道哥哥今年已十九岁，不小了，若不是因为痴迷书本，耽误了终生大事，早该成亲。

    “哥哥，本来呢，你该在去年八月就接江小姐过门，但那时候没法子，所以误了日期。不过不怕，我们有婚书在手，而且江家也不曾提出解约之事，因此我想让你明天就去江家提亲，这也是爹娘最大的心愿。”

    叶君眉把事情缘由一一道来。

    叶君生心里嘀咕：这不是典型的包办婚姻吗？话说自己还不曾见过江静儿呢，谁知道长成个什么样？退一步说，今非昔比，自家和江家的交情早薄过纸了，根本没了来往，对方十有八九都是不愿再承认这门亲事的，让自己现在上门去提亲，岂不是自取其辱？

    叶君眉返回房中，很快就取出一张红纸，交给叶君生。这一份，便是当时叶家爷爷和江家爷爷所写下的契约，红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按照时令，却是有一定的法律效果。

    面对妹妹满是期盼的目光，叶君生强笑道：“好的，明天我便去江家提亲。”

    叶君眉大喜，再回到房中，捧出一口小木匣，打开，里面用锦布包着一支银钗：“我们家贫，这根银钗是娘亲留下来的，哥哥你就以此为聘礼吧，只是苦了你。”

    说着，眼眸有泪光闪现。

    见状，叶君生心酸不已，心底一声叹息，久久徜徉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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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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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人提亲，大都要请媒人出马，三姑六婆之类。不过叶君生当下请不起媒人，况且他一向认为诸如“指腹为婚”之类的关系很不靠谱，尤其是当一方家境败落了的。

    故而，叶君生对此并不抱多少希望。妹妹要他上门提亲，可他不会那么傻愣愣的一头撞上去，自取其辱。

    他决定先以拜访之名，到江家去摸摸底，探探口风。

    第二天一大早，叶君生便带着妹妹的千般嘱咐出门，奔赴北郭。在半路上，顺手置办些礼物，虽然简陋，但聊胜于无。

    在彭城县，江家属于大户，乡绅一族，高墙大院，阔门长阶。相比之下，叶家的破落户景象，简直上不得台面。

    走上台阶，自报家门后请门子通报。

    那门子打量了叶君生一眼，冷淡地道：“你且等等。”返身进宅里去了。

    足足等了约莫半盏茶时间，门子才出来说“夫人有请”。

    这句话大有讲究，江父虽然早逝，可江家爷爷健在，依然为一家之主，按道理说该是他会见叶君生才对，怎么冒出个夫人来？

    跟着门子走进去，经过一条曲折的走廊，沿途所见，山石花草，布置得颇为精致清雅。

    到了厅上，就见到一位中年夫人很是端庄地坐在上面，画眉点唇，罗裙罩身，只是那妆化得有些浓了，显得脂粉味重。

    记忆有些模糊，但叶君生却可以判断出，对方正是江静儿的母亲。略一踌躇，随后作揖见过礼，口称“伯母”。

    江夫人不置可否，淡然扫一眼下来，道：“坐吧。”

    叶君生便坐下来。

    听对方言语生硬，没个“请”字，又许久不见有奴婢奉茶，心里便知分寸

    “君生此来，不知有什么事呢？”

    叶君生回答：“无事，只是多时不曾登门问候，恐怕失了礼数，故来走动走动。”

    这一番话，说得不亢不卑，自有气度。

    江夫人有些讶然地重新看他一眼，忽道：“原来如此……久闻君生醉心读书，乃至于废寝忘食，我们故不敢打扰。”

    叶君生心里冷笑：什么叫不敢打扰，分明便是“穷在闹市无人问”。

    江夫人嘴角弯出一抹笑意：“君生，你读书多年，可有心得？”话里明显带着揶揄嘲弄之意。

    叶君生故作不知，朗声道：“小侄读书多年，略有成就，明年将参加童子试，以博取功名。”

    话说这般文绉绉的拘谨礼仪，他真有些不习惯，无奈入乡随俗，很多东西必须跟着走。

    江夫人颇出意料，叶君生书痴久矣，浑浑噩噩，不知所谓，可眼下表现居然彬彬有礼，言语得当，哪里有丝毫的痴呆之相？

    难道说传言不实？

    不过前几天听说叶家的众多债主把他的书全部搬走偿债了，莫非大受刺激之下，其幡然醒悟过来，居然开了窍？

    嗯，不管怎么的，叶家破落已是不争事实，指望叶君生金榜题名，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呢。

    念头起伏间，江夫人有了定夺，拍一拍手。随即旁边有一名丫鬟手捧一面红布蒙盖的盘子，端到叶君生面前。

    打开红布，白光刺眼，原来是一锭锭的银子，足有十锭，都是五两一锭的规格。

    十锭，足足有五十两。

    叶君生一怔：“伯母，此为何意？”

    江夫人微笑道：“事到如今，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十锭银子，换你婚书一张。”

    叶君生早有预料：“这么说，伯母是不愿静儿嫁于小侄了？”

    “当然不愿。”

    江夫人语气转冷。

    叶君生质问：“如果江家要解约，为何江爷爷不露面？”

    江夫人道：“家公前日已奔赴冀州商谈生意了，我是静儿的母亲，我不同意这门亲事，谁都无法勉强。”

    叶君生低头不语。

    江夫人劝说道：“君生，念你我两家世交，我才受你一声‘伯母’，也请你自重，强扭的瓜不甜。你连妹妹都养不了，怎么养妻子？我家静儿，一向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黄泥水，我是绝不会让她下嫁与你，受苦受难的。”

    叶君生长吸口气，一抱拳，道：“既然如此，告辞了。”

    转身欲走。

    江夫人拍案而起：“你走可以，但一定要留下婚书。十锭银子，够你们兄妹吃喝几年了，不要不识好歹。”

    叶君生回首，凛然道：“解约可以，但要老爷子亲自前来，因为契约是他亲手签订的。”

    江夫人见他嘴硬，不肯就范，当即翻脸：“叶君生，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得上我家静儿？识相得赶紧拿钱留下婚书，倘若敬酒不吃吃罚酒，没你好果子吃。我就跟你说了吧，我家静儿已和彭家二少爷有了往来，你若一味死搅蛮缠，哼哼，别怪做伯母的不提醒你……”

    这话不说出来还好，叶君生一听，一股莫名脾气泼辣辣翻腾而起，泥人都有火，何况穿越者？

    其实如果江家真下定决心要解除婚约，他在原则上是无所谓的。作为现代青年，对于包办婚姻本来就不喜。况且自家情况，一穷二白，委实对不起人。解了就解了，没什么大不了，死不了人，也不会因此贪图那劳什子解约费。

    问题在于，按照目前情况，江家爷爷并不同意解约。江夫人纯属自作主张，虽然她是江静儿的母亲，但在这件事上，她根本没有主张的权力。

    最重要的是，对于这位“伯母”的态度，叶君生觉得很不爽，对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先用钱财压人，利诱不成，翻脸如翻书，立刻进行威逼，还真当他叶君生是面人儿，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于是，他的倔脾气立刻便上来了：

    “江伯母，如果江爷爷要解约，我分文不取，二话不说，立刻同意。但若果只是你私自做主的话，请恕小侄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必须要尊敬老一辈的契约决定，否则于礼不合，你说，对吧。”

    一抱拳，拂袖而去了。

    “你！”

    江夫人气呼呼的，先前的端庄全部不见，甩手将桌子上的杯盏摔到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她本以为叶君生为人痴傻，不通人情，不善口舌，随便糊弄一下便吃定对方了，不料竟碰了一鼻子的灰，软硬兼施都无功而返，实在火大得很。

    “哼，以为这样我就没奈何了吗？一纸婚书要拿过来，易如反掌。不行，此事得早点办，老爷子固执得很，如果被他知道那小子霍然开窍，不再痴傻，我就没有任何反对的借口了……”

    如此想着，江夫人双目掠过一抹冷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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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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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到江府外，叶君生长长吐一口气。这番前来，虽然对于江家悔亲之事早有心理准备，但被江母一番鄙视，心情到底感到憋屈。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在前一世，因为家境普通的缘故，相亲屡屡受到奚落，没少受人脸色。没料到穿越重生了，仍要受这份窝囊气。可见世界大同，人性永恒。

    “哼，现在咱家有狐仙，哥又身怀高明剑法，还怕娶不到老婆？”

    一口气吐出，胸间块垒渐渐消除，不用多久，叶君生便恢复回豁达心态，迈步离开。

    “只不过，妹妹那边不好交差……”

    他一边信步而行，一边盘算着对策，乃至于忘我。

    这般入神的痴呆状态，很快就引来一群顽童，他们嘻嘻哈哈的跟在屁股后面，拍手嬉笑，还唱起歌谣：

    “彭城有书痴，十九不自知；老婆娶不着，小妹辛苦矣……”

    其中甚者，还捡拾起地上的泥巴乱扔。

    叶君生眉头大皱：书呆子的名声在本县算彻底臭了，想要翻身，除了考中秀才外，别无良策……

    天华朝规定，童子试一年一考，在每年的开春二月开考，又分为三个阶段，分别为县试、府试、院试，全部过关才能够取得生员功名，也就是秀才了。

    成为秀才，便拥有了功名，哪怕是最低级的，也可以享受诸多权利。比如说免除差徭、见到知县不用下跪、地方不能随意用刑等。

    一言以蔽之，翻身做人。

    只是童子试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参加的，必须要找到足额的街坊邻居，以及一名秀才保举，这才能报名考试。

    叶君生融合了书呆子的记忆，可以说是腹有诗书，能写得一手好文章，对于童子试信心满满。眼下的困难在于：担保问题。

    请人担保，说白了，便是要花钱。而在没有人情因素的情况之下，花销绝不会小。

    叶君生需要钱。

    不过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却不会没底线地到处图谋。目前状况，还是要找一份好营生。

    转过两条街道，旁边一处偏僻的巷子里突然冲出两名大汉，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主，一人一边，把住叶君生的左右胳膊，架起他冲入了巷子里。

    “你们要干什么？”

    叶君生惊怒交集。

    一名大汉狞笑道：“打劫！小子，休得聒噪，免受皮肉之苦。”一双大手就要往叶君生身上摸索。

    打劫？

    叶君生心头疑云大起：己身衣装朴素，虽然说因为来江家拜访的缘故，穿上了最好的衣服，但衣摆下一块布丁，但凡眼神明亮的人都能看到……居然有人打劫到他头上，难道劫匪都是瞎子，看不出其一介寒酸，身无分文？

    这时候对方已扯下他的腰间褡裢，粗暴地撕开，翻出里面寥寥几件东西，一下子就捻住一页文书，正是和江静儿指腹为婚的契约。

    汉子拿着婚书，面露喜色，把其他零碎扔到地上，一概不理。

    见状，叶君生福至心灵，顿时明白对方就是奔这份契约而来的。

    江夫人的主使？

    居然卑劣至斯！

    叶君生心中有火气爆发，转头四下找棍子。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贼子拦路抢劫。啧啧，真是目无王法了。”

    标准而狗血的腔调，但声音清脆悦耳，很是吸引目光。

    无论叶君生，还是两名汉子都不禁举首相望，看着那名手摇折扇，施施然行来的少年。

    这少年，面如冠玉，眉清目秀，身穿儒衫，头戴文士巾，再加上手里的那把洒金扇，真是风度翩翩，宛若贵公子。

    叶君生当下不动声色：既然有人帮忙，可以先按捺住，观察观察再说。

    那两名汉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走！”却是不愿久留，只想拿着文书回去领赏。

    “还想走？”

    貌似文弱的少年乍然把手中折扇一收，身形如苍鹰搏兔，双足凌空飞起，非常潇洒地一记连环脚踢出。

    “你……”

    两汉子猝不及防，根本反应不及，砰砰，胸口中脚，摔出丈余外，挣扎不起。

    “啧啧，这般三脚猫功夫，也敢学人打劫。”

    少年很傲气地摆个金鸡独立的架势，顺手还用手指弹了弹鞋面的灰尘，这才走过去，从倒地不起的汉子手里拿回婚书，送到叶君生面前。

    “喏，物归原主，下次可得小心点。”

    叶君生接过，道：“谢谢少侠了，未请教？”

    少年嘴角一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何必留姓名？告辞。”微微一抱拳，手摇折扇，又闲庭信步地离开了。

    叶君生也不管那两名躺在地上哼哼叫唤的汉子，收拾了自家东西，奔出巷子，外面街道有行人来往，但那少年早不知所踪。

    “嘿，有点意思……”

    叶君生晒然。

    刚才那少年施展出来的武功，确实不凡，迅猛有力；更重要的是，通过一些细节观察，比如说穿有耳洞的晶莹耳垂，纤长柔软的手指，以及间或自然流露出来的妩意，叶君生敢打包票：对方其实是一名少女！

    一名武功高强的少女，碰巧地现身出来，打倒两名抢劫的汉子——事情真会这么简单？

    反正叶君生是有所怀疑的。

    怀疑归怀疑，眼下却不好多想，还是早些赶回家向妹妹交差吧，免得她挂忧……

    举足匆匆离去。

    他离开后，片刻，那少女便又现身出来，目送叶君生的背影，手中折扇打开，轻轻摇着，嘴里嗫嚅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果然如此……这次母亲的做法虽然过分了，但也印证了心中的念想，我所要托付终身的男子，怎能如此懦弱无能呢？”

    声音细细，悄不可闻。

    须臾，折扇一收，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公子，公子你刚才去哪里了？一转眼就不见人影，可把我吓坏了。”

    一名同样女扮男装的青衣小厮急步赶来，跟在少女身后，口中却称“公子”，显然得了嘱咐。

    少女微笑道：“我只是要去见个必须要见的人罢了。”

    “可曾见着了？”

    少女很是好看的双眸眯了眯，淡然道：“见着了，但见与不见，都是一样。”

    小厮嘻嘻笑道：“公子说话好深奥，阿格理解不得。”

    少女举扇子轻敲她头：“还贫嘴，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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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午夜轩辕琴、琴的心灵之梦、幻神风云、风沙嚎、小木人、

    吃喝道君、小猪的苹果等书友的慷慨打赏，不知不觉，首页粉丝已有九位学徒了，南朝幸甚至极，期待第十位出现！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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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相请

﻿（感谢书友“夜色当空”、“黄子文”的慷慨打赏，感谢“冰冷雪河”的评价票，冲榜关键时期，打滚求各类支持！）

    回到家中，叶君眉赫然在，应该是在等消息。待见到哥哥一个人回来，嘴角动了动，但忍住了，只是那一抹黯然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叶君生硬着头皮，正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那边妹妹已露出了微笑：“哥哥你回来了呀，还没吃午饭吧，我这就去做。”

    绝口不提亲事。

    说着，便开始下厨忙活了。

    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人儿，生怕哥哥难堪，顾左右而言他，轻轻便带过。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明白，让叶君生去登江家门，纯属于一种美好的愿望。对于愿望落空，亦有心理准备。至于要打官司什么的，家里根本折腾不起。

    一时间，叶君生也不知说什么好。

    吃罢午饭，叶君眉便出去做工——上个月叶君生“带回来”的米，基本都吃光了。

    “叶书生，叶书生在不在？”

    院子外忽然传来呼声。

    叶君生感到奇怪，走出来，就见到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青年和尚站在门外，却不认识——书呆子前身足不出户，人际关系本来就惨淡得可怜，更何况对方是个和尚。

    “你是？”

    那和尚合十施礼，道：“贫僧是渡云寺的僧人，法号‘元庆’，见过叶书生。”

    关于渡云寺，叶君生倒有听闻，坐落在彭城县北郊外的一座名叫“渡云峰”的山头上，在彭城县附近一带颇有名声，常有信男信女前往烧香拜佛。

    “大师找我何事？”

    他实在感到纳闷。

    “敝寺有经书一十八卷，要请人抄写，听闻叶书生写得一手好字，特来相请，不知叶书生可否愿意？”

    原来如此。

    叶君生顿时明白。

    在天华朝，印刷术发展式微，刊印书籍价格不菲。因此，许多书籍都需要通过人工抄写来完成传播。于是，能写得一手好字的读书人，便等于拥有一项很吃得开的生活技能。

    本来，叶君生便指望这门手艺找活儿干，无奈己身名声太臭，彭城县无人相请。不过这方面在渡云寺的僧人看来，书痴之名却没有太大的干系，能胜任活计即可。毕竟写得好字，又没有功名的廉价人工不好找。

    叶君生精神一振：“小生愿意，只是待遇如何？”

    元庆微笑道：“包住宿，兼且一日三餐，百字一文钱。”

    这个待遇，称不上厚待，但也差不多了，叶君生当即答应。事不宜迟，便收拾了些衣物行李，锁了门，带着元庆去找到叶君眉，交待清楚，说是“李大员外那边的书已抄完了，要到渡云寺去工作，可能要住几天”云云。

    对此，叶君眉自无不允：哥哥能替寺院抄书，可以说是一桩佛缘，或能得到佛祖保佑呢。

    辞别后，叶君生随着元庆，出城望渡云寺而去。

    ……

    彭城江家，厅堂上，江母正与一位男扮女装的少女对话。那少女，分明便是帮叶君生夺回婚书者。

    “静儿，娘亲真心不懂，你为何要出手？”

    江静儿道：“娘，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能暗中派人做如此行径？爷爷都说了：我们江家，一向光明磊落，为人做事，要于心无愧。”

    江母气呼呼：“于心无愧，那就任由你嫁过去吃苦受难？我就你一个女儿，自小锦衣玉食地供着养着，岂能白白让那痴呆儿糟蹋了去。”

    江静儿面皮一红，嗔道：“母亲你说什么呀……我们毕竟有契约在身，就算真要解约，也得请爷爷去。”

    “哼，所以我就要将那契约夺回来，一了百了。哪知道你会干涉，难道你对他有意？”

    江静儿一跺脚：“娘，你越说越离谱了。静儿心中的夫婿，文能治事，武能震人，怎么会是他这般的文弱书生……”

    闻言，江母顿时眉开眼笑：“这才是我的好女儿，文能治事，武能震人，找遍彭城县，除了彭家二公子，还有谁来？静儿，青山好不容易从冀州赶回来，专程邀请你出去郊游，你可不能不答应，错过了姻缘。”

    江静儿顿时一皱鼻子，显出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女情态：“娘，他是回来探望他大哥的好不好？”

    江母好奇地道：“那事我也听说了，彭大公子在茶店遇袭，身负重伤，端是离奇得很。”

    江静儿忽而脸上闪出向往的神态：“一击必中，事了拂身，好手段，好功夫，为民除害，不愧侠名。”

    江母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噤声，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江静儿一吐舌头：“难道女儿说得不对？哼哼，彭青成横行霸道，恶名远扬，那神秘侠客做了我不能做的事情，真是大快人心。”

    江母以手加额，苦笑不已：

    自己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自幼跟爷爷学了一身功夫，乃至于性子变野了，严重亏负“静儿”之名。早知如此，当初自己就该坚决反对女儿学武。本想着她学武能防身，可没料到影响如此之大，尚武幕侠，不愿做千金小姐，却经常女扮男装，到处行侠仗义。

    话说，那侠义是那么好做的吗？

    不行，决不能放任自流了。快刀斩乱麻，尽力撮合女儿与彭二公子的好事才对，嫁于人妇后，女儿才会变安分。彭家与自家本就多有来往，联姻后亲上加亲，就更好了……

    念头定下，埋怨道：“静儿，话不能乱说，如果被人听到，传到彭家那边去就麻烦了。”

    江静儿却丝毫不在乎，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他做尽坏事，还不让人说呀。”

    她的立场倒是爱憎分明的。

    江母好不郁闷，明白纠缠下去没有结果，灵机一动，转换话题：“静儿，青山邀请你去哪里玩？”

    江静儿小嘴一撇：“说是到渡云寺去。”

    江母大喜：“好呀，渡云寺的主持了空大师有法力，佛相灵验，你可去求一支好签来。”

    江静儿道：“可我并没有答应。”

    “什么？”

    江母呼的站起来：“傻女儿，如此好机会怎么能不答应？青山年轻有为，进士出身，现为九品官，前途似锦；人又长得玉树临风，还身怀武艺，简直文武双全，无可挑剔，不知道获得多少大家小姐青睐……”

    来了，又来了！

    江静儿很有经验地垂眉顺眼，作虚心倾听状，其实早已神游九天：说来也奇怪，彭青山文武双全，相貌英武，按道理说很符合自己的选择才对，为何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呢。

    罢了罢了，想这作甚？

    念头一转，莫名地飞到前些日子在茶馆袭击彭青成的神秘刺客身上，神龙见首不见尾，高人，肯定是高人，有机会结识他的话，该有多好……

    少女的心，居然不自知地泛现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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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疗伤（求推荐）

﻿（好吧，冲榜名次不升反降，看来真是人神共愤了，元芳，你怎么看？——感谢书友“枫萧隐”的打赏，总算抓住呃一块遮丑布！）

    秋意尚浅，青山未老，渡云峰高耸而立，宛若锥形，尖尖的顶峰上建筑着一座庙宇，正是渡云寺

    “叶书生，吃饭了。”

    随着声音，元庆和尚端着一大碗米饭，和一碟素菜，推开禅房门走了进来。

    叶君生放下手中毛笔，站起相迎，道：“时光有脚，倒是快速。”

    “可不是吗？”

    元庆放下碗碟，扫一眼书案，见到一页页新抄好的经书，字字端正分明，规格统一，好像是印上去的一样，心里不禁赞叹：“好字。”

    叶君生端起碗筷，狼吞虎咽，忽道：“元庆师傅，下一顿可不可以加一碗饭，只得一碗，有些不够。”

    元庆一怔，打量他一眼，暗想道：人不可貌相，这书痴还真能吃……传闻他为人傻呆，不事营生，现在看来，只怕有误。

    嘴里笑道：“既然如此，从明天开始，每顿米饭增加至两碗吧。”

    叶君生道谢，一会吃罢，将空碗碟让元庆收拾去。

    吃饱之后，叶君生并未继续抄书，而是信步走出去，散散步，有助消化。

    此际正黄昏，有群鸟归林，吱吱喳喳地叫唤着。远方夕阳西下，红霞满天，煞是庄严肃穆。

    这渡云寺选址，位于渡云峰顶峰之上，环境清幽，也是一等一的好地方，最适宜修心养性。

    其实寺中和尚并不多，九人而已。在天华朝，和尚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必须有度牒，有备案，有庙宇主持领受才行。

    叶君生来到庙宇后面的一处空地上，见四下无人，便捡拾起一根枯枝，开始练剑。

    ——神秘狐仙所传授的《永字八剑》印在脑海里，恨不得要用最快的时间全部上手，化为己用。要知道以筷子，树枝之类的东西当剑器用，能够伤敌杀人，简直能和传说中的“飞花摘叶，伤人破敌”相媲美。

    念及自己一介文弱，在短短时间脱胎换骨，成为剑道高手，足以推知八道剑意来历不凡，绝非寻常武艺，具备醍醐灌顶之奇效，竟彷佛有几分仙家手段、化腐朽为神奇的意思。

    演化完所能使出来的两道剑意，出了一身汗，就转回寺庙，在偏院的水井处打了水，清洗一番，精神清爽。

    如斯，才走回禅房。

    夜间却不好抄写，毕竟油灯蜡烛耗费不菲，寻常使用不起。一般人家入夜便入睡，而渡云寺也只是在佛前点一盏长明灯，其他基本无安排，任由夜色笼罩。

    叶君生不惯太早睡，从行李中取出《灵狐图》，展开，借着两分月色观看。

    近期以来，再不见狐仙显灵。难道说梦中授艺，耗费了其许多力量，故而要休养？

    倒有可能……

    一如往常地，叶君生对画自言自语了一番，这才收拾好，上床睡觉。

    清晨，在一片鸟鸣中醒来，漱洗后吃过早餐，叶君生开始工作。

    渡云寺有经书一十八卷需要抄写，但总字数并不算多，也就一万这样。按百字一文钱的酬劳，最后能获得百文钱左右。而抄书这行当，速度不会很快，毕竟要求高，不但要工整，还不能有错漏出现，否则那一页便等于废了，要重新抄过。另外，因此造成的纸张损失还会从报酬里扣除。

    所以，每一天，叶君生最多只能抄两千字。

    一万总字数，每天两千得话，最快也需耗时五天。

    对此叶君生并不在乎，有免费住宿伙食，环境又好，就算多住些时日都无妨。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念头，人家寺院不是善堂，如果抄一万字的经书，要抄个一年半载，谁愿意招待？

    ……

    今天天气不错，秋高气爽，前来渡云寺烧香的信徒络绎不绝。

    山道上，此时抬来三顶轿子，轿子前后，都有身材魁梧的健仆跟随，以显示轿中人物非富即贵，大有来头。

    江静儿坐在轿中，忽而打了个阿欠，双手托腮，甚感无聊。她毕竟拗不过母亲的意愿，最终同意和彭青山前来渡云寺，但也有别的心思。

    约莫一盏茶时间，三顶轿子到了顶峰，停在渡云寺门外，开始下轿。

    今天江静儿依然扮男装，但容颜娇媚，有心人都能认出她的真实性别；而彭家二公子彭青山，穿一身洁白长袍，腰束绫罗带，侧边挂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端是显得英气逼人，器宇轩昂。

    片刻后，第三顶轿子里坐的人也现身了，却是被抬出来的，安置在一副担架上。其人体胖如猪，正是彭家大少爷彭青成。此时瘫软如烂泥，气息游丝，面色淡金，病怏怏的模样。

    “静儿，我们现在就去见主持了空大师。”

    彭家与江家，也算世交。互相多有来往，在称呼上，颇为亲切。

    江静儿一下子来了精神：“久闻了空大师乃是武道高手，终于有机会见识一番了。”

    彭青山介绍道：“了空大师以武参禅，早已迈入先天之境，一手《百步神拳》的造诣炉火纯青，相隔丈余空劈，能击碎岩石。遍观武林，只怕罕有对手了。”

    “这么厉害？”

    江静儿听得一吐舌头。她虽然自幼习武，算得上是女中豪杰，等闲打一群泼皮汉子不在话下，但和真正的高手相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彭青山彬彬如玉，娓娓说道：“可不是吗？我年少时，多次想拜大师为师，但都被婉拒，甚为遗憾。”

    江静儿眼珠子一转：“青山，你也不错呀，还曾有过单人斩杀十八盗的辉煌战迹呢。”

    被爱慕的女子赞赏，彭青山忍不住一阵得意，表面却谦虚道：“区区小事耳，不足挂齿。”

    一边说，一边由知客僧接引，一行人直接绕过前殿，来到后殿的一间清净禅房中，面见主持。

    了空大师今年已花甲之年，体形中等，但皮肤娇嫩如婴儿，不见丝毫松弛，双目莹莹如华，武道修为显然到了先天内敛之境。

    分宾主坐落，寒暄一番后，彭青山直奔主题，却是要请了空大师帮大哥彭青成疗伤：

    “大师，家兄之伤甚为古怪，请了多位名医，用了许多疗伤药，俱无多少起色，故不得已求大师出手。”

    “呵呵，彭大官人言重了，出家人慈悲为怀，当尽力而为。”

    此事前天已有彭家下人来通报过的，了空自有分数，不多客套，这时候便起身走到彭青成身边，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轻轻一撩，掀开衣衫观看伤口，顿时脸色一变，不复之前的雍容，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是神通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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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神通

﻿（感谢书友“绝世焊匠”、“︶ㄣ虫子の呆”的慷慨打赏，成为人神第十、第十一位学徒！感谢书友“黄子文”的不离不弃，新的一天，希望能继续得到大家的支持！）

    彭大少爷腰间的伤口，一点如豆，酱紫色，看似不起眼，却把他折腾得卧床一个多月，连吃饭都要人喂，不管用什么药，都不见起色。

    看见这个伤口，了空大师霍然色变，居然被吓得一个后撤步。

    传言中，先天武道高手，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如此失态，简直平生罕见。

    彭青山大吃一惊：“神通所伤？什么神通？”

    了空大师没有回答，迅速稳定心神，再仔细观察，喃喃道：“不对……”伸出左手中指，按住那伤口。随即陷入了沉思，闭住双眼，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一道天大的难题一样。

    被按住伤口，彭青成又疼又痒，极其难受，偏偏喉咙像堵了一大团棉花，嚷嚷不出来，眼泪汗水止不住的流，若非早上没进食的缘故，只怕屎尿都要崩了。

    难受到了极点时，双眼翻白，干脆晕迷过去。

    彭青山和江静儿面面相觑，虽然满腹疑窦，但此际不方便发问，怕打扰大师的思路。

    良久，了空大师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叹息。

    彭青山赶紧问：“大师，家兄可还有救？”

    了空大师点头，道：“有救，需要老衲施展独门手法外治，并且内服雪莲丸九九八十一颗。”

    听到哥哥有救，彭青山放下心来：“大师有药尽管用，我彭家已准备向贵寺捐献香火钱五千两。”

    彭家一向为渡云寺的大香客，双方关系良好。

    了空大师“嗯”了声，忽问：“不知大公子为何得罪如此强敌？若非对方留情，只怕……”

    没有说下去，但结果显而易见。

    留情？

    彭青山有些反应不过来，却不敢质疑大师的判定。可他毕竟聪慧，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节：大师所言应该没错，对方估计看不惯大哥的作为，只是想出手惩罚一下，并无意取他性命……

    自家大哥的所作所为，他当然是了解的，横行霸道，不知祸害了多少人，但这些事情，却不好明言出来。

    了空大师乃老江湖，如何不明白其中道道？也不追问，悠然道：“出手这人，绝对是世外高人，非我辈所能及也。”

    这时江静儿好奇问：“大师，不是说你武道修为已迈入先天之境，孤独求败了吗？”

    听她问得天真，了空大师哑然失笑：“谁说先天武道就天下无敌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平心而论，如果那高人向老衲出手，只怕也就一回合而已。”

    闻言，江静儿作声不得。

    彭青山内心也是翻起惊涛骇浪，想起一事，问：“大师，刚才你说家兄被神通所伤，青山不明，神通是什么？”

    了空大师忽然间觉得口舌有些干燥，顿一顿，才一字字道：“仙家神通。”

    “仙家？”

    彭青山差点跳起来：“这怎么可能？世上怎么会真有神仙？”

    了空大师打起机锋：“此有故彼有。”

    彭青山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明白。”

    了空大师抬头，望了望屋顶：“其实老衲也不怎么明白，只是听说世上有高人，称‘术士’，主修魂神，修为高深时，能使唤神通，杀人于无形。比如传说中的飞剑便是其中一种，念头驱动，可斩敌头颅于千里之外。”

    彭青山仍自不信：“可那都是传说。”

    了空大师语重心长道：“空穴来风，总有缘由。”

    彭青山追问：“那家兄就是被神通所伤的？”

    了空大师摇摇头：“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老衲解释不清，毕竟我也是头次遇见，难下判断。可能对方确实是术士，掌握有神通，但他不愿杀人，故而只用了半成力道。否则再重一分，岂是老衲能救得？好了，不说这些了，老衲这就替大少爷疗伤。另外，大官人请听我一劝，此事就此作罢，决不可追究，更不可再得罪那高人，否则只怕会有大祸。”

    听他说得郑重其事，彭青山肃然道：“谨听大师教诲。”

    说罢，和江静儿出去。

    江静儿的精神还是恍惚的，了空大师的言语着实令人震撼，世上竟有术士存在，高来高去，鬼神莫测，一如神话故事的描述。

    这些讯息，不管对于谁，都有着致命的吸引人。

    试问天下，谁不想快活胜神仙，长生不老？

    只可惜了空大师语焉不详，也不甚了解。或者说，其实他是知道些情况的，但因为某些缘故不肯说出来，端是小气。

    “青山，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有神仙？”

    彭青山嘴一撇：“我却是不信的，若果真有飞天遁地的神仙存在，那实在太荒谬了。依我看，不外乎一些出家人的托辞罢了，好让人信奉敬仰。说起来，我倒听到一个笑话，说太原有个叫‘王生’的人，一心想求道成仙，便到崂山去拜师，不料被道士安排去砍了几个月的柴。事到临头被传授一门《穿墙术》，自以为得道，便喜滋滋回家，要示范给夫人看，结果一头撞到墙上，差点没把脑袋给撞烂。斯人如此愚蠢，被人哄骗不自知。”

    他信服的是了空大师的武道修为，对于禅释之道却不怎么在意。

    江静儿嘟着小嘴：“这也不能说明世上无神仙呀，只是仙缘渺渺，难得相遇罢了。”

    彭青山一笑置之，不再纠结争辩。要知道女孩子总是喜欢幻想，尤其像江静儿这般的年纪。

    两人并没有去佛前烧香，而是沿着回廊散步，观赏四下景色，间或说些闲话，但基本都是彭青山说得多，而江静儿依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嗯，怎么会是他？”

    她突然站定，眼神望着前面一人，不动了。

    彭青山觉得奇怪，顺着方向望去，就见到前面有一人扶栏而立。此子衣装寒酸，甚至还打着补丁，显然为一介贫寒书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后寺院。

    见其穿戴虽然朴陋，但眉清目秀，有文雅之相，而江静儿又目灼灼地盯着，彭青山顿时大感不舒服，问：“你认识那书生？”

    江静儿随口回答：“他就是叶君生。”

    “原来如此……”

    彭青山嘴角微微动了动。

    江静儿与人指腹为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然而男方为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书痴傻子，家境潦倒，根本配不上江静儿，也没资格成为竞争对手，因此不曾放在心上，没想到，会在渡云寺内相遇。

    既然相遇，那顺手解决掉好了……

    念头涌起，彭青山举步向叶君生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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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眼界（求收藏推荐）

﻿（感谢书友“我是一条熊猫鱼”、“枫萧隐”、“天地不仁之王”的慷慨打赏，同时感谢更新票，虽然都是一万几千的，目前只能干瞪眼，流口水，还请谅解……）

    “青山，你要做什么？”

    江静儿抢先一步，拦在彭青山面前，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

    彭青山一皱眉：“静儿，你要护他？”

    “在契约未解之前，他始终是我的未婚夫，却不能坐视其被你肆意欺辱。”

    彭青山目光炯炯，忽而呵呵一笑：“也罢，一痴儿而已，就算踩之，也无趣得很。”

    他为进士出身，已在冀州上任做官，虽然为闲职，但品阶在身，要踩踏叶君生这般的白丁童生，简直就是铁锤砸鸡蛋，没有丝毫悬念。

    江静儿咬了咬嘴唇：“我们走吧。”与彭青山从另一边走了，转角的时候，回首瞥一眼叶君生，心道：等爷爷回来，自己就该提出解约了……叶君生呀叶君生，你好之为之吧……

    莫名的，彭青山心中的介怀久久无法消散。他中意江静儿已久，但对方一直若即若离，未免不愉。固然知道江静儿不可能会喜欢书痴，然而心里那根刺却越发刺得深。尤其是当眼角的余光，看到那贫寒书生扶栏而立，悠悠然的样子，更加来气：

    “哼，小小的一粒沙子，也敢蹦进脚里硌人，不知进退，实在令人讨厌，还是随便找个机会剔掉吧，免得碍眼。”

    当两人的背影消失远去，叶君生眼眸却掠过光芒，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着。他虽然无法确定江静儿与彭青山的真实身份，可刚才发生的细节都看在眼内，约莫也能猜测出些事情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此风端不由人意！”

    转身回屋，继续开工。

    目前，他抄写到了一卷名叫《楞严经》的经书之上。习惯性地，先把经书一页页地翻看一遍。待翻到第六页时，赫然发现这一页经文大不相同，再仔细看，原来这一页竟是额外有人加上去的，并不属原本。

    叶君生心感疑惑，将那页书看完，不禁心神激荡：这一页书，不是佛经，而是类似笔记般的存在，记载着一些关于“术士”的见闻，虽然不详尽，但对叶君生而言，无疑等于是在眼前打开了一扇窗户，得以认识一个堪称瑰丽的新世界。

    按照笔记说法，原来这世界真得有神仙的。

    当然，这个神仙所指，绝不是现代荧幕上所表演出来的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而是一群名为“术士”的修炼者。

    术士修魂神，分为五大境界：开窍、阴神、阳关、法相、散仙。

    其中开窍，指的是魂神脱壳，属于修炼的起步阶段；凝聚阴神后，便能在夜间出游，游览视听，但限制颇多，惧怕血气冲击，以及受气候影响等；

    到了阳关境界，魂神进一步壮大，哪怕在大白天，也敢脱壳出行了；至于法相境界，可以说是真正意义的突破，魂神成就法相，即可驱物，便能施展出众多神通，而最典型的代表，无疑就是飞剑神通；

    最后的散仙更为玄妙，飞天遁地，难以言表。但这并不是修炼的终点，到了这一步，就有成为神仙的资格。

    对于如何成就神仙，笔记上却没有写出来，只怕笔者也不知道。只在结尾处感叹一句：“这世上本没有神，但拜的人多了，就有了神。”

    意味深长，发人深省。

    这一页笔记，记载的讯息多有离奇晦涩之处。普通人看后，自是觉得荒诞，简直为无稽之谈，异想天开。然而叶君生直觉上认定：上面所写的，都是真的。

    他迅速投入进去，反复地看，一个个字细读，乃至于忘记了抄书。

    ……

    夜幕时分，风云突变，下起了细雨，淅淅沥沥。随着雨点洒落，秋意开始变浓，渐渐弥漫天地之间。

    渡云寺后殿，藏经阁中，了空大师正在翻找书架，久寻不得，径直出去到僧舍里找元庆：

    “元庆，你可曾见着藏经阁中的那一卷《楞严经》？”

    元庆忙道：“禀告主持，前日了然长老有吩咐，点名挑出一十八卷经书请人抄写，《楞严经》正为其中之一。”

    了空大师“哦”了声，问：“你请了何人抄写？”

    元庆回答：“彭城一叶姓书生。”

    了空心不在焉地一摆手：“那书生居住在寺中吧，你现在就去把《楞严经》拿回来，我要查阅些经义。”

    元庆不明所以，但主持吩咐，不敢不从，赶紧跑去叶君生的房间，敲开房门，说明来意。

    叶君生道：“小生还没有抄到此经，这就拿来。”从书案拿出《楞严经》交予元庆。

    得了经书，元庆合十告辞。

    望着和尚离开的背影，叶君生目光闪动，念头翻涌：其实那一页笔记上的记载，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没有多少意义，大不了当做是一篇比较系统化的神话说明来看，如此而已。

    问题在于，叶君生遇到了狐仙，困扰已久，这笔记及时出现，等若明灯，大大开拓了眼界……

    元庆拿着经书，快步返回，把《楞严经》交到主持手上。

    了空大师随手一翻，便翻到那页笔记上，随即又合起，道：“这卷经书，那书生可曾抄写到了？”

    元庆回答：“未曾。”

    了空大师微微颌首：“如此，我今晚查阅完毕后，你明天再来取，交给书生抄写吧。”

    元庆没有多想，道：“谨尊主持法旨。”

    了空大师返回禅房，打开经书，略一沉吟，将那多出来的一页轻轻撕下来，随后小心翼翼地夹到一本《金刚经》上——有些东西，传扬出去，难免会惊世骇俗，不可入得俗子之眼。

    他所掌握术士和神通的讯息，基本源于此页，以及加上一些江湖见识，因此所知不多。江静儿怪他小气，倒是冤枉了。而了空之所以能治彭青成的伤，却是叶君生的剑意威力大打了折扣，根本算不上真正意义的神通，还停留于武道范畴内。

    然而了空却不是这般认为，而以为是叶君生手下留情了，故而感到压力很大。彭城不过是个小县城，怎么会如此高人出现，莫非路过的？

    但愿，真是路过的吧。

    了空晒然一叹，也不知自己出手救了彭大少爷，是福是祸。

    “不过话说回来，这未尝不是一次机遇……不行，我得下山一趟，如果有幸结识这等世外高人，得到些指点，可是天大的缘分。”

    如此想着，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此时夜色越发的深沉，风雨变大了，丝丝寒意，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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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放歌

﻿（新的一天，新的一更，求新的支持！感谢书友：“午夜轩辕琴”、“水果狂想曲”、“大成炼气士”的慷慨打赏！）

    秋雨连绵，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吃过午饭，叶君生望着窗外垂挂的雨幕，不由皱了皱眉毛：下着雨，只怕不好出去练剑。

    念头一动，有了想法，干脆取来一根树枝，直接在禅房中舞动。

    演化《永字八剑》，重剑意而轻剑招，不需要很大的地方便能施展出来，倒是方便。

    演化完毕，通体发汗，就取来布巾拭擦。

    忽有敲门声，开门见到元庆和尚站在外面，手里护着一卷经书，正是昨晚拿去的《楞严经》。

    “叶书生，这卷《楞严经》你再拿去抄写吧。”

    叶君生接过，道：“好的。”

    信手一翻，发现那页笔记已不翼而飞，当下心中有了分寸，也不声张。

    元庆又道：“对了，叶书生，你妹妹到山上来了，要送衣服给你。”

    “哦，是吗？我马上过去。”

    心里有暖意升腾——昨晚秋雨至，天气一下子转凉，叶君眉生怕哥哥会冷着，便冒雨赶来渡云峰送秋衣。

    来到前殿，正见到瘦削的妹妹站在那里，手里紧紧地抱着一个小包袱，睁着大眼睛，四下观望。当见到了叶君生，顿时露出恬静的笑意，迎上来，叫“哥哥”。

    叶君生不无责备地道：“妹妹，下着雨，你本不必来的，过得两天，我不就回家了吗？”

    叶君眉道：“哥哥，你身子单薄，可不能冷着。”见哥哥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赶紧打开包袱，取出一件棉袍来，要叶君生穿上。

    这棉袍已很旧了，上面打着补丁，可穿到身上，暖呼呼的，叶君生只觉得就算拿来绫罗绸缎，也不肯相换。

    “好了，哥哥，我要下山了。”

    叶君生道：“下雨路滑，我送你下去。”

    “不用……”

    叶君生却一下子打断，不容置疑：“走吧。”

    于是两人共撑着一把粗布伞，开始下山。怕妹妹有闪失，叶君生很自然地就挽着她柔软的小手，肩头拢得紧。

    感受到身边哥哥体贴入微的呵护，叶君眉心里甜滋滋的，感觉此时此地，世间再无一事可让自己畏惧。

    下雨天，香客稀少，山道罕见行人。一面黑色的粗布伞，在缓缓往下移动着，仿佛一朵黑莲花。

    到了山麓下，叶君眉顿时想起一件关键事：“哥哥，没有雨具，那你怎么回山？唉，真不该让你送下来的，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山路再崎岖也不怕。”

    叶君生呵呵一笑：“我辈读书人，爱弄风花雪月，正所谓‘斜风细雨不须归’，踏雨而行，倒也快哉！”

    不由分说，奔出伞下，挥一挥手：“妹妹你路上小心，哥哥去也。”转过身，大踏步登山，被凉凉的风雨拂在脸上，心中有异样情绪涌动，忍不住引吭高歌起来：

    “自寻路，望前路，自由人间道；山与水，走了几多未去数。

    千条路，都道返家乡路；

    望尽尽是青山，青山处处雨急风高；故园路，竟是走不尽长路……”

    曲调古朴，歌声激昂苍凉，自有情感蓬发。

    叶君眉望着哥哥的背影——不知不觉间，哥哥的背影再不像以前那般孱弱不堪了，而显得挺拔起来。

    看着，听着，不由有几分痴了。

    脑海有思绪飘飞，一下子就飞到小时候：那时候的哥哥对于书本的痴迷还没有太深，时不时会陪着自己玩耍，教自己读书写字；那时候，她记得，自己老是被邻居家的小胖墩嘲笑，说自己是被遗弃在叶家门口的弃儿，还是给一只老狐狸叼来的，故叫“狐女”……那时候爹娘都还在，慈祥的爷爷也在……

    他们都说，胖墩在胡说八道。

    本来就是胡说八道，自己明明是人，怎么可能是狐女？

    后来，这些荒诞无稽的说法，就再没有人提及了。

    弹指间，岁月如飞；悄然间，有晶莹的泪水滑落，不忍擦去。

    ……

    风雨不止，山道上溢满了黄泥水，并不好走，其时两顶轿子冒着雨水赶下来。

    正是彭青山与江静儿。

    两人昨晚留宿渡云寺，但因为有事，今天必须下山回彭城县。至于彭青成则要继续留在寺中，接受治疗，以及静养一段日子才能回家。

    江静儿端坐在轿中，却是在吐纳运息，修炼内功。突地听到一阵奇怪的歌声从下方传来：

    “道人道，道神道，自求人间道；妖也好，魔也好，都道最好。

    少年怒，天地鬼哭神号；

    大地旧日江山，怎么会变血海滔滔？

    故园路，怎么尽是不归路……”

    曲调大气而诡谲，闻所未闻；歌词更是惊世骇俗，豪迈不羁，甚至可以说有大逆之意。

    是什么人，敢如此放歌？

    她眉毛紧锁，突然叫道：“停轿。”从座下取出一把油纸伞，伸手撩开轿帘子，撑伞而出。

    走在前面的彭青山也让轿夫停住了脚步，同样撑伞掠了出来，身形矫健如燕子，功夫比江静儿还要深厚几分。

    此时歌声消逝，不复听闻。

    江静儿怅然若失，心里竟然感到一阵空落。风雨依然，她和彭青山都站着不动，心思各异，也不说话，目光不约而同地盯住前面不远的一个山坳转角处。

    一会之后，一人披风带雨出现，浑身已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

    “咦？”

    江静儿眼尖，立刻就认出了叶君生：怎么会是他？这呆子发疯了吗，下着雨也不戴雨具，满山乱跑……难道刚才那歌是他唱的？不可能，怎么可能？

    她哑然失笑，很快就否认了这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脚步迈上前去。

    彭青山面色阴沉，他自也不信叶书痴能唱歌，但临时起意，心生一计，大喝道：“站住！”

    叶君生抬头一看，脚步停了下来。

    彭青山冷声道：“本官为冀州文书彭青山，刚才之歌，可是你在唱？”

    好大一顶官帽子！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叶君生心中凛然，立刻意识到所唱的《人间道》犯了忌讳。封建王朝，最重思想统治，他却张口大唱“大地旧日江山，怎么会变血海滔滔？”这不是要触犯“河蟹神”吗？

    稍有不慎的话，可是会杀头滴！

    念头急转，牙齿在打冷战，身子间或抖几抖，半饷说不出话来——这时候装疯卖傻是最好的法子。

    江静儿上来，不悦地道：“青山，你这不是吓唬人吗？他全身湿透，冷得脸色都青了，怎么可能还会唱歌？依我看，唱歌者必定另有其人……咦，你说会不会是那位高人？”

    这个想法一旦出来，便不可抑止。

    本来就是，歌曲所唱“鬼”呀、“神”呀、“妖”呀这些，荒诞离奇，正与了空大师所描绘的“术士”形象符合。

    闻言彭青山不禁脸色一紧，甚为忌惮地朝四下扫了一眼。当下也不好借题发飙了，只是心中的那根刺又扎深了一分，淡然道：“静儿，我们走吧。”

    这句话叶君生听得分明，福至心灵：原来她就是我的未婚妻江静儿，怪不得呢……

    不禁抬头看去。

    目光相触，江静儿幽幽一叹，也不说话，返身上轿，下山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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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说亲（求推荐）

﻿（感谢书友“zhngb”、“丧之衰虎”、“枫萧隐”、“柏/小白”的慷慨打赏，好多8呀，看得眼都花了，幸甚至极！）

    天气放晴，人心开朗，叶君生身怀一百一十五文钱，两袖摆动，悠然下渡云峰。

    截止到昨晚，所有经书都抄写完毕；工作完成，酬劳结清，自然便要下山了。

    一百一十五文钱，是他穿越而来所赚到的第一桶金，虽然不多，但足以自傲，有一种自力更生的满足感。

    心情好，步伐轻快，中午时分便入了县城，迈步回家。

    院门是打开着的，刚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妹妹倔强的声音：“我说了，我不嫁！”

    随即一个恼怒的声音响起：“什么时候轮到你不嫁？你爹娘早逝，我身为伯父，自然该替你做主。”

    叶君生脑海里顿时闪现出大伯那张貌似正直的嘴脸来——叶家也有亲戚，只是家境败落后，亲戚慢慢就变得陌生疏远，少有来往了。哪怕亲如伯父，都避之不及，多年以来，对于孤苦伶仃的叶氏兄妹不闻不问，不曾接济过一两米饭。

    眼下，他怎么主动上门了？

    叶君生眉头一皱，进入屋子。

    “哥哥，你回来了？”

    叶君眉惊喜交集，好像找到了最可靠的避风港一样，小鸟依人地冲来。

    叶君生见她脸上泪水涟涟，心中更恼，连忙用袖子帮其擦泪，道：“妹妹别怕，有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目光一扫，落在那身穿员外袍的伯父脸上，冷淡地道：“伯父今天怎么有兴致来看望我们兄妹？”

    叶家伯父单名“适”，年约五旬，一张圆脸，留三缕短须。他目光一闪，甚不满意叶君生的语调，道：“丰儿，伯父今天来，是有一桩好亲事要介绍给君眉的。”

    闻言，叶君眉顿时紧张地揪住哥哥的衣角，乞怜的目光让人心疼。

    叶君生摆摆手，示意无妨，问伯父：“哦，是什么亲事？”

    叶适笑吟吟：“当然是好亲事，男方乃是县城首富彭家，那彭大少爷要纳妾冲喜，伯父我立刻想到了君眉。如此好事，怎么能让别家抢了去？呵呵，君眉如果能嫁到彭家去，从此以后，锦衣玉食，可就当少奶奶啦！”

    “哈哈哈！”

    叶君生忽地放声大笑，笑得如此忘形，形同癫狂。

    叶适一怔，随即想到：莫非自家侄子闻讯欣喜过度，乃至于失常了……对于叶君生，他可是非常了解的，一痴儿而已。

    笑声骤然停歇，叶君生目光凛然，盯着伯父，一字字道：“伯父，据小侄所知，堂妹也是待字闺中吧，如此好亲事，为何不让她去？”

    莫名的，叶适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我这不是见你们生活困顿，要帮拉一把嘛。”

    “哼，推侄女入火坑，这就是帮吗？”

    叶君生怒眉张目，踏前一步。

    情不自禁地，叶适竟后撤了一小步，心里直觉得发虚：嫁给彭青成为妾，表面说起来堂皇，吃香喝辣的。但彭城县谁不知道，彭大少爷已有妾侍一十八房？而且妾侍地位低微，几乎和奴婢差不多，被打骂乃是家常便饭。彭青成的正妻是出了名的妒妇，甚至有传出将妾侍活活打死的消息……

    虽是传闻，但十有八九是真的。

    如此，但凡好人家的女儿，若非逼不得已，谁愿意嫁过去？

    叶适当然心知肚明，不过他收了人家好处，又以为侄子痴傻，侄女年稚不懂，便登门来说亲。本觉能拿捏得十拿九稳了，不料眼下被侄子三言两语质问得哑口无言。

    话说，今天自家侄子的表现头脑沉稳清晰，有条有理，殊不同以前了……嘴里强辩道：“君眉迟早都要嫁人的，有富贵人家看得上，是她的福分。”

    叶君生懒得再多说，道：“伯父，你是自己走出去呢，还是让侄子赶你出去？”

    叶适顿时蹦起来：“你这孩子好生无礼！看来我真要替你爹娘管教管教了。”

    举起巴掌，就要扇落。

    “你敢！”

    叶君生口绽春雷，好像凭空打一个霹雳，气势摄人。哪里像什么痴傻的文弱书生，简直如同下山猛虎！

    叶适始料不及，耳朵“嗡”的一响，心坎儿不由自主颤了颤，巴掌停在半空，端是不敢真打，讪讪道：“你这孩子不识好歹，我不与你计较……”

    说着，气哼哼的出门而去。

    “不送！”

    叶君生转过头，认真对叶君眉道：“君眉，你记住了：小人似鬼，专欺良善。而聪明正直者为神，既聪明且正直，气势自在，就无需怕他人欺压。”

    叶君眉一吐舌头：“可他是长辈呢？”

    叶君生冷哼一声：“长辈又如何？倚老卖老，心术不正，其心可诛。”

    叶君眉定定地望着他，好像第一次认识哥哥一样，有莫名的陌生感。但她却很喜欢这样的陌生，因为这才是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哥哥：稳如山，定如石，又懂得审时度势，不迂腐古板……

    赶走了大伯，可叶君生并未因此而放松，他隐隐感觉，此事不会那么简单。大伯突如其来地上门说亲，必然有鬼。如果猜测得不错的话，这“鬼”很可能来自彭家。

    现在彭青成重伤未愈，彭青山回家主持大局。那不用说，定然与这位当官的二公子脱不开关系；再联想到江静儿身上，其中因果关系便呼之欲出了。

    欺人太甚……

    ……

    “小兔崽子欺人太甚……”

    叶适嘴里骂咧咧的，心中恼怒不已，过得一会，渐渐平静下来，心中大感纳闷：叶君生怎么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他只顾着看书，性子痴痴傻傻，说话都不敢看人眼，哪里有这等口舌词锋？又何曾知晓这许多人事……

    对了，前些日子，侄子家的书都被债主们搬空。当时听说还起了争执，叶君生被推倒在地，受伤晕迷过去。醒转后的行为举止就有些不同了，还到处去找营生。有人说，他因祸得福，就此开了迷窍，许多街坊都传开了。

    对此叶适本来不信，现在看来，却是真的。

    “真的话，那就有点难办了。”

    他心里嘀咕着。

    爹娘早逝，长兄为父，又已成年，于情于理，当伯父的也不好插手干涉：“哼，早知如此，那时就应该听夫人的话，一早下手，把他们赶出去，这宅子便是自家的了。就算受些闲言碎语又如何？到手的好处才是实在的。悔不当初呀，那时候他们一个痴呆，一个年稚，根本不懂自主，下手对付，易如反掌，更不担心打官司。唉，我也是良善，顾念亲情，可怜他们无处栖身，狠不下心。不曾预料现在却反受了脸色，真是气死人了……不行，这事要告诉吴管家去，让他做主！”

    打定心思，匆匆向城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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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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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城南的海天楼，让下人禀告一声，很快，叶适就见到了吴管家。

    这吴管家当然是彭家的人。

    在彭城县，彭家富甲一方，乃首屈一指的家族。家大业大，奴婢仆从成群，光管家便有八名。

    吴管家即为其中之一。

    “叶员外，那事办得如何了？”

    叶适面露苦笑，讪讪道：“这个……”

    见他言语支吾，吴管家立刻猜到了几分，问：“没办成？”

    叶适点点头。

    吴管家顿时不悦地道：“叶员外，这就是你不是了。在此之前，你可是拍着胸口说毫无问题的。况且，那五十两银子你也拿了。如此的话，叫我如何向二少爷交代？”

    叶适苦着脸道：“我也不想呀，只是不知为何，我那不成器的侄子突然开了窍，坚决不同意……”

    说着，把事情经过源源本本道出。

    吴管家眉头一皱，冷言道：“我不管，反正你答应了的事，岂容随便反悔？如果二少爷发火起来，哼哼，后果你担当得起吗？”

    闻言叶适心一凛，叫苦不迭，几乎用哀求的语气了：“吴管家，你可得体谅一二。要不，那五十两我马上还给你？”

    他虽然为员外，家境殷实，但在彭家面前就不够看了，就算吴管家只是彭家的下人，无奈人家背后的主人太过于势大，万万得罪不起。

    吴管家神色深沉：“叶员外，你以为我们彭家的银子是那么好拿的吗？一句话，十天时间，务必要你侄女过门。”

    叶适额头上一下子就冒了冷汗：他本以为自家子侄一个痴呆一个年稚，随便糊弄几下就能把亲事说成。这样一来，既可以得到银两好处；又能和彭家结下善缘；还能为日后谋夺子侄家产铺好路子。

    要知道嫁到彭家去，做彭大少爷的妾侍，几乎等于跳火坑。以自家侄女的状况，过门后只怕不用两三个月便会被折磨死的。

    她一死，只会埋头读书的叶君生无人供养，温饱不济，还不是死路一条？

    一石三鸟之计，算盘满满，不料事到临头完全变了样子，却有些“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苗头。

    “吴管家，吴管家你听我说，我那侄子不同意，我可是束手无策，麻烦你与二公子说一声，让他想另外的法子……”

    吴管家阴测测道：“这事不好说，不好说。”

    叶适一咬牙，道：“吴管家如肯美言一二，我愿奉上纹银百两酬谢。”

    吴管家忽然伸出一巴掌，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数。”

    叶适即刻脸色发白：“吴管家，你这可太狠了点吧……”

    五百两银子，对于他而言，也不是个小数目。

    吴管家嘴一撇，懒得多说：“答不答应，一句话。”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脚步沉重的叶适离开了海天楼，脸色仍是白的，心里却悔青了肠子：好个彭家，吃人不吐骨头……念头又一转，不禁咬牙彻齿：该死的叶君生，竟害我不见了五百两银子，天下间，有你这样当子侄的吗？可恨，委实可恨……

    越想越气，渐有怨毒之意。

    ……

    彭家，占地数亩，屋宇连绵，亭台楼台林立，好一座大宅子。

    后院，今天才从渡云寺回来的彭青成躺在卧榻上，脸色有了两分红润，虽然还无法行动自如，但身体状况明显比去找了空大师治疗前好上许多。

    “二弟，听说你要给我娶妾冲喜？”

    彭青山便坐在卧榻前，回答道：“不错。”

    彭青成精神一振：“不知对方为何家女子？”

    “城东叶家。”

    彭青成一皱眉，却没有什么印象。

    彭青山微笑道：“女子叫‘叶君眉’，有个哥哥叫‘叶君生’，是咱们县城内有名的书痴。”

    说到这，彭青成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于“书痴”之名，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只不过不曾正面接触过，然而现在也没心思去管，直接问：“那此女如何？”

    彭青山悠然道：“年方十五，容貌清秀脱俗。大哥，你就放心吧，必然会是你喜欢的类型。”

    听到“年方十五”这四个字，彭青成早已眉开眼笑，他平生最喜欢玩弄的便是这一类未经人事的年稚少女，含苞待放，青涩蕴羞，做起来的时候必然会哭啼叫唤，最为带劲，不禁文绉绉赞一句：“知我者，二弟也！”

    彭青山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换个话题：“对了大哥，那天在茶肆遇袭，你可曾见到对方面目？”

    彭青成满脸肥肉马上抖动起来，小眼睛放出既怨恨又畏惧的目光：“当时茶肆乱成一锅粥，我根本没有察觉就中招了。二弟，你一定要为大哥报仇，捉了这偷袭的贼子，千刀万剐，方泄我心头之恨。”

    彭青山面容一正，忽道：“大哥，有些话我必须要嘱咐你。”

    “嗯？”

    “了空大师说了，袭击你的人来头非同一般，不好相与。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都不要再追究了。”

    “什么？”

    彭青成愕然：“二弟，咱们彭家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要人有人，岂会怕了别人……”

    “大哥！”

    一声断喝，彭青山的态度前所未有的严肃：“了空大师乃是武道高手，见识非凡，他这么说必然有道理……”

    “可二弟你是官，姨父又是县太爷，一声令下，官兵开动，就算对方是江湖高手，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彭青成犹自不甘心。

    彭青山叹息一声：“大哥，当今时局，远非你所能想象。眼下虽然江山一统，四海升平，但依然有暗流汹涌。对于一些人，我们彭家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有些话，却不好明言，就算说了，自家大哥未必明白。

    彭青成嘴里嘟囔几句，最后垂头道：“那好吧，二弟，大哥听你的……不过我们不去招惹他，可对方还要来杀我，又该怎么办？”

    彭青山道：“这个你大可放心，如果这人成心要下杀手，你早死了。反正近期你收敛点，注意点……”

    后面这句其实多余，以大哥现在的身体情形，出门都要人扶，在短期内是不可能上街的，等这阵风头过去，对方很可能早离开彭城县了。

    又说了些闲话，彭青山出房，略一踌躇，还是放心不下：嗯，且去找姨父商议，多派遣捕快衙役作为眼线，四下巡逻，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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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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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要小心点，脚下别打滑了！”

    站在院子中的叶君眉，仰着头一脸关切地叮嘱道。

    这时候叶君生已到屋顶上，却是在捡瓦补漏——叶家祖屋规模其实不小，两进的宅子，外加一个独门院子。不过家里头值钱的家什都变卖一空了，家境败落，屋子年久失修，多处漏水。

    每当下雨天，雨水淋落进来，泥泞不堪，甚受其苦。

    于是，今天叶君生特意花费了三十文钱，买来一担新瓦补漏。为了省钱，就不请人，自己撸了双袖，亲自上阵。

    站到屋顶上，开始的时候有些晃悠，但很快就适应了，稳稳地开始忙活起来——他现在的身子骨素质，比起以前，简直判若云泥。

    叶君眉紧张地看着哥哥，生怕他会摔跤；而院子外面，也有些街坊好奇地看着，指指点点。

    时过境迁，关乎“书痴开窍”的事情慢慢就传了开来，叶君生的种种积极行为更是最好的证明。

    对此，街坊邻居们唏嘘者有之、高兴者有之、感叹者有之。

    关乎别人的看法，转变与否，叶君生都不怎么在意，毕竟自家生活自家过，路子该怎么走，早有分寸。

    今天阳光灿烂，晒在身上，暖意熏熏然，用力之际，难免发一身汗出来。

    叶君生正埋头做得投入，忽听到下方一阵喧哗，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停住，要探身出来观望。

    “哥哥，快下来，江爷爷和江姐姐来了！”

    叶君眉却先叫了起来。

    嗯？

    叶君生心头一怔，不敢怠慢，连忙顺着梯子下屋。脚踏实地，抬头一看，就见到江静儿陪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院子中。

    那老人，年过花甲，身材魁梧，没有一点佝偻的迹象，留三缕长须，双目炯炯有神；其身穿员外袍，头戴平顶巾，自有一番泰然气度。

    而江静儿今天难得地换了一身女装，衣裙色彩红艳胜火，犹如一束明丽的火焰，给娇媚的容颜平添了一分不让须眉的英气。

    她的神色却是怏怏的，了无精神，倒是瞥见叶君生抬手擦一把汗，把脸蛋抹成了个大花猫时，状甚滑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这一笑，立刻引来爷爷的一记瞪眼。

    淑女，必须要做淑女！

    江静儿赶紧忍住，微微低下头去，以掩饰嘴角那一抹无法平息住的笑意弧线。

    “小子见过江爷爷。”

    叶君生作揖施礼。

    江爷爷名“知年”，今年已六十有一，但作为江家之主，一年到头，犹自为生意奔波忙碌，不见疲态。他为练武之人，有武功在身，故而精气神状态保持得很好。

    他有些讶然地打量着叶君生，问道：“君生，你怎地爬到屋顶上去了？”

    叶君生回答：“捡瓦补漏。”

    “哦，如今你居然能做此事务了？”

    叶君生淡然道：“能读圣贤书，自能治家事。”所谓家事，自是指从内到外，包涵所有。

    江知年一怔，随即哈哈一笑：“修身治家，君生果然非吴下阿蒙矣。”也不用招呼，抬腿径直入屋。

    家中无茶，叶君眉只得倒出两碗开水来招待，其中一个碗还缺了个小口的，十分吸引眼光。

    江知年却不在意，四下扫视一眼，叹息一声，没有言语。

    叶君生问：“不知江爷爷今天来……”

    江知年一摆手：“多年以来，老夫不曾照拂过你们兄妹丝毫，你心中可有埋怨？”

    一时间猜不透对方的来意，叶君生略一沉吟，便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小子过去浑浑噩噩，不思进取，实属咎由自取，怎敢怨天尤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江知年嘴里咀嚼着这句发人深思的话，万万没有想到叶君生居然会如此评价自己，没有任何推搪的藉口。

    江静儿亦是一呆，认真看了叶君生一眼，眼眸有异彩掠过。

    片刻后，江知年又问：“君生，还记得你十二岁时，你父母尚在，曾请我来劝解你，切勿沉迷故纸堆的事情？”

    叶君生脑海闪过一段记忆，不由苦笑道：“记得，那天你游说了小子整整两个时辰，然后又训斥了一个时辰，最后痛骂了半个时辰。而由此至终，我只捧一卷《四书十二重楼集注》，高声朗读，对于你老的教诲，置若罔闻。”

    “你记得就好，那一天，老夫气愤不过，骂你‘烂泥扶不上墙’，最后拂袖而去。从此以后，不再登你家之门。因为我绝不愿意把最疼爱的孙女，嫁给你这么一个顽冥不灵的书呆子。”

    说着说着，江知年恼怒得胡须都一荡一荡的。

    叶君生肃立：扪心自问，这样的事情不管发生在谁身上，都会憋一肚子的气，哪怕数年时光过去，这气也未必能消除平息。

    “不过老夫与你爷爷乃患难之交，有过命的交情，纵然不喜，但也没有提出解除婚约。只因我想再给你一个机会，看你能不能读书破万卷后，豁然开窍。不料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七年。”

    叶君生道：“承蒙江爷爷抬爱，小子惭愧。”

    江知年一瞪眼：“你先别惭愧，老夫话还没有说完。虽然看起来如今你确实开了窍，但凡事总需要事实证明。”

    叶君生问：“要怎么证明？”

    “明年开春童子试，你若能考取秀才功名，便是明证。到了那时候，我便做主，让你和静儿正式成亲。”

    “爷爷！”

    旁边的江静儿脱口急叫。她这趟来，目的可是直接解除婚约的，根本没料到爷爷会对叶君生做出如此约定。

    “爷爷，你怎么能这样？”

    江静儿感觉到了委屈，嘟起小嘴来抗议。从内心上讲，她绝不愿意嫁给叶君生，哪怕对方开了窍，不再是书痴，可文弱书生的本质没有改变，哪怕拥有了功名，也是如此。

    江知年低喝道：“静儿，从小爷爷是如何教你的？为人处世，必言而有信，交而有义。”

    被爷爷训斥，江静儿很倔强地鼓起了眼睛。

    江知年转头面对叶君生，继续道：“不过君生，如果考不到功名，那两家婚约自动作废。另外，在整个过程中，我江家不会资助你丝毫，完全需要你个人努力，清楚了吗？你可有意见？”

    他自幼习武，脾性颇有些武林风范，说话豪爽而直接。在这一方面上，江静儿倒是遗传了爷爷的基因。

    叶君生忽地一笑：“我有意见。”

    “嗯？”

    江知年眉毛一竖，压抑住心头的恼意：“你想怎样？”

    叶君生目光清澈，一字字道：“其实小子也不怎么中意江妹妹，既然彼此无爱，又何必勉强？解约才是最好的办法。”

    说着，从怀中拿出那张红色婚书，两手轻轻一扯，撕烂开来，化为纸碎，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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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解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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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君生，你！”

    “哥哥……”

    叶君生撕掉婚书的行为，实在出乎意料，六道目光全部倾注在他脸上。

    作为焦点的叶君生却一脸平静，从容起身，朝江知年一拱手：“小子鲁莽，还请江爷爷恕罪。”

    其实对于此老，他印象相当不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遵信守诺的，但凭这一点，便足以让人钦佩。

    江知年目光灼灼，直要看透叶君生的内心一般。只可惜，叶君生眼睛都不眨一下，根本瞧不出丝毫端倪。

    江静儿更是大感意外，虽然她是想来解除婚约的，但当事情以这样的方式解决，却又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听到叶君生那轻飘飘的一句“其实小子也不怎么中意江妹妹”——

    这算什么意思？

    难道以自己的品貌出身，这书呆子都不放在眼里？可恶，实在可恶！

    一股由于被看轻而萌生的莫名恼怒压抑不住地泛上心头。

    许久，江知年才缓缓吐一口长气出来，摇摇头，道：“可惜，真是可惜了……”也不知道可惜什么，就此打住，起身迈步，出门而去。

    江静儿自然跟随其后，不过临出门槛时蓦然回首，狠狠剜了叶君生一眼。

    屋子里头一下子安静下来。

    叶君眉脸上的愕然之情犹未消逝，嗫嚅了几下，那话终是没有问出口。她无法理解哥哥为何要撕毁婚书，要知道，如果真能娶江静儿，顷刻间便能拥有一份富贵前程，不知可以省去多少辛苦。

    况且，江静儿才貌出众，无可挑剔。

    这样的嫂子都不要，哥哥到底想咋地？

    叶君生知道妹妹心中所想，无奈许多话不好明说，也难以解释，酝酿许久，只能感叹一声：“对不起，哥哥辜负了爹娘的期望。”

    这下反要叶君眉宽慰了：“哥哥，我知道你这样做，一定有原因的，爹娘在天之灵，也会体谅。”

    叶君生淡然一笑，道：“不说这个了，屋顶还有些地方没有补好，继续吧。”

    ……

    “什么？叶家小子自己把婚书撕毁了？好，太好了。”

    江家，听闻消息后，江母喜形于色。

    江静儿却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道：“母亲，没什么事我就回后院练功了。”

    江母脸色一板：“你就知道练功，我说静儿，你现在年纪不小了。一个女儿家，自当在闺房里头作女红，读些诗词。整天挥拳劈腿，舞刀弄枪的，像什么话？我可听说，明天青山便要启程回冀州了，他毕竟有官事在身，不能请太久的假期，明天你务必要去送人家。哼，既然与那书呆子的婚约已解除，就无需顾忌什么了。”

    江静儿心不在焉地嘴角一翘，敷衍道：“知道啦。”走了出去。

    江家后院，专门建立了一个演武场，虽然不大，但足够应付两、三人同时在上面练武。而场边上有兵器架，摆着刀枪剑戟等好几般武器。

    江静儿换上一身劲装，把玲珑有致的傲人身材显露无遗，头发编成一根利索的大辫子，咬在嘴中，伸手在兵器架上捻起一杆红缨枪，摆开架势，吆喝一声，呼呼的开始演练。

    这套枪法，有个名堂，叫做《穿云十八枪》，属于家传武学。十分了得，在武林中亦是声名赫赫。

    江静儿苦练多年，但至今只掌握到一半，仅能使出九式枪法。纵然如此，也是她最为拿手得意的功夫了。

    在天华朝，对于女子的束缚不算严厉，固然不可能做到“男女平等”，但女子练武习文，也是很正常的事。

    在爷爷的影响，以及悉心教导之下，江静儿自幼练武，不爱刀剑，独爱长枪。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一杆长枪在手，挑、刺、扫、缠、拨，架势十足，可绝不是虚有其表的花架子。

    但见场上，枪杆影子叠叠，枪头寒芒迸射，其中一团红缨撒开，宛如一朵怒放的大红花，能起到干扰敌人注意力的效果作用。

    “着！”

    使到兴起时，江静儿回头望月，一记“回马枪”，长枪呼啸脱手，“噗”的击中演武场边上的一棵柳树，枪头深入树干中，近乎数寸。

    似乎将满腔恼意发泄了出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樱口张开，喘气嘘嘘。

    身后有拍掌声起，随即传来爷爷的赞赏：“静儿，你这招回马枪终于练成了。”

    江静儿站起来，恭敬地问好。

    江知年瞥了她一眼，忽道：“静儿，如今婚约解除了，但你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开心。”

    江静儿没好气地道：“爷爷，瞧那呆子的恶劣态度，叫人怎么开心得起来？”

    江知年点点头：“对呀，爷爷也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来这一手，还真让我刮目相看了。”

    江静儿很不服气：“我看他是自知考不到功名，就酸溜溜演戏，摆架子，好表示自己很有骨气，哼哼，简直幼稚得不行。”

    闻言江知年呵呵一笑，随即想起了什么，悠然一叹：“说起来，我对不起叶明山。”

    叶明山，便是叶君生的爷爷名讳。

    “爷爷，这可是他自愿解除的。”

    “也罢，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过静儿，日后你不会后悔吧。”

    江静儿登时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蹦跳起来：“爷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会后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本小姐会看得上吗？”

    “好了好了，我就是这么一说，瞧把你急得。”

    “说也不行。”

    江大小姐气鼓鼓的。

    ……

    “啧啧，叶书痴呀叶书痴，算你知趣识相。”

    彭家，彭青山看完手中书信，英俊的脸上笑意涟涟——这封书信，却是江母派人送来的。

    在他身前，吴管家毕恭毕敬地站着。

    “老吴，你说那叶员外说亲失败了？”

    “禀告少爷，正是如此。嗯，少爷，要不小人去请苏媒婆出马吧。”

    彭青山一摆手：“不必了，此事就此作罢。”

    吴管家一愣，不明所以，但不敢多问，只是小心翼翼说：“如果大少爷那边问起？”

    彭青山随口道：“直接说女方不允即可，嗯，你也可以再去物色物色，看别的人家有没有合适的女子。”

    “好的，小人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老吴，明天我就要回冀州了，以后你跟在大少爷身边，要精神机灵点，知道了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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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杀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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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余晖脉脉，笼罩住了彭城县，炊烟四起，一片祥和气氛。

    彭家后院，彭青成肥胖的身子躺在一架躺椅上，身边有两名妾侍在捏骨捶背，很是享受。他如今伤势固然大有好转，但依然无法独立行走，大部分的时间都要卧着。

    “老吴，我听二弟说，纳妾冲喜之事都是由你办？”

    吴管家连忙道：“是的大少爷。”

    “嗯，事情办得如何了？那叶君眉什么时候过门？”

    吴管家回答：“禀告大少爷，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叶家不同意，所以小人已请媒婆，去找别家了。”

    “什么？”

    彭青成的声调徒然提高，牵动了伤势，痛得脸色一白，眼下却顾不上了，几乎咆哮喝道：“你是怎么办事的？区区小事都做不成，养你何用？”

    吴管家急忙解释：“大少爷，是二少爷说不用再找叶家的了。”

    “哼，二弟也真是的，自从做了官，手脚反而越发的拘谨。那叶家只是破落户，竟敢不同意。他不同意，便是瞧不起我彭家，瞧不起本少爷。这口气，无论如何我都咽不下去。”

    彭青成一向骄横，在彭城都是横着走的，何曾遭遇过什么挫折？不料在茶肆遇到袭击，差点丧命，而弟弟居然说不追究，不缉捕凶手。对此，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眼下听说叶家如此不识抬举，哪里还忍得住？正如一根导火索，顿时要引爆发作。

    吴管家明白大少爷脾气，不敢违逆，便问：“大少爷，那该怎么办？”

    彭青成虽然纨绔，却并非愚蠢，想了想，道：“你去叫苏护院来，我有话与他说。”

    “是。”

    吴管家知道大少爷手段，心里一凛：这下那叶家姑娘要遭殃了，那苏护院出手，直接掳人。大少爷喜欢的话，自会霸王硬上弓。到了那时，任你如何贞烈，如何不愿，都是砧板上的肉……

    这般事例，可有好几回的。

    等他往外走了几步，彭青成忽又叫道：“老吴，不用去叫了，此事以后再说。”

    吴管家马上站住：“遵命。”心里亮堂堂的，大少爷眼下身体抱恙，却不好胡来，需要先养好身子。

    ……

    日子有脚，到了十一月，气候深沉起来，凉意渐渐转变成了寒意，人出门，都需要穿上厚衣服了。

    叶君生坐于屋中，两手笼在袖内，神色有些黯然。

    自从帮渡云寺抄完那十八卷经书后，他就再也没有找到新的营生，坐吃山空，酬劳早就用光。眼下局面，竟又回到以前，还得吃妹妹的“软饭”，靠叶君眉养活着。

    个中滋味，委实不好受。

    更严峻的问题还在后面，寒冬将近，可家里过冬的家什寒碜得可怜。只得两件缝缝补补的旧棉袄，而被子单薄，盖在身上，犹如一片树叶。

    这个冬天不好过……

    只希望，不要太冷。

    而过了冬天，春天同样有麻烦，到了那时，童子试开考，可现在叶君生只找到几名街坊的担保，秀才担保没影儿。

    主要就在于，没钱送礼。

    彭城县中有两名秀才，叶君生都曾上门请过，不过对方无一例外地，都表现出了极其冷淡的态度。

    人情薄如纸，更何况破落户的人情？

    没有人情，就必须通过“礼”情来弥补。依照惯例，请一名秀才担保，没有半贯钱是很难的。

    半贯钱，就是五百文，就是五两银子。对于现在的叶家而言，无疑为一笔巨款。

    俗话有说：“一文钱难倒英雄”，那五百文呢？只怕一代天骄都得趴着了。

    当然，叶君生还不至于走投无路。如果低头去求江家，应该能借到钱财周转。只是人生在世，头颅太容易低屈的话，以后想再抬起来，恐怕就难了。

    “也罢，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就不信饿得死人。”

    他霍然起身，提了一柄锈柴刀，别在腰间，大踏步出门，却要出城去砍柴。

    过冬时，需要炭火保暖，有钱的话直接买，没钱就只能自己动手。在天华朝，一般野外无主之地的树木，砍些当柴烧都没有问题。

    中午时分，叶君生已到彭城西郊外的一处山岭，开始忙活起来。也幸亏他的身子骨远超从前，否则多弯几次腰都吃不消。

    一直以来，每天叶君生都坚持修习《永字八剑》，得益匪浅。不但“点笔剑意”和“横笔剑意”都有长进，身体质素的提高更是可喜。要知道身体是本钱，是基础，弄不好的话，大方面不说，光是床上那点事儿都得不到满足，那才是人间惨剧。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担木柴搞定。掂了掂重量，差不多了。如果再多些，就会超过负重，挑回去会比较吃力。

    正要下山，突然听到山上传来一声咆哮，震耳欲聋。

    叶君生脸色大变：是老虎，是老虎的吼声！

    这个世界殊不同前世，典型的地广人稀，野外资源颇为丰富，诸如老虎豹子等猛兽在郊外山野，都会有出没，一旦遭遇，无疑为一场灾难。

    叶君生虽然身怀神秘剑法，能用树枝作剑，但只偷袭过彭青成，具体杀伤威力，不曾明证过，能否用来对付猛虎，并无多少把握底气。而且如无必要，何须以身犯险？

    “此地不宜久留，咱还是快快走吧。”

    吼！

    第二声虎吼来得迅疾，竟彷佛就在附近不远处。

    糟糕，来不及了！

    叶君生急中生智，把木柴扔到一边，吭哧吭哧爬起树来。片刻工夫，已藏进一棵松树的树丫上，这才定下心神往下观看。

    吼！

    第三声虎吼，转眼间一匹斑斓猛虎现身。只不过现在的它，身体鲜血淋漓，肋间被利器刺出两个拳头大小的伤口，身受重伤，却是在逃命。

    这头猛虎，不是来捕食，而是在逃命。

    腾腾！

    后面一道矫健的身影飞掠而来，手执一杆六尺红缨枪，威风凛凛。长枪乍然刺出，正中猛虎项颈，一注鲜血喷洒而出。那老虎一声悲鸣，软绵绵倒在地上，当即一命归西。

    雷霆之势，只一回合，便有了结果。

    树上的叶君生看得目不转睛，待看清楚那位杀虎英雄时，差点失声惊呼：怎么会是她？

    稍有动静，对方当即察觉，抬头看来，娇叱道：“是什么人躲在树上！”

    “是我呀。”

    枝叶间探出叶君生那张颇为可恶的脸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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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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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江静儿眼中，无论叶君生长得如何的玉树临风，却都是可恶的。一见到他，江大小姐顿时想起那句可恶的话语来——以及，当时叶君生说这句话时的傲娇态度：

    “其实小子也不怎么中意江妹妹……”

    心中恼怒，就像压不住的泉水，在汩汩泛动。

    而在叶君生眼中，自己的未婚妻……呃，应该说是前未婚妻居然是位武林高手，打虎女英雄，实在始料不及。

    他突然发觉，对于江静儿，自己真得没有多少了解。

    “嗯，这个……那个……今天天气很好。”

    一时间找不到话题，叶君生干脆来个地球式无厘头开场白。

    然而很明显，对此江静儿是绝不会有共鸣的，冷哼一声：“你这呆子，怎会在此？”

    叶君生指了指地上的木柴，意简言骇：“砍柴。”

    江静儿哂笑道：“你不是读书人吗？怎么沦落成樵夫了？”莫名地，就想狠狠奚落他一番。至于对方之所以会在树上，自然是被虎吼吓破了胆才慌不择路逃窜上去的。

    百无一用是书生，何况遇到了老虎？

    不料叶君生一耸肩，打哈哈一笑，也不搭腔，收拾起木柴，背负在身上，一拱手，径直下山。

    这，这又是什么态度？

    江静儿狠狠一跺脚，娇叱道：“站住！”

    叶君生好奇地回过头，问：“江小姐还有什么事？”

    江静儿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新主意：“我要你帮忙，抬这头老虎下去。”

    此具老虎尸首，近乎四百斤重，等闲的话，根本抬不动。她却开口让叶君生帮忙，明显是强人所难。

    说着，便拿出一捆绳子，将老虎绑住，打个结，用枪杆子穿了，把持住一头，示意叶君生拿另一头。

    她这根枪杆子，乃是用百年乌木所制，坚韧结实，胜于钢铁。

    叶君生却没有动。

    “怎么？没力气，抬不起？”

    江静儿斜眼瞟了他一眼，掩饰不住的鄙视：手无缚鸡之力，一向都是书生的最佳形容语。心中已看死这呆子不敢答应，想把死老虎弄下山，还得找些猎人上来辅助才行。

    叶君生忽然问：“江小姐，我帮忙的话，有没有报酬？”

    江静儿顿时张大了嘴巴，上下打量他一番，嘴一撇：“你帮忙抬下山去，可分一贯钱。”

    一贯钱在她眼内，只是个小数字。她才不信叶君生真能帮上忙，能抬起如此沉重的猛虎尸骸。

    “什么，一贯钱？”

    叶君生赶紧把木柴扔掉，笑呵呵就抓住枪杆子的一头：“早说嘛，我抬！”

    这下有些出其不意，倒把江静儿给“震”到了：“我说呆子，你可拿捏准了，不要见钱眼开不要命。这头猛虎，近乎四百斤，逞强的话，会把你的腰给折了。事先声明，我是不会赔的。”

    “四百斤！”

    叶君生顿时跳起来。

    江静儿看在眼里，含笑悠然道：“怕了吧。”

    叶君生目光闪烁，却道：“这么重的东西，抬下山只得一贯钱报酬，太少了，必须两贯。”

    江大小姐一愣神，揶揄道：“叶君生，你读万卷书，学圣贤道，霍然开窍，原来开成了个市侩之徒，只会讨价争利，还算是个读书人吗？”

    叶君生不与她做口舌之争，淡然道：“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我不偷不抢，凭力气赚取酬劳，光明正大，有何不可？”

    江静儿冷笑一声，心中决然不信这呆子真能抬起老虎，只当他虚张声势，死要面子，便很爽快地答应：“两贯就两贯，抬吧。”

    就等着看笑话。

    但见叶君生长吸口气，两手稳稳拿住枪杆子，摆上肩头，呼的，竟然抬了起来。

    本来正等着看他出丑的江静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只大眼睛都瞪圆了。这一瞪，几乎把眼珠子都瞪掉了下来：“你……这怎么可能？”

    叶君生一声轻笑：“江小姐，实话跟你说，文弱书生只是我的表面形象，其实我是一个很能干的男子汉！”

    听到这句话，江大小姐差点要吐，内心却着实惊疑不定。她是练家子，抬四百斤的东西自不在话下，可叶君生明明只是个文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家伙，怎么也会有如此气力？

    难道说，他天生神力？

    江静儿徒然发现，走在前面的书呆子一下子变得有些神秘起来。又或者说，自己对他的了解，原本就很少。

    “对啦，江小姐，你怎么会来到这山上，还力杀猛虎？”

    近乎四百斤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纵然是两人抬着，但也不是轻活。叶君生就觉得肩膀上扛着一座小山，压得生疼，但他憋起一股劲儿，无论如何也要赚到那两贯。好在经过《永字八剑》剑意洗礼的身体，简直已脱胎换骨，咬紧牙关，还是有信心能坚持到山下的。

    江静儿仍然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实在难以接受这么一个现实：叶君生居然天生神力。

    反差太大了。

    可除此解释，很难再找到其他的理由，嘴里随口回答：“前些时候听说此山有大虫出没，伤了好些人，我看见榜文，便过来了。”

    叶君生顿时释然：这不算突兀之事，地方有猛兽逞凶，而普通猎人束手无策的话，一般都会张榜悬赏，请高人为民除害。他记得在《水浒》里，便常有类似的情节描写，比如“武松打虎”，记忆尤其深刻。

    “哎呀，我上山的时候，可没有看见示警的告示，不知道是没有张贴呢，还是自己疏漏了。好在没有遭遇大虫，否则麻烦不小……”

    也就不再说话，怕松了气息。

    此山不算高，约莫一盏茶时间，就下到山麓处。这时遇见一伙猎户，看见他们逮杀了猛虎，顿时轰动起来。

    叶君生趁机卸了担子，站到一边去。

    在这个时代，打虎可都是以“英雄”尊称的，加上江静儿是个女英雄，更能增加话题性。于是一伙人搬起猛虎，簇拥着她走，熙熙攘攘的，场面非常热烈。

    叶君生惦记两贯钱，当然要跟在后面，一直来到附近一处乡村中。早有人传了消息回来，村民们都抢出来看女英雄，男女老少，夹道相迎，人头涌涌。

    人群中，叶君生就被挤到了边缘处，充当路人甲的龙套角色。他也不在意，反而新鲜好奇地东张西望，正见到被簇拥在最中心的江静儿，兴奋得小脸都红扑扑的。

    此女，能杀猛虎，果然不是普通的千金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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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买牛（冲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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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这是二十两银票，给你。”

    热闹仍在继续，不过江大小姐终于是记起叶君生来，抽空把报酬给他。

    小心翼翼地将银票藏进怀里，叶君生眉开眼笑，道：“江小姐，日后还要抬大虫，你尽管吱声。”

    江静儿不禁翻个白眼：这呆子以为大虫遍地都是，是那么好杀的？就说她杀这一头，也费了不少劲。

    见没什么事了，叶君生便迈步回城。正所谓手里有钱，心中不慌，木柴也不去收拾了。

    走到村口，忽然听到一阵“哞哞”的牛叫声，抬头看去，就见到前面一个瘦弱的青年正牵着一头水牛。

    那水牛，皮肉干瘪，眼神浑浊，一支左角还断了，“老弱病残”的特征，极为明显。此时它四足立定，任凭青年牵引，只是不肯往前走，嘴里发出“哞哞”的叫唤，神态很拟人化地对着青年，状甚可怜凄凉。

    “老牛，俺知道你怕，不愿挨刀，但如今你年老，无法再耕种了，我只得把你卖掉，换些银两……”

    青年嘴里说道，见牛不肯走，便折一根树枝，在后面驱赶。但老牛叫唤不停，依然止步不前。

    听它叫得心酸，青年叹息一声，一咬牙，便要下手狠抽。

    “公子，快买下那头牛……”

    叶君生本来要超越过去，脑海骤然响起一道急切的声音。

    是狐仙在说话！

    他惊喜交集，右手情不自禁就摸向怀中——《灵狐图》就贴身藏在里头。

    时隔多日，狐仙终于再度显灵。只是对方仅仅说了一句话，随即沉寂，再无声息。

    叶君生惊疑不定，沉吟起来。但很快，他就拿定主意，走过去，叫住那青年：“这位小哥，你可是要牵牛去卖？”

    那青年望着他，回答道：“是的。”

    “哦，要卖到什么地方去？”

    青年神色黯然：“准备卖给乡上的吴屠夫。”

    卖给屠夫，也就是卖给他屠宰，割肉出售。

    ——在天华朝，耕牛的作用举足若轻，决不可私自屠宰，唯有老弱病残的丧失劳动力的牛，才能申请屠宰令。

    其中手续，想必早已办妥。

    叶君生话题一转，打听起对方的身世。青年颇为耿直，知无不言。原来他叫“阿永”，其自幼父母双亡，哥嫂又是极其刻薄的人，分家时几无所得，唯有与这头牛相依为命，这才熬过了多年的艰苦岁月。眼下水牛老迈病弱不堪，再也无法下田了，故而不得不选择把它卖掉，好赚取些银子来娶媳妇，过日子。

    听毕，叶君生若有所思，他无暇多想，开门见山：“小哥，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将此牛卖给我？”

    青年“啊”了一声，打量着他：“你要买？”

    叶君生微笑道：“嗯，不过我买牛，不是买来杀的。”

    青年很惊奇：“那你要干什么？”

    叶君生呵呵一笑：“这个小哥就不用多问了，卖不卖？你放心，吴屠夫那边出价多少，我也一样。”

    青年歪着头，憨憨地道：“两贯。”

    两贯，就是二十两银子，价格不菲。但这价格只能买老牛，壮年的耕牛价格更高，可达十余贯，甚至比奴婢的身价还要高许多。

    牛比人贵。

    “两贯……”

    叶君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换到前一刻，别说两贯，两文钱他都未必拿得出。但碰巧的是，他刚从江静儿那里得了二十两银子的报酬。

    这么说，如果买下此牛的话，等于还没有揣暖的银票又要易手了。

    不甘心呀。

    只是狐仙突然显灵，要自己买下这头牛，肯定有道理。左思右想之下，他一咬牙：“好，我买了。”

    “不准买！”

    身后猛地有人叱喝，回头一看，正是江静儿，不知为何又走了出来。

    “呆子，你傻了吗？你买这牛作甚？”

    叶君生道：“买来养呀。”

    江静儿神色不善，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稍有好转，拉过他到一边去，沉声问：“你是不是想买下这牛，带回城里转手卖高价？”

    叶君生摇摇头，很认真地道：“不是，我是真得买来养的。”

    江大小姐差点被气得眼前一黑：“你这傻子，不准你乱花钱。”

    叶君生眨眨眼睛，惊奇地道：“我说江小姐，钱是我的，怎么使用，不用你批准吧。”

    “你！”

    江静儿狠狠一跺脚：“烂泥扶不上墙！”转身气呼呼地走了，连来找叶君生的本意都忘却。

    ……

    冀州南方五百里，有山名“景阳”，乃是一座世外神山，终日白云飘渺缭绕，如真如幻。

    景阳后山险峻，悬崖林立，飞流似瀑，沟壑如麻，其间苍松翠柏，郁郁丛生，不时可见仙鹤翱翔，灵猴跳跃。

    一大片道观建筑就分布在这里。

    景阳大殿，此时正端坐一道人，眼观鼻，鼻观心，入定修炼。此道人年约中旬，长须飘拂，面皮晶莹，娇嫩如婴儿，身穿八卦道袍。

    大殿内极为安静，掉根针下地都能听得见。

    突然，“锵”的一响，异常惊动。如果叶君生听见，肯定会大吃一惊，因此这一刻，正是狐仙显灵说话的同时——

    道人霍然睁开眼睛，双目光芒爆射，骇人非常。他一伸手，“嗖”的就有一面古铜镜子飞入手心。

    这面镜子，不过巴掌大小，古色生香。此际镜面景象翻涌，最终缓缓形成一幅图案，仿佛为地图模样，有城池山脉的脉络分布状况。其中一处，一点米粒大小的光华在闪动。

    道人仔细端详，眉毛微微皱起，喃喃道：“彭城县西郊……难道说她就躲藏在那里百年之久？哼！”

    他面露阴霾之色，忽地一道法决打出。很快，殿外有足音起：“周乱山拜见师尊，不知师尊有何吩咐？”

    来者是个青年男子，三寸丁的体型如葫芦瓜，穿一件宽大道袍，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其面皮焦黄，留一丛短须，此时跪伏在地，听候法旨。

    道人弹指飞出一枚圆形宝玉，道：“乱山，你到彭城县走一趟，依循此气息追寻搜索，一有发现，不可妄动，即刻回报信息。”

    周乱山接过宝玉，伸手一抹，便把上面的一道气息铭记于心，恭敬道：“遵法旨。”

    退出殿外。

    大殿，恢复安静。

    良久，端坐不动的道人蓦然伸手一点，一幅宽大的画轴凭空出现，当空铺张开来，展露无遗。

    这是一幅画，画着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眉似远山，目如点漆，空灵脱俗的容颜能让人看着，便会觉得窒息。她正眺目远望，目光看着远方，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而在她身后，却突兀地露出一条洁白无瑕的毛茸茸尾巴来，调皮地竖着，似乎不甘心被衣裙所掩盖住。

    这是一条狐狸尾巴。

    人身狐尾，狐妖之相。

    “如果真是她，事情就严重了，必须第一时间回禀宗门才行……”

    道人的语声在殿内回荡着，渐渐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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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失手（求推荐）

﻿（感谢书友“天宇问道”、“侠王盖聂”、“黄子文”的慷慨打赏——兴冲冲起床一看，榜单上还是第十五位，佛曰：有缘？但不科学呀，泪奔求各类支持！）

    书痴又发疯魔了……

    他出城一趟，不知从哪里牵回一头病弱不堪的水牛来，在院中打了一根木桩，拴起来养着。

    开始的时候，街坊邻居以为叶君生是要做生意，倒卖牛肉，可问过之后，得到的答案却是其要养牛。

    养牛？

    叶家没田没地，养牛作甚？

    诸人无不惊诧莫名，甚至对于那头老牛的来历都产生了怀疑。不过叶君生手上有官方盖印批准的买卖文书，却堵住了大家的嘴。

    哥哥要养牛，叶君眉同样觉得纳闷。但不知怎的，她第一次见到那头老牛，心底便莫名萌生出一抹怜悯之意，颇为亲切的模样，就抢着肩负起照料老牛的责任。

    割草，洗刷，清理粪便，甚至叫哥哥在院中搭建起一座简陋的牛棚，好让老牛栖身。

    悉心照料十余日，老牛恢复了两分精神，只是依然孱弱，长时间都是卧在牛棚中眯眼睡觉。

    这段日子，叶君生细心留意，不过丝毫端倪都不曾看破。老牛，普普通通的样子，似乎并无怪异之处。

    “不对，既然狐仙显灵，要自己买下它，必然有道理……或者，只是暂时看不透而已。”

    对于神秘狐仙，叶君生信任得很，于是沉住气。

    家中多了一头牛，生活的压力悄然又增加了一分。如今秋深，草木凋零，要弄到青草并不容易，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收集些干草来喂食。

    这一晚，风声呼呼，吹荡天地。

    时候不早，整个彭城县已到了宵禁时刻，街道上人影全无。就在此刻，一道黑影闪现，好像一只灵敏的夜猫子，穿街过巷，不用多久，就来到叶家院子外面。

    此人全身穿着夜行衣，黑漆漆的，几乎与夜色融合成一体，难以分辨，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熠熠有寒意。

    “嗯，就是这一家了……”

    认准地方无误，他施展出轻功，轻轻一跃，就跳上那高不过六尺的院墙，再一跳，落在院子中。

    这一跳，声息极轻，好比一只老鼠落地。

    这人之前已来踩过点，知道叶家中没养什么家禽，因此不怕惊动。

    “哞！”

    他正蹑手蹑脚地朝屋子走去，猛地院内一间低矮的棚子里发出一声牛鸣，在寂静的夜晚听得十分刺耳，不禁大吃一惊：“不好，差点忘记那书呆子前些时日弄了头老牛在院子里养着……”

    其恼怒不已，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要将坏他好事的老牛杀掉。但身子刚扑入到牛棚里，腾腾腾，一团精壮的身躯小山般压来，气势凛然，竟是那老牛发疯了似的横撞过来。

    牛，本是温顺之兽，但并不代表它好欺负，软弱无能。一头牛如果发疯起来，可是非常可怕的。在山野中，野牛就连老虎都敢搏斗。

    老牛凶猛，饶是夜行人有武功，一时间措手不及，只得一个后纵身，让出去，先躲过锋芒。

    这几下动静，不过数呼吸间，可声响极大，屋子里顿时亮起了灯火。

    那人知道事不可为了，再待下去，只怕叶家的左邻右舍全部都会被惊动，唯有狠狠一跺足，再度越墙而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只片刻工夫，披了长袍的叶君生端着一盏油灯开门出来；很快，叶君眉也起床了，头发不及收拾，随意披散着，白生生的脸蛋，带着些紧张之意。

    “哥哥，怎么啦？”

    叶君生走到院子里，忽然见到地面上有凌乱的足迹，不禁心一跳，又走进牛棚。此时老牛安分了下来，卧在地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炯炯的与叶君生对望了一眼，随即闭住。

    就这一眼，却让叶君生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凡响的意味——这头老牛，果然有些门道……

    他便走上去，抚摸牛头，作安慰状。

    老牛表现得极为温顺，一动不动，间或鼻孔里喷出些粗气。

    叶君眉也走了进来，她似乎有所发现，秀眉紧蹙着。

    叶君生笑道：“妹妹，没事，估计是有小偷，被老牛吓走了。”

    叶君眉“嗯”了声。

    “没事了，我们回屋吧。”

    叶君生牵起她的小手，离开牛棚。

    或许因为天气的缘故，小手有些凉，软软的，不堪一握。叶君生的心中仿佛被针刺了一下，另一只手却握起了拳头：树欲静而风不止，见树叶飘零而欺之，该杀！

    一股血性，泼辣辣涌上心头。

    ……

    彭家大宅，后院幽静，房间内还亮着灯，肥胖如猪的彭青成还没有安歇。房中摆开一桌，桌上有几样精致小菜，他正坐着，悠然喝酒。

    除了他，身边再无第二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彭大少爷的伤势已好得七七八八，没有大碍了。

    笃笃笃！

    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彭青成喜形于色，起身开门，待见到门外单独一人的黑衣人，脸色不由阴了下来。

    进了门，黑衣人跪拜在地：“大少爷，小人办事不力，失败了。”

    彭青成倒没有发作，他知晓此人本事，就问道：“苏护院，你怎会失手？”

    苏护院不敢起身，苦笑道：“是小人大意了，那呆子院子里养着头牛，我进入时不小心，惊动了它，怕闹将起来，故不敢久留。”

    此事回想起来，憋屈得很。

    彭青成冷哼一声：“他怎么会养牛？”

    苏护院讪讪道：“小人也不知，只打探到是书呆子前些时日买回来的，豢养在家。”

    彭青成气呼呼：“居然让一头畜生坏了好事，气煞本少爷也。”

    苏护院忽道：“大少爷，要不小人现在再走一趟，定将那女子掳来，只是时候会晚一些……”

    彭青成一摆手：“算了，不必如此费周折。本少爷决定过几天亲自去走一趟，看看再说。”

    苏护院恭敬应道：“是。”心里却知大少爷是未曾见着人，不知对方样貌，所以便起意要去看个分明。要是叶家少女容貌不错，自当不择手段拿下；要是相貌粗鄙，不堪入目，就会另行处置了。

    这些手段，苏护院轻车熟路，了解得很。

    彭青成好女色，多年以来，欺男霸女，在彭城县横行无忌，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叶君眉那一天与他遭遇，恰好因为做工的缘故致使灰头土脸，加上衣装破旧，这才没有受到注意，否则早遭殃了。

    为此，叶君眉绝口不敢和哥哥说起，只想自己忍一忍，就没事了。

    只无奈，这世道人心，自古就是不讲道理的；横祸无端飞来，何曾会顺人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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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具保

﻿（新书榜第十三了，就差一步，只差一步！）

    今天叶君生一早就出了门，提着两斤米，半斤肉，到城北拜访黄秀才，自是为了具名担保之事。虽然之前被对方拒绝了一次，但为了来年能有资格参加童子试，不得不再跑一趟。

    黄秀才今年四十八岁，年纪说不得年轻。他考取秀才功名差不多十年时间了，期间参加过两次乡试，却都铩羽而归。随着年纪增大，渐渐就绝了入仕之心，就想着在县城里好好经营，做一名富家翁算了。

    有秀才功名，身份地位截然不同，只要有心，大把捞钱的机会，积累着，可以成为乡绅阶层。

    瞥了一眼寒酸的米肉，黄秀才就不欢喜，一张方脸拉得长长的，几乎变成了马脸，慢悠悠道：“君生有心了。”

    叶君生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腹诽不已，嘴里道：“不知先生是否愿意替小生具保？”

    黄秀才啜了一口茶，沉吟半响，猛地想起一事，便道：“难得君生如此诚心，我帮你具保也是成人之美，不过嘛……”

    听到有戏，叶君生顿时来了精神：“请先生明言。”

    黄秀才呵呵一笑：“我想请你帮忙办件事。”

    “什么事？”

    “我在西郊广平乡上有一座老宅子，因为举家搬迁进了城中，故而少人居住，平时只留一老仆看守。不过一年前此仆已卒，就再没有人看家了。如果君生不嫌弃的话，你去那宅子里住上一个月，那时我找到了人，自可接替回来。”

    叶君生目灼灼地看着他：“先生的意思是我替你看守房子一个月，你就愿意帮我具保？”

    “不错。”

    “好，我答应了！”

    叶君生斩钉切铁地道。

    黄秀才瞥了他一眼，忽道：“君生，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说明，就是我那宅子，有些不太平。”

    “不太平？”

    叶君生不明白。

    黄秀才苦笑一声：“我就明说了吧，我那祖宅，闹鬼！”

    闹鬼？

    叶君生微微一怔，忽而一笑：“我辈读书人，读圣贤书，聪明正直，何惧鬼魅？”

    黄秀才大喜：“这么说，你不怕？”

    “当然不怕！”

    “好好，我这就与你签订文书。”

    困扰已久的问题得到解决，黄秀才甚是欣喜。他的老宅子闹鬼，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事发久矣，一直得不到解决。眼看祖宅荒废，心里焦急。前些日子，其上渡云寺，捐献了十两香火钱，找了空大师寻求方法。

    了空大师呵呵一笑，说道闹鬼之事，只是宅子太久没有人住，缺乏生气，只要住进了人，并住上一段时间，自可辟邪。

    对此黄秀才深信不疑，以前有老仆守着，风平浪静，并无事端。那些诡异之事，都是老仆死后，宅里没人管理了才闹将起来的。

    一闹不可收拾，再想找人看守房子，别人都怕了，不敢应承。眼下见叶君生登门，黄秀才心生一念，便提出要求，没想到对方极为爽快就答应。

    “嘿，这书痴，果然有傻气……”

    黄秀才不动声色地签署了文书给叶君生，也就是正式具保了。这样一来，只要再找几名街坊联名，开春的童子试，叶君生就有了考试的资格。

    与此同时，叶君生也写了一份承诺书给黄秀才，要替对方看守一个月的房子。另外，他还要求带妹妹叶君眉一起住进去。

    对此黄秀才毫无意见，多一个人，便多一分生气，是好事。

    离开黄家，叶君生面有沉吟之色。他本来就要找个时机，暂时离开彭城一段时间，替黄秀才看守老宅，正是机会。

    今天是晴天，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颇是热闹。

    人群中有一道人大步迎面走来，甚为引人注目。其五短身材，道袍宽大，面皮焦黄，留一丛短须，一双眼睛，左大右小，看起来，倒有几分凶恶之相，根本不像出家人。

    当他和叶君生擦肩而过的时候，叶君生不禁多瞄了几眼。不料立刻遭到道人的不悦，狠狠一瞪。

    被他这一眼瞪着，叶君生顿时如置身冰窟，有一种透心凉的感觉。脑海仿佛僵硬了似的，思维都停止了运转。

    嗡！

    两道剑光乍现，破空而出，斩开了许多阻滞。只一瞬间，整个世界，才又重新感到暖意，恢复活动。

    叶君生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去。

    “咦？”

    道人有些惊讶地瞥着叶君生的背影：这个书生倒有些心性定力……

    也就一瞥而已，并不放在心上，很快就继续走自己的路——

    “咱来这彭城县已多日，可师尊吩咐之事毫无发现，该如何是好？”

    如此念着，便有了些焦急。

    “整个彭城县，方圆百里，都已探寻遍了，莫非对方已离开，或者隐匿起来了？好在师尊并未定下期限，那我就先住下来吧。难得下山一趟，顺便享受享受这红尘繁华，才不枉此行，料师尊也不会怪责于我。”

    定下主意，顾盼间见到街边一座花团锦簇般的楼阁，名曰：“摘花楼”，却是青楼所在。有几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也不怕冷，穿得极其妖娆，在楼上阳台探出身子，娇声招揽客人。

    见状，周乱山内心骚动，大步走了进去。

    那迎客的龟奴见他是个寒酸道士，顿时黑了脸，喝道：“哪里来的野道士，快……”

    一个“滚”字还没有出口，却被一团灿烂的银光晃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周乱山随手一掏，便是一锭银子：“赏！”

    龟奴喜笑颜开：“小人谢过道爷。”顿一顿，双手拢在嘴边，麻利无比地吆喝起来：“楼上楼下的姑娘们，快出来接客啦！”

    这个喊声，可是对最富贵的客人才有的待遇，同时算是个暗号，通知里面等待的姑娘知晓，有大鱼来了！

    龟奴阅人多矣，那沉甸甸的赏银经手一掂，差不多三两。出手如此阔绰，简直平生未遇，哪里会怠慢？

    在青楼，间或也会有些和尚道士偷偷跑来开洋荤，不足为奇，不过他们基本都做了伪装，像周乱山这般大摇大摆，光明正大而来的，倒是罕见。

    很快，五、六名青春女子争先恐后地扑出，依偎在周乱山身边，莺莺燕燕，脂粉袭人。

    周乱山心意大快，他所出身的道门，几乎不用遵守什么清规戒律，因此无须顾忌，可以便宜行事。当下变戏法般时不时掏出银子来赏人，直把这些女子喜得心坎儿都酥了，恨不得立刻扒光这道爷的衣裳，看其到底带了多少钱财在身上。

    厢房一入，大门一关，顿时便有娇啼细语传出，其中春色香艳之处，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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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浮云里的鹤－隐”、“侠王盖聂”、“星空的物语”、“︶ㄣ虫子の呆”的慷慨打赏，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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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躲避（求推荐）

﻿（总是失之毫厘，太悲催了，掩面画圈圈去……）

    一口气跑到街尾，寻个偏僻的旮旯角落，背墙而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颗心跳得很快。叶君生几乎怀疑，如果不用手按住的话，只怕那心会炸裂开来。

    心悸的感觉，充满全身。

    厉害！

    只被那道人瞪了一眼，自己差点就失控疯掉了。对方是什么来头，竟具有如此王霸之气？

    难道说，是传说中掌握神通的术士？

    叶君生立刻想到这个可能性，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何谓神通？

    一言以蔽之，凡人做不到的事情，即为神通。

    武道修炼，力量到了极致，可以飞檐走壁，可以一跃数丈，可以拳碎石木，都算是非常了得的本事。

    然而武功不管怎么练，都练不到神通的地步，比如引发雷电之力、比如张口一吐，飞剑取敌头颅于千里之外、比如腾云驾雾，飞天遁地……再比如，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的身体拎起来。

    这些手段，鬼神莫测，故名“神通”，一旦掌握，就可以说超越了凡人的范畴。

    仙凡之别，判若云泥。

    用眼光就能伤人、乃至于杀人，这不是神通是什么？

    一时间，叶君生思绪纷乱，忐忑不安，过了许久才渐渐平静，长长吐一口气，迈步回家。等到了傍晚时分，妹妹做完工回来，就将出城给黄秀才看守祖屋的事情告诉她。

    听到黄秀才答应给哥哥具保，叶君眉很是欢欣，又觉得辛酸：家贫无力，送不起礼，唯有通过做事来交换：“哥哥，你去看守房子，可我不用去呀，留在城里做些活计，能赚一点用度，岂不更好吗？”

    叶君生沉声道：“我放心不下，所以你还是与我一起去吧。”

    见到哥哥郑重的神色，叶君眉身子一抖，脸色莫名有几分苍白。她本就是冰雪聪明的人儿，一下子就联想到许多不好的事情，种种蛛丝马迹，都有串联起的可能性，若真是如此，简直就危机重重：原来，哥哥的用心竟这般良苦，他一定是怕我担忧，所以不明说出来吧……

    当即点头，同意一起离开县城，到广平乡看守黄家祖宅。

    吃罢晚饭，开始收拾。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不外乎一些厚衣服，被褥罢了。要知道黄家祖宅荒废已久，很多东西都要自备。

    收拾完毕，趁天色还不算太晚，叶君眉又跑到邻居罗大婶家，请她帮忙照料一下房子。

    也就一座空荡荡的房屋罢了，能饿得死老鼠，更不会有盗贼光顾。

    第二天一大早，黄家那边就派来一名仆从，带叶家兄妹出城回乡。见到叶君眉还牵着一头孱弱的老黄牛，黄家仆从哑然失笑，感到非常奇怪。不过事不关己，他也没有多嘴询问。

    ……

    约莫一个时辰后，数名态势嚣张的健仆，簇拥着一顶轿子快步而来，径直来到叶家宅子之前停住。随即，穿得像一团花的彭大少爷走下轿子。

    “禀告大少爷，叶家锁了门户，没人在家。”

    一名机灵的健仆禀告道。

    “嗯？还不快打探一下，人跑哪儿去了？”

    很快，打探到消息的下人回来了：“大少爷，叶家邻居说叶氏兄妹早上刚出门，到广平乡探亲去了，估计要一个月才会回来。”

    “什么？”

    彭青成气呼呼的：居然这么巧就走掉了，让自己扑了个空，实在恼怒不已。

    那下人谄笑道：“估计是叶氏兄妹生活困顿，无钱过冬，这才不得不投靠亲戚去。”

    彭青成哼了一声：“也罢，算他们跑得快，起轿到摘花楼去。”他悻悻然，肚子一股邪火不得发泄，干脆找青楼姑娘解决。

    轿子悠悠，掉头离开。

    等他们一行走出好远，叶家邻居罗大婶才敢探出头来，手拍着胸口，很害怕的样子。

    彭大少爷何许人也？彭城一霸，恶名昭著，他来找叶家兄妹，绝对不会有好事。看来，叶君生带着妹妹早早出城，到乡下去探亲戚，端是走得及时。否则被彭青成堵住，后果不堪设想。

    以叶君眉的样貌，彭青成见着，还不得兽性大发，胡作非为。至于指望官府出头，匡扶道理，那等若是异想天开。整个彭城县，谁都知道胡县令是彭青成的姨父，两家穿一条裤子的。

    “唉……”

    罗大婶悠然一叹，抬头却见着对面巷子口走出一名面如冠玉的俊朗公子来，衣穿不俗，身后跟一名小厮。

    这公子的模样似曾相识，只是一时间辨认不出来。

    罗大婶还在想，那公子忽地对自己展齿一笑，明眸皓齿，脑海灵光一闪，终于知道她是谁了：叶君生的未婚妻，江家大小姐。

    那一天，江静儿跟随爷爷来叶家，罗大婶却是见过的。

    “咦，不对，我可听说叶君生那呆子主动解除了婚约，为何江大小姐还会来这里？”

    彭城县不大，很多事情根本隐瞒不住，八卦之风一吹，立刻便满城风雨了。

    叶君生和江静儿解除婚约之事，早传得街知巷闻。对此，很多人议论纷纷，基本都认定是江家施了压力，逼迫叶君生解约。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以江大小姐的身家才貌，要她嫁给一个一贫如洗、浑浑噩噩的书痴，这不典型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嘛。

    不，在人们看来，叶君生连牛粪都算不上，最多就是一坨****。

    眼下，虽然叶君生似乎开了窍，但在众人的惯性思维里，依然得不到改观。近期便有传闻有鼻有眼地说：叶君生买牛的钱，就是江家赔付的解约金。他这呆子，却是被人哄骗了，把那笔钱财买了一头老弱病残的牛回家，还当成了宝似的养着，端是可笑。

    这个传闻，很多人窃以为真。

    “公子，为什么你要来叶家这里？”

    女扮男装的小厮纳闷地问道。

    “我哪里是来叶家？只是路过而已。”

    小厮嘻嘻一笑：“真是路过吗？”

    江静儿气哼哼道：“本大小姐说是，便是。”

    “那好那好，你是大小姐，你说了算，那我们接着要去哪？”

    江静儿心不在焉：“随便走走吧。”

    背负双手，昂首挺胸，浑然不顾加了束缚但依然无法压抑住的山峦规模突兀出来，毫无目的性地闲诳着，只是精神，总感到莫名的恍惚：呆子前脚刚带着妹妹出城，后脚彭青成就来了，算是躲避得及时，碰巧，或是有先见之明……呸，就凭书呆子的脑子，怎么可能有此预见？肯定是走了****运吧……我还合计着，要不要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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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而有打赏安慰一颗受伤的心，感谢书友“garu”、“红发勇者”、“流年**逝水”、“夜色当空”、“雪海梅香”的慷慨打赏，祝贺“小猪的苹果”成为人神第三位弟子，三甲鼎立！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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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大圣

﻿（打滚求支持……嗯，今天有幸受邀来参加一个作者沙龙，特意来结识大神，沾沾神气，为新书增添福气。人在外，更新有所不济，还请大家见谅，不过明天就回家啦！）

    房子并不位于村落之中，而是依山傍水地坐落在山边之上。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理的缘故，气象萧瑟，显出几分破落的样子。

    这便是黄家祖宅。

    黄秀才考中秀才，发迹后就举家搬迁进城，遗留这一间祖宅在此。因为是祖宅，自然舍不得卖掉。本来留守的老仆死后，宅子中每到晚上，总有些绿油油的亮光莫名闪烁，乡人见到，惊以为闹鬼，传遍开来，就再没有人敢替黄家看守门户了。

    为此黄秀才苦恼不已，请教了空大师，得知要有人住进去，养出生气，才能辟邪。恰好叶君生求上门来，便心生一念，要求他去，否则就不答应具保之事。

    也不知道叶君生傻呆呢，还是胆大，一口应承。

    看守房子，可不是住进去那么简单，日常的修葺打扫工作，都要进行，否则住着住着，房屋崩坏了，这责任就不好分说了。

    黄家祖宅虽然没人住，但墙壁屋梁都十分结实，住进去，并无问题。

    很快，叶君眉便收拾出两间相邻的偏房来，厨房也清理干净了，用带来的米，开始生火做饭。

    叶君生走出去，天可怜见，在山边寻觅到数丛野菜，却是认得，名叫“长命菜”，可以食用，便拔回来洗干净了，当晚上的菜肴。

    光线昏然，饭菜简陋，但依照他们目前的状况，能吃上干饭，其实已是幸福。

    老牛拴在小院中，却没有棚子，露天卧着，啃草。

    仔细地把碗中最后一粒米饭舔干净，叶君眉放下饭碗，面有忧色。

    叶君生看在眼里，心中分明，道：“存粮不多了吧。”

    叶君眉点点头。

    叶君生嗟然一叹：光靠妹妹做些活计，只能勉强糊口，想要有所剩余的话，实在勉为其难；而他上次抄经文的酬劳，除了修葺房屋外，基本都用来改善伙食了。

    如今替黄秀才看守宅子，属于对方帮自己具保的交换，没有任何报酬。

    赚钱，是个大难题；至于要搞些小发明，白手兴家之类，想着容易，当前却是空中楼阁，琢磨不得。

    本来还想着学一众穿越者“窃书致富”，但很明显，诗词歌赋的出名需要际遇；而小说这些不登大雅之堂，卖不得钱——古代起名，“小说”为什么不叫“大说”，而冠于“小”字，本来就蕴含着鄙弃之意。

    因此，许多想法只能在脑海打转，无法付之行动。

    自古书生多贫寒，端是实诚话。

    夜幕铺张，虚空一弯残月，洒下清冷的光。月光之下，偏居一隅的房屋显得格外萧瑟。

    一夜无事。

    第二天，在溪边洗完衣裳的叶君眉回来，脸色颇有些古怪。

    叶君生问：“君眉，你怎么啦？”

    叶君眉略一踌躇，脆生生道：“哥哥，我去洗衣服的时候，有村民跟我说，这屋子里闹鬼，劝我们赶紧走……”

    叶君生道：“确实有这么一个说法……那你怎么回答？”

    叶君眉微微一笑，很好看的双目便弯成了两道月牙：“我说不怕。”

    一个“不怕”，干脆简单。

    叶君生有些惊讶：“为何不怕？”小女孩子家，不都是最害怕鬼魅之类的东西吗？

    叶君眉却很认真地道：“有哥哥在，便不怕。”

    听到这话，叶君生心中一酸，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君眉，是哥哥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叶君眉眼眸蒙上了一层水影：“哥哥，你不要这么说，现在的日子，已比以前好很多了，以后的日子，会更好的。”

    自爹娘去世，只留下他们兄妹相依为命，那时的哥哥又是个书痴，没日没夜关在书房里头，两耳不闻窗外事，整个家庭的担子都只能落在她稚嫩的肩膀上。如此艰苦岁月都捱过了，现在哥哥开了窍，有上进心，还怕什么？

    “哞！”

    旁边的老牛忽然发出一声鸣叫，状甚欢悦的模样。倒把叶君生吓一跳，眼光瞥过去，正与老牛的目光相触。在一瞬间，叶君生产生了错觉，好像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头牛，而是一个人一般。

    难不成，刚才它一直在偷窥来着？

    这牛，不老实啊！

    叶君眉脸色微红，脱开哥哥的怀抱，去晾衣服，一边道：“对了哥哥，要不我们给老牛起个名字吧。”

    莫名地哥哥就牵一头牛回来，不过她一直没有多问什么。而且对于这头牛，也觉得很亲切喜欢。

    叶君生笑道：“好呀，那你说该起什么名？”

    “哥哥读得书多，这名字，自然由你起。”

    叶君眉把皮球踢回来。

    叶君生也不矫情，略一沉吟，忽道：“不如叫做‘大圣’吧。”

    “大圣？”

    叶君眉咀嚼着这个名字，虽然不大理解，但是觉得很威风霸气的样子，固然和老牛现在的模样不配，可既然哥哥起了，就是好名字，便点头同意。

    “哞哞！”

    老牛忽然站立起来，好像听懂了似的，一个劲叫唤，也不知道是表示高兴呢，还是抗议。

    叶君生不管它，一拍手：“就叫大圣了。”

    这名字，不但包含着一些恶趣味，还寄托着一股美好的愿望。对于牛，在前一世，给予叶君生印象最深的，可不是牛郎织女里的那一头默默奉献者，而是那牛魔王，平天大圣。

    《礼记·乐记》：“及夫敦乐而无忧，礼备而不偏者，其唯大圣乎！”

    佛经有道：“佛是极圣，故称大圣。”

    现在，叶君生灵机一动，“大圣”之名便落在一头孱弱的老水牛头上。

    晾完衣服，叶君眉解开绳子，牵起老牛，对叶君生道：“哥哥，我牵大圣去吃草了。”

    叶君生微笑道：“好的，小心点，不要走太远。”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有些情况必须注意。

    叶君眉“嗯”了声，牵牛出门，沿着溪水走，寻找新鲜的草丛。

    “看，那就是从城里来帮黄秀才看守祖屋的妹子，她还有个哥哥，是个书生，一起住在里面。”

    “黄家祖宅可是闹鬼呀，难道他们不怕？”

    “谁知道！刚才我可提醒过了……这兄妹有些古怪，还养着一头牛呢。”

    “看起来，他们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大概是黄秀才给的酬劳不少吧……”

    “有钱又如何？别把命送了……”顿一顿，声音压得低低的：“南村的郭屠夫可是说了，他亲眼看过占据黄家的鬼，青面獠牙，一口能吞一个人……”

    听闻，诸人面色煞白起来，望向叶君眉时，顿时多了许多难以言喻的意味。

    叶君眉没有听见她们的议论，见到一众在溪边洗衣服的妇女目灼灼地盯着自己看，不禁有些羞涩地展颜一笑，干净素雅，宛如一朵突然间在水边绽放的水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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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吞噬

﻿（这是定时发布的章节，南朝估计正在回程途中，继续求支持！）

    今天阳光和煦，落在身上，有一种暖洋洋的慵懒。

    叶君生搬一张藤椅来，坐在院子里头，晒着阳光，想着事情。

    黄家祖屋这一片，附近分布着不少村落，合起来便是广平乡——在天华朝，“乡”为最低级的行政单位。

    乡之上为县、县之上为府、府之上为州。

    天华朝共有九州，分别为冀州、夏州、戎州、平州、永州、豫州、并州、扬州、荆州。

    当然，在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有天华朝，戎州以北，是以草原为根本的牧民王国“蒙元”；夏州以西，有号称“一半沙子一半佛”的天竺；海外有岛国名曰“大和”，至于其他地方的情况，局限于见识，却不得而知了。

    反正这个世界，已不是地球位面。关乎地理历史，不能以旧例度之。

    这一段时间，叶君生可不是坐在家里等饭吃的，而是不断消化书呆子的记忆知识，从而更清楚地了解所处的世界。

    不得不说，书呆子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依靠博览群书，着实学了一肚子的才学，帮助很大。

    这，大概就是俗话所说的“足不出户，知天下事”了。

    话说回来，“知”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没有必然的逻辑关系。否则书呆子这几年来，就不会食不果腹，衣不遮体，靠吃妹妹的“软饭”为生。

    叶君生穿越而来，人生目标自不会仅仅定格在求温饱之上，《灵狐图》的显灵，让他得以接触到一个不同凡响的神秘领域。

    他想走进这个领域去，只是现在，不得其门而入。

    自从上次狐仙显灵，要叶君生买牛后，就再没有灵异表现。这让叶君生怀疑，狐仙是不是有伤在身，所以才躲在画中休养，不能表现太多……又或者，其实她是在躲避仇家什么的。

    莫名地，叶君生又想起街头偶遇的那个矮个子道士。对方殊不同传说中的那些仙风道骨的道士，反而带着霸道的煞气，他出现在彭城县，是路过呢，还是有所图谋？

    狐仙不显灵，目前叶君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牛“大圣”身上，寄望能通过它打开一个突破口来。

    无奈，现在的大圣，不显山不露水，一切还不好下定论。

    纷沓的思绪，像肉眼不可见的尘埃，在脑海里飞舞着。渐渐地，又绕回到老大难的“生计问题”之上。

    毕竟，活着才有未来，而活着的前提在于温饱。存粮稀缺，就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约莫一个时辰后，叶君眉牵牛回来了，开始张罗午饭。吃罢，她又出去，说是要在周围村中转一转，看有没有合适的活计可以做。

    目送她纤弱的背影，叶君生涌起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得妹如此，夫复何求？

    但心里明白，妹妹这一趟，怕是要碰壁而归了。乡下不同县城，哪里有什么事情做？不过这话，当着面不好说出来，以免打击。

    果不其然，太阳要西斜的时候，叶君眉郁郁着回来了。

    “君眉，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的。”

    面对哥哥的宽慰，叶君眉很认真地道：“嗯，哥哥放心，我一定能赚到钱的。你不用担忧，有时间就多温书，准备开春的童子试吧。”

    叶君生笑道：“哥哥读书多年，圣贤文章都已烙印到心上，哪里需要温书？”

    话固然这般说，可很多事情未成定局，总存在变数。

    成为秀才，才有参加科举，进入仕途的资格，可以说是天下读书人的起步之初。然而这一步，有时候恍若天堑，有些人考了一辈子，直考得白发苍苍，两眼昏花，还没有考中，依然摆不脱“童子鸡”的尴尬身份。

    六、七十岁的童子，可不是美谈，而是笑柄了。

    粗粗吃罢晚饭，夜晚降临，虚空上寥寥几颗星子，光芒黯淡。到了戌时，突地刮起了风，卷来了乌云，铺天盖地，顷刻间，便有变天之相。

    算算时日，冬天已至。

    风声呼呼，叶君生睡不着，想起院中的大圣，怕它会冷着，便爬起来，却见到邻边的叶君眉也起来了。

    “哥哥，这么大风，说不定还会下冷雨，大圣怎么办？”

    “把它牵进来，在檐下过一宿吧。”

    于是叶君眉就牵着大圣，让它卧在房间外的廊道下，权且安身。

    这老牛，端是听话，安安静静地趴着，并未显露出任何躁动不安的姿态。

    北风呼呼，约莫到了子时，果然抖落下漫天纷飞的冷雨。这是属于冬季的雨，点点寒冷，如果打在身上，只怕会激得鸡皮疙瘩一大片。

    床底下烧了炕，倒不算冷，可叶君生转辗反侧，心绪不宁，总是难以安睡。睁大了眼睛，朝那扇窗户怔怔看着出神。

    这窗户，已有些破旧，两条裂缝，透过去可以望见外面深沉的夜色。

    忽然间，一团碧莹莹的光芒闪现，尤其显目。

    鬼火？

    叶君生心里打个突，一骨碌爬起床来，蹑手蹑脚来到窗户边上，凝神戒备。接下来，他目睹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团碧火，有头颅般大小，在风雨中漂浮，形状并不规则，多有变化，有时候还变得像个人形，依稀可见，是一副青面獠牙的小鬼模样，极为狰狞。在这般夜深人静的时刻，徒然看见，胆小的只怕立刻会吓得魂飞魄散，屎尿奔流。

    叶君生看得口干舌燥，冷汗不由自主便冒了出来。

    鬼火慢悠悠的样子，飘舞的轨迹十分诡秘，忽而一拐弯，朝着叶君眉所在的房间飘来。

    不好！

    叶君生暗叫一声，便要开门出去救援。就在此时，一团影子霍然立起，正是本来安安分分地卧在廊下的老牛“大圣”。此时睁开双眼，又大又圆，有兴奋的异彩闪现，在苍茫的夜色中，熠熠有光。

    它这一动，那团鬼火仿佛受惊，“吱”的怪叫，不类人声，就要飘走。

    嗤！

    一道淡淡的黄光从大圣鼻子喷出，好像一条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鬼火席卷住，快速一收，直接送进嘴巴，嚼然有声：

    “啃了多年的青草树叶，嘴巴淡出鸟来，今晚终于得以开荤，娇嫩爽口，端是好味道。”

    突然这老牛，吓死人不偿命地张口冒出一句人话，尔后又若无其事地卧下来。片刻，低低的鼾声响起，竟彷佛已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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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营生（求收藏推荐票）

﻿“咕！”

    躺回床上许久，那一口口水才艰难地吞咽下去，在静谧的房间内异常响动。现在叶君生的心情，很复杂，复杂得根本理不出个章程。就在听见老牛开口说话的瞬间，他第一时间很无厘头地闪出《大话西游》里的一幕：二当家听见牛栏养着的牛开口说话，惊骇于“妖魔乱舞”的现实，被吓得屁滚尿流，差点就很没义气地落荒而逃——

    现在的叶君生，倒没有很害怕，毕竟对于老牛的来历，早有些心理准备。不过准备归准备，当这一刻真真实实地发生在眼皮底下，还是免不得有一番惊奇。

    惊奇过后，便是一抹藏不住的欣喜：这么说，咱现在已是有神牛相助的“牛郎”了？

    呸，哥不做牛郎。

    窗外，风雨飘零，夜色深沉。

    ——既然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寒潮来得比预想中快，第二天起床，明显感到寒意袭人，必须要穿上过冬的衣服才行。

    叶家贫寒，冬衣缺乏，叶君生兄妹都是把好几件衣服裹在身上，包得好像一个不大美观的粽子，藉此保暖。

    一大早，叶君眉又出门去了。

    叶君生站在廊道下，打量着大圣。

    一夜之间，大圣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虽然身子骨并未变得壮硕，可体表上的皮毛却显露出了新意，仿佛换了一层，再不像以前那般病态枯涩，而变得油光湛然起来。

    这牛，变年轻了……

    叶君生顿时想到，昨晚它吞噬鬼火之事。

    大圣，或为牛妖；如果是妖，自不可能和寻常的牛一样，吃青草树叶。这些东西，果腹可以，但也就仅此而已。

    只是，它既然跟随前主人阿永那么多年，为何没有显灵一二，以改善处境呢？难道说，是那个阿永没有留意到？又或者，大圣怕一开口，就会把它的前主人吓死？

    要知道，自家养着的牛突然会说话，等闲人根本无法接受得了，就算不被吓死，估计也会去报官处理。

    这牛，肯定有不同寻常的故事，只不知道，它是否与神秘的狐仙相识。

    念头盘旋，叶君生目光灼灼。

    大圣忽地抬头，两只大牛眼扫了他一眼，随即并无表示，又懒洋洋地趴着，闭目假寐了。

    叶君生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开口。有些话，应该留到合适的时机说，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哥哥，哥哥快来！”

    中午时分，叶君眉小跑着回到院子，大声叫道。

    叶君生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出来，却见到自家妹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神情兴奋。

    “怎么啦？”

    “哥哥，我帮你联系了一些营生。”

    “嗯？什么营生？”

    “写对联！”

    叶君眉的声音脆脆的，带着兴奋的味道，一口气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原来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要换新对联，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习俗。这个世界，可没有印刷对联的机器，所有对联，都需要手写；而为了拿到新对联，一般人只能买，或者提着礼物登读书人的门，请对方写。

    在天华朝，能读上书的人并不多，属于奇缺资源。

    故而，每年年关前，都有不少贫寒书生在市集上开摊子，写对联，靠此赚些钱财用度。

    这就是营生。

    叶君生不是笨人，立刻就想明白其中关窍，一拍大腿：差点忘了这一茬！

    叶君眉道：“我问过了，周围两、三个村子都没有人会读书识字，他们每年的新对联，都是要到别的地方求。既然哥哥在，就可以帮他们写，并换些需要的物资。”

    普通书生所写的对联，自然卖不上价，想靠这个发迹致富等若是痴心妄想。但换取一些柴米油盐等日常消耗品，还是可以的。

    这就够了。

    现在叶家，就紧缺生活资源。

    “好，这营生，做了。”

    确定目标后，叶君生赶回县城，花费二十文钱买了一刀专门用来写对联的红纸。

    这纸质自不会多好，属于最劣等的，非常粗糙。

    没办法，想买好纸不够钱。况且，买好纸来写对联，卖不上价的话可是会亏本的，没那个必要。

    对于纸质好坏，乡人可不在乎。

    有了纸，有了笔墨，家当就齐全，营生可以开张了。

    叶君眉口齿俐伶，当上了“业务员”，拿着一幅哥哥写的对联样板，家家户户地去推销招揽。

    几乎不费多少口舌，不少人家都同意了。毕竟需求摆在那，除非实在没有办法的、揭不开锅的穷人，否则都会张贴上新对联，以讨个好意头。而叶君生的字，本来就写得极好，价格也公道异常，那村民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几天工夫，叶君生就换出了四十三副对联。同时获得大米二十五斤，肉两斤六两，棉花一斤三两九钱，外加老母鸡一只，以及铜钱若干……

    期间又有流言出来，说黄家宅子本来闹鬼，可叶氏兄妹住进去后，就毫无动静了，这不简单呀，张贴上叶君生所写的对联，还能辟邪呢。

    这一下，整个广平乡都传遍了，许多人家都慕名找上门来。隐隐的，叶君生居然有了几分名气，营生更火了。

    叶君生笑逐颜开，写对联时，行云流水，毫无阻滞。这些春联，不外乎是些“天增岁月人增寿”的吉利话，几乎不用脑子，只管写好字即可。

    “哥哥，那传言是你故意说出去的吧？”

    今晚伙食前所未有的丰盛，有肉有菜，还有一尾鱼。叶君眉美滋滋地吃着，一边问道，嘴边有狡黠的淡淡笑意。

    叶君生嘿嘿一笑：“咱家做营生，虽然小本生意，但还是需要打打广告。”

    关于此事，他非常有满足感。闹鬼之事，不管真假，可早已在村民心目中根深蒂固了。然而他们住进黄家宅子后，就再也没有怪异发生。稍一渲染，就能得出鬼魅怕他们，故而不敢再作祟的论调。再撩拨一下，套在文字方面去，可挑起叶君生写的字能辟邪的言论——

    这类似是而非，夸大式的宣传手段，在现代社会屡见不鲜。叶君生信手拈来，也取得了令人惊喜的效果。

    打广告？

    叶君眉不大明白这词的意思，但肯定是好东西，笑眯眯地想：自从哥哥开窍，便脱胎换骨了，总有些奇思妙想。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这个年关会过得很滋润。

    好，真好！

    %%%%%%%%%%

    两日不在，本周居然有二十多人打赏，幸甚至极，多谢“摁到用脚踹”、“神忱居士”、“梦如刃”、“夜色当空”、“水果狂想曲”、“周扒皮1”、“渺凌风雨”、“我心飞翔伟伟”、“1230200112”、“侠王盖聂”、“传说中的胖子龙”、“书友111028164502489”、“浮云里的鹤－隐”等众多书友的慷慨打赏——读者的认可，是写手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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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踢飞

﻿（新的一天求票票——感谢书友“︶ㄣ虫子の呆”、“小黑的肉包”、“夜色当空”、“水果狂想曲”、“v0”、“我是一条熊猫鱼”的慷慨打赏！）

    “老爷，都打听清楚了，是一个从县城里出来，替黄秀才看守祖屋的书生干的。这小子，就是彭城县有名的叶家书痴，一痴儿，否则断然不敢去看守那屋子。”

    宽敞的厅堂上，一名管家打扮的仆从，对着坐在堂上太师椅的中年人，毕恭毕敬地汇报着。

    中年人衣穿富贵，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厮不当人子，一点规矩都不懂，居然跑到广平乡来卖对联，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他姓苏，字“之源”，乃是方圆数十里，三个乡上唯一的秀才，乡绅人物，在这一片，算是德高望重。

    往年，乡上的百姓都是来苏家求写对联。当然，等闲苏秀才不会亲自动笔，都是交给门下的几个学生操刀。

    习惯成自然，周围三个乡每年的对联事宜，早被他视为禁脔。不料今年居然跑来个叶君生，一声招呼都不打，在广平乡做起了营生。如果只是帮就近几户人家写倒没什么，关键是他越写越红火，不但广平乡，就连相邻的屋山乡的村民都跑过去了，影响甚大。

    其实帮村民写对联所获得的酬劳，零零碎碎的，苏之源根本看不上眼。问题在于面子，在于规矩。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假如人都跑去求叶君生这么一个童生写对联了，那他堂堂秀才的脸往哪里搁？

    管家道：“老爷，那小子着实可恶，不给他点教训，他就不知天高地厚。”

    苏之源啜了口茶，慢悠悠道：“老王，这事你去办吧。记得，要办得干净，稳妥，不能出差错。”

    管家忙道：“老爷放心。”

    说着，便告退出去，心里早有了主意：这样的事情，交给乡上几名泼皮闲汉，最合适不过了，只要不闹出人命，不管打断胳膊或者大腿，都不算事儿。

    ……

    “新春富贵年年好，佳岁平安步步高！”

    这一幅对联，叶君生已写了十几遍，熟手得很，一气呵成，非常流畅。这些对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副，村民挑选好了，他就马上动笔。

    笔画苍劲有力，字体飘逸含韵。

    书呆子窝在书房里头十余载，闭关“修炼”，真不是盖的。“痴”，从好方面讲，就表明对于某样事物异常的执着投入。唯如此，方能见真章。只是以前的他性格太迂腐，把一身才华埋没了。

    别的不说，光这一手字，就足以跻身名家水平。

    当然，字画这行，光有功底不行，还必须有名气。而名气，不炒一炒的话，根本不可能热得起来。

    在彭城，叶君生倒有些名气，可惜是臭名。若他在县城里摆摊，恐怕不会有人要他的对联。幸好在乡下，村民们却不会在乎这些东西，他们更未必听说过书痴的事迹。

    把最后一副对子写完，晾干，交付给人后，今天的任务差不多就结束了。抬头望望天色，将近黄昏。叶君眉牵着大圣去溪边喝水，还没有回来。

    天气干冷干冷的，叶君生紧一紧手脸，踱步出去，顺便叫妹妹早些牵牛回来。

    寒冬已至，北风摧折，大片的草丛早已枯黄，放目望去，野外一片萧杀苍凉的景观。

    一会之后，就到了溪边。如此季节，溪水也落下许多，露出浅水区河底的一颗颗鹅卵石来。

    沿着溪水走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悠扬的牧笛声，曲调明快欢乐，宛如天籁。

    叶君生心一动，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道，前面就看见了叶君眉和大圣的身影。

    叶君眉骑在牛背上，双手拿着一根竹笛放在唇边，美妙的笛声便飘扬出来，让整个枯萎的天地，为之一亮。

    没想到，妹妹还有这一手技艺。

    叶君生站住，沉浸在笛声里头，竟有几分痴了。

    大圣的步伐不疾不徐，但彼此的距离本来就不远，不用多久，就走到跟前来。

    “哥哥，你怎么来了？”

    叶君眉放下笛子，欣喜地道。

    叶君生笑道：“写完了今天的对子，有些倦怠，所以出来走走。”

    “嗯，坐得太久对身子不好，需要活动下。”

    叶君生眼睛眯了眯，轻轻拍了拍牛头，若有所指：“大圣这几天气色很不错呀。”

    岂止不错，自从那一晚吞噬了鬼火，这老牛就像吃了大补丸，焕发第二春，皮毛仿佛换了一层，变得光泽恍然，泛出一种健康的青色；一双牛眼，恢复了精神，变得明亮。

    哞！

    大圣一声低鸣，还撅了撅蹄子，心情挺不错。

    “走吧，回去。”

    叶君生牵着绳子，叶君眉没有下来，就那般坐着，任由哥哥牵着走。两人一牛，在苍茫的景色中自成一幅灵动的剪影。

    “嘿嘿，好水灵的姑娘，要到哪里去，快唤声哥哥来听听！”

    就在这时候，两个闲汉嬉皮笑脸的横地走出来，拦住去路。他们都是三十多岁的模样，身上穿着紧身的衣衫，其中一个，故意敞开胸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以显示他不怕冷。

    叶君生面色一沉，道：“你们是什么人？”

    闲汉哂笑道：“你管我们是谁，识相的赶紧滚开，免得碍手碍脚的，坏了大爷好事。”

    说着，就走过来，完全把叶君生当成了空气，径直走向叶君眉，伸出双手，要把少女抱搂住。

    叶君眉一惊，赶紧跃身，躲在大圣身后。

    那闲汉早被少女的容颜所吸引，神魂颠倒，色迷迷笑道：“妹子莫怕，快到大爷怀里来，我保证能让你********的……”

    蓬！

    措手不及间，大圣蓦然前蹄飞起，重重击中他故意显露胸毛的地方，似乎敲了一记重鼓。

    闲汉反应不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就飞了起来，扑通一声掉落在溪水中，又冷又痛的情况之下，吐血不止。

    另一名闲汉本来负手站着，负责盯住叶君生，只要这书生一动，他就动手。不料电光火石间，同伴居然被一头牛踢飞，不禁勃然大怒，反手一抽，从腰间抽出一柄牛角尖刀来，呼叫着，冲向水牛，要一刀把它捅死。

    “哞！”

    大圣蔑然一叫，前蹄用劲，嗤的，又是疾快无比的一脚，堪称无影脚——这一刻，它不是一头牛在战斗。

    它不是一头牛！

    噗通！

    闲汉惨叫一声，刀子不知脱手飞到了什么地方去，人则准确无误地步同伴的后尘，洗澡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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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凶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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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起鹘落，已成定局。

    叶君眉欢呼雀跃，摸着大圣的头颅，仔细观看：实在没有想到这头貌不惊人的老牛竟有这般本事——哥哥是从哪里把它买回来的？

    这可捡到宝了。

    叶君生脸上带着笑意，但目光冷冷的，望着在溪水中挣扎的两名闲汉。

    溪水不深，仅可没膝，大圣或许蹄下留情，两闲汉受伤也不算太严重，扑腾着起身，赶紧往另一边河岸逃窜。走得慌张，其中一个摔了一跤，头上见血了；另一个赶紧扶携着，还不时回头，生怕叶君生和那头疯牛会追上来。

    叶君生并没有追赶的意思，沉吟一会，微笑道：“君眉，我们回去吧。”

    “嗯……”

    这会不上牛背了，与哥哥并肩，一起回到黄家宅子。拴好大圣，叶君眉便下厨做晚饭。

    叶君生忽有所思，便到厨房取来一片腊肉，放在大圣面前，观察它会有何行动。

    只见大圣鼻子一嗅，舌头往腊肉上舔一舔，但并未狼吞虎咽，而是抬头望着叶君生，隐隐有期盼之意。

    “嗯？”

    叶君生心思敏捷，顿时又想到另一个可能性，就取了些钱，到乡上沽了一斤米酒回来。

    这酒自然算不得好酒，但闻着酒味甚浓，酒色清洌。

    把酒用一个大碗装了，摆在腊肉旁边。大圣果然兴奋不已，也不客气，饮一口酒，咬一口肉，就像一名豪迈的侠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转眼间，风卷残云，把酒肉都吃个干净。

    叶君生看得有些怔然出神：话说，这还算是一头牛吗？

    这一幕，被叶君眉看见，她的接受能力不错，惊诧远多于害怕，凑上来，惊奇地问：“哥哥，大圣怎么吃肉喝酒？”

    叶君生呵呵一笑：“因为它不是一头普通的牛。”

    叶君眉点点头，转身又去拿肉了——据说有些天赋异常的骏马，嗜酒如命，那么大圣吃肉喝酒，也不算惊世骇俗的事情。

    叶君生拍了拍大圣那支完好的右角，慢慢道：“大圣，我知道你身份不同寻常，所以你如果有甚需要，可直接开口。”

    “哞！”

    大圣倒是开口了，但没有口吐人言，很本色地叫唤了一声。

    叶君生没有过多追问，既然时机未到，便不需操之过急。大圣愿意出蹄踢飞那两名滋事的闲汉，表明它与己方是一条战线的。

    有它在，便等于拥有一名实力深不可测的保镖，睡觉都放心得很。

    这时候，叶君眉又拿了一片腊肉来。她倒舍得，一方面现在生活条件大有改善；另一方面，她是要报答大圣出蹄的情义。

    ……

    “什么，你们被一头牛给踢下溪流去了？”

    在一个偏僻的庭院内，老王管家面对两名狼狈不堪的闲汉，一脸的诧然。

    那俩闲汉，浑身湿透了，衣服都来不及更换，血迹斑斑的，看上去，哪里还有什么痞气？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其中一人苦笑道：“可不是，那牛有些古怪……”

    “古怪个屁！”

    老王管家跳起来，指着他鼻子就破口大骂：“你这乌三，之前你是怎么说的，居然连一头牛都搞不定，说出去，惹人笑掉大牙！”

    另一个闲汉眼眸闪过凶光，咬牙道：“王管家，是我们大意了。不过你放心，今晚我们直接过去，摸入黄家宅子里，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老王管家哼了声：“这样最好，别忘了，你们可是拿了钱的。话说回来，我不管你们怎么闹，但绝对不能闹出人命来，明白了吗？”

    “明白。”

    两人告退，出到外面，那乌三有些迟疑地问：“张哥，我们要怎么做？”

    一阵冷风吹来，有着敞开胸怀露毛毛的习惯的张哥不禁打个冷战，当即把衣襟紧了紧，凶狠地道：“还用问，晚上杀过去，先将那牛给宰了，再把书生捆住打断手脚，然后留下妹子给你我享用。事先说明，我要先上。”

    乌三陪着笑道：“这个自然，张哥你玩腻了，小弟再上也无妨。”

    张哥很满意，一挥手：“走，先换衣衫。”

    今晚风颇大，夜色茫茫，不见星月，端是月黑风高。

    夜幕中，两条人影幽灵般穿行，一前一后，腰间还别着明晃晃的尖刀，也不用东西包裹，直接显露出锋刃。

    他们显然对于附近地形很熟悉，走得甚快，一路上也不说话，径直就来到黄家宅子外面。

    这座宅子，本来就孤零零的，距离四周的人家有点远。

    两人来到墙根下，对视一眼，点点头，手脚并用，很麻利地就翻上了院墙，轻轻往里面一跳，脚踏实地，尖刀已拿到了手上。

    此刻乌云漂移，漏下几缕光，可以看清周围的情况，一头老牛，正惓伏在角落处，酣然睡觉。

    打一打手势，两人一左一右，持刀向被拴住的老牛围去——他们平时在乡村上便做惯了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曾偷偷猎杀过几头牛，取肉来卖，因此对于宰牛，颇有几分手段经验。

    步履轻盈，还差数步就近到牛身，手中尖刀已高高举起——

    呼！

    一阵风卷起，那静卧的老牛蓦然抬头，两只大眼熠熠闪烁出妖异的青光。

    嗡！

    两人被青光一看，浑身打个冷战，只一瞬间，精神意志便陷入混沌之中，脚步一转，仿佛两具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出了院子，没入苍茫的夜色之中。

    是夜，平方乡发生了一件令人发指的凶杀案，两名泼皮无赖闯入苏之源苏老爷的宅子中，持刀行凶，先将苏府管家老王杀死，再冲入苏老爷的卧室，把其活活刺死。

    等苏府上一众家丁赶来，老王管家与苏老爷已横尸当场。家丁们愤怒暴起，乱棒把凶徒击杀……

    此案案情重大，影响恶劣，消息传出，三乡皆惊，彭城县胡县令亲自派遣捕头，带领一队衙役奔赴前来查办。然事实俱在，情况分明，加上凶徒已死，遂当场结案。为安抚民心，捕头发号施令，抓捕泼皮无赖若干名，押赴进城候审……

    “月黑风高杀人夜，老牛当浮一大白！”

    在某个萧瑟的院落中，一头老牛口吐人言，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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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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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神，提气，意动，出手——

    嗤！

    尖锐的细细一道声响，薄薄的竹篾迅速点出，正中一片落叶。落叶瞬间被绞碎，化为小小的粉末落地。

    竹篾垂落，斜指于地，额头冒出一层薄汗。

    叶君生并不去擦，而是闭住双眼，细心体会刚才挥洒出“点笔剑意”的意境，以及感悟。

    《永字八剑》，“点横竖撇，捺折钩提”，共八道剑意。

    现在，他只能使唤出最前面的两道，也就是“点笔剑意”和“横笔剑意”。虽然能用得出手，但剑意的威力，十成最多仅能发挥出半成，连一成都不够。这样的感觉很抓人，仿佛身怀宝山而不得用。

    一直以来，对于《永字八剑》的修炼参悟，叶君生不曾有丝毫怠慢，水滴石穿，心得大有收获。

    “点笔剑意”，就是刺；“横笔剑意”，即为扫——刺要准，一击必中；扫要猛，横扫千军。

    掌握了其中精髓，便能更好地发挥剑意的威力。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身体都是基础；修炼《永字八剑》的同时，还能淬炼体格，淬体后，对于饮食上的要求就高了。如果整天粗茶淡饭，势必跟不上进度，就会拖后腿。

    明显，在写对联赚钱之前，叶君生都有些欲求不满，就算能吃饱饭，可没肉呀，光吃干饭的话，营养方面非常薄弱。

    这一点，必须从根本上解决才行。

    在天华朝，属于官本位的国度，只要能当上官，就能权财双收。而且，这也符合书呆子前身的定位，学得一手好文章，不去考科举入仕，真是浪费了。况且，作为穿越者，对于官的威势风光，他更是心有戚戚然。

    不握权柄，何以善天下？

    “这次童子试，就是个好机会……”

    如斯想着，竹篾再度出手，却是一记横扫，横笔剑意。

    呼！

    被凌厉的气势所慑，落叶破碎，端有几分狂风扫落叶的霸道。叶君生心中一喜，却是对此剑意，又有些新的体验。

    约莫练了一个时辰，叶君生离开这片偏僻的小林子，迈步回黄宅——屈指一数，与黄秀才所写下的契约差不多够期了，不日便要返回县城家中。而经过前段时间的即墨挥毫，对联也写得差不多了；近几天，很少再有人家上来求对子。可以说，这门营生，在此地已到了尽头。

    尽头就尽头吧，反正已赚到。目前所获得的生活物资，足够过一个比较肥的年了。

    当然，这个“肥”是相对而言，比起富贵人家自是远远不如，但比起昔日温饱不济的情况，能有新衣服穿，每一顿能吃上肉，便是好日子。

    同样过上好日子的，还有大圣。这厮现在天天有肉吃，有酒喝，俨然大爷。这个酒肉，是叶君生要求提供的，开始的时候叶君眉有些舍不得，但也没有反对，用哥哥的话说：“大圣，不是一头普通的牛！”

    酒肉穿肠过，大圣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隐隐有几分“返老孩童”的势头，体格渐渐丰满起来，旧的老皮毛换了大半，如今浑身上下青光可鉴，端是一头大好青牛。

    “哥哥，你回来了，我刚想出去找你呢，午饭做好了。”

    “呵呵，闻到了饭香，我自是赶紧跑回来了。”

    叶君生打趣说道。

    吃饭间，他又道：“妹妹，过得两三天，我们就可以返回县城了。”

    闻言，叶君眉大喜：“好呀，我也想早些回去，家里没人住，有些担心。”

    叶君生暗叹一声：这趟回去，绝非表面所看的风平浪静，说不定会经历一些难以预测的狂风暴雨……只是，现在多了大圣臂助，底气充足，何惧之有？

    三天后，刚好是约定期满之日，黄秀才便派人来了。一个仆人，带着一个老苍头。

    那仆人笑吟吟对叶君生道：“叶书生，我家老爷吩咐小人带人来替换你们。”

    叶家兄妹在黄家祖宅住了一个月，什么灵异事件都不曾发生，波澜不惊的，自是破了闹鬼一说，再找人来看守就容易多了。

    “好的。”

    叶君生应了声，与对方交付完毕。

    回家心切的叶君眉早提前收拾好了东西，满满两大包，让大圣驮着，牵着它走在前头。

    叶君生笑道：“君眉，你也坐上去吧。”

    叶君眉眨眨眼睛，摸了摸牛头：“大圣，你可愿意？”

    “哞！”

    大圣通人性般前蹄一弯，伏低身子，好让叶君眉坐上去。

    叶君眉笑靥如花，对叶君生道：“哥哥，你也来吧，大圣肯定也乐意的。”

    “哞！”

    这一声叫唤，就明显有些委屈的情绪，可也没有表现出抗拒。

    于是，叶君生和叶君眉都骑在牛背上，坐得稳稳的。大圣老牛识途，撒开四蹄，速度竟不慢，腾腾腾便奔赴彭城县。

    一路上遇到行人，望见如此情形，纷纷侧目而视：牧童骑牛不足为奇，但像叶家兄妹这般骑牛赶路的，倒有些稀罕了。

    以牛做马，可走天下！

    叶君生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潇洒：回想当年，老子骑牛出关，成就史上第一传说，他所骑的，不也是一头青牛吗？

    回到彭城外，两人才下了牛，牵着入城，径直回到家中。离别一月，宅子倒没有太大的变化，把大圣安置在牛棚中，叶君眉就忙着收拾东西。

    叶君生刚坐一会，隔壁家的罗大婶来找他出去说话。过了一会，神色如常的他就回来了。

    “哥哥，罗大婶找你说什么？”

    叶君眉好奇问道。

    叶君生一笑：“没什么，就是些闲话，我正好当面向她道谢。”

    “嗯，是要谢谢她帮忙看望屋子。”

    叶君眉没有多想，继续忙活着。

    “阴魂不散吗……”

    喂了大圣一些酒肉后，叶君生回到房中，坐定，双眉一扬，眼眸有冷冷的寒意闪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但这树，也绝不是任尔吹拂的。不依不饶的话，他可绝不介意迎头反击，给予对方一个痛快的下场。

    又想及苏家那突如其来的惨案，嘴角的笑意便犹如水波泛起的涟漪，神秘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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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邀请（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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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今天是大年初一，可天气极冷，到了响午时分，彤云密布，不多久，便抖落漫天的鹅毛大雪来。

    下雪了。

    穿着新棉衣的叶家兄妹正坐在屋子中吃饺子，只得他们两个，气氛显得冷清。自从家境破落，亲戚便少有往来了。

    这样也好，更自在些，对于叶君生来说，他宁愿和大圣说话，也不愿面对长着势利眼的亲戚朋友。

    吃过饺子，忽有客拜访，出门一见，竟是江知年来到。

    “江爷爷，你来了！”

    江知年豪爽一笑：“君生，莫非你不欢迎？”

    “怎会？快请进来坐。”

    江知年示意随从放下礼物，自己则毫不客气地坐下来：“君生，老夫开门见山，这趟来，一为拜年；一为要请你参加今年的新春诗会。”

    叶君生一怔：“新春诗会？”

    搜索记忆，对于这么一个诗会倒有些印象：天华朝立国百年，如今四海升平，文风鼎盛，每逢佳节，各地多有文坛诗会举行。特别是在江南那边，每年元宵、七夕、中秋、春节，都会固定举办盛大的诗会，即墨挥毫，词赋满江，极为隆重而热闹。

    诗会，就是文人骚客的盛大节日，期间又有青楼花魁、大家闺秀出来品赏助阵，更增添许多艳色。不经意间，还会培养出脍炙人口的邂逅故事。

    只是彭城县居北方，为小县城，自是组织不起像样的诗会。所谓的“新春诗会”，却是道安府出面操办的，故又叫做“道安诗会”。

    “君生，今年的诗会定在通江，乘舟架风，何其逍遥！老夫已收到请帖，但江家一向经商，对于文章歌赋不甚明通，便特地来请你参加，以为压阵。”

    通江是横贯冀州地域的一条大河，属于黄河一个分支，波涛汹涌，气势不凡。

    面对江知年殷切的目光，叶君生略一沉吟，一口答应——参加诗会，对于许多怀才不遇的书生来说，很可能是个崭露头角，一鸣惊人的好机会，许多人争着要去，既然江知年上门来请，他也不必矫情。走一趟，开开眼界，都是好事。

    江知年大喜，呵呵笑道：“甚好。嗯，诗会在初八正式开始，我们将在初六出发，到时自会派马车过来接你，如果君眉喜欢，一同去吧。”

    叶君眉便望着哥哥。

    叶君生微微一笑：“那就一起去吧，单独留你在家，我也不放心。”

    叶君眉忽然想起一事：“可大圣怎么办？”

    叶君生皱了皱眉，缓缓道：“会有办法安置的。”

    江知年便问：“大圣是谁？”

    叶君眉回答：“是我们家养的牛。”

    江知年恍然大悟，想起一些传闻，顿时哭笑不得地道：“原来如此……”顿一顿，语重心长：“君生，不是我说你，你身为读书人，家中无田无地，缘何养一头牛在家，莫非是想养肥了好卖个高价钱？”

    “哞！”

    院子中传出一声鸣叫，牛逼哄哄的，这牛耳朵倒很灵敏。

    叶君生忙道：“江爷爷有所不知，此牛对于我们兄妹有救命之恩，虽为家畜，但不可不报，故豢养在家，颐养天年。”

    江知年傻了眼，给一头牛养老，这都什么事呀。当下也不好多说，叶君生本来就是痴儿，虽然开了窍，但不可避免还会遗留些呆子气。这其实也是许多读书读多了的人的通病，听说有大儒，自称“梅妻鹤子”，意思就是说种梅花当老婆，养鹤当儿子，清高自适，可不是普通人所能理解的。

    相比之下，为了报恩，叶君生给牛养老，倒不算离经叛道。

    又交谈了些闲话，江知年告辞离去。

    “哥哥，如果我们都去，大圣就没人照顾，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叶君眉提出建议。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处理，参加诗会，总不能骑牛去，那样实在太招摇了。

    叶君生沉吟片刻：“不忙决定，我会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说完，端着一盘肉和一角酒去给大圣。

    人过年，大圣也过年，饮食跃然上一个台阶。

    ……

    过年的街市，熙熙攘攘，非常热闹，街道两边，摆满了年货，许多小孩子追逐嬉笑着，手里拿着冰糖葫芦，或者棉花糖爆米花之类的，一边跑，一边撒下清脆的笑声。

    海天楼，周乱山凭窗而坐，桌子上摆满了佳肴，但他殊无胃口，望着楼下繁华的景象，没来由一阵心烦：

    “都出来两个月，却依然没有发现，前日师尊传书，多有责罚之意，实在令人烦闷。”

    把一杯酒一饮而尽，眼眸隐藏不住地流露出焦虑之色：“师尊说对方为一只狐狸精，且多年前受了极重的伤，遂隐居乡野市集之中，可如果她不显露行踪的话，我怎么发现得了？人海茫茫，大海捞针，端是棘手。”

    “好在师尊开明，赐下一道符箓，准我施展秘法，嗯，我且找一处适宜之地，作法出来，可搜查方圆数百里的妖魅存在。这样的话，只要对方还留在此地，必然难逃法网。”

    如斯想着，已有主意分寸：对了，县城北郊外有座渡云峰，山势挺拔，适合作法，就选那里吧。

    有了去处，也不吃喝了，丢下一锭银子，径直下楼，大步出城。

    约莫一个多时辰，就到渡云峰下，抬头一望，见此山清秀有致，固然算不上名山大川，但也有些气候。此刻山上又有钟声响起，悠悠传下来，令人精神为之一爽。

    周乱山哂笑一声，不再迟疑，健步如飞，上山。过不多久，就来到渡云寺外。他身为道人，出现在佛家地方，自然引得许多香客观望。

    周乱山旁若无人，径直闯进庙内。

    “你是哪里来的道人，好生无礼，怎么乱闯地方？”

    庙宇中即刻有知客僧见到，赶紧来驱赶。

    自古道释有别，彼此信奉不同，可以说是竞争对手。眼下有道人不请自来，大摇大摆闯山门，这便等于是砸场子了。

    周乱山嘿嘿一笑：“你家主持在哪，叫他出来见我。”

    毫无客气之态，架子非常大。

    那知客僧脸色极为难看，喝道：“你这野道士，休得在此撒泼。”撸起袖子，一双大手抓来，要把这道士搡出去。

    他虽为僧人，但也习武，蒙得主持了空大师传授，学一手《虎爪手》功夫，练得几分火候。出手对付普通人，好像猛虎擒羊，手到擒来。

    “哎呀！”

    这知客僧正盘算着下手力道该用几分，好掌握分寸的时候，却见道人道袍袖子轻轻一甩，他顿时觉得一股大力到身上，身不由己摔倒在地，滚上三滚，这才削去那道怪力。

    周乱山冷笑道：“还不去叫你家主持出来？”

    知客僧情知遇到高人，不敢怠慢，赶紧入内禀告了空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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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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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空大师正在僧房中阅读经文，听闻消息，暗暗吃了一惊，赶紧出到外面。见到那道人形容粗野，气质非常，一时间琢磨不透，当下合十道：“老衲渡云寺主持了空，敢问道长在何处出家？”

    周乱山扫了了空一眼，大喇喇道：“本道‘周乱山’，至于哪里出家，岂是你等所能问得？”

    他不称“贫道”，口气狂大，一干僧人听见，顿生嗔怒。

    了空忍住气，道：“周道长，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到后院来。”

    周乱山颐指气使：“带路！”

    听到这话，饶是了空坐禅多年，心性坚忍，此刻都差点忍不住业火蓬发。

    到了清幽的后院，了空大师道：“周道长，你来敝寺，不知有何贵干？”

    周乱山负手，傲然道：“无甚大事，欲借你寺庙一住。”

    了空道：“周道长，渡云寺固然有禅房数间，但都有香客定下了，并无空房，所以你还是到别家去吧。”

    周乱山嘿嘿冷笑：“你休想欺我，一句话，答不答应？”

    了空也不再忍了：“周道长如此刁蛮，敝寺侍候不起，送客。”

    周乱山咧嘴一笑：“老和尚，你武道修为到了先天之境吧，我倒想试一试，看你能接本道几招。”

    听了这话，了空明白不露几手，这客是送不走的了，沉声道：“好说。我佛不主张与人争执，可也有降妖除魔的手段法门。”

    并不先动手，凝神运气，做个“请”字手势，一副武学大家的渊渟岳峙气势。

    周乱山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忽而张口，一口气吹出。

    这一口气，就好像大冬天，天气寒冷的时候人们所呵出来的气息。只是又不相同，颜色竟为青色，凝聚非常，倏尔一变，形成一柄青色的小刀，看似飘约，不具备实质，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威力。

    可了空一见，马上脸色大变，失声惊叫：“神通！”

    心神大震，急忙垂手施礼：“原来是高人来访，贫僧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恕罪。”

    语气变得毕恭毕敬，自称都从“老衲”变成了“贫僧”。

    “咦？你这和尚，居然认得神通？”

    周乱山本着震慑之意，故而一出手就是得意本领，倒没想到了空是个识货之人。

    了空只觉得脊背有冷汗潸潸，电光火石间想起彭大少爷被人所伤之事，难不成眼前这道士便是下手之人？

    是了，定然就是了。否则这彭城县，哪里还有第二个掌握神通者？真当是大白菜，论斤卖吗？

    事关重大，了空嗫嚅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堂堂一寺主持，武道先天，但在周乱山面前，孩童一般软弱。他可是知道神通的威力，绝对招惹不得。所以一见到周乱山口吐气息，化为刀型，心神惊骇莫名，当机立断，低头赔罪。

    再不低头，惹恼了对方，只怕头就没了。

    周乱山打量了他一眼：“既然你识得神通，那就好办。”说着，张口一吞，青气所化的小刀便被吞回肚子里，消失不见。

    了空惊出一身冷汗，赔着小心问道：“不知周仙师来敝寺，有何吩咐？”

    称呼上，直接将对方称为仙师，心底委实忐忑：幸而观其行，应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如果是其他的事，这也许会是一次际遇……

    了空大师修炼武道，自觉到了尽头，又接触到关乎“术士”的知识，无时不刻，都想有个门径可以进入传说中的神仙世界。在此之前，他帮彭青成疗伤时就动了心思，还专门下山一趟，希望能遇到高人。只可惜几番打探寻找，都没有发现，唯有叹息自己没有仙缘。

    不料数月之后，周乱山居然找上门了！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如果能抓住，还当什么和尚，直接跳槽到道门去吧。渡云寺毕竟不是名寺古刹，他了空也不是真正意义的得道高僧，执着于武道上，重于释道，做不到四大皆空。

    修仙之道，据说可得长生；而在长生面前，一切皆浮云。

    “仙师，请进入禅房上座，喝茶憩息。”

    旁观的几名僧人见到自家方丈态度大变，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并没有了空那般好眼光，自看不懂周乱山那一口气的玄妙。

    周乱山负手走入禅房，忽而对了空道：“今天之事，老和尚不得妄言，否则本道来此不是借房间一住，而是借尔等大好头颅一用了。”

    了空大气不敢喘：“仙师放心，不该说的话，我们绝不会说的。”传闻中术士神通广大，性格喜怒无常。遇见之，处理得好会是一桩仙缘，处理不好却会横祸临门，连死都不知道怎么个死法。

    ……

    “哥哥，你说把大圣放到山野上去？”

    叶君眉几乎是跳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君生点点头：“不错。”

    叶君眉眼睛都鼓了起来：“可是哥哥，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想法？”这样的一个主意，实在难以理解。

    叶君生呵呵笑道：“你放心，等我们回来，大圣自然也会回来的。”

    “怎么可能？”

    叶君眉根本不相信。

    叶君生眨眨眼睛：“妹妹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老马识途的说法吗？”

    “可大圣是牛！”

    “马也好，牛也好，只要通了人性，便不会迷途。”

    叶君眉急了：“就算它会回来，但是如果在野外的时候被人看见，抓走了怎么办？而且听说山林间有老虎出没，会吃了大圣的。”

    叶君生不好直接说大圣为牛妖，如今它隐隐恢复了些修为，别说人抓不到，就算遇着老虎，只怕也是老虎躲着走。

    “哥哥，求你了，要不我不去参加诗会了，留在家里照看大圣就好。”

    面对态度坚决的妹妹，叶君生搔搔头，想了想：“要不我们去询问一下大圣的意见？”

    “呃！”

    叶君眉被噎住了，虽然她认为大圣不是一头普通的牛，但也不觉得它会通灵到这般地步。

    就见到哥哥走入牛棚，一本正经地问大圣“要不要出城到山野上散散步，散散心什么的，如果愿意的话，就大叫三声，以示回答……”

    当叶君眉正觉得哥哥呆子气发作，颇有喜感之际，忽然听到三声中气十足的牛鸣：“哞！哞！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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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星宇傲苍穹”、“问道苍冥”、“零露瀼瀼”、“爱上铫”、“摁到用脚踹”的慷慨打赏，至目前为止，本周有38位读者打赏，创造本书记录了，幸甚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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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遭遇

﻿（新的一周即将来临，形势更加严峻，12点后浴血冲榜，可有兄弟姐妹支持？）

    雪花簌簌地落着，整个天地，银装素裹，地上积雪盈尺，一行蹄印远远而去，最终消失在南郊外的一座山岭处。

    这是大圣遗留下的足迹。

    叶君眉终是同意哥哥的提议，将大圣放养山林——话说回来，这个提议颇为古怪，不属于常规范畴。

    望着渐渐被风雪掩盖的印迹，叶君生若有所思：做出这个决定，绝非心血来潮，或者不得已为之，而是一种试探，也可以说是验证。

    大圣是一头不同凡响的牛，它与叶君生之间的关系甚为奇特，非主仆，彼此也没有什么契约关联，更接近于一种朋友的关系。

    近期观察，叶君生细心发现到，大圣有些躁动不安。于是，他借机提出意见，让大圣自主决定，是否要离开。

    关于这个离开，是暂时性的，还是长久性的，叶君生并无十足把握，故而赌一把，让大圣自己选择。

    根据推测，叶君生也猜出了个大概：在那个阿永手中买下大圣的时候，它的身体状态应该是极差的，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甚至连被前主人牵去卖，也无法抗争；事情的转机在于其吞噬那一团鬼火之后，仿佛得到了能量补充，这才重新恢复生机，再度拥有力量。

    如此一来，大圣便有了自由来去的大前提。想用普通绳子拴住它，就不可能了，如果它不愿留在叶家，随时都可以离开。

    既然如此，叶君生还不如表现得大方点，直接给予它一个离开的契机，看它是不是要去办什么事。做完之后，如果大圣有心，就一定会回来。

    “走吧，江家的马车还在等我们。”

    叶君生牵起妹妹的手，掉头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走去。

    叶君眉一步三回头，不知不觉间，脸上已流淌下两行泪水。

    ……

    渡云峰一夜白头，苍茫一片，更增添几分肃穆庄严的气度。

    僧房中，盘膝坐在床上的周乱山蓦然睁开双眼，眼眸有奇异的光彩流转：“静心调息五日，精气神终于达到了巅峰，可以驱使师尊赐下的那道符箓了。”

    他这趟闭关，一闭就是五天，不吃不喝，宛如辟谷，绝非寻常人所能做得到的。

    外面的了空大师，耸然惊为天人，敬畏之心更盛。

    当夜幕降临，房中一灯如豆。周乱山双手捏个法诀，嗤的一声轻响，一道尺余长的符箓凭空浮现在空中。

    此符箓，通体橘黄色，上面写有红色的符文，笔走龙蛇，弯弯曲曲，奥妙异常。

    周乱山口中念念有词，骤然伸手一指，点在符箓上。那些红色的符文就像接通了电一样，一笔一划，散发出耀眼的光华。反之，点出一指后，周乱山的精神一下子就萎缩下来，本来就短小的身形，又缩了一圈。

    蓬！

    符箓突然着火，猎猎燃烧，可那火焰，竟为碧绿色，如水波般流转眩晕，其中又有意义不明的光点闪现。

    周乱山聚精会神，观看光点的情况，猛地双瞳一缩，似有发现，喃喃道：“整个彭城县地域，就一处地方有妖气反应，莫非那就是目标所在？”

    双眉一皱，伸手捻一枚丹药塞进嘴巴吞食，身子一耸，悄无声息就开门掠出去，身形如烟，转眼间不知去向。

    外面风雪不休，人在飞奔，雪地上却无痕迹，若是被了空看见，定然会惊骇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踏雪无痕，他武道修炼至先天门槛，可轻功修为也达不到这般境界。

    南方有一片山脉，不高，很是蔓延，连绵而起，峰峦如聚。“呼”，周乱山的身子犹如大鸟横空，骤然出现在一座山峰的半腰处。略一停顿，嗖嗖的就掠上一棵高大的松树，直接立在树冠上，抬头扫视四周。

    吼！

    一声虎吼，啸傲山林，但这一声吼，却夹杂着痛苦恐惧之意。

    周乱山视夜色于无物，觅声而观，就见到左侧的山坡上，一头斑斓猛虎仓促逃奔，其身后跟踪不舍的，竟是一头牛。

    此牛不甚壮硕，还断了一根左角，通体皮毛，青色泛然。它凶猛之极，一个蹦跳，居然直接就跳到虎背上，恍若泰山压顶，力量无穷，生生将那百兽之王按翻在地上。

    右角就势一捅，刺入虎喉中。

    嗷呜！

    猛虎发出悲鸣，挣扎不得，丝毫办法都没有。

    鲜血喷涌，青牛张开大嘴，如饮甘泉——

    一头牛，在山野上狩猎猛虎，痛饮虎血！

    周乱山望见，却大失所望：晦气，不是师尊所要寻找的狐妖，竟是一头牛妖……哼，既然被我遇见，自当斩之。

    想着，张口一吐，一道青气所凝聚形成的小刀快速无比，直往青牛的头颅斩去。

    正在痛饮虎血的青牛警觉异常，非常灵活地一个打滚，堪堪躲开小刀的袭击，又惊又怒，抬头寻觅，一下子就看到立在树冠上的周乱山。

    一击不中，周乱山咦了声，念头旋动，小刀倏尔转向，再斩。

    “哞！”

    青牛的动作也是敏捷迅猛，飞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咔嚓！

    小刀斩过树身，如切豆腐，拦腰劈断，树干横倒下来，打得雪花乱舞。

    腾腾腾！

    青牛知道不知对手，撒开四蹄，专挑树林茂密的地方钻去。

    “还想走？”

    周乱山吆喝一声，飞身下树，可追赶了十几丈后，一阵心气翻涌上来，郁闷欲吐，不得不停住步伐：“哼，要不是刚催动秘法符箓，损了元气，这头牛妖如何能逃得过本道手段？罢了，看样子师尊所要寻找的狐妖已远离彭城，我还是回山门禀告师尊，复命算了。这小小牛妖，姑且饶它一回。”

    打定主意，略一调息，折身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他走后，过不多久，青牛施施然从林子里探身出来，张嘴口吐人言：“哼哼，要不是本大圣一身修为十不存一，一个小小的阳关术士，咱一口吞一个，不带嚼的。”

    ……

    渡云寺，了空大师见到周乱山所居住的僧房房门大开，里面已人去楼空，再不见影踪，顿时心中明白几分，不由黯然叹息一声：

    “仙缘，仙缘过门而不留，何其难也……”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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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竹月花影”、“夜色当空”、“￥玉生烟$”、“萧莫风”、“柏/小白”、“浮云里的鹤－隐”、“追风筝De孩纸”的慷慨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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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剑锋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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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晕船

﻿（如愿以偿，必三更回报，但是掉在榜尾，形式危急，继续求支持！）

    通江横贯冀州，波涛汹涌，掉头西去，最后咆哮入黄河。其中一段流域，恰好路过道安府外，甚为壮观。

    冀州管辖下有三大城府，道安府即为其中之一。

    今天初八，正是道安诗会举办的盛大日子。及至黄昏之际，府城外的通江江面上，已是舟楫遍布，千帆竞发，热闹非凡。

    道安诗会，每届都会举办三个晚上。历史悠久，久负盛名，在整个冀州范围内，都是很有名声的。其中选出的诗词歌赋，不乏脍炙人口之作。更有些出身贫寒的书生一诗成名，甚至得到达官贵人赏识，鲤鱼跃龙门，跻身名流仕途。

    故而，每年奔赴道安诗会，希冀能崭露头角的读书人犹如过江之鲫，不知凡几。

    除了文人骚客，参加诗会的还有商业家族，以及青楼名媛——这个时代的青楼，绝非单纯的龌龊之地，那些名妓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加上拥有倾城之貌，自小训练出来的谈吐礼仪，一向都是达官贵人、文豪名家所追逐喜爱的对象，不知演绎出多少家喻户晓的风流故事，诞生过多少传诵千古的名作诗篇来。

    古言道：“喜登青楼精神爽，爱入红尘灵感多”，可不是盖的。

    又有名人警句：体验生活，不但要深入，更要介入，插、入，决不能仅仅只是当个局外人……

    实在大有道理。

    道安诗会，发展鼎盛，规模极大，每一届举行，都要耗费许多钱财。这笔开支，自不可能全部由官府承担。有精明官吏，便想出让商家参与的模式，从而让商家掏出大笔的捐献，资助诗会。

    反之，本来不登大雅之堂的商家也能获得参加诗会的资格，并能推举出一名代表来，写出诗篇，角逐名声——

    这，就是江知年找叶君生的因由。

    不过历年来，商家所能请到的书生才华有限，大都是些落魄读书人，甚至秀才都考不到的。这样的人，能写出像样的文章诗词，已勉为其难；再想去和那些才子们竞争，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故而，商家代表，年年都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就算如此，不陪也得陪，毕竟官府有指标下来，要是商人得罪了官府，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唯有想方设法，实现获利最大化，其中最主要的便是打响自家的商号招牌，那就等于花钱打广告了。

    打广告最给力的方法，便是自家代表水平高，诗作能通过初选，入得评委们青睐，传诵开来。

    范例：今有诗作一首，乃某某商家代表某某所做……

    这一念叨，商家名号就出来了，起到一个广而告之的效果作用。

    因此，为了搏出位，许多财力雄厚的商家都会花费高价请一些好代表。然而自古读书人就自视清高，视钱财为阿堵物，稍有名气的都不会愿意与商家合作，更遑论有功名在身的了。

    这次江知年来请叶君生，却并未签订什么协议，同样没有报酬一说，最多只能算是一趟免费旅游。

    其实从江知年的角度看来，自家带叶君生来参加诗会，实质为一次提携。

    叶君生为书痴，两耳不闻窗外事，从小就生活在堆满书籍的书房之中，堪称“宅男”典范。他不出来，自然没有展露才华的机会。别人无从了解，不知道这么多年来，这人到底读了什么书，学到了什么知识……或者说他读书已读傻了，脑子读坏了，否则怎么会功名也不去考，生活潦倒，还要个妹妹养活着？

    简直就是废人一个！

    这样的人，多年以来，可没有哪个商家敢请他来当代表的。

    请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当代表，这不惹人嘲笑吗？到时再闹出些白痴笑话来，斯文扫地，招牌都会被砸掉，那就欲哭无泪了。

    现在，江知年请了。

    这一请，倒不是对叶君生有多大的信心，更多是一种补偿——对于叶君生自动解除婚约的补偿。

    因为江知年觉得对不起叶君生的爷爷。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情感波动。

    故而，当这个建议遭到江母的强烈反对时，江知年还是一力压住。但江母也有她的立场，她说既然两家已解除婚约，再无瓜葛，怎么能又牵扯到一起，这样可会败坏江静儿的清白名声。

    江知年想了想，干脆让江静儿做决定。

    令人意外的是，身为女主角的江静儿居然同意请叶君生当诗会代表。

    这个决定，让江母摔了九个杯子……

    ……

    呕！

    一阵大风吹来，激得波浪翻腾，叶君生的肚子也是一阵翻腾，赶紧趴在船舷上，再度呕吐起来。

    他晕船——

    这实在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从早上开始，他已吐了好几回了，吐着吐着，不但不习惯，还几乎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这艘船，便是江家租赁的座船，船头上打着江家的旗号：江腾镖局！

    江家经营的便是镖局生意，近年来发展得不错，在冀州辖内，已开了一十八间分局，总局就在彭城县。

    对江家的了解，叶君生也是近期才知道多些，以前见识太肤浅，毕竟前身书呆子关心的只是书。

    “哥哥，你没事吧。”

    叶君眉赶紧递过来一条毛巾。

    叶君生脸色苍白，接过毛巾擦干净嘴，苦笑道：“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哼，百无一用是书生。”

    是江静儿的声音，她一身男装，英气逼人，大踏步经过——这少女，似乎绝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能奚落叶君生的机会。

    留下一句极为傲娇的话语后，她当即昂头挺胸而去。

    发育得很好的胸脯，就算用布条狠狠地扎住，但还是显示出了跌宕起伏的形状来。如果完全解放，那得多大？

    这必须是个严肃的问题。

    叶君生定了定神，道：“我还是回去船舱休息一下吧，到了晚上，风平浪静了再出来。”

    说着，脚步有些踉跄走回船舱房间。

    叶君眉不放心，赶紧在一旁扶携着。

    进入房间内，叶君生倒头就睡，他突然间有些后悔，答应江知年来参加这个诗会了。

    关乎江知年的心思，他自是懂得。

    因为懂得，所以才会来参加，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晕船呀，真希望这三天，早些成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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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zentsky”、“浮云里的鹤－隐”、“达耐一世”的慷慨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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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见识

﻿夜空辽阔，星子零落；通江之上，一片灯火通明。管弦歌乐，如江水滔滔不休，好不繁华热闹。

    诗会第一晚，并不斗诗，而是各凭兴趣，自由活动；或三五成群，对酒当歌；或腰缠金银，寻欢作乐。

    远处的欢乐，别人的热闹，仿若隔世。叶君生静静地躺在房间中，哪里也没有去，只是安静地闭目养神。

    由于晕船得厉害，晚饭几乎没有怎么吃，只草草扒了几口饭。现在肚饥，如一团火在肚子里烧着。

    咕咕咕！

    肚子抗议的声音间或响起。

    咿呀一响，叶君眉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口瓦罐，打开，香气扑鼻，是一罐美味可口的鱼汤。

    “哥哥，我知道你晚饭没吃饱，就到厨房中烧了一罐鱼汤来给你吃。”

    说着，又返身出去，很快就端来一大碗米饭。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叶君生满腹柔情，拉着妹妹坐下，伸手将她脸上沾到的一处污迹抹干净。

    叶君眉面皮微微一红，道：“哥哥，晚上风浪不大，你赶紧多吃些吧。”

    “嗯。”

    叶君生自不客气，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看得妹妹都担心，连忙说慢点，不要被鱼刺刺到了。

    不多会，吃饱喝足，打个饱嗝，幸福感油然而生，当下问道：“江爷爷他们都出去了吗？”

    叶君眉点点头：“江爷爷去找朋友谈生意了，不过江姐姐倒还在船上。”

    叶君生哦了声，便起身出船舱，到甲板上散散步，有助消化。

    “静儿，走吧，我已约了好些好友在鳌头岛上相聚，煮酒烹茶，谈文论武。都是很高雅的侠少公子，有踏雪山庄的万公子，有岁寒山庄的谢公子，还有当今武林公认的三大玉女仙子之一的郭女侠……对了，你不是一直想认识江湖第一神剑谢行空谢大侠吗？据说他也会来。”

    娓娓而谈，说的都是武林俊秀名人——自古朝廷之上为庙宇，朝廷之下有江湖。到了天华朝，武林发展尤其鼎盛，文治武功，双管齐下，并不一概打杀。于是渐成规模，涌现出许多黑白通吃的大人物来。

    比如说渡云寺的了空大师，便为其中之一。其修为至武道先天，已是顶尖的武林高手。

    彭青山虽然为官身，但交际广阔，这方面的联系不少。

    江静儿惊喜地道：“谢大侠也会来？”

    “呵呵，听说他千里追杀，斩了一名作恶多端的汪洋大盗，回来途中，恰好路过道安府，受了邀请，便要参加，这可是极难得的机会，谢大侠性格孤傲，高手寂寞……咦？”

    说到这，抬头见到站在甲板上弯弯腰的叶君生，不禁愣住：“怎么是你？”

    叶君生拱手作礼：“见过彭大人。”

    此人正是彭二少爷彭青山。

    骤然在这里见到叶君生，彭二少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就转眼去看江静儿。

    江静儿嘴一撇：“他是我爷爷请来的诗会代表。”

    彭青山“哦”了声，神色恢复如常，淡然道：“叶君生，你既然为代表，明天晚上可得努力写出好诗……嘿，听说你卧薪尝胆，攻读诗书，做书痴十几年，一定满腹经纶了，想必不会让我们失望。”

    他绵里藏针，话中有骨头，叶君生自是听得分明，却故作不知，一本正经地作揖道：“知我者，彭大人也。”

    一副知己相逢，于心戚戚然的德行。

    彭青山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处，软绵绵毫无着力之处，双眉跳了两跳，却不好和一个呆子认真，对江静儿道：“静儿，我们走吧，免得他们久等。”

    江静儿点点头，道：“我先去吩咐阿格一声，免得爷爷回来问起，会担心。”说着，转身返回船舱里去。

    甲板上，只剩得叶君生和彭青山两个，互相看不对眼，气氛漠然。

    突然间，彭青山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绝妙主意，便悠然开口道：“叶公子，你今晚也没有事情做吧，不如我带你去鳌头岛，引见些侠少公子。”

    叶君生晒然一笑：“我为读书人，不会武功，也不认识人，去那未免尴尬。”

    彭青山哈哈一笑，非常热情的样子：“无妨，我的朋友虽然是武林高手，但同样喜欢吟诗作对，都是很高雅的人，能仗剑刺浮云，能高歌啸河江，你去了，交谈几句，自然便熟稔了。”

    心里却是另一番心思：那些侠少公子，个个孤傲自矜，眼界甚高，以叶君生的身份，在他们眼里，只怕奴仆不如，根本没资格开口说话。请他去，随便撩拨一下，就有法子让叶君生丑态百出，无地自容……

    叶君生暗自冷笑，他打心底就反感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圈子优越感，什么公子侠少，不就是纨绔子弟嘛，穿着白衣，带着宝剑，自命风流。然后起一些自以为高雅的绰号，一群人互相吹捧……

    我呸！

    “如何？叶公子难道是怕了，不敢去。忸怩作态，不敢见人，怎算男人大丈夫？”

    见叶君生沉吟不决，彭青山直接用上激将法。

    叶君生目光一闪：“既然彭大人诚意相请，那就一同去吧。”

    彭青山大喜，心想“这下你还不上钩？”等江静儿出来，把此事说了。

    他的心思，江静儿明白几分，赶紧娇叱道：“不行。”又对叶君生道：“呆子，到那里你谁也不认识，去那作甚？”

    叶君生一耸肩：“只需识得风花雪月，何须一定要识人？”

    “你！”

    江静儿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这呆子真是油盐不进，顽劣不灵，好心当驴肝肺……好，让你去，等你被戏耍得狼狈不堪，下不得台之际，你就知道后悔了。

    她此际的情绪，莫名的复杂，或者连自己都不曾注意到。

    叶君生便去告诉妹妹，并叮嘱她好生呆在船上，不要乱跑。

    心中有了计划，彭青山热情如春风，，很亲切就拉着叶君生的袖子，生怕他会反悔似的，直顺着桥板，走到停泊在旁边的自家船上，马上吩咐开船，驶往鳌头岛。

    一路上，江静儿气鼓鼓的，极少说话；而叶君生也没有适宜的话题，其实就算有，也说不出口了。因为船划得快，颠簸起伏，他隐隐又有晕船的迹象，好在不算太严重，奋力忍着，定住心神意志，这才没有吐出来。

    彭青山在一旁看见其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快意无比：哼，原来这呆子晕船，看来不用到鳌头岛，半路上就能把他折腾个半死不活。真是个烦人的家伙，本以为识趣解除了婚约，不料还敢纠缠不休，傻乎乎的，看本大人怎么玩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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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奈何（第三更）

﻿鳌头岛，位于通江上游，团团如盖，状若鳌头，故得名。

    此岛山清水秀，灵气蕴含，后又修了石道，建立许多亭台楼阁，久而久之，就成为道安府一处名胜景点，平时多有文人骚客，富翁贵人前往游玩观光。

    在岛上中心处，有一口深潭，名“龙潭”，深不可测，潭水碧绿清明，就算在酷夏炎暑之季，都有丝丝寒气散发，极为奇异。

    有传闻称，此潭深千丈，可直通龙宫——传闻的真实性无从稽考，而它的散播流传，无疑为整个鳌头岛蒙上一层神秘的光环，更加引人入胜。

    龙潭边上，有一方巨大的鳌形岩石，通体淡青色，浑然天成，栩栩如生。看上去，就像一头巨鳌刚刚从潭中爬出来，摆动肢体，要走向远方一般。而在石背之上，有“独占鳌头”四个飘逸大字，鬼斧神工，乃是当代书法名家顾好道的亲笔。

    顾好道，人称“书圣”，一字千金，十年前他遨游此岛，驻足潭边，见奇石，于是泼墨挥毫，写下这一幅字。笔墨淋漓，有鬼斧神工之妙。后来道安府请来名匠拓印字迹，加以保护，就不怕风吹雨淋破坏了。

    是夜，夜色茫茫，龙潭近处的空地上，灯笼高挂，数以百计，把周围照耀得如同白昼般。

    灯火之中，宴席成排，正有些风流倜傥的才俊人物在饮酒作乐，边上奴婢仆从，走马灯笼般服侍殷勤，不断地斟酒上菜。直把此地，当成了酒楼之所。

    “我欲踏雪去，狂饮三百杯；飞舞掌中剑，向晚不须归。”

    席间一公子长身而起，面如冠玉，玉树临风，身穿狐皮裘衣，雍容华贵，左手把持一壶酒，不断往嘴里灌着，狂态萌生，出到空地处，右手抽出腰间宝剑，一泓寒光，飞舞旋动，如花团锦簇般耀眼。

    这一手吟诗，喝酒，舞剑，狂放不羁，风姿艳绝，顿时引得一片喝彩声。

    “好剑法！”

    “好诗！”

    “狂剑之名，剑生不负也。”

    当下许多人拼命拍掌。

    “静儿，他就是万剑山庄的万剑生万公子，人称‘狂剑’，剑法超群，有狂意，等闲不会在人前出手。他眼下愿意舞剑，却是因为场中有郭仙子的缘故。”

    在席间下首处，彭青山轻声向江静儿介绍，而叶君生则坐在最边上，正在埋头对付美味佳肴呢。

    彭青山所说的“郭仙子”，形体窈窕，面上蒙一方轻纱，容貌若隐若现，更显得神秘诱人。

    所谓“仙子”，自是美誉。

    这次夜宴，主要人物便是万剑生、郭仙子、彭青山、以及岁寒山庄的谢明远谢公子。至于那江湖第一神剑谢行空，如今却还没有来到。

    作为彭青山带来的“朋友”，换了女装的江静儿英姿娇媚，气质飒爽，并不亚于郭女侠，顿时成为一个焦点；而衣装简朴的叶君生，直接被无视了。

    万剑生舞剑完毕，还剑于鞘，昂然挺立，接受一片赞赏。他腰间悬挂的剑鞘，乃是上等的乌鲨鱼皮炼制而成，上面又镶嵌了一十八颗宝石，熠熠生辉，光彩夺目，衬托之下，更显得此子卓越不凡。

    他正顾盼自雄间，忽然瞥见席上有一子头也不抬，双手油腻，正在狂啃一根丰满的鸡腿，根本没有任何表示，心中顿时不悦：哼，彭青山都带的什么人来，行为如此粗鄙，吾与他同席，简直辱没了自家身份。当下喝道：“你是何家子弟，日间不得饮食吗？吃相如此败坏，无端惹人笑话，还不速速退下。”

    喝声隆隆，毫不客气，之前彭青山没有细说其中缘由，可他也不给面子。

    叶君生嚼肉不停，慢悠悠回答：“小生叶君生，受彭大人邀请而来。既然来之，便为客人，阁下大呼小喝，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反击犀利，针锋相对，气氛一下子就紧张。

    火烧上身，那边彭青山心中暗骂，但此刻却不好明说。

    万剑生恼怒不已，对彭青山道：“青山，你怎得请如此卑劣之客前来，徒然污了郭仙子的明眸。”

    那边的“郭仙子”，果然秀眉紧蹙，不堪入目，很看不惯的样子。

    彭青山不慌不忙道：“剑生兄稍安勿躁，说起此子，乃是我彭城县一大名人，人皆称其为书痴，足不出户，闭关读书十余载，平时饮食，皆依赖幼妹供给……”说到这，故意顿一顿。

    万剑生立刻就听出来了其中的嘲弄之意，哈哈大笑：“原来是个傻子废人，怪不得如饥似渴，只怕平生不曾品尝过如此美食吧。”

    闻言，江静儿顿时脸色一紧：来了，果然来了……

    转眼却见到叶君生并没有暴怒的模样，反而是很淡然态度：“美食可口，奈何某人面目可憎，忸怩作态，端是倒人胃口。”

    这句话一出，便等于赤、裸裸的挑衅了。

    彭青山真没想到他敢如此说话，惊喜交集；而江静儿则心中大呼糟糕。

    万剑生怒极而笑：“小子，既然你倒了胃口，那就不用吃了吧。”大踏步走来，就要动手，将他扔出去，想必这一扔，定然会扔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来，使对方上演一出精彩的“饿狗抢食”丑态。

    呼的！

    不及多想，也道不清是何种情绪作怪，江静儿就挺身护在叶君生面前。

    这一护，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万公子息怒，叶君生是我江家请来的诗会代表，我却不能坐视其受人欺凌而置之不理……”说着，又对叶君生道：“叶君生，既然此间主人不愉，你随我走吧，免得得罪更多的人。”

    叶君生点点头，放下本来已紧紧握在掌中的一根筷子，起身跟随江静儿离席。

    场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彭青山脸上，彭青山对于江静儿的情义，他们洞若观火，自是看出几分端倪，可眼下江静儿却完全不顾及影响，不惜挺身揽下一切责任，保护叶君生。至于说“他是自家的诗会代表”云云，谁都听出来是托辞。

    彭青山的脸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上去一样，火辣辣的，一时青，一时红，啪啦，却是握在掌中的一口玉杯被捏得粉碎。

    同时碎掉的，还有那一份满满的自信。本想借机羞辱叶君生一番，哪料到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情况急转，丢面子的反而是自己，气煞吾也：我本将心系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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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异变（求推荐）

﻿（感谢书友“星空的物语”的慷慨打赏——今天票票缩水不少也，看来三更推销不出去了，悲催！另外还说下这本新书，南朝是花了很多心思的，许多框架背景，都一点点地引出来，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喜欢！）

    晚风习习，水流滔滔，船桨划动流水的声响，交织在一块，便成为一曲轻快的调子。

    江静儿的心情却一点都不轻快，阴着脸，打量叶君生：“没想到你开窍之后，脾气倒变大了。”

    必须大。

    依照传闻，叶君生以前的模样，打三百大板估计都拍不出个屁来；只怕被人一吼，两腿子就开始发软，屎尿都会流溢。

    今晚呢？

    今晚的叶君生就像个好斗的鸡——肯定是公的啦，见人就想啄一口。问题在于，他有这个脾气，有那个本事吗？

    难道说那些书呆子，都有一身倔脾气？

    这一点倒很好理解，比如说入朝为臣，精忠爱国，有时候为了进谏，不惜以头触阶，撞柱，甚至在城门上吊……

    如上种种，说好听是读书人的骨气铮铮，说难听便是二愣子。

    现在的叶君生无疑一样，面对武功高强的对手，竟敢当面顶撞，简直不怕死了。

    “咦，有些不对劲……看这呆子，明明不是那样犯浑的人，莫非他有所依仗，或者说，他算定我会相助，其实就是故意来搅局，恶心人的……”

    江静儿心思聪慧，念头旋转，立刻就捕捉到了一些破绽之处。越想越有可能，隐隐居然有被算计的意味。

    只听叶君生悠然回答：“脾气大点也不完全是坏事，起码我证明了一件事。”

    江静儿疑问：“什么事？”

    叶君生眨眨眼睛：“那就是你虽然浑身大小姐脾气，但有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在那样的情况之下，面对万剑生，这女子能够挺身而出，这样的舍弃果敢，大有扶弱侠风——虽然，就算她不扶，叶君生也能活得很好，不过意义截然不同了。

    可爱？自己？

    江静儿平生未曾听过如此评价，霍然站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只能甩下一句：“我是可怜你，怕你被人杀死，无法向爷爷交差。”

    气哼哼地起身返回乌篷里去了。

    这是一艘小船，从鳌头岛那边的码头租来的——鳌头岛为热门景点，开发得不错，自然也有码头，有靠此为生的船家。

    立在船头上，吹着晚风，叶君生的思维十分清醒，他回首张望，望见鳌头岛已化为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间或有一些亮光闪出，应该就是聚会在上面的人所点起的灯火。

    “嘿，公子侠少，武林仙子，算是见识了……”

    突然哂笑一声，盘膝坐下，闭目静思，却是在修炼《永字八剑》。

    随着感悟增深，叶君生通过冥想，也能琢磨体会剑意。这是一个了不得的进步，可以大大提高修炼的时间段。

    隐隐间，他感觉到，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演化出第三道剑意：“竖笔剑意”了。

    小船划回到江家所租赁的座船边上，江静儿与叶君生上了座船，彼此不再说话，就各自分开回自己的房间。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是很熟……

    ……

    对酒当歌，宝剑狂舞。

    嗤！

    当最后一剑势如闪电般脱手飞出，刺入一棵树干之时，彭青山仿佛将所有的愤懑都发泄了出来，团团一抱拳：“剑生兄，明远兄，郭仙子，今晚因我之故，累得你们兴致败坏，彭某有罪。如今天色已晚，恐怕神剑行空不会来了。如此，久待无趣，我就先行告退吧。他日再会，定将敬酒赔罪。”

    落落大方说完，带着自家随从离去。转身而去的时候，脸色终于按耐不住的变得铁青：

    “江静儿，你怎能如此！你怎敢如此！”

    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内心咆哮质问。

    他实在无法想象江静儿竟会帮那呆子出头，以至于不可收拾，让整件事情都失去了控制。

    如此，等于是江静儿做出了选择。这个选择，或许不会是叶君生，但更不会是他彭青山。

    这才是他最不可接受的事——他本以为，江静儿之前的若即若离，只是碍于与叶君生之间的婚约。当婚约解除，一切障碍消失，江静儿自会投、怀送、抱，顺理成章成为自己的女人，哪知道竟会是这般结果？

    彭青山又怎想得明白，在江静儿心目中，对他只是当个哥哥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情意。

    以“哥哥”的名义，自古便是一张悲情好人卡。只是今天这张卡，因为形势的变化，提前发了，派发的时候很让人下不了台而已。

    谁造成的？

    彭青山一走，万剑生与谢明远等对视一眼，冷哼道：“我等兴致，尽被那痴儿坏去，不如散了吧。”

    本来很有意头的一场宴席，居然闹得不欢而散，实在令人郁闷。

    他们这一个圈子，都是鲜衣怒马的年轻俊秀，心气比天高，没来由给一个穷酸书生搅了局，简直岂有此理。

    曲未终，人已散，过不多久，本来热闹腾腾的地方，就剩下空荡荡的亭台楼阁，树木对影，以及收拾不干净的残羹冷炙。

    一下子静谧下来，或有山风吹佛树叶，沙沙作响。

    沙沙沙！

    丛林间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足音，过不多久，就见到一头兽类探头探脑地现身。

    微弱的星月照耀下，可以看出，它竟是一头猪。

    一头粉嘟嘟的大肥猪！肥头大耳，粗略目测，起码有三、四百斤的身段，那一身皮肉，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嫩，胖乎乎，粉嘟嘟，令人看见，就想扑上去咬一口。

    它蹑手蹑脚，憨态活泼，一对眼睛，咕噜噜不停打转，显得异常灵动的样子。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肥猪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看着那一方巨鳌状岩石。而它的情态，根本不像在看着一块死物，而像在看着一个会动的有生命的存在，期盼而兴奋。

    “嗯，有人来了？”

    它突地耳朵一竖，似乎听到了某些动静，立刻敛息静气隐于草木之中。

    片刻之后，只见一道飘忽的人影悄然而至，也不现身，却藏在另一边的位置，也如肥猪这般潜伏窥视着。

    许久，天上的云层被吹散了些，月光熠熠，倾泻下光华。

    噗！

    那块本该是死物的青色石头居然在这一刻动了，变成了活物，鳌头缓缓扬起，嘴巴蓦然张开，吐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玉符来。

    这张玉符，四四方方，约莫半尺长短，上面有字符流转，奥妙非常。只是玉符质地显得有些敝旧，有破损的痕迹。

    玉符被吐出后，凭空竖立，微微上下浮动，竟在吸收吞吐月亮精华。

    嗤！

    就在此刻，一道剑光横空出现，正是那潜伏的人影，手提一柄三尺青锋，疾斩而来。

    石鳌这才察觉，来不及吞回玉符，凌厉的剑光已斩至，居然只一剑，就斩断了它与玉符之间的联系。

    那玉符，犹如活物，登时冲天而去，然后化为流光，朝着树林激射而去，似乎在逃遁。

    “哪里走！”

    人影并不继续攻击石鳌，折身急追玉符，忽而见到树林中蹦起一团粉嘟嘟的身影，竟为一头大肥猪。

    这一刻，肥猪的动作十分敏捷，大口一张，就将迎面飞来的玉符咬住，咕噜咕噜地吞进肚子，放声大笑：“八代祖宗显灵，通江河伯之位，从天而降，俺老猪得矣。”

    飞快转身，一溜烟跑个没影。

    那剑客追之不及，十分懊悔地狠狠一跺脚：“到手的仙缘，竟被一头猪妖抢了去，谢行空呀谢行空，仙缘绝矣。”

    他竟就是那享誉武林的第一神剑谢行空。

    噼啪！

    一声巨响，不用回首，谢行空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道安府志》：明正十五年，正月初八夜，天降冬雷，击碎鳌头岛上奇石，此兆不明。或有传言曰：顽石存世千年，经历无数，乃至灵窍开通，修炼得道，故度雷劫而飞升也。民众深信之，后府衙在此遗址之上，建立石台，名“飞升台”，旅者甚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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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陷阱

﻿夜已深，可叶君生还没有安睡，想着一些纷沓的事情，难以入寐。便摸索出贴身携带的那一幅《灵狐图》，展开，在灯下观看。

    画中白狐读书，栩栩如生，神态宁静恬然。看着，不自觉就会沉浸在画境当中，受到感染，心平气和下来。

    看了一会，把画轴卷起，叶君生意兴大发，当即铺开文房四宝，唰唰唰，挥毫著墨，抄词一首：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正是那一首传诵千古的名篇《念奴娇?赤壁怀古》，不写题目，只写正文。一气呵成，写罢掷笔，也不收拾，直接上床睡觉。

    至人无梦，第二天闲暇，叶君生带着妹妹上岸，要去道安府中逛逛。走之前，江静儿气哼哼地再三叮嘱，要他们早些回来。因为今晚诗会正式开始，戌时会传下题目，让一众选手即兴发挥，为时半个时辰，逾期不交稿，一概不接纳。

    叶君生应了声，自顾去了。

    比起彭城县，道安府自是更大更繁华，人群川流不息，街道上有许多新鲜玩意贩卖。

    叶君眉看得目不暇接，兴趣浓生，但也只是看着，不曾购买——经过叶君生在乡下写对联的营生，手头倒是宽裕了些，有百文余钱，不过开春之际，叶君生参加童子试，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只得这些积蓄，根本还不够，如何敢胡乱花钱。

    叶君生却看破了妹妹的心思，不假思索就走到一处摊档上，要买一口玉镯子。这镯子，质地并不好。

    好的首饰，怎么可能会摆在街边叫卖？

    刚才浏览之际，叶君眉明显对这镯子很喜欢，只是反复拿起来观看后，又放下了。

    这一幕，叶君生看在眼里，不顾妹妹反对，只粗粗还了一下价，就买下了，亲手戴到叶君眉的手腕上。

    “哥哥，这怎么可以……”

    叶君眉一向都是荆钗布裙，素面示人，不曾戴过什么饰物。如今哥哥不惜花费一半的积蓄，买下玉镯子送给自己，不禁又是感动，又是焦虑。

    叶君生呵呵一笑：“无妨。”继续走。

    “嗯？”

    走着走着，他突然站定回首，扫视之下，却没有发现。

    “哥哥，怎么啦？”

    叶君眉好奇问。

    “没什么。”

    叶君生随意回答，话说他刚才隐隐间觉得有人在后面跟踪，只是仔细观察，又无异状，似乎是自己多心了。

    一番闲逛，到了中午，吃过一碗面后，看时候差不多了，两兄妹就开始出城，准备返回江家的座船上。

    不曾想刚出城门，气候突变，居然淅淅沥沥下起冬雨，打在身上，透心凉的寒意。

    两人没有携带雨具，不得不又回到城中，见到有租赁马车的，一咬牙，花费二十文钱租了一辆，赶往出城。

    车轮辘辘，冒着风雨前进。

    刚才雨来得急，两人的身子都被打湿了些，幸好穿厚了，影响不大。至于头发，叶君生戴着书生巾，算是一顶帽子，可以保护周全；但叶君眉就没法子了，头发有点湿，干脆解下来，肆意披散着，乌黑油亮，天然直，几缕垂在胸前，衬得一张白生生的脸蛋，别有一股慵懒的风情。

    听着雨点打在车篷上的声响，叶君生叹道：“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下雨。”

    叶君眉笑道：“如今季节，正是多雨之时呢。”

    确实，这个时候的雨水，往往和秋雨有得一比，一下来，极为连绵，甚至好几天都不会停歇。

    听着风雨声，说着闲话，时间悄无声息地过去。

    “咦，不对！”

    叶君生突然警觉——道安府距离通江河畔距离不算很远，步行大概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了，为何如今乘了马车，许久还不到？

    “车夫，怎地还不到码头上？”

    就听得车夫回答：“公子，下雨路难行，故而迟滞了些。”

    叶君生却不信，喝道：“你且停车，我看看环境。”说着，就要撩开车帘子，看四周地方。

    “驾！”

    车夫根本不听吩咐，反而大力一抽马鞭，车速徒然加快。

    叶君生又惊又怒：“好贼子！”往前扑去，要先制服车夫。

    轰隆一响，此刻马车赶到了一个去处，冲了进去，然后急停住，后面有关门的声音。

    叶君生扑出去，终于看清周围环境，竟是一座高墙院子，四下的墙，高达两丈余，光秃秃的。

    院子约莫百平方圆，空无一物，后面一宅子，门户紧闭，而前头的院门同样被紧紧关住，就形成一个前无去路，后无退路的陷阱之地。

    那车夫竟是练过武功的，就地一跃，身形敏捷，最后站立在台阶上，双手抱胸，望着叶君生吃吃冷笑。

    叶君生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欺骗我们来此？”

    那汉子傲然道：“某姓苏，乃彭家护院。”

    彭家？

    电光火石间叶君生就醒悟过来：“你是彭青山指使而来的？”

    苏护院哂笑道：“我家二少爷，乃是朝廷命官，如何会做此等事宜。”

    叶君生不是笨人：“原来是彭青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苏护院哈哈大笑：“一会等大少爷来到，你自然便能知道。他现在赴宴，大概黄昏就会来此。这段时间，我劝你们乖乖地留在车厢中，享受最后的平静时光吧。不要试图呼救，或者逃跑，这庄子建立在荒郊之处，你们就算叫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听见的。”

    他自信满满，望着叶家兄妹，就像看着两只等死的人。

    “哥哥！”

    飞来横祸，叶君眉不免惊慌失措，紧抓住哥哥的衣襟。

    “君眉，有哥哥在，不用怕。”

    叶君生镇定地道，目光在地面上巡视，发现有一根手指粗细的枯枝，不过半尺长，随即捡拾起来，横在胸前，仿佛绝代的剑客，拿起了相伴多年的宝剑。只是枯枝上，不停地有泥水滴落。

    “君眉，回到马车上，哥哥会保护你的。”

    那边苏护院听见这话，又看到叶君生很认真的样子，先是愕然，然后捧腹大笑，直笑得肚子发疼。他阅人多矣，可平生真没有遇见过这么傻楞的人，更不曾听过如此幼稚的话语，实在太搞笑了。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中，那名天生丽质的少女就真得很平静地坐回车厢里去，没有尖叫，没有惶恐——有哥哥在，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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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风雨（求推荐）

﻿（难道如今都只有开单章才能求到支持？）

    风雨如晦，漫无止休，天色已晚。

    风雨中一辆马车朝着荒郊外急速奔驰，车厢内温软如春，彭大少爷肥胖的体格挤在里面，偌大的车厢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

    他手中正端着一杯美酒，啜了一口，舒服得整张面目都舒展开来。然后脑海就浮现出那张美得毫无瑕疵的小脸，内心不禁一阵骚动——实在没有想到，叶家那丫头居然生得如此美丽惊人，简直就是祸国殃民。

    虽然年纪还稚嫩，身子还没有长开，但他彭大少爷最喜欢就是这一类的，青涩而可人。每当听到她们在身下痛哭哀吟，总使他有一种摧残的肆虐快意，能让全身三万八千个毛孔都松动开来。

    “二弟也不知搞什么鬼，一时一个样。在彭城的时候，说不要再找叶家了，可来到道安府，又说叶家丫头到了城中，让我见机行事……啧啧，幸好我去看了看，否则便走宝了。”

    微微有些酒意涌上心头，彭青成美滋滋地想着：

    “这时候，苏护院肯定得手了吧，我只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到别院去，好好享受……哼，前面三番几次，都错过了机会，这一次，看你个小丫头怎么逃得出本少爷的手掌心。今晚风雨助阵，咱正好吃了那颗金枪不倒丸，来个七进七出。”

    想到妙处，嘿嘿淫、笑。

    “如此妙人儿，自当驯顺了牵回家中长期享用，至于她那呆子哥哥，剁碎了喂狗吧。不过说也奇怪，明明他已经与江家小姐解除婚约了，二弟为何还如此愤恨？连这番事，也罕见地表态支持。虽然二弟说不管我怎么做，也不过问，但态度已是赞许……罢了，管那么多作甚，他当他的官，我做我的彭霸天，多好。”

    越想越心急，对外喝道：“张三，赶快点。”

    那车夫张三赶紧应声：“是，少爷。”

    鞭子抽打，骏马奔驰的速度更快了……

    ……

    风雨动通江，引得波涛翻腾，好像一条骚动的巨蛇在扭动身子。一片舟船就停泊在江面上，连成一个矩阵，倒不怕浪大。

    江家座船上，江知年正坐着喝茶，见到孙女进来，问：“静儿，君生回来了没有？”

    江静儿气呼呼道：“还没有，这呆子，也不知道带着妹妹跑哪里去了，这时候都不见人影。”

    江知年问：“可曾派人到道安府里找过？”

    “派了。”

    江知年倒算沉得住气，道：“那就再等等。”

    江静儿道：“爷爷，可戌时快到，诗题就要公布了。我想，他是不是写不出诗词来，怕出丑，所以偷偷逃跑了？”

    “不会，君生不是这样的人。”

    江知年很肯定。

    江静儿嘴一撇：谁知道呢，这呆子看似木讷，实质一肚子坏水……

    约莫一盏茶时间，到道安府找人的随从回来了，都说没见到叶家兄妹。

    江静儿狠狠一跺脚。

    这时候外面有消息传来，本届道安诗会的题目出来了，以“江”入题，题材不限，可诗可词可赋，很多体化。

    江静儿望着爷爷：“爷爷，怎么办？”

    江知年苦笑道：“继续等吧。”能怎么办？他是开镖局的，武林人士，舞刀弄枪可以，舞文弄墨就免了。

    江静儿恼怒道：“我就知道这呆子靠不住。”

    江知年出言劝慰：“静儿，不必烦躁，反正我们本就是应付公事，不抱多少希望，就算交不上诗词，也没什么。”

    多年以来，受邀而来的商家，没有哪家聘请的诗会代表有出色之作，能挤进初选，已很难得。

    江静儿嘟着嘴道：“可这也太难看了，会惹人笑话的。甚至还会被人抓住辫子，说藐视诗会呢。”

    江知年看着她，忽地一拍手：“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呀，静儿你不也读了好几年书吗？赶紧写一首交差。”

    闻言，江静儿小嘴巴张得大大的，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不会写。”

    她虽然读过几年书，但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练武之上，最讨厌的便是那些文绉绉的诗词。

    江知年却不管三七二十一：“静儿，你不写，难道还要爷爷写吗？我一把年纪了，我容易嘛。”

    “可是……”

    “没有可是了，赶紧去准备吧，我先去张淮山那边逛逛。”说着，一溜烟跑出去。

    “爷爷，你不仗义！”

    江静儿一吼，委屈得差点儿眼泪都要掉下来。

    又等了许久，叶君生还不见踪影，眼看交稿的时间过了一半，江静儿心急如焚，没办法只得回到房间，这才想起自己不曾带有文房四宝，不得不去到叶君生的房间，寻来笔墨，坐在书桌上冥思苦想。

    俗话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是一门要讲究天赋的文艺才学，绝非临时抱佛脚就能上手。

    “大江滔滔去，一去几百里……”

    不对，记得老师说过诗词需要夸张修辞，这才显得有气魄，那就“一去几万里”吧。

    可是，去了几万里后，该干嘛呢……

    江静儿绞尽脑汁，搜索枯肠，好不容易起了句，不料后面就接不上了，急得团团转，搔头挠腮之间，把些墨水都溅出来，几点洒在晶莹的脸上，一抹之下，顿时成了个大花猫，显得狼狈不堪。

    “叶君生，你个混蛋！”

    江大小姐终于忍不住，怒气冲冠，把毛笔狠狠一扔，又将纸张抓起来——

    “咦，这是？”

    一瞬间，她发现案头上压着一张写满字句的纸，拿起来，不由念起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这是一首词，应该为叶君生所写，最重要的是，词中与“江”有关。

    江静儿喜出望外，仓促间，她可读不出来这首词的好坏，只想着有东西交差，那就谢天谢地了。又见到此词没有标题署名，就咬着笔头，想了一会，终于确定个自以为比较贴切的题目，于是端端正正写上：《怀古》，正词后面又添上“彭城江腾镖局诗会代表叶君生作”的字样。

    如此一来，格式便比较正规了。只是一张纸上，两种笔迹，一种龙飞凤舞，一种娟秀婉约，显得不那么和谐。可这时候，江静儿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赶紧吹干了墨汁，拿出去交付给专门收稿子的人——

    此时，距离截止时间，不足一刻钟了，风雨飘零，叶君生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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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杀人

﻿（感谢书友“小猪的苹果”、“浮云里的鹤－隐”、“追风筝De孩纸”的慷慨打赏！）

    嘶！

    车夫一勒缰绳，拉车的骏马长鸣一声，就把马车稳稳地停在庄园大门之外。

    “大少爷，到了。”

    彭青成“嗯”了声，腾挪下车，站在檐下，对车夫道：“你赶车回去吧，不必等我了。”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反正庄内已有三名心腹在，万无一失。

    车夫应了声，挥起马鞭，赶车掉头，又消失在雨幕之中。

    啪啪啪！

    开始拍门，很快里面就有人开门，探头出来，正是一个心腹，名叫“阿壮”：“大少爷，你来了。”

    彭青成直接问：“人呢？”

    阿壮嘻嘻笑道：“苏护院都办妥了，关在院子内，人都老实得很，我们就没有动手。”

    彭青成瓮声瓮气道：“如此最好，免得被你们这些粗手粗脚的，弄伤了我的美人儿。”

    进了门，往里面一看，果然老实得很。

    此刻时候已晚，夜色昏沉，四下都打起了防水灯笼，照得明亮。院子当中，停着一辆马车，按照阿壮的说法，叶君眉就呆在马车当中，而叶君生则站立在马车边上，站得挺直，任由雨水打湿了全身。他闭住眼睛，嘴唇紧紧抿着，手里居然握着一根枯树枝——

    看样子，有点傻。

    彭青成纳闷地问：“他站了多久？”

    阿壮咧嘴一笑：“挺久了……嗯，是这样的，他说他要保护他妹妹。”

    彭青成一愣，随即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得和之前的苏护院一模一样：“哎呀，笑死我了，拿着根树枝保护妹妹……哎呦，不行不行，我肚子都疼了……”

    他拼命忍住。

    那边的苏护院已走过来，撑着伞，随行的还有另一名心腹。苏护院道：“大少爷，你终于来了。”

    他真等得有些不耐烦，叶君生犯傻，他可没必要奉陪。要不是之前得了命令，早就动手了，将站得像根木桩的叶君生撂倒。

    彭青成站到伞下，一摆手，很有范儿地道：“开始吧，阿东你先去把那呆子扔到一边，车厢里面的人儿我亲自抓。嘿嘿，我可有些等不及了。”

    “人都到齐了吗？我也等不及了。”

    说话的是叶君生，他突然睁开眼睛，眼睛很亮，熠熠如星子。

    不知怎的，见到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彭青成就忍不住要笑：“阿东，听到没有，人家等不及了，还不快上？”

    阿东狞笑一声，大踏步冲上去，双臂一轮，要去抓叶君生的双肩。抓到之后，自然便是就势一扔，狠狠摔在地上——以叶君生的身子骨，这一摔，恐怕屎尿都要砸出来。

    叶君生站着不动，眼眸忽然有一抹嘲弄的意味掠过；手腕突地一抖，手中枯枝骤然点出，就点在阿东的胸口处。

    没有任何生机的枯枝，脆弱得只需要孩童轻轻一弯，就会断折的枯枝，刺到了对方坚实的胸肌之上。

    阿东的嘴边还流溢着凶残的笑意，他的双臂是那么迅猛有力——

    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漫天的风雨也丧失了动态，阿东双眼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盯着叶君生。但渐渐的，眼睛就变成了翻白的死鱼眼。在那一瞬间，一缕如尖刺的痛楚占据了大汉的全副身心，乃至于让他一句遗言都留不下来，噼啪一响，仰天倒在了泥水中。

    没有鲜血流出，他的摔倒，看起来就像是失足滑倒。

    苏护院一皱眉，喝道：“阿东，你搞什么？”

    但是阿东，已永远无法回答了。

    情形有些诡异，苏护院情不自禁就和彭青成停住了脚步，吩咐阿壮上去看个究竟。

    阿壮没有多想，健步如飞。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叶君生，而是先俯身察看阿东的情况。等发现地上躺着的伙伴已失去了呼吸，顿时脸色大变，抬头防备之际，只见到那根枯枝，划出一道残影，横扫而至。

    噗！

    阿壮倒下去的时候，叶君生手中的枯枝突然爆开，散成许许多多的木屑，混在风雨中，有些看不清楚。

    这根枯枝，竟承受不住横笔剑意的灌注，解体破碎。

    从始到终，那边苏护院和彭大少爷都没有看清楚发生的状况，只隐约见到枯枝一点一横的，彷佛在写字，可己方的两名大汉就倒地不起了。

    诡异，非常的诡异！

    一种莫名的恐惧犹如大手，一下子就抓住了身心，彭青成浑身肥肉不禁一哆嗦，双腿有些发抖。

    “苏护院，上，快上，快杀死他！”

    苏护院脸色一紧，但毕竟没有退缩，他实在无法相信是身前那个文弱书生杀了阿东和阿壮，于是大吼一声，全力出手，再没有丝毫的轻视，或者保留，只求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叶君生：

    “螳螂拳！”

    步伐轻灵，手指弯曲，作螳螂状，一个蹬地，飞起半天高，凌空朝叶君生扑去。

    现在的叶君生，手里没了枯枝，等若是赤手空拳——当手中无掌握，该如何处之？

    答案就是用手，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支剑。

    站着淋了许久的雨，不是傻，而是悟。

    只一刹那，叶君生就看到了苏护院身上的九处破绽空门。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能看得出来，只知道就是看出来了。

    哧！

    右手食指，凭空一点。

    砰！

    苏护院额头上一注血花激扬而出，娇艳而鬼魅，这是场中第一次见血。然后他的身子，软绵绵仆倒在地，与阿东阿壮为伴。

    ——我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杀人，但不知道是今天，还是明天……

    “你！”

    彭大少爷忽地尖叫起来，叫得像一只受到莫大惊吓的肥大母鸡：“竟是你！”

    就在叶君生击杀苏护院的时刻，他猛地脑海灵光一闪，无师自通，居然将自己以前在茶肆遇袭的情形和眼前一幕完美重叠了起来，他恍然大悟：原来当初出手的，就是叶君生呀！

    了空大师说过，凶手来头极大，决不可追究冒犯，否则必有大祸临头……

    这句话，还是彭青山郑重其事地告诫他的。于是，彭青成虽然很不服气，但依然谨记慎行，只当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不曾追索调查。只是，到底是为什么，那了空大师眼中的神通高人，怎么会是叶君生叶书痴呢？

    荒谬，实在荒天下之大谬。

    只可惜，许许多多的疑问都无法问出来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于是转身就逃，要逃出去，告诉二弟真相：让他小心提防，让他抓人……

    猛地，一道凛然的痛楚从后袭至，从脑后勺到尾椎骨，从上而下地笔直划下来。

    在那一刻，彭青成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利器当中剖开了两半。

    好在，那已是他最后的感觉。

    叶君生最新领悟出的“竖笔剑意”，一出手，就是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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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归来

﻿（感谢书友“水果狂想曲”、“天地不仁之王”的慷慨打赏，新书期间，早晚一更，渴望你的支持！）

    通江之上，舟楫横陈，居中的是一艘大船。此际船中灯火辉煌，高朋云集，都是一时名流。

    本届道安诗会的大本营，就设立在这船上。宽敞的船舱，被划分成一前一后两个厅堂，外厅有十人把关，负责过目从各船上收集来的诗词稿件，但凡觉得粗劣不堪的，就盖上章印，叠放到一边。到时如果有作者要索回原稿的话，就有个交代，可避免暗箱操作的嫌疑。

    内厅只坐着四人，这四人正是诗会的最终评审团，个个都是在冀州甚有名望的文学大家。

    其中有文豪林远山，有鸿儒刘志清，有名家吴向恒，有德高望重的老夫子宋文博。

    他们四人，正悠闲地坐着，聊天。

    “宋老，依你之见，本次诗会，将会是谁人夺魁？”

    吴向恒啜了口茶，淡然问道。

    那白须飘飘的宋文博微微一笑：“依我之见，夺魁者不外乎三子。”

    刘志清被勾起了兴致，问：“哪三子？”

    宋文博娓娓道来：“其一，为彭城彭青山，此子乃进士出身，现任冀州九品文书，他文武双全，文采卓然，着实不可小视，这番参加诗会，恐怕所志不小。”

    闻言，其余三人皆点头称是，很是认同。有官身，前途一片光明，再来参加诗会，自是为了博取名声，积累名望，以图更高的发展。

    宋文博接着道：“其二，便是武山县的张致元，在后生俊秀之中，他所做诗词，早已声名卓越，有武山第一才子之称。今晚只需稳定发挥，前三甲乃他囊中之物也。”

    “所言极是。”

    又是一阵附和声。

    宋文博继续说道：“其实三子之中，我最看好的还是这最后一子，想必诸位也心中有数了吧。”

    顿一顿，却是故意卖个关子。

    林远山呵呵一笑，道：“必是郭南明。”

    吴向恒与刘志清都拍手大笑：“当是郭南明。”

    宋文博亦是笑道：“除了观尘书院郭南明，还有谁来？”语言中的推崇之意，不吝表露。

    观尘书院，便是冀州第一官学，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不知培育出多少出色人物。

    宋文博等，便都曾在观尘书院中进学过。

    吴向恒道：“郭南明才俊之高，实属罕见，难得他这一次愿意参加诗会，简直可以把整个诗会的水平提高好几个层次。”

    “可不是嘛，咱们冀州可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出过惊才绝艳的后生俊秀了，真怕青黄不接，天可怜见，有郭南明横空出世。”

    “说着说着，我已迫不及待要观阅他今晚的作品。”

    “吴兄莫急，今晚只是初选，等外厅的执事筛选完毕，自会把能通过初选的作品密封，呈送进来。到了明晚，我们再逐一打开品赏，届时结果揭晓，岂不快哉！”

    报名参加道安诗会的，不下五百人，一人一首作品，便是五百首，如果不先筛选一批粗鄙之作，那么四位评审，只怕眼睛都要看瞎了。故而，才定下初选与终选两关。

    把关初选的执事，虽然声望才学不及真正的四位评委，但也是严谨挑选出来的人选。而且每一首作品，都会十人传阅一遍，大家没有意见，这才会决定淘汰，或者入选。

    因此，整个诗会的程序，都是颇为公正严明的，罕有遗珠之漏。毕竟出了大篓子，事后有人闹将起来，就不好收拾了。

    当执事们审核完毕，把通过初选的作品密封住，呈送给最终评委。而在整个过程中，对于其中作品，执事们也要做到守口如瓶，不得妄言。

    “好词，好词!”

    “快给我一观！”

    外厅中忽然有阵阵喧哗，殊不类常态，似乎发现了一篇非常好的作品，乃至于执事们都激动了，抢着观看。

    内厅四人听到动静，脸上不禁露出了会心的笑意，心里无不在想：估计是审核到郭南明，或者张致元他们的作品了。

    真是期待呀。

    ……

    风雨绵绵，居然越下愈大，无数的雨点落入通江，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将近亥时，当全身淋得像个落汤鸡的叶君生终于出现在甲板上时，江静儿忍着要将他推下江的冲动，劈头问道：“叶君生，你们到底去哪里来？你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去找过你？”

    叶君生心里一跳，很快就想到诗会之事，无疑，自己已错过了时辰。由此对于江静儿的怒火，就很好理解了。

    当下道：“突然下起雨，我们迷路了，兜转了许久才绕回来。”

    这时江知年也闻讯走出来，见到他全身湿透的样子，赶紧道：“君生，快进船舱换衣服，免得着凉受寒。”

    他一开口，江静儿一肚子气倒不好发作了，看着叶君生抖瑟狼狈的模样，委实有些可怜巴巴。

    至于叶君眉，身子却没有湿太多。

    叶君生就势返回房间，换了衣服。不用多久，同样换了衣服的叶君眉就煮了姜汤送进来。

    喝完姜汤，她就又收拾了碗碟要出去。

    叶君生突然开口：“君眉，为什么你不问我？”

    叶君眉回眸一笑：“因为你是我哥哥呀。”

    因为是哥哥，所以毫无保留的信任。虽然那时候自己坐在车厢内，没有看到外面发生的种种情形，但哥哥说，有他在，不用怕。于是就不怕，直到哥哥驱赶着马车，救她出来了……

    那一刻，她很想哭。

    她不知道哥哥用了什么法子解决了那些恶人；她不知道那些恶人是被打跑了，还是被杀死了；她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

    这些，她都不知道，不想知道，也不用知道。

    心中只需明白，从此以后，自己身边有一位厉害的哥哥在，那就足够了——在每一个妹妹心目中，不都是想拥有一位英雄般的厉害哥哥吗？

    与清澈如泉水的明眸相触，叶君生眼睛忽而有些湿润：如此纯粹干净的情感依赖，在前一世早就绝种，不可触摸。当家庭成为勾心斗角的温床，与信任最为接近的亲情就被蒙上了一层看上去很美的画皮。

    刹那间，叶君生很享受这一刻的温馨与感动——这种感觉，依稀与捧着《灵狐图》观看，沉浸于那安详宁静的画境时，有那么几分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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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仇家

﻿（感谢书友“浮云里的鹤－隐”、“摁到用脚踹”、“李ぁ想”等的慷慨打赏，第一个具有划书本意义的高潮即将揭开，敬请期待！）

    叶君生病了，食得人间烟火，到底不是钢铁之躯，被风寒袭体，凌晨时分便发起了高烧。

    生病的感觉不好受，头昏脑胀，四肢无力，软绵绵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愿意动弹。

    天明时分，最先发现他生病的是叶君眉，马上告诉江知年，随即派人请来大夫，诊治后说是“感染风寒”，开了药，煎熬了喝。

    良药苦口，发一身汗，渐渐清明起来。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还会生病呢？”

    躺在床上，叶君生呐呐自语。

    刚好走进来的江静儿差点一个踉跄：这呆子，莫非烧糊涂了，怎会说出这么异想天开的话来。生老病死，人生常态，除非神通广大的神仙才能超脱……

    “应该是我的功夫还没有练到家。”

    床上的病人却很认真地归纳总结。

    江静儿没好气地道：“呆子，看来你病得不轻，还要用针。”

    叶君生呵呵一笑：“江大小姐，你怎地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

    “当然可以，只是我以为你不会来。”

    江静儿一声冷笑：“可惜本小姐偏不如你愿。”

    叶君生面露苦笑，他发觉与对方说话，三两句就会有火药味，是因为退婚的事吗？

    大概是吧，不过女子的心思太复杂，却不好妄加揣测。

    当即转换话题：“昨天晚上我错过了诗会，真是抱歉。”自己毕竟是江知年请来的，不料出了不可抗拒的意外因素，赶不回来。

    那一场意外，端是有些措手不及呀。

    回想起来，一抹冷笑在嘴角浮现——事后，他破开那座别院的门房，寻来火油等易燃之物，集中尸首，一把火烧起来。哪怕当时下着雨，都无法熄灭，赫赫有名的“彭霸天”，便在烈火中飞升异界了。

    这一把火，同时在叶君生心中烧燃。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彭城书痴了。

    其实，早就不是。

    说起昨晚之事，江静儿气鼓鼓的，正要开口，却见到爷爷来到。

    江知年自也是来看望叶君生的，说了些关心话，然后就和江静儿一块出去。

    “静儿，你有没有发现，当你和君生相处的时候，很容易发脾气。”

    江静儿一愣神：“那又如何？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江知年老于世故地一笑，若有所指：“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对头！’”

    一怔之后，随即醒悟，江静儿顿时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蹦跳起来：“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谁和那呆子是冤家了，我和他是仇家！”

    江知年哈哈大笑，一副“不用解释，我懂”的态度，背负双手，径直去了。

    江静儿咬着嘴唇，狠狠一跺脚，她可绝不会承认爷爷的“冤家”之说，冤家一词，暧昧得很呢，凭那呆子？

    我呸！

    每当本小姐见着他，就想打……

    ……

    得得得！

    快马加鞭，疾驰而至，举目相看，却只看到一座崩坏倒塌的别院，其中有浓浓的焦味传出来。

    彭青山面色一紧，飞身下马，冲了进去。

    一夜风雨，几乎把所有的痕迹都洗刷得干干净净，房间中倒是还能翻找出一些尸骸来，但早烧得面目全非，残缺不全，难以辨认——不过，自家大哥的体型，还是很鲜明的。

    “啊！”

    彭青山紧握拳头，仰天长啸：“是谁？”

    是谁下的毒手？

    叶家兄妹？绝无可能，大哥身边跟着苏护院等人，都有武功在身，莫说一个怯生生的少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就是等闲的山贼盗寇，都无法伤害大哥的性命。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某些不可预测的事故。

    昨天因为要参加诗会，彭青山只是与彭青成寥寥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而对于彭青成后来做了甚事，基本都不知道，盘问那个送彭青成来别院的车夫，也是一问三不知。

    “做事要小心，谨慎，预防隔墙有耳，人多口杂……”

    这样的话，一向都是彭青山谆谆教导自家大哥的。彭青成亦执行得很好，所以他才能安然无事地当了好多年的彭霸天。然而今天，却因为这样的缘故，而导致线索稀缺，头绪难寻。

    “不管是谁，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你，或者你们，死定了！”

    彭青山咬牙彻齿，暗暗发下毒誓。

    一阵冷风吹来，脑子顿时为之一醒：当今之计，第一便是要报官；第二，便是要调查那叶家兄妹昨天的行踪，看有没有怪异之处……

    他固然绝不相信叶家兄妹能害自家大哥，但既然有牵涉，自然需要入手调查。

    打定主意，赶紧骑马返回道安府，到府衙去报案。

    他本身就是官，与府衙中人都有些交往，在程序方面自然可以得到许多便利。道安府知府听说彭青山的大哥遇害，即刻下令，派遣得力的大捕头率领十余名精干衙役，雷厉风行地去现场勘查了……

    另一方面，彭青山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关系，调查叶家兄妹昨天的形迹行踪。他交游广阔，黑白通吃，调查的效率惊人，到了傍晚时分，就得到一份有价值的情报：

    昨天叶氏兄妹进道安府逛街，一直到了晚上亥时才回到江家座船上，说是因为风雨之故，迷失道路。不过其中行踪，到底去哪里，干了什么，皆是空白。

    彭青山掩卷沉思，许久后，忽而抬头，吃吃冷笑：迷失路吗？也许吧，但是上天已注定，你们一定要为大哥陪葬……

    只是这样的事情，自不好明着通过官府出面操办，毕竟无凭无据的，官府问起来，有些环节不好交代，总不能说自家大哥垂涎叶君眉美色，以至于双方有瓜葛吧。

    既然明着不行，干脆就来暗的，这样最简单明了，他彭青山不但是官，而且是一位武林高手，做起事来，绝不会有丝毫问题。事后别人更不可能会怀疑到他头上，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之事嘛。

    铿！

    腰间宝剑出鞘，一道寒光映须眉，手指轻轻一弹剑身，顿时引发一阵悦耳的鸣叫，不绝于耳，仿佛剑身通灵，已迫不及待要饮人鲜血了。

    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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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琴声

﻿初十之夜，道安诗会的高潮终于来临。

    这一夜，就连天公也作美，早早停了风雨，放晴出来，但见夜空明朗，星月可人。

    与天上星月相映成辉的，就是通江水面上的似锦灯火。

    弦乐歌曲，软语娇啼，在隶属青楼阵营的画舫上，一位位美娇娘打扮得花枝招展，施展出平生得意的手段，尽情迎合来宾。

    这一晚的来宾，非富即贵，至于落魄的书生秀才，他们只能呆在另一个方位的官船上等待消息。

    正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如果自己写的诗词作品，能通过诗会初选，能被评委看中，传诵出来，那么名气自然滚滚而至。

    名声，是一种欲、望，更是一种认可。

    文人雅士，熙熙攘攘，皆为名来——

    蓦然一曲琴声，从通江上游传出，如珠落玉盘，窃窃私语，婉转动听，闻者无不平心静气，连咳嗽声都不敢发出，生怕会干扰到对方的弹奏。

    气氛会传染，一会之后，十余艘船只，竟然一片静谧，只剩下江流的声响，汩汩而动。

    亏得这曲声，初闻仿佛很低，但令人惊奇的是，各船中人，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如在耳边响起。

    一曲完毕，良久，如浪花般的惊叹声才在各船上轰动出来：

    “那是谁在弹奏？”

    “世上竟有这般琴声！”

    “何家姑娘？我要千金缠头……”

    “我呸，搬弄这些阿堵物来压人，俗！”

    中央大船，内厅中，老夫子宋文博霍然睁开眼睛，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林远山道：“难道是京城那位？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诗会上，事先可未曾有任何风声传出。”

    刘志清问：“哪位？”

    吴向恒一拍大腿：“李师师，天华第一才女！”

    天华朝第一才女，如此名头，真是大如天了。

    四位评委面面相觑，竟不顾礼仪，举步冲了出去，难得老夫子宋文博，花甲之年，居然跑到最前面。

    出到外面，这才发现各船甲板上都拥挤满了人，个个翘首观望，要看琴声是从哪里传来的，演奏者为谁。

    月华照人，忽而一叶扁舟顺流而下，那舟子身型如铁塔，大冷的天，只穿一件褂子，显露出肌肉傲人的双臂，他手执一根长长竹竿，把持扁舟方向。

    扁舟后面，站立一人，头戴斗笠，白衣飘飘，双手怀抱一具琴。她面目不可见，但从曼妙的身形，斗笠下飘扬的如瀑长发，可知她是一位女子。

    女子静立于舟上，白衣黑发，仿佛艳绝，竟似是那凌波仙子，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顺着水势，扁舟速度极快，不做丝毫停留，只片刻工夫就超越了诗会的船群，漂流而下，转瞬不见了。

    刚才，莫非是幻觉？

    诸人情不自禁就伸手揉眼睛，好证明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一舟漂流，一曲琴声，一女静立，居然把整个道安诗会的关注点生生夺了去。

    良久，许多人才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反应过来。

    宋文博干咳一声：“各位，各位，道安诗会最终评选，现在开始！”

    对了，如今在举行诗会！

    人们哗然而动，意识到失态了，赶紧各就各位，该干嘛干嘛去。

    如此轰动的一幕，其实也有些人不曾见识到，错过了。其中包括叶君生，他病还没有好，此际正躺在床上睡觉呢，既没有听闻琴声，也没有见到仙子。

    叶君眉因为担心哥哥，故而留在房间中照顾，同样没有出去凑热闹。

    ……

    “青山兄，你说那位，会不会就是京城李师师，天华第一才女？”

    岸边一座木楼上，戴了孝的彭青山正与几名知心好友坐着——大哥刚刚身故，他自不能亲身参加诗会，出入画舫推杯换盏，只好在此等待结果。但那琴声，以及顺流而下的女子，都耳闻目睹到了，同样大受震动。

    闻言彭青山呵呵一笑道：“我既未见过李才女，刚才也没有见到对方面目，如何能知道？咱们还是等诗会的结果。”

    那张兄笑道：“正是正是，不过话说回来，以青山兄之才，本届诗会，前三甲当手到擒来，何须担心？”

    彭青山眼眸掠过精光，道：“三甲何足道也。”他参加诗会，本就是奔着夺魁的目的而来，唯有第一名，才不枉此行。

    张兄一愣，随即明白，举起酒杯：“那就预祝青山兄夺得诗魁，傲视群雄。”

    彭青山笑道：“结果未出之前，却不好说，这趟郭南明可是参加了的，还有张致元。”

    心里暗道：可恨那郭南明，这届居然会来参加，否则诗魁之名，如何有人能与我争？哼，就算如此，我也势在必得！

    他昨晚发挥极佳，泼墨挥毫，写就一首好词，当为平生代表作，甚为得意，故而信心很足。

    要知道临时出题，变数颇大，侧重即时发挥，谁发挥得好，谁的把握就大。这道理，一如现代考场。平时的基础才学重要，能发挥几成更重要。

    ……

    道安府中，一间雅室，一名身穿丝袍的少年正捧书而观，他面目清雅，神态淡然，只是身子骨略显单薄。眉宇间那一抹傲气，自然而然就浮现于外，犹若天生，怎么都掩饰不住。

    有敲门声，随即一名妇女端着一碗参茶进来，道：“明少爷，喝了这碗参茶吧。”

    那明少爷淡淡“嗯”了声，回答：“刘姨你放下吧，我先看完这一页书。”

    刘姨便把茶放下，不无溺爱地道：“明少爷，你不是参加诗会了吗？怎么不到现场去等待结果，而是留在院中读书？”

    明少爷傲然道：“没有悬念的结果，何须等待？”

    刘姨呵呵一笑：“那是，既然明少爷参加了这届诗会，那诗魁之名别人自然是争不去的了。”

    语气很肯定，理所当然的样子。

    明少爷放下书卷，叹息一声：“参加这诗会，真心无聊，若不是有彭青山与张致元在，那简直一点乐趣都没有，在这冀州，是越发寂寞了。”

    言语中，充满了寂寥之意。

    刘姨笑道：“老爷不是叫你去考科举，做官吗？”

    明少爷哂笑道：“我志不在此，为官何用？大丈夫当放歌游学，败尽天下士子，文道独称雄……好，就这么定了，开春就去游学，先到江南，再会京师。自古有言，文无第一，我偏偏就要去当这个第一。好教这天下人知晓，吾郭南明何许人也！”

    说着，双眼放出强烈的光芒来，信心饱满得，似乎就连那天地大海都装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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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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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霍霍！

    拳风挥舞，鼓荡成声，显得颇有威势。

    一套《小天星拳》打完，江静儿出了身香汗，娇喘细细。侯在一边的丫鬟阿格赶紧过来帮她擦汗。

    江静儿闭住眼睛，懒洋洋问：“那呆子睡醒了没？”

    阿格咯咯笑道：“还没有呢。”

    江静儿哦了声，不再言语。

    阿格忽又道：“倒是武山县的朱老爷带人过来了。”

    江静儿马上睁开眼睛：“朱八珍？”秀眉一扬，毫无客气可言。

    这朱八珍乃是江家对头，在彭城邻边的武山县开有八珍镖局。正所谓同行冤家，彼此多有生意上的冲突。而朱八珍性格跋扈刻薄，嘴巴臭得很。对于他，江静儿极为反感。

    “走，去看看。”

    船舱主厅上，江知年脸色有些阴沉，看着坐在傍边的那位朱老爷，就觉得不舒服。

    朱八珍今年刚四十岁，正值壮年，同为武林中人，自幼拜师学得一手《五行阴阳掌》，非常了得。论武功，还在江知年之上。更重要的是，他有个弟弟，在道安府里当大捕头，手下有一票人。

    “今晚诗会揭晓，不知朱兄来我这船上，有何指教？”

    江知年打着哈哈，毕竟来者是客，不能赶人，表面的客套功夫要做出来。

    朱八珍呵呵一笑：“正因为揭晓结果，才来与知年兄同乐。”

    这话有点难理解，作为商家，年年诗会都是花了金钱，然后陪太子读书的主，何乐之有？

    朱八珍没有进一步解释，转而介绍身边坐着的那青年：“知年兄，我来介绍，此子乃我武山县人，张姓，字‘致元’，张致元是也。”

    青年身材瘦削，样貌普通，此刻起身朝江知年拱一拱手，施个礼。

    江知年还了礼，念叨着这个名字颇为熟稔，忽地脑海灵光一闪，失声道：“你就是张致元？”

    张致元，武山县人，秀才出身，年少即有诗作出世，在当地，属于神童级别的人物，如今正积极备课，准备参加乡试。

    这样的文才俊秀，就算江知年也曾听闻过的。

    朱八珍很满意他的震惊反应，笑道：“莫非武山县还有第二个张致元不成？嗯，知年兄，本届诗会，张秀才正是本镖局的代表。”

    江知年倒吸口冷气，终于明白那句“同乐”之意了，有张致元作代表，通过诗会初选已是板上钉钉之事，甚至可能问鼎三甲，自然是乐事。问题在于，对方这般架势，敢情是来耀武扬威的。

    脸色不禁更阴沉了。

    朱八珍故作张望状：“知年兄，你的诗会代表呢，怎得不请出来认识认识？”

    江知年寒着声音道：“不好意思，他病倒了，如今正睡在里头呢。”

    “呃，原来这样，真是可惜了……嗯，知年兄，我可听说你这趟请的是叶家之子。”

    江知年点点头。

    朱八珍就很惊叹地道：“叶家之子，彭城书痴，远近闻名，孰人不识？昨晚定有上佳表现，写出了好诗词吧。”

    反话，绝对的反话。

    江知年脸上肌肉不禁跳了跳，恨不得一拳打在对方可恶的嘴脸上。话说昨晚叶君生根本就没有到场，哪里写过一个字？最后交稿，可是自家孙女临时抱佛脚糊弄应付的——

    其中关窍，江静儿没说，他自然不知晓。

    那张致元也附和道：“彭城书痴之名，某敬仰久矣，早想认识一番。”

    江知年嘴角抽了抽，今晚这场子，肯定丢了。没法子，舞文弄墨的东西，本来自家就不在行，只能眼睁睁看着朱八珍骑在头上，拉屎撒尿，还不好发作。

    就听见孙女冷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虚伪，枉读圣贤书，如此矫揉造作，实在是闻名不如见面。”

    这番话，自是针对张致元的，可谓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张致元面色一变，抬头见是一位英气逼人的小姐，却不好批驳。

    朱八珍却无顾忌：“知年兄，江小姐这话说得不对，传扬出去，会教人指责缺乏教养的。”

    江静儿柳眉倒竖，冷言道：“我口道我心，何必需要别人来教？朱老爷，如今诗会结果还未揭晓，你们也不要高兴得太早。”

    “哈哈哈。”

    朱八珍当场就是一阵大笑。

    江知年叹了口气，他心里当然明白孙女只是不想在口舌上输了气势，如此而已。

    只无奈，某些没有悬念的事情，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明明白白。不管嘴巴多硬，都是无用功。

    ……

    中央大船之上，四位评委已开始工作，先把密封的诗词稿件拆开，然后随机一张张抽取出来观阅。

    他们并不是一起开工，而是轮流的，比如说先由老夫子宋文博取一份稿件，看完了，然后点评，随即交给别的人看，看的人，再进行点评，交叉意见……

    不过他们阅卷多矣，经验丰富，目光老道，很少会出现意见相左的时候。

    大浪淘沙，经过外厅的筛选，能进入初选的稿件不多，一共只得二十五份。这样工作量就轻得多了。

    四个评委的工作氛围很是轻松写意，读一份诗词，就抿一口茶，或者浮一大白，精彩的点评妙句，信口拈来：

    “向恒兄，这首《水调歌头》固有独到之处，可惜斧凿之迹太重，用典太多，反而落了下乘，可惜，可惜！”

    “远山，你看这首《咏江》，破题气势不错，不过到了颈联结句则一泻千里，水平大跌，当为此子功力不足之故。”

    “宋老，今有句曰‘长江风急送千里’，窃以为结合整首诗的意境，那‘急’字当改为‘高’，如此，方能烘托出那份志气高扬的气势。”

    “嗯，不错，当如此。此子还需多推敲，多炼字。”

    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当有好诗词，当即有执事过来，抄录好几份，然后传出去，在各个船只上诵读——这便是参加诗会的荣光，当作品得到传播，作者名声自然而然就得到宣扬。

    有了名声，其他的东西就好办了。

    “咦，好一首《念奴娇》，呵呵，原来是武山张致元的作品，果然不负众望……”

    这时候，刘志清抽出了张致元的词作，精神一振，仔细阅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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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高下

﻿随着评审工作的展开，一些不错的诗词作品，开始在各船上传播开来，从一艘船，到另一艘船，速度很快。不少人纷纷拿出文房四宝，抄录誊写，可用之对比学习；而到了青楼画舫那边，更受重视，当即有专人研究，看适合谱上什么样的曲子，从而给姑娘们弹奏吟唱——

    这个世界，可没有电子行业一说，作品的传播，除了刊印成书，推而销售之外，更多的在于口口相传。主要的渠道形式，或者写于某些热门景点显眼处，但凡有人路过，都能看见；或者题于大酒楼的墙壁之上；以及，由青楼的姑娘和梨园歌姬谱曲传唱。

    最后一种，影响力尤其广泛。

    因此就算没有版权一说，收不到任何酬劳，但诗人们还是趋之若鹜，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被谱上曲调，并以此为荣。

    唐时便有一则小故事，说得是三位著名诗人王之涣、王昌龄，以及高适出去喝酒，听歌姬奏乐唱歌。当时三人打赌，看歌姬所唱的乐章采自谁的作品最多，并以此定名气高下。

    当其时前面三女所唱，其中两首采自王昌龄的诗，一首采自高适的作品，于是他们两人就窃喜不已，等着看王之涣的笑话。

    这时候王之涣指着最后的、长得最漂亮的那位歌姬说，如果此女所唱，不是自家作品，从此以后，终生避席。

    等到那歌姬开口吟唱，正是“黄河远上白云间”……王昌龄与高适，大为佩服。

    由此可见，诗词入曲，早成潮流，为一大雅事。

    “哗，是张致元的词！”

    “终于审核到他的作品了。”

    “评价很高呀，吴向恒先生评曰：‘当为三甲’；林远山先生的评价为‘行云流水，文义清新’……”

    “快拿过来，让我抄一份。”

    一阵骚动，人声鼎沸。至此，本届道安诗会掀起了一阵小高潮。

    ……

    江家座船上，早有专门的人手传来讯息，并抄录了词作过来。

    朱八珍哈哈大笑：“致元果真大才也。”

    张致元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成竹在胸，道：“既然蒙受朱馆主之托，岂能敷衍了事，自当尽全力，幸未辱命。”

    其实他本身，是不大愿意当八珍镖局的诗会代表。只是因为之前朱家对他有恩，又许了重酬，这才答应。

    两人一唱一和，那边江知年爷孙听得气呼呼。对方这般造作，摆明了就是要落江家的面子。

    “文绉绉的家伙，酸不可言……”

    江静儿恨得牙痒痒的，如果是在擂台上，她早蹦跳起来，一枪就将这瘦巴巴的叫什么张致元的给挑了，再抽上几大嘴巴，让他能说会道，哼哼！

    江知年干咳一声：“恭喜朱兄，结果已知，可得回去好好庆贺庆贺。”这是在变相下逐客令。

    不料朱八珍呵呵一笑，摆摆手：“不急，知年兄，我还要等着看你们的结果呢。如果能取到好名次，自当恭贺。”

    江知年心里暗骂：恭贺个屁，你这是要等着看笑话呢……请来的叶君生临场失踪，孙女肚子里那点墨水估计不够半杯子，结果早就显而易见，初选就被刷下来了。

    恼怒归恼怒，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撕破脸皮逐客，那就显得自家度量太小，传出去，忒难听。

    ……

    木楼之中，彭青山刚刚饮尽一杯素酒，摆在他面前的，正是张致元的那一首《念奴娇》：倒是巧，自己所写，也是《念奴娇》，不过观其词句，虽然算得上是佳作，但比起自己那一首，在意境之上，只怕还是略逊一筹……

    洞悉了一位有力对手的作品，他信心大涨，嘴角露出微笑：接下来，就看郭南明的了。

    身边的朋友弹了弹纸张，啧啧有声，道：“青山兄，这趟那张致元居然成为商家代表，简直是自折声誉嘛。”

    读书人清高，商人逐利，两者本来泾渭分明，如张致元这般有了秀才功名，前途一片大好的，委身当八珍镖局的诗会代表，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彭青山笑道：“人各有志，无需过多指责。”倒表现得豁达开明，至于是真心还是假意，估计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外面再度骚动起来，原来正是彭青山所写的作品被抽出来了，亦是一首词：《念奴娇》。

    这一首，四位评委的评价更高，直言比张致元那一首要好，意境更高一筹。

    讯息传来，木楼内一片欢腾，无数的恭祝庆贺之词，滚滚而来，大家都端着杯子，上来敬酒。

    彭青山意气风发，来者不拒，一连十余杯下肚，脸不变色。他文武双全，本就有千杯不醉的海量。此刻玉树临风，脸上洋溢出动人的笑容，终于从哥哥身亡的打击中稍稍解脱了出来。

    心情逐渐好转。

    ……

    道安府里，雅室内，郭南明手中正拿着两张素纸在看。上面所写，霍然是两首《念奴娇》，分别出自张致元和彭青山之手——

    因为道安诗会的缘故，道安府今晚开了特例，子时才关闭城门，因此传递消息，并无阻滞。

    不多会，郭南明已看完，将两纸折叠起，径直放到灯火上，焚烧掉。他脸上，尽是寂寥之意，叹息道：“张致元彭青山，原来你们只得这般水平，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摇摇头，又喃喃道：“看来这冀州，再无值得期待之辈，我还是早些动身，游学江南吧，只希望那些江南才子，不会让我失望。”

    纸张渐渐被烧成灰烬，掉落下来，散了一地。

    人生，真是寂寞如灰。

    ……

    “好词，好一首《念奴娇》！”

    内厅之上，宋老夫子激动得白须都翘了起来，神情极为罕见。

    那边吴向恒忙问：“可是郭南明之作？”

    宋老夫子笑道：“舍他其谁？又是一首《念奴娇》，但措辞之妙，妙如清风；意境之高，可上青云，就连老夫，都自愧不如呀。”

    这评语，算是高到顶点。

    其他三人忙着抢来观看，无不拍案称赞，反复读着，久久不愿放下。

    “道安诗会，当以此词为魁！”

    宋老夫子立刻下了定论。

    “必须的。”

    根本没有反对的意见。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宣布结果吧，郭南明为魁首，彭青山次之，张致元再次之。”

    “好的。”

    这时候，刘志清忽道：“咦？这里还有一首词，就剩最后一首了。”

    宋文博摆手笑道：“剩多少首都无关大雅了。”

    刘志清点点头，自是认同：“那是……不过还是评一评吧，免得授人话柄。”说着，抽出那首词，开始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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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揭晓

﻿刘志清的神情，颇为轻松写意，今晚最后一首诗词了嘛，看完后，写几句评语，就过去了，整个道安诗会，即将圆满落幕。

    那边吴向恒已迫不及待要向外界宣布结果，只是碍于还有一首作品没有点评完，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再产生什么变化，但在程序上，必须走完，便笑道：“志清，可看过了？”

    刘志清却置若罔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素纸，神色有些古怪的模样。

    吴向恒就纳闷，再追问一句：“志清？”

    刘志清还是没有搭腔，嘴唇开始动——他审阅作品，一般都是先默念一遍，然后挑出问题来谈，可现在，当阅读着手里的那首词时，看着看着，情绪不由自主沉浸进去，两片嘴皮子一开一合的，就读出声来：

    “……羽扇纶巾，淡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

    声音越读越大，先是朗读，渐而竟变成了吟唱般，当读完最后一句“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时，大手往书案上一拍：“好词！绝世好词！”

    书案上一方砚台被拍翻，墨汁飞溅，幸而没有造成什么破坏，倒是他的手，墨汁淋漓，黑漆漆一片了。

    这一番变故，让其余三人都呆住，很陌生地看着刘志清，脑筋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还是宋老夫子阅历更长，心性最为坚定，便皱着眉毛，走上来，伸手拿过那词作，嘴里道：“志清，且让我看看。”

    他可不信，还有什么词作能比得过郭南明的《念奴娇》——

    这同样是一首《念奴娇》，但没有注明词牌名，书法有些奇特，题目《怀古》两字，娟秀清丽，明显出自女子之手，下面正文的字却铁画银钩，气象森然：

    “这字，不对呀。”

    宋文博颇觉奇怪，哪里有这样的事情，一首词，两人笔迹。当下按耐住疑问，继续往下看。

    然而只读了前面三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老夫子的眼神便有些发直，情态一下子就不对了。

    这时候，吴向恒与林远山都隐隐发现事情发生了某些古怪的变化，赶紧围拢上来，伸长脖子，要去看那张普普通通的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诗词，竟有如此魔力，能让刘志清和宋文博两人都失态。

    一字一词，一句一阙，通篇读完，三声叹息，几乎同时响起。

    等他们叹完，让在一边的刘志清问：“宋老，你看如何？”

    宋文博仍沉浸在词作意境之中，不可自拔。许久才终于抬起头来：“雄壮激荡，旷达深沉，容古今于一笔，此词一出，世上再无《念奴娇》。”

    诸人心有戚戚然，皆默然无声，更别提意见了。他们倒是很想挑剔出些瑕疵来，无奈反复地看，每看一次，就叹绝一次。此词借古抒怀，将写景、咏史、抒情融为一体，简直字字珠玑，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若说郭南明那首《念奴娇》足以称雄冀州的话，眼前这一首则可以傲视天下，更具备传诵的资本。

    片刻后，刘志清想起一事，赶紧说道：“快看看作者为谁？”

    于是八只眼睛凑成一堆儿，死死地盯着词作最后的署名——

    “彭城江腾镖局诗会代表叶君生作……”

    叶君生是谁？

    四人面面相觑，皆茫茫然。

    ……

    此时道安府中，一些人家还亮着灯火。街上卖夜宵的档口生意正红火，卖面的，卖馄饨的，摊上都有不少客人光顾，人声交杂。其中一些话题，赫然在谈论在通江之上举办的道安诗会。

    由此可见，诗会的影响已深入人心。

    “啪”的轻响，原来是灯花微微炸了开来。

    郭南明放下手中书卷，皱一皱眉，一阵气血翻腾，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颇感难受。干脆起身站到窗前，举首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一阵敲门声，他霍然转身，不料却见到是刘姨推门进来，顿时有些失望。

    刘姨看见放在案头的参茶，只喝了一小半，剩下的却凉了。便道：“明少爷，时候不早了，早些安歇吧。”

    郭南明“嗯”了声：“刘姨你先去睡。”

    刘姨收拾好杯子，道：“明少爷，你还要等最后的结果吗？”心里却想，少爷虽然说无悬念，但还是在乎的。

    郭南明淡然道：“嗯，既然参加了，自然要知道结果。”

    刘姨微笑道：“也不知道那边怎么弄的，这么晚还没有揭晓。往年诗会，可是一早就尘埃落定。”

    郭南明道：“也许本届的作品比较多吧。”

    刘姨道：“应该是，不过多又如何？我可不觉得他们有资格与少爷你争，徒然浪费时间罢了。”

    郭南明傲然一笑。

    他来参加本届诗会，就是为了夺魁，拿第一。

    ……

    最终结果迟迟不见公布，等待在外面的众人就有些不耐烦了，毕竟大冷的天，不大好受，当下议论纷纷起来：

    “怎么回事？怎得还不揭晓最后三甲名单？”

    “可不是嘛，郭南明他们的作品都审核完了，还有什么看头？”

    “依我看，第三肯定是张致元了，估计是第一和第二不好定夺，这才拖了时间。”

    “第一当是郭南明，郭南明的《念奴娇》，典故结合得精巧自然，用词遣句，炉火纯青，舍他其谁？”

    “不好说，彭青山的《念奴娇》意境高昂，情景交融，天衣无缝，未必就输掉了……”

    外面的争论，有小厮传递讯息进来，彭青山不置可否，内心委实在打鼓：郭南明的《念奴娇》他自是看过了，写得非常好，果然不负“冀州第一才子”之名。但是彭青山可绝不情愿就此甘拜下风，他觉得自己的《念奴娇》同样有独到之处。毕竟诗词艺术，仁者见仁，并没有绝对的衡量标准，一切，还得看诗会评审的品味角度。

    是自己，还是郭南明？

    一个大大的疑问悬在心坎上，甚感焦虑。

    “揭晓了！”

    外面猛地一声“炸”开，随即就像煮开了的粥，一下子沸腾起来，闹哄哄的，声浪如潮，吵得耳朵生疼。

    太杂乱了，一时间无从分辨。

    饶是彭青山沉稳如山，此际也有些按捺不住，急切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于是冲到窗前，竖起耳朵倾听，隐约间听到一句“郭南明得了第二”，心中顿时像化开的蜜糖，甜得要流溢出来，至于其他的声音，都听不进去了。

    郭南明只得第二，那么第一还有什么悬念？

    自然便是他彭青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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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吐血

﻿江家座船上，朱八珍正优哉游哉地开始喝第六杯茶，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翘着二郎腿，心里那个美呀，简直像吃了蜜糖。

    近年来，他八珍镖局发展的势头被江腾镖局压得死死的，委实憋屈。今天晚上，终于逮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扬眉吐气，狠狠踩江知年一脚。而且，经过今晚，八珍镖局的名声自然一炮打响，对于以后的发展，大大有利。

    江知年也喝了不少茶水，憋在肚子里，仿佛装满了一肚子气。至于江静儿，早就返回房间，落一个眼不看为净。

    蹬蹬蹬！

    专门负责报告的小厮快步走进，嘴里大呼：“最后三甲结果揭晓了！”

    坐在上首的江知年没好气地问道：“三甲都有谁？”他可懒得去看抄录过来的文书，没那个心情。

    那小厮笑容满面，朝他恭敬地拱手作礼，道：“恭喜恭喜！”

    这一句蹦出来，让江知年半天摸不着头脑；坐在边上的朱八珍起身离座，站过去，道：“你这小厮，是不是恭喜错人了？”

    小厮疑问：“你是？”

    朱八珍昂然道：“我乃武山县八珍镖局的总镖头朱八珍是也，这一位，是武山张致元。”

    小厮没听说过朱八珍，但知道张致元，连忙施礼。

    张致元淡然问道：“结果揭晓了，三甲者为谁？”

    小厮苦着脸，道：“张相公，恭喜你通过了初选。”

    张致元没好气地一摆手：“废话，这个我早知道了，说重点。”过初选都要恭喜的话，那他就不是张致元了。

    小厮吞一口口水，鼓起勇气，这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张相公，三甲没有你……”

    这话会得罪人，但遮掩不过去，鬼知道这张致元怎地跑到江家的船上来，还一个劲追问不休。

    果不其然，张致元一张瘦脸登时就黑了：这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三甲没有你’？

    那边朱八珍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消散，听了这话，顿时就凝固住，精彩得很。

    座上江知年一听，不禁哈哈大笑：三甲中没有张致元，意味着什么？简直就是意味着失败，朱八珍得意洋洋地耀武扬威，到头来却是五十步笑百步，这让江知年像吃了人参果一般，所有的郁闷都烟消云散：

    “哎呀朱兄，我终于知道你为何不急着回船了，以张相公之才，三甲旁落，着实不值得庆贺。”

    闻言，张致元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朱八珍跳起来，气急败坏地道：“江知年，你休得冷嘲热讽，哼哼，虽然致元没有进入三甲，可起码也过了初选，哪里像某些书痴白痴，写的东西狗屁不如，早不知被扔到哪个垃圾堆了。”

    江知年愤然道：“朱八珍，我敬你是客，方以礼相待，少在我这里撒野。”

    朱八珍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回椅子，端起茶就往嘴里灌。

    那小厮见到双方不再吵了，赶紧禀告，好完成任务，讨些赏钱：“恭喜江老爷！”

    江知年一瞪眼：“你到底恭喜个啥？”

    小厮陪着小心道：“恭喜江老爷，贵镖局诗会代表叶君生所作诗词《念奴娇?怀古》获得了本届诗会头魁，可喜可贺呀。”

    噗！

    朱八珍一口浓茶喷出去，喷了小厮一脸。

    张致元刚端起杯子，一个手抖，杯子就摔落在地，砰然破碎。

    江知年同样目瞪口呆，连口水流了出来都不知道：“什么，你说什么？”

    “恭贺贵镖局诗会代表叶君生夺得本届诗会头魁！”

    ……

    “什么，你说什么？”

    木楼之上，彭青山面色铁青，劈胸把报告的小厮抓住，几乎拎了起来。

    小厮猝不及防，吓一跳，赶紧道：“恭喜彭大官人获得本届诗会第三名……”

    “我要听后面那句！”

    彭青山几乎是吼道。

    小厮面色苍白：“郭南明获得第二……”

    “最后面那句！”

    小厮耳朵嗡嗡响，几乎要聋了，条件反射地念着：“本届诗会头魁，为彭城江腾镖局诗会代表叶君生所得……”

    腾！

    彭青山松开他，好像松掉了一身的力气，瘫软地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嘴里呢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就算头魁是郭南明，他都有心理准备，不会如此失态，哪想到横空杀出匹黑马来，黑得吓死人，居然是那个在自己心目中已成死人的彭城书痴。

    “不对，有些不对，昨晚很大的风雨，不是说他迷失路途，不曾赶回来参加诗会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思右想，越想越纠结，千头万绪，乱麻般混成一团，找不到个由头，直乱得人要吐血——

    “哈哈哈！”

    他蓦然仰天大笑，状若疯狂：“彭青山呀彭青山，你竟然输给了他两次，这世间还有公义道理吗？”

    第一次，自然便是指江静儿。

    笑着，喊着，眼泪居然下来了。

    那小厮瞅着不对劲，赏钱也不敢开口讨，赶紧逃之夭夭。

    ……

    “什么，你说什么？”

    雅室内，本来儒雅得毫无挑剔的郭南明罕见地露出震惊的神态，抢上一步，夺过送信者手中的抄写词作，紧一紧面色，举目看下去：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后面署名：“彭城江腾镖局诗会代表叶君生作。”

    边上有评委章印、评语等，其中一句，尤其刺眼：“此词一出，世间再无《念奴娇》……”

    郭南明双眸凝聚，死死地盯着手中纸张，不放过任何一个字符，粒粒字符，就像钉子，一颗颗地钉入他的身心之中。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好一个‘人生如梦’……”

    念叨着，郭南明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明少爷！”

    刘姨的惊呼声异常尖锐，赶紧扑上来看望，已被吓得手足无措——少爷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大好，根本受不得刺激，这可如何是好？

    ……

    “什么，你说什么？”

    房间里头，江静儿鱼跃而起，紧张地看着禀告的丫鬟阿格。

    “小姐，我们夺魁啦！”

    阿格欢喜得像一只麻雀。

    江静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稳了稳，想起一事，问：“那呆子呢？”

    “呃，他还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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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托梦

﻿（晚上十二点后，本书最后一周冲榜期，能进三甲否？）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忆当年，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便是用睡觉来考验对方的耐心，以及求贤决心。

    只是今天早上，叶君生伸着懒腰，嘟囔那么一句时，却浑然没有那种洒脱自然，成竹在胸的意味。尤其当他打开房门，突然见到外面黑压压等了一群人的时候，他猛地发现，在过去的一夜，一定发生了某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叶君生醒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开来，涌上江家座船的人更多了。

    眼看事情发展有不可收拾的趋势，叶君生很想来一句经典对白：“给我准备一匹最快的马，我有事走先……”

    疑惑、奇怪、莫名其妙……闹哄哄地折腾了一个上午，他终于从江静儿的口中，了解到整件事情的发生过程。

    江静儿讲述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好像他鼻孔里突然绽放出两朵牵牛花似的，这让叶书痴极度之不好意思。

    这个，算是无心插柳吗？

    必须是。

    其实他就是病了一场，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天气明媚，如此而已。

    望着晴空朗朗，江水滔滔，叶君生站立于船头之上，非常有派头，很想要吼一嗓子的，不是“努力！奋斗！”

    而是：“哥这是要出名了么？”

    的的确确，他出名了。

    每一届道安诗会的诗魁，都与“众望所归，声名大噪”八字有关。“众望所归”指的是本来就很有期待值；“声名大噪”自是说在原本的基础上取得长足的提升，乃至于升华……

    然而叶君生呢？在此之前，认识他的，当他是书痴，废人；不认识他的，谁听说过这么一号人呀？

    非常突然。

    这不是白马黑马的问题，而是在赛马场上，猛地蹦出一匹天马。嗯，会飞的那种，一飞冲天。

    从上而下，从四大评委到数以百计的观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这样的感觉。

    正由于太过于不敢想象，于是流言四起，他们无法否定《念奴娇?怀古》的出色，但可以怀疑叶君生的能力。先是剽窃一说，然后又有一个说法，说这首词是叶君生早就写好的，整整推敲了十几年的功夫才成稿，如今参加诗会，走了****运，适逢其会，这才能一举成名……

    两个说法，都有理有据。

    许多人都在期盼叶君生出来辟谣，好引出更多的话题。只可惜，穿越者对此根本没有丝毫回应，也没有趁势去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结识文人雅士的上流圈子，而是沉默下来，甚至近期都没有回去彭城……

    ……

    通江一如既往的奔流不休，在上游处有一片村落，名字很土，就叫“陈家乡”，只因乡上三百余户人家，都姓“陈”。

    不过，乡上间或也会有外姓人出没，比如说近日便有一对叶姓兄妹，在村中租了一间屋子住下来。

    这对兄妹，年纪不大，哥哥约莫二十，眉清目秀的，是个穷书生；妹妹二八年华，明眸皓齿，天生一副美人胚子。

    “哥哥，为何我们不回家去住？”

    “因为这几天一定会有许多人去家里找我。”

    “你不喜欢成名？”

    “喜欢，但我不喜欢吵闹。”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问题，自古名声就和热闹挂钩，相辅相成。

    于是，当叶君生得知自己突如其来地成为诗魁后，当机立断，就带着妹妹撤离到陈家乡来，过上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避一避，主要是避前期的一阵风头。风头过后，日子终归会慢慢恢复正常。虽然这时候趁热打铁，可以利用成名之际四处捞金，但那不是叶君生的意愿。或者说，他更能清醒地意识到，其实名气也是一种消耗品，过度消费，就会成为“伤仲永”。

    而且，更重要的是，当前他亟需一个清静的环境，用来稳固新悟出来的“竖笔剑意”。如果三头两天就有陌生人找上门来，聒噪干扰，对于修炼剑法，有极大的负面影响。

    相比《永字八剑》的重要性，道安诗会诗魁的虚名，便等若是浮云，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当然，这样的生活决不能持续多久，差不多时间就要返回彭城县参加童子试了。

    另外，叶君眉很记挂大圣，不知这一头牛现在怎么样了，吃得饱不饱，穿得……呃，它真是一头牛！

    隐士的生活，说起来飘逸潇洒，其实都是苦逼。好在叶君生夺得诗魁之名，按规矩拿到了十两银子的奖金，足够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

    平日里，叶君眉主要负责日常生活琐事，而叶君生则是练剑，以及读书——自从在广平乡写对联赚到些钱财后，他间或也会买些重要的书来温习。子曰：“温故而知新”，非常重要。他可没自大到天生我才，但凭书呆子的记忆，就能去考状元了。

    这几本书，平时都用包裹装着，连带那一幅《灵狐图》。没办法，作为书生专用的，居家出行必备之物“书筪”，他目前钱袋吃紧，暂时装备不上。

    正月十五，元宵节。开始下雪，不大，雪花零零落落。但到了傍晚时分，风雪渐渐变大起来，正下得紧。

    天气寒冷，就连睡觉的时间都有所提前——

    北风呼呼，雪花落在屋顶的声音，簌簌作响。忽而眼前景色一变，竟来到了通江畔上。

    风大，通江就像发怒了似的，惊涛拍岸，浪花翻腾，咆哮的声响十分惊人。突然间，波浪旋转，其中涌现一人，全身披挂金光闪闪的锁子甲，高大威猛，手中把持一枚玉符，见了叶君生，居高临下，当即喝道：“你等陈家乡村民听着，吾近日奉得玉符诏命，证得神位，担当通江河伯之职，特来要求尔等重修神庙，奉上三牲香火，否则便是对吾神不敬，必有水灾降临，届时悔之晚矣，汝记住否？”

    说完，轰的一下，一个数丈高的浪头呼啸而起，朝着叶君生狠狠地砸过来。

    叶君生大惊失色，闪避之间霍然起身，睁开双眼，就见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仍在斗室之中，侧耳听到有鸡啼声起，将要天亮了。

    原来是南柯一梦，端是有些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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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神庙（求推荐）

﻿奇怪的还在后头，中午时分，从村民们的议论纷纷中，叶君生霍然发现：昨天晚上，陈家乡几百户人家，上千的人口，从垂垂老者，到稚嫩孩童，都做了个一模一样的梦——

    在梦中，一金甲神人踏浪而现，要求众人重修河伯神庙，并献上三牲香火。

    同一个晚上，上千人口，做同一个梦，事非寻常，一下子就轰动了。诸人奔走相告，无不认定是河伯显灵。

    陈家乡临江而居，属于半农半渔，除了耕种之外，到江上打渔也是极其重要的经济收入。故而，对于河神甚为信仰尊重。

    乡上，当然有一座祭奠河伯的神庙，每逢初一十五，都有香火拜祭。不过其庙规格不算大，而且因为年久之故，显得有些敝旧了。

    如今，敢情是河伯嫌弃神庙小且旧，这才托梦告诫呢。

    此事非同小可，万万怠慢不得，于是一众村老赶紧合计，并让人牵头收钱，开始筹备重修神庙；另一方面，亦派人上报府衙，申请备案。

    要知道在天华朝，对于神庙道宇之类，都有约束，不能随便建立，否则便是野神异庙，一经发现，当即捣毁，并会追究罪责。

    府衙的批条下得很快，毕竟河伯庙是早就存在的，属于公认的正神范畴，扩建重修，自不会阻挠。

    有了批条，村民们马上热火朝天地开工，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众志成城，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把河神庙重修好，免得河伯不高兴，会怪罪下来。

    如此，就显得叶家兄妹有些孤立，像局外人。

    叶君生固然也做了梦，但他不是本地人，也没有去添砖加瓦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件事颇有蹊跷古怪之处——

    河伯显灵，难道说这通江之中，真存在一位河神，可以鼓弄风浪，控制水流？这么说来，那两岸人们只需把这河伯伺候好就得了，何须建筑河堤，预防江河泛滥？

    不过叶君生却知道，眼下所处的世界不简单，前有狐仙显灵，后有大圣开口说话，妖，非常的妖。

    那么，如果真有河伯掌控江河，那也不足为奇。差异之处，当在对河伯的理解之上。

    普通民众，跪拜河伯为神，顶礼膜拜，虔诚无上；可叶君生却用另一个概念去解构之，理论的基础，当为对“术士”的认识。

    于是，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又闪出那句话来：这世上本没有神，但拜的人多了，就有了神！

    无奈其中具体之处，多有疑难，暂时得不到答案。

    “哥哥，你说这大江之中，真有河神吗？”

    近几天耳濡目染，叶君眉听到了许多议论，颇感新鲜好奇——千人同梦，但不知怎地，她却没有，倒算是个特殊的例外。

    叶君生呵呵一笑：“应该有吧。”心里却想，如果在前世，在另一个时空，假若自己的妹妹这般问，他肯定会摆出“西门豹治水”的故事来批评教育一番，但现在嘛，不好说。

    叶君眉就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也去帮忙吧，积攒些善缘。”

    叶君生摇摇头：“村民们不会同意的，重修神庙，滋事体大，却不会轻易接纳外人的帮助。”

    这是地方上的惯例，外人参与，颇不吉利。

    叶君眉听罢，只好打消主意：“怪不得呢，我没有做过那梦。”

    闻言，叶君生心里打个突：同为外乡人，可为何自己做了梦，而妹妹没有做呢？难道说她某些地方和自己不同？

    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回忆起来，无论叶君生如何的搜索枯肠，四、五岁之前的事情基本都一片模糊，难以分辨。

    思索无果，只好作罢，也不好与叶君眉明说，免得她多想。

    五天后，河伯神庙就重修好了，还举行了热闹的祭奠仪式，三牲香火，摆满了香案，丰盛无比。

    叶君生与叶君眉都跑去看热闹，见到神庙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倍，朱墙青瓦，焕然一新。里面的神像也被装饰得非常庄重，依照梦中那金甲神人的形象，重新塑了一座，威风凛凛，气象大不相同。

    仪式的高潮，在于献三牲。却和祭拜土地城隍不同，那三牲并不摆于庙中，而是运到江边上，用一扇竹排盛着，送入江上。

    今天江流本来很平静，可当盛满三牲的竹排刚浮到江心处，蓦然掀起了风浪，一个大浪扑来，将竹排吞噬掉，等竹排重新浮现于水面，上面的三牲早没了踪影，片肉不剩。

    “河伯老爷显灵啦！”

    一声大喝，参加祭奠的千余人顿时黑压压地对着通江跪拜了下去，磕头如捣蒜，心诚拳拳。

    嗡！

    就在这一刻，叶君生脑海中三道剑意纵然而动，好像活物般，要破空而出，而且目的性非常明确，就是要飞到后面的河伯神庙去，意欲剑斩神像。

    剑意斩神像！

    这样的感觉非常奥妙，三道剑意如同拥有了自主意识，要脱离控制，只是暂时力量不足，才无法如愿。

    记得《永字八剑》最先显露锋芒，就是在茶肆之中。那时候，剑意为主导，激发了叶君生内心强烈的憎恨意愿，才有出手袭击彭青成的一幕。不过那时候剑意的主导，比较隐晦朦胧，远不如现在这般分明强烈。

    强烈得，就像遇见了不共戴天的仇家对头，势不两立，根本按耐不住。

    头很疼……

    身边的叶君眉很快就发现了哥哥的异常，见他面色苍白，有冷汗流淌，赶紧道：“哥哥，你怎么啦？”

    叶君生勉强一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疼……我不看了，要回去躺一躺。”

    当下叶君眉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赶紧扶携着哥哥回到租住的屋子里头。

    说也奇怪，当离开神庙一段距离，脑海的剑意就慢慢平息下来，终于沉寂，再没有异动，头疼的感觉，不翼而飞。

    “哥哥，感觉好了点没有？”

    叶君眉以为他吹多了风，又感染风寒了。

    叶君生露出微笑：“好多了，不用紧张，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说着，稳稳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既为证明，亦为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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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要求

﻿（感谢书友“qwqwqw789”的打赏！）

    通江起潮，波浪滔滔，那个金甲神人踏浪而来，八面威风，气势比起第一晚，显然更加霸道：

    “尔等乡民，本神蒙受祭奠，享用三牲香火，自会庇佑一方水土。只是那三牲祭奠，颇有不足，三天后，你们要准备猪羊鸡鸭各十只，奉献于本神……”

    话还没有说完，蓦然三道剑光横掠而出，犹如三道闪电，毫不客气地直斩而来。

    金甲神人面色大变：“哎呀，好贼子，竟敢暗箭伤人！”说着，手一轮，亮出一对八角金瓜锤。

    这一对金锤，金光闪闪，卖相十足，光拿在手上，就足以给人一股无比的威慑。

    只是那三道剑光，视若无睹，裹挟着无坚不摧的气势，一道点刺，一道竖劈，一道横扫，誓要将金甲神人斩杀。

    “不好！”

    金甲神人见机不妙，不敢招架，马上一缩，整个身子就缩入了浪涛之中——

    “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甘的吼声，从水底下传上来，非常愤懑的样子。

    呼！

    叶君生从床上直直地坐起，后背被汗****了一片，又是发了一场大梦。不过这一次的梦，大有变化。

    念及剑意自动激发，斩杀托梦河伯的情景，历历在目。其真实感，竟不亚于一场在现实中发生的战斗。

    原来如此……

    叶君生若有所思，仿佛想通了一处极为重要的关窍，许多思绪的片段，慢慢就串联起来，渐渐清明。

    剑意的勃然喷发，明显是受到了刺激，而此种刺激，有利于修为长进。

    毫无疑问，这一场梦，陈家乡的人基本都梦到了：河伯又有要求，自不敢不从，急忙筹备，备好猪羊鸡鸭各十只，等日子一到，马上举行祭拜，送入江心中，给河伯享用。

    ……

    江水激流，约莫百尺的深处，赫然有一座宫殿。说是宫殿，其实破败得非常严重了，一点气势都没有，看上去，倒像是一堆石头。

    蓦然有漩涡生成，席卷着猪羊鸡鸭，一股脑地送入到宫殿之中。

    宫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保护着，水流不侵，里面光线充足，一览无余。其中并无侍卫婢女服侍，空荡荡。居中的石椅上，坐得不是人，而是一头猪！

    一头胖乎乎，粉嘟嘟的大肥猪。

    只见它大嘴张开，正在享用一干祭品，吃得满嘴都是油。其食量巨大，很快就将所有祭品吃完，打个饱嗝，随即端坐起来，张口吐出一片巴掌大小的玉符，悬于头上。

    这玉符，质地有些敝旧，还有细微的破损痕迹，上面有奥妙的符文流转旋动。

    一会之后，有丝丝青气从外界飘来，没入玉符之中。

    顿时之间，玉符仿佛受到了滋补，光华渐盛，破损的地方居然在慢慢自动修补起来。

    大概过了一盏茶时间，不再有青气飘来，肥猪就收了玉符，吞回肚中，面上露出些懊恼的神色：“这香火忒少，进度如此之慢，把这符召全部修好，那不得要几十年功夫？如何等得及……”

    “说起来，还是自家修为太差劲，不过阴神出窍，若不是有符召护身，只怕连托梦都托不成……哼，否则托梦之际，如何会被那三道剑光赶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他奶奶的，真是莫名其妙，俺老猪可不曾如此丢过面皮，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

    想着，就有些愤愤然，不过它有自知之明，既然托梦唬弄不得那人，如果本体真身上去肉搏，恐怕下场只有一个：被人当成肥猪来宰，说不定还会变成烤猪。

    它跳下石椅，在空荡的殿中踱步。人立而起，两只前蹄有模有样地背负在身后，看样子，滑稽而诡异。

    想着想着，忽而有了主意，一拍蹄子：“对，当如是也，本‘猪升天’大神太有才了。”

    原来它开窍拥有灵智之后，便自取了姓名，唤“猪升天”，觉得非常威武霸气；猪者，本体也，升天可成仙。

    解决了头疼的问题，又哼哧哼哧地坐回椅子，左观右看，叹道：“一个侍卫都没有……这也罢了，可一个女婢都没有，想叫人捶捶骨头，松松筋肉都没办法，太没面子了。”

    “不行，我现在已是堂堂河伯，岂能如此寒酸？被人知道，岂不贻笑大方。嗯，侍卫可暂且不管，但一些婢子歌姬必不可少。本猪升天大神自开窍成妖……呃，不，是成神，就立下大宏愿，大理想，要阅尽人间美色，开一个大大的后\宫，胜过当朝皇帝……”

    它越想越兴奋：“好，就要这样。万里之行，始于足下；后\宫之女，从现在娶起。今天晚上就托梦给那些村民们，就说本大神要娶亲了，赶紧挑选个年轻美貌的女子送过来，暖暖床再说。啧啧，痛快，真痛快。”

    想到得意处，雄赳赳，气汹汹，忍不住就要高歌一曲。

    “哎呀不好，咋就忘记了重要的事情呢，村中还有个碍手碍脚的人，却不知是何来头，竟拥有如此犀利的剑意，有他在，本大神的娶亲计划就不好施展。嗯，等到明日，我要上岸去窥探一二……不行，不能以身犯险，还是直接托梦将他赶走，简单明了。”

    突然间，猪升天想到了关键环节，蹦跳起来，咬牙彻齿的样子。

    “事不宜迟，还是尽早实施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猪报仇，从早到晚，看你怎么跟我斗，嘿嘿！”

    ……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去？算日子，你快要参加童子试了，可得早些回去准备。”

    叶君眉问。

    叶君生笑道：“快了，顺利的话，就这几天。”

    “顺利？”

    叶君眉听得有些迷糊。

    叶君生道：“嗯，我是说正在读的一本经义，顺利的话，这几天就能完全背下来。”

    “这样呀，那哥哥加油。”

    叶君眉笑眯眯地鼓励道。

    看着哥哥出人头地，是她最欢乐的事情，同时是爹娘的愿望。其实爹娘还有一个大愿望，就是让叶君生早日成亲，不过自从哥哥与江姐姐解除婚约，这事就有些玄了，只得搁浅住。

    不过叶君眉深信，只要哥哥考取了功名，成亲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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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民心（求票票）

﻿陈家乡上，忽有流言传出，说村中住进了不合时宜的外人，导致河伯不喜，要兴风作浪，施以惩戒……

    果不其然，这两天好几户渔民出江打鱼的时候，都遭遇了大浪。幸而那浪涛来得快，去得急，否则就会落一个船翻人亡的下场。

    浪涛来得怪异，人们对于河伯托梦的说辞深信不疑，开始排查，最后都把目光放在叶氏兄妹之上。

    只有他们，才算外人。

    “叶书生，这座房子，不能再租给你们住了。”

    “河伯不喜欢你们，你们快快走吧。”

    “快走快走，如果惹得河伯不高兴，我们就要遭殃了……”

    一句句冷言冷语，不断地涌入叶君生兄妹的耳朵；村民们望着他们的眼神，都大大不同，变得极其冷漠，甚至厌恨。

    就连些小孩子，受了大人的蛊惑，看见叶氏兄妹，都会做出吐口水，扔泥巴等行为。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叶君眉手足无措，她根本不知道自家做错了什么，从而让本来淳朴热情的村民态度大变。

    “哥哥，为什么他们都责怪我们？”

    “因为有人不喜欢我们。”

    “那该怎么办？不如我们走吧，回家。”

    叶君眉真得想家了。

    “好的。”

    叶君生一挥手，道：“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嗯。”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随便拾掇拾掇，打成一个包袱，背上就可以走。

    知道他们离开，许多村民自发围聚过来，自不是为了相送，多有督促监视之意。

    面对他们，叶君生笑道：“今河伯三番几次，予取予求，可见贪婪无边。尔等有求必应，放纵自流，不日必酿成大祸。”

    众人听不进去，嘘声四起，纷纷吆喝，要他们早些离村，不得多留。

    “哥哥走吧，他们不会听的。”

    叶君生点点头，迈开大步，带着妹妹离开。

    “村长，其实你不该放他们走。”

    人群中，一名油头粉面的闲汉道。

    村长一皱眉：“不放走，难道还让他们住在村中？”

    闲汉道：“他们可是河伯厌恶的人，如果我们把他们拿下，献与河伯，岂不更好？说不定河伯一高兴，从此以后不再兴风作浪，泛滥洪水了。”

    村长听着心一跳，低声喝道：“陈小二，我知道你的心思，休得胡言乱语，那可不是三牲，是两条人命，草菅人命，可是犯法大罪。”

    陈小二嘴一奴：“官府问起来，我们便说是河伯要的人，哪里能怪罪到咱们头上……”

    “够了！”

    村长还算分明，没有被他三言两语蛊惑：“河伯托梦，只是让赶走他们，又没有说其他，现在我们还是去河边祭拜告之，了解此事吧。”

    近日河伯三头两天托梦，次数甚至超过以前几十年的总和。如此情况，吉凶未卜，一颗心未免七上八落，定不住祸福。

    就在叶氏兄妹离开的第三天晚上，陈家乡上下再度同时得到河伯托梦，这一次对方的要求，可不仅仅是三牲香火那般简单，而是要乡上挑选出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女来，还必须是黄花大闺女，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选在二月初一之时，送上竹排，漂上江心，他自会接纳。

    河伯要娶亲了！

    这个震撼性的消息传出，众村民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献上黄花闺女，与献上三牲香火截然不同，那可是一条人命呀。更重要的是，这黄花大闺女从哪里来？

    听河伯的意思，还得从乡上各户人家里挑选。可自家的闺女，哪个不是亲生骨肉，谁愿意奉献出去？

    一时间，人心惶惶然。家里有好闺女的，为防万一，都赶紧躲出去了……

    ……

    彭城，贫家陋室。

    叶君生盘膝坐于床上，闭目思索，却还在反思三天前在陈家乡的遭遇，郁郁介怀。他倒不是怪那些村民愚昧，乃至于心甘情愿地被河伯驱使，而是感受到了一种斐然的，以前不曾注意过的力量：

    民心的力量。

    两世为人，得到了书呆子的知识，同时保持着本身的眼界与思维习惯，故而看待问题，总能想得更通透些。

    民心是什么？

    古言道：民心即民意，民意则天意。代表天意，无可违逆，力量之强大，难以估计。

    又有千古名言佐证：水能承舟，亦可覆舟。

    说的，也是民心的巨大作用。

    叶君生知道民心民意的厉害，但那时候的明白，更多是停留在书本之上，格言戒律之中。现在，是他平生第一次，亲身接触，并承受之。

    “纸上得来终觉浅”，诚不欺也。

    当日整个陈家乡的民心，民意，都站到了河伯那一边。皆因对于河伯，村民们本来就信奉已久，河伯显灵后，更是信仰高涨；而叶氏兄妹呢，两人只不过是平凡的外乡人罢了。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叶君生忽然想到：假如自己功成名就，是一方大官呢？用官威来对抗河神显灵，如此一来，民心民意会倾斜向那一边？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有研究意义的命题，值得深入探讨。由此扩展开来，他立刻就联想到那个在史上极其著名的故事：“西门豹治水”！

    如果当时此事不是已闹得天怒人怨；如果西门豹不是手握权柄，那么，民心就很难转移过来，从而能顺利地将一干神婆之流扔进水里头去，为民除害。

    因为有时候，不得民心，除害反会让自己变成那个祸害。

    这样的事例，并不罕见。

    想通了这一点，福至心灵，叶君生忽而大笑，脑海意念流转，感悟立生，第四道、第五道，两道新剑意霍然而出，一撇一捺，一正一反，似直非直，若弯不弯，恰好符合“中庸”之道。

    现在，他总共已能使出五道剑意了。

    当然，剑意的威力最多只能发挥出一成左右，比以前有进步，但还远远不够。狐仙传授，直接将八道剑意封存在他脑海里，等于平白送给了他。不过想要完全开发出来，化为己用，还得通过自身努力。

    这个努力，包括身体素质提升，以及心得感悟两大方面。

    比如说别人送给你一个大铁锤，如果你本身没有足够的力气，自是拿不起来，发挥使用；又比如别人送你一个大铁锤，但并不是直接交到你手里，而是放在另外你不知道的地方，要想找出来，就需要个人的领悟。

    经过风雨之夜的那一场杀戮，叶君生明白了许多。

    五道剑意，游走于体内，如龙蛇奔走，随时都能激发。

    “哥哥，吃饭了。”

    叶君眉走进来，叫道。

    抬头一看，叶君生蓦然双眸一缩，心神一震，只因在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些本来绝不该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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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望气

﻿（收藏天天加几百，推荐票天天少几天，太打击人了……）

    叶君眉盈盈笑着——近期因为家境改善，伙食提高，这个饱经沧桑的少女渐渐摆脱了营养不良的影响，而变得丰腴起来，气色焕然一新，简直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

    只是眼下，叶君生望着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发现她头顶之上，霍然闪现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灵光。

    此光为红色，并不算浓烈，就那种普通的红，凝聚成一团，若球状，悬于头顶三寸外，异常的醒目。

    叶君生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眨眨眼睛，可妹妹头顶上的灵光，赫然存在，不曾有任何消失的趋势。

    “嗯？”

    叶君眉见哥哥目灼灼地盯着自己，以为是做饭的时候脸上沾染到了灰垢，赶紧用手摸了摸，可并未发现异常，就问：“哥哥，怎么啦？”

    “哦……”

    叶君生如梦初醒，掩饰地一笑：“没什么，吃饭吧。”内心的震撼，却无以伦比。

    草草吃过饭，为了验证心中猜想，就找个借口上街去。

    “咦？”

    到街上望人来人往，却不曾有异象入目。

    略一沉思，当即平心静气，闭目养神，脑海五道剑意蓬勃游动。果不其然，再睁开眼时，就见到每一个往来的人，头顶上都有灵光浮现，只是大小并不统一；虽然基本为红色，可色彩的浓淡度也颇有不同。

    有的如婴儿拳头，红色甚淡，带着一种飘散之感，并不那么凝聚。看其人，却是一花甲老翁，风烛残年；

    有的灵光霍霍，足足有成人拳头大小，色泽很饱和，明艳若火。它的主人，乃是一壮汉……

    朵朵灵光，一一浮现，看上起，显得诡异而壮观，好像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发生了玄妙的变化，有一种颠覆感。

    “人有五孔七窍，故头上有灵光，展现气息，但凡人不自知，唯术士可见……”

    不由自主，脑海便闪现出这一句话。此话正是出自在渡云寺抄经书时，无意看到的那页笔记之上。

    那笔记上，还有理论阐述，即为：“凡人当有五气光华，分别为血气、文气、煞气、官气、富贵气——血气，人之根本，体强而气壮，体弱而气黯；文气，腹有诗书气自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文气大成者，文采七色，能写锦绣文章，鬼神皆惊；煞气，凶狠暴戾，由此而生；官气，入得仕途，为上位者，自有官气于身；富贵气，锦衣玉食，养之可出……”

    这些阐述说明，叶君生可是牢牢记得，只是一直没有得到明证，无从分辨真假，直到今天，他像突然开了灵窍一般，居然就能看到别人的头上灵光气息了！

    难道说，他已跻身术士行列？

    关于《永字八剑》，叶君生早就意识到不凡，很可能是一门神通，如今能发挥出五道剑意，突破门槛，一举看到灵光血气，便是毋庸置疑的证明。

    只是，这门神通，与那笔记所说，隐隐又有诸多不同……

    比如说术士修炼，都要循步渐进，先开窍出阴神，再淬炼阴神，使其壮大，然后凝聚法相，这才能使唤神通，可眼下自己，连窍都没有开呢。

    “嘿，世间本就有许多神通，怎么可能一概而论？而且那笔记所写，明显粗浅，只能算入门级的理论，绝非金科玉律？况且，《永字八剑》是狐仙传承过来的，自然不能当平常论。”

    叶君生本非笨人，一下子就弄清楚个中疑窦，只可惜，传授剑意的狐仙一直联系不上，否则定能问个水落石出。

    “世人有五气光华，如今都只看到血气，倒要去找人看看其他的灵光气息，为何等模样。”

    得以拥有一项新技能，叶君生惊喜不已，跃跃欲试。偶尔见到街边有鸡鸭路过，定目一看，它们头颅之上，居然也有血气显现，只不过甚为弱小，不过花生米那般。

    嘿，原来兽禽类也能看出些端倪……推而广之，看鬼看妖如何？

    再仰天望天，见整个彭城的天空，都有一层薄薄的血光在笼罩着，生机勃勃，此象当为人口密集才产生的，若换到野外城郊，定然没有了。

    人多的地方，血气便浓郁，连成一片，隐隐成阵。

    走得几步，突地一阵头晕目眩，脑海的剑意嗡的一下，尽皆弥散，再想看人，却看不出来了。

    “原来如此，剑意激发，会损耗精神，不能持久。”

    叶君生明白过来，便收了心性，返回家中。来日方长，还有大把测试的机会。

    回家后，先痛快睡一觉。等到醒来后，果然精神又充足了，灵机一动，就去妹妹房间取来一面旧铜镜，对镜而观，要看自己的灵光气息——

    一团红光，比成人的拳头略小些，颜色倒很鲜明，看上去，就像一团火焰在头顶上燃烧着，表明生命力旺盛。

    突然间，眼角余光一瞥，见到红光中央的地方，有一丝霞光闪现，宛如一道袖珍版的彩虹，很是显眼。

    这是？

    这是文气？

    叶君生当即反应过来。

    这一丝文气，甚是微小，就像一根头发丝。就不知道，它的产生是跟书呆子本身的文才有关呢，还是跟无心插柳夺得道安诗会诗魁有关，又或者两者皆有之，日后要多加留意。

    为了预防精神损耗过度，很快他就放下镜子，收敛了剑意，定定坐着，出神。

    屈指一算，返回彭城家中已两天了。这两天时间，倒有些闻讯而来的人登门拜访，但都被叶君生以“要专心温习功课，准备童子试”为名，拒之门外，更没有答应去参加任何宴席之类的活动。

    如此一来，在别人眼中，叶君生就与“不识抬举”挂了钩。道安诗会的诗魁，算是一项名声，但这名声，要想发扬光大，就要抓住时机努力去经营，去迎合，方能维持。而叶君生本来就躲了十多天时间才回来，如今又一点面子不给，别人自然觉得恼怒，有的人想：“此子会做词，但不会做人。”；有的心思卑劣的，直接就觉得他乃欺世盗名之辈，怕出丑，故不敢参加应酬……

    至于彭城里头普通的百姓，他们许多人连字都不认识，更遑论欣赏诗词文章，在他们看来，无论什么诗会的头魁，都比不上一个秀才的功名，所以文坛盛会对他们来说，实在生疏而遥远，就不用说影响力了。

    叶君生不愿去跻身文人雅士的圈子，整天游山玩水，卖弄风月，哀春悲秋，无病呻吟。有这时间，还不如多修炼《永字八剑》呢。当然，温书也是一项内容，因为二月开春，童子试即将开考，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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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密谋

﻿彭城县衙，县令一家便居住在县衙后面的宅子里。彭城当今县令，姓胡，字“汉山”，今年四十三岁，二甲进士出身，当这彭城县令，已五年之久。他还有一个身份，便是彭城大族彭家的姨夫。

    有彭家支持，胡汉山的县令位置可是坐得极为滋润，除非有升迁的机会，否则他哪里都不愿调离。

    只是如今，彭家出事了，大事。

    彭家大少爷彭青成前往道安府参加道安诗会，不料遭遇歹人杀害，被杀人放火，就连尸体，都烧得面目全非。

    这个消息，已在彭城县传开，普通的平民百姓，自是欢呼雀跃；但彭家与胡县令，却无比愤怒悲伤。

    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追查凶手之事一筹莫展，全无头绪，成为悬案。

    长兄身亡，彭青山自得请假回来祭拜戴孝。现在，他就坐在姨夫的书房中，密议事情：

    “姨夫，我怀疑大哥之事，与那叶君生兄妹有牵涉。”

    面皮白净的胡汉山眉毛一扬：“青山，你可有证据？”

    彭青山摇摇头：“若有证据，岂会说说而已？”

    胡汉山叹息一声：“青山，姨夫知道你心中所思，但无凭无据，我们也不好动手，尤其他现在夺得道安诗魁之名，甚为棘手。”

    提及道安诗魁，彭青山神色不禁掠过一抹狰狞，便低下头去，掩饰住，片刻，恢复自然，又道：“姨夫，我听说那书呆子已报名参加今年的童子试。”

    胡汉山点头道：“不错，他手续都办妥了，已得到批准。”

    “你觉得他会不会考中？”

    胡汉山忽然一笑，压低声音：“他会不会考中，无关大雅，问题在于，给不给他考中。”

    彭青山双眸一亮，当即站起身来，抱拳道：“如此，青山多谢姨夫成全了。”

    童子试分三关，包括“县试”、“府试”、“院试”。其中县试考四场，由县令主持。

    县试由县令主持，胡汉山要做手脚，轻而易举。他言下之意，自是说如果自家不给叶君生考过，那无论他的文章做得多么出色，都不会过。过不得县试，自然没有资格进一步，参加府试院试了。

    彭青山明白其中关窍，心中大喜。其实他对叶君生已有杀心，只不过适逢其仕途前程的一个关键时间点，却不好乱来——眼下他正四处活动，寻求外放当县令的机会，已非常接近。他兴冲冲参加道安诗会，本亦为此事做势，只无奈莫名其妙地败在叶君生手上，实在是新愁旧恨眉生绿。

    暂时不好动手，不如先缓一缓，俗话说：“猪当养肥了杀”，到时杀得会更爽快。只不过在此之前，彭青山绝不愿意看见叶君生考取秀才功名。因为一旦有了功名，身份便截然不同，会增添许多变数。

    这些想法，自不会说出来。而胡汉山却是另一番想法，他并不相信彭青成之死会和叶君生兄妹有关，彭青山的说辞，应该是因为诗会上的怨恨，而导致的迁怒。

    但不管如何，胡家与彭家是一条战壕上的人，利益攸关，胡汉山自乐得送个顺手人情，卡住叶君生的功名之路，好让彭青山感觉高兴些。

    论前程，自家小外甥可比自己更为光明远大。

    ……

    “哥哥，要不我们去找大圣回来吧。”

    回来后，叶君眉一直惦记着大圣。当初哥哥决定把大圣放养山林，她就极为不舍，并且担心。毕竟大圣是一头水牛，不是猛兽，将它放养于山野之上，这本身就有问题。只是当时拗不过哥哥的决定，才同意下来。

    叶君生一笑：“君眉，我都说了，如果大圣要回来，它自然便会回来的。”

    叶君眉有些急了：“哥哥，它可是一头牛！”

    一头牛，没有人牵引，就算识得路途，也难以返城回家。万一半路碰到些贪婪之辈，见到一头无主水牛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肯定会动手拉走。牛价不菲，哪怕是一头病弱老牛，都能卖不少钱。

    叶君生知道妹妹担心，可也不好直说大圣是头牛妖，已恢复几分法力，只要它不愿意，别人无论如何都牵不走的。

    非但牵不走，还会吃蹄子呢。

    不过对于大圣当前的下落，叶君生也有些记挂：它，到底会不会回来？

    ……

    彭城西郊，有村庄名“大塘村”。

    今日，大塘村有人家办喜事，娶亲。

    新郎名叫“阿永”，说起来可是一名孤苦出身的孩子，父母早亡，哥嫂又是刻薄之人，分家的时候田产祖屋都没分给阿永，只打发给他一头老牛。

    阿永带着牛，在村中盖了一座简陋的茅棚居住，一晃几年过去，省吃俭用，终于积攒了一些银子。后来见到老牛病弱不堪，已不胜劳作，便把它卖掉，换得两贯钱。利用这笔钱财，阿永盖起了新房子，这样，才有了娶亲的根本，便托媒人说动，找了个差不多的姑娘，于今日成亲。

    吉时将近，穿得一身喜庆的阿永开始出门去迎亲了，自没有轿子马匹之类的阵仗，就借了头骡子，准备给新娘坐的。

    新娘家不远，就在邻村，同一个乡。

    走着走着，突然前面转出一头大水牛来，也没有人牵引，只得一头牛。此牛颇为壮硕，皮毛油亮，青光可鉴，极为精神。一支左角，却断折了。

    看着这头牛，阿永觉得有些眼熟，不禁多瞅了几眼。

    那水牛并不闪让，反而直直迎上来，来到阿永面前，突然两条前肢一屈，跪倒在地，大牛头磕在地上，怦然有声。

    一头牛，给自己磕头跪拜？

    刹那间，阿永的心神一阵恍惚，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

    一磕之后，水牛张口一吐，一块银元宝咕噜噜掉在地上，银光灿烂，起码五两重。

    吐完银子，水牛起身，猛地一声鸣叫，异常响亮，吓得那骡子四条腿都软了，差点没趴在地上。

    叫毕，大青牛头也不回，撒开四蹄，倏尔远去，不知所踪。

    “老牛，是老牛！”

    阿永恍然醒悟，认出对方正是跟随自己多年的那头老牛，只是不管如何呼叫，那牛都没有再回头。

    他心中怅然若失，好像自己错失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并且永不会再回来了。

    阿永当然不知道，其实他卖掉的，不是一头牛，而是一次仙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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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回家

﻿景阳后山，大殿之外，周乱山匆匆而来，入得殿中参拜：“师尊，你出关了？”

    殿上所坐道人，一派仙风道骨，此刻睁开眼睛，缓声问道：“乱山，你且将在彭城探查的过程原原本本道来。”

    当下周乱山赶紧禀告，只是其中省略去青楼之事。

    听完，道人微微沉吟，这才发出一声疑问：“这么说，对方已离去？”

    周乱山回答：“应该如此。”

    道人扼腕一叹：“可惜。”

    周乱山忍不住开口问：“师尊，此狐妖到底是如何来历？”

    道人目光深邃，一字字道：“如果猜得不错，当为前朝余孽。”

    周乱山顿时心一凛。

    其所在的山门，名叫“景阳门”，在俗世中也算名声响亮，非常了得。但他却明白，景阳门不过是“羽化道”的一个小分支而已，上面的羽化道，为三大道门之一，才真正算得上是道门巨派。

    红尘有俗世，世外有仙界。这仙界，名为“三十三天”，便是由许多神通广大的术士所建立起来的大自在世界，可并没有天下一统，本质与俗世一样，各有势力鼎立，彼此之间多有纷争。

    如同俗世间的王朝更迭，在时间洪流的推动下，术士世界的秩序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绝不像神话故事里所说的，玉皇大帝坐天宫，一坐便生根；真实情况倒和孙大圣的“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颇为相符。

    百年之前，“三十三天”便发生了一次大战，最终造反者成功篡位，改朝换代，而对于前朝的势力进行了一番大清洗，赶尽杀绝，个中影响深远，至今未休……

    其中有许多秘辛，却不是周乱山所能洞悉的，他只是听过一些传闻，记忆很深。这时候听师尊提及，当即竖起耳朵来听。

    道人又说道：“为师已将此事禀告宗门，相信不日将有仙使来到……嗯，在此之前，乱山，我要你再度前往彭城打前站，恭候仙使降临。”

    闻言周乱山大喜，红尘滚滚，酒色迷人，他可有些上瘾了，如今又有机会下山，当即欣喜答应。

    ……

    晨曦微微，叶君眉一如往常地起床来，披了衣裳，就到院子中漱洗。当经过牛棚的时候，习惯性地往里面一瞥，忽而双眼睁圆了，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牛棚中不再空空如也，而是多了一头大水牛，甚为壮硕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大圣。

    大圣回家了？

    叶君眉惊喜交集，赶紧走上来，仔细观察。只是眼前这牛，有些和大圣不一样，骨肉筋骨都像撑大了一圈，变得十分魁梧，而一身的皮毛更是崭新如锦缎，熠熠散发出青光。若不是断折的左角特征，她根本不敢相认。

    “哞！”

    青牛见到叶君眉，非常亲切地一声鸣叫。

    听到熟悉的鸣叫，叶君眉终于确定了，欢呼雀跃，赶紧去叫叶君生。

    “哞！”

    看见叶君生，大圣铜铃大小的眼睛精光闪烁，似乎发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摸了摸妹妹的秀发，叶君生微笑道：“早说了，如果大圣愿意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大圣自己回家，他自然开心得不得了，身边能有这一头牛妖留下来帮忙，乃是极大的臂助力量，底气顿时猛涨。

    叶君眉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充满了好奇，觉得这样的事情十分神奇：一头牛放养到山野之上，然后时隔许多天，又自个回家来了，莫非真是老牛识途？

    不管怎么说，回来了就好，也没必要问太多，正如哥哥所说的：大圣，不是一头普通的牛。

    吃过早饭，少女便心情大好地出门去做活计了。她总是闲不住，况且，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能赚一分是一分，所以就算叶君生反对，她也坚持着要去做些琐碎活，补贴家用。

    院门一关，叶君生站到大圣面前，剑意运转，睁目一看，就见到大圣头颅之上，一团血气大如脸盘，赫赫燃烧着，非常旺盛，当其中，却又有一缕青气袅袅而升。

    这青气初看很普通，但多看几眼，竟显现出如剑刃般的锋芒，直刺得瞳孔生疼，要流出眼泪来。

    叶君生赶紧撤去剑意，恢复正常。

    大圣目灼灼，忽然张口，口吐人言：“没想到，你居然成为了术士！”

    这一开口，令叶君生喜出望外，表面对方要与自己坦诚相见了，一双手，不知该作揖好呢，还是抱拳：“大圣……呃，或者应该叫‘牛兄’？”

    大圣巨大的鼻孔哼出两道粗气：“我喜欢大圣这个名字。”

    “那好，大圣，不如我们进屋子，小子有事请教。”

    大圣甩甩尾巴，跟随着他迈步进入屋子里面，然后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一张凳子上。惊人的体重，直压得那凳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咿呀响。

    一个人，一头牛，对面而坐，这样的情形怎么看怎么鬼魅，若是被旁人看见，只怕会当场吓得下巴掉到地上去。

    大圣眼眸有神光流溢，打量了叶君生一番，忽道：“你修炼的，便是《永字八剑》吧，没想到你得了如斯传承，相得益彰，很好。”

    “你认得《永字八剑》？”

    “桀桀，在三十三天，我老牛不识得的神通并不多。嗯，你应该是觉悟出了四道剑意，唯如此，才能开灵窍，观五气灵光。”

    叶君生精神一振，连忙点头。

    大圣又道：“只不过《永字八剑》不属于道门，释家，魔宗，却是一门极为罕见特殊的贤道，千百年来，就没听说过有练成的。”

    叶君生一愣：“什么意思？”他本以为那狐仙定然是精通此道的，否则怎么能传承给自己？

    “所谓贤道，说白了就是读书人的道。但里面许多东西，老牛也不懂得，只知道《永字八剑》仅仅为基础，大成之后，方能踏入另一个神秘层面。至于是什么层面，就不得而知了。你们读书人，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能写锦绣文章，养浩然正气，大概如斯。”

    顿一顿，又道：“老牛蒙你相救，必有回报。至于我的来历，你就不要多问了，时候到了的话，自会相告。”

    叶君生忙问：“大圣，术士分‘开窍’、‘阴神’、‘阳关’、‘法相’、‘散仙’五大境界，那我如今，算是第几等？”

    大圣瓮声瓮气道：“贤道术士颇为奇特，不好一概而论，真要分的话，你现在不过开窍而已，等八道剑意全部悟出，便可凝结阴神了。”

    当下叶君生抓住机会，又请教了许多关于术士世界的问题。大圣倒没有过多隐瞒，侃侃而谈。在这些言谈之中，一个堪称波澜壮阔的神奇世界，就像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就此在叶君生面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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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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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州大地，人杰地灵，自三皇五帝时代，面对天灾人祸，便有惊才绝艳之辈苦苦探索超脱之道，历经无数，渐渐有诸多神通法门面世。到春秋期间，百家争鸣，可谓开创一盛世。

    至秦朝一统天下，以法家为准则，焚书坑儒，却不知断绝了多少传承；再到汉时，有释家大能牵白马驮佛经佛像西来，就此在中土扎根，开枝散叶，自成一大派。

    发展至今，按照修炼法门不同，共分为三大流派，其一为本土道门，以太极阴阳为基础，行五行八卦九宫之奥义，吐纳天地元气，崇尚老庄的无为逍遥；其二为释家佛门，讲究轮回因果，以超度众生为己任，守清规戒律，炼九转金身；其三便是鬼修魔门，信奉自然，精于魂魄之事。

    三大流派，其中又有诸多山头林立，就算同一流派，内部也绝非一团和气，都存在不小的矛盾。

    为了区别于红尘俗世，千百年来，术士自成一世界，名曰“三十三天”，却也仿照人间秩序，施行等级划分统治，简直就像个国家一样。上位任职者，领取玉符、赦命，可享受民众香火，故被称为“神仙”。

    ……

    大圣的描叙，并未具体入微，只是拣些大的概念说。即使如此，对于叶君生而言，无疑等于推开了一扇大大的天窗，从而能认识到一个高高在上的新天空，新世界。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如果说以前的他为一只蝼蚁，忙忙碌碌，不知为何而生，不知为何而亡。那些现在的他起码能算得上是一只井底之蛙。固然眼界有限，可至少知道天外有天。

    至此，之前许多疑惑不解的问题尽皆迎刃而解，思绪通达，前所未有的清晰分明。

    而叶君生所修炼的《永字八剑》，隶属贤道，并不归于三大流派之中，属于“百家争鸣”时代的一脉传承，却不知狐仙从哪里习得，又传给了他。

    “只无奈，现在的三十三天，已不是以前的三十三天了……”

    说到最后，大圣叹息一声，摇摇头，甩甩尾巴，意兴萧索，不再多说，径直出屋，回到牛棚里卧下，闭目打起盹来。

    这头牛，一定有故事！

    叶君生暗道：只可惜，它不肯道出自家出身。念头一转：以自己现在实力低微的情况，知道得太多，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

    “吴管家，彭家是不是要对我那傻呆侄子动手了？”

    海天楼上，叶适一脸谄笑地对吴管家说道。

    吴管家脸一板，道：“叶员外，知道得太多，对于你不是好事。一句话，你答应不答应？”

    叶适一咬牙：“我答应了，那小子不当人子，就休怪我这当伯父的无情。”

    吴管家呵呵一笑：“叶员外尽管放心，事成之后，好处少不得你的。”

    叶适就问：“吴管家，既然我都答应了，你是不是也该面授机宜，要我告那小子什么罪名？”

    吴管家一字字道：“不孝。”

    叶适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吴管家接着道：“圣贤曰：‘不孝有三，’你需要告的就是第二条‘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即可。”

    叶适面露苦笑：“吴管家，你是不是弄错了？我那可怜的弟弟夫妻，早已去世多年了。”

    父母都不在了，哪里来的孝不孝？

    吴管家摆摆手：“没有错，这罪名固然有勉强之处，但追究起来，对于名声有损，到时县太爷自会判断，大可撤销他参加童子试的资格。”

    认真办起来，昔年叶君生沉迷书本，不事作为，不理会父母感受，只关起门来做书痴，还真是符合这不孝之名。现在翻出来，就是翻旧账，就算入不得大罪，可能让叶君生无法参加童子试，目的便达到了。

    此为彭青山后来又想出的一条计谋，力争双重保险，一定得把叶君生拦住。

    叶适眼睛一亮，其实他也有些怕叶君生参加童子试。一个说不好，被侄子考到了秀才功名，那形势就非常不乐观了。而如今由他出面去告叶君生不孝，最为恰当，好歹他是叶君生的大伯父，有这个名义立场。

    “好，吴管家，我这就去告他！”

    打了鸡血般，兴奋不已。

    吴管家呵呵一笑：“今天时辰不早，等明天吧。”

    叶适连忙答应下来。

    离开海天楼时，他心情有些飘，便去打了一壶好酒，切了两斤好肉回家，要与浑家好好庆祝一番。

    路经叶君生院子时，见门开着，心中一动，就大摇大摆闯进去，正看到自家侄子在院中帮一头大青牛刷身子。

    叶君生花钱买了一头老牛回来养的事，早已传开，被许多人当成笑柄。叶适听说后，也是笑了许久。只不过眼下所见，那牛高大威猛，丝毫老态都没有，倒是奇怪。

    转瞬一念，随即挥之脑后，老牛也罢，壮牛也罢，终归是一头牛。叶君生堂堂读书人，却去给一头牛洗刷身子，端是有辱斯文，无药可救。

    抬头见到是他，叶君生冷淡地道：“伯父入得小侄门槛，今天又不知有甚好事？”

    听出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叶适心头大怒，破口骂道：“你这子侄好生无礼，枉读圣贤书，如此不肖不孝之徒，焉有资格去考功名？”

    说起这个叶君生便有火，前段日子他去找街坊邻居做具保之事，有些心地好的邻居便悄悄告诉他，说他这个好伯父曾经登上门来，到处说叶君生坏话，要他们千万不能具保，否则日后出了祸端，不可收拾……

    伯父如此作为，就是不想让他，参加童子试，不想他得到功名。毕竟两家积怨已久，可追溯到爷爷健在的时候。这些家庭怨恨，不外乎因分家引起，个中根源叶君生却不记得了，也懒得多想。

    “伯父，我能否去考功名，你又有什么资格决定？”

    闻言，叶适顿时得意地哈哈大笑，差点就忍不住把底牌亮出来。不过他毕竟不是笨人，话到喉咙处生生忍住了。有些话，要留到明天到公堂之上再说出来，效果才会更好。不知道明天有官差上门来传人的时候，自家这傻呆侄子，会作如何感想？

    “哼，公义道理，自在人心，走着瞧！”

    说着，袖子一甩，拎着酒肉，趾高气扬地出门。刚迈过门口，忽觉脖子一疼，伸手拍打之际，就见到一只牛虻受惊飞走了。

    “呸，晦气！”

    叶适吐一口口水。

    回到家中，叫浑家热了酒肉，爽快地吃喝起来。对于自家老婆，自无隐瞒，将事情一一说了。

    那婆娘大喜，心中盘算不知那叶君生缘何恶了彭家，但既然恶了，必然无法幸免，待其家破人亡，那祖宅便可收回来了……哼哼，若不是老家伙偏心，祖宅怎么会分给他这一房？

    吃饱喝足，猛地极其难得地来了兴致，叶适就兴冲冲搂着婆娘关门上床去，端是好一番酣战。

    等到高潮时，叶适突然嚎叫一声，身子一抽，好像发起了癫痫病，口吐白沫，咕噜的就翻到在床下，口不能言了。

    那婆娘吓得不轻，赶紧爬起来看往，就见到男人胯下那东西一缩一缩的，不禁叫苦不迭：卖力过度，敢情缩阳了呀，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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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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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那叶员外昨晚突然中风瘫痪，导致无法行走，连说话都说不好了？”

    彭家大宅之中，彭青山露出惊诧的神情。

    吴管家毕恭毕敬道：“禀告二少爷，正是如此。”

    彭青山很英气的眉毛微微皱起，心里莫名打个突，也说不上因由，只是隐隐觉得不安。

    “具体因由可知？”

    吴管家咧嘴一笑：“我问过了，叶家婆娘说了实情，说是昨晚高兴，两口子便胡天胡帝起来，太卖力了……”

    说到这，神色变得很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闻言，彭青山也是哭笑不得。说起来，那叶适也快五十了吧，在这方面也不懂得注意节制些……唉，看来这是天意。

    叹了口气，心想唯有靠姨夫的手段了。

    眼下彭青成的丧事已办得差不多，很快彭青山就要回冀州去，那外放当县令的事情近期也有了眉目，八九不离十了，但还需要最后加一把劲。此事关系前程，万万疏忽不得。只要当了县令，便等于从闲职升迁为实权，在仕途之上，简直是大大踏前了一步。

    实权在握，掌控他人生死，彭青山最为痴迷的便是这样的感觉。他幼时习武，就因为想拥有非同寻常的力量，等长大后却意识到，人世间最大的力量，来源于权势，而非个人武力，于是发奋读书，考取功名。至于武功，倒没有放下，额外增添几分侠名，亦算一种资历。

    “二少爷，接下来该怎么做？”

    吴管家请示道。

    彭青山摆一摆手：“你等不要轻举妄动，近期都给我老实点呆在家里，听明白了吗？”

    运营的关键时刻，任何风波都会滋生变数，必须压住。

    “是。”

    彭青山打算后天就返回冀州，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去拜访了空大师一趟。于是命人备好一份厚礼，叫了两名随从，坐上轿子就走。

    “大师，你这是？”

    等在寺院后院中见到了空大师时，彭青山不禁吃了一惊。

    此时的了空大师，形容枯槁，双眼深凹了下去，两颊都塌了，哪里还有以前那份雍容气度，简直就像饿了好几个月一样。

    了空大师淡然道：“大官人，你怎地来了？”

    彭青山黯然道：“大师，家兄身故……”

    “什么？”

    了空大师霍然而起，情绪有些激动：“彭大少爷死了？”

    这下轮到彭青山吃惊了：“大师难道不知？”要知道了空虽然为渡云寺主持，是出家人，但他作为武林中人的身份，关乎消息一向都非常灵通的。彭青成身亡，可谓彭城一件大事，了空没道理不知道。

    了空大师的神色突然变得苍白，稳一稳神，才道：“近期老衲一直在院中闭关，故而不知。”

    情绪一下子就变得乱糟糟的：彭青成死了，会不会是那周仙人下的手？想必不会错，周仙人无缘无故出现在彭城，又来到我这渡云寺上，难道说他不喜欢我替彭青成疗伤，故有此行？好在我低头得快，否则只怕自家性命也早断送了……

    回想当时周乱山祭出的青气飞刀，他就不禁冷汗涔涔。

    彭青山“哦”了声，问道：“莫非大师在武道之上又有新感悟？端是可喜可贺。”

    了空猛地一抬头：“确实，老衲有所感悟，故而决定从今天开始闭关苦修，从此以后，武林中就再没了空这个名号了。”

    彭青山一怔：“大师你这是何意？”

    “老衲愧为出家人，剃度三千烦恼丝却仍有一颗争强好胜之心；法号‘了空’但心不空，实在惭对佛祖，好在如今终于悟了。”

    说着，伸手从旁边拿过一只木鱼，瞥了彭青山一眼：“大官人，老衲之感悟，有个名堂，唤做‘闭口禅’，只待敲第一下木鱼，自此就不会再对任何人说话。然而在此之前，我想告诫你一句话。”

    彭青山觉得了空大师突然变得神神化化的，不好理解，便虚心问道：“请大师赐教。”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听到这八个字，彭青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正想追问。“笃”的一响，了空大师举起小槌，敲响了木鱼。

    木鱼一响，当即双目紧闭，嘴唇抿紧，修炼那闭口禅了。

    彭青山欲语又止，怔了半饷，耳中听那连绵不休的木鱼声，越发觉得烦躁，当即告辞。

    了空大师置若罔闻，只是敲木鱼。

    彭青山叹息一声，实在想不明白了空缘何莫名其妙就悟了，居然要去修那劳什子的闭口禅。自此以后，武林中可就少了一位先天武道的高手。

    下山的时候，坐在轿子中，他忽又想起大师的告诫：“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八个字，在佛门之中可谓口头禅类的存在。意思彭青山当然懂得，他不懂的，是为何大师如此郑重其事地对自己说，若有所指的样子——难道，他是想劝我脱离宦海仕途吗？哼，想必如是。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咱家如何能答应？

    又想到很快就能外放当县令，担任一县之主，从此以后，便可大展抱负，发号施令，恩泽一方，端是意气风发，心情渐渐就清爽快意起来。

    ……

    “子曰：富与贵，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琅琅的读书声，从房间内传出来，却是叶君生在温习经义。他穿越而来，得了书呆子的记忆知识，稍加温习，便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温故而知新”，理解得更加深刻。

    这样的理解，并不是一味的死记硬背，而是更能掌握其中精髓。古言道“人情练达即文章”，把经义与世事人情结合起来，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读书。否则就算读再多的书，只会埋头故纸堆中，一如之前的书痴，又有何用？

    院子中，叶君眉正把一斗箕刚割回来的青草送去牛棚给大圣——大圣爱吃肉爱喝酒，可是家中根本供养不起，平时多以青草为主食。好在大圣吃着，也颇为欢喜。

    喂完草，叶君眉走出来，听着哥哥抑扬顿挫的读书声，琅琅入耳，一下子就听得有些痴了：

    孩提携伴多念忆，曾共西窗读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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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手段

﻿（本书为架空仙侠，非严谨历史文，故而关乎制度问题会取喜闻乐见的素材，勿怪！）

    二月初十，春雨霏霏，就在这一天，童子试开考，共要考四场，其中包括文章与诗赋等考核内容。

    对于考试，作为过来人的叶君生并不陌生。在前一世，大考小考无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堪称“奥尔堡烤鸡翅膀”级别的，承受住了无数的考验。如今，虽然时代不同，规则不同，内容不同，但看破开去，本质却一样，故而心态保持得非常良好。

    主持县试的胡县令，神色十分沉着，目光犀利地巡视着整个考场，而有意无意间，总会注意着叶君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叶君生，见到这个能令心高气傲的外甥都跌了个大跟头的书呆子，眉清目秀，举止有礼，尤其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痴傻。

    从侧边经过之际，眼角余光瞥见叶君生泼墨挥毫，答卷如飞，行云流水般非常流畅。就算不能看到具体内容，但光是写在白纸上的那一手字，便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好字！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字字精神。

    胡县令顿时心一凛：这呆子，果然是读书破万卷，顿悟开窍了……看起来，秀才功名对于此子而言还真不算难事。哼，只是我为主考官，怎么会让你如愿？

    身为主考官，要刷下一个毫无背景的童生，简直易如反掌。俗话说“人情练达即文章”，叶君生不但没有做好人情，反而恶了人，怎么可能好过？

    这般想着，嘴角便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就在此时，叶君生若有察觉地抬头，胡县令扫了他一眼，随即往前面走去，却没有看到身后的叶君生，嘴边同样流露出一抹意义难明的笑意。

    顺风顺水，四场考完。回家后，叶君眉张罗了一桌丰富的饭菜来迎接。

    “哥哥，你考下来，感觉如何？”

    叶君生呵呵一笑：“如果没有人动手脚，当无问题。”

    叶君眉惊讶地问：“动手脚？”在她心目中，这样的考试可是非常正式非常隆重的，怎么会存在猫腻？

    叶君生不想她担心，宽慰道：“我就这么一说，来，吃菜吧，君眉，今天你做得这碟炒鸡肉很香呢。”

    听到哥哥的赞扬，少女就咪咪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筷子动起来，夹了好几大块鸡肉到叶君生的碗里：“好吃，就多吃点。”

    第二天上午，叶君生主动请缨牵大圣出城吃草。

    对此叶君眉本来颇有异议：“哥哥可是读书人，怎么能放牛？”

    叶君生笑道：“我这不是还没有考到功名嘛，不会惹闲话的。”

    确实，有功名没功名，判若云泥。其实在许多人心目中，考不到功名的读书人，根本不算真正的读书人。

    “咦，那不是叶书痴吗？”

    “对呀，就是他，估计刚考完童子试。”

    “张大婶，你说他能不能考中？”

    “只怕很难，功名可不是那么好考的。况且，他都痴了十几年，就算开了窍，也难。”

    一些轻轻的议论声传来，叶君生过去的书痴形象实在太过于深入人心，现在街坊们依然难以改口。

    听着，叶君生淡然一笑，不予理会，只顾走自己的路。

    今天天气不错，蓝天如镜，白云朵朵。春天来了，城郊野地之上，一片片小草不约而同地冒出头来，看上去，淡绿的一片，煞是喜人。

    叶君生骑在大圣背上——虽然大圣来历不凡，有神通在身，但对于叶氏兄妹却很友好，甘于被他们骑在背上。

    来到一条小溪边，叶君生跳下牛背，见四下无人，突然开口问：“大圣，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大圣撅撅蹄子，“哞”的叫了一声。

    叶君生嘻嘻一笑，解下背包，打开，里面是一壶好酒和一块肥肉。

    大圣大喜，把头凑过来，舌头一卷，就将酒壶卷住，咕噜咕噜一阵牛饮，三两下就将酒喝个精光，这才丢掉酒壶，开始吃肉。

    喝完吃完，长长的舌头舔舔嘴边，意犹未尽的样子，叹道：“你比我的前主人好，跟着你，有酒有肉吃。”

    叶君生一怔，赶紧问：“那你的前主人……”

    “他已经死了。”

    说着，大圣的语调变得低沉，仿佛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黯然感到神伤。

    叶君生默然，没有继续追问，难得大圣漏了口风，已很不错，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这时候真没必要寻根问底。

    大圣晃晃头，道：“说吧，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叶君生就将自己的顾虑道出。

    听完，大圣回答：“此事也不算太难，那县令不过是九品官，官气不强，老牛倒可以试一试。”

    “你言下之意，是说官气会对神通有影响？”

    叶君生吃了一惊。

    大圣解释道：“凡人有五孔七窍，五气灵光，都有奥妙的作用。比如说血气旺盛，又或者官威高重的人，阴神入梦就很难，根本靠近不得，强行而作的话，恐怕还会招惹祸害。”

    叶君生听得明白，很以为然。

    这道理，本来就简单，术士修魂神，炼神通，可不是无所不能的，同样会受到诸多限制。至于那些一拳破天地，一口吞星辰的猛人们，他们基本只存在于传说中。

    五气灵光，血气、文气、煞气、官气、富贵气，其实无论哪一种，只要强盛到了一定的地步，对于鬼神来说都有相应的杀伤，否则这个世界早乱套了。

    “那大圣你准备用什么手段？”

    “我懂得一门《牛虻分神术》，可驱使之前往监督，若果那狗官真敢胡作非为的话，我自有办法偷天换日。”

    大圣的语气很淡定。

    叶君生大喜，有大圣出马，事情就好办多了，宛若吃了一颗定心丸。关于这牛的手段，他可甚有了解，从平方乡苏老爷凶杀事件，再到自家伯父中风瘫痪，可谓雷厉风行，绝不含糊。

    这样的处事方式，往狠处说是“杀伐果断”；往文雅处说，便是“以直报怨”，正与叶君生的为人原则颇为相投。他可不是那种被人吐口水到脸上，然后自个擦干当无事的主，小处可忍，触犯底线则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解决了最为记挂的事情，心情大好，于溪水边的柳树上摘下一片柳叶，折起来，放在嘴里当牧笛，呜呜的吹着。

    不成曲调的声音随风飘荡，传得很远。

    “难听死啦！”

    大圣嘟囔一句，也不知道用了甚手段，两只大耳朵自动耷拉下来，堵住了耳孔，于是，整个世界清静了。

    叶君生一额头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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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bmq179025”、“摁到用脚踹”、“雪海梅香”、“我爱吃Yu”、“相看俨然”、“浮云里的鹤－隐”的慷慨打赏。今天是书友“飞天小丹猪”29岁的生日，在这里南朝要向他说一声生日快乐！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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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偷天

﻿入夜，县衙后院的书房中灯火通明；灯下，胡县令正在批阅考卷——在天华朝，童子试的规格不算严厉，在程序上也相对简单些。第一关县试，县令为主持，是主考官，同时也是最终的审核者，可谓集一众权力于一身。这就像现代社会，学校里的普通单元测试，监考者为该科老师，批卷者亦同一人。

    所不同的是，现代的考试基本都有标准答案，可这个时代的考试，能够偏颇的东西就太多太多了。

    胡县令之所以自信满满，便源于此。甚至不需要给出任何的官方理由，他就能将叶君生的卷子咔嚓掉，这与叶君生的文章好坏，几无关系。

    主考官说你的文章不行，那就是不行，考生更没有喊冤的地方去。自古以来，因为得不到考官欣赏而名落孙山者，不知凡几。

    叶君生的卷子被安排到了最后，集中起来，本想直接扔进垃圾堆里去，但想了想，还是打开看起来。

    四张卷子，章程严谨，言之有物，很不错的样子。平心而论，当为本次县试第一名。

    看完，胡县令晒然一笑：“妙笔生花又如何，本官不喜欢。”说着，把宗卷随手扔到左手边——放在这边的，就等于被淘汰了，想考功名？等明年吧，不过只要他胡县令还在，叶君生你就别指望了。

    其实在此之前，录取的名单名次早就定好，只等公布。叶君生？本就不在考虑之内嘛。

    嗡嗡嗡！

    那灯火猛地晃了晃。

    胡县令凝目一看，居然见到一只牛虻在灯下飞舞着。

    “这小虫子，烦人！”就拿起一本书去扑打。

    嗡嗡嗡！

    牛虻的动作十分敏捷，根本打不到。反而一个错手，将灯火给扇灭了，书房中顿时一片漆黑。

    胡县令极为恼火，大叫起来：“菊香，快进来点灯。”

    等到丫鬟走进来，重新把灯点亮，那只可恶的牛虻早不知影踪，估计飞走了。

    见到书案上纷乱不堪，胡县令气呼呼的，可又无处可撒，只得悻悻作罢。

    坐定，喝了一口茶，稳住情绪，开始给彭青山写信，信中内容，自是说“叶君生已被“咔嚓”了，无需挂虑“云云。

    夜色正好，星月有光。

    一只牛虻飞进叶家院落之中，一直飞入牛棚，附身到大圣的耳廓上。

    片刻后，大圣迈步走出牛棚，抬起头，闭住双眼，却是趁着夜深人静之际，在露天呼吸日月精华。

    半饷收工，又回到棚子中——自从它自动回家后，就再没有拴过绳子了。

    “若不是俺老牛修为大损，岂会怕官气反噬？当取此狗官之头来下酒！”

    说完，鼾声如雷。

    ……

    冀州，彭青山收到姨夫派人送来的信，当即命人打赏信差五十文钱，自取信看了，喜上眉梢。

    虽然此事在意料之中，虽然一直都将叶君生视若蝼蚁般的存在，但当尘埃落定，还是由衷感到欢喜。

    可以说，双喜临门。

    另一喜才是重头戏，他运营外放当县令的事情终于定了，五月时会有正式的任命文书下来，他将前往武山县担当县令一职。

    武山县与彭城县比邻，对于彭青山而言，利好甚多。

    更重要的是，他今年才二十五岁，简直前程似锦，日后仕途不可丈量。

    “解决了书呆子，下一个就该轮到江腾镖局了……江静儿呀江静儿，这是你逼我的。”

    ……

    “江静儿，这是你逼我的！”

    彭城江家后宅，一阵鸡飞狗跳，就见到江母披头散发的，手中拿着一根绸带寻死觅活，说要去上吊。

    不过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装腔作势，假得很：两名丫鬟只是轻轻拉住江母的手臂，她两只脚却像生根了似的，任嘴里如何干嚎，愣是走不动一步。

    虽然假，可江静儿不得不表态：“妈，你这是何苦呢？”

    “我累我苦，还不是为了你的终生幸福？青山是何等人才，文武双全，那品貌打着灯笼都挑不着，你怎能如此待他？”

    诗会完毕，江静儿返回家中，面对母亲的旁敲侧击，软硬兼施，她一时嘴快，就将那个晚上在鳌头岛发生的事说漏了嘴。

    听了之后，江母当即发飙：女儿在那么多人面前维护叶君生，这是打彭青山的脸呀，从此以后，两家的关系可谓完了……不，还没有完，只要女儿赶快答应嫁过去就没事。

    不料江静儿倔强地拒绝掉。

    江母本想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压制，可又绕不过江知年那一关，无奈之下，只好祭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招了。

    江静儿咬着嘴唇，饶是她性子飒爽，也不该怎么办好。

    “够了！”

    一声威严的喝声，来自江知年。

    面对这位威望隆重的家公，江母还是颇为敬畏的，不再哭闹了。

    江知年目光威严：“胡闹，成何体统！”

    江母叫起屈来：“爹爹，你不知道静儿都做了甚事，如果得罪了彭家，我们江家可有大祸临头呀。”

    江知年喝道：“我江家开设镖局，行得正，站得直，堂堂正正，岂会怕得罪人？若果他彭青山因此而心生怨恨，公报私仇，更能证明他不过是睚眦卑鄙之徒，如此，岂能让江静儿嫁给他？”

    “可是……”

    江母还要争辩，却被江知年打断：“我早就说过，静儿的夫婿，让她自己去选。”

    江母几乎跳起来：“爹爹，我就知道你不死心，还想撮合静儿与那废物书痴。”

    江知年叹了口气：“莫要小看叶君生，他今年参加了童子试，说不定可以考取秀才功名呢。”

    “我呸！”

    江母作唾弃状：“这呆子如果能考中秀才，那母猪都能当状元了。别的不说，光是第一关县试，他就不可能过。”

    江知年沉声道：“结果未出，何以定论？”

    “我就认定了！他若真能读书，就不会成为惹人耻笑的书痴，自己不争气，怪得谁来？如果能长进些，能出人头地，我以前岂会反对他与静儿的亲事……”

    江母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满肚子的委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候，忽有一名小厮跑进来，对江知年道：“老爷，今天县试放榜，小人得了吩咐去看结果，特来回报。”

    江知年忙问：“结果如何？”

    “县试第一名，是叶君生。”

    此言一出，本来不依不饶的江母顿时张大了嘴巴只得个洞，当场石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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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夜色当空”、“兜没钱”、“飞天小丹猪”、“书友121120082652071”的慷慨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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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第一（为雪海梅香盟加更）

﻿（感谢“雪海梅香”的厚赐，成为本书第一盟，南朝是个不大懂得表达的笨人，唯依照文艺圈惯例，加更感谢！一路而来，这份支持，自记于心！）

    “你说县试第一者，为叶君生？”

    黄昏时分，正在厅堂上接待客人的胡县令猛地听到宾客提及县试之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宾客呵呵一笑：“汉山好幽默！”

    能不幽默嘛，名单名次，可都是由他这个县令亲手定下来的，如果说全世界谁最先知道这份名单的详细，当推胡县令莫属。可眼下听说第一为叶君生时，其居然表现得一惊一乍的，实在有些假。

    但胡县令确实不知道叶君生得了第一，他所录取的名单中根本就没有这号人，怎地突然就上榜了，还位居第一？

    不对，不对……

    突然间，胡县令脑子一片混乱，简直就像一团糨糊。他敷衍了两句后，赶紧跑到县衙外去看榜单，要眼见为实。

    榜单就贴在墙壁上，端端正正，上面的字也是端端正正的——胡县令进士出身，自然写得一手好字。

    没错，是自己制定的榜单，每一个字也都是他亲笔所写。然而诡异的是，“叶君生”这三个明明不可能出现在榜单上的字，却如此清晰分明地出现在榜首第一位之上。

    非常的醒目惹眼。

    夕阳的光辉斜斜地照在身上，忽然觉得有点冷。这时候，也还有些人围着看榜单，议论纷纷。噪杂的声音不断钻入耳朵里，胡县令双膝猛地发软，差点就摔倒在地，幸好旁边有衙役及时扶住——

    胡县令病了，病得不轻。

    当消息传到冀州彭青山那边时，彭二公子面色阴沉如水，只淡淡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

    光阴似箭，一个月后，童子试第二关府试如期举行。

    府试由道安府的知府大人亲自前来彭城县主持，考试流程基本与县试一样，也是考四场，内容有诗赋策论等。

    当成绩公布后，彭城书痴叶君生再度夺魁，成为府试第一。

    据说，知府大人对于叶君生甚为赏识，根源在于道安诗会之上，叶君生的那一首《念奴娇?怀古》。

    此词面世之后，传诵颇广，在整个冀州文艺圈，几乎都传遍了。着实为叶君生博取到了名声，就算有些人不知道叶君生，但也知道此词，足见影响之大。

    与此同时，许多争议应运而生，不少老学究言之凿凿地判断此词不是叶君生所作。叶君生年方二十，何来“早生华发”一说？况且，以他的年纪，足不出户的经历，怎么能拥有如此深沉的感慨悲叹之情？

    久而久之，圈子中肯定了此词的艺术成就，却对叶君生的才学保持怀疑态度，只是苦无证据而已。

    但这些，与叶君生无关。

    本来道安诗会之事，就是一次无心插柳，而对于那些名声，其实他并不太在意。

    县试第一，府试第一，毫无争议就能参加最后的院试。

    作为童子试的最后一关，院试的规格就相对比较高了，固定在每年五月份举行，并由朝廷委派的学政大人把关主持。

    一州学政，又名“学台”，堂堂正三品，与知州品阶相同，算是很大的官儿了。

    学政主持院试，院试举办的考场地点自然不可能在县城里，而是设立在冀州之中。到时候，整个冀州范围内参加童子试，并过了前面两关的童生，都会奔赴过来，冲击最后一关。

    这一关，跨过去了就能成为秀才，拥有功名，从此跻身士大夫阶层，可以免除差徭、见县令不用下跪、地方不可随便用刑等；跨不过去的，明年再来吧……年复一年，即使白发苍苍，考心不改！

    要前往冀州考试，叶君生的思想同时发生了一次改变：他想离开彭城县，奔赴冀州。

    这“离开”之意，即为迁徙，就像现代人削减了脑袋都要往大城市里挤一样，叶君生同样有此心理。

    彭城县，毕竟只是个小县城，诸多不便。至于安土重迁之情，作为穿越者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不过迁徙属于大事件，大城市，居不易，首先得解决经济问题。以叶家目前的家底，估计也就是凑个路费而已。身边虽然有一位牛妖，若请它去做些“劫富济贫”之事，想必不难。

    然而叶君生别有考虑，却不会肆意行事，开什么玩笑，指使大圣去鸡鸣狗盗，未免下作。其实他还有一条好路子，就是府试以优越的成绩过关，考取最上等的秀才功名，进公学当廪生。

    廪生，就是公费生，每月由朝廷发放一定额度的粮食，进入公学后，也无需缴纳项目众多的费用。

    总之一句话，只要当了廪生，就有了在冀州立足的根本。

    冀州最好的官学，名叫“观尘书院”，虽然在全国范围内，算不上前茅，但已是叶君生当前最好的选择。

    听说观尘书院近年可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少年，叫郭什么明来着，反正很厉害的样子，似乎道安诗会他也参加了，获得第二。

    关于这个，叶君生印象不深，没甚概念。他只知道如果苏大师的传世之作都拿不下一个地方诗会诗魁的话，那可真不科学。

    “嗯，就这样定了，如果院试考得好，能进观尘书院当廪生，就迁徙到冀州去。”

    暗暗定了主意，而彭城这边的祖屋肯定不会卖的，就算他无所谓，叶君眉也绝不会同意。

    古人重乡土之情，卖祖屋，那是背弃祖辈的作法。想那黄秀才，发迹搬入城里住，可乡下的祖屋都不肯舍弃，不惜常年花钱请人看守，便是如斯道理。

    理清头绪，叶君生提前把这个意向与妹妹说了，叶君眉固有不舍，但也知道人往高处走的大道理，哥哥日后想要更大的前程，就必须走出去，闯荡一番。而她呢？

    当然是哥哥去哪，就跟着去哪。

    章程议定，遂开始准备前往冀州参加院试的各种事宜。这一趟，叶君眉不会跟随，而是与大圣留在家中。有大圣在，叶君生自放心。恰好江知年知道他要上冀州赴考，便提议一起走。因为江腾镖局接了一趟运往冀州的镖货，正好可以同路而行，好有个照应。

    略一沉吟，叶君生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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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声明，本书为架空仙侠，不是穿越历史，故对于科举流程会有所修改变动，请勿查经据典，对号入座，谢谢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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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走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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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一世，于荧幕之上，叶君生观看过许多走镖；而作为看武侠小说长大的一代，对于走镖，更不会陌生。

    如今，有机会亲身接触见识一番，自是充满了兴趣。

    清晨时分，叶君生见到了江腾镖局的队伍。一辆车，一十三口人，其中包括两名镖师，九名趟子手。一马当先者，穿一身青色劲装，青巾裹头，唇红齿白，秀眉明眸，英姿飒爽，一杆乌木红缨枪提在手中，看上去，宛如一名策马战沙场的将军。

    女将军！

    原来这趟镖，江知年并没有随队，而是让孙女江静儿压阵——这不是江静儿第一次走镖，自十五岁起，她便已跟随爷爷走南闯北，亦算闯出了一些不俗的名声，江湖人称“枪花江静儿”。

    “花”之意，固然形容她枪法不错，但更重要的是指她的女儿身。

    在江静儿身边，站着贴身丫鬟阿格，十三、四岁的一个小姑娘，同样扮了男装，杏眼樱唇，十分机灵伶俐的模样。

    “叶公子，请上马。”

    阿格手里牵着一匹马——这年头，牛马都是高规格的牲畜，牛主要作为耕种方面的主力军，而马却是非常重要的交通工具。在民间，马甚为罕见，一来价格不菲，二来普通人家根本养不起。不过作为镖局，江腾镖局里面自然养着数匹马，这也是实力的象征。

    叶君生背着个小包袱，瞅着身前这匹马，有些犯嘀咕的样子：他没有骑过马，作为现代人，满大街都是汽车，满天空都是飞机，有几人懂得骑马？

    没有骑过，但是坐过。“坐”的意思就是曾经在某些旅游区里花费二十块坐到马背上拍照留念，如此而已。

    他的犹豫，那边江静儿看在眼里，顿时觉得哭笑不得：这呆子，明知道自己没有骑过马，但为何还固执要求骑马呢？

    真心不懂。

    确实，这趟出门，是叶君生在江知年面前主动要求镖局提供马匹作为坐骑的，因为他想学。

    在这个时代，骑马属于一项不错的技能，有机会，自然要学习掌握。

    长吐口气，叶君生双手扒住马鞍，一只右脚蹬住马镫，呼的，就像骑自行车的上车动作一样，很稳健地就坐到马背之上。

    原来，有些事情做起来，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一直在观望的江静儿不禁“咦”了声，随即挥手道：“时候不早，这便走吧。”

    叶君生回头留给叶君眉一个灿烂的笑容，赶着马，不急不缓地跟在队伍后面。

    身后的叶君眉一直注视着哥哥的背影，直到转角不见……

    从彭城县到冀州城，路程不短，一般都要走十天，旅途可以说漫长。每念及此，叶君生就非常怀念飞机高铁等等高科技，但如今哪怕是自行车，都已是奢想。想要改变，只得寄望自己神通练成，做那能够腾云驾雾的神仙了。

    至于眼下，还是先正骑着马吧。

    第一次真正骑马，过程出奇的顺利，一方面因为那马脾气比较温顺，比起那些军中战马差远了；另一方面叶君生本身的体格素质早不是以前那个软绵绵的书呆子，加上脑子灵活，结合实践后，不用多久就掌握到一些基本窍门，很快就敢于策马小跑了。

    这样的表现，落在江大小姐主仆，以及一众镖师趟子手眼里，未免感到惊讶——本来会骑马不算事儿，但一个书呆子会骑马，就有点出人意料了。

    难道说，他以前练过？

    得得得！

    马蹄蹬踏，扬起阵阵尘土，叶君生正跑得高兴，猛地那马一个踏空，正是典型的一次“马失前蹄”。他把持不稳，扑通一下居然摔落在地。

    后面诸人见着，发出一片惊呼。

    江静儿心中莫名一急，飞马上前，却见到叶君生已拍拍屁股站起来，根本没摔着。

    “呆子，你不要乱跑，我们正走镖呢。”

    叶君生笑道：“知道了。”

    重新翻身上马，这回稳重多了，骑着马，与马车并驾齐驱。

    这马车里，装着的便是镖货。车头上插一面旗帜，旗面绣一幅“江浪翻滚图”，属于江腾镖局的独门标志。

    镖局，等于是这个世界的物流公司，只是运输过程所遇到风险不小，最怕遭遇盗寇。遇到有人劫镖，就会有战斗，就会有死伤，就算最后能保住镖货，不用赔偿，但手下的伤亡抚恤，开支可不小。

    不过从彭城到冀州，这一条路线对于江腾镖局而言非常熟，经常往来，从不曾出过事故，安全得很，否则江知年又怎么会提议叶君生一起走？

    要知道，叶君生可是文弱读书人呢，出了事，不好担当。

    一行人离开彭城，转上官道，井然有序地进发着。一路上，江静儿没有与叶君生说什么话，而叶君生却和那些镖师趟子手处得不错。

    这倒是件稀罕事，一边是念叨“之乎者也”的读书人，一边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武夫，彼此出身性格大相径庭，叶君生居然能与他们打成一片，谈笑风生，实在有些不好理解。

    “小姐，为何我觉得这叶公子一点都不呆呢？”

    另一边，阿格对江静儿说道。

    江静儿一努嘴：“不呆才怪。”

    “小姐，你看呀，叶公子参加诗会，便夺了诗魁，参加童子试，又是县试府试两个第一，现在城里人都议论说，叶公子是大才子呢。”

    江静儿眼珠子一转：“阿格，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净帮人说好话。”阿格自幼就服侍她，两人的关系比较随和，根本不像正常的主仆关系，反而有点像姐妹之间的情感。

    阿格脸皮子一红，扭捏道：“小姐，人家是和你一条心的。”

    江静儿忽地叹息一声，喃喃道：“大才子又如何？还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乍然想起当日抬老虎的情景，这叶君生却不能用“文弱”来形容了。

    阿格没有听清楚，便仰起头问：“小姐，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赶路吧，天黑前，要赶到云台镇上过夜。”

    说着，两条矫健有力的长腿一夹马肚子，速度徒然提升，“得得得”跑前面去了，却是为了巡视前方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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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排场（求票票）

﻿与两位镖师交谈一番后，叶君生由衷地认识到“走镖不易”，风餐露宿只是皮毛，遭遇凶残的山贼盗寇才是血肉。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每一趟镖，几乎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言谈之中，他们对于江大小姐都颇为尊崇。如花的少女，出来抛头露面已极不易，更何况年纪轻轻就挑起了大梁？这可不仅仅是武功好就行了，还需要非同一般的性格魅力，以及经验手腕。

    江静儿自幼习武，在爷爷的濡染之下，颇具侠风，就是想当一位女侠，骑最快的马，耍最猛的枪，杀最凶的贼，喝最辣的酒……

    这一些，都是以前叶君生所不曾接触了解过的。在他面前，江静儿更像一个闹别扭的小姑娘，处处都想怄气，表现出极其矛盾的两面性。

    而江静儿之所以早早就要出来挑大梁，也与江知年的年纪有关。江知年已年过花甲，一年年下来，身子骨可不堪折腾。如果江静儿不能接手，那么江腾镖局很可能就会关门大吉。

    其实江母绝不愿江静儿接班，女孩子家，本就该找个好男人嫁了，相夫教子，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算什么事？所以在她心目中，家境殷实，又有官身的彭青山毫无疑问是最理想的女婿人选。

    只无奈，女儿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就是不愿意；而江知年则以江静儿的意见为准。

    一老一小，简直让江母气疯了。

    气疯了也没办法。

    听完这些讲述，叶君生叹了口气：生活，谁都不容易……

    那镖师忽地压低声音，悄悄道：“叶公子，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总镖头让我与你说的。”

    总镖头，当然便是江知年。

    叶君生一听，先是一愕，随即呵呵一笑：江知年的心意，自己自是懂的。没想到，他还有些老顽童的处事小法子。

    傍晚时分，镖队来到一个叫“云台镇”的地方落脚，找客栈住下来，过夜。

    这个时代的客栈，集合住宿饮食一条龙服务，一楼便是吃喝的地方。摆七、八张桌子，供来往的客人吃饭。

    江腾镖局的人便坐了三桌，其中江静儿主仆单独占了一桌；叶君生与两名镖师，以及两名趟子手一桌；剩下的又一桌。

    此时客栈内除了他们以外，还有零散数名食客，北面角落处的那位，立刻就引起了江静儿他们的注意。

    走镖者，警惕性时刻都要保持着，正所谓“小心能使万年船”，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是最基本的素质要求。

    所以落脚后，诸人马上暗中开始观察，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北面那客人十分可疑。

    只见他身穿一套普通的粗布衣，脚踏芒鞋，只是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就算吃饭都不愿取下来，恰好遮掩住面目。

    他全身上下，没有带着武器，不过腰间却很奇怪地插着一根木条，白木条，大约三尺长短，颇为粗糙的样子。

    这人单独地坐在那里，正吃着一碗面，吃得很慢，就像每吃一口后，都要思考人生一样。

    吃一口面，思考一番人生，颇具神秘感。

    江静儿秀眉微微一蹙，与两名镖师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点菜吃饭。

    ——他们这趟镖货并不甚贵重，总价值不过五百两银子左右，按道理不可能会被高手觊觎，想必是己方多心了。

    况且，那人就是装束有些不伦不类，无有发现什么危险的气息。

    正吃喝间，忽有一名女扮男装、衣装华贵的美婢踏进来，站在门口上傲然道：“万剑山庄万公子路经此地，要在此处用餐，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口气很傲，仿佛大官出巡，敲锣打鼓开道的阵势。

    万剑山庄万公子？

    莫不是那位“狂剑”万剑生？

    叶君生心里嘀咕起来。

    听到万剑山庄万公子的名号，几名零散客人赶紧起身离开，只片刻间，客栈内就只剩下江腾镖局的人与那位奇怪客人了。

    一名镖师面露苦笑，起身走到江静儿旁边，低声说道：“大小姐，那万公子性子狂傲，有洁癖，传闻有他在的地方，最不喜有闲杂人等同在。我们还是走吧，免生事端。”

    他说的声音颇轻，不料却被那美婢听见了，柳眉倒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非议我家公子！”

    说着，一个闪身就飘到镖师身边，“啪”，一巴掌抽在他面颊之上。

    这一下措手不及，镖师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抽得摔倒在地，面颊登时肿得高高隆起，牙齿都脱落了几颗。

    这美婢，看似甜甜美美的，却身怀武功，下手毒辣。

    江静儿勃然，乌木枪在手：“你怎地胡乱打人？”

    美婢冷笑道：“再不滚，连你一块打！”

    江静儿怒极而笑：“好大的口气，那我就坐在这里了，且放马过来。”

    美婢面色一冷，就要动手，外面又跑进一位小厮来，喊道：“桃花姐，公子已到门口了，快来迎接。”

    名叫“桃花”的美婢狠狠瞪了江静儿一眼：“你们不知死活，就等着承受我家公子的怒火吧。”

    说着，赶紧跑了出去。

    这时候，外面鼓乐声响，萧笛吹奏，十分悦耳动听。随即两名小厮牵着一匹华丽的红色毛毯，从外面铺垫着，一路铺进来，仿佛那星光大道的红地毯。然后又有两名长得极其妖娆的歌姬，手挽花篮，把一朵朵娇艳的鲜花洒落。

    空气中，顿时花香飘溢。

    这等排场，闻所未闻，简直就像那些武侠小说中的精彩描写一样。

    江腾镖局的一众趟子手都看呆了，丫鬟阿格也看得两眼都是星星：弦乐鲜花，红毯铺路，还没有见到那万公子，就已感受得到公子的高雅脱尘……咦，我怎么会这般想呢，他们无缘无故打了齐叔，横行霸道，可是坏人来着。

    小姑娘一个愣神，赶紧从幻想中脱身，端正态度，誓要与小姐一条心。

    望见这副既视感非常强烈的排场，叶君生眨眨眼睛，搔搔头，嗫嚅道：“难道我又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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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笑话

﻿在一群美丽姬妾的前呼后拥下，白衣飘飘的万剑生踏着红地毯走入客栈，玉树临风，宛如那不沾凡尘的帝子。抬头一扫，见到客栈内还有诸多闲杂人等，顿时不悦，目光在江静儿的脸上略略顿了一顿，随即挪开，盯着那名头戴毡帽的客人。

    ——至于坐在另一桌子上的叶君生，万剑生压根没有望那边去。

    “你是谁？”

    万剑生此刻目光中只有那名看不清面目的汉子，在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丝高深莫测的气息，甚为忌惮。

    碗里的面恰恰被吃完了，汉子缓缓放下筷子，忽而发出一声叹息：“狂剑之名，何等显赫？今日一看，实在令人失望。”

    “好胆子，竟敢如斯跟我家公子说话！”

    “找死！”

    “快快跪下来赔罪！”

    万剑生还没有表态，一众花痴般的女子便七嘴八舌娇叱，搞得客栈像个菜市场，嚷嚷不休。

    万剑生修剪得很好看的眉毛一扬，一只右手已握在腰间剑柄之上。宝剑贵气逼人，上面镶嵌着数颗华彩夺目的宝石，耀眼无比。

    汉子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起身迈步，径直往外面走，视万剑生一行人如无物。

    万剑生全神贯注，猛地喝道：“还想走，留下吧！”

    铿锵一响，就要宝剑出鞘——当此剑出鞘，留得不是人，而是命。

    “铮！”

    鸣声清越，震得诸人耳朵嗡嗡作响。

    万剑生面色大变，他把剑拨出来，可此时拿在手上的却只得一个镶嵌了三颗猫儿眼宝石的剑柄，剑柄下一寸处断折，剑刃立刻又滑回到剑鞘里面。

    就在刚才一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汉子只一晃，腰间白木条在手，以木条作剑，轻轻一点，自己的宝剑便被震断了。

    这是什么剑法？

    万剑生悚然而惊，忽地像想起了什么，大吼道：“你是江湖第一神剑谢行空？”

    汉子步伐微微一滞，淡然道：“江湖中只有谢行空，没有第一神剑。”说完，飘然而去，那些女子哪里敢阻拦？

    万剑生面色铁青。

    他自幼学剑，练剑，天性桀骜狂放，一向都不把别人看在眼里。眼下剑法大成，早就想上门去挑战有“江湖第一神剑”之称的谢行空，可惜苦无机会。前些时候在鳌头岛，原本谢行空说要来，但始终不见踪迹，万剑生深以为憾。因为只要对方出现，他就会找机会挑战，一战而败之，从此以后，江湖第一神剑便是他万公子了。

    时过境迁，不料却在一个小小的客栈内遇见谢行空；更没想到的是，对方仅仅只用了一招，就将他毫无悬念地击败。

    差距，原来如此之大。

    所谓目空一切，只是年少无知！

    刹那间，万剑生万念俱灰，黯然掉头狂奔而去。那些姬妾面面相觑，赶紧把手中的各式乐器等杂物扔掉，呼喊着追赶公子。

    顷刻间，摆出偌大排场的万剑山庄的人就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张红地毯，诸多杂物，以及满地的花瓣，藉此表示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万剑山庄万公子到此一游过。

    整个过程，宛如闹剧，或者说，只是个笑话而已。

    江静儿大为解气地拍案而起，呐呐道：“原来他就是第一神剑谢行空，厉害，太厉害了！”

    眼眸掠过激动的光彩，如见偶像。

    对于这位在武林中极富传奇色彩的谢行空，她可是慕名已久，早就想认识一番。上次参加道安诗会，答应与彭青山去鳌头岛，便是奔着谢行空的名头去的。可惜后面因为叶君生的缘故，提前离场。不过刚才从万剑生的表现来看，那一晚，谢行空也没有现身。

    “看见没有，那就是谢行空！”

    “啧啧，江湖第一神剑果然名不虚传，只用一根木条就将不可一世的万公子击败，难道他练成了传说中的‘手中无剑’的高深境界？”

    “可惜他带着毡帽，看不见样子……”

    “哈哈，我先前悄悄低头去偷看，见着了半面。”

    “啊，真得？快说说长得甚样……”

    江腾镖局的人都沸腾了，议论不休。他们走镖，身在江湖，对于那些鼎鼎大名的高手人物可是如数家珍。如今有缘能与江湖第一神剑在同一间客栈吃饭，说出去的话，倍有面子。

    人群中，唯一默然的人是叶君生，显得格格不入的样子。他不是江湖人，自然插不进嘴。

    一夜无事，第二天队伍继续上路。

    在路上，江静儿还对自己当面错过谢行空之事感到遗憾不已。眼角的余光瞥见叶君生很孤单地骑马落在后面，就拍马掉回头，来到他身边，问：“呆子，昨晚没有吓到你吧。”

    当时她还真怕万剑生认出叶君生来，翻起旧账，事情就不好收拾了，幸好有谢行空出手。

    叶君生笑着回答：“怎么会？我胆子可没那么小。”

    江静儿小嘴一撇：“那就好，不过有谢大侠出手，根本不用怕。”

    “呵呵，其实他不出手，我也没觉得有甚可怕的。”

    叶君生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江静儿乐了：这呆子愣头愣脑的，有时候真让人哭笑不得。

    这时那名挨打的镖师走来，问：“大小姐，昨天你可看清楚谢大侠的出手？”他没来由被万剑山庄的人打了，憋了一肚子气，多得谢行空出手，间接帮他出了这口恶气，对于谢行空，大有好感。

    江静儿摇摇头，叹道：“谢大侠的出手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我哪里能看见？”

    “我看见了。”

    愣头愣脑的叶君生插嘴道。

    闻言，江静儿与镖师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那一剑虽然快，虽然准，不过还是有三个空门破绽露出来……”

    叶君生却煞有介事地继续说道。

    江静儿听着，好像听见一个天下间最可笑的笑话，只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镖师咧嘴大笑，不防牵动伤势，痛得嘴都歪了。

    好不容易江静儿才停住笑，不无嗔怪地横了叶君生一眼，也不说什么，扬鞭策马，跑前头去了。在江大小姐看来，这书呆子完全就在呓语，说梦话呢。

    那镖师干咳了声，语重心长地对叶君生道：“叶书生，我看着大小姐长大，知道她脾性，绝非那种轻易对人倾心的女子。故而，她虽然慕名谢大侠，可根本没有其他的念想，你就不要多心了，以致胡言乱语……”

    叶君生无语：为何说真话的时候，别人总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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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暴雨

﻿（感谢书友“阿SEM”的一万厚赐，感谢“我爱吃Yu”的慷慨打赏！）

    一只信鸽，扇动轻盈的翅膀，穿梭于空中，飞入了冀州城，最后投入一座宅子里头，落在彭青山手上。

    彭青山手指一捻，就取下信鸽小腿上绑住的一根小竹筒，打开，拿出里面一卷素纸来。

    随即手一松，信鸽扑腾腾的再度腾飞而去。

    看完素纸，彭青山喃喃道：“好一对狗男女，真敢走到一起了！哼哼，如此，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一并解决了吧。”

    只觉得心中那根早就存在的刺，深深的扎入来，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开始泛滥，痛入心扉。

    “县试府试接连两个第一吗？想必如今定然是意气风发，踌躅满志。看样子，这头猪已经养肥，是该杀的时候了。在一个人最得意的时候将其杀死，定然非常的畅快……”

    “江静儿，你个贱人，枉我对你痴心一片，至今未娶，没想到你居然敢背叛于我，如此水性杨花的贱人，就该千刀万剐！”

    这般想着，眼中凶光大盛。

    他彭青山一向自视甚高，风流倜傥，虽然偶尔也会在欢场上应酬，但对于正妻的位置，一直都为江静儿留着。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鳌头岛的那个晚上，当着万剑生等人的面，江静儿居然毫无避嫌地维护叶君生，这让彭青山的面子丧失殆尽，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自己喜欢的女子，却执意维护另一个男人，尤其还是在好友面前，如此奇耻大辱，忍无可忍。

    铿！

    腰间佩剑出鞘，锋芒毕露，好像一条露出尖牙的毒蛇，要饱饮人血。

    “无毒不丈夫，是非因果，林林总总，全部一剑了断。”

    说着，手起剑落，就将桌子的一角砍掉，如切豆腐，轻而易举。

    桌子上，正摆放着一份烫金文书。

    当目光放在这份文书上，彭青山才露出了得意笑意：昨日，他外放武山县县令的任命文书正式下达，即日便可以奔赴上任。

    只是在这上任途中，他要去了结一桩心事，彻底拔去心里那根刺。只要做得干净利索，试问，谁会怀疑他？

    谁敢怀疑？

    ……

    初夏的天气，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上午还阳光明媚，等到中午，乌云滚滚，闷雷翻腾，很快就大雨倾盆而至。

    出门在外，最讨厌便是遇到恶劣的气候，尤其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都连躲避都很困难。

    “快找地方，看有没有避雨之所！”

    “拉住马车，免得马匹受惊乱跑！”

    “大小姐，我记得在前面不远的一处山坳，有一座山神庙可以避雨……”

    “好，那我们赶紧过去。”

    一阵慌乱后，遭遇暴雨袭击的众人很快就定住心神，他们随身都带有蓑衣斗笠等雨具，便急忙拿出来穿戴于身上。

    叶君生只带着一柄粗布伞，撑在手上，在雨幕中艰难行走。不料迎面刮来一阵大风，人没事，可本就陈旧的粗布伞哗啦一响，四分五裂，伪劣产品呀。心里哀叹，眼下也顾不得了，跟着大伙奔跑。

    约莫走了半里地，来到一处山坳，果然有一座庙坐落在里头。

    众人急忙跑过去，却见到是一座荒废了的山神庙。虽然不至于崩坏，但丝毫香火的痕迹都没有，不知多久没人祭拜过了。地上积得厚厚的灰尘，窗户破落，上首的一尊神像连头颅都不见，只余下躯干身体，看着颇为惨淡的样子。

    不过此刻诸人哪里理会这些，纷纷抖干净身上的雨水，脱掉斗笠蓑衣，免得把里面的衣服弄湿了。

    至于马匹，则栓到屋檐下，而车上的两大箱镖货都直接搬进庙里头来。

    “他奶奶的，这大雨来得好凶！”

    “可不是，说来就来，老天爷忒不给面子。”

    趟子手们爆着怨言。

    一行人中，就数叶君生最惨，全身淋得像落汤鸡一般。他猛地省起一事，急忙往怀里一掏，掏出那幅《灵狐图》，却见这卷画居然滴水不沾，一点事儿都没有，这才松口气。

    狐仙隐匿之物，果非凡品。

    他的行李包袱平时放在马车上，没有遭遇暴雨肆虐。便赶紧取来，四下瞅瞅，要找个换衣服的隐蔽地方。

    “叶公子，你到佛像后面去换吧。”

    小丫鬟阿格脆生生地提醒道。

    叶君生点点头，拿着衣服转到佛像后面去，见到这里有一块空间，恰好有佛像挡住，外面人看不见。当下赶紧脱掉身上的湿衣服，脱得赤条条的，然后穿上干净的换洗衣服。

    唧唧！

    猛地一声叫唤，倒吓了叶君生一跳，就见到一团影子从神像底座的破洞中钻出，竟是一只小青狐。它本在这神像底座里面做了巢穴，受到惊吓便慌张跑出来，不顾外面风大雨大，直接从窗户跳出去，逃走了。

    等叶君生反应过来，那小东西早不见踪影：哎呀，敢情刚才脱光光都被这青狐看见了，春光乍泄呀……

    青狐的速度很快，外面诸人却没有注意到，七手八脚生起了火，取暖，或者烤干衣服。

    “大小姐，这场雨如此势大，只怕一时半会不会停歇。”

    老镖师说道。

    江静儿“嗯”了声：“如果许久不停，我们只得在这庙中过夜了。”

    “呵呵，没事，又不是一回两回了。那么我们早些准备，烧些水来喝吧。”

    行镖之人，走南闯北，风餐露宿，什么恶劣的气候情况没遇过？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得很。而且身上都带有干粮，不怕会被饿着。

    当下就有人拿出一口铁锅子，到庙外接了一锅雨水，端回来烧——作为混饭吃的家伙，行镖队伍携带着铁锅，也是非常合理正常的事情。

    大雨如泼，一下起来就不休止，直到黄昏时分，雨势才渐渐小了些，但无论如何，这样子都是赶不了路的，唯有留宿庙内，等明天再出发。

    山神庙久不得修缮，屋顶多处漏水，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上，干燥的地方并不宽裕。睡觉的话，大家需要挤一挤。

    作为首领兼女子，江静儿自然得到照顾，神像后面那块最好的地方，就让给她和阿格了。

    阿格手脚勤快，用一块旧布当扫把，把地方打扫干净，这才取出被单铺好。

    天色已晚，夜幕来临，庙中篝火燃烧，闪现出一团光明。负责轮流守夜的人手也已安排好，空闲的人倒头就睡，要养足精神。

    叶君生了无睡意，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上怔怔出神。

    唧唧！

    风雨飘零间，他依稀听到有动物的叫声从外面传进来。

    是那只小青狐。

    风雨声，狐叫声，混杂到一块，颇有一丝凄凉鬼魅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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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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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唧！”

    本来叫得颇为凄婉缠绵的狐鸣，猛地尖锐一响，仿佛遭受到极其严重的伤害，甚至听起来，就像临死的哀嚎。

    叶君眉悚然一动，一骨碌坐起。

    这一动作幅度不小，睡在边上的镖师顿时警觉，睁开眼睛问：“怎么啦？”

    叶君生沉声道：“外面似乎有情况。”

    那镖师打个阿欠：“别担心，外面有人守夜……”

    “啊！”

    遽然间一声惨呼从外面传来，在这肆虐的雨夜里听得尤其心惊胆颤。

    “发生了什么事？”

    “不好，那是阿天的叫声！”

    “警戒，有人劫镖！”

    受到惊动，睡在地上的众人全部惊醒，纷纷把握兵器，严阵以待。

    片刻后江静儿便手握乌木枪走出来，面色凝重：“齐叔，庄叔，你们带人守住镖货，万万不可轻易离开。”

    “阿格，你带着叶公子到镖货那边，保护好他。”

    她遇变不乱，而是有条不紊地下着指令。

    阿格对叶君生道：“叶公子，不用怕，跟我来。”小姑娘看起来也是经过风浪的，很沉着镇定。

    叶君生并没有动，忽道：“江小姐，其实我也可以帮忙。”

    江静儿没来由感到有些烦躁，叱喝道：“你不乱跑就是最大的帮忙……”顿一顿：“既然爷爷将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会保护你的。阿格，如果他不肯过去，你就抱着走！”

    呃！

    情况未明之下，叶君生觉得现在争辩于事无补，干脆自己走到镖货旁边，周围已围成一个圈子，两名镖师，八名趟子手，个个手执兵器，将镖货和叶君生紧紧地守住。

    江静儿长吐口气，紧一紧手中的乌木枪，一枪当关，运气喝道：“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可否出来一见？”

    她走镖多矣，大大小小也遭遇过不少劫镖的贼寇，但并非每一次都需要恶战，有时候说说好话，再打点些钱财，便可以过关。镖局这个行业，本来就最讲究黑白两道的平衡关系，不用见血光，就尽量避免。

    随着她的喊声，一道幽灵般的影子飘然出现在门外。借着篝火的光芒，可见他全身穿着漆黑的紧身夜行衣，背负一把长剑，头上戴一顶硕大的斗笠，遮掩住了面目，看不清楚长得什么样。

    江静儿心一凛：对方只一个人，再加上这副装扮，独行大盗的身份呼之欲出，麻烦了。

    天华朝立国百年，文治武功，蒸蒸日上，但远没有达到四海升平，路不拾遗的盛世——其实就算在盛世，地方上都会存在贼寇。山贼、汪洋大盗、独行大盗等。

    对于行镖，最怕遭遇的便是独行大盗。皆因对方行踪不定，几乎没有规律可捉摸。而且他们往往心狠手辣，不讲情面，反正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除非不出手，出手定然赶尽杀绝。

    如此看来，负责守夜的阿天只怕已凶多吉少。

    “你是谁？”

    黑衣人却没有回答，微微站立，随即迈步径直闯进来。

    江静儿一咬牙，嗤，乌木枪犹如毒蟒出洞，《穿云十八枪》第三式“仙人问路”，疾刺对方胸口。

    黑衣人的身形却极为飘忽，瞬间便捕捉到了枪路，骤然一个扭曲，也不出剑，而是往边上躲避，徒然一掌，劈在山神庙的门框之上，震得尘土簌簌抖落。

    江静儿有些诧异：这家伙想干嘛？

    念头一晃而过，手中长枪丝毫不松，嗤嗤嗤，雨点般朝对上身上招呼。但黑衣人仍然没有正面交锋的意思，不断游斗，带着江静儿绕着整座山神庙走。间或拳脚舞动，打得不是江静儿，而是庙。

    奇乎怪哉！

    江静儿实战经验不少，但未曾遇过这般情况。难道说天太黑看不清，对手这才打错了地方……不可能，此人绝对是个高手，盲斗绰绰有余。

    所谓盲斗，就是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根本不需要眼睛看，而光凭意识的捕捉判断就能置敌人于死地，和走盲棋有异曲同工之妙——至于神通，更上一层楼，眼睛直接视黑暗于无物。

    在武功修炼之上，江静儿天赋不俗，虽然年纪轻轻，但已具备一定的盲斗实力，这才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风雨之夜拼杀。

    她枪法凌厉，可黑衣人的应对游刃有余，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不比江静儿差。如此，他怎么会因为捕捉不准目标，而错打在墙上？

    事有反常必有妖，其中一定有阴谋，江静儿脑海灵光乍现，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就要张口大叫示警。

    哧！

    就在此时，黑衣人反手抽剑，寒锋若水，森森然。

    此剑一出，顿生气势，固然无形，但迎面压迫而至，仿佛一堵看不见的墙，沉甸甸的，就连空气都变得凝固。

    江静儿面色大变，就在这道剑势之中，她捕捉到了一丝十分熟稔的气息，只是那个答案太可怕，太不可想象，刹那间无法置信——

    山神庙中，一干人如临大敌地警戒着，他们死死地盯着庙门，以及窗口，可目光所见，外面漆黑一团，根本见不到江静儿与对方交手的情形，只能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砰砰砰！

    间或他们的招式会落在墙壁上，非常有力，震得簌簌而动，有尘土飞扬，本来就破旧的山神庙，不堪重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叶君生眉头一皱，大喝道：“不好，我们快走，这庙要塌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先前得了江静儿的命令，不敢轻易离开镖货。况且，外面风大雨大，睁眼一片黑，出去后，只怕处境更加恶劣，甚至连敌人摸到身边都无法察觉。

    他们这些镖师趟子手，武功稀松平常得很，充其量不过三流而已。

    叶君生大急：“还不走，我们都会被砸死的。”

    咔嚓！

    电光火石间，压断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出现，外面黑衣人一个腾空，一剑如闪电，结结实实劈在山神庙的屋顶上。

    轰隆！

    整座山神庙崩塌下来，化为一堆废墟，将还呆在里面的诸人全部活埋住，成为一座坟茔。

    “不！”

    江静儿睚眦欲裂，身子摇摇欲坠，两行泪水怆然流出，只是刚流出来，就被扑打在脸颊上的雨水给稀释了，再也分不清。她长吸口气，稳住心神，手中长枪遥指黑衣人，一字字问道：“青山，彭青山，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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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凶手

﻿（刚上三江就挨了一张最低分评价，其实我想说的是有钱就砸个一百几十张过来嘛，砸出个盟主更好，偷偷摸摸投那么一两张杀伤力太低了，毫无用处呀，又不是小李飞刀——言归正传，感谢书友“范宣子”、“碧海风”、“摁到用脚踹”、“闪#灵”、“流年**逝水”、“小猪的苹果”的慷慨打赏，以及“lgp095”的三千催更票，暖心呀！）

    “静儿，原来你还认得我的剑。”

    黑衣人淡然开口，果然便是彭青山。

    江静儿的身子徒然在风雨中微微发抖，她实在不敢置信彭青山会做出如此卑劣行径。在她心目中彭青山文武双全，谈吐得体，家境殷富，年纪轻轻又考取了进士功名，得到官身，简直可以用前途无量来形容。

    他是高雅的公子哥儿，更是官，怎么会蒙面杀人，就与那汪洋大盗毫无区别？

    “为什么？”

    当问出这三个字，江静儿咬得红唇都流出了一丝鲜血：她固然对彭青山没有男女之情，但自小都是把他当成一位友好亲善的大哥哥看待。

    但现在，这个大哥哥变成了恶魔。

    “哈哈哈！”

    彭青山忽然仰天大笑：“为什么？静儿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江静儿一字字道：“对，我不懂。”

    彭青山停住大笑，双眼眯了眯，望着从斗笠上滴落的雨水：“有些事情，静儿你永远不懂。我真不想杀你，那么，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放下长枪，当我的女人。只有这样，我才会信你。”

    “哈哈哈！”

    这下，反轮到江静儿笑了：“彭青山，原来不懂的人，是你！”

    彭青山剑眉一扬：“你不同意？”

    “我呸！”

    江静儿狠狠啐了一口：“看来爷爷说得对，你正是那心胸狭隘的卑鄙小人，就连叶君生都比你好十倍，百倍！”

    听到那个极度不喜欢的名字，彭青山语气一冷：“那好，是你逼我的。”

    江静儿柳眉倒竖：“无耻！”

    嗤！

    手中乌木枪卷荡起一片水花，红缨张散飘舞，直取彭青山喉咙。

    彭青山不慌不忙，舞剑相迎，嘴里说道：“静儿，记得以前我们经常切磋吗？对于你的枪法，我不用看就知道破绽在哪里。所以，最后问你一声，答不答应。”

    “去死！”

    回答他的，是两个果断决然的字，以及迅猛有力的枪尖。

    江静儿心中充满了愤怒，以及愧疚。彭青山因爱生恨，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不惜大杀开戒。正因为这样，守在山神庙的镖局人手才受到牵连，还有那个书呆子。

    彭青山，这是专门来杀自己，以及他的吗？

    枪剑磕碰之间，激溅起点点火花，就算风雨如晦都压不住。

    但此时，江静儿的枪法已乱。论武功本身，她本就弱于彭青山一筹，加上枪法套路早被对方熟悉，再加上怒火攻心的情绪，明显已落于下风。

    打着打着，江静儿豁出去了，完全一副拼命的姿态，每一招使出，都本着两败俱伤的念想。

    这一下，令得彭青山大感头疼，放不开手脚。他眼眸掠过一抹凶光，剑法一变，施展出了真本事。

    蓬！

    江静儿被他一掌打中肩膀，整个人都被拍飞，噗通一下摔倒在泥泞的雨水中，但她的枪还没有脱手，奋力往地上一撑，就要跳起来，不料受伤颇重，心血翻腾攻心，听着彭青山迈步而来的声音，气急之下，登时晕了。

    这个结果，早就在彭青山的意料之中，他武功修为精纯，距离先天之境不过半步之遥，对于力道的控制十分老练精准。

    他并不想一下子就杀了江静儿，太可惜了。

    “可惜，那书呆子被砸死了……”

    彭青山喃喃道。

    “彭大人，你这是在找我吗？”

    突然之间，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废墟那边传来。

    彭青山一怔，立刻就听出那是叶君生的声音：“你没有死？”功力贯注，就捕捉察觉到一个身影走来，站在江静儿身前。

    “你很想我死？”

    听到这句有点愣的话，彭青山捧腹大笑：“叶君生，砖石砸不死你真是天意，让我能亲手杀死你，痛快，太痛快！”

    他几乎忍不住要仰天长啸，从而发泄心中的那团火。

    叶君生又问：“其实你早就想杀我了？”

    “不错。”

    “原来如此……”

    叶君生忽地幽然一叹：“那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动手？”

    彭青山长剑在手，一步步走来：“猪要养肥了杀，而杀人，尤其杀仇人，就该在他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动手，一剑封喉，抹杀一切，才最为畅快。”

    “仇人？”

    叶君生的声音仍然很冷静。

    “我且问你，我大哥被杀一事，与你可有关联？”

    “有。”

    彭青山眸子一缩，恨声道：“果然如此，好，很好，你那个妹妹还在彭城吧，你死之后，我保证她不会寂寞。”

    他停在叶君生面前一丈处，站定，宝剑举起，一字字问：“如果你想要个痛快，那就告诉我，谁是真正的凶手？”

    他早有推测，叶氏兄妹与彭青成的身亡有牵涉，但断然认定行凶者另有其人。

    叶君生嘴角流溢出一抹冷冷的笑意：“其实你知道了也没用。”

    彭青山一怔，随即像想起了什么：“他很厉害？”

    “大概很厉害。”

    “他是不是会神通？”

    “应该会。”

    闻言，彭青山全身一颤：竟真又是那个神秘人，那了空大师口中的术士高人。其在彭城时袭击了彭青成，施以惩戒。在这件事上，彭青山听从了了空大师的建议，不再追究，只当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因为了空说过：如果再去招惹对方的话，会有大祸临头。

    了空大师乃先天武道的高手，经历无数，他郑重其事地告诫，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只是，他们彭家已经忍气吞声，息事宁人了，为何在道安府，那术士高人还要对彭青成下杀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说彭青成又做了甚事，以至于激怒了对方？

    可恨！

    彭青山狠狠一跺脚，心头一股憋屈气泼辣辣翻腾，大叫一声，长剑如虹，就要将叶君生斩于剑下，藉此发泄内心的憋闷。

    “咦！”

    一剑之下，他没有听到惨叫声，没有听到血花喷洒的快意，在漆黑的风雨中感受到的，却是一缕如针芒的锋锐。

    这是？

    彭青山面色大变，敏锐的意识瞬间便察觉到那是一根纤细的树枝，而这树枝竟然握在叶君生的手里，直刺向他的喉咙。

    他敢肯定，自己的剑还没有将叶君生刺死，那貌似普通的树枝早已洞穿自己的喉咙。

    在电光火石间，彭青山便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收剑倒退。

    只无奈，很多时候就算做出了最好最正确的判断，但都无法改变结局，因为有些事情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噗！

    彭青山听见一声极为轻微的闷响，却是从自己喉咙发出的，非常的怪异，双眼瞬间睁大，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原来是你！”

    这一声吼，仿佛吼出了全身的力气，然而正如叶君生事前所说的：“其实知道了也没用”。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不是这样的，到了明天，下雨也好，天晴也罢，只要赶五个时辰的路，那么他就能赶到武山县，当一县之尊县太爷了。

    现在，本应该是他平生以来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才对——原来，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被杀，真不甘呀……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在身子倒下去的时候，彭青山福至心灵，终于明白了空大师修炼闭口禅前所告诫的八字真义，只可惜，他再也无法回头了。

    因为死人，是不可能回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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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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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静儿霍然醒转的时候，风雨仍在飘扬，四下一片深沉，不知昏迷了多久。手一动，发觉那乌木枪还牢牢把握在手里，而彭青山却无影无踪了。

    “发生了什么事？”

    她慢慢站立起来，可举目茫然，根本无法捕捉到有价值的踪迹。猛地想起被崩塌的神庙所活埋的众人，心中大急，赶紧奔到废墟上，用枪当挖掘工具，救人。

    黑暗中忽有咳嗽声从下面传上来，表明还有人活着。

    江静儿忍住伤痛，打起防水火折子，用以照明，挖掘的速度更快……

    约莫半个时辰后，废墟被扒开，露出里面的人来。横七竖八，晕了一地，其中不乏头破血流者，但经过检查，人人都还有呼吸。而叶君生与阿格被压在一堵墙根之下，两人都没有外伤，只是单纯昏迷的样子。

    人未死，那就好！

    江静儿一阵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忍住眼泪——这一次，是她走镖以来所遭遇过的最惨重事故。

    稍稍休息一阵，赶紧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开始治疗。

    伤员们悠悠醒转，顿时呻吟一片，不过保得住性命，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回想山神庙崩塌下来的一刻，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端是可怕。

    稳了稳神，镖师便开口问江静儿，那独行大盗是谁，打跑了还是杀掉了……

    江静儿没有说破彭青山的身份，对方身份太敏感，处理不妥当会招惹无穷麻烦。况且，就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彭青山是死是活，只得找个藉口胡诌了过去。

    心里在想，在自己昏迷期间，肯定有第三者出现，这个人应该非常厉害，以至于能压住彭青山。

    那么，此人会是谁？

    苦苦思索，脑海忽然跳出一个人来：江湖第一神剑谢行空！

    对，肯定是他了。

    这一下，江静儿终于捋清了思路，前后情形都能有序地衔接起来。江湖传闻，谢行空性格孤傲，高手寂寞，但有侠骨心肠。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事了拂衣，正是其典型的行事风格。

    恰好，前些日子在云台镇，对方曾经露脸过，还一剑击败了“狂剑”万剑生。

    江静儿自幼习武，如果说把那彭青山当做哥哥看待，那么对于谢行空，则当成一位英雄来敬仰。尤其是听到许多江湖传说后，认为如谢行空这样的，才真正算是顶天立地的大剑客、大人物。

    众人包扎好伤口，休息一番，行动无碍了。

    这时一镖师问江静儿：“大小姐，阿天的尸体怎么办？”

    阿天就是昨晚负责守夜的趟子手，被一拳打塌了胸口，一命呜呼——彭青山的本意，就是一网打尽，然后可以造成一个劫镖的现场，从而做到天衣无缝。故而，其下手很是狠辣。本还想着收拾了江静儿，再梳理一遍废墟，做到不留一个活口。只可惜“壮志未酬身先死”。

    江静儿一咬牙：“把尸首装好送回彭城去，请总镖头抚恤，多给五十两银子。”

    “那要不要报官？”

    “齐叔，你说呢？”

    镖师干咳了一声，苦笑道：“依我之意，就算了吧。”眼下镖货没有丧失，贼寇又被打跑了，报官的话，一旦进入程序，讲究的东西就非常复杂，说不定还要打点一大笔钱财。

    不报官，不立案，反可以冷处理。

    江静儿沉吟一会，点点头：“好，那就不报官。”

    心里委实有几分忐忑，如果彭青山未死的话，肯定会卷土重来；可目前毫无证据，也不能直接去衙门揭发他，所谓官官相护，很可能揭发不成，反而自投罗网。

    当下只能期盼谢大侠杀伐果断，直接将彭青山杀了，毁尸灭迹，那就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等到天亮，队伍分成了两拨，一拨由一名镖头带领，另有受伤比较重的四名趟子手一起，护送阿天的尸体掉头返回彭城去。

    另一边则由江静儿带领，继续押送镖货前往冀州——从此地到冀州，大概只剩下三、四天的路程了。

    幸好马匹没事，昨晚受惊跑脱了，跑进树林子里，又全找了回来。

    遭遇劫难，诸人的情绪都大受影响，很是低落的样子。江静儿忽而策马到叶君生身边，顿一顿，终是说出口：“呆子，这趟的事，是我江家对不起你。”

    撇开彭青山下手的动机，这一趟来冀州，却是江知年一力邀请，让叶君生跟随镖局一起走。在某个角度上看来，叶君生确实无辜地遭受了一次无妄之灾，好在幸免于难。

    听阿格说，庙倒塌前叶君生非常机灵地发出了警告，还拉着她躲进墙根下，这才没有被砸伤，只是“轰隆”一响，被镇压住晕了过去。

    如此看来，这呆子还真得不能算呆……

    很难得地从江静儿嘴里蹦出“对不起”三字，倒让叶君生有些不习惯，呵呵一笑：“无妨。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者经此一事，我能得大气运，再考得一个院试第一呢。”

    这家伙的表现，端是令人有些惊讶，死里逃生，若果换了一般的文弱书生，只怕早一副脸青口唇白的模样，说话都不利落了。

    念头晃过，江静儿咬着嘴唇：“县试府试，再加上院试，三个第一，听说整个冀州，自古以来只有一个人做到。”

    “哦，是谁？”

    “有‘冀州第一才子’之称的郭南明。”

    闻言，叶君生咂咂嘴唇，不置可否。

    江静儿忽地嫣然一笑：“不过我相信你同样能三试第一，因为在道安诗会上，你都能压过郭南明一头，这一次考试，更不会输给他。”

    她的模样有些憔悴，但一笑，却妩媚如花。

    叶君生也笑了，思维一个大跳跃，话题一转：“江小姐，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笑的样子挺可爱的。”

    江静儿一怔，脸皮莫名地有几分红润之意，记得上一次在鳌头岛不欢而散，回来的途中叶君生也曾说过自己可爱。

    如今瞧着这呆子一脸坏笑，有点恶作剧的样子，心中不无嗔怒，如果换了第二个男人这么对她说话，只怕已被“一枪挑灯笼”了，但现在，却是无法下手，唯有气哼哼一声，赶马走掉。

    因为走得急，反而像逃。

    身后，叶君生哈哈大笑。

    ——原来日子，绷着脸皱着眉，苦大仇深是一天；换过来说些俏皮话，轻松愉悦，还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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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八卦（求三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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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君生的性格绝非那种一丝不苟的严肃，恰恰相反，他是那种阳光向的人。在前一世，最喜欢的便是周星星同学的影视作品，颇受无厘头影响。只是穿越时空，来到一个完全不同样的世界，因为身份境遇等原因，性格自然而然就受到了压制——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表现出格的话，会被人当做异端来处理掉的。

    随着对人文环境的熟悉，以及了解，内心的世界才会慢慢舒展开来，间或流露出几分真实。

    他喜欢做回一个真正的自己，但大前提还在于，有足够的实力。

    ……

    冀州为天华朝九州之一，属于一个非常大的疆域概念。以叶君生的理解，大概有前世两个中等省份的相加面积大小。

    冀州城，一州之都，当然建设得非常辉煌宏伟。比起彭城县，简直大巫见小巫。

    进入冀州城时，叶君生颇有几分“乡巴佬进城”的惊叹感。心中更加坚定迁徙过来的决心，话说窝在彭城县，有啥前途？

    他穿越而来，可不仅仅是求温饱——“人如果没有理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进城后不久，叶君生便与江静儿一行分开了。江静儿他们要去交割镖货，而叶君生要去冀州科举院那边报到。

    这一别，想再见恐怕得回到彭城后。

    临别时，小姑娘阿格特意跑来，叮嘱了一番，却是江静儿怕叶君生徒然来到大城市里头，昏昏然，找不到北。

    叶君生听得连连点头，确定路径后，就背着包袱，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

    后面江静儿望着他稍显瘦削的背影，竟莫名发呆，片刻之后才醒神过来，自嘲一笑：“我这是怎么啦？”

    赶紧带人去交割镖货。

    却说叶君生，先来到科举院中办理一些必要的考前手续。其时那里，也有些其他地方来的考生，正在报到。

    院试面向的，是整个冀州管辖下通过了县试府试两关的童生，所以数量不会少，百人的规模是有的。

    没有熟人，叶君生自不管别人如何，办好手续就出来，投宿附近的一家“步云客栈”。

    所谓“步云”，自是取“平步青云”之意，有好兆头。故而，往年来考试的童生，基本都会住在这一间客栈内。

    今年同样不例外。

    叶君生投宿的时候，就见到一楼有好些身穿儒衫，头戴文士巾的童生，三三两两，或喝茶，或饮酒，海阔天空，气氛甚是热烈。他们或是结伴而来的老乡，或者早就相识的朋友，或是新结交认识的，不一而足。

    此谓人情。

    谁也说不准一考之后，哪个能平步青云，获得秀才功名，踏出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但在此之前，投缘交际一番，总不是坏事。

    叶君生肚饥，准备先吃饭再上去休息，就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点了一大碗牛肉面。

    面没上之前，举目一扫，将诸多考生的形容面目收之眼底：从年纪上看，老中青都有，总归来说青年少，中年比重大，有些老的，都头发花白，长须飘然了，足以跻身爷爷辈。

    但他们依然精神抖擞，大有考不到功名，死不瞑目之势。

    苦读圣贤书所谓何事？

    不外乎“功名”二字而已。

    “呵呵，今年参加院试人数最多者，又是冀州本地，足足有四十五人之多，几乎占了半数。”

    “这个当然，底蕴在呢，无可撼动。下面府县就寒碜了，好几个地方都颗粒无收。”

    “说起来，听说今年彭城县倒是出了个人才，叫‘叶君生’的，县试府试接连两个第一呀。”

    “那也算不得本事，除非他院试能再夺第一。”

    “啧啧，三试第一就少见了，咱们冀州自古以来，可就只出了一子而已。”

    “郭南明？”

    “舍他其谁。”

    “可是今年的道安诗会，郭南明可是被那名不经传的叶君生给压住了。据说，郭南明还气得吐了血。”

    “真得？你如何得知？”

    “嘿嘿，郭南明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又是极其傲气的人，本以为那诗魁之名唾手可得，哪想到会杀出个叶君生来？换了我，我也吐血。”

    “诗会你我都参加了的，前三甲都是写词，都是《念奴娇》，说真心话，叶君生那首远超其他，夺得诗魁毫无争议。”

    “怎么会没争议，你没听说吗？底下都议开了，不少人都认定此词来路蹊跷，恐非正途。”

    “对呀，端是奇怪，这叶君生何许人也，怎得以前不曾听说过，有些莫名其妙就火起来了。”

    “啧啧，此事说起来倒有几分传奇色彩，此子本出身书香门第，不过家境破落，双亲早逝，到了他这里，就只遗留下一屋子书。这叶君生爱书如命，不事营生，久而久之，就成为一个书痴。他晚上的时候点不起灯火，就跑到外面借月光来看书，一直看到没月光为止；至于白天就更疯狂，传闻有一次捧书上厕所，因为没有草纸，又舍不得撕毁书页，最后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解决？”

    “五指山上，尽金黄矣。”

    诸人一听，顿时哄堂大笑。

    又有人问：“他只埋头读书，饮食何来？”

    “他有个好妹妹，节衣缩食地供应温饱。但这日子，始终无法长久，几年间便欠下许多债务。那些债主们等不及，就上门来搬书还债。”

    “书痴岂会愿意？”

    “当然不愿意，双方便发生了摩擦，他被推倒在地，摔晕了过去。大家又猜后来如何了？”

    “如何了？”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书痴一摔之下，竟然开了窍，迷津消散，这才有了后面参加诗会夺魁，以及县试府试两个第一之事。”

    闻言，一片唏嘘声起。

    这一伙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好像说书般，说得眉飞色舞，听得津津有味，热烈非凡，可见八卦之魂恒古长存。

    一边的叶君生倒是听得哭笑不得，又不好发作，总不能发飙，大喊一句“代表天道公义”灭了他们。

    此时忽有一童生走过来，作揖道：“这位兄台可是前来参加院试的同仁？好面生的样子，敢问贵姓大名。”

    叶君生身穿读书人的服饰，又出现在这步云客栈内，八九不离十就是来应试的童生了。其年纪轻轻就能考到这一步，正是好大一只“潜力股”，自当交好一番，早有不少眼睛瞄过来。

    叶君生起身还礼，淡然道：“鄙人彭城叶君生。”

    此言一出，客栈内顿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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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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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君生自报家门后，客栈内的气氛顿然变得尴尬。不过一会，便有人打破僵局，上来搭讪，还要请叶君生出去游山玩水一番——眼下距离院试开考，还有两天时间。

    不过叶君生以“专心备考”的理由，一一婉拒了。吃完面，便上楼休息。

    第二天上午，起床梳洗完毕，准备到冀州城逛逛，了解些风土人情。毕竟日后要在此城扎根，需要先勘察情况，为以后铺好路子。

    但刚下楼，便被一群童生围住了，熙熙攘攘，热情地要请叶君生去城东郊的鸭知湾走走。

    那鸭知湾属于冀州城一处颇有名气的胜地，但凡有文人骚客来往，必然要去一游。

    其中昨天议论叶君生糗事，论得眉飞色舞的那名童生态度最为殷切。他姓“黄”，名“超”，字“超之”，却是道安府人士，今年二十有八，已经考了三届院试，可惜都未能过关：“君生，昨天之事，是我口无遮掩，所以今天做东，特意向你赔礼道歉。”

    叶君生微一沉吟，摇摇头，道：“不好意思，我真有要事去做，所以无法出城了。”

    见他拒绝得坚决，诸人只好遗憾散去。

    叶君生一个人上街——因为没有详细地图的缘故，只能多问人，并记录下来。转悠了一上午，大概就将冀州城的区域，以及主干街道给摸清楚了，并在一张白纸上，描绘上一幅简陋的图形。

    “咦，小姐你看，是叶公子。”

    临街一座酒楼上，江静儿主仆正坐着吃饭，小姑娘阿格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下方的叶君生。

    江静儿往下面看去，见到叶君生时不时就拉着一位过往行人来询问着什么，问完，当即用笔写下来。

    这呆子，是在问路吗？

    “小姐，要不要叫他上来？”

    江静儿淡然道：“不用了，吃过饭，就要出城回家。”

    阿格“哦”了声，似乎觉得有些遗憾，又问：“小姐，你真不和我们一起走？”

    “不是说了嘛，我要走水路，从道安府那边过去。”

    阿格忽地眨了眨眼睛：“小姐是想去看那位谢大侠吧。”

    江静儿点头道：“不错，江湖传闻，他会赶往那边行侠仗义，惩恶扬善。因为怕有危险，所以不带你一起走。”

    “可如果等你去到，他早就离开了呢。”

    “不会的，这一次他的对手非同小可，据说乃是一只妖怪。”

    “啊，妖怪？”

    小姑娘急切问道：“这世界，真得有妖怪吗？”

    “嘻嘻，有妖怪又有什么奇怪的，世上还有神仙呢。”

    说着，江静儿的思绪停顿了一会，悠然想起了空大师的言语：那位重创彭大少爷之人，应该就是一位术士神仙吧。只可惜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无缘与之相见……

    “神仙？”

    阿格很夸张地一吐舌头。

    不过在民间，神仙妖怪之说的确流传已久，许多人都信以为然，并不会觉得荒谬。

    “原来小姐是专门去看谢大侠降妖除魔的英姿的。”

    “那还用说，他可是我的偶像。”

    “但话说回来，那妖怪厉不厉害的。”

    江静儿含糊回答：“应该很厉害吧。这我哪里知道……我也是无意中打听到这条消息，才想着顺路走一道。”

    楼上两女交谈不休，楼下叶君生已离开，到另一条街道去了。傍晚时分，他才回步云客栈，开始归纳总结：以自家目前的情况，靠卖弄小发明来发家致富的路子很难走得通，耍些物理常识来改变世界更是痴心妄想。

    这个世界，可是有神仙妖怪的，明显不是一个传统的历史位面。

    那么，还是按照节奏来走最合适：第一步，便是考得秀才功名，有了功名，进读公学，一切都好办；第二步，便是接妹妹过来，自不能让她继续做那些零碎活计了，需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这个有点难办，不管到哪里，只要替人打工都会受气，最好的就是自己做买卖。

    问题在于，自家能做什么买卖？

    咦，对了，可以开一间书帖店，卖字。

    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昔日在乡下卖对联赚到第一桶金，可谓尝到了甜头，自可将之发扬光大，开成铺子来做。

    如斯，便有一个稳定的根基所在。

    在天华朝，字画需求不小，对联中堂匾额等等，都是市场，很多有了钱的人家都会买些笔墨回家，裱好，挂在家中附庸风雅。

    当然，字的价格与名气地位有关。

    叶君生对自己的字很有信心，固然不敢说一字千金，但卖个温饱应该没问题——这便够了，本就不指望赚多少，只是让叶君眉有一份适宜的事情做罢了。她自幼也爱读诗书，只是后来家贫无法上学而已。

    吃了妹妹多年的“软饭”，是时候反过来养妹子了。

    贯通思路，计划筹谋完毕，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叶君生为人做事，非常干脆利索，第二天他早早又出门，去做一番市场考察。了解到冀州东城有一条名叫“墨香巷”的小街道，专门卖字的，有本钱的话，可以到那边盘下一间铺子。

    经过打听，那本钱大概要五贯钱左右，不是一笔小数目；而如果直接买下一间铺子，价格更高，大概要五十贯。

    这样的资金需求明显超过预算。

    不过钱的问题以后可以再解决，反正心中已有盘算，只等考过院试，才能最终定夺，无需操之过急。

    念头定落，返回客栈。

    回到客栈的时候，忽然见着许多人拥挤在一块，议论纷纷，好像有甚了不得的大人物莅临一般。

    “叶君生回来啦！”

    一声发喊，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径来，好让叶君生走进去。

    叶君生一皱眉，并不怯场，径直走进去，就见到里面有一少年端正坐着，身穿洁白丝袍，一尘不染的样子。其面目清雅，只是身子骨略显单薄，一抹傲气，自然而然在眉宇间流露出来，看上去，宛如一朵孤芳自赏的雪莲。坐在那里，天生与身边的人有距离感。

    少年正捧着一卷书在看，听到叶君生来了，这才掩卷站起来，扫了叶君生一眼，淡然道：“原来你就是叶君生，好，很好，希望能你考中秀才，进读观尘书院，唯有那样，我才不会寂寞。”

    说完，负手又傲然走了出去。似乎他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跟叶君生说这一番话。

    “莫名其妙，你寂寞关我屁事，你全家都寂寞……”

    叶君生一头雾水，不禁腹诽道。

    那黄超之便轻悄悄过来，低声说道：“君生，他就是被你气得吐血的郭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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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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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九，院试正式开考，在形式上严格了许多，防备考生夹带等方面的工作做得颇为严谨。

    院试一共两场，一天考一场，共要写三篇文章，外加默写一篇《圣训》。这文章题目，全部出自圣人著述。

    一如前期，叶君生得心应手，写文落笔很快，并无阻滞。到第二天第二场考完，时间还充裕着呢。他便端坐着，干脆运起剑意，举目去观望主持考试的顾学政——

    这顾学政，字“惜朝”，年约四旬，一张国字脸，三缕长须。这样子，长得就很严肃。看着他，叶君生不禁想起以前高中年代的一位性格严厉的班主任。

    一州学政，三品大员，属于很大的官了，换做前一世，就是教育厅厅长。如今正好用来观望，看那官气如何。

    嗡！

    一团血气袅袅，盆状，只是颜色并不那么鲜明，还有些松散的痕迹。由此可知顾学政的身子状况，远不如看上去那么高大强壮。

    血气之中，有一根文气，粗若火柴梗，颇为惹眼——这个时代的文官，基本都是进士出身，不少人还是文学大家，写得诗词歌赋，做得锦绣文章。因此顾学政有文气，一点都不奇怪。

    咦，那是……

    就在此时，一团黄光乍现，淡淡的，形状四四方方，小印一般镇守在头顶，煞是灵动。

    丝丝黄光，虽然很淡，但其中似乎裹挟着一种甚有压迫力的威严，令人不敢正视。

    哧！

    叶君生突然觉得双目刺痛，仿佛被强烈的阳光刺照到一样，赶紧闭紧双目，差点连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官威至斯！

    顾学政若有所觉，霍然望向叶君生这边。话说刚才瞬间，他隐隐觉得有人在偷窥自己。

    略一沉吟，便起身走下来。

    叶君生伸手揉了揉眼睛。至此，他终于亲身体验到大圣所说的，官气对于神通的反噬作用了。

    这是一种难以明喻的感觉，或者可以说是精神领域上的，不同类型力量的碰撞冲突。到了这般层面，比的就是看谁的精神力量更大。

    所谓官气，本质上就是长期做官所养出来的一种精神念力，虽无形，但存在，因为长期作上位者，手握权柄，主操纵掌握之道，故而很是霸道。

    顾学政走到叶君生身边，略略一个停顿，然后又过去了。

    叶君生暗暗松口气：自己的《永字八剑》修为到底还是太浅，实力不足，这才会在顾学政面前受到压制。

    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八道剑意全部领悟出来，实在有些迫不及待。

    考试时间终于到了，交了卷子离场。

    大考过后，叶君生所见的情况殊不同以前，个个如释重负。那些童生们反而面色沉重，忧心忡忡的样子。

    “呜呜呜！我那一篇《知民论》用错了个典故，该如何是好？”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童生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几个人拉扯着他，都拉不走。

    “他这是第二十次参加院试了。”

    这时候黄超之走过来，对叶君生道。

    二十次？

    几乎等于高三复读二十年了，端是好毅力，好坚持，好执着。

    叶君生见着，心中有恻隐之意，不禁随口念道：“上勾为老，下勾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好一句‘童生考到老’。”

    一声赞誉，竟来自顾学政。他带人收了卷子出来，恰好听到叶君生这句上联。

    一众还滞留在院中的童生赶紧施礼。

    顾学政点头致意后，目灼灼看着叶君生：“你是何处考生，姓甚名谁？”

    “学生是彭城叶君生。”

    顾学政一怔，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原来你就是叶君生。”说完，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带着人离开了。

    他一走，院中的童生们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叶君生。

    叶君生简直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长花了。

    黄超之干咳一声，拉着他到一边，低声道：“君生你有所不知，学政大人平生最得意的弟子，便是郭南明。而且他们两家，为世交。”

    这一说，叶君生顿时明白了，原来又与那个什么冀州第一才子有关系，还真是阴魂不散。

    黄超之又道：“不过君生你放心，学政大人素来秉直，不曾听说过有徇私之举，所以只要你文章做得好，功名无虞。”

    叶君生呵呵一笑，拱手道：“多谢超之提点。”

    黄超之搔一搔头：“客气了，说起来还是我不对，非议长短。如今考完试了，不如我请你到酒楼去喝一杯，当做赔礼道歉，如何？”

    叶君生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黄超之性格倒算爽快，三番两次邀请，不妨结交一二。至于顾学政那边的事情，如今也不好多加揣测。假如因为自己那首无心插柳的《念奴娇》把郭南明激得吐血，顾学政就此公报私仇的话，只能证明他毫无气量，不配当这个学政，当下可静观事态发展。反正五天后就公榜，届时黑白是非，清清楚楚。

    到了酒楼上，黄超之点了许多好菜上来。他虽然不是出身豪门大族，可家里起码算得上是个乡绅阶层，在饮食上的花费，不会寒酸。

    吃喝完毕，就一起返回步云客栈。

    如今虽然院试完毕，但一众童生都没有离散，而是等在客栈里头，静候放榜消息。

    客栈内热闹非凡，叶君生却有些不堪，白天基本都单独出外，为开书帖店的事务观察奔走，要预先拿出一个最为节省的方案来。

    此事随口间，亦在黄超之面前提及，他问：“君生，你开这店铺，可有充足的字源？”

    叶君生回答：“卖的都是我自己写的字，写多少，卖多少。”

    黄超之一听，为之哑然：“君生，你这想法虽然好，但未必行得通……我不是说你字写得不行，只是这年头，若无相当名气，字画都卖不上价钱……”

    叶君生明白他的意思，也曾深思熟虑过，此时笑道：“明白，但凡事总有个过程，从低到高，从无到有，不管如何，都需要尝试打拼。”

    见他坚持，黄超之自不好多说。

    时光荏苒，转眼间五天工夫便过去，放榜的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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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放榜（求三江票）

﻿今天一大早，步云客栈的一众童生便穿戴整齐地出门，到科举院去看榜。

    黄超之特意戴了一顶崭新的文士帽，上嵌一块拇指头大小的红玉，熠熠有光，十分喜庆的样子，蕴含“鸿运当头”之兆。

    “君生，走，看榜去。”

    叶君生正在一楼慢悠悠地吃着一碗面，道：“超之，时候还早着呢。”确实，现在过去的话，恐怕要等大半个时辰才能揭晓。

    黄超之拿他没办法：今天可是放榜的大日子，对于童生而言意义重大，前程攸关，叶君生倒好，优哉游哉，一点都不心急。他是不在乎呢，或是对自己有信心？

    便苦笑道：“君生，不早点去占位置的话，到时恐怕不能第一时间看见榜单了。”

    叶君生笑道：“迟去早去，榜单都在那里；迟看晚看，榜单的名字也不会变化，你说是也不是？”

    黄超之听得一翻白眼，他也算饱经考场的“老江湖”了，阅人不少，可未曾见过叶君生这般的，一竖大拇指：“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急了，就与你坐在这里等等。”

    真得坐下来。

    彼此虽然结识不过几天，但性格甚觉投缘，对于叶君生这个朋友，无论如何他黄超之都是交定了。

    有些认识黄超之的童生经过，叫他一块去，都被他摇头婉拒，说要等叶君生再走。

    那几个童生自顾离去，出了门口，便有议论：“这超之也是，怎地就那么看好这叶君生？”

    “不奇怪，叶君生两试第一，势头正猛，提前与他结交，正好能落得一份人情。”

    “嘿嘿，孟元兄所言差矣。依小弟看，叶君生这趟非要跌个大跟头不可。”

    “哦，此话怎讲？”

    “你忘了院试可是顾学政顾大人所主持的。”

    “那又如何？”

    “顾大人为郭南明的恩师，他的弟子在道安诗会上被叶君生搅了局，气得吐血，这梁子可不小。前些时候，眼高一切的郭南明都杀到客栈里来了，我看着，来者不善。”

    “然而顾大人一向公正严明，应该不会徇私吧。”

    “这个不好说，只需轻轻弄个绊子，就够叶君生吃不了兜着走了。”

    几人听着，深以为然。顾惜朝固然以严正著称，但他始终不是圣人，审核文章又极具主观性，真要唰你，根本无从申辩。

    终于等叶君生吃完面，黄超之起身，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两人正要出门，外面忽有一小厮疾步奔来，口中大呼“报喜”。

    黄超之心中一动，连忙叫住他，问道：“是否院试第一名结果出来了？”童子试不同乡试，一般不会有专人上门报讯，不过也有例外，院试第一，往往都有人前来报喜，讨个赏钱什么的。

    那小厮回答：“正是。”

    “是谁人考得？”

    小厮打量了他一眼，道：“院试第一名，为彭城叶君生考取，敢问哪位公子是叶公子？”

    黄超之一听，狠狠一拍手掌，很激动的模样：“中了！”

    那小厮以为他就是叶君生，顿时笑容满面：“恭贺叶公子……”

    黄超之赶紧拉过叶君生，表示他才是正主。

    自有一番热闹不提——有人报喜，赏钱必不可少，于是叶书痴钱袋中的盘缠又少了一大截。

    黄超之望着叶君生，片刻后感叹一声：“君生，我这才明白为何你不着急去看榜了。”

    叶君生微笑：“过奖，但其实我真没多少信心。”此话当为心里话，科举文章，仁者见仁，就算写得花团锦簇般，谁都不敢打包票必中。再加上顾惜朝与郭南明之间的关系，更存在许多变数。

    如今看来，顾学政算得上是一位堂堂正正的君子。

    自古官场多卑劣，但无可否认，也有不少能守原则的君子。

    “哎呀，你得了第一，可我还没有去看呢。”

    黄超之叫了一声，也不管叶君生了，赶紧去看榜。

    约莫半个时辰后，看榜的童生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几家欢喜几家愁。这生员功名的录取几率并不高，百人中最多就十来人考取，只因为整体数量就不多，否则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后世高考，有得一比。

    黄超之赫然也考过了，第四次，这一次终于得偿所愿。虽然名次比较落后，属于“增生”范畴，但功名就是功名，直把他喜得笑容像雕刻在了脸上，灿烂如永不会凋谢的牵牛花。

    这般梦寐以求，终于一朝达成的狂喜，绝非叶君生所能体会理解的。

    “君生，走，状元楼，我请！”

    这厮一副“功名在手，天下我有”的豪迈气概。

    叶君生坦然道：“就算让我请，我也请不起了。”他囊中羞涩，别说吃不起状元楼的饭菜，就算等闲的饭馆都不敢去。去的话，只怕就没有盘缠回家了。

    黄超之呵呵一笑：“君生，你现在三试第一，前途无量，日后还怕没钱吗？”

    三试第一，就是优等生员，确保廪生无疑，可免费入读观尘书院。学有所成后再参加乡试，如果能中举，那便是举人老爷了；再考上去，就是进士，官身在望……

    这一顿酒，吃喝得极为酣畅尽兴。

    回客栈的时候，就连叶君生都有几分醺醺然了。他心中已有主意，明天与黄超之一道返城，经过道安府……

    可以的话，顺路到陈家乡那边走一走。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总是记挂着，需要做个了断。

    ……

    冀州城北，郭家大宅。

    郭南明在书房中读书，忽有敲门声，然后一名老管家打扮的仆人走进来，恭敬道：“少爷，院试放榜了。”

    郭南明放下书卷，淡然问：“谁是第一？”

    “彭城叶君生。”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老管家有些迟疑，恐怕会刺激到少爷一样。

    然而郭南明不动声色，平静得像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呵呵一笑：“幸而没让我失望，若果拿不到这个第一，怎配进入书院，站到我面前来？到了书院，我真要看看，你是如何写出那‘人生如梦’来的。”

    老管家听着，心中纳闷：少爷不是与那叶君生有过节吗？怎么现在少爷似乎很希望对方能三试第一似的，不懂……

    或者说，有时候就算懂，也要装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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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变化（求推荐票）

﻿将三试第一所引发的热议挥之脑后，叶君生踏上了归途——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本本的世界，旅途总会让人觉得无聊而寂寞，虽然他不是一个人。

    时间在琐碎中过去，这一日，到了道安府。

    黄超之很热情地要请叶君生到家里做客，不过叶君生婉拒了，继续背着包袱赶路，来到了陈家乡。

    昔日，他与妹妹便在乡上渡过了一阵平静但充实的日子，本该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孰料突然发生河神托梦之事，以至于和村民之间产生了隔阂。当其时全体村民都要求叶氏兄妹离开，群情汹涌。

    那时候，叶君生选择了离开。

    现在，他回来了。

    故地重游，但陈家乡宛然有了大变化。如果说以前的村庄生机勃勃，到处可见嬉戏的孩童，勤劳的村民；那么如今则是一片死气沉沉，就连那狗吠声都有气无力的。

    叶君生微微皱了皱眉，登门去拜访村长。

    只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正值壮年的村长居然老得像个老头子，满面皱纹，头发花白，两只眼睛浑浊而布满红丝，好像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一般。

    “村长，你还记得我不？”

    村长怔了怔，很快就勾起回忆：“你是叶书生？”

    他当然记得叶君生，当初叶君生走之前曾经说过一句话：“今河伯三番几次，予取予求，可见贪婪无边。尔等有求必应，放纵自流，不日必酿成大祸。”

    那时没人听进去，眼下回想起来，简直就像一个预言——灾难性的预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村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诉说。

    原来自叶氏兄妹走后，第三天晚上河伯便托梦给全村人，说要娶亲，要大家挑选一位美貌的黄花大闺女送入河中。

    这一次，送的不是三牲，而是女人，事关重大。大家都犹豫了，并没有马上照办。

    灾难随之降临，每一条出去打渔的船，都会遇到巨大的风浪，船只倾覆入水，只是人能保得住性命。

    河伯托梦道：“如果再不送来女人，不但打渔的人会死，还将有巨大的浪涛冲上岸去，淹没村庄。”

    这一下没法子了，只得用抽签的方式，选送一名少女坐上竹筏，送入河中。

    本以为此事到此了结，万万没有想到才刚刚开始。那河神食髓知味，继续托梦要求送女人，不但要黄花大闺女，还要长得好看的成熟人妻……

    除此之外，三牲的要求数量也不断提高。

    对此，乡上的人哪里愿意接受？都主张不给。随即一次洪灾不期而至，那浪头足足有好几丈高，席卷村庄。幸而众人见机快，赶紧跪拜下来祷告，说一定满足河神爷爷的要求，那洪水才有灵性地退去……

    折腾不休，村庄上有地方去的人都选择了逃跑，可那毕竟不是长久之法，一来官府方面有限制，不得随意迁徙；二来离乡别井，到了别的地方未必能生存下去……

    “没有报官？”

    “报了，可官府也束手无策，大家连河神的样子都见不着，能有什么办法？不外乎请些道士和尚来作法，更惨，那些道士和尚还没开坛呢，个个都头疼欲裂，赶紧逃之夭夭了。”

    没有真本事的道士和尚，根本没有作用，怎能对付河伯？

    村长又道：“前几天，倒是来了一位大剑客，说可以斩杀河伯。我们都很高兴，只是斗了几场，大剑客不曾占到上风，河伯又托梦来，说我们不安分，惹恼了它，如果再不把那剑客赶走，它就会兴风作浪，淹没村庄。眼下，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着，“呜呜”大哭。

    “剑客？他现在哪里？”

    “就住在河神庙里头，他把神像给劈了，因此河神很是恼怒。”

    叶君生叹了口气，告辞出去，来到河神庙。

    这庙就在通江边不远的坡地上，以前颇为敝旧，只是后来河伯第一次托梦，村民们便集资修葺一新，并重塑了神像。

    庙宇重修好后，举行了盛大的祭奠仪式，那时候叶君生和妹妹还去看过热闹。

    叶君生眼眸一缩，忽地站住，他看到了一个本来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江静儿，江大小姐。

    一身蓝衣，正拿着乌木枪注视江面的江静儿恰好回过头来，同样看到了叶君生。

    四目相触，都感到有些意外。

    江静儿快步奔来，道：“呆子，你怎么会来这里？”

    叶君生回答：“路过的。”

    “快离开，这里不安全！”

    叶君生问：“怎么啦？”

    江静儿就有些神神化化地压低声音：“此地有妖孽作祟，祸害乡里，你不走，会祸及池鱼的。”

    叶君生又问：“那你呢？”

    “嘿，我正与谢大侠联手，降妖除魔。”

    “谢大侠？江湖第一神剑谢行空？”

    叶君生反应不慢。

    江静儿便有些得意地道：“正是。”她赶来陈家乡，不但见到了慕名已久的谢行空，还与他联手对付河妖，感到非常自豪。

    叶君生哦了声，不置可否。

    江静儿便又催促道：“那你还不快走……”

    叶君生淡然一笑：“既然有你和谢大侠在，想必不会有危险，我就留下来开开眼界呗。”

    “你！”

    江静儿狠狠一跺脚：“我跟你说，你见了那妖孽，肯定会吓到屁滚尿流，何苦来着？”

    “我早说过了，我没那么胆小。”

    江静儿气鼓鼓地看着他，却知道这书呆子一副犟驴脾气，又拧又楞的，真不好收拾，忽地想起一事：“你院试考得如何？”

    “第一。”

    “那就三试第一了？”

    江静儿睁大了眼睛。

    “三试第一，也不过只是个秀才而已。”

    闻言，江静儿顿时无语：只是个秀才而已……他还真敢说，天下不知多少读书人求之不得，只能当孤苦伶仃的穷措大。

    莫名地又想起当日爷爷许下的约定，如果叶君生考取秀才功名，她便会嫁过来。

    只是，随着叶君生主动撕毁掉婚书，很多事情都变了。

    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一时间，江静儿竟然找不到答案。

    “你现在考取了功名，更应该珍惜，还是离开吧。你妹妹，正在等着你报喜呢。”

    连她都不曾察觉到，说这话时有些酸意。

    “做完一些事情，我自会回去。”

    江静儿恼怒道：“你到这里来，能有甚事做？”

    叶君生来不及回答，忽有察觉，举目看去，就见到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河神庙里走出来。

    江湖第一神剑，谢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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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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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布衣裳，脚踏草鞋，头戴一顶宽沿斗笠，腰间不再插着木条，而是别着一柄剑——

    一柄很长很大的剑，没有剑鞘包裹，黑黝黝的剑刃直接裸露出来，仿佛为玄铁所铸，极为沉重的样子。

    这样的一位久负盛名的剑客，就算看不见面容，但你看到了他的剑，便看到了他的人。

    一瞬间，叶君生有运起剑意去观摩其头顶血气灵光的冲动，但终是忍住了。心里明白，诸如谢行空这般的绝世剑客，那血气灵光肯定非同凡响，只怕会如一大盆火在熊熊燃烧，会灼伤眼睛。

    谢行空只是在神庙门口微微站了一会，一言不发便大步朝着江边而去。

    叶君生问：“谢大侠要与河妖开战了吗？”

    江静儿点点头：“嗯，每天这个时候，那河妖便会兴风作浪，前来讨战。”

    “你也去战过？”

    江静儿讪然道：“没有，我不会游水，只得在边上掠阵。”

    叶君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一副“我明白”的模样。

    江静儿看着有气，道：“哼，我武功虽然比不过谢大侠，可打你就太足够了。”说着，还很形象地捏起粉拳，在叶君生面前晃了晃。

    叶君生笑道：“那是，我又不会武功。”

    他的确不会武功，《永字八剑》属于神通，不在武功范畴之内。

    “你知道就好，哼哼。”

    “既然要战了，那赶紧过去看看那河妖长得什么模样。”

    闻言，江静儿立刻反对：“不行，一战起来，风浪巨大，稍不注意就会把你卷进河水中，非常危险。话说回来，那妖怪藏身在浪涛之下，根本见不到真容。”

    叶君生若有所悟：“这么说，谢大侠只是跟河妖鼓起的波浪搏斗？”

    “确实如此。”

    江静儿斜眼瞥了一眼叶君生，不无奇怪地问：“呆子，你们读书人不是‘敬鬼神而远之’的吗？你关切得有些过分了。”

    叶君生一笑：“如果我说我是专门来降服这头河妖的，你一定不信。”

    “当然不信。”

    江静儿头摇得像拨浪鼓，看着叶君生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着一个疯子，或者是无知无畏的傻子。

    开什么玩笑，叶君生固然不同一般的书生，有些力气，但仅此而已。他能降服河妖，自己岂不是能当神仙了？

    叶君生不在这方面纠结，话题一转：“听说这几天谢大侠与河妖战了好几场，但都没有占到便宜。”

    江静儿的脸色便有些黯然，苦笑道：“你不知道，那河妖本事不小，又占了地利，哪里那么好杀的？谢大侠真得尽力了，他可真是侠骨丹心。”

    叶君生忽道：“我看未必。”

    江静儿登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叶君生态度悠然：“谢大侠是否侠骨丹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这么做，很可能让周围的老百姓遭殃。”

    “胡说八道！”

    江静儿立刻蹦跳起来，谢行空是她心目中的大剑客，大人物，如何能容忍别人抹黑？

    叶君生毫不退让：“我且问你，谢大侠与河妖之战，以目前看来，谁的赢面高？”

    一顿之后，江静儿不情不愿地回答：“应该是河妖。”

    “既然谢大侠没有取胜的希望，为何仍逗留在此苦苦缠斗，不肯离去？”

    “因为他不言放弃，就算打不赢也要打，此谓侠义勇气，呆子你不懂的。”

    叶君生沉声道：“可我懂得谢大侠无法除去河妖，反而激得河妖大怒，要兴风作浪，水淹百里。到头来，谢大侠不但救不得一个百姓，还会害死好多人。”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江静儿心坎上，她霍然一惊：“事情不是这样的，开始的时候，村民们都很热情欢迎我们去杀河妖……”

    “那现在呢？”

    叶君生的反问干脆利索。

    江静儿脸色刹时有些苍白。

    谢行空住在神庙里，她则住在村中，如何不清楚近日村民们的议论，都有些不耐烦，甚至厌恶之意了，持续下去，说不定还会聚集起来赶人。

    喃喃道：“我认为，那是他们不懂，谢大侠可都是为了他们好。”

    叶君生叹了口气：“不懂的人是你。你们来之前，村民们抱有极大的希望，期盼能诛杀河妖；但当你们迟迟无法解决问题，惹得河妖大发雷霆，托梦说要水淹村庄。这时候，村民们就觉得你们反而变成了祸害。”

    江静儿急道：“他们怎么能这样想？”

    叶君生一字字道：“这就是民心。”

    “我的眼中只有剑，没有民心！”

    说话的是谢行空，他回来了，飘飘然，似乎并没有经过战斗。

    江静儿问：“谢大侠，那河妖今天没有来吗？”

    “没有。”

    说完，又迈步进入神庙之中。

    “好一个眼中只有剑，没有民心！”

    叶君生感叹一句，双眸习惯性眯了眯，望着前方波浪起伏的江面，怔怔出神：经过短暂的接触，他觉得谢行空就像是那种一心只追求剑道极致的人，对于其他，心无旁骛。

    这样的人最纯粹，也最可怕。

    江静儿同样在发呆：刚才与叶君生一番对话，她受到了莫大的震动，感觉许多东西都要颠覆了一般。明明是来行侠仗义的，为何会变成了祸害？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想不通……

    思绪一下子就有些混乱。

    不，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呆子只不过在信口开河，胡言乱语罢了。

    还有就是，今天的叶君生很怪，怪得完全陌生，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在江静儿心目中，叶君生此刻该在屋子里念“子乎者也”，怎么会跑来江边，还说出那么一番颠覆性的话语？

    这个世界要疯狂了吗？

    “呆子，你，你是不是发烧了？”

    叶君生似笑非笑：“你就当我发烧好了。”

    江静儿不忿地道：“这种事也能乱开玩笑的吗？不行，你还是回家吧。此地的事，根本不是你所能插手的。”

    “办完了事，我自然会回家。”

    说完，叶君生不顾江静儿的恼意，迈步在江边上，时而低头，时而举目注视波浪汹涌的江面，若有所思。

    面对这样的一个他，江静儿几乎完全陌生——又或者说，她本来对叶君生就没有多少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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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铁战将军”、“随风的小落叶”、“另类乄”、“渺凌风雨”、“ZhouShiFang”的慷慨打赏，居然都是588，难道说约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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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杀戮

﻿（本书将在今晚零点上架，喜欢的话，请大家的订阅，以及投月票！非常感谢！）

    夜幕徐徐，铺开一轮明月，漫天繁星。

    入夜的通江，好像休憩的孩子，再没有白天时的暴虐，而变得温柔起来。波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呼呼呼，舒展的节奏，仿佛情人在耳边呼吸。

    一堆篝火熊熊燃烧，叶君生就坐在火边上，先抓起一把细沙，再松手漏下，藉此确定风向；然后专心致志地用一堆泥块在捣弄着什么。

    这些泥块，是从附近的坡地上捡拾来的，形状不一。有的状若拳头，有的长条形。

    江静儿坐在另一边，睁着大大的眼睛瞧着，眼眸闪出好奇的光芒。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一座精巧的泥块建筑出现在地面上，圆座，尖顶，下方开一个小拱门，而泥块之间有着不少的小窟窿。

    “这是什么？”

    江静儿忍不住问。

    叶君生回答：“窑。”拿过燃烧的枯枝，从那窑的小拱门中放进去。

    “这又是干什么？”

    “烧窑。”

    江静儿无语：这呆子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不对，晚饭还没有吃呢。

    “江小姐，你去那边的坡地上挖些地瓜来。”

    叶君生说道——他还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会有地瓜，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甚有亲切感。看来时空改变，物种的传播情况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江静儿鼓起眼睛道：“你要本小姐去盗窃？”

    叶君生呵呵一笑：“你身上有没有带钱？”

    “有些。”

    “那你挖了地瓜，再把钱种下去，就不算盗窃了。我想，村民们来挖地瓜的时候，如果挖到了钱，一定更开心。”

    江静儿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于是提着长枪去了，很快就挖来六、七根地瓜，扔到叶君生面前：“我说呆子，你这是要烤地瓜吗？”

    她以前也吃过烤地瓜，不过都是用炭火直接烤的，烟火味甚重，还不如煮熟来吃好。

    “算是吧。”

    叶君生又加了柴火，烧得很旺。不用多久，那些泥块便被烧得发红发白的了。他随即撤掉柴火，把里面的灰烬勾出来，再将地瓜一根根地塞进去，另外用一团泥块堵门，手持一条稍粗的木棍，先把窑顶上几块小泥块捅进去，渐渐再把整座小窑都推翻掩埋住地瓜。

    啪啪啪！

    棍子挥舞，将泥块一一打碎。

    看到这，江静儿终于明白过来，心道：原来他是用烧得滚烫的泥块来烤地瓜，话说这呆子足不出户的，怎么懂得这个？书上有记载？

    她又怎么想得到，这是叶君生前一世的生活体验，眼下重温而已。

    等火候差不多了，叶君生就拿着小树枝开始扒泥土；江静儿见状，也照葫芦画瓢，拿着树枝来戳——

    “哎呀，小心点，别把地瓜给刮破了，弄脏了就不好吃了。”

    话音未落，江静儿就将一根地瓜划破个口子，里面金黄的肉顿时沾染上黑乎乎的尘土。

    见状，她不禁悄悄一吐舌头，好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把所有地瓜扒出来后，开吃，剥开表皮，顿时肉香飘扬。

    “嗯，好吃。”

    江静儿吃得赞不绝口，吃得太急，几乎给噎着了。

    “谢大侠，烤了地瓜，喜欢的话请过来吃。”

    原来这时候谢行空也出了神庙，背负双手站在江边上，他依然戴着遮掩面目的斗笠，显得很神秘。

    江静儿也叫道：“谢大侠，你也没吃晚饭吧，这地瓜烤得可香呢。”

    谢行空微微一顿，然后过来，坐在篝火边上，拿一根地瓜剥了吃。

    叶君生忽问：“谢大侠，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杀了河妖就走。”

    “你明知道，你杀不了的。”

    此话一出，气氛徒然一紧，风似乎变大了些，呼呼的吹着，木柴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杀不了，也要杀。”

    谢行空的语气很坚决。

    叶君生悠然道：“一个人太执着，不成痴，便成魔。谢大侠，难道你不怕？”

    边上江静儿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头：叶君生的话，句句直问本心，犀利而发人深思，本来绝不该从他口中说出才对。

    谢行空慢慢吃着地瓜，一字字道：“我心中只有剑，没有畏惧。”

    叶君生大声道：“但是我怕，怕你会成魔。”

    把最后一口地瓜吃完，谢行空慢慢站起身：“曾经失去过的东西，我就一定会拿回来。就算成魔，也无悔。”

    说着，再不回头，大步踏入神庙之中。星月的光辉下，照得他背负的玄铁剑，发出一缕缕幽光。

    江静儿有些茫然：“呆子，你到底与谢大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叶君生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皱起眉毛，心想：听谢行空的意思，难道他之前和那河妖有过瓜葛？又或者河妖抢走了本来属于他的东西？

    那一天晚上在鳌头岛，最后发生的异变之事——石鳌吐玉符，吸收日月光华，谢行空出剑抢夺，但最后却被一头猪妖黄雀在后，吞了玉符。

    那猪妖，便是如今的通江河伯。

    此事，叶君生当然不知道。

    第二天，谢行空与河妖大战一场，他大发神威，竟斩了河妖一剑，血染江水，河妖负痛逃遁而去。

    在岸边掠阵的江静儿见状，无比欣喜。

    叶君生同样目睹到，但神色沉稳，不动声色。

    是夜，河伯托梦，非常愤怒，说如果村民们再不把谢行空赶走，它将翻江倒海，水淹百里，鸡犬不留。

    醒来后的村民们很害怕，在此之前他们早已见识过河伯的厉害，本以为那大剑客能为他们除害，哪想到事态发展远不如想象，依照目前形势，那剑客根本杀不了河伯，只会将事情越闹越大。

    到头来，大剑客武功高强，能自保，能随时抽身离去。可他们就惨了，河伯秋后算账，肯定会把怒火发泄到他们头上。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牵的头，嚷嚷起来，数以百计的村民们浩浩荡荡地来到河神庙前，要谢行空离开，他们要重塑神像，向河伯请罪。

    谢行空站在庙门口，头戴斗笠，谁也看不见他表情如何。

    “剑客老爷，请你快走吧。”

    “你不走，河伯就要怪罪我们……”

    一片恳求声。

    见谢行空不理不睬，巍然不动，有不耐烦的直接就骂了：“你有本事，就杀了河伯；没有本事，就快滚……”

    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血腥而诡异。

    “是他，是他杀了阿成！”

    人们看见谢行空手中的长剑，那剑尖的血，正一滴滴流下来。

    “杀人啦！剑客杀人啦！”

    村民们惊恐地尖叫着，一步步后退，看着谢行空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恶魔。

    这一幕，正好被闻讯赶来的江静儿与叶君生见到。

    江静儿的脑海，刹那间一片空白，“砰”，内心中有什么东西骤然被打碎——

    “我的心中只有剑，没有民心。”

    这句话，她忽然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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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型的阵痛，真是扑街惨重。当一切重新回到起点，那就破釜沉舟，从头开始吧。

    八方乱，国将亡。

    百姓号哭于野，妖魔披衣冠据庙堂。

    弱冠书生，何去何从？

    仗剑而起诛鬼魅，提笔静坐写文章。

    手握乾坤，斩邪留正——

    一曲《正气歌》，浩然起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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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剑锋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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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生死

﻿    有江湖，便有正邪，有大侠，有大魔头；江湖的传说很美，侠骨丹心，急公好义，肝胆相照，热血澎湃……一个个故事，如同动人的童话，引人向往。

    这些童话，就像梦。

    江静儿做了近十年的梦，匹马江湖，行侠仗义，快意恩仇……近日，她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慕名已久的江湖第一神剑谢行空，还有幸与他一道诛杀河妖，为民除害。

    她觉得，这会成为一段不可磨灭的美好回忆。

    除此以外，江静儿还想藉此旁敲侧击出那个风雨之夜，到底是不是谢行空拔剑相助，除掉了彭青山——入得冀州之后，她曾暗中打听彭青山的消息，果不出所料，即将前往武山县赴任的彭青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失踪的同义词往往便是死亡。

    这让江静儿放下了悬着的心，但对于那出手的人更加好奇。

    而这个人，十有**便是谢行空。

    谢行空其人，成名已久，痴心剑道，性格孤傲，高手寂寞。在江湖的传说中，他就像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

    在此剑下，死过许多臭名昭著的汪洋大盗，从而为谢行空挣得侠名——而在江静儿心目之中，她认定像谢行空这样的绝代剑客，才算是真正的大人物，大英雄。

    天下之间，哪个少女不仰慕英雄？

    但今天，就在谢行空剑斩村民的那一刻，江静儿一直在做的那个梦，顿时如泡沫般湮灭无痕——

    醒了。

    “我的心中只有剑，没有民心。”

    “没有民心，就不会有善恶强弱。”

    “为求无上剑道，但凡羁绊，皆可杀。”

    谢行空追求的剑道，纯粹而简单，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成为江湖第一神剑。就连狂剑万剑生，都走不过一招。

    可以说，在武道范畴的剑道之上，谢行空已达到极致。而极致意味着路走到了尽头。

    谢行空不甘心。

    他打听到术士之说，当即孜孜以求仙缘，不料在鳌头岛被猪妖渔翁得利，失去玉符，大为懊悔不已。后来听说河伯娶亲之事，立刻赶来。

    那张玉符，实为一道敕命，得之可担任通江河伯神位，从而超越武道，进入仙道。

    谢行空前来诛杀猪妖，只为了夺回玉符而已。至于“为民除害”，不过是村民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个心中只有剑的剑客，就不可能再容纳其他纷扰的事物。

    剑走偏锋，本就最易极端而行！

    “谁阻我，谁就要死！”

    又是一颗人头飞起，剑尖滴血，村民们惊恐得四散逃跑，江静儿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轻声道：“呆子，我们走吧。”

    她现在只想离开。

    叶君生望着她，叹息一声。他明白江静儿当前的感受，就像突然发现自小就慕名崇拜的一个偶像，其实只是个心狠手辣的大坏蛋一样，有一种梦灭感，甚至比彭青山露出狰狞时还要难受得多。

    “我觉得应该去阻止他。”

    江静儿一愣，随即一脸苦笑：“呆子，虽然我很想去当个女侠，但不想为了送命而去当女侠。”

    叶君生一笑：“我是说我去。”

    江静儿几乎跳起来：“你疯了，又在说什么胡话？”

    现在的谢行空，无疑已陷入一种狂热的状态，谁去招惹他，便等于送死。

    江湖第一神剑，声名赫赫，剑法出神入化，谁能匹敌？

    当前之际，唯有先离开，去报官，希望官府那边能派遣大队官兵来，才或有可能拿住谢行空。只是陈家乡距离道安府甚远，去报官，再等官兵来，恐怕要两、三天功夫。那时候，黄瓜菜都凉了。

    叶君生双眸眯了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成不成？天大地大，道理最大，总有讲道理的地方。”

    这回江静儿彻底无语：原来叶君生并不是疯了，而是傻了。这样的话，要多傻的人才能说得出来？

    见到叶君生真要上前，赶紧抓住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

    “罢了罢了，还是干脆把他打晕，扛走算了，和这样的书呆子废话，实在浪费口舌……”

    念头打转，就想动手。

    叶君生蓦然回头，展颜一笑，右手食指如风，直接就点在她额头上。

    “你要干什……”

    一个“么”字还没有出口，江静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噗通一下倒在地上。

    叶君生喃喃道：“永字八剑，可不仅仅能杀人……”

    这一幕，马上被谢行空捕捉到了，沉声道：“原来你会武功。”

    武道一途，就算勘破先天之境，也无法观察到别人的顶上灵光。所以对于叶君生，他一直以为其不过是个斯文书生。

    叶君生俯身捡拾起一根树枝，走过来。

    谢行空哂笑道：“你想动手？”

    叶君生很认真地点头：“我想试一试江湖第一神剑的锋芒。”

    “好，如你所愿！”

    谢行空干脆利索地应道，手腕一震，嗡的，玄铁剑通体发出极高频率的颤动，声音如水波荡漾，慑人耳膜。

    叶君生面色凝重，谢行空是他穿越以来所面对的最强劲对手，绝非彭青山所能比拟，如果他的《永字八剑》修炼大成，当然不会有悬念，但现在却不能大意。

    嗤！

    谢行空人动剑动，手中玄铁剑划出一道奥妙的弧线，斜斜一斩，直取叶君生。

    这一剑，深得剑道三味，化繁为简，力道雄浑，一剑就要斩叶君生于刃下。

    叶君眉瞳孔一缩，手中枯枝骤然点出，看起来甚慢，却在一瞬间点中谢行空的剑尖——

    点笔剑意，锋锐如笔尖。

    天下间最为锋锐的不是剑刃刀口，而是笔尖。

    哧！

    细微一响，谢行空顿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从玄铁剑身上渗透下来，直入掌心，震得经脉一阵乱动，情不自禁就退后了半步，藉此缓冲掉劲力。

    那边叶君生同样不好受，手中树枝前半截“蓬”的炸开，皮屑乱飞。

    “你这是什么剑法？”

    谢行空大声喝问。

    “《永字八剑》！”

    叶君生不假思索，半截树枝主动出击，这一次，用的是“竖笔剑意”，当中狠狠剖下。

    使出这一式时，脑海里莫名浮现一个写字的情况，就像凭空挥毫，竖笔下来一样。

    而在谢行空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叶君生手中本来稀松平常的树枝，骤然变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以无以伦比的气势劈落，仿佛就是一座山，都能居中劈开。

    气势之雄浑，犀利，简直平生未见。

    更为诡异的是，从中感受不到半点内力鼓动。

    刹那间的念头飞过，谢行空来不及震惊，玄铁剑一翻，奋力迎接。

    蓬！

    叶君生被震得整个人都往后跌出去，最后虽然勉强站稳，但手中的半截树枝早被炸得不见踪影，一缕殷红的鲜血，缓缓从嘴角流出。

    谢行空脚步踉跄，再看手中的玄铁剑，剑刃之上，居然出现一丝裂纹，这可是用千金难买的玄铁所铸的宝剑啊，居然被半截树枝打裂。他脑海灵光一闪，骇然大叫：“神通，你用的是神通！”

    内心的震撼，犹如翻江倒海般。

    术士的传说，在武林中虽然神秘，但最顶尖的一些高手却具有听闻，并孜孜以求。皆因在武道上，他们已经达到了巅峰，走到了死路上，必须勘破到另一个层面去，才能继续发展。

    这就是神仙之说，成就神仙，长生不老——上至帝王，下至走卒，孰人不想？

    然而仙缘渺渺，可遇不可求，自古以来，不知多少武林高手就算到死，都无缘窥见一二，不得不郁郁而终。

    求之不得，便会怀疑真实度。

    渡云寺的了空大师渴望仙缘，失之交臂后干脆修炼闭口禅；如今谢行空不惜一切地来诛杀猪妖，何尝不也是为了得到仙缘？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碰到一位身怀神通的读书人。

    “不，不对，如果你所用的是神通，我早死了……”

    谢行空喃喃道，迅速稳住心神，在传闻中，神通的杀伤之大，骇人听闻，根本不是凡胎肉身所能抵御的，哪怕他是江湖第一神剑都不行。

    “不管你用得是什么剑法，今日一战，必分出胜负。”

    他一咬牙，玄铁剑挑起，凌空斩向叶君生颈脖。

    剑锋芒芒，吹毛断发，裹挟着迅猛的速度，只需眨一眨眼睛，头颅便会与躯体永远分离。

    生死只需弹指功夫。

    叶君生眼睛睁得大大的，在电光火石间捕捉到谢行空剑法中的一个破绽，反手一撇，食指当剑，剑意激发而出。

    砰！

    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玄铁剑四分五裂，碎掉一地。

    谢行空与叶君生几乎同时倒地。

    叶君生啐了一口鲜血，只觉得全身要散架了似的，待回过头来，蓦然与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四目相对——

    江静儿摇摇头，叹道：“谢大侠的出手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我哪里能看见？”

    “我看见了。”

    愣头愣脑的叶君生插嘴道。

    闻言，江静儿与镖师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那一剑虽然快，虽然准，不过还是有三个空门破绽露出来……”

    叶君生却煞有介事地继续说道。

    江静儿听着，好像听见一个天下间最可笑的笑话，只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

    原来那时候这呆子说的不是笑话，是真话；

    原来从头到尾，一直傻乎乎的，是自己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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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上当

﻿    “咳咳，你怎么醒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叶君生有些愕然，忽然想明白，估计是自己下手轻了些，江静儿本身又具备一定的武力，身体素质不错，因此能提前醒来。

    江静儿不说话，只眼勾勾地看着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好像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样。

    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叶君生寻思要不要先离开，让她一个人冷静下。

    江静儿忽而一摆手：“闭嘴，我不想和你说话。”

    叶君生一怔：“我没有说话！”

    “都说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江静儿忽而很失态地一声大吼，转身飞奔而去，就连掉在地上的乌木枪都忘记捡拾了。

    叶君生幽然一叹，俯身拿起乌木枪。另一边，谢行空同样站起。

    两人面对，却没有再出手。

    此时周围人影全无，那些村民们早远远逃走了，江风吹来，风中带着一丝血腥味。

    风突然变大。

    篷！

    江面上有异变，一排波浪急速形成，然后呼啸而至。足足有三丈余高，看上去，便宛如一堵骇人的水墙。

    咦！

    见到这排波浪灵性十足，好像有人操纵一般，叶君生当即意识到不妥。然而来不及反应，波浪仿佛一只巨大的手，一把裹住他，嗖的一拉，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就将他吞噬进江水之中。

    另一边的谢行空却没有波及，下意识地扑到江边上，终是不敢抢进水里去，狠狠地一跺脚，长叹一口气，转身踽踽离去，明显受伤匪浅。

    风又变小了，浪涛起伏，渐渐恢复平静。

    ……

    江静儿一口气跑出几百米外，然后扑在一棵大树上，捏起双拳，狠狠地擂打着树干。

    “打死你，打死你这个书呆子！打死你这个大骗子！”

    砰砰砰！

    敢情是把这树当成了叶君生。

    她与叶君生指腹为婚，但前面十余年时间，几乎没有来往交集，完全等于陌生。慢慢长大后，作为练武之人，江静儿颇有主见，就派人去打听未来夫婿的模样。

    打听的结果让她非常失望——

    叶君生，不但是个书呆子，还是个书痴，浑浑噩噩，一事无成，手无缚鸡之力，说得难听些，就是个废物。

    要自己嫁给一个废物，江静儿如何心甘情愿？于是一直都很抗拒这门亲事。哪怕后来叶君生开了窍，都不认同。

    那一天，她跟随爷爷去叶家，本来就是打定主意去退婚的，孰料话还没有说出口，叶君生却抢先撕了婚书。

    事情的变化，由此而起。

    然后一路来，随着接触，慢慢有所了解；直至今日，当她从昏睡中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幅无法置信的景象：

    叶君生居然在和谢行空交手！

    一边是读书成痴的书呆子，一边是练剑成狂的江湖第一神剑，本来完全不相等，根本不在一个级别的两个人，却打得棋逢对手，难分难解。

    甚至说，叶君生还占了上风。

    一瞬间，江静儿找不到北，她徒然发现今天所发生的种种，将她的内心世界搞得天翻地覆，支离破碎。

    天可怜见，就算做梦，都无法如此荒谬。

    “死呆子，大骗子！”

    江静儿咬牙彻齿，她活了一十九年，还未曾如是被人欺瞒过，简直耍得团团转，可恶至极：

    “此仇不报非女子！”

    然而转头一想，现在自己还是他的对手吗？确实很成问题。

    “哎呀，不好，他们还在打呢。”

    一个激灵，赶紧又跑回去。但江水滔滔，河神庙前哪里还有人？只余下一些打斗的痕迹，证明此地曾经发生过一场武林中最匪夷所思的战斗。

    彭城书痴，大战江湖第一神剑！

    “人呢，人呢！”

    江静儿心中大急，急忙四下寻觅。

    ……

    通江的水，不算清澈，看上去，有些浑浊。

    叶君生被那波浪席卷住，好像被卷入了一口巨大的漩涡之中，身不由己跌落进去，最后掉入一座石殿内。

    这座石殿，被一股奥妙的力量所保护着，水流不侵，空气流畅，好像水底的一个独立世界。

    叶君生正要跳跃而起，猛地凭空飞来一条绳索，将他捆绑得结结实实的，挣扎不得。

    “哈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本猪神平生最喜欢的便是干这等事。”

    就见一头粉嘟嘟的猪妖大摇大摆地出现，它红光满面，身上居然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鸳鸯肚兜，上绣鸳鸯戏水的图案，十分有情调。

    “你，就是通江河伯？”

    叶君生第一次见到猪妖，深感意外。他本以为既然担当河伯之位，便应该是鱼类妖怪，才能兴风作浪，不曾想居然是一头看起来有点憨态可爱的猪妖。看来它鼓弄波浪的本领，多半来自神位所赐，因此不够强大。否则就算谢行空剑法再好，也不够一个浪头拍掉。

    真正的翻江倒海，岂是等闲人力所能匹敌？

    猪妖嘻嘻一笑：“自是本猪神。”

    叶君生嘴一撇：“不过是一只刚刚开窍的小猪妖，居然敢窃据神位，真是贻笑大方。”

    猪妖大怒，戟指怒骂道：“你这厮竟敢嘲笑本神，罪大恶极，哼，惹恼了我，我一口把你吃掉。”

    叶君生讶然道：“当了神仙，还能吃人？”

    猪妖洋洋得意：“那是当然。你这书生，识相就乖乖把你的剑意来历告诉本猪神，说不定本猪神一个高兴，会饶你一命。”

    叶君生恍然道：“原来你是为此把我抓进来的。”

    “哼哼，上次被你坏了本猪神的好事，没想到这一番还敢回来，真当我好欺负吗？”

    上一次托梦，叶君生剑意激发，差点就劈了它的托梦阴神，一直耿耿于怀，并想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剑意神通，可以的话，能抢夺过来，化为己用就更好了。

    猪妖开窍，虽然夺得玉符敕命，但本身的本事着实不够看，境界也低微，吸取了众多的香火念力，堪堪突破至阳关而已。要驱使法术，还得借助神位的庇荫才行。

    叶君生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何你能当这通江河伯？”

    猪妖有心炫耀，张口一吐，吐出那玉符来，悬在顶上：“看见没，只要得此敕命，便能担当神位。”

    说完，马上又很宝贝地吞回去。

    “既然是敕命，自当有三十三天颁发，怎能乱抢而据之。”

    猪妖一愣：“你居然知道三十三天，果然有些见识。不过想要套本猪神的话，未免嫩了些。快说，你到底是何来历？”

    “我要是不说呢？”

    猪妖大怒：“你要不说，我就饿死你。别指望有人来搭救，此宫在水底之下，任你叫破喉咙都没有用。”

    这话倒光棍，却是它平时用来胁迫那些被掳来的女子，说惯了嘴，眼下用来吓叶君生，熟练得很。

    叶君生忽地嘿嘿一笑：“其实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猪妖很警惕，竖起耳朵听。

    “我与人打斗之时，早就察觉到你潜伏在水中了。”

    猪妖一愣，随即道：“那又如何，还不是被本猪神拿住了。”

    叶君生悠然道：“若非如此，我怎能进入此地？”

    闻言，猪妖的脑筋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茫茫然。

    “猪就是猪，就算开了灵窍，还是笨。”

    “好哇，你这臭书生居然敢侮辱本猪神，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它气得窍孔生烟，撒开四蹄，炮弹一般撞过来，要给叶君生一个教训。

    嗖！

    它居然撞了个空，不禁吃惊，抬首一望，叶君生松了绳子，手拿一杆乌木枪，凛然站着。

    “你，你怎么松绑的？”

    它刚才用法术，驱使绳子捆住叶君生，不料竟被对方破掉了。

    叶君生晒然笑道：“如此低微的法术，一剑可破之。”

    猪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路了：话说先前在岸上，叶君生不是已拼得筋疲力尽，半死了的吗？为何现在又变得那么生猛了……

    不对！

    到这时候，它发现自己似乎上当了，敢情叶君生是故意卖个破绽的呀，太卑鄙了！

    形势直转而下，可眼下已成困兽之局，根本无从选择，它怒吼一声，张口吐出玉符，要施展出最为厉害的一种法术，解决掉叶君生。

    玉符熠熠，悬于头顶，光华流转不定，煞是美观。

    与此同时，叶君生脑海所领悟激发出来的五道剑意前所未有的活跃，游走冲突，恨不得化形出来，将猪妖头顶上的玉符吞噬掉。

    饥饿！

    对，就是饥饿的感觉。

    五道剑意的那一丝意识，就像饿了许久的人，见到了美食一样，饥肠辘辘。

    “杀！”

    猪妖非常霸气地一喝，顶上玉符光芒大作，其中活脱脱飞出一柄青色的金瓜锤，拳头大小，活灵活现，直砸叶君生头颅。

    嗤！

    金瓜锤很凶猛的砸来，但还没有挨着叶君生的头皮，就似乎被某些极其尖锐的东西戳破了一样，化为一团缭绕无力的青烟，被叶君生吞噬一空。

    嗡！

    猪妖头顶上的玉符发出一声哀鸣，摇摇欲坠，“啪”的居然掉落到了地上。

    发生剧变，猪妖骇得全身都在发抖，望着挺枪逼来的叶君生，不由大叫道：“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

    叶君生微微一笑：“你叫破喉咙都没有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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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领悟

﻿    猪妖的色厉内荏，胆小如鼠，出乎意料。

    此时它两只大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哭丧着脸：其开窍时间并不算久，不过几年功夫。平时自不敢表露于外，为了学习人言，都是暗中偷学，乱七八糟，并无严谨的组织逻辑。

    口语粗鄙而搞笑。

    某些对白，却是近期才学到的。

    村民们送来的那些女子，被卷入石殿之中，见到猪妖流着口水傻笑，无不吓得huā容失色，大叫“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人了”云云。

    这时候，它就非常猥琐地回答：“你就算喊破喉咙都没有用的。”

    孰料风水轮流转，面对叶君生时，自家浑如那些软弱无助的女子，楚楚可怜，生怕一个差错便被爆菊了，那就惨无人寰地从猪升天变成了菊huā猪。

    它真是怕！

    本来祭出玉符，全力一击，哪想到在叶君生面前不堪一击，彼此的实力对比判若云泥，根本不在一个级别的。

    如果叶君生发狠，举手投足间不就把它给灭了？

    它不想死呀。

    未开窍前，就算浑浑噩噩，可见到屠刀都怕；何况现在有了灵智？对于死亡的畏惧简直无以伦比。

    此谓天性。

    叶君生暗中觉得好笑，喝道：“你这猪妖，窃据神位而不自律，祸害乡邻，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扑通一下猪妖就跪倒在地，却是非常人性化的。两只后肢跪在地上，两只前肢搭拉在一起，又是拱手又是作揖，一颗硕大的猪头砰然磕响：“大侠。不，大仙饶命，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小妖吧。”

    打不过，逃不掉，只有跪地求饶一条路。

    它倒是聪明，能屈能伸，男人膝下有黄金。可它猪升天膝下啥都没。那道玉符敕命被叶君生一击之下，灵性大减，差点都碎掉了，再没有任何凭仗。如此情况下哪里还敢叫板？

    而叶君生年纪轻轻，所表现出来的本事却强大无比，那来头不言而喻。只能怪自己得意忘形，居然敢招惹这般人物。

    看来好日子要到头了……

    叶君生嘿嘿一笑：“要我饶你，那你就要表达出诚意来。”

    “诚意有。大大的有。”

    猪妖松了口气，先很殷勤地捡起地上的玉符，恭敬送过来；然后又返身入内，片刻间便带着五、六名打扮得huā枝招展的年轻女子出来：“这都是小妖的后宫。全孝敬给大仙。”

    心中如割肉般疼，不过转念一想：留得猪身在。哪怕没后宫？

    那几名女子，个个身穿绫罗绸缎。涂脂抹粉，打扮得很是好看。最令人惊奇的是，她们居然有说有笑，非常愉快的模样，一点都不像被强迫的。

    叶君生看得一呆。

    女子们好奇地看着叶君生，七嘴八舌道：“这位少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吗？”

    “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我不怎么想出去呢，在这里吃得好，穿得好……”

    难道说这些女人都被洗脑了吗？

    叶君生一头黑线，对猪妖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赶紧送她们上岸。”

    猪妖带着哭音道：“玉符失去灵性，小妖用不得法术。”如果玉符还能用，它第一时间就先逃了，如今情况，出了宫殿，只怕就会被淹死。

    一头猪的游泳技术，本来就不咋的。

    叶君生略一沉吟，先让女子们回房间里呆着，继续审问猪妖。

    这一下猪妖不敢再隐瞒，把自家出身，以及抢得玉符的过程等等，统统交了底——

    听完，叶君生才恍然，把许多事情弄清楚了。

    谢行空与猪妖之间的瓜葛，影响不大；最重要的是更进一步了解到“玉符敕命”的具体作用：什么是神？

    自古以来便有许多说法，之前从大圣的讲述中，叶君生知道神其实就是术士所建立政权中的职位名称，本质上和人世间的官位差不多。

    术士建立的政权世界，名叫“三十三天”；

    而神，同样分大中小，分层次级别。

    小的有各方土地、山神、河伯等；中的有城隍、月老；至于大神级别，可都是真君之类。

    神位当中，还分清水衙门与肥缺。比如灶君，财神，就是肥得流油的职位，许多术士都抢得打破头的。

    当然，并非所有术士都能当神仙，他们必须先修炼到散仙之境，才有资格竞逐神位，从而吸收香火念力，冲击更高的修炼境界，真正达到长生逍遥的至境。

    担当神位，凭证就是玉符敕命，代表意义与官印一个道理。

    任何国度政权都会存在改朝换代的情况，哪怕术士们建立的三十三天，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只不过他们延续的时间相对会比较绵长而已。当一代政权被颠覆，新君上位，之前的制度便会发生巨大变化，许多东西都会被废弃掉。

    在人世间，改朝换代的话，旧的国号，旗帜等等都会废弃；在三十三天，基本如斯。

    百年以前，三十三天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政变，变化的具体过程早成秘辛，鲜有人知晓。但是从那时候起，旧的术士神仙大都被罢黜，乃至于被屠戮死掉，而旧的玉符敕命自然也被没收，打碎，废弃不用了。

    大清洗持续至今，风波依然没有停息。

    天地之间仍有一些前朝余孽躲了起来，也还有些旧的玉符敕命遗留了下来。

    猪妖获得的这一枚，便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猪妖本身并不清楚个中情况。否则就不敢如此大张旗鼓了。一旦被三十三天的人知道，那么它便等于自寻死路。

    它拿到玉符，接管了水底之下的宫殿，便优哉游哉地当起了河伯。本来以它的修为。无法发挥玉符的作用，不过前三十三政权被颠覆，玉符上的烙印被打散，正好便宜了猪妖。

    玉符虽然有些破损，但仍然具备聚集吸收香火念力的功能，可以藉此增进修为。

    只是它这一个神位，却属于典型的野路子，没有向上发展的可能。见光死的那种。究其本质，与私刻公章冒充官员有得一比。

    这些，猪妖却不懂，但凭性子行事。作威作福。它也算命大，没有被三十三天的人剿杀，先被叶君生用计打进石殿来，起码暂时还能保住小命。

    叶君生捻起那块玉符，见其四四方方。约莫半尺长短。只是如今看来，灰扑扑的，上面裂痕无数，很不起眼。那些本来流转的字符俱消匿无踪，倒像一块旧瓦片。轻轻一掰，便会破碎。

    这块玉符。几乎到了毁坏的边缘。

    回想起之前猪妖祭起玉符，激发青色金瓜锤攻击时的情景。金瓜锤堪堪飞到之际，脑海五道剑意迸发——

    嗡！

    心念转动，剑意再度激发，直接贯注入玉符之中。

    嗤嗤嗤！

    好像饥饿的老虎冲进了羊群，五道剑意竟如饥似渴地在吞噬玉符里面的东西——准确地说，是吞噬里面的法则、规律。

    砰！

    只片刻功夫，玉符便化为齑粉，散落一地。

    那边猪妖看见，两只猪眼瞪得比牛眼还大。它可是清楚那玉符的坚硬度，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就算刀砍斧劈，都未必能损其分毫。

    但现在，被叶君生一捏，就碎成满地尘土。

    这是什么本事？

    叶君生不管它的惊讶，闭目沉思，脑海顿时呈现出一幅惊异的景象，那泥丸宫世界霍然开辟，自成一天地，茫茫然如云海，其中五道剑光沉浮不定，道道如手指粗细，吞吐光华，霞光流溢。

    虽然没有领悟出新的剑意，但旧的五道剑意宛如吃了大补药一样，威力大涨。如果说以前最多只能发挥出一成的杀伤，那么现在至少能具备五成的威力了。

    “原来如此……”

    叶君生福至心灵，霍然领悟：《永字八剑》竟然也是要通过吸收香火念力，才能壮大进阶的。

    但是这吸收的方式却又有不同，见到玉符敕命，极为〖兴〗奋，战意勃然，仿佛面对仇人一样。

    与神为敌？

    想到这个有些可怕的可能性，叶君生不禁吓了一跳。又想起当日在陈家村，河神新庙建立，剑意的主动性，侧面有所印证。

    听大圣说，天下大道三千，神通无穷，特性上的相生相克倒不奇怪，一如五行规律。

    那么，这《永字八剑》究竟属于什么道？

    那时大圣又提过，《永字八剑》归于读书人的道，为贤道，可惜语焉不详，无法了解具体。

    如此说来，这《永字八剑》仅仅是那贤道的初级阶段，可修炼已殊为不易，要到高级岂非更是难上青天？

    罢了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积累该从点滴攒起，想那么多远作甚？

    他本非钻牛角尖的人，暂时弄不明白的事情就放到一边去，关注目前才是重要的。

    剑意的威力徒然提升到五成，已是极大的收获。

    “轰隆！”

    猛地一声闷响，非常惊人，所置身的石殿竟隐隐有崩塌之迹。

    猪妖大惊：“不好，玉符毁了，石殿失去根本，要倒了。”

    ……

    几乎把陈家乡方圆数里都搜寻遍，但不管是叶君生，还是谢行空都踪影全无，直把江静儿急得团团转，秀眉紧蹙，不断思索，可始终难以得出个头绪，心想难道说他们打着打着就跑掉了……

    拿不定主意之下，她本不愿轻易离开此地，可等不多久，竟有大批官兵涌入村庄之中——

    原来有村民去报案，半路上恰好碰到道安府的一队兵，赶紧引来。

    谢行空大开杀戒，杀了人，官兵自然要过问一下。

    这下江静儿不敢久留，怕招惹到麻烦，只好悄然离去，先返回彭城县。说不定那书呆子已经回家去了，让她白担心一场。

    呸，这个大骗子。

    恨得牙痒痒的，就算那男装都难以束缚的胸脯起伏不定。

    官兵入村，领头的队正找人询问情况，一问之下，居然和那河伯有关，心里直犯嘀咕。

    近两、三个月来，河伯兴风作浪之事早在道安府境内传得沸沸扬扬，隐隐成为一个无法解决的祸害。

    那知府大人大为头疼，手下的人束手无策，又不敢上报朝廷。要知道管辖下出了妖孽，此事非同小可，很容易受到弹劾，乌纱难保。当下之计，只得张榜悬赏，请能人异士来。

    前一阵子倒有些道士和尚前来揭榜，但无一例外，他们到江边设摊作法，那香还没有点燃，人就头疼如裂，满地打滚了。

    久而久之，再没有人敢揭榜。

    现在那队正一听事情的前因后果，顿时心里有些分明，不敢多事。便带着人到河神庙那边走了走，收拾到一些兵器残骸——因为谢行空杀人后，村民们被吓得魂飞魄散，都逃走了，后面的事情并无目击者，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事情变化，扑朔莫测，队正不敢下定论，只说要回去禀告知府大人知晓，才好行事。

    心里明白：多半会不了了之。

    一直以来，对于一些能人异士，官府都很难约束到，反而有招徕拉拢之意，却是国情所在。

    天华朝虽然四海安平，可道法显世，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

    ……

    江水汩汩，一叶扁舟忽而漂下，舟头立着一名面如冠玉的公子，长身玉立，风姿无双。

    他身后跟着一人，五短身材，赫然是那周乱山。

    啪！

    公子手中一扬，打开一柄洒金折扇，动作优雅潇洒：“阿那个，你说有妖物冒充河伯作祟的地方，就在这一带？”

    周乱山吞口口水道：“仙使，在下名叫‘周乱山’。”

    啪！

    脸颊上挨了一巴掌，五道指痕鲜明：“我没有问你名字，再废话就把你扔进水里去泡一泡，清醒清醒，好让你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一点规矩都不懂。”

    周乱山大气不敢喘，心里直叫苦：本以为师尊吩咐的任务是一趟美差，说不定还能有一番际遇，平步青云，没想到这仙使脾气如此难侍候，动辄打人，还都是打脸……

    赶紧恭敬回答：“是。”

    “哼，这通江虽然为黄河分支，目前没有新的河伯大人任命下来，但也不能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精怪窃而居之，有损吾朝颜面。”

    那仙使目光往前方水面一扫，忽有发现：“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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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降服（求月票）

﻿    十余丈外的江面，突然汩汩作响，好像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吸水一样，形成一个旋涡状的波流。

    “咦，这是？”

    仙使微一皱眉，精神贯注，两个瞳孔激发出熠熠蓝光，似乎能看穿波浪，透入到水底之下。

    他登时有所发现，露出恍然的神色，身子一动，直接跳入那波流之中，如履平地，滴水不能沾身。

    周乱山看着，羡慕之色毫不掩饰。仙使施展出的《分水**》属于水遁的一种，练成之后，能避水流，出入江河，毫无阻滞，属于一门非常实用的神通。但以周乱山目前的身份地位，却无缘习得。

    仙使直下江底，目光莹莹，见到下面有一大堆石头，堆积得像座小山——这里本该是一座石殿，属于前河伯所建造，但如今崩塌掉了，里面也捕捉不到生灵之气。

    那精怪居然逃跑了。

    “难道它觉察到本仙使要来，是以落荒而逃？”

    他觉得颇不高兴，只是通江茫茫，一时间也不好搜捕，只得踩出水面，回到船上。

    周乱山见他面色不好看，不敢吭声。

    仙使坐着，淡然道：“这番彭城出现前朝余孽的气息，事关重大，宗门派遣我前来督查，正需要你家师门协助，你却不能怠慢，再把前期侦查的情况说一遍给我听。”

    周乱山赶紧禀告，未了不忘将遇到牛妖之事说了。

    “什么？有一头断角牛妖出现在那山上？”

    仙使霍然色动。站立起来。

    周乱山察言观色，心道难道那牛妖也是大有来历的家伙？没道理呀，它实力那么孱弱……

    “快，将它的特征事无巨细道来。”

    仙使颇为激动。

    周乱山忙把遇见牛妖屠杀猛虎。痛饮鲜血，以及彼此交手的过程都一一说出。

    仙使神色阴晴不定，喃喃道：“难道真是它？其竟沦落至斯？不行，此事非同小可，宁可杀错，不能放过，必须马上赶去。”

    周乱山陪着小心问：“仙使，莫非那牛妖亦为余孽不成？”

    仙使含糊道：“那倒不是。只不过有一件关系重大的法宝下落，要着落在它身上……”

    法宝？

    周乱山一听，一颗心不禁砰砰乱跳——术士所用之物，自不会是红尘凡品。另有所造，按威力大小分级，可划分成三个级别：法具、法器、法宝。

    法具，为开光之物，威力最差；法器。器物中镌刻有法阵禁制，禁制越多，功效越大；法宝，这才是术士们所梦寐以求的存在。传闻中法宝能通灵，能变化自如。大小如意，甚至自成一方世界。

    周乱山的身家。不过拥有一柄法具飞刀而已，法器都没有一件，现在听说那头牛妖很可能与一件法宝有关联，不禁又是惊愕，又是懊悔。早知如此，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它。

    仙使沉声道：“走，立刻带我去那座山上探查。”

    ……

    吭哧哼哧！

    官道之上行人来往，忽而目光齐刷刷盯着一辆板车在看。

    这板车，也无甚出奇之处，用木板粗粗地制造而成，让人惊奇的是拉车的居然是一头大肥猪，撒开四蹄，速度居然还不慢。

    肥猪浑体漆黑，仿佛被泼了一身墨汁，黑不溜秋的貌不惊人。

    这年头，有马车牛车驴车等等，猪车算比较冷门了，但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很少见过这般快的。

    此猪，倒是能跑，亏得那一身肥肉，忒有力。

    板车上坐一书生，悠然捧一卷书在观看。

    哼哧哼哧！

    速度悄悄有所降落，啪，书生空着的左手把持一根长长的竹枝，就毫不留情地抽在猪背上：

    “夯货休得偷懒！”

    猪妖只得继续低着头加速度，满怀激愤：“好歹俺老猪也是一头妖，竟然沦落到要拉车的份上，天道何其不公？”

    这些话，却不敢说出口。

    话说中午时分，江底石殿倒塌之际，叶君生激发剑意，竟能鼓动波浪，从而将一干女子送上岸去，遣返回家。至于猪妖，则毫不客气地套上绳索，负责拉车。

    叶君生能鼓弄江水，源于剑意吸收了河伯玉符敕命的能力，从而附带掌握一点水遁功夫，虽然不算精通，但逃出生天没有问题。

    由于走得匆忙，也无暇继续体验。

    一连发生那么多事，陈家乡非久留之地，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至此，此事算是告一段落，收获不小。其中剑意的威力提升为首要，额外抓住猪妖为苦力，加以训导，未尝不能为己所用。

    事情解决，就该回家。

    猪妖拉车，速度不同凡响，到无人处更是飞奔赛骏马。一路不做停息，终于赶在日落前回到彭城县。

    进城的时候，守门官兵很是审视了一番，待叶君生拿出文书验证，这才爽快放行。

    回到家中，见到院门开着，直接驱车进去，正见到江静儿与叶君眉在屋子里说话，听到声音，两女抢着出来。

    “哥哥，你终于回到了，江姐姐正与我说，你路上有些事耽搁了呢。”

    叶君眉欣喜地扑进他怀里，雀跃不已。

    叶君生怜惜地抚摸着她的秀发，自己这一趟奔赴冀州，她肯定非常担忧，便道：“的确因事耽误了些时候。”

    抬头去看江静儿，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

    江静儿来找叶君眉说话，自是为了宽慰她。

    “哼！”

    江大小姐本来露出的笑意瞬间散去，却对叶君眉说道：“君眉，我先回去了。”故意摆出一副大摇大摆的姿势，从叶君生身边经过。

    叶君生暗自觉得好笑，也不好说什么。

    哥哥回家，旅途辛苦，一定累了饿了，叶君眉急忙去张罗晚饭。

    叶君生赶着猪妖进入牛棚中，时隔多日，青牛愈发的壮硕精神了。

    “嗯，不错！”

    拍拍牛头，很是欢喜。大圣与自家一条战线，它修为恢复得越好，对于自己的帮助就越大。

    等叶君生出去，猪妖扫了大圣一眼，眼珠子骨溜溜一转，却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只见这牛的头顶之上，只得一团血气灵光，并无其他异状，看起来，就是一头普通的牛。

    便大喇喇走过去，大屁股往卧着的大圣肚皮上一坐，嘴里埋怨道：“他奶奶的，累死俺老猪了。”

    “啪！”

    蓦然身上一疼，不禁惨叫一声，蹦跳起来：“何方毛贼敢偷袭爷爷！”

    左顾右盼间就见到本来卧在地上不动的青牛一骨碌站起，居高临下打量着它，尾巴甩呀甩的，敢情这就是凶器。

    猪妖不甘示弱：“好哇，你这头死牛也敢打爷爷，我要吃了你！”张开血盆大嘴，其势汹汹——

    蓬！

    还来不及反应，肥胖的身子被青牛一脚踩踏住，好像身上被压了一座山，重达千钧，动弹不得。

    “哎呦我的乖乖，又撞铁板了……”

    到了这个时候，猪妖哪里还不知道青牛不是普通的牛？自家根本不是对手。本来还想着趁机逃走呢，原来“老爷”之所以把自己赶进牛棚里，早有预备。

    “老爷”，便是它对叶君生的称呼，拍马屁一向都是它的强项，而之前为了讨得叶君生欢喜，便叫他做“老爷”。

    当然，在背地里猪妖可没有那么服帖，还想借机逃走，继续去构造理想中的后宫世界。

    “咦？哥哥，牛棚那边好像有人在说话。”

    叶君眉从厨房里探头出来，却见到哥哥就站在院中当中。

    叶君生笑道：“你听错了吧……饭好了没，我饿了。”

    “快好了。”

    叶君眉无暇多想，继续炒菜。

    一会之后，牛棚恢复平静，叶君生走进去，就见到那猪妖正蹲在大圣边上，挥起两只前肢，在给大圣捶骨，表现非常殷勤。

    搞定了！

    叶君生轻轻一笑，他眼下没有好法子收服猪妖，不过有大圣呢，其肯定有些不同寻常的手段，能让猪妖老老实实地服从效命。

    现在一看，果然没有失望。

    ……

    叶书痴……呃不，现在应该叫叶秀才，他从冀州回来了。

    县试、府试、院试、三试第一。

    这消息就像蒲公英的种子，很快就洒满彭城县。

    作为昔日的一位“反面名人”，叶书痴的名声早就传扬开来，只是这一次，反面变成了正面。

    人的思维心理很奇怪，在没有取得功名之前，叶君生种种不可理喻的行径被人热嘲冷讽，不屑一顾；可当他三试第一，以优异的成绩成为观尘书院廪生后，其以前的作为顿时变成了雅事，为人所津津乐道。

    “我早就说了，这孩子苦读诗书，总有一天能考得功名的。”

    “还是我有先见之明，他八岁的时候，我就夸过他是文曲星下凡了……”

    “呵呵，我姑妈的姨婆的女儿今年刚十六岁，与叶秀才正是天生一对，我且上门去说亲……”

    前倨而后恭，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与这一边的扬眉吐气不同，彭家却陷入了低谷，两个儿子先后遇害，大受打击，一蹶不振。至于胡县令，自从县试揭晓，他就大病一场，连理事都不怎么利落了。

    上面已有消息传来，将让他致仕，提前退休……

    彭城县的百姓，从此以后日子好过许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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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卷终（求订阅）

﻿    江家后宅演武场，喝声霍霍，江静儿手执乌木枪，正对着一尊木刻假人，刺挑拍打，不亦乐乎——

    这杆枪，却是叶君生托人送回来的。

    那尊假人，雕刻得倒不算精致，身上穿着一件儒衫，头戴书生帽，如斯打扮与叶君生很是相同。

    “扎死你个大骗子！”

    江静儿嘴里喃喃道，枪法非常泼辣，仿佛大有进步一般。

    从陈家乡返回，其实她心中颇为担忧，这才特意来到叶家，去安慰叶君眉。等着等着，叶君生很拉风地坐着一辆猪车回来了，毛都不见少一根，不知多潇洒。彼此见了面，还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这让江静儿如何不恼怒？

    啪！

    枪如蛟龙出海，劲头十足，精钢所铸的枪头深深地刺入假人的心口中……

    “小姐，夫人叫你呢。”

    小姑娘阿格一蹦一跳的跑来。

    江静儿拿过一条手拍擦汗，没好气地问：“叫我干嘛？”

    阿格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道：“小姐，我偷听了几句，似乎是与叶公子有关。”

    江静儿眉毛一挑：“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夫人见到叶公子考取了功名，回心转意，不再反对你们来往……”

    “呸，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何时与那呆子有来往了，现在我连见他都不愿意。”

    阿格一吐舌头，问：“那去不去见夫人？”

    “这个可以去。”

    说着。率先迈步而行，后面鬼灵精怪的小姑娘窃笑不已。

    来到厅堂上，江母与江知年都在。

    “母亲，爷爷。”

    见过礼。江静儿坐到一边去。

    江知年啜了口茶，道：“静儿，你知不知道君生兄妹明天就要启程，迁徙冀州了。”

    江静儿刚捧起茶的手微微一抖，溅出些茶水来，嘴里淡淡应了个“哦”字。

    江知年又道：“如今君生三试第一，考得观尘书院的廪生，却放心不下妹妹。自然要带着君眉一同前往冀州，定居下来后，只怕以后都很少会回彭城来了。”

    人往高处走，自古不变。有机会飞向更高更广阔的的天空。自不会再偏居一隅。

    江静儿垂着眼，一只手揉弄着衣角，嘴里道：“他迁徙冀州，与我有甚关系？”

    江知年叹了口气，其实他以前也不怎么看好叶君生。当初之所以要与叶君生有所约定，更多的是因为看在其死去的爷爷面子上。不曾想叶君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三试第一。一举考取秀才。

    生员功名其实并不算有多么了不起，当初彭青山可是二甲进士呢。关键在于叶君生现在才刚刚二十岁。年轻得很。

    年轻，才是最值得骄傲的资本。

    谁说得准叶君生会不会一路势如破竹。再来个乡试第一，甚至殿试第一，高中状元呢？

    前景不可估量，值得期待。

    江母干咳一声：“不管怎么说，我们江家与他叶家都是世交，静儿你明天是不是要去送送他？”

    态度果然大有改变。

    以前江母极力撮合女儿与彭青山，最看中的便是他的官身功名。如果江静儿嫁过去，锦衣玉食，自无忧虑，比起埋头读书，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叶君生不知胜多少倍。严格地说，倒不算江母势利眼，实在是那时的叶君生浑浑噩噩，太不长进了。

    如今，彭青山莫名其妙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叶君生很光鲜地考到了秀才功名，境况一下子就逆转过来。

    这让江母不得不重新考虑。毕竟女儿今年十九，岁数不小了，总不能继续舞刀弄枪，走镖添刀口过日子吧。再不找个人家，只怕黄花大闺女就变成明日黄花蝶也愁了。

    江静儿小嘴一嘟：“我不去，要去你们去。”

    “哎呀你这孩子，怎得还这般任性？爹，你说句话。”

    江知年道：“静儿说得对，有些事情还得长辈出马才行，不如今晚备些礼物去叶家做客吧。”

    江母一愣神，说实话她真拉不下面皮去讨叶君生的好。当日叶君生上门，可没少受她脸色，现在掉过头来了，只觉得脸火辣辣的，未免尴尬。

    江静儿吓了一跳：“爷爷，你要干什么？”

    江知年眨眨眼睛：“说亲呀，听说这两天叶家的门槛都被媒婆踩烂了。再不去，这个最佳孙女婿就要被人抢跑，我可不甘心。”

    江母一听，不禁眼睛一亮。

    江静儿一张脸蛋臊得像个熟透的红苹果，跺足大声道：“不准去！就算去了我也不会答应的。”

    江母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能让你任性作为？”

    江静儿急得眼泪儿都要下来了，如果就这样嫁过去……又或者，再被叶君生拒绝了，那么她这一辈子还能抬得起头吗：“我说不能去就不能去……我已决定了，要去读书。”

    “读书？”

    这下轮到江母与江知年面面相觑了。

    “不错，大前年母亲你不是要我到冀州的惜月书院去读书吗？现在我同意了。”

    前些年的时候，江母为了让女儿不再舞刀弄枪，打打杀杀，便一力主张她去冀州的惜月书院读书，学些诗词歌赋，安安分分当个女子。不过那时江静儿想都不想，就否定了。

    不料当前急中生智，翻出旧事来。

    江母面色古怪，迟疑道：“静儿，以前你年纪还小，但现在……”

    “我已决定了，非去不可。”

    江静儿的倔强脾气也不是盖的。

    那边江知年抚着胡须，眼珠子一转。拍板道：“好，爷爷同意你去读书。”

    事情就此尘埃落定，江静儿喜滋滋地去收拾行李。

    她离开后，江母问：“爹。你怎么同意了？”

    江知年笑道：“惜月书院与那观尘书院都在冀州，相隔不远，互相间还经常会举办些诗会交流什么的……况且，等下我去见君生，将此事告诉他，请他照顾静儿的。”

    所谓惜月书院，就是女子的专属书院。

    江母听得眼睛一亮，拍手叫绝：这“曲线救国”之策。实在太好了。

    江知年心里却叹息一声：他何尝不想直接上叶家说亲？孙女这边再说动说动，自然没问题，关键就怕叶君生不同意。想当初在那般情况下，叶君生都能干脆利索地撕掉婚书。时过境迁，如果这趟说亲不成，那就彻底没戏了。倒不如再观察些时日，让他们在冀州会聚，发展发展。说不定柳暗花明，反而会成事。

    他虽然想找人接班镖局，但真不愿耽误了孙女的终生大事。

    “小姐，你真要去惜月书院读书？”

    阿格好奇地问。

    “当然。本小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放心。我会带你去的。”

    “谢谢小姐……咦，我明白了。”

    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恍然大悟。

    江静儿纳闷地问：“你明白什么了？”

    阿格有板有眼地道：“似乎惜月书院与观尘书院相隔不远呃……”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江静儿以手加额，苦笑道：“天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阿格嘿嘿笑道：“我听人说，躲都躲不开的，就叫做‘冤家’。”

    江静儿恍然又想起道安诗会期间，爷爷所说的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只是现在，她平静得就连自己都不相信。

    ……

    该告别的已告别；该收拾的已收拾，挥一挥手，作别彭城的日出，与其洒下伤感的泪水，不如解下裤腰带撒多一泡尿水——这样，在路途上便不会尿急了。

    一架颇为简陋的篷车，拉车的不是猪妖，而是青牛，猪妖则哼哼地跟在后面，一圈儿尾巴甩上甩下的。

    叶书生先养一头牛，后来又豢养了一头猪，端是令人咄咄称奇。

    送别的江知年道：“君生，你还带着这头肥猪干甚？不如卖给屠夫宰杀了吃肉吧。”

    猪妖听见，心头泼辣辣有气：本猪神身娇肉贵，天下间谁人吃得起？

    叶君生呵呵一笑：“此猪天生异禀，能养到五百多斤，如今还不够肥。”

    闻言，江知年嘀咕不已，但也不在这些小事上纠结：“君生，现在许多人都叫你做“猪牛秀才”了。”

    “猪牛秀才？好，大俗即大雅，快哉我意。江爷爷，我们走了。”

    无需吆喝，大圣撒开四蹄，拉车而行，随即有深沉磁性的歌声飘出：“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找痴痴梦幻心中爱，路随人茫茫……”

    在路边郊外的一片树林子里，同样要奔赴冀州的江静儿一身劲装，骑马横枪，风姿飒爽，正静静地伫立着。忽而听到那似曾相识歌声，不禁娇躯一震，顿时明白了诸多的来龙去脉：

    那一天在渡云寺的山道上，吹着风，下着雨；那一天，就是叶君生在唱歌……

    在另一个方向进入彭城县的官道上，周乱山赶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仙使在车厢内静静打坐着。微风中骤然传来一阵曲调奇特歌声，殊不类平常，听着能让人莫名沉醉。

    仙使张开眼睛：“何人在唱歌？”

    周乱山赶紧勒住马匹，陪着小心道：“歌声从那边传来的，过去一看便知。”

    微一沉吟，仙使挥手道：“算了，有甚看头？直接进城。”

    在周乱山以前遭遇牛妖的山脉一带细细搜寻了几天，一无所获，哪里还有听歌的心情？

    虽然无法确定牛妖的身份，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会不顾一切。只因那件法宝，不是普通的法宝，而是一件就连当今帝君都会拼命抢夺的先天纯阳之宝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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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猪牛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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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报到

﻿    冀州城四四方方，从高空俯览下去，宛如一块豆腐；冀州立城近乎两百年，根深蒂固，拥有悠久的历史。

    人生代代无穷已，一代新人换旧人，如今城中迎来了一位有些奇怪的新居民。

    说他奇怪，只因其本身乃是一位文雅的读书人，拥有秀才功名，还是观尘书院的原生

    但就是这么的一个人，居然在院子里搭起一个棚子，里面养着一头牛，与一头猪。

    猪牛本为牲畜,“卑贱”之畜，多见于乡村田野。城中也有人养猪牛，但基本属于生意，可有谁见过一位读书人养猪养牛的？

    不亦怪哉！

    疑惑无解之下，只能视之为对方的特殊爱好。

    愤书人的爱好总有些特别，只是养猪养牛尤其特别些……故而,“猪牛秀才”的绰号很快就打响起来。

    院子位于冀州城西区，属于贫民区。其实整个冀州城便当中分开，戈小出两大区域，西边为贫民区，东边为富庶区，中间隔着一条河水，名曰“冀河。”却是隶属通江的一条分支。

    选择在西区这边租房子属于前期计划。

    大城市，居不易，以家中的积蓄，并不足以在东区那边安居乐业。

    当然，只是暂时落脚，先找个地方住着，熟悉熟悉环境。

    对于这个环境，叶君眉很满意。虽然隶属贫民区，但也颇为干净整齐，看起来就和彭城那边差不多。只是人太多了，街道上总是熙熙攘攘的，比起彭城来，不知超过多少。

    人多自然热闹，而叶君眉的天性却好静，不大习惯，更喜欢牵着大圣出城去吃草，安静地呆着。

    家里养着大圣，叶君眉毫无异议反而喜欢，可对于那头猪，她就有些意见了。

    这猪本来挺黑的，但洗过身子之后就变得粉嘟嘟，敢情那些黑色都是叶君生搞的鬼，涤上墨汁所形成的。不过外观不重要，关键在于内涵。

    在叶君眉心目中，大圣代表着勤劳，以及勇敢：可这名叫“猪升天”的肥猪呢一看上去便是好吃懒做的主。

    事实上猪妖真得很能吃，每天都“哼哼”叫唤抗议没吃饱。

    每当这时候，叶君眉便用手去揪猪妖的肥大耳朵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哥哥这是怎么啦？养一头牛不够，还要养一头猪，难不成家里以后会发展成动物园？

    可是，就算养一头狗也比养头猪好哇，净一个吃货。

    如今家境并不宽裕，近期大圣都很少吃上酒肉了。它倒没有什么没有酒肉还能吃草，但这样的生活让习惯血食的猪妖苦不堪言，满腹牢骚，要不是被大圣压着它早不顾一切要逃跑。

    比起没肉食吃，叶君眉的“虐待”倒微不足道了。

    是夜夜深人静。

    猪妖翻来覆去睡不着，肚里着了火似的，饿着难受。它忍不住爬起来，对大圣道：“牛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你瞧瞧，我都瘦一圈了。”

    说着，挺了挺就算瘦一圈但仍有三、四百斤重的身子。

    大圣眼睛都不睁开，懒洋洋回答：“你要如何？”

    猪妖便涎着脸道：“不如我们偷偷出去，弄点好吃的？”

    “哼，这冀州城人气旺盛，血气浓郁，对于阴神有极大的杀伤，却不好随便出窍。”

    “我们不用出窍，就用本体出去，看看周围谁家养着鸡鸭什么的，弄些来打打牙祭，我嘴巴快淡出鸟来了。”

    大圣粗声道：“不行，不可轻举妄动，如果闹出事端来就不可收拾了，你想变烤猪，俺老牛可不想。

    再说，老爷所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对于心境有要求，我们不能做这等下三滥的勾当，污了他的心性。”

    随着猪妖，大圣称呼叶君生的时候，也叫“老爷。”倒是顺口。既显得尊重，又甚为体面。

    猪妖苦着脸道：“那总不能这般熬着，再瘦下去我就成竹竿儿了。”

    大圣鼻子里喷出一道白气，冷笑道：“你少叫唤，若想日后有出息，就不可咨意妄为，我问你，你可想修炼神通？”

    猪妖徒然来了精神：“当然想！”

    提及神通，它顿时忘记饥饿。既为妖身，能开窍生出灵智已是走了狗屎运，日后的出路十分狭隘，更别提能学到什么厉害本事了，根本没有修炼的途径。至于拜师学艺之类，想都不用想，只怕刚冒头，就被人“降妖除魔”了。

    本来好不容易抢到的玉符敕命又没了，如果说跟着叶君生能厮混到一身本事，它绝不介意挨几天饿。

    严格说起来，这算得上是一次莫大的仙缘。

    大圣道：“甚好，算你还有点上进之心。但目前只能熬着，老老实实帮老爷办事，日后好处少不得你一份。”

    “我说牛哥，老爷到底是何来历？我瞧着很糊涂。”

    大圣迟疑了一下，这才道：‘他是一个被选中的人。”

    “被选中的人？”

    猪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个你就莫要多问了，到时候自然知晓…睡觉吧！”

    大圣不想多说，翻个身，舒舒服服地卧着。

    猪妖没奈何，只得一头钻进草堆里，呼呼大睡起来。

    今天是登记报到的日子，叶君生起个大早，吃罢早饭便赶去观尘书院。

    观尘书院，位于冀州城东区，占地颇广，有数亩方圆。其中亭台楼阁，树木郁郁，建设得像座大花园似的，环境很是清幽雅静。

    见状，叶君生悠然庶叹这个时代文人读书的条件其实还不错一当然，这得建立在他身为麋生的基础之上。

    原生，便是公费生，在官学棋书期间不用缴纳各种项目繁杂的费用，吃喝都免费。这样，大大减轻了负担压力。

    只是这原生，得之不易，每年各州府就录取三人而已。其他的生员要进读公学，就必须交钱。可以说，这一类学院，就是贵族学校。供读不起的，只能窝在自家里自学苦读，备考乡试。

    如斯，学习的条件自然差了一筹。一个人闭门读书，在讯息上会比较蔽塞落后，难找到共鸣。

    与观尘书院相隔两条街道，便是女子学院惜月书院，若果站立于高处，还能彼此遥望。

    据说每年观尘书院都会与惜月书院进行不少学术交流活动，关于这个“学术”的涵义大有讲究。反正交着交着，便常有眉目传情，私定终生的旖旎故事发生。

    这也是大家喜闻乐见之事。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情调何等浪漫？

    江静儿便是在惜月书院里读书。

    本来奔赴冀州的时候，叶君生想叫江静儿一起走，好有叮，伴儿。但被江静儿拒绝了，她骑着马，带着丫鬟阿格另外上路。

    对此，叶君生有几分明了，但说破出来就没意思了。

    办妥手续文书，他就正式成为观尘书院的学生。

    当前书院共有生员三百余名，被分成“甲乙丙丁”四个班级，基本都是按照成绩分的，甲班最好，丁班最差。

    这个成绩，一方面参考当年院试的结果：一方面依据岁考的成绩：故而会存在升降的情况，考得好的，能从丁班往前挪；考得差的，会从高等班级降落下来。

    这般机制，有利于保持学xí的竞争性。

    其中岁考是一道无fǎ绕开的坎，在岁考中成绩不行的话，甚至会剥夺廪生的资格，降为普通生员，取消一切福利。

    叶君生三试第一，成绩优异，一来到就是分在甲班之中。不过班上最有名气的轮不到他，而是有“冀州第一才子”之称的郭南明。

    郭南明自幼便有“神童”之称，七岁能成诗，九岁便能做百余字的长词，一路走来，可谓赫赫，都是实打实的名声。他更是冀州史上第一位童子试三试第一的记录创造者。那时候，不过十四岁而已。

    相比之下，叶君生就显得根基有些不稳，如同黑马，就算异军突起，但到底缺乏些说服力，民间舆论质疑声不断。

    然而这些，叶书生哪里去想过？

    有这时间功夫，不如多想想如何才能尽快把计划中的书帖店开张起来，好打下根基。

    既然带妹妹过来了，就没道理再让她吃苦。

    观尘书院边上有一条巷子，名叫“南渡巷。”貌似不错，比起那墨香巷不遑多让。叶君生发现之后，当即改变主意，想将店铺开到这边来，更加便利。

    万事俱备，只欠银子。

    叶君生不是没想过利用手下两头妖怪去发些横财，但君子爱财，取之以道。通过下三滥的手段去盗窃，乃至抢劫，到底不是正道，落了下乘，不做也罢。

    于是，这样的念头便挥之脑后，抛之九霄云外。

    退一步说，事情远未到那个份上。

    漫步在南渡巷里走了一遭，见到两边的建筑古色生香，人文气息浓hòu，看着就觉得喜欢。又有数株古树撑起来，遮出一片阴凉。

    “好，就选定此处了。”

    叶君生定下主意，转出来，回西区。

    这趟回去主要是交待妹妹一些事情，因为明天之后，他就要在书院读书上课了。

    在新世界的学生生涯，即将开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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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闻道

﻿    在四个班级中，甲班人数最少，只得二十五人，有老有少。年纪最小的便是郭南明，刚十八岁，端是少年有为，老的都有五十多岁了，头发斑白。

    老少同堂，总感觉有些别扭，尤其对于叶君生这个穿越者而言，“鸭梨山大”。开始的时候，甚不习惯。不过这课堂不能不上，还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的，对于三年后的乡试稗益不小。乡试三年一考，考不上的只得等下一届。三年又三年，少年变中年，中年成老年，机会并不足以任意挥霍。

    如果无法中举，单凭一个生员功名，委实单bó，更断了做官的途径。就像建房子，光是打好地基，没有砌墙起来，又有甚用？

    获得秀才功名，仅仅只是个敲门砖。能不能开门，得看以后的本事。不知多少读书人被卡在这一关，致死还是个“茂才公”。

    书呆子学富五牟，但还不够，科举并不等于死读书，里面许多道道都需要多方面的学习，揣摩，才能中举。

    这就是叶君生当前应该做的。

    还没有到正式上课的时间，一些生员见到叶君生，当即猜出了他的身冇份，便围拢过来，寒暄客套一番。

    叶君生三试第一，在冀州生员阶层中早传遍开来，引起不小的议论。这般才俊，前途光明，自当示好做人情。

    当然，不管在什么地方，哪怕只得几个人的小小办公室，都会有圈子的存在，如今观尘书院的甲班也不例外。一部分生员主动与叶君生作揖寒暄，但更多的生员却坐着一动不动。

    这些人所拥戴的核心，侦是郭南明。

    一大致柏当的经历，柏差无几的年龄，人们自然而然就将叶君生和郭南明放在一起作比较。其中有好事者又翻出道安诗会上的事情来，说叶君生比郭南明更有才云云，立刻招致到郭南明的拥趸jī烈反驳，战成一团。

    诸多的争议早传到郭南明耳朵中，使他感到非常的反感烦躁一道安诗会，就像一道淋漓的伤口，至今仍血流不止。

    他气得吐血的传闻亦已传得沸沸扬扬，视为莫大的耻辱。

    郭南明霍然站起，昂首走到叶君生面前：“叶君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终于考到这里来了。”

    他高高在上的傲气语调让叶君生很不舒服，心想这样的人一定是被宠坏了的…”淡然道：“我一向都不会让人失望的。”

    郭南明很秀气的眉毛一挑：“是吗？那正好，八月中旬的中秋诗会，我等你。”

    天下文风鼎盛，诗会不断，作为传统佳节的中秋，各州府所举办的诗会更是非常隆重，为一大盛事。

    叶君生呵呵一笑：“如果你是美女，说这句话我会很高兴。”

    闻言，郭南明登时估怒得脸都红了。冇

    他天生俊秀，皮肤白皙，看起来颇有几分女孩子家的颜色，平时最为忌讳的便是这一点，简直为逆鳞，不料叶君生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出言戏谑，心中无明业火三千丈：“哼，叶君生，别以为考个秀才就了不起，尾巴翘到天上去！到今年中秋时会上，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

    平心而论，他觉得那首《念奴婶怀古》是绝世好词，但郭南明不柏信是叶君生写的，只因其中经不起推敲的东西太多了。话说回来，就算是叶君生写的，也绝非临场发挥所得，再诗会上估计是瞎猫碰到了死老鼠。

    说话到这个份上，已充满火药味，众人顿时竖起耳朵来听，看叶君生如何应对，是针锋柏对呢？还是故意大笑三声，以表示不甘示弱

    叶君生一耸肩，吟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只需心胸开朗，为何笑不出？”

    他这么随口一诵念，顿时把一干生员都镇住了：出口成章，好诗呀！

    这四句看似简单浅白，但意境轻快，平常而清新，淡淡的，却能令人回味无穷，其中还蕴含着一种看透开去，圆融通朗的感悟，真不简单。

    郭南明亦是识货之人，面色一变：“你这四句仿佛诗偈，是何人所作？”言下之意，自是不信叶君生为原作。

    其年纪轻轻，如何有这般领悟心境？

    叶君生终于哈哈一笑了：“是一位云游的高僧说的。”

    闻言，大家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郭南明冷哼一声，心道：果然如此，谅你也做不出来。

    此时上课时间到，有先生来了。诸生员赶紧返回自个位置上，安安分分坐好。这堂课的刘夫子性格正直，治学态度很是严厉，不好柏与。

    “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

    “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

    这堂课刘夫子主讲的，侦是上位者之道。既为上位者，便要关切民意，倾听民心，休恤民情，如此，才能真正做到修身、治家、齐国、平天下。

    诸种大道理，叶君生早已懂得，不过在课堂上听着夫子抑扬顿挫的讲解，又有另一番不一样的休会感悟

    叶君生热衷功名，无须掩饰。

    因为在这个世界，功名是改变命运的最佳途径：而且，己身所修炼的《永字八剑》，同样需要功名支撑。

    自从在江底石殿中，剑意吞噬了那枚玉符敕命，吸收掉里面的香火念力，叶君生便有所明悟

    香火念力，究其本质，就是民心民意。

    一个本质，两种说法而已。

    百姓人民的心意，看似无形无质。当处于个休，或者数量稀少的时候，不足为虑。但当凝聚成势，连绵一片时，却会形成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足以惊天动地。

    “民意即天意，天意不可违”。

    说的，便是这个意思。

    术士修炼，封神任职，通过种种显灵之法来感化百姓，使之虔诚信仰，奉上香火念力。但那显灵之法，以及次数，却要受三十三天的秩序约束，不能乱来。至于私地之下，捞过界，对于香火明争暗斗之举，不一而足，却无法完全禁绝。

    正所谓“佛争一炷香。”神佛也是人，既然是人，就有私心。

    柏比之下，叶君生所修炼的“贤道。”却是走得另一个方向途径一借助功名权位来收拢民心。

    此谓“入世之道。”借民心而修神。

    考得功名，官职在身，造福一方，自能得到百姓的拥戴爱护。届时民心所向，修为跃然提升，故名“贤道”。

    贤道之于神道，好像两条完全不柏同的路。怪不得剑意对于神像，以及玉符敕命有着天生的敌意，仇家一般，根源都在此处。

    然而殊途同归，贤道的最终目的与神道一样，都是求那千秋逍遥，长生不朽。

    坐在课堂之上，叶君生精神渺渺，神游天外。一直以来在心中的众多疑惑悉数解开，豁然贯通，大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之感。

    嗤嗤嗤！

    最后三道剑意尽欺感悟而出：折笔剑意、钩笔剑意、提笔剑意。

    《永字八剑》：“点横竖撇，捺折钩提。”

    嗡！

    天地景象，为之一变。

    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冇，课堂也不再是课堂。在一瞬间，叶君生竟看到了自己一，

    一般情况下，人除非有镜子或者其他能映照影像的存在，才能见到己身。但现在，叶君生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身体端端正正地坐在课堂上，听课。

    或者可以这么说，坐在那里的，其实只是一具躯壳。魂神精魄已开窍而出，神游在课堂的上空，如神灵般俯视众人。

    阳关之境。

    横向对比，就是术士境界中的“阳关”。

    木士修炼，有五大境界，分别为：开窍、阴神、阳关、法柏、散仙。

    叶君生现在，就是阳关。他修炼贤道，其实本质上，也是一名术士。

    刚一真正开窍，即能跃升到阳关之境。起点之所以能这般高，得益于《永字八剑》所打下的根基，在八道剑意的庇护之下，他的魂神才敢在大白天出窍，不会魂飞魄散。

    原来，这就是全部悟出《永字八剑》的阶段收获，阴神能出窍，能离开躯壳四下行走，别人无从发现。

    如此行径，恍若鬼神。

    人如果能修炼到到这个境界，便等于一次巨大的蜕变，跃然进入另一个层面去。

    爽！

    叶君生满心欢喜，轻飘飘的身子在课堂上好奇地游走着，甚至还专门跑去郭南明的身前扮个鬼脸一

    郭南明当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他顶上灵光之中，倒有一根七彩文气，铁丝粗细，熠熠发光。

    叶君生怕受到文气的反噬，赶紧走掉，到另一边去。

    呼！

    一个不注意靠近窗口，恰好一股大风吹来，吹在身上，不禁浑身打个冷战，好像没穿衣服一样，觉得极为冰凉。

    不好！

    叶君生霍然醒悟过来：他刚刚迈入阳关之境，阴神不够强壮，缺乏足够的历练。虽然敢在白天里出窍，但不能持久。而且如果遇到天气变坏，比如暴晒，被大风吹等，都会受到严重的冲击，不及时返回躯壳的话，甚至会魂飞魄散，落得一个“植物人”的下场。

    汕沙沙！

    这时候，一股压力趁虚而来，好像弥漫于整个天地之间，巍巍然，十分沉重的样子，要轰击倾泻下来，将叶君生的魂神镇冇压得永世不得超生。

    是血气！

    只要有人，便会有血气存在。人少的时候，感觉不明显，影响不大；但成千上万，再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非常可怖了。

    千军万马，血气冲天，鬼神不敢樱其锋！

    叶君生魂神刚出窍时，因为在课堂之中，又正值最为旺盛的时候，是以无碍；但出窍的时间长了，又被大风一吹，顿时有些括架不住了。

    不行，要立刻回到躯壳里去，否则就完蛋了。

    念头闪过，叶君生赶紧跑。但这时候，他的动作在无形的压力之下，已变得甚是艰难缓慢，本来不远的距离，竟彷佛咫尺天涯一

    救命呀！

    叶君生大为焦急。

    约莫半刻钟后，他浑身觉得寒冷无比，好像人掉进了冰天雪地里面，颤抖不已，如果再久些，恐怕直接就会被冻死了。

    又像是不怎么会游泳的人掉进了大海，浮沉挣扎不得，很无助的感觉。

    到了，快到了！

    叶君生咬紧牙关，一步步迈着步子，终于赶到漫天血气压力轰击下来的前一刻魂神归壳。

    “呼，好险！”

    他这才如释重负，摆脱了那种心悸颤栗之意，有种脚踏实地的幸存感。经此一次，以后再不能随便出窍了，实在太凶险，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叶君生！叶君生！”

    他茫茫然抬头，就见到刘夫子一脸怒气地站在他身前：

    “岂有此理，上课居然在呼呼大睡，简直斯文扫地，罚你抄《论语十重楼注疏》三遍。日后再犯，定当上诉学监，给予处分。”

    刘夫子确实恼火，身为书院德高望重的夫子，授课十余年来，堂下生员无不精神抖擞，凝神贯注来听的。一方面，他只负责甲班，能进这个班的生员，基本都是好苗子：另一方面，他性子严厉正直，生员也怕他，如何敢上课开小差？

    这叶君生倒好，第一次上课竟伏案大睡，叫了好几遍都不见反应，睡得像头猪一样：

    如此失礼行径，亏他还是个三试第一的廪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考上来的，简直乱弹琴。

    咖…

    叶君生搔搔头，连忙作揖赔礼。

    刘夫子哼了声，拂袖登台，继续授课。

    个中情况，被全班的生员都看在眼里，亲郭南明那边的，许多人不禁掩嘴窃窃偷笑，幸灾乐祸之意，显露无遗。

    郭南明面色阴沉，心道：竟是这般倦怠偷懒之徒，无礼至极，居然要与我齐名，我呸！没端污了我的名声。

    诸种反应情况，叶君生就算没有亲身看到，听到，也能猜得出来，却毫不在意，淡定得很：

    夏虫不可言冰，如此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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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开张（第三更）

﻿    三试第一的叶君生在上刘夫子的第一堂课时，居然睡着了，睡相极其之难看，还流了口水……

    这消息便如一阵风，迅速在观尘书院中传开。

    在这个十分讲究举止礼仪的世界，叶君生如斯行径，自是招惹到一番口诛笔伐，被不少人骂。

    “君生，走走，到状元楼去喝一杯解闷！”

    在书院的绿荫道上，黄超之一把拉住叶君生，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面走。

    黄超之来书院报到的日子比叶君生要早，他被分在最末的丁班里去，但依然开心。对其而言，只需考得秀才功名，便是可喜可贺之事，对于分班之类，不甚在意。

    到了酒楼上，黄超之点了一桌子佳肴，以及一壶好酒，热情地招呼叶君生饮食。

    叶君生的精神却不甚好，有点萎靡的样子：出窍所遭遇的凶险影响还没有消散恢复呢？

    往重里说，好比病了一场，需要一定的时间调整休养。

    黄超之却以为他是因为上课睡觉，受到夫子训斥，以致闷闷不乐，便安慰道：“君生，你何必理会那些起哄？我相信你，其中定然有缘故。”

    叶君生不作解释，笑道：“谢谢。”

    喝了几杯酒，见到气氛有些沉闷，黄超之问：“君生，前些时候你不是说要开张一间书帖店吗？办得如何了？”

    叶君生回答：“现在还没有开始。”

    “哦，莫非是因为手头紧？周转不过来？”

    叶君生点点头，道：“确有此因。”

    黄超之呵呵一笑：“君生为何不告诉我知？我愿借十贯钱与你打本，日后赚到钱了，再还给我不迟。”

    叶君生眼神炯炯地看着他：“你就不怕我没得还？”

    黄超之哈哈笑道：“君生说笑了！说实话，我很看好你，日后如果你平步青云，只要不忘了我这个朋友，足矣。”

    他家族便是做生意的，自幼耳濡目染。学到不少门道。俗话说“人情练达即文章”，所谓人情，往往也是一门生意。需要投资，才有回报。毕竟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一见面就称兄道弟的，太假。就算性子相投。也需要一定时间的相处。

    叶君生抿了一口酒，倒也干脆：“如是，那多谢超之了。”

    “你我何必客气？对了，你是要在墨香巷那边开店吧。”

    叶君生摇摇头：“我改变主意，准备在书院旁边的南渡巷找地方。”

    南渡巷黄超之也曾去过。有所了解，道：“这边也行。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等会便去找找，看有没有地方。”

    叶君生自然同意。

    吃喝过后，两人离开状元楼，到南渡巷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便找到了一座不错的宅子。只是这宅子。不愿租。只肯卖。那户人家是要迁徙到别的地方去，故而出售。

    售价不菲，高达六十贯，经过讨价还价，最低都要五十五贯。

    这座宅子，位于南渡巷的尽头处。占地不小，按照现代标准。有三百多平方，为前宅后院的设计模式。前面可以开张门面。以及住人。有四间厢房。

    门口处种一株高大的榕树，起码五十年树龄，像一把撑开的大伞，为宅子遮阳送阴。

    叶君生颇为喜欢这处宅子，很理想，只可惜对方不愿意租。

    黄超之是个有心人，忽道：“那好，就买下了。”

    叶君生一怔：“超之，你这是？”

    “实不相瞒，我黄家正想在冀州城置办些产业。这座宅子，看着不错，买下来也无妨。”

    叶君生明白他的心意，叹道：“超之，这份人情，我叶君生定将涌泉相报。”

    黄超之笑道：“君生太客气了，你我皆有便利之事，一举两得。”

    五十五贯钱不是小数目，就算黄超之也得筹备三天，这才能拿得出来，与那户人家到府衙去签订登记文书，进行产权转换手续。

    顺利搞定之后，这座宅子便以每月一百五十文钱的租金，租给了叶君生。这个价格不算高，但也不低，与行情差不多。

    无论如何，叶君生都不可能白白用黄超之的宅子。况且，他打算着等赚到足够的钱后，再从黄超之手里买下来，真正成为一个家。

    地方好了，立刻去接叶君眉过来，用牛车拉着行李，猪妖随后。

    当黄超之见到这副阵势时，奇怪之余，又觉得哭笑不得：“君生，你家里还养着一头牛与一头猪吗？”

    叶君生笑道：“不错。”

    黄超之试问：“可是待养肥了杀？不过我看着这头猪貌似很肥了，可以杀了。”

    猪妖听见，大为不忿：“怎得个个人见了本猪神，都想吃肉，难道是欺我肥吗？”

    当即走到黄超之面前，鼻子一拱，差点将黄秀才给拱个四脚朝天。

    “哎呦！”

    黄超之一个趔趄，失声惊叫，他倒没想到那肥猪如此野蛮。

    猪妖的小心思，叶君生看在眼里，喝道：“猪升天，不得无礼。”

    猪妖哼哼叫唤，跑进宅子后院去了，却是要找个好地方，最重要睡觉要舒服。

    黄超之眼睛都看直了：“君生，这些牲畜都被你训熟了吗？还起了名字？”

    叶君生道：“多加管教，自然听话。”

    黄超之无语：就算猪牛再听话又有什么用？迟早都是被宰杀吃肉的份，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读书人，喜爱梅花桃花，养雀养鹤，谓之文雅；可养猪养牛的，就是大俗了。传出去的话，斯文扫地，不知会惹多少嘲笑。

    不过此事属于叶君生个人的喜好问题，他却不好多说。

    搬入新居，叶君眉满心欢喜，手脚非常勤快地开始收拾，忙里忙外，一个人全包。

    黄超之见到，谓然叹道：“君生，你有此妹，真是莫大福气。”昔日书痴未开窍前，听说都是妹妹照顾，才不至于饥寒交迫，饿死街头，此事传扬甚广。对于叶君眉，人皆有赞。

    叶君生微笑道：“我也这般认为。”

    宅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叶君生从黄超之手里借来两贯钱，开始置办家什。首先要弄好的，便是招牌。

    招牌上的字，是叶君生亲笔所写，名曰：独酌斋。其中语义，不言而喻。既点出该店铺只卖店主的字，又富有诗意。

    做好招牌，又轮到门口两边的对联：“君生天地外；灵顽有无中。”

    寓意更是丰富，耐人寻味。

    那黄超之一见，不明所以，问之不答，越是琢磨，越觉得玄奥，不由大为惊叹：看来叶君生开这书帖店，绝非心血来潮，而是准备许久的了。

    其实对于叶君生开店铺，只卖自己作品的做法，黄超之并不认同。他认为叶君生还没有到那个份上，专卖店呀，开玩笑吗？在业界没有相当的地位名气，能有什么生意？

    人家事前都不知你是谁，又怎么会来买你的作品？

    风险很大，远不如采取寄卖的形式，就是广开门路，接纳其他人的书法作品，挂在店铺里卖。卖掉之后，抽取一定的佣金。

    这样，人气肯定会旺盛许多。

    他曾向叶君生提议，但叶君生听了后，只是笑笑，并没有接纳。也罢，是叶君生开店铺，一切都以他的意见为主。等打不开局面后，或者才会醒悟：生意，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不过现在，黄超之看见叶君生展现的几笔字，铁画银钩，气象森然，颇有宗师气度，确实不错。他目前最为紧缺的，无疑便是名气。

    当字写到一定的程度，本身的水平已不是关键，重点都在名气之上了。

    然而名气，岂是好得的？

    门面功夫差不多做完，接下来便是购置文房四宝。开门做生意，对于笔墨的需求量自然很多，对于质量要求也高。因为现在卖的是书法，不是在乡下卖对联。字写得好，也要纸墨来衬托才行。否则在那些粗糙的毛边纸上写，任你写出朵花来，人家一看你这纸，顿时了无兴趣。

    前前后后，差不多筹备了十天功夫，一个书法店的规模基本修整好了。招牌，对联，门面，都已齐备，店里面挂着十幅叶君生写得字，货品也已上架；然后打扮整齐，如一朵清水芙蓉般的叶君眉再往柜台那里一站，整个独酌斋就像活过来一样，生机勃勃。

    于是开张。

    开张仪式非常低调。

    本来依黄超之的意见，是要在书院中宣传开来，请同学们来吃顿饭，顺手帮衬一二，先把人气搞旺起来。

    但这个提议，同样被叶君生否决掉：自己刚来书院报到，并没有认识什么人，何必去搞那么多事情？

    弄来弄去，都是虚的人情，远不如踏踏实实地来。反正开这个书法店，也不指望大火大卖，三分之二是为了妹妹，三分之一属于个人的兴趣。

    书法店顺利开张，总算了结一件心事。往后的日子，除了攻读诗书外，叶君生把更多的时间放在《永字八剑》的修炼之上。

    说来说去，这门神通的修为才是根本，不容松懈。不断提高，才能不断发掘出蕴藏在里面的奥秘——其中包括神秘狐仙的来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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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异象（求月票）

﻿    独酌斋中，叶君生端坐于书房内——宅子颇大，能单独设立出一间书房来。读书人没有书房，确实不像话。只是如今房中并没有摆放多少书，买书耗费不菲，需要积累。

    油灯点起，照出一团光华，映照出《灵狐图》的景象，越发栩栩如生起来。

    远山近林，草地青石，认认真真地坐着读书的小白狐，在有些朦胧的灯光映照下，看着就像要活过来一样。

    叶君生铺开文房四宝，略一沉吟，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定”字。

    此字写得甚有精神，笔墨饱满，笔画四平八稳，给人一种非常稳定的感觉，字在纸上，稳如磐石。

    凡人皆有负面情绪，想尽快地凝神静气，就需要自我调整。诸如出家人，和尚道士之类，都会有心浮气躁的时候。他们往往会通过沐浴斋戒，打坐，或者敲木鱼，数念珠等手段来平息情绪。

    身为书生，叶君生自我调整的办法便是写字，颇有成效。

    一个“定”字写下来，本来有些骚动的心，果然慢慢就沉稳住。于是开始闭目养神，约莫差不多火候了，念头一动，魂神出窍而来。

    轻飘飘的，先定一定神，然后身子便往灵狐图里钻去——

    嗡，果然别有洞天。

    下一刻，他宛然已进入到一个灿烂若花的世界之中：这里阳光明媚，好像永远都不会有黑夜来临；这里空气清新，呼吸一口，整个人如沐春风，全身毛孔都散张开来……

    叶君生心中感叹，难道这一幅《灵狐图》，竟是一件奥妙的法宝不成？其中能自成一个空间世界。

    只不过这空间绝非看上去那么大，远方的山林仿佛是假的，作点缀用，只能看。走不过去。只得一条蜿蜒的山径，走上十几步，一个转弯。就来到白狐读书之处。

    “咦，白狐呢？”

    目光所见，大青石在，可本来应该坐在石头上的白狐却不见影踪。四下搜寻一遍。依然毫无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

    叶君生有些模糊，想往林子里面走，去找找，可根本进不去。前面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穿越不得。

    嗤！

    就在这时候。远处最高的一座山峰之上骤然有灵光闪现，随即放电影般闪过一幅幅画面。这些画面组合起来，便成为一个故事——很俗套的一个故事：

    一位貌若天仙的少女，喜欢上了一个贫寒书生，两人情投意合，私定终生，结庐而居。几年后，女子生下一个孩子。但就在这时候。天地异变。有非常厉害的敌人来到，攻杀女子。在此过程中，书生很快被杀。悲愤无比的女子决心要与敌人同归于尽，于是使出一个术法，召唤出一头青色的狐狸，让它背负婴儿逃走……

    至此。画面消失，戈然而止。

    无可否认。这个故事很狗血，套句行话说。叫“烂大街”，然而叶君生却全副身心地沉浸了进去：

    生被杀时的酷烈；女子目睹丈夫死去的悲愤；与敌人同归于尽时的决裂；被青狐带走的哭啼得令人心酸的婴儿……

    诸多情感，都深深烙进了叶君生的心坎之上。这时候，他不仅仅只是个局外人，仿佛已置身其中。

    只不过，这个烙印在画中的故事，想要告诉他什么？

    ……

    啪！

    一个灯花爆开，声音虽然小，但还是一下子就将叶君生惊醒。他茫然抬头，发现魂神已归窍，书案之上，《灵狐图》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位置都不曾有所挪移。

    画中，小白狐坐在青石上，捧卷而观，十分拟人化。

    忽地，白狐的视线发生转移，微微抬起来，朝着在外面端详画卷的叶君生眨了眨眼睛——

    这个眨眼睛的动作虽然很快，一秒不到，但这一次叶君生绝对看清楚了：那一刹那，竟彷佛永恒。

    一刹那的眨眼，一刹那的活泼，一刹那妩媚，都让他今生都无法忘怀。

    “红尘似染青山在，人心如鬼灵狐观。”

    呼！

    叶君生卷起画轴，贴身藏好，思绪犹在动荡不安。他想了很多，包括搜索枯肠地试图勾起前身书呆子的旧时回忆。可惜这些回忆都与书有关，孩提时的事情基本忘得差不多了，非常零碎。

    碎得根本不成样子。

    罢了，谜底终归有解开的一天。

    时候不早，刚出窍一次精神也极为疲倦，应该上床多加休息。

    醒来后，又是一个艳阳天。

    独酌斋开张前期，生意一直不好，其实是非常不好，因为根本都还没有开张。期间倒有寥寥几个顾客上门来，但他们基本转一圈就跑了。

    字写得好，有名气才能叫书法家，没名气的最多只能称呼为书法爱好者。谁愿意花钱买一副名不见经传的笔墨回去？挂在厅堂中说不定还会惹人发笑。毕竟书法属于艺术品，除了鉴赏外，收藏的价值更大些。

    一般只有名家之作才值得收藏。

    不过对于这样的状况，叶君生早有心理准备。本来他想劝慰叶君眉，不用着急，孰料妹妹反而抢先安慰起他来：

    “哥哥，不用着急，你写的字这么好，我相信迟早会有人识货的。”

    见到妹妹如此懂事乖巧，叶君生为之晏然，在家吃过午饭，便回书院去。本来让叶君眉一个人守店，他并不怎么放心，不过后院中有大圣与猪升天在，就不用怕受人骚扰。

    这两个家伙可不是善茬，正闲得慌，得了老爷的命令，只恨不得没人来捣乱。

    “我呸，这么一幅字居然要一百文钱，你不如去抢！”

    店铺中，一位穿着长袍，读书人打扮的男子忿然骂道。声音有些沙，拉高起来的时候就像鸭公叫。

    叶君眉听见，面皮不禁有些涨红：不是为自家定价高而惭愧。而是为对方侮辱哥哥的作品而气愤。

    “我说妹子，我出十文钱，卖给我吧。”

    说着。嘻嘻一笑，不住瞟着叶君眉姣好的容颜。说他是来买字的，不如说是来窥人的。

    叶君眉厌恶地道：“少一文钱都不卖，不识货的。请走开。”对方在店里转悠好几回了，加上嘴上无德，她早就想拿起鸡毛禅子直接撵人。

    男子蹦跳起来：“十文钱还嫌低？哼，我把话撂这里了，除了我。没人会买这破字，当废纸还差不多。”

    “‘独酌斋’？这招牌起得不错……‘君生天地外，灵顽有无中’？此对应该源自王摩诘的‘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之句，不过信手拈来，只换四字，境界随之凛然一变，顿时意旨微茫。别有胸怀。好。黄公，李公，我们应该进去看一看。”

    随着一把清朗的声音，一行数人迈步进入，顿时让店铺显得有些逼仄起来。

    这一伙人，成分端是有些复杂。居中一位。长身玉立，富家公子打扮。留着短须，面皮莹润。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身边两位都上了年纪，长须飘飘，态势俨然，衣装俱是不凡；后面再跟两名壮汉，体型魁梧，眸子精光莹莹，很是强悍的样子。

    再后面又是四名随从。

    他们人数虽然多，但层次分明，并不闲得杂乱无章。

    这些人涌进来，叶君眉微微一惊，随即淡定，脆生生招呼道：“各位要买字帖么。”

    那公子打量她一眼，暗暗一愣，没想到这街巷里的一间并不起眼的书法店中，竟有如此绝色。虽然年纪尚幼，不施铅华，却越发显得清新脱俗，动人心魄。不过他是见过无数世面的人，在女色方面也无甚贪图，打量一眼就转过去了，专心看字。

    “好字！”

    一声赞叹，脱口而出。

    这公子眼眸闪过赞赏之意：“好一幅‘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字意诗境，浑然结合，非洒脱之心，不得此字。”

    “嗯，这一幅更好，‘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字好，句更好。但这两句却不知出自何人之手，我怎不曾见过？”

    说着，转头去看两位老者，心想他们学富五车，博学多才，肯定读过。熟料两位老者面面相觑，茫茫然。

    公子顿时愕然：难道这两句是对方独创的？

    店铺中，只悬挂着十幅字帖，数量不多，看一会便可以看完。

    公子一边看，一边不住点头，看完后，问道：“李公，黄公，你们看如何？”

    那叫黄公的老者，点头附和道：“不错，没想到在这南渡巷里还有这么一间书帖店。如斯水平，足以在墨香巷里打响名头了。”

    墨香巷，是冀州的字画一条街，有水平的作品，大部分都在那边卖。

    另一个李公拈着须道：“确实如此，但看其印章，落款‘天外客’，不署真名，倒是奇怪。”

    那公子笑道：“这个无碍，若不是时间不足，真想见一见此人。好，我就买下这幅了。呵呵，定价倒不低，看来这个天外客甚有自信。”

    要买下的，正是“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这时最先在店里的那名鸭公声男子嚷道：“这位公子不要妄下决定，此店黑着呢，这么几个字，居然卖一百多文钱，杀猪呢。”

    闻言，叶君眉又急又怒，好不容易有人买字，如果被此人嘴上放屁赶走了，那真是可恨之极。

    这公子瞥了男子一眼，不为所动，冷眼道：“人家店铺明码标价，买卖自愿，何来黑店之说？看你像个读书人，却心术不正，品德欠奉，枉读圣贤书。”

    说着，一挥手，便有一名壮汉上来付钱，拿字。

    接过第一笔生意收入，叶君眉喜笑颜开：万事开头难，开个头后，以后就好办了。

    一行人随即离开，只剩得那个鸭公男还呆在店里头。

    叶君眉扫了他一眼，有心将一捧钱抖了抖，声音清脆，示意说：你的十文钱，还是去买废纸吧。

    鸭公男犹自嘴硬，冷笑道：“臭猪头也有菩萨要，走狗屎运而已。依我看来，也就是只能卖这一幅。”

    话音未落，一名随从急匆匆入门，对叶君眉道：“姑娘，把你们所有的字都拿下来，我家老爷全买了。”

    “全买了？”

    叶君眉惊喜交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铺面近乎一个月了，无人问津，不曾想今天被人一扫而空。大起大落，出人意料。

    “不错。”

    说着，就拿出钱来。把剩余九幅字帖打包捆住，拎走。

    这一幕，鸭公男看在眼里，面色登时变得有些青白相间，火辣辣的。

    片刻之后，又有一位随从气吁吁地跑来，看着店铺里头空空的墙壁，不禁叫唤道：“姑娘，那些字帖呢？”

    叶君眉认得他，以及刚才那个随从，都是跟着富家公子一伙的，不禁有些纳闷，回答道：“刚才你同伴来，都买走了。”

    “哎呀，被李老爷抢了先，我得赶紧去禀告老爷。”

    随从一跺足，赶紧又跑出去了。

    演戏似的，本来如废纸般无人问津的字帖，居然被人抢着高价买，鸭公男看得有点晕，脑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走出独酌斋的时候脚步还是浮的：这世道是怎么啦？随便写几个字，都能卖几百文钱，冤大头就这么多了？敢情我也要开一间去……

    蓬！

    身后被狠狠撞了一下，仆倒在地，然后像被一座小山压住了一样，几乎无法呼吸，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身子，随即臭烘烘的一张血盆大嘴出现在眼帘前。

    “什么东西？”

    鸭公男惊骇不已，叫都叫不及，就被那张臭嘴给拱了进来，又臭又腻，恶心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却又无法吐出来。

    哼！

    一声得意的叫唤，哒哒哒，肥大的身影逃之夭夭，转瞬不见踪迹。

    男鸭公男好不容易爬起来，吐得哪一个叫“惊天动地”，差点连黄胆水都吐光了，回想刚才之事，骇然道：“莫非刚才那是一头猪？天呀，我竟给一头猪给拱了，这世道，可还有公义道理……呜呜呜！”

    独酌斋后院，猪妖美滋滋地躺回草堆上，大圣问：“事情办妥了？”

    “那是当然。”

    “怎么做的？”

    “把上面拱了，可惜没有拱后面，不知滋味如何，端是期待。”

    大圣一听，浑身一身恶寒，心想老爷怎得弄回这头夯货来，这是要逆天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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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演戏

﻿    观尘书院，黄超之急急忙忙找到叶君生，拉到一边去。

    叶君生纳闷道：“超之，怎么啦？”

    黄超之抹了把汗，说道：“君生，有人要对付你。”

    “嗯？”

    叶君生一愣：“我没得罪谁呀！”

    黄超之苦笑道：“郭南明。”

    叶君生脸色一沉：“堂堂冀州第一才子就如此器量？”明里吃了亏，难道要暗地找回来？只不过瞧着他倨傲的模样，不似会出阴招之人。

    “不是他，是他的朋友，刘三公子？”

    叶君生听着陌生，好奇问：“刘三公子何许人也？”

    “郭刘两家为世交，彼此交好，而刘三公子是郭南明一同长大的死党。郭南明在你手里吃了瘪，那刘三公子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要找机会替死党找回场子。”

    听到这里，叶君生大概明白了：裙带关系，真是好大一坨狗血。

    “他要对付我，你又如何知道？”

    黄超之道：“刘三公子就在丁班。”

    “原来如此，那他们要用什么手段？”心中自是淡定。他叶君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但也不怕别人惹是生非。

    黄超之道：“独酌斋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对了，近期可曾开张？”

    闻言，叶君生不无尴尬地道：“未曾。”

    黄超之不禁唉声叹气，情绪有些低沉。

    叶君生疑问：“难道他们要拿独酌斋做文章？”

    “可不是嘛，他们知道你开了书帖店，也知道门可罗雀。生意惨淡。于是刘三公子便要鼓动一大群生员，去你那独酌斋逛逛。”

    叶君生听着吃吃冷笑：逛？恐怕就是专门过去看笑话的吧。以此为由，确实能拉扯出许多嘲弄的话题，要折损弄臭自己的声名，日后都抬不起头来。

    文坛之中，无论诗词文章，最讲究的，便是声名。一旦名声有亏。很难再弥补回来了。名声便如羽翼，必须珍惜。

    这样的道理，就像昔日叶君生为书痴时一样，名声不好，连找个活计，混口饭吃都没人要。

    黄超之不无担心问：“这可如何是好？”

    开一个书帖店，快一个月了，一个字都没卖出过。再经过有心人的宣扬，很容易就会成为笑柄。到时，更不会有人去光顾了。

    独酌斋距离倒闭不远矣。

    叶君生沉声道：“不必慌张，他们已经去了吗？”

    “他们前脚刚走，我就来找你了。我看着，四个班的人都有，有四、五十人呢。”

    这数量，确实不少了。

    叶君生一挥手：“走。”迈开大步就出书院，回独酌斋。

    黄超之跟随其后，见他步履急促。以为他心乱了，却不知叶君生是在担心妹妹会受到惊吓。

    四、五十人，熙熙攘攘，围观看热闹，叶君眉不曾经历如此场面，难免会失措。而因为人太多了，还都是有功名的书院生员，大圣与猪妖都不好随便出手。闹将起来，那就不可收拾。

    从观尘书院转到南渡巷，距离很近。拐个弯就到了。再走向巷尾的独酌斋，也就是两百多米的路程。

    很快，叶君生与黄超之便到了榕树下，抬头一看，见到前面黑压压的围了数圈，都是穿着儒衫，头戴文士巾的生员。不少人手中还拿着折扇，很有派头地摇着。

    叶君生心中一急，赶紧跻身进去。

    ……

    书院一间清雅的学舍之中。郭南明听了消息，“啪”的丢下书卷，道：“阿三真是胡闹。”

    打报告的生员笑道：“南明兄何必责怪三公子？依我看，就该如此。那叶君生算是个什么出身，破落户的穷酸书生而已。碰运气考了个三试第一，尾巴就翘起来了，目中无人。一点名气都没，居然还敢开书帖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亏不死他。他的字帖，本就没有人买，三公子此去，亦是实事求是，绝非故意去泼脏水的。本身已脏，何须再泼？”

    郭南明轻叹口气：“话须如此，不过只怕有人以为是我指使阿三去的，未免不妥。”

    生员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公道自在人心，南明兄不必多虑。”

    “也罢，事已至此，却不好再说什么，反正我不过去就好了。”

    生员嘿嘿一笑：“你不去，肯定后悔。那我可去了，要看看这叶君生能写出什么样的字来卖，无人问津，众目睽睽之下，那脸色想必会非常精彩。”

    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走，赶紧走了。

    叶君生的出现，在生员当中引发一阵喧动。有认识的，马上转告开来，片刻之后，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便是叶君生，一道道目光聚在他身上，情绪复杂。

    人群当即自动让开路子，让叶君生进入独酌斋。要知道这一次事当中，他正是那主角，岂能缺席？

    叶君生进入到独酌斋中，见到叶君眉在神色激动地与一位衣装华丽的富家公子解释着什么，当即心头有怒意萌生，抢上去，一把拉开那公子，护在妹妹身前，喝道：“你要干什么？”

    那公子的身子骨有些单薄，猝不及防的被一拉，一个趔趄，差点摔跤，待看到是叶君生动的手，顿时冷笑道：“好个叶君生，文的不行，要动粗吗？”

    叶君生扫他一眼，并不认识，但观其模样，应该就是那刘三公子了。

    根据黄超之的介绍，这刘三公子，名“立飞”，字“望天”。其出身和郭南明有得一比，都是官宦人家，书香子弟。不同的是，郭南明为冀州第一才子，他却文才有限，典型的绣花枕头一个。只是眼界依然很高，眼睛长在头顶上，端是不负“望天”两字。

    叶君生不理他，转身问妹妹：“君眉，他们可是欺负你了？”

    闻言，刘望天顿时跳起来：“叶君生，你休得含血喷人。本公子乃是斯文人，岂会欺负一个弱女子？做出如此不雅之举。”

    听着他文绉绉的叶君生便心烦，马上叱喝：“没问你，给我闭嘴！”

    刘望天一愣，随即心头泼辣辣有火：这是什么态度？气得脸话语都有些哆嗦了：“好，真是山野村夫，粗鄙不堪，有辱斯文，太有辱斯文呀！”

    叶君生哪里有空管他，只望着妹妹。

    叶君眉似乎也搞不清状况，有些茫然地道：“哥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他们就来了，问我店铺里的字帖都到哪里去了。我就说都卖光了，他们都不信，还一个劲地追问，我都烦死了。”

    呃！

    叶君生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可环视左右墙壁，果然十幅字帖全部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貌似中午自己在家吃饭的时候，十幅字帖都还好好的悬挂在墙壁上，怎么一下午的功夫就卖光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刘三公子几乎要跳起来：“哼哼，依我说，你们知道我们来了，所以就把所有字帖都收起来了吧，果然演得一出好戏，但休想瞒过本公子的眼睛。”今天上午的时候，他还专门让人过来了解过情况，这才兴师动众而来。

    十幅字帖，别说独酌斋这间门可罗雀的书帖店，就算在墨香巷的一些老字号书画店，一下午都不可能卖那么多。

    行情市场在呢。

    而且叶君生的定价不菲，简直可以用离谱来形容。天下间哪有如此不长眼的冤大头，一口气全买走十幅字？

    “爱信不信！”

    叶君眉一嘟嘴，拉着哥哥的手，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了去：“哥哥，今天卖得好多钱呀，我都很小心地包好藏在床底下了，一会拿给你看……”

    非常兴奋，眼眸亮晶晶的。

    十幅字帖，总卖得一贯多，叶君眉还不曾拥有过这么多钱，就算稳妥地藏在床底下，还怕被人偷了去。

    这时连叶君生都有些晕乎了：“君眉，字帖真得都卖了？”

    叶君眉微笑道：“不是说了嘛，卖了，都卖了。”

    旁边三公子一一看在眼里，冷笑道：“装，继续装！除非你这书帖店以后不做生意了，否则定然有原形毕露的一天。世道人心，自有眼睛看。”

    一众生员顿时附和起哄，他们觉得叶氏兄妹的戏演得着实蹩脚，简直破绽百出嘛。

    这脸皮太厚了，无耻之极！

    “喂，你们让让，给我进去下。”

    随着嚷声，一名随从打扮的汉子终于挤了进来，对着叶君眉施礼道：“这位姑娘，我家老爷说了，等你家主人回来后，请他写十幅字。每幅价格，给足一百五十文钱。”

    此言一出，四下皆一片静寂，诸人面面相觑，疑惑不已：这随从，又是什么来头？

    这随从，却是中午时跑了空趟的那个。

    又有生意上门，叶君眉开心地道：“好，我会跟他说的。”然后很古灵精怪地瞟了叶君生一眼。

    随从当即拿出一串钱来：“这是一百文钱，权作定金。”

    叶君眉微一迟疑，目光询问般望向叶君生，见到哥哥摇头，立刻有了主意：“定金不敢收，我先与他说了，再做定论。”

    随从只得收回铜钱，告辞离去。

    这一幕，许多人都看在眼里，流露出来的都是质疑，不信。

    三公子哈哈大笑：“演戏果然得全套，只是假得可笑。”

    叶君生现在没工夫理会他们，中气十足地叫道：“本店打烊，闲杂人等速速退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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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礼物（求订阅）

﻿    一贯多钱，其中有银两有铜钱，满满装了一盒子。叶君眉如珍如宝地抱在怀里，同时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道出。

    叶君生听完，沉吟起来：脑海首先闪过的便是，遇到贵人了……

    所谓贵人，概念不好界定，大概的意思便是“千里马碰到了伯乐”之类。不过此事其中仍有些蹊跷，可以确定的是，那位富家公子模样的人当为关窍所在。

    “哥哥，人家还要你写十幅字呢。”

    叶君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哥哥，仿佛在看着一座金山。在她的小心灵里，实在无法想象，写字能如此赚冇钱。虽然她坚定不移地站在哥哥这边，坚信有人会来买，但在销量上委实不敢奢想。

    叶君生呵呵一笑：“写，当然要写，不过价格嘛，提高到每幅三百文。”

    “三百文？”

    叶君眉惊叫起来。

    叶君生点点头：“不错。”

    “可是哥哥，人家说好是一百五十文的……”

    “他出价一百五十文，我就不能抬高到三百文吗？”

    “能。只不过……哥哥，万一他嫌贵不要了怎么办？”

    叶君眉委实忐忑：三百文钱一幅字，真是要杀猪了。

    叶君生嘿嘿笑道：“他如果不要，我就卖五百文。”

    叶君眉顿时眼睛都大了，哥哥这是搞什么名堂？哪有这般做生意的道理，简直闻所未闻。

    叶君生胸有成竹地道：“君眉，听哥哥的没错。之前定价一百多文钱，你不也是怕贵，没人要吗？如今还不是卖得干干净净了。我与你说，舍得花一百五十文钱买一幅字的，就绝对出得起三百文钱。甚至越是贵的，人家还越是欢喜。所以我们的宗旨是：不卖贱的，只卖贵的。”

    “高，实在是高！”

    坐在旁边终于听出了些头绪的黄超之一拍案而起，对着叶君生一竖大拇指。

    叶君生瞥他一眼，问：“有多高？”

    “起码好几层楼高……啧啧，我本以为君生不懂生意，如今听你一席话，实在刮目相看。这才是真正的生意经，高，真是高。”

    黄超之这话，当然有一些拍马屁的成分，但也是真心话。他自家便是做生意的，颇有经验。说白了，生意中至关重要的便是把握住顾客的心理，只要揣测到其中的分寸火候，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般道理，尤其适合书画之类的艺术品行业。

    叶君生哈哈一笑：“超之过奖了，其实我只是想多卖点钱，好尽早还债而已。”

    黄超之忙道：“君生客气……对了，关乎丹青之道，不知君生可有把握。”

    丹青，就是画画。

    叶君生道：“略有研究，但是比起书帖，丹青想获得他人认可，更加困难。”他说得是实话，书帖还有些章法可循，画画完全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黄超之点点头，道：冇“不急，只需书帖闯出了名堂，书而优则画，必当事半功倍。愚兄在此，预祝君生声名鹊起，财源滚滚。”

    说着，团团做一个揖。

    ……

    “气煞吾也。”

    刘三公子气冲冲，推门进去后，把桌子拍的啪啪声响。

    郭南明皱一皱眉，放下手中书卷，不悦地道：“阿三何故又乱发脾气？”

    “还不是为了那叶书痴！”

    “哦，我可听说，你带人到他那书斋看热闹去了。”

    “哼，我可真没想到，这家伙如此狡猾，竟然安排了一出戏来敷衍应付，真当书院数十生员的眼睛是瞎的！人品如此不堪，居然还能考个三试第一，公义道理何在？”

    郭南明听着迷糊，赶紧问怎么回事。

    当下刘三公子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未了道：“南明你说，这叶君生如此无耻，也配在书院读书？”

    他心中已认定，肯定是叶君生事先传话到独酌斋，让叶君眉把字帖都收起来了，然后捏造出一个把字卖光的假象，最后还安排一名小厮出来圆场。

    听完，郭南明沉吟片刻，道：“阿三不必恼怒，真得假不了，假得真不成，跳梁小丑，总有现形之日。”

    刘三公子道：“不错，我就不信了。哼哼，我已安排一个精明下人去那边盯着，且看此子能蹦跶到几时。”

    郭南明摇摇头：“阿三忒是无聊。”

    “非也，我就是吞不下这口气。定教这粗鄙书痴身败名裂，赶出书院。”

    ……

    冀州城巍然壮阔，屋宇连绵，不知显现多少荣华。在东区中心处，有一座大园子，名曰：峨眉园。

    其名有粉黛之意，园中布景清幽雅致，鸟语花香，为一方胜地所在。

    在冀州城，峨眉园极其有名，但门槛甚高，常年都警卫森然，等闲人根本无法踏入半步，许多人更不知道此园主人为谁，想必非富即贵，非普通人所能高攀结识的。

    正当酷暑季节，炎日高照，一丝风都没有。然而峨眉园中，假山流水，树木郁郁，却凉爽十足。

    一座临水小榭中，一男一女正坐在栏边，观看水下游弋的鲤鱼。

    那一尾尾鲤鱼，都是红鲤，颜色鲜艳显眼，活泼灵动地在清澈的水里游着，嬉戏不已。

    “九妹，恭喜你学成下山，不过你就不地道了，二哥我特意奔赴冀州而来，反要多等了两天。”

    青年男子长身玉立，态势雍容，留着短须，面皮莹润，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在独酌斋买字的公子。

    而那少女，身形绰约，婷婷娆娆，仿佛艳绝，可惜面上蒙一方轻纱，只露出眉如远黛，眸似星子的倾城眉目来。

    她，赫然便是在道安诗会的揭晓之夜，漂流而下，泛舟弄琴的神秘女子。

    女子开口恬然道：“二哥，又不是我请你来的。”其声皎然，有点清冷。

    青年男子不以为意，微笑道：“九妹，相隔多年，你的性子越发清淡了。在山中修行，应该很苦吧。”

    女子道：“本是小妹心甘情愿的事情，怎么会苦呢？”

    男子注视着她，忽而叹道：“九妹，回京冇城吧。”

    “回去作甚？”

    “大家都很记挂着你。”

    女子微微顿了顿，才说道：“我这趟下山，身负师命，暂时不可能回京冇城的。”

    男子又叹口气：“那好，二哥也不勉强你。只愿你别忘了，你永远都姓赵，永远都是京冇城中那个举世无双的小龙女……好了，不说这些。二哥这趟在冀州，买了不少东西，想送一件礼物给你，但又不知你喜欢哪个，还是让你自己挑吧。”

    说完，一拍手，立刻有两名汉子各自捧着一大堆东西走进小谢内，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石桌之上，堆得满满的。

    其中有各色名贵脂粉盒，有光华逼人的金玉首饰，有装裱华丽的字画卷轴，还有三柄镶嵌得珠光宝气的宝剑。

    端是五花八门，基本都是价值不菲之物。

    男子看见少女坐着不动，不禁苦笑道：“九妹，二哥明白你早已看不上这些俗物，但毕竟是二哥的一片心意，你就挑一样吧。”

    少女绽然一笑，终是起来观看，脂粉首饰之类根本碰都不碰，直接就看字画。打开一幅，只看了一眼就扔到一边去。

    她看得速度很快，片刻工夫就看了七、八幅，都不合心意，弃如敝屣。冇

    男子在一边看着，眉毛都蹙了起来：这般看来，以后想再送点什么东西都难了。

    忽而，少女的动作缓了缓，端详着一幅字。

    男子心中一喜，仔细看那卷轴，又有些认不出来。一时间不敢确定是哪位名家的作品。

    他来冀州，为了准备一份礼物给九妹，可是花费重金购买了好些名家的名作，希望能讨得妹子欢心。

    因为他知道，自家妹子不但喜欢修道，还喜欢琴棋书画。

    男子轻轻挪了一步，调整角度，要看看是那幅书画被九妹看中了，视线投入之下，顿时不禁有些愕然：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这是……哦，想起来了，这是在游完观尘书院后，在顺路逛一逛的过程中，于边上的一间书帖店买的书帖，当时大概是花了一百文钱这样，比起重金收购来的名作，简直九牛一毛，完全没有可比性。

    怎么，九妹也喜欢？

    男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奇怪。他之所以买下这一幅，更多的原因在于一时心血来潮，况且那百来文钱对他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百牛一毛还勉强。

    当然，叶君生写的字，他也是有些欣赏的。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少女喃喃道，不禁想起自己拜别师傅，出山返回红尘之际，一叶扁舟，漂江而下——

    是夜，星空清朗，明月照人，她的情绪随着波浪起伏，故抚琴一曲，抒情明意，似乎要告诉天下人：她京冇城小龙女，归去来兮！

    眼下这两句，竟如此体贴真切地写出了她那时的心声，意境天衣无缝，妙不可言。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二哥，这份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男子哈哈大笑，心情大好：“九妹何必见外，只可惜明天我便要启程回京了。”

    “嗯，明天我送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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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打脸

﻿    “什么，三百文钱？”

    书院中，刘三公子的学舍内，他听到下人的禀告后，不禁诧异得叫出声来。

    “不错，少爷，小人看得清清楚楚，独酌斋今天挂出来的十幅字帖，每幅都标价三百文钱。”

    刘三公子嗤之以鼻：“简直不知所谓，这叶君生读书读傻了吗？几文钱卖不到的字，居然敢标如斯高价，啧啧，可笑，真是可笑。”

    说着，就去找郭南明，将此事说与他知。

    郭南明倒没有笑，淡然道：“哗众取宠而已，这般伎俩，瞒不过我。”

    刘三公子恍然：“南明你是说他故意这般标价，搞个噱头起来，好让大家去看热闹，拉动人气？”

    “不错。南渡巷这边卖字的本来就不多，比较冷僻，他不闹一闹，如何有人来看？”

    刘三公子冷笑道：“那又如何？有人看也得有人买才行，其籍籍无名，傻子才愿意画这钱买他的字。过得几天，无人问津，徒惹人笑话。”

    说毕，出去后又吩咐那下人去盯紧点，一有消息，马上回报。

    ……

    “什么？三百文钱？”

    叫声就像一只被爆菊了的肥大鸭子，凄厉而且**，自是出自鸭公男之口。他按耐不住好奇心，今天又屁颠屁颠地跑来独酌斋看。当看到价码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幅字帖，端端正正地悬挂在两边墙壁上。确实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鸭公男盯着面无表情的叶君眉，连声音都有些哆嗦了：“你，你们不如去抢？”

    叶君眉很淡定地道：“不买，请出门左拐。”

    “疯了，真疯了！”

    鸭公男死得一甩袖子，但就是不走，要呆在店铺里。看到底会有谁来买。

    来了来了！

    鸭公男的等待没有白费，约莫半盏茶的时候，昨天见到的那位随从脚步匆匆而至，进入店里：“姑娘，那十幅字帖可曾写好了？”

    叶君眉双眸一亮，赶紧道：“写好了。”

    “那好，拿下来我家老爷全要了。”

    旁边鸭公男吓了一跳，抢着道：“这位兄弟。人家今天字帖涨价了，要三百文一幅呢。”

    “什么？三百文？”

    那随从果然吓了一跳，询问般望向叶君眉。

    叶君眉当下有些没底，但想起哥哥的吩咐，便壮起胆气回答：“嗯，确实如此。”

    随从喃喃道：“这个，这个我不敢做主，需要回去禀告一声。叨扰了。”说着，又走了出去。

    鸭公男心中大快：“坐起起价，这下傻了吧。”

    叶君眉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人端是可恶得很，讨打。

    ……

    这一幕很快又传到刘三公子耳朵里，他倒没有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而是感到纳闷。

    对，就是纳闷。

    事情的演变怎么有些和想象中不同，如果那随从是托儿，怎得今天又上门来了？

    这演得哪一出？

    疑惑不解之下，只好又去问郭南明。

    郭南明长身而笑，道：“聪明。”

    刘三公子听着一愣神：“南明何出此言？”

    郭南明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道：“看来这个叶君生，还真是有些才华的，只可惜都用在旁门左道之上了，小伎俩毕竟只是小伎俩，不登大雅之堂，未免惹人齿冷。”

    刘三公子听得云里雾外的，搞不清状况。

    见他迷糊了。郭南明便笑道：“我敢打赌，那随从一定再会回头来。”

    刘三公子顿时吓了一跳：“哎呀，难道真有人愿意三百文钱买他一幅字？这。这个没道理呀。”

    郭南明笑得很灿烂：“非也非也，等随从再来的时候，恐怕那字已涨价，涨到四百文，甚至五百文了。”

    刘三公子听得呆若木鸡：“南明，你都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郭南明神秘一笑：“欲擒故纵。”

    刘三公子脑海灵光一闪，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南明，你，你是说他们故意这般演双簧，一唱一和的，把价格炒高起来，把噱头弄得更足一些。”

    “不错，随从再来，见到又涨价，肯定不会买的。定然会故意摇头叹息一番，这才悻悻离去。如此，造成那字帖就像真得价值三百文一样。”

    “对，南明你说得太对了！”

    刘三公子击掌叫好，〖兴〗奋不已：经过郭南明丝丝入扣的分析，那叶君生的伎俩无所遁形，原形毕露，果然只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好哇，这一趟我要当面揭穿他的把戏，狠狠打脸才行。南明，走，一起去。他们在演戏，怎么能少得了观众？再叫上大伙儿，且看他如何能下台？”

    郭南明微笑道：“也罢，我也挺好奇的，就过去看看。不过其他人，无需兴师动众，叫几人足以。有理不在声高，公义自在人心。”

    在他心里，对于叶君生却又鄙夷了几分。堂堂读书人，弄这些见不得人的伎俩把戏，狡诈至斯，委实令人不堪。

    “君生，他们又去书斋了。”

    黄超之端是耳听八方，收到消息赶紧来告诉叶君生。

    叶君生正在写字，如今行情不同了，写的不是字，是钱呀，自当抓紧机会赚一笔。还债一方面，直接买下独酌斋才是重点。

    当然，他也不会因此而胡写，乱写。写字画画就和做诗词文章一样，都不能贪。不能因为赶工而胡编乱造，那就等于自毁身价了，得不偿失。一般越有声名的人，越会珍惜羽翼，自律甚严，不满意的东西，根本不会拿出手。

    一笔一划，气定神闲。终于又写出了一幅满意的字帖。轻轻一吹，这才放下毛笔。

    黄超之把对方的打脸计划一一说出来——却是刘三公子在丁班课堂上直接嚷出来的，包括郭南明的分析，毫无隐瞒，说得有声有色。

    其实也没必要隐瞒，要打脸，自然越多人知道越好。

    这时候，刘三公子简直化身为正义使者。慷慨激昂，正义凛然，要揭穿叶君生这般无耻炒作的丑陋面目。

    不是说读书人不能做生意，但起码不能如此无耻狡诈，这和无良奸商招摇撞骗有何分别？

    斯文败类，枉读圣贤书！

    听完，叶君生十分笃定，不慌不忙地道：“无妨，让他们去吧。”

    黄超之睁大眼睛：“你不回去看看？”

    “我还要写字呢。”

    说着，又铺开一卷宣纸。

    黄超之毕竟不放心。虽然他清楚昨天那十幅字确实是卖掉了，可今天情形不同。先升价，再升价，这一招到底行不行得通，还需要事实验证。况且，他也非常好奇。

    于是与叶君生告别，自个赶去独酌斋。

    独酌斋中，鸭公男还不肯走，站在那里，像根木棍。他隐隐觉得。今天肯定会发生一些奇妙的事情，走掉之后就亏了。

    果不其然，约莫一炷香后，五、六名观尘书院的生员走进店铺里来了，外面，似乎还围聚了不少。

    大场面，绝对的大场面。

    鸭公男莫名的就觉得有些亢奋。

    叶君眉认出了刘三公子他们。知道来者不善，顿时秀眉蹙起来，却又不好直接赶客。毕竟对方举止有礼，不曾做什么。

    “嘿，这字写得还算有点儿精神，不过这价钱嘛，三百文？呵呵，我只看着，不说话。”

    郭南明观摩着字帖，啪的打开手中洒金扇，轻轻摇动。

    听出他言语中的讥诮之意，叶君眉面皮有些涨红，忽而想起一事，便走过来，将原价码全部撕掉。

    鸭公男讪然道：“哈哈，知道错了吧，还不赶紧降价。”

    叶君眉不理他，直接贴上新价码：五百文。

    鸭公男一看，眼睛都直了，骤然明白过来：“原来是死鸭子嘴硬，破罐子破摔了，何必呢！何苦呢？”

    嘴里感叹着，心里乐开了huā。

    让你牛！

    如今下不了台了吧。

    刘三公子看得眼睛一亮，朝着郭南明一竖大拇指：“南明果然料事如神，一猜而中，接下来，想必那随从很快就会再来了吧。”

    郭南明微微笑着，以他孤傲的性格，本不该亲自来的，只是有时候，人不在场，打脸的爽感会跌落不少。

    尤其是，打叶君生的脸。

    ……

    独酌斋，后院，一牛一猪正在聊天：“牛哥，外面又来了不少人。”

    大圣道：“你又想去拱人了？”

    猪妖呵呵一笑：“食髓知味，有些心动。”

    大圣叱喝道：“瞧你没出息的模样，日后怎么跟老爷打天下。”

    猪妖一翻白眼：“那不知何年何月的事了……”

    大圣一脚将它踢翻：“这你夯货，我都是为了你好。”

    说真的，对于大圣，猪妖甚为忌惮畏惧，说一不敢说二。相比叶君生，它怕青牛更多一点，赶紧赔笑道：“牛哥，那些人来者不善，要欺负小老爷呢。”

    小老爷就是指叶君眉。

    既然叶君生是老爷，那么叶君眉就是小老爷。虽然她是个女儿家，但在称呼上，不能怠慢含糊。

    大圣粗声道：“他们敢！我灭了他们？”

    猪妖忙笑道：“何劳牛哥出马？全部交给俺老猪吧。”

    大圣扫了它一眼，忽道：“你可是对昨天那个相好的念念不忘？”

    闻言，猪妖很委屈地道：“牛哥，瞧你说的，我与那厮是清白的。”

    见到它这副十分猥琐的嘴脸，大圣没来由一阵恶寒：“夯货，你不是天天嚷着要开后宫的吗？怎么改兴趣了？”

    猪妖就一本正经回答：“无它，有洞可拱便行。牛哥你要明白，俺老猪开的不是后宫，是理想！”

    啪！

    身上挨了一蹄子，又被大圣一脚踢飞。

    飞在半空中，猪妖不禁泪流满面：这年头，自家这点小理想咋就那么难被人理解认同呢……

    牛哥呀牛哥，枉我们皆为妖。你踢的不是我重达五百斤的身子，而是一颗被辜负的心呀！

    ……

    仿佛早就写好的剧本，该上场的人物就会在准确的时间内登场，并一一说对白。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那随从果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进入独酌斋。

    这时候，观尘书院的生员对于郭南明的钦佩之情便犹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特别是，听到以下对白：“姑娘，我家老爷说了，三百文就三百文，全买了。”

    叶君眉晶莹如玉的脸庞，都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意，她真想说“好，卖了”。只是昨天哥哥已有吩咐，如果对方再度回头的话，就要继续抬价，卖五百文。

    此时此刻，许多人都目灼灼地盯着她，少女的心跳得有些快，喉咙有些干，但终是说道：“抱歉，现在又涨价了，每幅要卖五百文钱了。”

    嗡！

    最为激动的是围观的生员们，郭南明太神了，冀州第一才子，果然绝顶聪明，竟能事先就猜测得丝丝入扣，仿佛预知到所有的剧情一样。

    接下来，那家伙该叹息一番，然后离开了吧。

    杂在众人之中，黄超之瞪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随从的嘴——

    “不会吧，又涨价了！”

    随从这一声嚷嚷，叫得感情丰富，非常投入。无疑，他是一名好戏子。

    叶君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要不你再回去问问你家老爷？”

    好，戏肉如期而来。

    郭南明脸上的笑容，如三月春风，从内到外，都透出清爽来，他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成就感。

    “那倒不必，来之前我家老爷便吩咐过了，不管多少钱，都要买下来！”

    随从嘟囔道，他只是对这种三番两次涨价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天下间，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只不过老爷吩咐，他不敢质疑，照做便是了。反正带的钱，足够付账。

    “什么？”

    在场的人听见那一句“不管多少钱，都要买下来”的时候，都觉得耳朵嗡嗡响，似乎出现了幻听；当看到随从拿出一张张足额的银票时，他们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视——

    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不知你家老爷以后还要不要买字？”

    叶君眉的笑容，比郭南明之前的还要灿烂几分。

    “要买的话，我会再来的。”

    拎着绑好的十幅字帖，随从扬长而去。

    唰的，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发生转移，聚焦在智珠在握的郭南明脸上，就见到那张脸由白变红，再变成青色。

    “不好，南明又要吐血了……”

    刘三公子心里叫糟——咦，为什么要说个“又”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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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水遁

﻿    很多年后，有一句广为流传的经典台词，叫做：“我猜中了个开头，但猜不中结局……”

    这一句话，非常适合刘三公子与郭南明的这次联合打脸行动——

    郭南明病了。

    他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据说是从娘胎带出来的病根。情绪要稳，最为忌讳的便是大起大落，大悲大喜。一言以蔽之，受不得刺激。受刺激后，身子便会承受不住，甚至吐血。

    现在，他就受了刺激，发起病来，不得不休学，离开书院，回家里静养。

    倒是刘三公子极为不忿，使出最后一招，派人去打听那名随从的来历。最后得到的结果让他吃了一惊：对方竟然是黄元启的家仆。

    黄元启，乃冀州大儒，本身就是一代书法名家，一幅字帖，售价近乎六百文钱，还常常有价无市。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花费如此高价，去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的作品？

    真是匪夷所思。

    个中情形，任刘三公子打破头都想不出来。本来郭家与黄元启有些来往，但这个时刻，刘三公子哪里还敢去告诉郭南明？这不是去刺激他嘛。

    看来要想揭开谜底，唯有等日后再慢慢查明。

    “邪门之极……要找回这个场子，只得等到中秋时会了。”

    刘三公子清楚郭南明绝非轻易认输的人，病休退学，不过是以退为进的策略，养精蓄锐。

    然而既然郭南明病退了，他自然也无法再找叶君生的麻烦。至于下黑手之类，开玩笑，他刘三公子可是斯文人。

    ……

    顺利再将十幅字帖出手，叶君生手里的钱财数目急速增长，除了还掉黄超之的两贯钱外。还有四贯剩余。

    不知道多少年了，叶家不曾有过这般丰厚的积蓄，喜得叶君眉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

    就连后院的猪牛二妖，近日的生活待遇都大有提高，吃喝上了酒肉。猪妖红光满面，叹道：“俺老猪终于有顿肉吃了……”

    有钱的感觉。真好！

    只不过当前远远不够，下一个目标，是赚够五十五贯，将独酌斋从黄超之手里买过来。

    租住毕竟是租的，唯有把宅子买下来。这个家才真正的属于他们。

    十幅新的字帖再度挂上去，依旧标价五百文。大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之意。

    相信经此一事，起码独酌斋的名头是打了出去，那已是极大的收获。

    在艺术品这个行业，某样东西值不值那个价钱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买。

    如此足以。

    ……

    冀州城，黄家。

    近乎花甲之年的黄元启正在厅堂上招待老友。

    老友姓李。字“逸风”。那一天跟随富家公子一同在独酌斋出现过的另一名老者。

    两人正品着茶，说话：

    “远启兄，听说你以每幅五百文钱的价格，买下那天外客的十幅字帖，呵呵，这个亏。吃得不小呀。”

    李逸风打趣道。

    黄元启胡子微微一翘：“哼，此事说起来忒不厚道。老夫阅人多矣，何时见过这般做生意的人。”

    “啧啧。那你还舍得买？”

    黄元启瞥他一眼：“你都买了九幅，我安能落后？”

    李逸风哈哈大笑，撸着胡子道：“话说回来，我还是挺佩服此子捉摸心理的功夫，竟能揣摩到就算五百文钱，但你还是会买，真不简单。”

    黄元启眯了眯眼睛：“坊间传闻，说字帖是那叫叶君生的观尘书院廪生所写。但以我看，此事存疑。一来如果真是他写的，为何不署上真名印章，好博取名声？二来这一手字，纵横老辣，不似他这般年纪的人能写出来的。再加上如此狡诈的运营手段，看那幕后之人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五了，是个老狐狸。”

    李逸风附和道：“有道理。”

    黄元启一摆手：“罢了，王爷已回京，此事算告一段落，反正你我都不可能再去买他的字了。”

    “不错，他要姜太公钓鱼，就让他慢慢钓着。”

    “呵呵，对了，今年的中秋诗会，你我皆为评审，可得先琢磨好章程，是依照往年惯例呢，还是打破陈规……”

    说着说着，开始讨论筹备诗会之事。

    ……

    今天天气非常热，太阳高悬，光芒旺盛，仿佛一副不把大地蒸干誓不罢休的势头。

    树干之上，知了在拼命地喊着，叫得人心浮躁。有些顽童便拿着长长的竹竿，竹竿头上粘着胶汁，只需往知了的翅膀上一粘，就能把它抓下来，任其怎么挣扎，都飞不掉。

    独酌斋后院，猪妖热得浑身大汗，张大了口喘气：“牛哥，老爷出城去，干嘛不带上我们？好歹可以到水里浸一浸，舒服舒服。”

    大圣懒洋洋回答：“老爷自有事务。”

    猪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径直跑到一处阴凉地方打盹。

    今天书院放假，但叶君生却不在城中，而是出了城外，来到那外面冀河的一处湾道上。

    此地四下偏僻，罕见人踪。

    叶君生打量一番，见到没有外人，当即一个鱼跃，衣服也不脱地跳进河水里面去。

    此刻若有人看见，还以为他在洗澡呢。不过洗澡不脱衣服，倒是有些奇怪。

    叶君生当然不是怕热而专门跑出城来洗澡的，他穿着衣服下水，只为了修炼水遁之法——

    五行之中，金木水土火，皆有相对应的遁法，属于奇门遁甲范畴。其中水遁、土遁，都是比较常见，也是功效甚大的术法神通，如果能掌握精纯了，非常实用。

    叶君生本来不会，可那天在通江水宫之中，《永字八剑》的剑意将玉符敕命吞噬掉后，居然融合了其中的一缕水遁术法。通过剑意，便能施展开来。

    当日水宫崩塌，正是依仗于此，才能安然逃逸而出，而不被活活淹死。

    只不过这缕水遁术法并不完善，远远做不到兴风作浪，更别提翻江倒海了。如果能修炼到那般境界，岂止水遁那么简单，简直就是水中的蛟龙，非掌握水系大神通不可。

    对此，叶君生不敢奢想，其实能熟练驾驭水遁就足够了。拥有此法，能自由穿梭江河之中，能在水下呼吸，能做到水流不沾身。

    简而言之，就像一条鱼儿。

    只见个叶书生，飞身跃入河水中，剑意驱动，那水流顿时听到了命令似的，乍然分裂开来。任由他穿梭往来，如履平地。

    叶君生好不高兴，左冲右突，剑意驱使十分如意，大有进步。比当初心急之下，第一次用出来时，技巧方面提高了许多。

    那时候，他虽然带得猪妖和诸女出来，但自家浑身都被水流弄湿了，显得有些狼狈。

    耍了好一阵子，剑意开始不支，这依依不舍地才上岸来打坐调息。

    约莫一个时辰后，精神重新充沛，却不再下水了，而是躺在岸边草地上，望着天上的蓝天白云，怔怔出神——

    家中两妖，猪妖没有可说的，但大圣的来历肯定不凡。别看它如今皮毛光亮，健硕有力，但它真正的修为不过只恢复了一两成而已。那些修为，可不是大吃大喝便能恢复的，必须有其他途径。

    虽然大圣没有说，但叶君生已隐隐猜测出来：大圣壮大修为的办法，应该是吞噬阴魂。

    此可能性，早在黄家祖宅那时候便得到验证——在那个夜里，大圣吞噬掉了一团鬼魂，并第一次开口说话。

    只可惜阴魂存在，不能随便遇见，就算叶君生有心想帮忙，一时间亦有心无力。

    再说到自己，《永字八剑》要提高进阶，需要获得大量的香火念力，这就更难了，要到哪里去才能获得第二枚玉符敕命来？总不能直接跑去杀土地，杀城隍，谋而夺之吧。

    屠神，说起来很爽，很威风，但代价必然为不可承受之重，他目前可不想被三十三天的神仙们追杀。

    至于从正常渠道获得民心民意的支持，以他如今书院生员的身份，根本无法办得到。

    在人世间，身份地位不够，就无法大展抱负。随随便便一个人跑到街头大喊：“大家跟我走！”

    恐怕没有一个人会跟来，这不是神经病嘛。

    想来想去，都没有适宜的法子可供目前使用，似乎要等三年后的乡试中举，才能实施诸种计划。

    “也罢，细水长流，厚积薄发，无需操之过急。”

    把这一层念头揭过，心情再度恢复明朗，爬起来，架起剑意，再度跳入水中。

    这一番的水遁功夫施展，更加娴熟，驾轻就熟般，就连速度都略有提高。笔直而行，就像在现代世界里，踩着冲浪板在冲浪呢。因为速度不俗之故，河水两边分开，隐隐有兴风作浪的景象。

    风声呼呼，水汽飘散，叶君生快意无比，不禁再把剑意的运转拉高些，速度更快了，远远看上去，简直如同驾驭着一艘飞艇在河面上飞驰。只惊得水中的一些鱼虾之类纷纷逃逸，生怕被祸及，一不小心就被震成碎末了。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不外如是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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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钓鱼

﻿    冀州南方五百里，景阳山，道人脚步急促地走出大殿门口，迎接仙使驾临。

    面如冠玉，飘然出尘的仙使瞥他一眼，道：“灵山师弟，别来无恙。”

    那道人俗家姓张，名“灵山”，出家之后，名号为“灵山道人”，师承羽化道。后被师门派遣到景阳山，立一道场，为“景阳门”，负责冀州一方的世俗事务，近年发展势头甚为不错。

    “呵呵，天笑师兄来到，蓬荜生辉，快请进用茶。”

    张灵山不敢怠慢。

    这仙使姓向，道号“天笑”，名字豪气，性子却颇为倨傲。不过也难怪，从羽化道出来的人，无论谁，骨子里都有着一股超然的傲气。

    张灵山和向天笑为师兄弟，一脉相承，但论起地位就差远了。在羽化道中，向天笑属于门派内门弟子，而他张灵山外放出来，已是外门弟子的待遇。

    一内一外，判若云泥。

    至于张灵山的徒弟周乱山，此际只能站在师尊身后，不得问话，不敢吭声。

    落座后，当即有道童奉上香茶。

    张灵山问：“天笑师兄，这趟到彭城缉捕前朝余孽，可有发现？”

    向天笑摇摇头，脸上神色有些古怪。

    张灵山察言观色，问道：“天笑师兄，有话请讲。”

    “狐妖不曾见着，不过依据你座下小徒所述，很可能有另一份机缘线索。如果此事属实的话，你我将会有大功。”

    “嗯？”

    张灵山有些疑惑地瞄了周乱山一眼：徒弟之前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都与自己说了。却没有端倪发现，难道他隐瞒了些什么？

    周乱山忙道：“师尊，仙使怀疑那头牛妖，有些来历。”

    张灵山这才释然。

    向天笑道：“有些秘辛师弟你可能不知道，我却听三师兄提过一件事，关系到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宝。”

    听到“三师兄”的名头，张灵山凛然有些起敬。

    羽化道排资论辈的规律不同其他，等闲弟子互相称呼时。都是按照入门时序前后来尊称。可如果能拥有数字前缀的，那就意味着跻身亲传弟子行列，地位跃然而上，不同一般。

    至今羽化道中便只得四名真传弟子，三师兄名讳为“叶当空”，人称“春江花月剑”，非常了得的一尊大人物。

    “和法宝有关系？”

    张灵山精神抖擞，反应和徒弟周乱山第一次听说时差不多。

    术士用品三大等级。法具、法器、法宝。他也仅仅拥有一件两重禁制的下品法器而已，对于法宝，只看过，不曾摸过。就那一次看，还是在羽化道时，远远见到的。

    “什么法宝？”

    向天笑有些含糊道：“我也不大清楚，但只需知道是法宝即可。”

    张灵山不是笨人，当即知道对方不愿详说，自不敢多问，话题一转：“那如今这头牛妖跑哪里去了？”

    向天笑摇头道：“我仔细侦察过。已不在彭城。”

    张灵山叹了口气：“天大地大，宛若大海捞针，却不好找了。如果对方还懂得藏匿之法的话，更不好相与。”

    向天笑斩钉切铁地道：“事关重大，无论如何都要找。”

    “师兄你可曾禀告宗门？”

    “还没有，目前毕竟只是我的猜测，并未确定，如何能禀告之？”

    张灵山撸了撸胡子：“那倒是……如此，我们该如何着手？师兄但请吩咐，灵山无所不允。”

    如果立下一功。说不定宗门会奖励一项神通，或者一件法器下来，那就发了。

    向天笑道：“如果对方真是那一头牛妖，其必然元气大伤，所以会隐匿起来休养。不过它所修炼的功法，名曰《九幽吸星**》，想要恢复。就必须吞噬大量阴气鬼魂之类。这样，我们便能以此制定一个引蛇出洞之计，设下诱饵。引它出来。”

    张灵山眼眸一亮：“好计！”

    向天笑傲然道：“只要它现身上钩，我一举将其拿下，自可逼问出那件法宝的下落。”

    张灵山念头一转：“师兄找我，是否是要询问哪里适宜布局？”

    向天笑拍手道：“师弟一语中的。”

    张灵山起身踱了踱步，忽而一拍手掌：“有了。”

    “哪里？”

    “冀州城北郊八十里处，有一片荒山野岭，荒无人烟，罕有人至。其中有一座被废弃的大庙，名‘般若寺’，多年以前便有些孤魂野鬼作祟，有凶名。只是三年前我亲自过去，将那凶鬼给剿杀了。”

    向天笑道：“剿杀了无妨，可以再放些进去。好，就定在那里了，若果牛妖身份属实，它听闻后肯定会跑去吞噬阴鬼，到时候，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哈哈哈！”

    说着，大笑起来。

    其本非那种轻易就会得意忘形的人，只不过那是一件先天纯阳法宝，赫赫有名。万一真中了大奖，其他不用说，他直接便能跻身宗门亲传弟子，却是无上的造化。

    如此机会，恐怕再不会有第二次。

    见到他笑，张灵山与周乱山赶紧也笑了起来。

    ……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抑扬顿挫的诵念声，朗朗传出。

    课堂时间到，诸生员鱼贯而出，笑语声起，书院中开始变得热闹。

    叶君生走在最后——自从书帖店一事，在书院中他宛然已成为一个焦点，身边围绕着许多议论话题，隐隐有取代郭南明地位的趋势。

    当然，以刘三公子为代表的一群人，自不会站在叶君生这边，非议同样不断，称叶君生为“猪牛秀才”，意指他出身卑微，以及品味欠奉。

    鬼叫他在后院中养猪又养牛的。

    活该戴上这顶大帽子。

    “君生，你今天气色不错哦。中秋诗会将到，端是要养精蓄锐。”

    黄超之走过来说道。

    叶君生问：“超之，往年这诗会都是怎么办的？”

    “呵呵，在程序上其实与道安诗会差不多，所不同的是，水平更高了。不过据说今年的规则有所改变，会搞得非常大。”

    “嗯？怎么个**？”

    “具体章程还没有出来，我也不知。相信很快就会在书院中公布的，到时一看便知。依我说，那题目内容其实早不是秘密，中秋月圆之夜，当然与此有关。”

    黄超之娓娓道来。

    叶君生眉毛一扬：“这般，那大家不是可以提前就写好？”

    黄超之哈哈一笑：“那又如何？水平不济，就算绞尽脑汁也写不出好诗词来。比如我，就算给一年的时间准备，写出来的东西也是泯然众人也，绝非时间所能堆积得出来。”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虽然也讲究苦心孤诣，细心雕琢，但更讲究灵感才气。

    叶君生点点头：“这也是道理。”

    心里却马上想到那首大杀器《水调歌头》，实在为穿越者必抄曲目，简直就像他前世每到卡拉OK都会唱《浮夸》一般。

    只不过，人云亦云，会不会显得太狗血了？

    黄超之哪里想到他脑里的念头，又问：“君生，近日生意如何了？”

    叶君生一摊手：“无鱼上钩。”

    黄超之晒然一笑：“不急，卖字画，行情基本如此。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我明白，无妨，现在生活还过得去。”

    黄超之道：“君生，我敢打赌，如果你能在中秋诗会上一举夺魁，你的字帖能卖更贵。”

    个人名气提升，作品的价值随即水涨船高，一向都是文人定律。

    叶君生笑道：“尽力为之吧。”

    黄超之又问：“不过到时候，你的字帖却要盖上真名章印才好。”

    叶君生目前的字帖，都盖着“天外客”的印章。对此黄超之很是不理解。当时想可能是叶君生自己信心不足，怕行情惨淡无人问津，会被人笑，这才不敢盖上自家的印，而故意以“天外客”代替。

    但这个顾虑，现在基本可以剔除了。如果再不亮出自己的名号，反而会成为一种羁绊，不利于声望提高。虽然基本文人骚客都有雅号，可本身的姓名表字才算根本。

    假如叶君生能夺得今年的中秋诗会头魁，个人声望无疑会进一步得到提升，效果甚至可能比三试第一还要好。这个时候，就要更加注意个人形象的营造了。对于读书人来说，声望意义重大，非常宝贵。

    叶君生笑道：“多谢超之提醒。”

    他用“天外客”这个雅号，多有寓意本身来历的意思，不过如今也想换回本身的名字。这年头，可没有多少笔名的说法，弃本名不用，反而显得缩头缩尾的，不够堂正。

    黄超之打趣道：“看来我得预先收藏君生几幅字，日后可就难买到了。”

    寒暄几句后，叶君生返回独酌斋去，虽然他在书院中有免费学舍，不过独酌斋距离近，还是经常回去住宿，多陪陪妹妹也好。

    与叶君眉打过招呼，叶君生径直进入后院，找大圣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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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私货

﻿    后院之中，一牛一猪相处得不错。当然啦，一个老大，一个小弟，很难闹得起来。猪升天稍不老实，立刻便会被牛蹄践踏，根本不敢吭声。

    多日以来，猪妖也认命了。委屈是委屈些，只要日后能学得术法神通，忍辱负重一下又如何？

    大肥猪能屈能伸，才算真本事。

    叶君生手里捧着一坛在路上买回来的酒，直接就倒在食槽里，顿时酒香扑鼻，绝非贪图便宜而去买劣酒。

    这一点上，不能委屈了两妖。

    闻到酒香，猪妖大喜，赶紧跑过来，正要下嘴，却见到牛哥还没有来到，马上忍住，瓮声道：“牛哥，你先请！”

    大圣鼻子一通白气喷出，对于猪妖的谦让非常满意。

    很快，两妖开喝。一个牛饮，一个猪饮，不过片刻工夫，就将一槽酒喝个精光。

    其实酒肉目前对于它们而言，在修为上并无多少补益，关键在于满足口舌之欲。

    “老爷，近期可有事务让俺老猪出去溜达溜达，我都闷得屁股长草了。”

    喝完酒，猪妖诉苦道。

    叶君生回答：“你这副样子能到哪里去？可不要还没有出门口，就被人抓去开刀了。”

    “他们敢！俺老猪拱不死他！”

    猪妖霸气外露。

    它虽然没有学会什么神通术法，但成妖的缘故，本身力气殊不同普通，能蹦能跑的。等闲十几人还真不能近身。

    大圣亦道：“确实无聊得很。”

    因为要照看书斋，近期叶君眉都很少牵着它出城吃草了。

    叶君生拍了拍牛头，道：“如果你们觉得闷，不如出城去玩耍，然后玩够了才回来？”

    猪妖眼睛一亮，正要答应，却听到大圣道：“不行，这般作法了无意义。还容易滋生事端。如果碰上术士，那就麻烦了。”

    猪妖嘟囔道：“天下术士万中无一，哪里那么容易遇见。”

    “你这夯货，别以为我不知你打着什么主意？你不就念叨着要出去找后宫吗？这一找，闹将起来，迟早会有祸事临头。”

    猪妖被骂得毫无脾气，它还真想这么干。

    大圣顿一顿，语重心长道：“夯货。除非我们能变化人身，否则就会有诸多不便。我们妖族，本来就开窍不易，稍不注意就会被人降妖除魔了，到了那时，悔之不及，之前一切尽皆付之流水。”

    听到这一番肺腑之言，猪妖泪汪汪地跑来蹭大圣的腿：“牛哥，俺老猪都听你的。”

    被它蹭得皮肤疙瘩都起来了，大圣心中一阵恶寒。就要飞起一脚。熟料猪妖见机得快，条件反射般弹跳开来，傻笑不已。

    叶君生道：“既然如此，近日我四处打听下，看有哪里闹鬼的？到时自可让你们出去，动动筋骨。”

    “闹鬼？”

    不料猪妖一听，竟有些害怕：“老爷，你想怎地？”

    这下轮到大圣眼睛亮了，似乎看到了美味可口的营养品，道：“多谢老爷成全。实不相瞒。我所修炼之法，名曰《九幽吸星**》，正需要吞噬阴煞鬼魂，方能恢复修为。”

    猪妖听着两眼都是星星，及时送上一个马屁：“《九幽吸星**》？牛哥真棒，你好厉害呀！”

    这句话却是前晚刚偷学回来的——

    独酌斋位于南渡巷尾端，左右都没甚邻居人家。比较独立便利。然而猪妖本身就不是安分的主，晚上有时会溜出来，在附近转悠转悠。只要它不闹事。大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它活动。

    前晚之时，猪妖出来时恰好看见某户人家里面居然有一对男女在偷情，这让它的荷尔蒙激素分泌急速飙高，立刻兴致勃勃地去听墙根，就听到一番**之声，以及许多打情骂俏的话语：比如说这一句：“你好棒，你好厉害呀！”

    眼下正好活学活用。

    大圣不明所以，道：“我这算甚？咱们妖族之中，有一门莫大神通，叫《吞天功》，那才叫威武霸气。”

    “《吞天功》？听名字就知道厉害，我要学！”

    啪！

    身上中了一记踢踏。

    大圣叹了口气：“这门功法，只有我的兄弟会，只可惜，我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它了。”

    猪妖问：“它是谁？怎么啦？”

    “它的本体，是一只狗妖……唉，过去的事已永远过去了。”

    大圣似乎又被勾起了伤心事，情绪有些低落。

    “没有过去，牛哥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猪妖慷慨激昂：“告诉俺老猪，狗哥是不是被人害了，我们可要为它报仇雪恨。”

    这夯货，端是顺溜，还没见上面呢，先喊哥了，关系一下子拉近。

    大圣桀桀一笑，却不说话：它何尝不想杀回三十三天去，报仇雪恨？

    “哥哥，吃饭啦！”

    前面传来叶君眉的叫唤。

    于是叶君生与它们告别，回到前宅去。三菜一汤已色香昧俱全地摆好在饭桌上了，叶君眉还很体贴地给他盛好了饭，筷子摆得端端正正的。

    ——因为高价卖掉了二十幅字帖的缘故，家里的生活水平直线上涨，伙食档次自然提高不少。

    但叶君生知道，当自己不在家吃饭的时候，妹妹饮食却十分俭朴。下一点面，连个鸡蛋都不舍得打下去，便是一餐。

    这些，都是猪妖偷偷打“小报告”告诉叶君生的。所以，就算书院中有免费的膳食吃，但他还是尽量回来吃饭。只有这样，妹妹才不会过于节省。因为叶君生早就在心中暗暗发誓，要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眼下有条件了，岂能再苦着她？

    叶君眉现在不过十六岁，正是如花岁月，长身子的时候，在营养方面绝不可含糊。

    望着桌上的菜肴，他莫名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那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桌子上热腾腾的饭菜，原以为是狐仙显灵，下厨做的，后面才得知是狐仙直接从海天楼妙手空空搬运过来的。

    时光荏苒，眨眼便是一年了。

    “哥哥，吃饭。”

    叶君眉甜甜地说道，虽然只得兄妹两人，可自小养成的家教礼仪，餐餐都会坚持。哪怕最穷的时候，只是一人一个黑馒头。她都会先唤一声，然后再开吃。

    “嗯，吃饭。”

    叶君生端起饭碗，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不得不说，叶君眉持家有道，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根本不用他操心。可以很安心地读书做事。

    得妹如此，夫复何求？

    吃罢，叶君眉又手脚麻利地去洗碗碟。

    等忙完了，掌灯时分已到，便点起一盏油灯来。

    “哥哥，我明天想去找江姐姐说话。”

    叶君眉突然跑来说道。

    叶君生哦了声：“那就去吧……嗯，要不我带你去？”

    叶君眉眨眨眼睛：“哥哥想见江姐姐了？”

    叶君生老脸一红：“哪里有？我不是放心不下你嘛。”话说回来，自从进入冀州城，他就没有和江静儿照过面了。

    叶君眉想了想：“我还是一个人过去吧，转两条街道就到惜月书院了，很近呢。”

    叶君生猛地想起一事：“君眉，你是不是想读书了？”

    因为爹娘去世得早，家境败落，叶君眉只是小时候跟着哥哥读书识字，学了两三年而已，后来早早就撑起这头家，针线、挑水、跑随，零零碎碎的活计基本都做过，唯独没有再念书了。

    其实，她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孩子，也很爱读书。

    闻言，叶君眉微笑道：“嗯，哥哥，我的确想读书。”

    叶君生不无自责地道：“都是哥哥不好，没有想到这一茬去。要不我送你到惜月书院里去吧，和江小姐也有个伴儿。”

    叶君眉却很坚决地摇头：“可我不想进去书院里面，太吵闹了。哥哥，其实只要你教我便好了，就像小时候一样。”

    叶君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妹妹是不舍得放弃独酌斋；同时亦为省钱。要知道进去惜月书院，花钱绝对不是小数目。

    “君眉，钱的问题……”

    叶君眉打断他，很认真地道：“不是钱的问题，哥哥，我只喜欢你来教我。”

    “好吧！不过事先声明，哥哥这个老师可是很严厉的，做得不对，要打屁……打掌心的。”

    本来想说屁股，出口之际才察觉不妥当，赶紧改口。

    见他一副老学究严肃的样子，叶君眉噗嗤一笑，端是百媚横生，在昏黄的灯火之下，竟分外妖娆，殊不同平时的恬静清雅。

    妹妹，长大了……

    叶君生心里感叹一声，脑子迅速运转：或许是穷怕了，在书斋经营的过程中，他居然发现妹妹是个小财迷呢。也许，在自己教她的过程中，可以塞些私货进去，比如说这个世界还没有的阿拉伯数字，以及加减之类比较简单的数学公式等等。叶君眉学到之后，固然没有大用，但对于日常算账还是颇有帮助的，能相对减少繁杂的计算程序，省时省力。

    对，就该这么干。

    改变世界之类的空话日后再说，先从改变妹妹开始吧，这同样是一个可爱的理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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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调教（求月票）

﻿    “夯货，吸取日月精华，要抱元守一，四短三长这样，方能最大限度地将精华转成修为法力……”

    后院中，大圣有板有眼地指导猪妖修练。

    作为野路子的猪妖，有幸被大圣指点，实在为造化。当即聚精会神地投入进来，只是依照大圣的摆布，那姿态颇有些不自在，四脚朝天，长长的猪嘴一张一合，看起来，非常猥琐。

    不过猥琐嘛，它真得很喜欢。

    吞吐了一会，告一段落。

    猪妖坐起身子来，忽问道：“牛哥，你说我们隐于城中，那会不会被城陛他们发现？”

    大圣回答：“哪里那么容易？只要不闹事端，他们就不可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呵呵，原来如此，怪不得牛哥不准俺老猪胡来。”

    “所谓城陛，只是寄一缕神念于神像之上，收拢香火念力而已。又不是真身来到，真身藏在三十三天修炼呢。”

    “对了牛哥，你就与俺老猪说说三十三天的事吧。”

    “哼，等你修炼到了散仙之境再问我吧。”

    “散仙？那要何年何月才行。”

    “修炼一途，如果耐不住寂寞，你还不如留在猪窝里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呢。赶紧的，继续吞吐。”

    猪妖不敢怠慢：“好吧…，牛哥，你听，老爷在房冇中调教小老爷呢。”

    啪！

    头上挨了一记牛蹄。

    “夯货专心些！老爷是在教导小老爷念书，你这猪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嘻嘻，教导和调教，都一样嘛…”

    宅子里，灯火点起，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叶君生在教导妹妹念书。

    因为之前叶君眉有了基础，《三字经》、《千字文》之类，基本都读过了，所以可以直接跳过去教些深一点的知识。

    教书其实并不容易，诗词文章这些，必不可少：另外叶君生也不屋仅仅是教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还必须掺杂些私货进去。

    故而叶君生专门制定了一份课程表，每天从书院回来，吃饱饭，漱洗之后，便开始上课。

    叶君眉确实冰雪聪明，许多东西一教便会还能举一反三。

    日子过得充实而写意，不用记挂什么烦忧之事不用经历什么勾心斗角的争斗，心境如井水，平静无波澜。

    “哥哥，明天晚上我与江姐姐约定，要出城泛舟，你也一起去吧。”

    这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叶君眉脆生生地说道。

    叶君生想了想，道：“左右无事去泛舟也无妨。”

    冀州城东郊不远外便是通江冇的一段流域，水流平缓，其上有沙洲，名曰“鸭知湾”平时多有文人骚客前往观览游历，属于冀州一处名胜景点。

    昔日考院试之时那黄超之便极力邀请叶君生去鸭知湾玩，不过那时候叶君生要顾着了解冀州城的风冇土人情，故而没有去成。

    第二天傍晚时分，叶君生交待大圣几句，然后与妹妹一同出城，在城门处与江静儿汇合。

    今天江静儿依然做男装打扮，看上去翩然佳公子，身边没有带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君生看着江静儿的模样，似乎瘦了些，下巴都显得有些尖了，少了两分丰腴，却多了三分媚态。

    “江小冇姐，好久不见，在书院过得好吗？”

    叶君生笑容可掬。

    装，继续装！

    江静儿心中没来由就有些气，鼓起眼睛道：“挺好的，有心。”说着，亲切地挽起叶君眉的手，两女有说有笑地迈步出城而去。

    如此一来，让叶君生成为了跟班。

    鸭知湾既然为名胜景点，自然有配套的泛舟服务，晚上生意更好，岸边之上，宛如一个集市，颇为热闹。

    一这个世界，能够消遣的娱乐节目实在太少了。

    江静儿租了一叶扁舟，三人上了船，那艄公手中竹竿子一点，便轻飘飘地往江心而去。

    今晚天气非常好，天高气爽，星子熠熠，七月尾的月光渐渐开始浑冇圆起来。屈指一算，距离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不远矣。

    泛舟不可无酒。

    扁舟船舱中一应俱全，还能生起炭火打边炉呢。

    来之前江静儿的计划已筹备妥当，备好了酒肉，以及各式精致小菜，此刻点起炭火，又请艄公杀了一尾肥鱼，做鱼锅子。

    不用多久就可以饮食了。

    叶君生夹着一块好肉放进嘴里，只觉得满嘴鲜美可口，不禁感叹：享受，太会享受了……

    星月可人，佳肴可口，秀色可餐，夫复何求？

    江静儿憋着一股气，频频敬叶君生喝酒，不料叶君生这厮看似斯文，居然海量，吃得十余杯下肚，一点事儿都没有。反而江静几自己，面色越发酡红，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一样，要娇冇媚得滴出水来。

    “糟糕，又上当了！”

    江大小冇姐心里暗呼不好，只是势如骑虎，下不得来。

    叶君眉却不喝酒，只饮些开水，笑眯眯地看着互相斗杯的哥哥与江静儿。

    咚！

    江面之上，忽有琵琶声悠悠传来，清新动听，好像一粒珠子在玉盘上滚动，一下子就引人倾听。

    谁人在弹琵琶？

    只听得那琵琶声轻拢慢栓，曲调渐成，先是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渐渐曲调高亢，情绪jī昂，仿佛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至最终处，骤然四弦一声如裂帛，戈然而止，余鸣袅袅，犹在耳边回荡。

    好一曲《琵琶行》。

    叶君生不禁放下酒杯，出到船头上，举目张望，却只见江心秋月白，水波粼粼，南面处有一叶扁舟，舟头一女子白衣飘飘，仿佛那凌波仙子。只是彼此相隔有些远，看不清形容面貌。

    突然间那叶扁舟径直划来，而白衣女子却已进入船舱中，不见影踪。

    撑船的是一名虬须大汉，健壮若一尊铁塔，他把持扁舟而来，靠近叶君生所乘坐的船丈余开外，忽而停住。

    听得大汉问道：“船上所立，可是叶君生公子？”

    他的声音非常大，突然开口，好像平地一声惊雷，胆小的只怕当场便会被吓软了。

    叶君生有些奇怪，道：“正是小生。”

    大汉又道：“听闻独酌斋为你所开？”

    “不错。”

    这样的事情早为人知道，无需隐瞒。

    大汉点点头：“如此甚好，我家主人曾在贵斋中购得一幅字帖，为‘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几番思索，不知出处，故特地冒昧前来相问，还望公子告之。”

    其说话声音虽然大，但十分得体有礼。

    叶君生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事。不过妹妹说购买字帖者是男的，怎么变成了女子？

    此时叶君眉和喝得有几分醉意的江静儿都闻声走了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那两句源于一词。”

    大汉忙问：“可是公子所作？还请道来。”

    叶君生也不矫情，开口吟道：“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眉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这一首《临江仙》，诵读出口时，他灵机一动，改变了一个字，把小“苹。”换成了小“眉。”却有些意指自家妹妹的意思。

    扁舟船舱冇内，轻纱蒙面的白衣女子正在奋笔抄写，等听到下阕“记得小眉初见”之句时，内心不禁一颤，笔尖滴下一颗墨汁。

    全部写完后，不由得不出声地默念了一遍，然后又是一逊…

    她本以为“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已是对自己心境的完美写照，世上再无第二句可媲美，不料如今听到另两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时，却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许多本已尘封忘却的记忆，潮水般涌来，翻上心头：最记得便是那一幅画面，小时候自己站在皇宫的大院里，抬起头，望着天空一一

    三月春天，微雨飘飞，一对对的燕子轻盈地划过天际……，

    也就是那一天，她飞出了皇宫，飞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叫“三十三天”。

    那一天，她恰好九岁。

    她的名字，叫做赵峨眉！

    大汉抱拳表示感谢，竹竿一点，两叶扁舟开始分离，渐离渐远。这时候其他地方的一些船只闻到琵琶声赶紧划来，要寻找弹奏之人的踪迹，只不过他们什么都见不到了。

    叶君生还站在船头上，怔怔出神。对方的来历，很神秘，当然来头也不会小，却不知道是哪方权贵。

    其中，他甚至隐隐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强大的术士气息，只是不好直接窥视，生怕会惊动对方。

    “看来以后得谨慎些了，来到大城市之中，其中必然藏龙卧虎，可要注意点，免得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而且，大圣和猪妖更不能轻易暴露，否则便闹大发了。”

    身边带着两个妖怪，未免惊世骇俗。

    唉，如果有什么法子，或者什么地方，可以把两妖藏起来就好了。

    叶君生可听说天地间有法宝，其中自成空间世界，里面可储放东西，还能藏人呢。

    不过显然，那些基本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可遇不可求。

    “不知何年何月得偿所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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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独行（求订阅）

﻿    “哥哥，你这首词做得真好。”

    叶君眉赞道。

    旁边有几分醉意的江静儿却甚看不过眼：“这家伙，又在扮猪吃老虎了。这一趟不知在糊弄谁……”

    叶君生呵呵一笑：“咱们回船舱里吧。江小姐，还能喝否？”

    江静儿舌头都有些大了，却不肯服输：“喝就喝，谁怕谁？”她就不信了，自己堂堂江湖枪花江静儿，喝酒会喝不过一名书生？

    于是回到船舱坐好，继续。

    今晚，注定不醉不归。

    也罢，泛舟江上，星月同行，人生旷达，何须拘谨于小礼？

    于是到了最后，叶君生与江静儿都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这让叶君眉看着，大为摇头叹气，奋力做善后工作。

    水流有声，潺潺而过，依稀有梦。

    ……

    “君生，今天我们去喝一杯如何？”

    课堂上完后，黄超之找到叶君生，说道。

    叶君生摇摇头：“我要教妹妹读书，需要早些回去。”回想前天晚上的痛饮，至今脑袋还有些发胀，真是醉过方知酒浓。

    黄超之“哦”了声：“原来如此……对了，你妹妹是不是还会牵着牛出城吃草？”

    “偶尔会，怎么啦？”

    黄超之顿时压低声音：“据说北郊那边不甚太平，你叮嘱你妹妹，牵牛出去吃草的时候莫要走太远。虽然说大白天的，但防患于未然，小心一点总好。”

    叶君生一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黄超之神神化化地道：“听说那边的般若寺又闹鬼了。”

    叶君生精神一振：“闹鬼？”

    黄超之耸肩道：“可不是嘛，那座般若寺不知废弃多少年了，以前就闹过，但后来听说被路过的高人给灭掉了，不曾想如今又闹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那边附近的村民进城说的，消息已在坊间传开了。”

    “多谢超之提醒。”

    叶君生拱手与他作别，返回独酌斋中，趁还没有到吃饭时间。先到后院去，将此事告诉大圣。

    大圣眼睛一亮，粗声道：“如此正好。老牛我久不得进补，自不能放过。”

    猪妖赶紧道：“牛哥，我随你一起去吧。”

    大圣瞥它一眼：“你去作甚？还是留在院中保护小老爷吧。”

    猪妖还要争取，叶君生道：“你去了反而累赘。那鬼凶着呢，见你这般肥腴，一口吃掉。”

    猪妖顿时吓得浑身一个冷战：“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了吧。”

    叶君生对大圣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牵我出城即可。”

    “那好，路上要多加小心。”

    这不是大圣第一次单独外出。倒没有太多的嘱咐可说。它本身就属于一个“老江湖”了，遭遇历练无数，经验十分丰富，能独当一面。

    一夜无事，第二天叶君生特意起个大早，要牵大圣出城去。对此叶君眉没有多问，她冰雪聪明，早隐隐觉得事情远超表面。但既然哥哥能处理得好。就没有任何问题。

    出到城外，到一处荒坡之上，见四下无人，叶君生解开绳索，与大圣挥手作别。

    “哞！”

    大圣叫唤一声，四蹄迈开。认准方向疾奔而去，一路上可见激荡起的尘土。跑得像一匹骏马。

    叶君生目送它的影子，直到完全消失不见。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城去。

    却说大圣，一口气奔出一里多地，这才放慢脚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它不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山径走。

    “咦，老大快看，那里有一头牛！”

    一座山林内，三名汉子正坐在里面乘凉，其中一人眼尖，一下子就看到走在山道上的大圣。

    闻言，其他两人都站起来张望，果然见到一头脱缰的大青牛。

    “这牛好壮呀，莫非是头野牛？”

    另一人道：“管它是野牛还是耕牛，哼哼，既然跑到这野猪林里来了，身边又无人看守，那便是无主的。”

    “嘿嘿，老三说得不错。无主之物，人人可得。”

    “还废话作甚，老二，你与老三抄左右，我在路中挡住，都拿好绳子套住了，只要它不死命挣扎，便抓活的，活得价格高。”

    这老大身材魁梧，粗壮的双臂上都是黑毛，甚为彪悍的样子。

    “万一它蹦跶呢？这牛力气可不会小。”

    老大瞪他一眼：“它有力气，你不是有刀吗？直接宰了，卖肉。”

    “好嘞！”

    说着，两人立刻就按照老大吩咐跑了出去。他们本为闲汉，手头紧的时候便会出来剪径，劫些钱财周转。而且为了担心行人报官，都是采取杀人越货的方式，把尸体就地一埋，干净了断。

    多年来，不知多少人糊里糊涂丧身，成为无头冤案。

    这一趟他们守在这野猪林守了两天，鬼影都没个，正憋闷得慌，就见到大圣走上来了，顿时见猎心喜。

    一头青壮的牛售价不菲，可比掳劫散客好多了，简直就是送上门的钱财。而且还容易得手，牲畜而已，再给它两条腿都折腾不起什么风浪来。

    三人成掎角之势，慢慢合拢起来，要将大圣拿下。

    大圣早有察觉，牛眼有光芒闪过，见到那三人顶上灵光俱有一根黑色的煞气，定然为凶煞亡命之徒，手里沾染到人命的。心道自己都特意走小道了，没想到还会遭遇麻烦，看来有些事物避无可避。

    “咻！”

    左边的老三最先动手，手中舞动一圈打好套子的绳索，往大圣头上一抛，要将它脖子套住。

    只要套住了脖子，身后再让个人拿棍子赶，这牛便基本被拿下了。

    呼的，圈套不偏不倚，正套住大圣颈脖，紧一紧。老三大喜，叫道：“套住了。”

    事情顺利，另外两人甚为高兴，看来这头牛虽然长得壮硕，不过是头性格温顺的耕牛而已。

    于是都把拿在手里的尖刀插回腰间去。

    那老二立刻很利索地去折下一根长长的树枝，走到大圣屁股后面，要挥打驱赶。

    哞！

    牛鸣声起，突变骤生。青牛一记后蹄飞去，正中他小腹处。只觉得被一记重锤敲击，整个人就像一个沙包般嗖得摔出五丈多远。脏腑俱裂，口吐鲜血，眼看不能活了。

    对付这等歹人，大圣岂有蹄下留情的道理？在它眼里，只要是敌人，统统都该死！

    事发突然，牵着绳子的老三还没有反应过来。

    哞！

    青牛往前一突，剩余的一根牛角就撩中他的胸腔之内，仿佛刺入了一柄尖刀，一刀毙命。

    “啊！”

    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异常凄厉，却和昔日死在他手中尖刀的人所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你！”

    剩下的老大见状，不禁骇然：他知道牛有巨力，知道牛发疯起来甚至会比猛虎还迅猛暴躁，更不好对付。但他万万想不到，眼前这牛竟似乎具备智慧一样，一举一动，仿若人一般——

    杀戮！

    “哎呀我的妈呀！”

    两名兄弟毫无反抗便死掉，他心惊胆颤，哪里还有斗志？赶紧掉头就往林子里跑，心想只要绕住树木躲，就算这头青牛再厉害，也奈何不了他。大不了，还有最后一招，直接爬上树去。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轰轰！

    身后牛蹄踏地的响动声势惊人，速度非常快的样子。

    老大徒然觉得不对路，刚想回头看看青牛是否追上来了，但眼帘只见到一座小山般的身影，轰然砸至。

    砰！

    老大的身子狠狠地被巨力压住，直接把地面砸出一个尺余深的坑来。这一砸，他全身的骨头几乎都断折掉，整副模样仿佛成为一团肉酱。只是双眼还睁得大大的，在表达着死不瞑目的强烈愿望——

    杀牛不成，反被牛杀了，这世间，可还有公义道理？

    呼！

    大圣鼻孔喷出一道白气，全身筋骨一动，噼里啪啦响，好像在热身一样，连汗水都不曾流过一粒。

    确实，杀这三名汉子并不费多少力劲。

    那么，权且将此当做是进去般若寺之前的热身运动吧，只希望那里的阴魂能够强大些，越强大，越有补益。

    它晃了晃硕大的头颅，将绳索甩掉，然后继续上路。

    般若寺位于冀州城北郊八十里处，若果走大路，路程会远不少，但如大圣这般抄小路，就短得多了。它也不急，不慌不忙地走着，到了下午就来到般若寺所在的山坳处。

    举目一望，一座规模甚大的寺院便出现在视线之内。只是荒弃已久，不少地方都显露出崩塌的痕迹，就算远远看着，都能见到其中野草茂盛，高高地长着。相信里面早成为蛇鼠虫蚁的乐观。

    大圣鼻子一耸，眼眸闪出兴奋的光芒：它闻到了浓重的阴气味道，宛如美味佳肴……

    不过它并没有因此而操之过急，第一时间不是进入寺院，而是隐伏在山坳上，寻一个隐蔽的地方卧伏下来。一方面想养一养精神，另一方面却是观察四周环境，看有无异样。

    一直以来，大圣的心性都保持着谨慎的态度。正因为如此，它才能在三十三天那场大动乱中活了下来小心总无大错。

    它准备天黑之后，再进入寺院中猎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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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浴血

﻿    夜色清新，戌时之际，一轮明月上树头，澄澄的散发出漫天光华。

    嗡嗡嗡！

    一只牛虻飞了回来，回到身上。

    大圣霍然从冥思中睁开双眼：经过一番观察，四周很安定，没有发现端倪，料必不会有事。

    它站立而起，放轻脚步，开始朝着寺院进发。在其熠熠的眼瞳之中，早视黑暗于无物，毫无阻滞。

    寺院荒凉，虫鸣啾啾，显得格外的清晰。

    大圣鼻子不停地嗅着，健硕的身形穿过一条幽深的廊道，最后悄然进入到一间偏房之中，隐伏下来。

    它在等待。

    ……

    冀州城，郭家。

    今晚顾学政来访，找郭南明说话。

    经过一番调养，郭南明的情绪好多了，气色渐渐恢复红润，眉目之际，傲气依然，只是说话的时候沉稳不少：“多谢老师看望，学生已无大碍。”

    顾惜朝呵呵一笑：“那便好……”顿一顿，又语重心长地道：“南明，你年少成名，顺风顺水，不曾遇过什么挫折。但以老师之见，并非好事。人生天地，岂能一直如此？”

    郭南明恭敬地道：“还请老师指教。”他虽然傲，可在顾学政面前却显得甚为谦卑。

    在天华朝，最讲究尊师重道，此为大礼，不可僭越。

    “圣贤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而你的心志，一直以来都太安逸了，以致使渐生骄奢之意。目空无人，甚至裹足不前，却是大忌。”

    郭南明一听，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回想近年的状态，历历在目，确实如此。

    顾学政又道：“叶君生的出现，恰如其分。我正希望他能给你一记警钟，狠狠地敲醒你。让你明白，无论是做学问还是做官，都不可自满。《尚书》有句：‘惟德动天，无远勿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你虽然背得熟。却没有学以致用。”

    郭南明不由站起身来，拱手作礼：“学生愧对老师教诲。”

    顾学政很满意地点点头：“不过你悟性确实不俗，受了挫折，并不一意孤行，而懂得闭门思过，很好。尺蠖之屈，以求伸也。懂得等待，才有更好的收获。”

    郭南明问：“老师是说今年的中秋诗会吗？”

    “不错。今年的中秋诗会，会搞得非常大。将与戎州的天谷书院、夏州的白水书院联合举办，地点便在孤云峰之上。冀州。戎州，夏州，并称为北方三大州城。我们北方的文才虽然比不上南方，但同样俊秀济济。只要在本届诗会之上夺魁，声名跃然上台阶，堪称北方第一才子。”

    闻言，郭南明怦然心动：这不正是他之前所想游学天下的目的所在吗？而中秋诗会，将是一次极佳的展示平台。

    顾学政道：“今年诗会，题材要求依然会十分〖自〗由，诗词文章。俱可入题，比的便是各人的才学底蕴。老师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郭南明凛然回答：“老师放心，南明等待这一届诗会久矣。”

    说着，双眸中流露出强烈的自信光芒——虽然之前不提防地被叶君生敲了两记闷棍，但正好敲醒了他，更加激发出内心不屈的斗志。

    他绝不会轻易认栽的。

    这一次。他要让叶君生明白，谁才是真正经得住考验的冀州第一才子。冀州既然有了他郭南明，就不再需要一个叶君生。

    中秋时会。值得等待。

    ……

    亥时已至，潜伏在〖房〗中的大圣鼻子猛地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阴气，不由立起身子，猛地扑出去。

    一团绿光正出现在外面的廊道之上，形体变幻，不时化身为一只青面獠牙的鬼身来。

    “哞！”

    大圣飞身而上，鼻孔唰的扫出一道淡黄色的光芒，将那阴魂紧紧缠绕住。

    吱！

    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鸣声，阴魂骤然湮灭，最后变成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子，叮咚的掉落在地上。

    变故发生，大圣不禁失声叫道：“役鬼令牌？”

    腾腾腾，一个急速转身，撒开四蹄，就要逃遁。

    “还想走，太迟了！”

    寺院中一声长笑，随即一道光华打出，却是一张通体散发出蓝光的网兜，直往大圣身上罩落。

    “哞！”

    大圣发出巨吼，就地一个打滚，将一堵墙壁撞得破碎，健壮的身躯恰好躲过网兜的攻击。

    “哪里走！”

    张灵山手仗一柄松纹剑，念念有词，剑刃处有寒芒迸射，一剑正斩中大圣独角处。

    心中正窃喜，不料只听到“叮”的一响，如砍木石，纹丝不动，反而虎口大震，几乎要裂开流血。

    “好硬的角！”

    他吃了一惊：对方根本不是普通的牛妖，一身铜筋铁骨，自己这口炼制了两重禁制的下品法器都砍不动。如果能剥夺下这根牛角，岂不是能用作炼制高级法器的好材料？

    想到这，内心炙热。运起法力，又是一剑当头劈下。

    “滚！”

    却是大圣巨喝一声，独角一撩，与松纹剑来一次石破天惊的碰撞。

    不好！

    张灵山竟然禁受不住，脚步踉跄，差点摔到地上，再看手中宝剑，刃口处竟损坏了指甲般大小一块，顿时心疼得不得了：这可是他最为倚重的法器。

    后面向天笑飞身而至，没有出动法器，凝神聚气，一记肉掌就劈在大圣脊背之上。

    “呔！”

    舌绽春雷，发掌吐力。

    这可不是武功招式，而是神通掌法《千山鸟飞绝》。意思便是一掌打出，能震动山野，栖身的鸟受惊赶紧飞遁逃跑，一只都不敢停留。

    蓬！

    大圣的身子几乎被打得飞起，张口吐出一口鲜血，飞溅于地上。一招之下，它便受了不轻的内伤。

    向天笑喝道：“青牛，你插翅难飞，识相得就跟我回一趟羽化山，掌尊大人或会留你一条性命，成为护山神兽。”

    “哞！”

    大圣一声咆哮，双眼都变得通红，根本不搭腔，径直往寺院外跑。

    “敬酒不吃吃罚酒！”

    向天笑不再犹豫，再度祭起法器网兜，从半空打落。己身则飞速扑上，左掌法力运转，亮光萌生，隐隐有雷鸣之声轰动，正是他的拿手神通《掌心五雷正法》。

    “给我倒下！”

    一掌轰出，雷鸣滚滚，就像天空中正行雷闪电一般，声势极其骇人。

    边上张灵山师徒看见，都有些目瞪口呆，竟完全插不进手去。

    张灵山面如死灰：不过数年时间，向天笑的实力却不知提升了多少，要捏死他，不过一指头而已。

    这便是外门内门之间的差距。如果情况得不到改变，差距将越来越大，渐而成为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次，就是一个很好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只要拿下这头青牛，便立下一功，甚至有可能再度返回羽化山中修炼。

    轰！

    惊天动地的一响，但大圣并未倒下，浑身居然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黄光，仿若一个护罩般，把全身上下保护得密不透风。《掌心五雷正法》轰击在上面，竟然攻不进去，只把些黄光微微震荡了下。

    那口网兜法器同样靠近不得，挡在丈余开外。

    “天地玄黄顽石印！”

    向天笑失声惊叫，因为心情太过于激动〖兴〗奋的缘故，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变形了。

    趁他微一失神之际，大圣鼓动全身的力量，蓬的撞向最外面的院墙。那周乱山立功心切，心想昔日在野外与对方第一次遭遇，那时都能占据上风，而且现在青牛中了仙使一掌，肯定受伤不浅，正好可以捡便宜。

    于是飞身抢来，拦在青牛面前，张口吐出青色飞刀，要斩它于刀下。

    “哞！”

    大圣的咆哮震撼人心，周乱山吐出的青色飞刀竟然被声浪震慑得散开，成不了型。

    “怎么可能？”

    周乱山心神大震，还来不及反应，一根锋锐的牛角便将他挑飞，在半空中一蓬鲜血化为漫天血雨，登时一命呜呼。

    “乱山！”

    张灵山一声悲呼，抢上来一剑斩在大圣的后腿上。

    嗤！

    这一剑，终于见血，入肉寸余。不知怎的，青牛先前激发的黄光不再出现，护住身子。

    “哞！”

    大圣负痛悲鸣，但身形丝毫不停滞，冲破外墙，突入到林子里，速度竟不见减弱，哒哒哒，朝着林子深处浴血狂奔。

    “追！”

    眼看十拿九稳的局势，竟出现转机，让青牛逃出了般若寺，这让向天笑很是恼火，转念又一想：原来那方先天纯阳法宝天地玄黄顽石印居然就藏在青牛身上，这个发现，实在为不可抵挡的诱惑。

    杀了青牛，夺取宝印，那么他向天笑将会成为羽化道的掌教继承人！

    一定要杀了它！

    当下无暇理会张灵山，人如灵敏的虎豹，嗖的便穿出寺院，紧追不舍。

    山林茂盛，树木丛生，很是难行，但这个对于向天笑而言根本不是问题：前方一条被青牛健硕身子所践踏出的道路，其中还有血腥味飘出来，踪迹非常明显——

    “哈哈，青牛，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你都跑不出我的五指山！天地玄黄顽石印，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嘴角流溢出一抹冷笑，法力提升，追赶的速度更快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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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得宝（求自动订阅！）

﻿    寂寞的夜，寂静的荒野，一切都仿佛沉寂，没有任何的生机存在一一

    “哞！”

    蓦然一声悲枪的牛鸣，声震于野。

    然后一头浑身浴血的独角青牛飞快奔来，口中大呼：“老爷，救我！”

    呼喊声就似在耳边响起，叶君生猛地坐起身子来，发现后背一片濡湿，却是在梦中惊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天际刚泛起了鱼肚白，远方有鸡鸣起伏

    正凌晨时分，时候还早。

    坐在床上，回想那个梦境，犹自有些心慌。

    发生了什么事？

    以叶君生目前的状况，早已不会轻易做梦的了，泥丸宫中又有永字八剑守护着，能够抵御一般的邪魅入侵。

    但现在，是大圣托梦而来。其一身是血，难道遭遇到了不测？

    想到这个可能性，叶君生凛然心惊：不行，必须出城一趟…，只不过在梦中大圣不曾指明方向位置，天大地大，该去哪里找？

    不管了，朝着般若寺的方位，几率会大一些。

    他一骨碌爬起床来，赶紧洗漱完毕。

    “哥哥，你怎得这么早就起来了？”

    叶君眉好奇问道。

    “有些事要出城一趟。”

    “呃，那你小心些。”

    望着哥哥仓促的背影，叶君眉没有多问什么：有些事情，既然哥哥决定要去做，自己就应该支持他。

    事发仓促，叶君生假都不回书院请了，直接奔往城门。等了一会，在守兵悠长的吆喝中，两扇大门终于缓缓打开。等待出城的百姓鱼贯而出，因为无事端，平时都不用检查什么的。

    混在人群中，叶君生心情有些焦虑。

    出到城外，认好方向，迈开大步就走。一边走，一边张望。

    太阳很快就升了起来，散发出光芒，晒在身上，有出汗的热度。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依然举目茫茫，没有任何发现。像这般的寻觅，属于大海捞针，基本就靠运气。不过大圣既然有法子托梦过来求救，应该留有后招。

    嗡嗡！

    他正用袖子擦了把汗，猛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叫唤声，抬头看去，正是一只似曾相识的牛虻。

    《牛虻分神术》，大圣？

    叶君生精神一振，果然就见到那只牛虻围绕着他转了一圈后，随即振翅往南面飞去。

    叶君生不敢怠慢，赶紧跟上。

    这一带的地形，多丘陵山坡，甚是荒凉，地上长着不少荆棘灌木，被刺到身上时，顿时一阵生疼。

    不过叶君生记挂大圣的安危，哪里顾得这些？

    大概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子，七弯八曲的，最后来到一座狭长的幽谷外。

    嗡的，那只牛虻就飞了进去。

    叶君生紧随其后，亦步亦趋，走不过百步，在一处转角地方，就见到一身血迹的大圣躺在那里，牛嘴张得大大的，直喘粗气。

    “大圣，你怎么啦？”

    叶君生吃了一惊，连忙上前叫道。

    大圣见他来到，鼻子喷出一道浊气，有气无力冇地道：“老爷，我中了埋伏。”

    “什么？有埋伏？”

    叶君生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

    “不关你事，是一个专门对付我的圈套，看来是我的行踪暴露了。”

    叶君生忙道：“你受了重伤，不宜多说话，只是你还能走路吗？我们马上返回城去。”

    大圣摇摇头：“老爷，时间紧急，来不及了，或者是天意，有样东西我要送给你。”

    说着，一声干呕，吐出一块淡黄冇色的物品来，好像婴儿拳头大小。

    叶君生一怔：难道大圣吐出的是牛黄？

    “这是一件法宝，快拿起它。”

    “法宝？”

    叶君生怦然心动，伸手将其拿起，这才看清楚它高约五寸，四四方方的，四边棱角被打磨过，很圆润的样子，并不割手：它的颜色为一种土黄冇色，有些黯淡，并不起眼，入手倒甚为沉甸。

    整体看上去，其就像一块石头，或者说是一方印章的雏形。

    大圣解释道：“此宝名为天地玄黄顽石印，颇具奥妙。我这里还有一篇相对应的炼制之法，你且一同拿走。”

    说着，又吐出一张似锦非锦的bó纸片来，上面繁多的字符如水波般流转，荡漾着，看在眼里，状甚奇妙。

    听它好依在交代身后事一样，叶君生急道：“大卜…。”

    却被青牛一下子打断：“老爷，你拿了宝印与炼制之法，马上离开此地。对方乃是羽化道的高手，很快就会追杀到来。”

    叶君生沉声道：“可我岂能弃你于不顾？”

    大圣急道：“他们的目的便是为了谋夺这方宝印，只要找不到，就不会杀我。老爷，日后若你修炼有成，可前往三十三天的羽化山中救我。现在，快走！”

    叶君生不禁捏紧了拳头，但也知道眼下不是意气用事之时，如果被那羽化道的高年找来，那么他与大圣都会死于非命。他长吸口气，冲大圣一抱拳：“大圣，他日我必当杀上羽化山，救你脱难，保重！”

    转身朝着谷外狂奔而去。

    离开峡谷，走不过百余米，身后猛地听见一声牛鸣，正是大圣的呼喊声，仿佛是一声告别：又仿佛是故意这样喊的，好吸引仇家追赶……

    叶君生心底猛然一痛，他与大圣之间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虽然大圣称呼他做“老爷。”但双方关系并非主仆，更像是朋友。而在修行之上，大圣对他的指点不少，又算是入门的师傅了。

    今日一别，他日相聚不知要等到何时？好在听大圣所言，只要自己保护好那天地玄黄顽石印，它就不会有事。

    羽化道？

    这个名字像刻在心坎上。

    他之前就听大圣说过这个名字，乃是当今道门三大巨头之一，庞然大物。但不管如何，自己屡受大圣恩惠，日后必然要想方设法救它出生天。

    一路狂奔，出了荒山，转上官道，情绪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速度放慢了些，只觉得浑身都疲倦不堪。

    但叶君生知道目前不是休息的时候，咬着牙关继续走，先走回城中再说。

    嗖！

    矫健的身子飞掠过树丛，好像个飞的神仙一样。

    向天笑的神色恼怒无Ps：该死的，居然又被那青牛耍了一道，被一只牛虻干扰了注意力，追错了方向，以至于浪费了许多时间功夫…，但是，没用的。这一切都徒劳，无论如何，身负重伤的青牛都不可能逃脱自己的追杀。如果它敢逃进城里去，哪怕将冀州城翻起来，都要找到它，

    一定！

    就在此时，他猛地听到另一个方面传来牛鸣声，是青牛。

    向天笑精神抖擞，立刻循声而去。只半盏茶时间就在一处山坑中找到了筋疲力尽，负伤累累的青牛。

    “哈哈哈，这一下，看你往哪里跑？”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

    咯咯！

    青牛居然也在笑，笑得极为干涩艰难。

    向天笑一愣，眉毛皱起，忽地似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将天地玄黄顽石印藏起来了？”

    “聪明。”

    青牛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又有些小得意。

    向天笑的脸色顿时沉下来：“说，藏哪里了？只要你说了，我一定不会杀你。”

    青牛喘着粗气：“我不说，你就敢杀我了？哼，天地玄黄顽石印，先天特性根本不能被探测捉摸。这个世界，现在只有我知道它的下落。俺老牛死后，看你到哪里找去冇。”

    “你！”

    向天笑几乎暴走，很想一拳就将这头该死的青牛轰杀至渣，但他心里深深明白，这一杀，可真得什么都没了。

    他面色阴霾，忽而左手摸出一口铜环，右手一扬，祭出一根手指粗细的绳子，先用铜环将青牛的鼻子穿了，系上绳子，然后将它绑在一棵树上，自己则先在附近仔细寻觅搜索一番。

    一无所获，毫无发现。如果青牛有心将宝印藏匿起来，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找到的。

    看来，得将此牛押回羽化山中，交付掌尊与长老们发落才行。

    与天地玄黄顽石印失之交臂，可恨，太可恨了。

    目光瞟向青牛之时，不禁有些咬牙彻齿：我虽然不能杀你，但皮肉之苦，且给我吃上一壶！

    回到独酌斋中，叶君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

    叶君眉见他面色不好看，赶紧端过一杯水来：“哥哥，喝口水先。”

    喝了口气，果然好受多了。

    “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圣呢？”

    叶君生叹了口气，苦笑着道：“大圣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估计不会那么快回来了。”

    叶君眉心里一揪紧：“那……那它还会回来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和大圣相处的这一段时光，她过得非常开心。

    叶君生斩钉切铁道：“它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这是一个承诺。

    又说了些话，他返回后院，将大圣失落之事告之猪妖。

    闻讯后，猪妖竟然嚎啕大哭，当即就要去救牛哥回来，但被叶君生陈述利害后，它就不敢吭声了。

    敌人极为强大，就连大圣都不是对手，它去了又有甚用？徒然送多一头肥猪俘虏而已

    或者，因为没有利用的价值，直接就变烤猪了。

    令得叶君生欣慰的事，猪妖并未树倒糊称散，提出散伙。从这方面看来，这夯货本质上，还是很有义气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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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炼制

﻿    天地玄黄顽石印，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书案上，看上去，犹如一方镇纸。其貌不扬，颜色土黄，任凭怎么看，都看不出它竟是一尊法宝，倒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制品。

    关于法宝的概念，之前大圣曾经分说过。因此叶君生知之甚详，明白法宝的珍稀性。更何况，这是一尊先天纯阳之宝，天地之间，总数量不会超过两位数的存在。

    眼下，它就静静地压在书案上，平淡无奇。

    关乎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白天时大圣来不及明说，但叶君生推测之后，也明白个大概：大圣绝对来自三十三天，而且身怀重宝，最终导致怀璧其罪。被羽化道的术士所窥视，并布局引它上钩。

    叶君生耸然发现，还是自家缺乏足够的实力，以及经验，乃至于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话说回来，他又如何能知道？

    天地之间，因果无数，突发事件无数，很多事物本就不可能做到智珠在握，算无遗策的。

    除非是传说中的那洞悉一切天机，万劫不磨的圣人。

    大圣陷落，虽然性命无忧，但一番皮肉之苦必然无法幸免，想要早日救它出来，就必须早日提升实力。

    如今，如果能炼化这一尊先天纯阳之宝，对于自身实力定然会有大幅度的增长。

    摆在宝印旁边的，便是那张相对应的炼制之法。

    假如个人实力足够强大的话，炼制法宝其实并不需要相关法门，直接用强力破除即可。只是眼下。以叶君生的修为，没有法门指点，只怕捣弄个三五年，都未必能破开第一层禁制——

    天地玄黄顽石印中有九九八十一层禁制，而它的前任主人，只破开了前面三十六层。

    依照叶君生的猜测，此人应该就是大圣的前任主人，不过遇难了。好在留下一篇功法来。能让继承者事半功倍地炼制宝印。

    当下叶君生凝神静气，阴神出窍，分出一缕意念进入那篇功法之中——记载神通功法的载体，自不可能是寻常纸张，从表面看，根本看不出个东南西北，必须魂神出窍，用意念触探才能领会到内中乾坤。

    故而就算一般人获得功法秘籍。也不得其门而入。

    嗡！

    无数的意念说明如潮水般涌来，字符纷沓而至。

    信息量太庞大了，庞大得一时间根本无从接受，勉强为之甚至会让人头痛欲裂，无法思想。

    叶君生赶紧念头转动，先接受低浅的入门功法……

    “天地初开，始有玄黄；古有圣人以石补天，遗留一块于天台山，后受九天雷击而砰然炸裂。其中一枚，历经万千年。有石胚形成，渐得灵性，霍然为宝，是名‘天地玄黄顽石印’……”

    这是关乎宝印的一些虚渺来历……

    一个时辰后，他收回魂神意念，稍作休息，就开始炼制，要破开天地玄黄顽石印的第一层禁制。

    炼制法宝，绝非等闲，需要耗费许多时间功夫。为了能专心致志。叶君生干脆回到书院，向学监请了足足十天假。

    对此，学监倒没有表示什么。

    在天华朝，学院的制度比较宽松，不算严厉。其实有些生员基本只是在书院中挂个名，大部分时间基本都是在外面做其他事情。

    当然，岁考必须参加。而且成绩要过关。

    黄超之听闻叶君生请了这么多天假，以为他是要为即将到来的中秋诗会做最后的冲刺准备，也不上门打扰。

    关乎今年的中秋诗会。章程已公布出来，搞得非常隆重盛大。观尘书院与戎州的天谷书院、、夏州的白水书院联合举办，隐隐有决出北方第一才子的意思。就算不能夺魁，只要扬名立万，都会受益无穷。

    一时间，三大州府的文坛青年才俊无不摩拳擦掌，要调整出最佳的状态，在月圆之夜奔赴孤云峰决一雌雄。

    与此同时，各州府的青楼，莺莺燕燕，自不会缺席。

    但这些，已于叶君生无关。他现在眼里，只有天地玄黄顽石印，风huā雪月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比起一尊先天纯阳之宝，什么诗会的头魁都是渣。

    意念不断的渗透摸索，一连数天的苦工下来，叶君生终于摸到了一些端倪门槛，精神一振，更加投入。

    在这段时间内，江静儿曾经来过一次独酌斋，当她看见叶君生时，不禁吃了一惊：不修边幅，胡子拉渣……好端端一个白面书生居然成为了沧桑的大叔级人物。

    “君眉，你哥这是干嘛呢？”

    不禁低声问道。

    叶君眉神色古怪，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哥哥整天关在书〖房〗中，连饭菜都要我预留着。”

    江静儿摸摸下巴，喃喃道：“难道他在闭关作诗？”

    “应该是吧，不是说中秋诗会快要举行了吗？对了，江姐姐，到时你们书院的人都会去吧。”

    江静儿点点头：“当然。”思绪忽而飘飞，回到道安诗会的那一幕，自己殚思极虑，最后死马当活马医，将叶君生事前写好的一篇词胡乱交差，不料最后竟一举夺魁，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那么现在，他如此用心，肯定是奔着头魁而去的了，却不知成不成……呸，记挂这些作甚，这个大骗子，事到如今居然还不愿解释一句话：他怎么可能身怀绝世武功的？

    关乎此事，到现在江静儿仍然毫无头绪。经过许多猜测，最后得出一个最为靠谱的可能性：那就是叶君生遇到了异人，才能被授予绝世武功。

    只不过，传说中绝世武功都要修炼几十年的，他年纪轻轻就能和谢行空斗得难分难解，天赋竟然如此惊人吗？

    许多问题，百爪抓心，偏偏又不能直接开口问。

    叶君眉拍手道：“太好了，到时我与你们一起去吧。”女孩子始终得和女孩子一起，才更多话题，更好玩些。

    江静儿微笑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叫上你的。”

    ……

    又是一个明月之夜，八月十五越发临近，天上的月亮一天天变得浑圆起来，快要成为一个完美无瑕的大银盘了。

    夜深人静，书〖房〗中油灯明亮。

    叶君生盘膝坐于床上，双手捧着天地玄黄顽石印，捏出一个奇怪的法决，有肉眼看不见的意念流转，从掌心进入宝印之中。

    炼制法宝第一关，便是与法宝之间营造出一条沟通的桥梁来。如此，才能做到灵犀相通，役使自如。

    只不过眼下，叶君生想役使宝印根本不可能，只是想先破开第一重禁制，掌握到一点基本功用，那就不错了。

    万事开头难，迈过了第一关，以后可以慢慢通过时间的积累来揣摩。

    炼制正到了紧要关窍处，一粒粒汗珠如黄豆般大小，从叶君生额头上滚落——

    “呔！”

    一声低喝，一道道意念法决不间断地打入宝印之中，如潮水冲刷，不断冲击门坎。

    嗡！

    宝印终于微微的一个颤抖，表面散发出一层薄薄的淡黄光芒，缭绕运转，煞是奇妙。

    快要成功了！

    叶君生按耐住内心的喜悦，加紧意念传输，手势复杂而精致。

    嚓！

    有一种豁然贯通的感觉，仿佛宝印里的一个加密锁被解开了，显露出里面隐藏的奥秘来。

    阵法的奥秘！

    一重禁制，其实就是一种阵法。而通过阵法的发挥运转，就能爆发出许多不可思议的手段效果来。

    此谓神通。

    禁制打开，叶君生精神一振，马上见缝插针地抹掉前任的魂神烙印，而留下自己的一缕意念，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控制住这个阵法中枢，为己所用。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尘埃落定，天地玄黄顽石印第一重禁制完全被破除掉了。现在的宝印，从外观上已发生了一些奥妙的改变——变成了一枚私章。

    宝印底部，铭刻有十个小篆：“君生天地外，灵顽有无中。”

    其中上句寓意叶君生的穿越者身份，不属于这个天地的人；下句和天地玄黄顽石印的特性相得益彰。两者浑然一体结合起来，既有涵义，又和一般的私章刻法不同。

    之所以将此宝改造成章印形式，完全属于叶君生的灵机一动。觉得如此，既可以做成一种很好的伪装，又能真正发挥出章印的功用。

    怀璧其罪，从来都不可粗心大意，虽然天地玄黄顽石印天生具备隐匿之法，等闲术法根本无法探测得到；

    另外，他不正想换一枚得心应手的章印嘛。

    其他人又怎么想得到，叶君生所用的私章居然是一枚先天纯阳之宝？其奢侈度简直骇人听闻，什么鸡血石田黄石，根本不够看。而且，用天地玄黄顽石印盖的章，额外还有一些定神安心的奇妙作用。长观之，能让人情绪安宁。

    如此一来，他的字帖如果加盖上此印，就真不是凡品了，价格就算卖到一贯去，都物超所值。

    依照法门，近乎十天的疯狂，终于破开第一层禁制，这让叶君生精神亢奋。但他知道，要想真正发出宝印功用，未来的路还远着呢，绝不可就此自满。

    一鼓作气，再接再厉，再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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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放猪（求订阅）

﻿    叶君生在书〖房〗中闭关炼宝昏天黑地，外面的世界却繁huā似锦——佳节将至，受邀而来参加诗会的天谷书院和白水书院中的俊秀生员已结队而至，进入到冀州城中。

    文坛盛事，热闹非凡。

    冀州城府中的大酒楼时常人满为患，墨香巷、鸭知湾等地方，处处可见文雅的读书人谈笑风生，来来往往。

    不出意外，这几天在私地里已有不少外地生员来到观尘书院中，约人文斗了。

    自古文无第一，大家基本又是年青俊秀一代，谁都不心甘情愿位于人下。趁着闲暇，自然要先斗一斗，弄些彩头先。

    郭南明与叶君生，赫然成为了靶子。

    无他，他们两个都是冀州童子试三试第一的生员，又颇有盛名，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不找他们，找谁？

    在这个事情上，同为外来者的天谷书院和白水书院隐隐有联盟之势，数十人走在一块，联手来到观尘书院，要找郭南明，或者叶君生。

    但他们扑了个空，郭南明身体抱恙，早回家休养；而叶君生请假多日，早早挂起了免战牌。

    如此，外地一众生员未免扫兴，言语上就有些不客套了。大概意思就是含沙射影地说观尘书院无人，郭南明和叶君生都是怕了，这才故意躲起来的……

    争论之下，观尘书院的生员自然不忿，奋起应战。无奈实力差距明显，一个个灰溜溜地败下阵来，无论对联、猜谜、诗词歌赋，都败得干干净净。

    这一下，天谷书院与白水书院的生员更加得意了，指点江山，直言观尘书院不过尔尔，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云云。

    ……

    “气死我了！”

    郭家，郭南明书〖房〗中。刘三公子气呼呼的嚷道。

    郭南明扫他一眼，问：“怎么啦？书院中遇到什么不顺心之事了？”

    “南明，你不知道？天谷书院和白水书院的生员进城了。都打上门了！”

    郭南明呵呵一笑：“大家读书人，哪里有这么严重？”

    刘三公子脖子都粗了：“我是说打脸呀。那谁谁谁，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闯到书院里来。扬言要找你挑战，见你不在，就大放厥词，张口放屁。我与君远他们不服气，便与他们文斗。结果……”

    面现尴尬之色，毕竟输得太惨，不好意思说出来。

    郭南明微一沉吟，道：“赵庆宝与柳临渊他们都来了吧。”

    此两人，赵庆宝出身天谷书院，被称为戎州才子；柳临渊来自白水书院，乃夏州才子，都是少年成名的才俊人物。郭南明自是闻名。以前还曾想游学过去。逐一挑战。

    刘三公子道：“对，就是他们两个带的头。南明，走！”

    郭南明问：“去哪里？”

    “以你之才，将他们狠狠打败。”

    郭南明摇摇头，意味深长的一笑：“不急，月圆之夜。孤云峰上，才是最好的时机。”

    刘三公子一下子就急了：“那就放任他们骑在书院头上嚣张跋扈？”他虽然纨绔。但还是有些原则的。

    郭南明笑吟吟，不说话。要是以前。以他孤傲的性格可能会忍不住出手，但经历良多，又被顾学政训导过后，心性渐渐变得沉稳起来，不再那么意气用事了。在他看来，真正的战场应该在正式的中秋诗会之上。现在去与人斗，只为一口气而已，意义不大。

    话题一转：“我想，他们应该也挑战叶君生了，叶君生呢？”

    刘三公子气哼哼道：“谁知道他？请了十多天假，见不到人。”

    “哦！”

    郭南明点点头，心想对方大概也如自己一样，全力备战诗会。

    “对了，我有办法了。”

    刘三公子一拍大腿，似乎想到了绝世点子，非常〖兴〗奋。

    郭南明不明所以：“你有何办法？”

    刘三公子哈哈一笑：“我让赵庆宝他们去南渡巷找叶君生呀。对，就这么办，不管谁赢谁输，我们都可以看热闹。如果赵庆宝他们败下阵来，我高兴；假如叶君生输了，咱同样开心。”

    越想越觉得这是两全其美的好计策。

    郭南明微笑道：“这倒不错。”

    他也想提前看看双方的文才实力究竟如何，好有个底。要知道这次诗会，他的对手不仅仅是叶君生。

    ……

    今天江静儿又来到独酌斋中，找叶君眉说话。

    这些日子，书斋的生意很冷淡，并没有进项。倒是前来观望的客人不少，只不过他们流连端详，真正下定决心买的，基本没有。

    名气，叶君生还是欠缺一些过硬的名气。

    名气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鸟，很多时候你明明听得见它，看得见它，可就是捕捉不到。但等你要灰心失望的时候，这只鸟儿忽而就停落在你肩膀之上……

    所以，在这个过程之中，必须保持耐心。

    经历前一趟的事后，叶君眉的耐心越来越好：在少女的心中，她坚信哥哥的字帖值这个价格。

    空闲的时间多，她干脆用来温书，消化哥哥所教的课程——话说回来，这段日子哥哥一直在闭关，都没有时间教她了……

    哥哥到底在捣弄些什么呢？可不像备战诗会的样子。

    江静儿来到后，叶君眉与她说起哥哥的教学内容，其中便有神奇的阿拉伯数字。江大小姐接触过后，甚为感叹，心想那呆子是如何懂得这些的？

    不用说，这厮一定得到了某位异人的传授，难道说他的师傅是个神仙？

    想到这方面，江静儿不禁怦然心动。

    神仙之说，虚无缥缈，却又引人入胜，梦寐以求。尤其是她，正值huā季，最爱幻想。

    要不要主动开口问一问？

    不好，他一定不会说的。因为如果叶君生肯说的话，早就开口，何必等她来问？

    江静儿的内心非常纠结，觉得自己与叶君生，竟宛然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之中，咫尺天涯。

    “君眉，还有啥吃的？”

    沙哑的声音，有些沉闷。

    江静儿抬头一看，见到叶君生披头散发，一脸憔悴，双眼通红，胡渣子非常唏嘘，看上去，好像很多天没有睡过觉的一样。身上的衣服也是邋遢不堪，仿佛乞丐的装束。

    如果江静儿是穿越者的话，一定会脱口叫出“犀利哥”来。

    “呆子，你，你到底在搞什么？”

    叶君生扫视过来，道：“江小姐好……”

    那边叶君眉早把保温得很好的饭菜端过来给他吃。

    叶君生就不废话，狼吞虎咽。

    两女看着，面面相觑，都看出对方的疑惑。

    叶君眉又捧来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哥哥，吃慢点，别噎着了。”

    叶君生抬头一笑：“没事……”继续大口大口扒饭。

    “叶君生开的书帖店就是这间。”

    “走，进去瞧瞧，看他能写出什么样的字来。”

    就在这时候，声音鼎沸，一群面目陌生的青年生员迈步走进独酌斋。好几双眼睛第一时间，就定格在江静儿与叶君眉脸上，贪婪地看着：秀色可餐，诚不欺我也……

    只是坐在那里吃饭的，是何方乞丐？

    叶君生抬头一望，望见对方一副副色授魂与的样子，眉头一皱，忽道：“各位，今天本店不做买卖，你们可以出去了。”说着，又对江静儿道：“江小姐，麻烦你帮君眉把墙壁上的字都取下来。”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江静儿还是照办。

    两女手脚伶俐，很快就将十幅字帖取下，放好。

    “君眉，这些字都拿去烧掉吧。”

    闻言叶君眉一惊：“哥哥，你这是？”

    叶君生淡然一笑：“我现在能写更好的字。”

    叶君眉这才明白过来，但依然有些不舍。

    那群青年生员的一名领首者忽道：“小生戎州天谷书院赵庆宝，我们不是来买字的，而是想找叶君生叶公子。”

    叶君眉奇怪地问：“这位公子找他有事？”

    赵庆宝望着她一双盈盈如秋波的眸子，一颗心不禁砰砰乱跳，竟有些心猿意马来，笑容可掬：“想找他切磋一二。”

    原来是踢馆的，叶君生晒然一笑，头也不抬：“抱歉，他现在很忙，据说切糕去了，没工夫与你们切磋。”

    此时白水书院的柳临渊打量了他一眼，道：“阁下是？”他觉得对方就是叶君生，只是一副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却委实让人不敢确认。身为读书人，对于仪容外表可是非常看重的，否则会被人耻笑。

    叶君生面色一沉：“你没听懂我的话吗？”

    柳临渊缓缓道：“确实有些不懂。”

    叶君生突然喝道：“君眉，关门，放猪！”

    这句话就更深奥了，别说柳临渊他们，就连江静儿都听得一头雾水，没头没脑的。

    噜噜噜！

    猛地后院传来一阵古怪的叫声，随即一头大肥猪来势汹汹的冲出来，非常凶猛，两颗獠牙外露，依稀是一头霸气十足的野公猪。

    “哎呀！”

    “不好，快跑！”

    一群生员知书识礼，习惯于寒窗苦读，但何曾见过如此阵仗？对于他们来说，现在这头咆哮的肥猪便等于会吃人的老虎，顿时吓得连滚带爬，大呼小叫的飞快退出了独酌斋。

    叶君生把最后一口饭吃掉，面无表情地道：“现在都听懂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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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更好

﻿    茫茫有天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远离红尘世道，自成一方世界，座座苍翠山峰如岛屿般浮立在无边无际的苍茫云海之中，一朵朵，远远看上去，就像青色的瓷画。

    huā朵之上，一间间琼楼玉宇拔地而起，通体光华闪烁，隐隐有无数符文流转。

    这是一个堪称瑰丽而玄幻的天外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向天笑本属于并不起眼的弟子存在。他的修为，刚突破法相，连散仙都没有，自然不可能被封神。

    但这一趟成为仙使，奔赴彭城，意外地居然俘虏了青牛，带引回宗门，不折不扣立下一个大功，当即被赐下一件六重禁制的中品法器——八极斩妖刀。与此同时，他还被授予一件任务，返回冀州，全力探寻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下落。

    大圣的来历并不简单，如果它有心藏匿法宝，就一定会清理掉诸多的痕迹破绽——那一晚的追逐，其经过的地方达到数百里方圆，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成为藏宝之地。

    大海捞针，不外如是。

    除非有本事将附近的山脉全部梳理一遍，翻开了找。只不过那样闹出的动静非同小可，假如惊动了蜀山、峨眉等宗门，或者释家佛门，鬼修魔门的话，将一发不可收拾，很容易就失去控制。

    三十三天，远非羽化道一家独大。

    其实最好的突破口就在青牛身上，只需让它开口即可。但昔年在三十三天，青牛也算一尊大能，虽然因为受伤的缘故实力大减，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依然拥有一些压箱子的神通术法，能破除诸如“催眠”、“搜魂”等手段，逼得它急了，大不了玉石俱焚。

    以青牛的犟脾气，绝对做得出来。

    这不是羽化道所愿意看到的结果。还不如将青牛囚禁起来。慢慢利诱之；另一方面，则让向天笑低调返回冀州城，与张灵山一道暗中搜索。

    只可惜。时任冀州城隍者，为蜀山方面的人，不能加以利用，以免走漏了风声。

    天地玄黄顽石印。先天纯阳之宝，一旦其面世的消息传出，冀州城定然风云汇聚，天地变色。不知多少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当然。羽化道也做好了讯息迟早会泄露的准备，他们的策略是抢得先机，如此而已。

    “向师兄，我们该从何着手？”

    张灵山这趟虽然死了个徒弟，但同样有收获，被授予一门神通功法《长春十八段》，修炼之，可延年益寿。固然属于辅助性的神通。然而能延长十几年的寿命。非常实用。

    这门功法如果传到皇帝那里去，恐怕都能换得半壁江山了。

    向天笑回答：“先仔细搜索般若寺一带的范围，看有没有发现。”因为天地玄黄顽石印的先天特性，不能被探测到，就只得靠肉眼观察。诸多神通功法完全没用，工程量可谓十分浩大。

    张灵山问道：“师兄。你说这青牛平时都藏在哪里？”

    向天笑道：“谁知道？依我看，它应该都藏于深山大泽之中。猎食虎豹，进补血肉。”

    “呵呵。说的也是，以其身份，自不可能去给寻常百姓种田耕地吃青草的。”

    以他们的立场看来，青牛既为牛妖，脾性刚硬，自不会隐于人家之中；反之，寄身荒山野岭，更适合生存。两人又怎么想得到其中的曲折？当初大圣所受的伤势远超想象，几乎丧失一身力量，不得不栖身阿永家中，只是后来吞噬到一团阴魂之火，这才渐渐有所恢复。

    向天笑沉声道：“我们不用管这个，还是先找法宝吧。”当初明明宝印就在青牛身上，确定这一点，依照这条重要的线索追索即可。至于其他，目前根本不宜分心去多想。

    真正的术士阶层与红尘，本就隶属两个世界，判若云泥。

    “是……不过师兄，还要找其他人帮忙吗？”

    向天笑摇摇头：“就我们两人即可，人多了，会打草惊蛇。据说峨眉派有真传弟子在冀州行走，不可不防。这也是宗门没有让其他人来的缘故，牵一发动全身。”

    “明白了。”

    张灵山慨然应诺。

    ……

    “可恶，这叶君生是在可恶至极！”

    “灵顽不化，枉读圣贤书！”

    状元楼上，赵庆宝柳临渊等人义愤填膺，怒斥叶君生的不耻行径。他们上门讨战，不料对方不但不予理会，还放出一头大肥猪来咆哮，简直闻所未闻。

    当时惊吓之下，有天谷书院的生员崴了脚，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我可听说，这厮是有名的猪牛秀才，家中养着一猪一牛，实在俗不可耐，斯文扫地。”

    “不会吧，还有这样的人？他这也配当读书人，家里养着猪牛，当真是田野村夫所为。”

    “啧啧，好在他放出来的是猪，如果是牛的话那更可怕……”

    赵庆宝敲了敲桌子：“好啦，郭南明抱病，不敢出门；而这叶君生又畏首缩尾的，看来观尘书院无人矣。今年中秋诗会，正适宜我们反客为主，临渊兄，临渊兄？”

    柳临渊脑海里仍对独酌斋中的两名少女念念不忘，有些怔怔出神，这才恍然道：“庆宝兄所言极是。”

    赵庆宝不由意气风发：“哼，本来以为郭南明与叶君生有些斤两，如今一见，实在大失所望。”

    一片附和声起。

    ……

    “望天，叶君生没有应战，而直接放出一头猪来赶客？”

    郭家中，郭南明问刘三公子。

    刘三公子说得眉飞色舞，口沫子乱飞：“可不是吗？狠，太狠了，居然放一头大肥猪出来。你不知道，赵庆宝几个当场就吓得鬼哭狠嚎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郭南明晒然一笑：“猪牛秀才，好一个猪牛秀才，还真是有点意思！”

    刘三公子问：“南明，你说叶君生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莫非他也想学你，养精蓄锐？”

    “大有可能，此子本就有些聪明才智。”

    刘三公子摸摸下巴：“只是放猪逐客之事，未免不雅。”

    郭南明一笑处之：“管他呢，反正五天后便是中秋，届时见真章。”

    见到他成竹在胸的样子，刘三公子大喜，心想南明肯定有佳作写出来了……

    ……

    独酌斋后院，江静儿有些呆傻地不住打量猪妖，眼眸满是惊异之色。

    猪妖被她看得莫名有些发毛，屁股后一圈尾巴摇了摇，心道：老爷就是老爷，这后宫好生标致。

    叶君眉将一坛酒倒入食槽内，猪妖赶紧跑来，呼噜呼噜地喝起来。

    江静儿奇问：“君眉，它还能喝酒？”

    叶君眉点头道：“能喝得很，以前还有一头牛……不过它去了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回不来了。”

    说着，就想起大圣，颇为缅怀思念。

    江静儿听得简直有些目瞪口呆：以前听闻有人说叶君生是猪牛秀才，原来寓意在此，太奇怪了。

    这呆子的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提及牛哥，猪妖顿时黯然神伤，美酒喝在嘴里，淡淡的没有多少味道，它还是怀念和大圣一起饮食的日子，虽然当小弟，但有别样的温馨。

    老爷，救出牛哥的重大任务就交给你了……

    哥很忙！

    书房之中，叶君生争分夺秒地在炼化天地玄黄顽石印——他前所未有地感到时间的不够用，只恨不得把一天当中折半开来，变成两天来用。

    天地玄黄顽石印有九九八十一重禁制，破开第一重，只是咿呀学步，稍稍能改变一下宝印的外观，朔造成一方印章罢了。起码要破开前十重，才能掌握到其本身所蕴含的一个极其重要的神通功能——

    炼化隐气！

    说简单点，就是破开前十重禁制之后，即可把宝印炼化入体，并借助其中阵法流转，彻底掩盖住个人的顶上灵光，只显露出血气在外。如此一来，别人都无法看破自家深浅底细。

    此项功能，实在为扮猪吃老虎的一大杀器。

    要知道天高海阔，叶君生所要面对的敌人将会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凶猛，没些自保手段，根本生存不下去。

    现在，他仅仅只是破除了宝印的第一重禁制而已，任重而道远，自不能懒怠放松了。要真正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炼顽石印”非如此，不能突破。因为具备对应的炼制法门的缘故，假以时日，他有信心能做到。

    一百年太久，只争朝夕。很多时候，你不前进，别人就会抢先一步，然后将你越抛越远，直到形成无法逾越的差距鸿沟。

    比起练武，修道更加寂寞。

    嗡！

    嗡！

    在一个不知道是第几天的黑夜来临时，叶君生势如破竹，依仗着法门的指引，居然一口气连续破开了两重禁制，至今总共破开了三重禁制，在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标中，快要完成了三分之一。

    疲惫，无休止的疲惫，无论是肉身还是魂神，都处于一种脱力的状态，就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于是干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会更好。

    一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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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决定（求订阅）

﻿    实践证明，拼命也是一门很讲究的学问——

    当阳光照耀进窗子，暖洋洋的晒在床上时，叶君生依然无力爬起床来。就好像昨晚经历了一场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肉搏群劈，元气亏损过多，无论精神还是躯壳，都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脱力感非常严重。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以意念炼化法宝，不但能化为己用，还能同时锻炼意念的坚韧度，使其壮大成长。

    经历这一场，叶君生明显感到自己的魂神好像参加健身了一般，健壮了不少，阳关之境得到极大的稳固。白天出窍，就连被猛烈的阳光晒，被大风吹，都可以坚持许久时间。

    进步，只为付出努力的人准备着。

    静静躺了一会，外面传来叶君眉的叫唤，道是黄超之来了。他这才鼓起坚强的意志，起床开门。

    当黄超之看见他时，不禁吓了一跳：房间里头怎么杀出个野人来？待看清楚些，终于认出他来：“君生，你这是？”

    叶君生“潇洒”地一甩长发：“见笑。”赶紧去漱洗，照着铜镜的时候，见到自家一副“犀利哥”的范儿，差点连自己都认不出来，急忙用刀具修葺一番，这才恢复昔日几分风采。

    明显瘦了一圈儿，但当运起意念，观察镜中人的顶上灵光时，就见到盈盈一团，血气壮大了不少，当中除了一缕霞光文气，竟又多了一抹气息。

    这是一道白色之气，杂在鲜红的血气中极为惹眼醒目，一望可见。

    凡人有五气灵光，血气为红色、官气为黄、色、煞气为黑色、文气为彩色霞光、富贵气为蓝色。

    那么，这丝白气，应该便是传说中的道气了。

    有道气萌生，便表明正式跨入术士门槛，踏上仙途。只是听大圣说过。道门术士，所凝练的道气为紫色、佛门凝练出的为金色、魔宗凝练出的为青色。难道说贤道道气，却为白色？

    应该就是这样。

    叶君生长吐口气：此道气。当初在课堂上醒悟开窍，永字八剑尽数悟出之际犹未形成，想必是近日才养出来的。

    所谓气，不管何种类型。都需要温养。不养不成气，如果中断松懈了的话，本来养成的气都会慢慢涣散，流失。好比如说久居上位者，一朝失去权柄。官气就会风吹鸡蛋壳，渐渐破碎掉。

    道气养出，也就意味着叶君生脱胎换骨，跻身术士行列。

    端详了一会，他收敛意念，出到外面来。

    黄超之赞道：“君生精神奕奕，对于明晚的中秋诗会一定信心满满了。”

    “明晚？”

    叶君生有些迷惘。

    黄超之笑道：“君生实在太用功了，不计时日。明晚可就是中秋诗会啦。”

    叶君生露出恍然的神色：真是光阴似箭。炼化天地玄黄顽石印，日子过得真快……

    微一沉吟，忽道：“明晚的诗会，我不会参加。”很多事物都要求一个连续性，眼下炼化宝印，正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不宜中断分神。如果按着这个势头走，他自信能再破解两重禁制。

    相比之下。参加诗会就变得不那么重要。

    “什么，你不参加？”

    黄超之几乎跳起来。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叶君眉也感到很意外，哥哥这是怎么啦？

    叶君生没有过多解释，事情既然有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他吃过早饭，继续回去书房闭关，心里憋着一股气，要毕其功于一役，争取趁机多破除几重禁制。假如这一口气松掉，就凭空增加许多阻滞变数。

    “君眉，你哥哥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黄超之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委实想不明白叶君生为何要舍弃诗会，简直莫名其妙嘛。

    叶君眉嘟起小嘴，晃晃头：“黄公子，我也不清楚呢。”心里颇有几分担心，哥哥如今的状态，依稀和以前当书痴的时候差不多，沉迷于某样事物中，痴迷而近于走火入魔，对于外界的事务漠不关心……

    在哥哥身上，一定发生了某些变故，是和大圣有关吗？

    少女陷入沉思，但没有直接开口问的意思：某些事情哥哥不愿告诉她，显然是怕她担心。

    那就假装不担心好了，哥哥喜欢见到一个快乐的自己。

    ……

    叶君生不参加本届诗会的消息像插上翅膀的风，很快就传遍开来。倒不是黄超之大嘴巴，而是他无心说漏了嘴，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地，很快就街知巷闻了。

    在书院中，叶君生本就属于那种独来独往的人物，并非性格孤僻，而是他本身怀有非同一般的秘密。

    保住秘密的最好方法，便是保持孤独。

    况且，现阶段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着同窗们吃喝玩乐，为了人情而懈怠了修行——叶君生所要走的路子，注定和别人不同。

    因此，除了黄超之等寥寥几人，算得上是朋友的并不多。对于他不参加今年中秋诗会的决定，在大部分人的心目中，除了疑惑之外，大多是好奇，而或冷言冷语。

    尤其隶属郭南明阵营的生员，更是清一色冷嘲热讽，言外之意自是说叶君生临阵退缩，担心实力不济，生怕出丑，故而宁可选择当缩头乌龟云云。

    中立派更是大失所望，他们本还期待叶君生再来一次道安诗会的黑马奇迹，增添话题呢，没想到其居然干脆利索地说不参加诗会。

    观尘书院中的夫子先生们同样不明所以，颇感纳闷：叶君生不参加，观尘书院等于自损一名得力生员，气势备受打击。前些日子就被天谷书院和白水书院的人欺上门来了。

    然而，叶君生决定不参加诗会属于私人的事，旁人又不好逼着他去。

    此子，端不争气呀！

    ……

    “叶君生说不参加今年诗会？”

    郭南明听闻消息后，霍然动容。在他看来，叶君生没有理由不参加这般重要的诗会，就算夺不得头魁，可能进入前几名都算是成功了。

    刘三公子嘿嘿笑道：“我就说他没啥真本事，现在全露陷了吧。”

    郭南明喃喃道：“莫非道安诗会那首《念奴娇》果非其所作，而是另有来历？不对，他童子试三试第一的名头总不会假……”

    童子试可是正规考出来的，以叶君生的身份家境，自无可能徇私作弊得到三试第一的名头。

    他想得有些头疼，自言自语：“这叶君生，究竟意欲何为？会不会是个假消息，糊弄人的？”

    想得这个可能性，精神一凛，若真是如此，那这个叶君生也太狡诈了。

    刘三公子倒没想得那么复杂，大喇喇道：“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黄超之说的消息。”

    郭南明摆摆手，道：“莫去管他了，其参加也好，不参加也好，我都要做好自己。”

    他如今的心态确实改变许多，变得从容沉稳，少了几分轻佻之气。

    ……

    “哈哈，临渊兄，都说这个叶君生乃欺世盗名之辈，现在原形毕露了。”

    状元楼上，赵庆宝与柳临渊对面而坐，正在饮酒。

    柳临渊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之意：“哼，亏得我们来冀州之前，还当他是个人物，不料如此不堪。”

    两人对于登门挑战切磋，居然被一头猪吓得屁滚尿流之事，视为耻辱。眼下有机会，自不能轻易放过。

    赵庆宝端着一杯酒，站立起来，慷慨陈词：“我辈读书人，爱惜身与名。他叶君生连诗会都不敢参加，自是心中有愧焉。我现在敢肯定，那首《念奴娇》定非出自他手，却不知从哪里偷来的，只可惜苦无证据，否则定然要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

    他义正词严，大有正义使者的风范，要抓住叶君生的马脚，驱逐此败类，还文坛正风，端是大义凛然。

    咦，那是……

    说着说着，眼角余光瞥见下面街道一顶软轿子经过，恰好轿帘子荡开，露出里面端坐着的女子面容，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出行，端是长得秀丽，惊鸿一瞥，已见姣好的容颜，不禁咕得吞一声口水，心里痒痒的。

    暗道：可惜是在冀州，若在戎州，自可尾随挑逗之，凭着自己的才华，还不手到擒来，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风流逸事？

    其在戎州时，便时常为之，经常勾搭些大家闺秀，三更半夜爬墙私会，并引以为傲，常常于同窗好友面前自矜炫耀！

    柳临渊虽然来自夏州的白水书院，但彼此因为游学结识，可以说是知己。此刻见赵庆宝说着说着没声了，眼神像掉到了楼外去，念头一动，立刻知道怎么回事，便呵呵一笑：“庆宝兄可有新发现？”

    赵庆宝回过神来，嘿嘿笑道：“可惜在冀州。”

    柳临渊道：“冀州又如何？待明晚孤云峰上，月圆之夜，其中必然有许多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前往。到时庆宝兄大展才华，出口成章，那些女子还不得为你疯狂，投怀送抱而来？”

    “哈哈，强项啦。但话说回来，临渊兄以你之才，必不在我之下。”

    两人互相吹捧，推杯换盏，端是痛快淋漓，酒酣之际，继续痛斥叶君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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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中秋（第一更）

﻿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北方文坛一大盛事，孤云峰中秋诗会终于拉开了帷幄——其实同一天晚上，其他地方都有规模不一的诗会举行。但论声势，比水平，偌大的北方区域内，没有任何一家诗会能与孤云峰相提并论。

    观尘书院、天谷书院、白水书院，三大官学生员荟萃一堂，汇集孤云峰，光是这个层面，便足以自傲。

    可以说，北方的青年才俊，基本都在孤云峰了。

    孤云峰，位于冀州南面十五里处，屹立在通江岸上。此峰大而高，巅峰之处截然平整。被因地制宜地规划成一个宽阔的〖广〗场，能容纳数百人口集会。

    有神话流传，说此峰本来极为尖挺，不过于百年前有蜀山剑客云游至此，兴起而拔剑，将尖峰削掉一截，才形成现在的模样。

    遥想昔年，一剑削山峰，该剑客何其豪迈！

    黄昏时分，〖广〗场之上便熙熙攘攘，成为集市。从高空俯览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广〗场格局被分成五块。

    其中三块，当然为三大书院的生员所在；另一块，则提供给慕名前来围观的富贵人家——平头百姓，哪里有这份闲情逸致爬山来鉴赏诗词？

    这些富贵人家还包括青楼歌姬等，亦属于主力观众。

    最后一块地方，则为官府，以及评委专属，恰好位于上首方位，统领全局。一顶雪白无瑕的帐篷则非常别致地建立在边角处，飘然有出尘之意。

    帐篷门口，站一名虬须巨汉，仿佛一尊铁塔，目光犀利，环视左右，一副生人勿进的相貌。

    确实也无人敢进，就连那些专属官员们都不敢轻易过来，显然对于帐篷中的主人很是敬畏。

    随着夜幕临近，一堆堆篝火开始点燃。一盏盏灯笼开始挑起，把偌大的〖广〗场照耀得通明光亮。

    喧哗声、笑语声、吟诵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一座声音的海洋。

    这是一个热闹的欢乐世界！

    大地苍茫，却有人远离这份喧嚣热闹，在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内，与寂寞为伴。

    咿呀一响。有些疲乏的叶君生打开房门，忽然听到后院传来银铃般的欢笑声，过去一看，就见到叶君眉和江静儿两个在后院摆一方桌子，坐着喝茶闲聊。猪妖则趴在一边。眼珠子骨溜溜打转，直盯着桌子上摆放的三盒团饼，口水直流。

    所谓团饼，就是后世的月饼，只是在制法上颇有不同而已。

    叶君生一怔：“你们不是说要到孤云峰去观看诗会的吗？”炼化宝印，忘我投入，对于外界之事却不甚理会了。

    叶君眉嘻嘻一笑：“哥哥，你都不参加了。那还有什么可看的？”

    江静儿道：“就是。”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叶君生。发现真是看他不透。

    应该说，从两人的第一次碰面，自己就被迷惑了。叶君生浑身仿佛包裹着一层迷雾，揭开一层，又是一层，始终看不透彻。

    “白面书生只是我的表面形象。其实我是一个很能干的男人！”

    莫名地想起那一天抬老虎的时候，叶君生嬉皮笑脸所说的话语。或者能以此来概述他吧。

    叶君生搔搔头：“抱歉，因我之故坏了你们的兴致。”

    叶君眉一吐舌头：“哥哥你说哪里话？快坐下来赏月吧。今天是合家团圆的大好日子。无论如何你都要陪我们。江姐姐为了陪我，都不回彭城了。”

    江静儿鼓着腮帮道：“我是懒得跑来跑去。”

    叶君生哈哈一笑，先洗把脸，然后过来坐下，面前早斟好了一杯热茶。

    江静儿毕竟忍耐不住，问：“呆……你为何不参加诗会呢？”话出到口，有些不恰当的称呼生生给忍住了，暗地里叫几下无妨，当着面却不好叫出来。

    如果说叶君生是呆子的话，那么他们不都是傻子了？被一个呆子耍得团团转。

    叶君生一摊手：“因为没时间。”

    江静儿不禁一翻白眼：这话说得几乎与不说差不多……话说回来，叶君生一天到晚闷在房间里到底在捣弄些什么？

    “你都在忙些什么？”

    叶君生眨眨眼睛，问：“你能不能守秘密！”

    闻言，就连叶君眉都竖起耳朵，与江静儿异口同声叫道：“我最能守秘密的了。”

    说完，四目相看，咯咯地笑着，随即再度盯着叶君生的嘴巴。

    叶君生斯条慢理地抿了。茶，笑吟吟道：“那太好了，我也很能守秘密。”

    两女一呆，片刻才反应过来被他耍了，叶君眉小嘴一嘟：“哥哥你太坏了。”

    “君眉，我们掐他！”

    江静儿泼辣性子涌起，当真过来掐叶君生的手臂，叶君眉从另一边协助包抄。

    “喂，男女授受不亲……亲倒也无妨，可不能掐呀。”

    叶君生招架不住，赶紧求饶——似乎很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人生在世，却不能总是活得太累。

    偷得浮生半日闲，便是幸福。

    ……

    “戌时到，中秋诗会正式开始！”

    随着李逸风的宣布，今年的中秋诗会进入到审核阶段——一共六名评委，却是冀州、戎州、夏州三大州府各自两人，俱为一时名宿鸿儒人物。

    诗会骨子里属于竞赛，但形式上却相当松散，近乎游戏类，非常自在，自不可能与正规的科举考试相比，考生窝在格子里，吃喝拉撒都不能乱动。

    此刻在孤云峰上，人人都能〖自〗由活动，说白了，就是吃喝玩乐，吟诗作赋。

    不出意外，今年的中秋诗会题眼为“月”题材十分〖自〗由，诗词歌赋皆可。为了更好地衡量出个人的〖真〗实水平，每个人可以交多篇作品，择优而选。作品甄选范畴，原则上不接受旧作。

    所谓“旧作”并非指提前做好的，而是指已经公诸于世的。也就是说如果早写好但没有发表出来，都不算旧作。

    这个年代文人骚客的作品发表有诸多途径，比如刊印成册，被歌姬改编传唱，题于热门景点等等。

    这些诗作，却不能再拿来参加诗会。

    审核开始，三大书院的生员们马上开始交稿，基本都是提前写好的，犹如雪片般交到评委书案之上，很快就堆了一沓。

    因为孤云峰诗会，主要面对对象就是三大书院的生员，个人水平颇有基础，故而没有初选终选之分，都是一篇篇直接由六名评委交叉审核，水平不济的，当场淘汰掉。

    而生员们如果临场有灵感爆发，写出好诗词，能继续交上来，这对于个人的才学底蕴要求就比较高了。

    正所谓“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没有足够的斤两，小宇宙想爆发都难。曹子建若无真本事，又岂能七步成诗？

    至于生硬写出来的，人有自知之明，却不会一股脑交上来，徒然惹评委笑话，留下滥竽充数的坏印象。

    文人圈子就那么大，彼此毗邻，多有来往。来自三大州城的六名评委自然都是认识的，只是交情有厚薄而已。不过眼下是三大官学比拼，谁都希望自己家乡的才子能出位，互相较劲的心思不可避免。

    “呵呵，元启兄，我听说观尘书院新秀叶君生不参加本届诗会，端是可惜了。”

    说话的是来自戎州天谷书院的客座夫子杨天寿，嘴里说着可惜，心里却正在偷笑呢。

    无论如何，叶君生不参加，都是冀州方面的一大损失。

    黄元启听着嘴角抽了抽，他听闻叶君生不参加诗会的消息时，都大感意外，想不明白。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便淡然道：“确实有些可惜，也许他私人有事，故不能参加吧。”

    “五月之际，此子一首《念奴娇》可是技惊四座，冠绝一时。难道他此后就做不出好诗来，故而高挂免战牌？”

    来自夏州的徐子清趁机捅一刀，言下之意，大有暗指叶君生“江郎才尽”的意思。因为诗会形式很〖自〗由，就算叶君生无暇亲身来到孤云峰，但只要把作品让人带过来都可以。

    黄元启道：“那就要问他本人了。”

    在道安诗会上，叶君生横空出世，一首《念奴娇》脍炙人口，可以说一举成名。然而对于此作来历的争议，一直不曾平息。

    现在，叶君生无缘无故不参加中秋诗会，诸多“原形毕露”的舆论甚嚣其上，隐隐坐实了叶君生名不副实的本质，乃至于说出许多难听的话来相比之下，作为德高望重的评委说话，就显得隐晦许多。

    那边的李逸风打哈哈，笑道：“来或不来，都属于个人〖自〗由……我们不说这个了，赶紧评审吧，佳作貌似不少，且看这一句‘月圆人缺，点点忆相思”缠绵婉约，甚得个中妙意……”

    以六老的眼界阅历，叶君生确实算不得什么，那一首来历含糊的《念奴娇》固然为传世佳作，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让叶君生平步青云，达到很高的位置，也就是一个话题而已。

    于是揭过这一层，六老进入评审状态，评头论足起来。

    嘭嘭嘭！

    却是〖广〗场正中放起了烟huā焰火，看上去，颜色缤纷，煞是美丽。

    好一个中秋之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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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拜师（第二更）

﻿    中秋之夜，满月如盘，光辉照耀大地。

    山林间虫鸣啾啾，吵闹成一片；“呱”忽地一只夜枭被惊动，展动翅膀，扑腾腾从树上掠飞出来，在半空盘旋一圈，随即投入一片阴影之中。

    向天笑大踏步走出来，身边则是张灵山。

    数天工夫，他们将最有可能的地方搜索了个遍，都毫无发现。这般的寻觅，大海捞针，实在太难了。

    站在山腰之上，向天笑举目远眺，所看的方向赫然就是孤云峰之所在，忽而一叹：“修炼无甲子，又是一年中秋。”

    张灵山道：“师兄可是在思念家人？”

    向天笑摇摇头：“我一心向道，早已无家。”

    张灵山默然：道心一颗，若果坚固如铁，就不会再容纳其他……红尘繁华，家庭欢乐，早已远去。

    向天笑遥遥一指，道：“那座孤云峰百年之前被一剑斩断，俗世以为是传说，哪里知道是真事。”

    关于此事，张灵山亦有耳闻，疑问道：“真是那蜀山剑仙所为？”

    “蜀山燕非侠，五百年来第一剑，就是他。”

    张灵山不禁凛然，身形不知不觉间肃立，仿佛所听到的名字天生具备一股慑人的魔力，使人听见，都不禁萧然起敬，不敢起半点亵渎之心。

    三十三天，万千年来涌现出不少惊才绝艳之辈，但无论声威，还是名望，燕非侠都能跻身前茅。有传闻称，他是最有可能证得大罗神仙的天才人物。一代天骄。

    向天笑的眼神突然变得炙热：位极人上。傲笑风云，长生不老，何等逍遥自在？

    那是每一人的梦想所在。尤其对于跨入了门槛的术士们。

    “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也能如此……”

    向天笑心里暗暗誓言。道：“张师弟，我们继续找，如果真找不着，就进入冀州城去，将探查范围扩大。”

    将青牛俘虏回宗门，属于大功一件，如果再能寻到天地玄黄顽石印，必将奇功一件，从而得到宗门的重点栽培。

    在三十三天。很多时候人所欠缺的并非资质，而是资源。

    ……

    火树银huā不夜天，冀州城内处处欢歌笑语。热闹非凡。街道上更是人来人往，两边一档档的夜宵火热开张。香气扑鼻而来。

    叶君生便带着叶君眉和江静儿在找地方吃东西——大好日子，总不能一直闷在屋里，出来逛逛街也很不错。

    这档混沌摊貌似不俗，套句行话说叫“老字号”因此生意很好。

    好不容易叶君生三人才抢到一桌空位，但还来不及坐下，就听到一声傲慢的吆喝：“万剑山庄万公子到，闲杂人等退散，每人可领取一两赏银。”

    回头一看，果然是熟人，正是万剑生身边的美婢，女扮男装，衣束华丽。

    树的影人的名，万剑山庄的名头相当好用，况且还有一两银子，不拿白不拿，一众食客顿时放下碗筷，争先恐后出去领钱了。

    只有叶君生三人没动。

    美婢打量了他们一眼，脸色顿时有些阴沉：“三位，我家公子要来此地吃馄饨，你们不如卖个方便，人情定然会记在万剑山庄之上。”

    叶君生哑然嗤笑：“他吃他的，我们吃我们的，互不相干。天下间哪里有只准你吃，别人就不能吃的道理。”

    “你！”

    美婢为之气结，若非不是在冀州城内，她早就要动手了。她家公子万剑生，天生有洁癖，对于饮食方面极为讲究，边上若有些不相干的闲杂人，根本吃不进去。

    所以其每到一个地方用餐，都是先让人清场子。

    久而久之，便成为了规矩。无论道上的，还是在坊间，此项规矩都很好用。亮出万剑山庄的名号，谁不给几分面子？

    若有人不识相，那么迎接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好看。

    美婢碎步走来，伸手往最近的江静儿肩膀上一搭，就要施展出分筋错骨手来，令她尝尝滋味。

    江静儿乃老江湖，哪里算不到？登时扭腰沉肩，一个借力卸力便化解了这一招，随即站起身来，冷笑道：“你想动手吗？”

    她自是不怕，就算打不过，旁边还坐着一位最擅长于扮猪吃老虎的叶君生呢。别说眼前这女的，就连万剑生亲自出手，恐怕都吃不了兜着走。

    遇到练家子了，美婢暗吃一惊，道：“如果你们让位，将会获得万剑山庄令牌一枚……”她可没有认出江静儿来。

    银子倒不算什么，那枚令牌作用可不小，据说只要把持令牌到万剑山庄，就能请山庄办任意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说，击杀仇家。

    叶君生悠然回答道：“我们不稀罕什么万剑山庄的令牌，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馄饨。”

    那美婢简直气爆炸，又不能真得大打出手。

    “哼，好大的口气，当真不把我万剑山庄放在眼里了。”

    随着声音，白衣飘飘的万剑山踏进来。

    一进来，气势徒生，嗤的一响，锋芒乍现，却是宝剑已出鞘，将旁边桌子上的一碟虾球刺了七、八只在剑尖上。

    好快好准的剑！

    他出剑立威，再一打量江静儿等人，顿时认了出来：“是你们？”尤其当看见叶君生时，眼眸顿时放出择人而噬的光芒。

    想当初在鳌头岛，这书呆子出言无状，屡屡冒犯，那时若非碍于脸面，万剑生早就将叶君生给收拾了。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在冀州城中再度遇见，正是天赐良机，必须好生教训教训这臭书生才行。只要不闹出人命就不怕，他爹与冀州许知州可是好友来着。

    此时馄饨摊上闹出动静，剑拔弩张的，不少人都闻讯跑来围观。

    人群中踏出一名身穿粗布衣衫的汉子，其头戴斗笠，遮掩住了面目，脚上蹬一双普通的草鞋，腰间插一根木条，看上去，好像一名乡间村夫。

    汉子的步伐很稳，也很准。如果有心观察的话，可以惊奇地发现，他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步步如一，非常标准。

    人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纷纷让开一条路子，让汉子进去。

    他的出现，登时把万剑生的目光吸引过来：“江湖第一神剑谢行空？你怎会在此？”

    谢行空根本不理他，径直走到叶君生面前，忽道：“你果然没有死。”

    叶君生凝神提气，手中已把握到一根筷子，做好随时出招的准备：“你很想我死？”

    谢行空摇摇头：“我想跟你学剑。”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万剑生几乎石化掉；就连江静儿都惊诧得嘴巴张大了合拢不回来。

    江湖第一神剑，成名数十年，据说生平未尝有一败，在武林中可谓达到了顶尖的风云人物。

    可就是如此人物，突然间跑来一间馄饨摊子，对着一位文弱书生说他要拜师，要跟书生学剑——

    这样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不可想象。

    叶君生定定地望着他，忽道：“我这里，没有你想学的剑。”

    谢行空默默站立，突然问：“哪里有？”

    “天外据说有蜀山，那里应该有。”

    谢行空一声叹息，充满了惆怅孤寂之意：“我找不到。”

    蜀山剑仙，传说满天下，他以前当然孜孜以求过，只是不得仙缘，不得其门而入，又有何用？

    叶君生一摊手：“那就没法了。”

    两人的对话，颇为艰涩玄虚，周围诸人听得云里雾山的，根本听不明白。

    江静儿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虽然也没听懂，但隐约间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端倪，其中一个〖答〗案便是叶君生肯定是得到了异人传授，从而成为了术士——也就是传说中的神仙。

    书呆子竟是一位神仙？我的天呀！

    这个世界太疯狂！

    怪不得他不去参加中秋诗会，因为从某个角度上说，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江静儿并不明白，倒不是叶君生不愿去，而是他分身乏术，炼化天地玄黄顽石印之际，精神要高度集中，这才无心去角逐。

    叶君生其实在和时间赛跑，他心底始终隐隐感到不安，觉得不用多久就会有异常强大的敌人找上门来，事态将会非常严重。

    炼化进度至今天黄昏之际，才算告一段落，能脱身出来，并陪妹妹逛街吃宵夜。

    对于叶君眉，他始终愧疚甚多，必须补偿。

    谢行空又是一叹，转身朝外面走去，经过万剑生身边时，忽道：“从今以后，你最好还是不要用剑，也许能活得更久一些。”

    万剑生一张俊脸青白交替，怒斥道：“谢行空，你敢辱我！”奋起全身力量，长剑舞起，疾斩谢行空颈脖。

    铿！

    万剑生徒然觉得手中一轻，掌中所握只余下一把剑柄，千锤百炼的宝剑自剑柄下一寸处断折，剑刃清脆地掉落在地上，锵然有声。

    同时掉落的，还有他一颗练剑的心。

    这是第二次，谢行空击断万剑生的剑，万剑生本来有所恢复的心境骤然再度变得支离破碎。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大叫着冲了出去，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从此以后，可能再没有拿剑的勇气与信心了。

    天上明月正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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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争魁（第三更）

﻿    “从今以后，你最好还是不要用剑，也许能活得更久一些。”

    谢行空对着万剑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慢，语气很诚恳，这本就是金石良言。

    只可惜真话，往往总会刺伤人心。

    但最起码，江静儿认为他说得非常对。如果万剑生对叶君出手，他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回想刚才谢行空低头要向叶君生拜师学剑的情形，少女的心就跳得很快很快。在她心目中，江湖第一神剑本为偶像，不过经历陈家乡之事后，梦想为之幻灭。

    而如今，曾经的偶像居然在向曾被自己判定为百无一用的曾经未婚夫拜师！

    实在不可思议。

    望向叶君生的眼神，悄然再度发生变化——

    万剑生夺门而出后，谢行空的身影也消失于门外，飘然不知所踪。这名行踪飘忽，从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剑客，本身就是一个谜。他执著于剑道，毕生孜孜以求，不过道不同，不相与谋，他与叶君生注定不会成为朋友。

    天上月正圆——

    孤云峰上，诗会**迭起，渐渐到了白热化阶段。

    “看来叶君生，真得不会出现了。”

    郭南明的言语带着一种惆怅寂寥之意。他闭门用苦功，简直呕心沥血，所为的最大假想敌，就是叶君生。

    但今晚，叶君生居然缺席，郭南明就好像运起全身力量一拳打出时，竟然没了目标，有一种空荡荡的失落感。

    “好在有柳临渊与赵庆宝在……”

    想到这一点，郭南明的情绪才有所振奋：柳赵两人被称为风流才子，在个人生活上有些不检点，但在才学方面不折不扣。确有真本事。

    只要击败他们。便能在今晚诗会之上夺得头魁，他冀州第一才子的名头就能跃然提升到北方第一才子。

    实至名归，此。吾之所愿也。

    郭南明不喜权谋，不爱当官，所要追求的便是文人声名。要做那传世百代的大文豪，立言著书，震古烁今。

    赵庆宝与柳临渊并不在各自的书院区域内，而是走在一块，来到了观众区中，身边坐着姿色过人的歌姬，端是自在潇洒：“临渊兄，没想到你居然能对月有感，做出那一首《水调歌头》ā团锦簇，妙极，妙极！小弟甘拜下风。”

    赵庆宝竖起大拇指。啧啧赞道。

    原来一刻钟前。柳临渊灵感爆发，当即泼墨挥毫。写出一首《水调歌头》，文字做得十分精巧，简直就是平生代表作。于是赶紧吹干了墨汁，派人交上去，给六位评委审阅。

    其实写字读书，与练武修道有异曲同工之妙，都会存在“顿悟”的状态。在某个特定的情形之下，骤然有灵感来，借助本身的才学底蕴，就有可能写出一篇千古名作。

    有言道“太白斗酒诗百篇”说得便是李太白在喝酒之际，于醉与不醉之间灵感最多，并诞生过许多传世佳作来。

    顿悟灵感，可遇不可求。柳临渊今晚可算人品大爆发，这才能一气呵成地做出一首代表作来，当下不禁有些自矜：“庆宝过誉了，不过这一首词，实在为愚兄最为得意者，十年之内，恐怕再也做不出这般的字句。”

    赵庆宝举起一杯酒，呵呵一笑：“临渊兄，为此词，小弟当敬你一杯。”

    一饮而尽，又道：“看来本届诗魁之位，非临渊兄莫属了，郭南明之作，虽然煞费心思，但可惜为求工而求工，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亏得那叶君生有自知之明，不敢参加，否则定让他输得一个口服心服。”

    柳临渊临场发挥，灵感如泉，他赵庆宝说不妒忌那是不可能的。然而彼此算知交，对于诗魁之名，自是宁愿落在好友头上，而不愿意被观尘书院得了去。

    “叶君生……”

    柳临渊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里回想更多的却是独酌斋中所遇见的那名英气少女。一见倾心，不外如是也。

    难道她是叶君生的什么人？

    哼，就凭叶君生这欺世盗名之徒，怎么配得上她？等本次折冠，一定要去探听清楚，登门求亲。

    这年代，男女之情非常简单。莫说一见倾心，就算没见过的，也能凭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用一顶轿子运过来。

    所以柳临渊看中江静儿，立刻动了媒妁之念十分正常。

    “什么，柳临渊又做了新词？”

    郭南明霍然而动，赶紧接过刘三公子手中的抄本，仔细观看，待看到其中“圆缺人在，斟得一杯对月饮”之句时，嘴角不禁抽了抽。

    好词呀！

    读完，一抹苦笑不由自主泛现。

    刘三公子见状，急忙道：“南明，难道他写得比你好？那你也赶紧重新做一首，决不能让他压过了。”

    郭南明苦笑道：“望天，你以为要写就能写的吗？时间也不够了呀……”

    他现在脑海嗡嗡作乱，一团麻，根本就没有思路。而且其时已月上中天，亥时将尽，诗会已到尾声了。

    本以为已十拿九稳，不曾想横地又有变数，难道说殚思极虑，费尽心思，又要成为碌碌一场，徒为他人做嫁衣？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刘三公子不明所以，狠狠一跺足：“莫非就眼巴巴看着诗魁之名被白水书院夺去？真不甘心，话说那该死的叶君生，怎地不来。”

    这时候，他萌生起同仇敌忾之心，想着如果叶君生在，估计会有变数产生。

    郭南明扫了他一眼，不言语。

    刘三公子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南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忿诗魁旁落外人之手。”

    本届中秋诗会，在冀州境内举行，观尘书院便属于东道主，天谷书院和白水书院为客。诗魁落于他们手中，就等于被人喧宾夺主了。再想到前些时候对方登门挑战的得意嘴脸，心情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人的本性，原本就有着浓厚的乡土之谊。

    无奈现在，只能等待评审的最终结果郁闷的情绪会传染，不用多久，整个观尘书院区域的生员都感受到了，不禁流露出黯然之色。

    黄超之叹道：“可惜君生不来。”

    旁边有人哂笑道：“他来又如何？如果郭南明都比不过，他就能比得过？若真有这般才华，岂会临阵退缩？我看呐，他就是浪得虚名。”

    黄超之忿然道：“君生不是那样的人！”

    “哼，事实摆于眼前。”

    “好啦好啦，再争这些又有什么用，徒惹他人笑话……”

    到了这个时候，再无新作品呈送。评委席上，被审阅过的诗作堆积了厚厚一大叠，比较差的都搁置到一边去，剩下五篇水平最高的，轮流交叉，反复观看，却是要定夺那一篇当为诗魁，其中有些小分歧，需要协商，统一共识。

    这时一名小厮忽而疾步走来，站到李逸风身边，低声问道：“李大人，公主问为何不见观尘书院叶君生的诗作。”

    李逸风为大儒，在官府又有兼职，品阶还不低，故被称为“大人。”

    李逸风一怔，道：“你去禀告公主，叶君生并未参加本届诗会，故没有诗作出来。”

    他心里觉得奇怪，九公主一向隐世淡泊，这一番能答应来参加诗会，已极为难得，她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叶君生来。

    难道他们认识？

    不可能！

    要知道这位公主，极富神秘色彩，被称为京城小龙女，于皇室中地位超然，其中许多奥秘，外人根本无从知道。眼下就连他们一行，都不曾见过九公主的真容，只是审阅到了好作品，就命人抄录过去给公主看。

    公主本身琴棋书画，诗词文章的造诣也是极为高深的。

    旁边黄元启好奇问：“逸风，怎么啦？”

    李逸风晃晃头：“没事，嗯，时候不早，还是先将诗魁定下来吧。”

    其中最为关键的争论，便属于柳临渊的《水调歌头》和郭南明的那首七言古乐府之争，两者水平都相当高，谁是第一，谁是第二，一时间不好决定。如果柳临渊后来没写出那首《水调歌头》的话，郭南明这个第一，实至名归。但新词一出，气势顿时为之一夺，反而隐隐有占据上风的意思。

    而作为东道主，李逸风等自是极力主张点郭南明为诗魁；不过戎州夏州那边的评委自然不认同，据理力争。

    争着争着，六个老头居然吵得有些面红耳赤，引得许多人侧目而视。

    杨天寿忽道：“逸风兄，这般争吵毫无建树，不如我们投票定夺吧。”

    李逸风点点头：“也罢，就投票。”

    投票结果出来，居然是三对三，这下可真有些疑难了。

    黄元启道：“两者不相伯仲，要不今年破例，定双头魁？”

    “不行不行，自古头魁就只得一个，怎么能有两人。”

    “就是就是，双人头魁，成何体统！”

    一片反对声。

    李逸风干咳一声，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将这两首诗词呈送给九公主看，让公主决定谁是诗魁好了。”

    诸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同意——殿试之际，圣上点状元；中秋诗会，公主定诗魁，也算一大乐事。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有丫鬟拿着一沓纸从雪白无瑕的帐篷中出来，脆声宣布：“诗魁有结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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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不服（第四更）

﻿    李逸风面带笑意，毕恭毕敬地从丫鬃手中接过那沓纸，但当打开见到上面清秀的笔墨所写内容时，笑意顿时凝固，仿佛刹那间被泼了一脸的浆糊，惊愕之情溢于言表，而且非常夸张一“这……这个……”

    旁边诸人见他如此失态，都好奇地凑过头来，待看清公主所给出的结果，脸上神态，与李逸风如出一撤。

    “我没眼huā吧？”

    “怎冻可能是他？”

    “公主是不是看错了……”

    这些议论却是压低了声音，免得传入公主耳朵里，毕竟不妥，难不保还会被治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皇室之内，禁忌良多，岂是一般人所能触犯的？

    只是，这个结果委实匪夷所思。

    十二只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一笔一划都要瞪出huā来了，这才吐一口气，面面相觑，印证彼此都没有看错。

    李逸风忽然觉得额头有些汗流下来，顾不得拭擦，赶紧往下翻，就翻出一首不曾审阅过的词，词牌为《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huā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眉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此词大好，情景交融，意境凄清，将人世情怀，思忆情愫熔于一炉之中，堪称婉约至极，无以复加一一再看后面署名赫然为“叶君生”三字。

    诡异说不出的诡异！

    六位评委，每人现在流露出来的神态都与“诡异”一词密不可分。

    “天寿，你说说看？”

    “子清，你怎不先说？”

    “咳，逸风兄才高八斗，还是你来点评吧。”

    一众人你推我，我推你，始终无人愿意先开口，如此氛围简直前所未见，史上没有发生过。

    最终结果迟迟不揭晓，三大书院的生员们等得有些焦急了，纷纷嚷嚷起来，颇有督促之意。

    黄元启一咬牙，道：“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公主，说道说道。”

    这也是最适合的作法了，于是六人一起来到公圭所在的帐篷外，自不敢进去，而是候在外面靠丫鬟传话。

    李逸风道：“公主，叶君生所作《临江仙》，确实好词，只是此词似乎与中秋佳节无关，定为头魁，恐怕不合。”

    片刻后丫鬟出来：“公主要问你等三个问题，第一，叶君生此词呈送，可符合规矩？”

    李逸风垂手回答：“符合。”

    “第二本次诗会题眼为‘月”此词可符合？”

    李逸风一想，只得回答：“符合。”题眼这东西，本来就定义很广泛，解读之下，多少都能圆回来。

    “第三，你们让公主定夺谁为诗魁，现在公主旨意已下，做出了选择，你等还有什么问题？”

    李逸风等人为之哑然心道：我们让你从郭南明和柳临渊两人当中选，可没想到你会凭空选出一个叶君生来呀。

    不过这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找死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能说什么？正如殿试之际圣上点状元，可真是看文才？往往一眼扫下去，见谁长得顺眼，金口一开，他就是状元爷了。

    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倒不是说那首《临江仙》不好，论水平造诣，秒杀郭柳两人的作品毫无问题，只是有些不应景。况且，眼下的情形突然宣布叶君生为诗魁，那后果简直不堪想象，不jī起群愤才怪。

    叶君生呀叶君生，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本以为他不参加，为之惋惜，可当他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却像一块骨头卡在喉咙那里去，呛得几乎要断气。

    再说，他不就是个破落户子弟吗？怎么可能蒙得九公主青睐，一力推荐？

    突然间，李逸风与黄元启对视一眼，却是想起那位爷在独酌斋买字的事情，他们脑海里仿佛放电影般，登时记得当初所购买的那幅字，就是“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之句。

    来龙去脉，豁然贯通。

    深，这水深着呢！

    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额头都有些冷汗冒出来。想到更深一层，也许整件事那叶君生根本不知道，而纯属于歪打正着，莫非正应了那句“傻人有傻福”？但无可否认，他背后突然多了一位九公主，在前程上，已是豁然开朗。

    九公主生性淡泊，不假颜色，如今居然对叶君生青睐有关，可想而知对他肯定非常欣赏的了。

    有贵人赏识，往往是一个读书人飞黄腾达之时。

    杜子美有诗云：“余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说得便是一个典故：东晋时代，郁郁不得意的袁弘在中秋之夜，泛舟湖上，高声吟诵自己的作品，不料恰好被同样泛舟赏月谢尚大将军听见了，大力赞赏。袁弘就此名声大振，平步青云。

    诸多青年才俊，抢着去参加各种各样的诗会，搏出位，绝非仅仅是为了名次，更多的是想藉此得到贵人的赏识。

    这才是根本。

    现在倒好，叶君生没来参加诗会，却得到了九公主的力荐，说起来还真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这让三大书院的生员们如何接受如此无稽的事情？只怕会有人接受不了，当场就跳下孤云峰去了。

    然而这个结果必须要公布，莫说一个地方诗会的头魁，就算九公主钦点叶君生进入国子监当监生，那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公主开了金口，这事就已脱离正常的轨道，不再受评委们控制。

    更何况，程序上！切符合，那首《临江仙》亦为难得一见的传世佳作。

    果不其然，当李逸风代表众评委宣布这个结果之后，偌大的〖广〗场死一般静寂，然后就是汹涌的质疑声：“叶君生不是说不参加的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词是谁带来的？”

    “不知道呀，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这词虽然好，但只是带个‘月，字，这样也行？”

    “不对，诗会可没规定非要怎么怎么写，扣合题眼即可……”

    帐篷之中坐着一位公主，除了评委们以及少数官员外，普通生员们根本都不知道，自然无从明白。

    疑惑、愤然、质问等等非议将孤云峰变成了噪音的海洋，同样传到了公主的耳朵中。

    她忽而嫣然一笑：“赵峨眉，你任性了……，只是，任性一下也很好玩的呢。”

    依稀间，仿佛卸掉了戴在脸上很久的一副面具，而找回了那一份童真年代的快乐。

    无论多少钱，无论多重的权势都找不回的那种快乐。

    手里拿着《临江仙》的抄录本，郭南明好想哭，却又想笑，哭笑不得的表情拥挤在脸上，煞是精彩。

    而另一边的柳临渊最是憋闷，一口气憋着，像个蛤蟆，脸色几度变幻，幸好他身子骨过硬，没有吐出一口老血来，最后冲出喉咙的是一声咆哮：“我不服！”

    狠多人都不服。

    事情曲折离奇，峰回路转，好像变戏法般，实在令人接受不能。

    “走，我们回冀州，揪叶君生出来，讨个说法。”

    天谷书院和白水书院的生员们不能找评委撒气，他们也不敢，孤云峰之上可有上百精兵维护秩序呢，于是念头一转，干脆去找叶君生。

    一呼百应，群情汹涌，就开始下山。

    李逸风见着这般情景，暗暗为叶君生捏了把汗。不过他知道就算那些生员们再愤怒，也不会动手的。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大不了找叶君生讨个说法罢了。

    只希望叶君生能顶得住这一番口诛笔伐。

    夜已经深了，热闹了大半宿的冀州城开始变得安静。只有街道两边的饮食摊档还没有收拾，继续做着营生。

    因为他们还想等待孤云峰诗会结束，到时参加诗会的人便会赶回城来，会掀起新一轮的消费热潮。

    一一中秋佳节，普天同庆，今天城门都没有关闭，可〖自〗由出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辆辆马车奔驰进城，马车上的标志标明他们属于天谷书院和白水书院。

    孤云峰诗会结束了。

    但当摊主们满怀期待之时，就见到一辆辆马车不作停留，直直地使过去，最后来到南渡巷那边，停在独酌斋面前，围拢起来，个个大喊，叫叶君生出来。

    其时叶君生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吵闹声，不禁眉头一皱，披衣出来，让同样受惊醒的叶君眉待在屋里，自己开门出去看怎么回事？

    当见到黑压压上百人时，不由一怔：这些人吃饱了撑着吗？三更半夜闹上门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幸而这时黄超之也赶了回来，口齿伶俐地陈述了事件过程。

    叶君生一听，哑口无言，这情节怎么像存在主义的荒诞呢？

    就听得以柳临渊和赵庆宝为首的两家书院生员，振臂高呼“不服。”说叶君生一定买通了评委，佝私舞弊云云。

    叶君生听得不耐，冷笑道：“你们要怎地？”

    柳临渊愤然道：“反正我们对你那首《临江仙》夺魁不服。”

    “呃，那么我换写一首呢？”事到临头，根本解释不通，只能换个方法解决。

    柳临渊一听，声音徒然提高：“如果你重新写一首能让我们服气的诗词来，我们马上就走。”

    叶君生不再废话，返回屋中，不过片刻就写就一首，拿出来给柳临渊：“你们看这首如何？”

    目光在笔画森然的字句上滑过，先是一阵沉默，然后还是默然，再然后，一架架马车灰溜溜走得无影无踪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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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真章

﻿    月圆之夜，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比如说孤云峰诗会的诗魁，居然被根本没有来参加的叶君生摘走了；比如说来势汹汹，扑回独酌斋讨个说法的天谷书院与白水书院的众多生员，看完叶君生写就的新作后，屁都不放一声，垂头丧气黯然离去……

    再比如说，叶君生的字，已卖到一贯一幅，堪称一代名家的行情了。

    诸多消息，风一般在整个北方文坛流传着，成为一个热门话题。

    “声名鹊起”，以此来形容毫不为过。

    如果说道安诗会之时，叶君生所引起的热议还只是停留在冀州范围内的话，那么现在的影响，却迅速扩张，在戎州夏州都震起了不小的波澜。

    坊间传闻，越传越玄乎；而真正知道内幕的一干评委们却另有心思，他们反而撇开作品层面，而深入到内部因素去，例如探讨叶君生与九公主的关系到底到了何许地步？

    要知道从古到今，空有满腹才华却落魄潦倒的才子不少，但如果能藉此才名而成为官场新贵的话，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终归到底，还得看叶君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大家俱把注意力放在叶君生所写出的作品上，现在风向徒然有所改变，而开始聚焦在他这个人身上了。

    满城尽谈叶君生，虽然夸张了些，但也差不多。

    声名真是奇怪的东西，就像飘忽的鸟儿。当你拿着网兜到处抓的时候，却总是捞个空，但当你无意追逐之时，它又会一头撞到你怀里来……

    有些荒诞的感觉。

    整件事对于叶君生来说，就是“荒诞”二字。事到如今，他仍然不清楚拿着那首《临江仙》去诗会的人的身份。

    至于李逸风等，那是绝不可能道破的。

    这两天，独酌斋一共卖出了十幅字。购买者身份来历不明。不过这些字帖，都未曾盖上天地玄黄顽石印，而是用了另一枚普通的私章。

    名利双收，果然密不可分。

    有生意，叶君生当然开心，他更开心的是揽镜自观时，见到顶上灵光的霞光文气，赫然粗了一圈儿。颇有壮大的迹象。

    与此同时，天地玄黄顽石印已破开了第六重禁制，距离十重禁制的阶段战略目标不远矣。

    能运转十重禁制的话，阵法流转，可炼化入体，隐匿灵光气息，作用性非同小可；而假如能破开二十重禁制的话，另一个重要功能随即开启，就是印内乾坤世界。

    先天纯阳之宝，奥妙无穷。各有无以伦比的特性。而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两大特性便分别是藏匿与镇压。

    印内乾坤世界开启，自称一方洞天，能将人玉与物都收藏于其中，外人无从知晓。

    破解的禁制重数越多，这个世界的空间就越大。

    可以说，叶君生得了天地玄黄顽石印，便等于取得了立身开道之根本。所要做的，便是炼化而已。

    炼化不易，若非有前任的对应炼制功法，就凭叶君生如今的修为。破解第一重都要一、两年功夫才行。

    不过即使有图解，可本身实力跟不上的话，也会遇到瓶颈阻滞，难有寸进。

    这方面，叶君生已感觉到了。

    本身修为，阳关境界早已十分稳固，阴神出窍。夜行日走，吹风淋雨，只要不是太恶劣的气候。他都不怕。然而要想突破至下一境界“法相”，可绝非易事，要收集凝聚大量香火念力才行。

    如此一来，又要读书博取功名，又要修炼，又要炼化法宝，还得进行一些必要的应酬交际……如果会分身术的话就好了！

    哥很忙。

    猪妖近期也很忙——自从牛哥出了事，它倍感孤单寂寞，常常独个儿望着太阳或者月亮发呆，就差那句经典台词“晚晚垂泪到天明”了。

    “老爷，我想牛哥了。”

    这天晚上，叶君生到后院来说话，猪妖做如斯开场白。

    叶君生拍拍它脑袋，道：“它会没事的。”

    经历这一场，对于猪妖还真有些刮目相看之意：本以为它就是个贪吃好色的家伙，胆小如鼠，只是碍于被大圣镇压住才假装服服帖帖，没料到大圣被抓了，猪妖的表现却非常忠实，晚上连偷窥听床都很少去了。

    猪妖仰躺着，四肢朝天地望着明月，忽而一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多少日了。牛哥，你在他方还好吗？俺老猪想你都瘦了一圈。”

    叶君生一听，差点就“扑哧”笑了出来，实在不习惯猪妖这般文绉绉的深情告白款。

    干咳一声，问：“夯货，你目前修为如何了？”

    猪妖道：“快要突破法相之境了。”自从受到大圣的指点，它进步神速，领悟得很快。

    “不错，那你们做妖的，要修炼到什么境界才能变化人身？”

    “非散仙不可。”

    叶君生点点头，忽而问：“夯货，我与大圣都不曾在你身上种下禁制，你为什么不走？”

    闻言，猪妖顿时一骨碌爬起来，目灼灼地盯着叶君生，样子非常的严肃：“老爷，你岂能如此看轻于我？俺老猪是那样的人……猪吗？人是人他妈生的，妖也有他妈的。俺老猪生长于天地间，得遇机缘，开启灵窍，学得人文气节，便有三个胆，一是吃胆；二是色胆；三是忠肝义胆！”

    它说得正气凛然，掷地有声。

    叶君生为之哑然，忙一竖大拇指道：“夯货，是老爷说错了话，明天赔你一壶好酒。”

    猪妖随即嘟囔道：“那还差不多……况且，牛哥可是答应传授一门《隐身术》给我的，没学到手，打死俺老猪也不走……”

    心里在想：学得隐身术后，马上就到皇宫偷窥贵妃洗澡去咯……嘿嘿，老爷，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叶君生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炼化宝印的瓶颈不期而至，接下来就不是水磨工夫所能解决的了，必须寻找到一个适合的契机才行。

    于是，叶君生顺势结束了闭关，返回书院中。

    如今的观尘书院，叶君生赫然已成为风头人物，势头稳稳压过郭南明一头。而郭南明自从看了叶君生后来写的那首作品后，与柳临渊和赵庆宝等人一样，都出现了长时间的默然，就连合适的评论，都找不到一句。

    此词，当为天授呀！

    心中哀叹之后，郭南明很想来一句“既生瑜，何生亮”的苦逼感言，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直接选择离开观尘书院，离开冀州，开始游学天下。

    “老师说得对，天地何其广阔，自己以前一直在冀州坐井观天了……”

    他的离开，无形中更让叶君生的风头达到极致，一时无两。

    “君生，这一次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黄超之满面春风：作为叶君生在书院中的唯一好朋友，叶君生这番戏剧性的夺魁，其与有荣焉。心里对于自己的眼光感到非常自豪，一直以来，他都是很看好叶君生的，这才不惜本钱帮叶君生开书帖店。

    做人便是做人情，但这人情的学问太大了。绝不是光凭着精诚，或者钻营就行的了，还必须有眼光。

    “对了，君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黄超之非常好奇。

    叶君生一摊手：“如果我说我也不大清楚，你信不信？”

    黄超之一怔，道：“你说的话，我当然信的了。”

    叶君生道：“事实便是如此。”他确实也不大明白其中的关窍，只隐约猜到了那么一点，但无法确定。

    黄超之搔搔头，干脆不纠结这个了，道：“对了君生，你我就到府衙中办理文书手续，将那独酌斋的产业转过你名下吧，我总是记挂此事，心里不爽。”

    叶君生道：“但我现在还不够那么多钱……”

    黄超之一摆手：“谈什么钱，就当愚兄送你的。”一座大宅子，算得上是一份不俗的大礼了。

    叶君生连忙道：“那可不行，岂有这般道理？”

    黄超之却很认真地道：“君生，这是我心甘情愿送的。我就把话说白了吧，他日等你高中，不知多少人会抢着送房子给你，现在我先送先好，讨个便宜。”

    叶君生看着他：“你就那么肯定我会高中？”

    “呵呵，愚兄读书不济，但还有几分眼光。况且，以你我交情，区区一座宅子又算什么？”

    他说话说得漂亮，干脆利索，摊开了讲。

    一番争拗之下，叶君生坚持不愿白白得了他的宅子，只说手续可以先办，该给多少还得给。

    黄超之急了，便道：“要不你写一幅好字给我吧，钱我一定不会要的。”

    略一沉吟，叶君生便答应下来，铺开文房四宝，凝思写下“祥瑞镇宅”四个淋漓大字，然后掏出天地玄黄顽石印，提气费神地端端正正盖上一个真章。

    这是他第一次用上此先天纯阳之宝，而且不仅仅是单纯盖章，还调动了其中的阵势禁制，堪称“真章”。

    祭起意念，灵眸看去，就见到印章之上有一团淡黄的气息在流转翻动，煞是灵敏。

    从某个角度上，这一幅字就不再是一副普通的字了，而是开过光的，有一定的辟邪功用。

    一幅字，宛如法具，足以抵得上独酌斋的价钱了。

    叶君生自是付出了相关的代价，汗出如浆，精神即刻疲软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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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游学

﻿    又开抽了，以前的更新又一个一个被抽了，所以更新都不带格式先了！抽啊抽的就成习惯了！！

    见到叶君生盖个章后，脸色忽而变得有些苍白，还有汗意渗出，黄超之不由关心问道：“君生，你怎么啦？”

    叶君生摇摇头：“没事。”

    稳一稳神，这才定住状态。

    这方天地玄黄顽石印，还真不能随便动用，费心费神，不可等闲视之。但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白白占了黄超之的便宜。送这幅字帖给他，可备不时之需。至于章印痕迹，经过阵势的变幻掩饰，也不怕被人察觉。

    叶君生就怕黄超之看轻了这幅字，拿回去后随便丢在一边，那就浪费。但这些，可不是他所能操心的，得看个人造化。

    两人随后到府衙办理文书手续，至此，独酌斋就真正属于叶家的产业了，感觉颇有不同。

    在前一世，叶君生欲求一房不得，不管到哪个城市去工作，都是租住，等于外客。

    主客之别，判若云泥。

    当将房契交予给叶君眉之时，少女居然哭了。一直以来，很多纠结虽然她不说，但心底里始终存在——哥妹俩离乡别井，离开彭城来到冀州，在不算长的时间内，打拼下一座大宅子，真心不容易。

    当晚便设宴，请江静儿与黄超之过来，聊作庆祝。

    第二天一大早，有小厮手持请柬，登门来请，却是顾学政派的人，要请叶君生到顾府做客。

    一州学政大人，执掌全州的教育事业，可谓高官大员，眼下让人来请叶君生一介生员，可谓破天荒的事。

    叶君生倒没有受宠若惊的心态，稍微整洁衣冠，便随着小厮前往顾府，到了之后，发现除了他，顾学政还请了冀州两名大儒，正是李逸风与黄元启。

    “学生见过学政大人。”

    叶君生恭敬作揖施礼。

    顾惜朝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不必多礼，请坐。”

    坐下之后，即有丫鬟奉上香茶。

    对面的李逸风和黄元启四道眼光嗖嗖地往他山身上瞟，然后对视一眼，了然于心。

    叶君生的外貌谈不上俊美，身材中等，剑眉朗目，全然没有一般书生的柔弱感；关键还在于气度，举止从容，很是淡定，殊为难得。

    要知道一般生员第一次面见学政大人，定然会战战兢兢的，话都不敢多说。

    顾学政抿了口茶，忽道：“叶君生，你干的好事。”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好像兴师问罪般。

    叶君生在座位上欠了欠身，问道：“不知大人言下之意？”

    顾学政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眼眸掠过一抹赞赏之意，这才斯条慢理说道：“本官曾问郭南明，为何选择南下游学，他与我言‘君生在，故远游’。”

    话里的意思，倒像是叶君生逼走了郭南明一般。

    叶君生却知道学政大人不可能会因此而怪罪于他，否则怎会请他来做客，便避重就轻地回答：“其实学生也想出外游学。”

    “哦，为何？”

    “久居之，故远游。”

    叶君生巧妙地套用了郭南明的话，演变出另一种意味来。他并非心血来潮，或者只为了应对才这么说，而是早就有了游学这个念头。

    当然，其实游学只是表面的名义，关键是要到处走走，寻找修为突破的契机，总是呆在冀州城内，明显不是路。

    顾学政呵呵一笑，道：“读万卷书，走万里路，于身心皆有补益，不错。”

    接下来的谈话，就比较客套化了，没有呆多久，叶君生便识趣起身告辞，临出门口时，背后顾学政忽然叫道：“君生慢走，老夫还有一事请教。”

    他居然用了“请教”二字。

    叶君生忙道：“不敢，还请大人明言。”

    “昔日在科举院，君生曾出一联‘上勾为老，下勾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回来之后，我甚觉奇妙，苦思下联不得，不知君生可有好句？”

    闻言，李逸风和黄元启顿时陷入沉思之中，显然也想对出下联来。只是一时间，思路全无，只得望着叶君生，既然他能出上联，自然早有下联。

    果不其然，叶君生微微一笑，对道：“二人为天，一人为大，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

    顾学政听着，眼眸一亮，不禁拍手道：“好对，果然好对。”

    李黄两人皆是点头赞许。

    等叶君生离开之后，顾学政问李逸风：“逸风，你看此子如何？”

    李逸风道：“确有妙处。”

    顾惜朝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慢慢道：“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去问九公主，但也不能置之不理，如今圣体有恙，朝野多有动荡，二王爷甚是忧虑。我们身为臣子，自该为王爷分忧。”

    李逸风和黄元启当即站起，抱拳慨然道：“敢不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他们都隶属二王爷派系的。

    顾惜朝眼中有精光闪过：“九公主如此青睐叶君生，足以证明此子有非凡处，只是目前其不过一秀才，仍需考察，你们可留意一二。”

    李逸风和黄元启齐声答应下来。

    却说叶君生出到外面，径直回家，将要出外游学的事告诉妹妹。叶君眉固然不舍，但也知道男儿志在四方，哥哥不可能一直窝在家里头的。

    叶君生又道：“我准备叫江小姐过来，与你一起住，好有个照应。”这趟出门，他将会带上猪妖一起走。

    经过前一阵子的相处，叶君眉和江静儿来往得十分融洽，就像一对姐妹般。对于叶君生这个提议，她当然没有意见。

    于是前往惜月书院，请江静儿过来吃晚饭，顺便分说此事。

    江静儿听了，点头答应，就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早上。”

    至于书院那边也打好招呼，并无问题。在天华朝，读书人四处游学十分常见，大部分的人都会经历过。

    “这么快？那你想好去处了吗？”

    江静儿有些惊讶。

    叶君生呵呵一笑：“就是到处走走，不会太久的，肯定会赶回来过年。”

    ——这个时空位面，罕见详细的地图。但他知道地理已颇有不同，听说北方一带，有贺兰山脉，广袤挺拔，奇特秀丽，引人入胜，正好可以过去看一看有无机缘存在。

    想到叶君生的特殊身份，江静儿默然了。

    黯然**者，唯别而已。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感怀，饭后，江静儿直接就留宿，与叶君眉住一块了。

    有她在，叶君生放心不少，毕竟让妹妹一个人留守，终归有些担忧。

    是夜，在叶君眉的房间内，江静儿发现墙壁上多了一幅字帖，写着“祥瑞御免”四个端庄大字。

    下面盖一方鲜艳的印章，小篆印文显示为“君生天地外，灵顽有无中”。

    “这一幅字，是他写的吗？”

    他，自然指叶君生。

    叶君眉回答：“嗯，哥哥写的，他叮嘱说，一定要挂在这里，可以镇宅辟邪呢。”

    “镇宅辟邪？”

    江静儿体味这这句话，端详着字帖，又看着那方印章，看着看着，隐隐觉得心旷神怡，甚是舒服。

    “呆子的字，倒是写得越来越精神了……”

    少女不虞有它，心里喃喃道，又有一声叹息，无声而感伤，却连自己都不知道感伤什么。

    离别的日子很快来到，吃罢早饭，叶君生背上一个包袱，与相送的诸人告别。而猪妖早得了吩咐，提前找机会溜出城了。

    诸人送了一里地才停住，一番叮嘱不提。

    官道之上，迎面走来两名打扮出尘的道士，他们朝叶君生等人扫了一眼，见不过是一场送别而已，随即跳过去，不予理会，径直入城：“师兄，有嫌疑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发现，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灵山问道。

    向天笑也有些郁闷，道：“只能先进冀州城落脚，看能否打探到些消息，不过要小心点，冀州城隍是蜀山的人；听说城里头还住着一位峨眉真传弟子。”

    张灵山回答：“我会注意的。只是，师兄莫嫌我啰嗦，消息该如何入手打听？”整件事情，几乎脱节的，又不知道青牛以前在哪里厮混，探寻不到相关的关系，根本无法顺藤摸瓜。

    向天笑一时间也没有主意，随口道：“见步走步吧。”

    两人入得城内，找了一间名叫“悦来客栈”的地方住下，正准备出去找间体面的酒楼饮食，忽而远方一点黄光闪过，急速而来。

    这黄光来得快，一闪一缩的，等闲人眼睛一眨就闪过了，无法捕捉到。

    向天笑凛然而立，蓦然念动一个法决，那道黄光就像具备灵性一般落入他掌心中，显形出来，竟是一只黄符折叠而成的纸鹤儿。纸鹤长嘴上，衔着一卷素纸。拿下来展开一看，不禁脸色一变：“青牛被宗门抓住的消息泄露出去了，掌教命令我立刻赶回去。”

    这样的事，注定不可能隐瞒得很久，毕竟三十三天的世界，势力纵横交错，互相渗透得厉害。

    张灵山问：“那我呢？”

    “你先返回景阳门吧。”

    向天笑懊恼地发出一声叹息，却是为了无法亲手找到天地玄黄顽石印，乃至于错过了奇功。

    他更不知道，自己当面就错过了叶君生。

    天大地大，时空错综，谁能洞悉一切天机？很多时候，一个小小的偶然，却会改变一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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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危机

﻿    目送向天笑匆匆离去后，张灵山有些闷闷不乐，并不急着回景阳山，而是来到一家酒楼饮食——他虽然为道士，但这方面基本没有戒律约束，甚是自在。想当初他徒弟周乱山进彭城，不但吃喝不断，还逛青楼了呢。

    并不戒律这些。

    如今心情不好，自要借酒消愁——

    眼下羽化道直接召唤向天笑回宗门，而让张灵山回景阳山，个中地位差别一目了然。

    事在如今，其实张灵山连那尊法宝的情况都不甚清楚，只依稀听向天笑说过名叫“天地玄黄顽石印”，在这方面，对方明显有所隐瞒，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哼，只是陪太子读书吗？”

    有念及此，他心底的不快愈甚，喝着闷酒，一杯杯倒进喉咙里。毫无疑问，在本次事件中，自己就是个打下手的角色，运气好的话，或者能捞些功劳；办事不力反会受到惩罚。

    酒楼上很是热闹噪杂，议论纷纷。其中一个热门话题便是一名叫“叶君生”的书生，说他才学如何了得，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如何连败天谷书院和白水书院上百生员，如何最后出其不意地摘下孤云峰诗会头魁云云。

    越说越玄乎，直把此子说成是那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般的大将军一样，生猛异常。

    张灵山听着，不禁晒然一笑：红尘茫茫，芸芸众生尽皆庸庸碌碌，为这些浮云般的虚名而浪费光阴，实在愚不可及……

    真正的大道，超然逍遥，有长生之妙，世人愚昧，又怎么能看得破？

    “我可听说，这叶君生有个绰号叫‘猪牛秀才’，端是古怪。”

    “有什么古怪的。只因他家中不种梅花，不种荷花，却养着一头猪一头牛。宛如山野村夫般。”

    “啧啧，哪里有读书人养猪养牛的。”

    “那就是你孤陋寡闻了，他们读书人的喜爱，本来就奇离古怪。还有养鸟雀当老婆儿子的呢。”

    “哈哈，莫非他蛋卵没用，生不出来？”

    张灵山听见这般粗俗的议论，更是冷笑不已：凡夫俗子，百无聊赖。无从寄托，只得随便弄些玩意来打发时间。

    他一下子，根本没有想到青牛那方面去，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况且叶君生不但养牛，还养猪，怎么可能对号入座得上？

    “这下好了，叶君生夺得诗会头魁，郭南明等都甘拜下风。他已是咱们北方稳稳当当的第一才子！”

    “呸。什么才子，依我看，没有高中之前，都是虚的。自古至今，才子还少吗？却都是昙花一现，不能当饭吃。”

    确实。读书人真正的出路还在于科举，如果想着只凭几首诗词就平步青云。根本不可能。

    名声这东西念叨着好听，但没有实力作为根基。便虚幻得很。正比如那位“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主，才华横溢，还不是潦倒半生？只能靠青楼女子接济，才不至于饿死。

    “那你就错了，人家叶君生从彭城起家，童子试三试第一，一路考上来，日后科举，定非池中之物……”

    彭城……猪牛秀才……

    边上张灵山本来当笑话来听，待听见几个关键词眼时，不禁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他经营景阳门，负责整个冀州地面的俗务，可不同向天笑那般的自幼就生活在三十三天，脱离红尘的人，在嗅觉上要灵敏许多——根据周乱山的说法，青牛最先出现的地方就在彭城，而后来在般若寺设局，引得青牛出来……

    从彭城到冀州城……青牛，猪牛秀才叶君生，两者会不会有所关联？

    这个想法一旦萌生，便不可抑止。

    虽然这样的事情过于天马行空，荒谬得很，但是，万一真有什么牵连呢？

    要知道天地之际，不管芸芸众生还是三十三天，彼此之间都存在无数因果，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着。

    不行，一定要查个清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想着，他当即离席，去问议论的人：“敢问各位，你们可曾见过这位叶书生所养的猪牛，为何等模样？”

    那些人却都摇头，表示没有亲眼见过。

    本来很多事情都是风传开来，你说给我听，我说给你听的，真正留意到的人并不多。

    而且搬迁来冀州城后，叶君生也很注意这方面的事宜，大部分时间都让大圣和猪妖窝在后院之中，很少露脸。再加上大圣本身有自知之明，懂得自律，非常低调。

    无奈天下间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它最终还是落入陷阱，成为俘虏。将天地玄黄顽石印托付给叶君生时，大圣心里其实甚为懊恼的。因为很多内幕事情，叶君生原先根本都不知道，也来不及解释，等事情爆发后，形势就有些失控了。

    从这个角度上说，是大圣的隐瞒，才导致诸多被动。皆因事先叶君生根本就不知道青牛体内居然藏着一块神仙为之疯狂的宝贝，等怀璧其罪时，局面已难以补救。倒不是怪大圣的意思，它也有自己的难处。

    当其时，它别无选择，而叶君生也需要在残酷的斗争中才能更好地成长，风花雪月毕竟只是点缀，做不得数。

    他，可是一个被选中的人，如果这些风浪都禁受不住，以后的路怎么还能走得下去？

    天地动荡，本就充满了突发**件，谁都无法掌控一切，然后再从容面对。

    真正的斗争，不会这般温情文雅，全由你做主的。

    一连问了数人，都说没见过叶君生养得猪牛，再问叶君生的住处时，就有一个知晓的人回答：“你现在找不到他了，我家侄子在观尘书院，他说叶君生今天一大早就出城，去游学了。”

    这一句话，犹如大暑天当头倒下一桶冷水，似张灵山这般术士，早练就过目不忘的功夫，登时想起之前进城时见到有人告别，那主角便是一名年轻书生，莫非他就是叶君生？

    很有可能。

    想到这一点，他不再停留，立刻奔出城去。在奔跑的过程中，其脑海有升腾出念头：是否要先禀告向天笑知道。

    可马上就否定了。

    一来事情根本没有明确，还停留在捕风捉影的阶段，哪里知道真假。唯有当面见过那叶君生，把其拿住审问过才清楚；

    二来他此时也有了些私心，假如对方真得和青牛有关系，拿住他，便是一件大功劳，可以绕过向天笑，直接送回宗门去邀功，何乐而不为？

    主意打定，健步如飞——那边的官道只得一条路，只要沿着追下去，肯定能赶上叶君生。

    ……

    冀州城中峨眉园，其中一间清幽的亭子内，赵峨眉正在里面打坐调息。如果叶君生在此，就可以看见她顶上灵光腾腾如烟，那血气竟有丈余方圆，其中一根紫色道气冲天而起，灿烂夺目。

    这般异象显示，已是神仙中的存在。

    骤然间一点光芒从东方天际出现，若流星般飞驰而至。

    赵峨眉心念一动，双眼睁开，眸子如水，轻轻一伸手，那点光芒便落入芊芊手心中。

    竟是一柄精致的小剑，飞剑传书。

    玉手在上面一抹，小剑就变成了一张便笺，上面写满了娟秀的字样。

    看完，轻轻一揉，便笺就化为齑粉了，喃喃道：“羽化道抓住了那头青牛，要逼问出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下落？据说这方宝印在先天纯阳之宝中排名前三，号称防御镇压之力天下第一，端是不凡。却不知道到底藏在哪里。师尊诏命我暂且返回山门，奔赴羽化山去讨个说法，看来没平静多久的三十三天，又要波澜掀动了。”

    说着，秀眉微微的蹙起，她却是知道一众宗门之所以孜孜以求天地玄黄顽石印，除了法宝本身的厉害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牵扯到众宗门未来的千年气运，不容有失。

    又静静坐了一会，忽地张口一吐，吐出一柄莹莹小剑来，本来不过绣花针般纤细，遇风而变，随即变化成一把尺余长的剑刃，正是一柄标准的飞剑，取敌人首级于千里之外的莫大神通之物。

    剑刃通体光华流溢，点点奥妙的符文在其中很有立体感地呈现着，并且如活泼的鱼儿般穿梭，看上去，令人目眩神迷。

    此剑有名，名曰：丹青引。是赵峨眉性命交修的本命飞剑，最初用心血淬炼，将近十年之久。

    飞剑很有灵性地绕着赵峨眉旋转，倒像个撒娇的宠物般，徘徊流连。

    “这一次奔赴羽化山，想必蜀山的燕非侠师兄也会现身吧，好久不见，正好向他讨教些剑法奥妙。蜀山剑修，天下第一，就算我峨眉都是远远比不上的……”

    一些思绪飘过，但很快又抛之脑后。她檀口一张，飞剑顿时缩回原形，被收了进去，消失不见。

    有轻微的风吹拂，拂动了附近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宛如天籁，又好像是温柔的情人在耳边呢喃。

    莫名地，赵峨眉很喜欢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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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杀机（求订阅）

﻿    官道笔直而去，一直延伸到远方——不管你走不走，路都在这里；所以做选择的，永远都是人。

    选择了什么样的路，就会怎么样走下去。

    中秋已过，秋意渐深，西风吹来，路边的树上有黄叶飘零而下，仿佛人的命运一般，充满了不确定性。

    一片黄叶落向疾奔的张灵山身上，但刚靠近尺余处，顿时被一阵无形的气机震得粉碎，殊为奇观。

    不过此时官道上行人寥寥，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为了提速，张灵山分明用上了法力。

    他的修为，固然没有达到散仙之境，无法御风而行，但法相境界早已稳固，可以驱使出增加速度的术法来。端是健步如飞，行人们只觉得眼一花，道士的行踪便消失不见。

    他们还都以为看花眼了呢。

    一口气赶了十余里路，仍然不见叶君生踪影，张灵山心里隐隐有些焦虑：按道理，如果叶君生步行的话，自己早该追上了，难道他练过武功不成？

    天华朝读书人兼且习武的情况不算罕见，六艺之中，本来就包括骑射。而在公众的认识里：文武双全，才是大才。

    至于叶君生开窍成为术士的可能性，不予考虑。皆因如果能开窍，早投奔各大山门求长生去了，岂还会浪费时间留在红尘里念“之乎者也”。

    对于真正的术士而言，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唾手可得，尽皆浮云。

    “哼，不管怎样，找到他后，当施以望气之术看一看。”

    术士可以观望他人顶上灵光，但望气费神，不可能逮人就观望。白白损耗法力，甚为浪费。然而对于潜在的对手，那就不同了。自当知己知彼。

    又赶了一里来路，终于看见叶君生独自一人走在路上，脚程端是不慢。

    张灵山停住身影，灵眸运起。举首望去，就见到叶君生顶上灵光，一盆血气，颇为旺盛，绝非寻常书生所能比拟。

    嗡！

    忽而一声细鸣。张灵山觉得眼眸被闪了一下，有些生涩感，却是被血气中的一根霞光文气给反噬到了——

    凡人五色灵光，只要某一色达到一定的程度，都会对神通产生或轻或重的反噬作用。尤其诸如张灵山这般，修为不甚高深的，反噬的效果会强烈些。

    文气！

    这书生竟凝聚出了一丝文气，当真不容易。

    张灵山见多识广。明白凡人五气之中。官气威力最大，其次到文气，再其次到煞气，然后才是富贵气，以及最基本的血气。

    但还好，除了血气文气之外。再无其他气息存在。

    他不由分说，身形疾掠过去。一把抓住叶君生，嗖的就没入旁边一个小林子。这才放下对方。

    突然被抓，腾云驾雾飞了一段，叶君生面现惊惶之色：“你，你是谁？”

    张灵山身穿八卦道袍，形象飘然，见到他慌张的神情，不由会心一笑：“你可是‘猪牛秀才’叶君生？”

    “不错，就是我，道长为何无缘无故抓我来此？”

    张灵山打量着他，不疑有假，便道：“听说你家里养着一头牛一头猪，我想让你带我去看看。”

    叶君生狐疑地道：“你想怎地？”

    张灵山道：“就看看，别无他意，走吧，带你回城去。”说着，把住他的手，就要启程。

    “我怕……”

    叶君生似乎吓得不轻，手脚乱动。

    张灵山不由有些失望：对方这般表现，和一名平凡的读书人几无差别，恐怕是自己多心了，以青牛的身份来历，怎么可能会跟他有联系？

    嗤！

    叶君生的手乱动之间，右手食指有意无意地恰好正点在张灵山的胸口之中——点笔剑意激发。

    “你！”

    只一瞬间，张灵山就感觉到了不妥，但咫尺之际，哪里能躲避开来？只觉得剑意入心，如受重锤，他大叫一声，却也勇悍，并不第一时间逃避，而是掌心吐劲，狠狠朝着叶君生脑门拍落。

    叶君生早料到如此，剑意激发之后，马上一个翻滚躲避。

    “给我躺下！”

    张灵山喝声如雷，化掌为拳，一道拳罡浑如实质般，凌空直打叶君生。

    叶君生想都不想，反手一记竖笔剑意劈出，与拳罡相撞，蓬，两道力量激烈冲突之下，发出巨响。

    噗！

    叶君生当场吐出一口鲜血，人后翻出去。

    好霸道的拳力，若非先前袭击了对方一剑，恐怕这一拳自己根本承受不住。

    张灵山见他不倒，也有些意外：这书生刚才偷袭的招数，绝对不是武功，而更像是神通，难道他也是一名术士？可为何观望不到他的灵光道气？

    怎么可能？

    想要隐匿道气，就算散仙境都做不到，除非身上有极其玄妙的能隐收气息的法宝——

    法宝？

    他脑海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一个极其震撼人心的可能性：难道说他与向天笑，乃至于整个三十三天都在苦苦追寻的宝贝，竟就在叶君生身上？

    这，这个……

    张灵山的思路，竟出现刹那间的停滞。

    那边叶君生猛地爬起，脚步有些踉跄地往树林子逃去。

    见状，张灵山不再迟疑，连本来想通报向天笑的念头都抛诸九霄云外：只要拿下叶君生，那方法宝就属于自己的了！

    一丝贪念好像被浇了仙水的种子，急速膨胀。自己虽然被偷袭了一剑，受了内伤，但比之对方还胜出一筹，绝对占据上风。

    “在本道面前露了马脚，还想走？”

    吃喝声中，张灵山法力运转，高高跳起，要用一记凌空姿势，狠狠地扑向叶君生。

    呼！

    劲风起处，旁边一株枝桠浓密的树木上，一大团黑影猛地窜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恶狠狠地撞到他身上。

    伏击。又是一次蓄谋已久的伏击。

    张灵山感到对方硕大的脑袋像如铁如石，撞在自家身上，仿佛都听见了骨头断折的声音。

    他失控的身子一连撞断了两根碗口粗的松树。然后才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鲜血不要钱般从口中吐出。

    但这还不是噩梦的终结，就见到那头肥硕非常的大肥猪极其兴奋地哼哼两声，用一种猴子般的敏捷动作。哼哧哼哧爬上就近一棵树上——这个世界太疯狂，别说母猪，公猪都会上树了。

    “尽情享受俺老猪的热情吧！”

    猪妖在树上大叫一声，然后四肢张开，从高处呼啸扑下。就像要给地面上的张灵山来一记火辣辣的拥抱一般。

    简直就是要命的拥抱。

    “啊啊啊！”

    张灵山不甘坐以待毙，奋起最后一点法力，间不容发之际整个身子就往旁边挪开尺余。

    “无耻！”

    猪妖嗷嗷大叫，然后非常生猛地把地面砸出个大坑，只啃了一嘴泥。

    这一幕，其实有些滑稽，但张灵山如今哪里还笑得出？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许多事情突然间明朗起来：猪牛秀才。原来真是猪牛秀才呀！

    只可惜。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晚了。

    躺在地上，张灵山只觉得全身骨头都散了架，就连坐起来都做不到，先是挨了一记剑意，然后被猪妖炮弹般一撞，他还没有死。已算万幸。至于打不死的小强，应当属于传说中蟑螂妖才是。

    他的眼睛张开着。然后眼帘便映出叶君生的身影。

    “你，逃不掉。三十三天一定会找到你的。”

    有些微弱的声音，从满是血的嘴里挤出来。

    叶君生面无表情，淡然道：“不用找，总有一天，我自己便会上三十三天。”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们在找你？故意留下这个破绽，才好示敌以弱？”

    叶君生摇摇头：“我非神仙，哪里能预知过去未来？我只知道，一定会有人在找我，又恰好是你，如此而已。”

    从大圣出事，自己拿到了天地玄黄顽石印，他就心生戒备，小心了很多。大圣既然将宝印托付给他，那就表明在它那方面，肯定不会漏嘴；需要提防的，该是自己这边的蛛丝马迹，不要被人查到自家和大圣之间的关系即可。

    这个补救局面的方法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最好的办法就是买一头普通的牛，一头普通的猪扔回后院里养着，它们的特征要弄得跟大圣和猪妖相似，才能达到鱼目混珠的效果。如此，就连猪妖都不能抛头露面了。

    与此同时，他还想依仗天地玄黄顽石印的功效，冒险一下，看能不能勾引出俘虏了大圣的人，以套取些情报来。老是被人窥视算计的感觉不好受，该主动表示一下，以证明自己绝非小受类型。

    毕竟闭关埋头，辛辛苦苦炼化法宝，为的便是这一天。否则身怀重宝，一天到晚藏着掖着，担惊受怕，总不是个事。那和百万富翁为怕绑架，每天吃青菜萝卜装穷有什么分别？

    果不其然，张灵山出现了；当然，如果来的是向天笑那种级别的，自然会有另一套方案应对。

    叶大秀才会说独酌斋后院里，已经有一头独角青牛，以及一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了吗？

    既然决定出外游学，该交待的，就一定会交待清楚；该处理好的尾巴，也一定会安排妥当。

    等游学回来，刚好能将牛和猪宰杀了，过个肥年。到时候，谁还会念叨他是个猪牛秀才？

    三十三天的世界，毕竟太远，不可能咬着他一介书生不放的。况且，叶君生相信，大圣那边肯定会为他做些事来分散注意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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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收获

﻿    “夯货，交给你了。”

    叶君生手里拿着数样从张灵山身上搜出来的东西，然后示意猪妖逼供，以及处理后事。

    这方面，自然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做；为了不惊动他人，需要带张灵山远离官道，在偏僻处动手。

    猪妖眼睛放光，道：“老爷尽管放心！”

    叶君生不理会它会如何做法，但相信此后，张灵山就永远失踪了。

    手里的东西，一些钱财先放在一边；有一枚度牒，上面详细记载了张灵山的身份来历。这样的物品不能留着，看完后就要毁掉；然后是一张符文流转的篇章，一看就知道是神通功法来着。

    这个可是好东西，如果适合的神通，自然要学上手，多一分手段，多一分实力。

    当即意念驱动，探入到篇章中，粗粗一看。原来是一篇养生功法，名叫《长春十八段》，持之以恒修炼的话，能延年益寿，虽然非战斗性，但却是人生根本。只可惜此功法大成后，最多也就是长命二三十年而已，远称不上大道。

    另外，还有两粒朱红色的丹药，闻一闻，芬香扑鼻，却不知道是何名堂？

    除此以外，其他就没什么了，端是有些寒碜，与其一门之主的身份颇不相符。其实张灵山全身身家最为宝贵的便是一口法器松纹剑，但在般若寺与大圣争斗之时，砍破了刃口，故而拿回景阳山返修去了，没有带在身上。

    话说回来，一般术士，身上也不可能有太多东西。就算修为极为高深的，有一件本命法宝就够了，譬如蜀山剑修们，全身家当基本就是一口剑，一剑破万法，精工于此，比学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多了。

    过得一会。猪妖摇头晃脑地跑了回来，瞧它的样子，分明吃了个囫囵饱——这夯货。从来就不是善茬。

    叶君生自问自己也不是圣人，敌我分得很清楚。相信如果自己暴露被抓上了三十三天，下场一定不会文雅。

    猪妖鼻子一嗅，仿佛闻到了好东西。随即目光就盯住叶君生手里的丹药，口水哗啦啦地流。

    叶君生手一抛，丢过去一粒。

    猪妖当即吞进了肚子里，叹道：“养生丹，真好吃。”

    “你知道这丹药来历？”

    猪妖犹自很眼馋地看着剩下的一粒。咂咂嘴：“俺老猪可是看过丹书的。”

    “偷看的？”

    这下叶君生真得有些意外，看来这夯货还有不少私货呢。

    猪妖傻傻一笑，却被叶君生说中了。它开窍之后，云游四海，到处折腾，机缘巧合之下，被它偷看到一卷丹书，学到些见识。

    叶君生当即问它。倒也了解不少。

    修道修道。除了术法神通，炼丹亦不可或缺，占据重要的比例。但炼丹并非易事，除了技术不可含糊之外，原材料也极为重要。等闲的药材，根本入不得单方。需要年份足够的，才有入药的资格。

    这一些。都堪称天材地宝类型的了。至于市面上所流传的，号称百年。乃至于千年的药物，基本都是噱头。比如十几二十年的，就敢称百年；四、五十年的，对外那就是五百年的东西了。

    不过炼丹属于大学问，猪妖不过略懂皮毛而已。其实那养生丹，并不属真正的丹药，只是吃了之后，能提神聚气，驱散疲劳，长期服用，同样有延年益寿的作用，故名“养生”。

    将剩余的丹药包好，叶君生问道：“夯货，在道士口中可曾逼问到什么？”

    猪妖嘿嘿一笑：“俺老猪出马，当然没问题。这牛鼻子本来还挺嘴硬，不过咱一出绝招，他就吓得屁滚尿流，全部招了。”

    叶君生可以想象它的绝招为何招，不禁一阵恶寒，心想张灵山好歹也是一门之主，被一头公猪拱了，只怕活活都会气死。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边走边说。”

    当即沿着林子小径离开，一路上猪妖将审讯到的东西源源本本道出——

    听完之后，叶君生不禁感到有些侥幸：这张灵山的嗅觉端是灵敏，凭着一个民间议论的外号就找上门来，若非早有防备，恐怕都着了道。看来以后自己得更小心些，尽量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走吧，去贺兰山！”

    叶君生大手一挥，转上官道，健步前行。

    ……

    独酌斋后院，江大小姐望着那一头牛与大肥猪，怔怔有些发呆，对着正在喂食的叶君眉道：“君眉，你哥哥发疯，你怎么不劝他，反而跟着他一起疯呢？”

    叶君眉嘻嘻一笑：“我才不管，哥哥要我怎么做，那就怎么做呗。”

    江静儿不由翻个白眼，心里着实有些不明白，叶君生买这猪牛回来作甚，难道真要养肥了好宰杀了过年？

    唉，算了，他做事一向稀里古怪，由他闹去吧。反正他不是等闲之辈，总有其道理。

    只不知道，他现在走到哪里了？端是狠心的人，说游学就游学……

    干嘛要担心他呢？

    以他的本事，还需要人担心吗？

    ……

    云海，仙山。

    其中一座势如龟壳的大山中，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横空出世般兀立着。大殿后面，圈起一个小院子，四周无数符箓流转，形成一个监狱般的所在。

    大圣便卧在这里头，骤然间，一道符箓脱离，如离弦之箭刺来。青牛发出一声咆哮，通体激发出一圈淡黄的光芒，好像护罩般保护着自己。

    嗤！

    符箓碰撞到光芒上，顿时势头一滞，竟打不进去。

    外面，向天笑失声惊呼：“天地玄黄顽石印？”

    边上一位老者叹了口气：“天笑，你看错了，那是青牛自身所学的一项神通《牛魔护身**》。”

    向天笑整个人怔住，嗫嚅道：“这么说宝印根本不在它身上，我们被误导了？”

    “哼，这青牛老奸巨猾得很……天笑，此事怪不得你，你又不曾见过真正的宝印，自然会被欺瞒过去。只怕它故意这样做，好把消息宣扬出去，给峨眉蜀山等知道，它才能浑水摸鱼，创造逃走的机会。”

    向天笑狠狠一跺脚：“那现在峨眉蜀山都有人来，我们该怎么办？”

    老者瞥他一眼，悠然道：“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你担心什么？”

    向天笑搔搔头。

    老者似乎已看透他的心思，道：“天笑，你擒拿回青牛，始终属于大功一件，宗门有功必赏，你就不必多说，听候安排即可。”

    闻言，向天笑大喜：听长老的意思，他有可能会被封神，到红尘吸收香火念力呢。

    那样的话就爽了。

    三十三天，宗门不少，但神职就那么几个，因此为了争夺名额，互相之间的斗争不曾停歇过，每五十年就重新封神一次。届时哪个宗门的实力强横，便能占得先机，多捞些名额。

    向天笑喃喃道：“长老，我是听说燕非侠与赵峨眉都来了……”

    老者一嘟嘴：“那又如何？你大师兄在呢。”

    提到大师兄，向天笑双眸顿时有崇拜的光芒闪出，脑海里自然而然闪出一个身材高大，仿佛能顶天立地的形象来。

    对呀，有大师兄在，羽化道的年轻一辈始终不会输给蜀山与峨眉。

    他的心情莫名兴奋，道：“长老，我想过去看一看。”

    老者一挥手：“去吧，多观摩下，对心境修为有补益。”

    向天笑不作停留，赶紧跑了出去，因为心情激动的缘故，足音都显得有些急促。

    老者一听，顿时了然，摇摇头：年轻人始终是年轻人，还需要养气……转首面对青牛，朗声道：“青牛，别以为你耍些小花招就能脱身，如果你一直不肯说出宝印下落，就算将你镇压百年，镇压到死，你都不可能出去……我说青牛，你的前主人早已身死道消，你又何必顽固，还替他保守秘密？”

    青牛眼睛一扫，忽而桀桀一笑：“老头休得聒噪，老牛我若果想明白了，自然会开口说，现在嘛，再想想吧。”

    “哼，朽木不可雕也。那你慢慢想，在这方阴阳天地圈中，你连修炼都做不到，看你能犟硬到几时。”

    说完，一甩袖子，气哼哼离去了。

    院子里，顿时剩得大圣一个，它抬起牛头，望望干净得像一面镜子的高空，心里暗暗道：老爷，我所能做的，便是这些，其他都要靠你自身的努力了……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闯上这三十三天来，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其实那一晚在般若寺，面对向天笑的攻击，它所展露出来的，便是《牛魔护身**》。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炼化天地玄黄顽石印，只是单纯将其当食物般吞进肚子里而已，如何能发挥出来？

    之所以没有点破，只是觉得时机不成熟——有时候说真话，都要考虑再三，别人才会相信。

    大圣阅人多矣，深喑此道，如果当其时就说了，反而更会引起怀疑。

    ……

    “三十三天在哪里？”

    “在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你的想象有多远，它就有多远……”

    夕阳之下，一个人，一头猪，相伴而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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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将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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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勾引

﻿    深秋，山林之中有枫树在的地方便呈现出一树火红的境况，远远看上去，宛如一束明艳的火把在猎猎燃烧。

    其中又有诸多不畏寒冷的松树柏树，枝叶依然苍翠碧绿。

    满山遍野，都是各种各样的树木，有的参天而起，都不知多少树龄的了。

    此地，已隶属贺兰山脉。

    在前一世，叶君生印象最深的，对于贺兰山脉的认识来之那一首千古名词《满江红》“踏破贺兰山缺”。

    如今时空变幻，或者此山早非彼山。但这一些，本就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叶君生来到了这个世界，来到了此山之中。

    因为身边有猪妖，他倒不怕迷失路途，只是随心所欲地行走着，没有目的，没有一成不变的方向——心想往哪里去，腿就往哪里走。

    叶君生喜欢这样无拘无束的感觉，正如歌儿有唱：“人生来〖自〗由。”

    扯得有点远了。

    放下包袱，寻一块林中大石坐下来，休息——其实他本来想背一方书筪出门的，那个装备所能容纳的空间更大，更稳固。不过因为要走山路，由于书筪的体积过大，并且不能变形，行走之际恐怕有阻滞，这才用包袱。

    深以为憾。

    或者前世过于推崇《倩女幽魂》，对于哥哥背着书筪的飘逸形象很有感觉，故而一直想山寨个造型什么的。

    窃以为，那才是一个读书人最洒脱的形象。

    噗！

    打猎的猪妖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只獐子。来到山林上，它威风八面，简直比山大王老虎还要生猛。以它如今的修为，那老虎见到它，只怕会马上逃之天天吧。

    老生常谈“扮猪吃老虎。”这话放在猪妖身上就不合适了，它还用扮吗？

    有猪妖打猎，食物方面的问题迎刃而解，根本不用操心，包袱里都带着盐巴等调料呢。至于喝的，山泉清澈，潺潺而流，掬手可饮。

    一堆篝火声起，开始将剥杀干净的獐子架上火去烤。

    那边猪妖已露出一脸馋相来：老爷的手艺好着呢，烤肉特别好吃。

    傍晚时分来临，有群鸟归林，吱吱喳喳叫唤着，为静谧的山林增添许多热闹。

    吃着烤肉，听着鸟鸣，心境自然而然就平静下来，有一种回归大自然的闲逸之感。

    这般休闲的意味，在忙着赚钱的现代社会，是很难很难感受到的。

    “仿佛，近期老是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是怕自己忘却吗？还是要时时提醒自己的来历？”

    叶君生晃一晃脑袋，哑然一笑。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人活着，最重要的便是不要忘了己身。

    解决了肚子问题，开始寻觅过夜的地方。也好找，选岩石形成的天然洞穴皆可，主要有石头遮顶，不怕下雨。至于蛇鼠兽类，有猪妖在，妖气jī发，它们有多远跑多远。

    这是一种本能上的畏惧，正如老虎一吼，百兽退避一个道理。

    很快，叶君生就在半山腰一堆岩石丛中，找到一块适宜的地方，因为不靠近地面的缘故，显得很干燥，把被单往上面一铺，就是一张床。至于天气，自从他阳关之境稳固后，再加上有永字八剑护体，对于寒冷的抵抗力明显增强了许多。固然还无法如传说中的神仙一样，寒暑不侵，但起码体格强横了不下一个档次，不会像寻常人那样，被冷风吹打就抖瑟了。

    篝火依然，叶君生取出天地玄黄顽石印，进行每天必过的炼化工作。虽然目前遭遇瓶颈，难以寸进，但水磨工夫有一点就做一点，始终不是坏事。

    如今，这方先天纯阳之宝的禁制已被他破解到了第八层，一些玄妙功用逐渐被开发出来，非常实用。

    例如阵法运转，就可以隐匿顶上灵光的那一缕白色道气，藉此瞒天过海，这才能在措手不及的情况袭击了张灵山，占据主动。如果正面硬碰硬，加上猪妖，就算最后能战而胜之，恐怕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不吐一斤几两血，不会罢休。

    以有心算无心，事半功倍，顺利得多。

    叶君生可是很认可这样的战略方针的，他又不是打不死的小强，每到要死要活的时候就呐喊一声，那啥小宇宙就爆发了，忒累。

    当然，这也是他一路来，还不曾遇到真正的硬渣子，要拼的时候，还是需要赤膊上阵。

    炼化功夫做完，又掏出《灵狐图》来。话说很久了，那狐仙都不再显灵，仿佛完全的沉寂下去了。

    叶君生练就阴神出窍时，曾进入这副图中，知道其中另有乾坤，相当于一件法宝存在。但奇怪的是，里面的世界只有山林，见不着那坐在岩石上安心读书的小白狐，可当阴神退出来，平面而观时，小白狐栩栩如生，不曾消失。那时候，它还朝叶君生眨了眨眼睛。

    第二次异象。

    话说，这个属于抛媚眼吗？

    我看是……

    叶君生美滋滋地想着，他从不掩饰自己对于这位神秘狐仙的好感，以及好奇。皆因他穿越者的人生，因她而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否则穿到一个浑浑噩噩的书痴身上，就算再奋发，估计也只能靠科举混饭吃。

    这碗饭，绝不好吃，若没有些特殊手段，得罪了人的话，只怕前程就被扼死在一个小小的天地之中。

    比如说，彭城县试那一会。假如大圣不出手，莫说得不到县试第一，门槛边都挨不到去，直接就被胡县令给丢垃圾堆里了。

    经过一番精心研究，叶君生隐隐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觉得《灵狐图》上的狐仙不存在真身，而仅仅只是一缕魂魄依附在上面，才勾画出一只小白狐的形象来。

    事关重大，画轴的秘密他一直保守得很好，故不曾发生什么问题，自从经历大圣事件后，叶君生更加的谨慎了。

    这一番出来，同样有想尝试下【更多武动乾坤请进入.】能否jī发狐仙再度显灵的念头。

    深山大泽之中，远离人群，不存在血气冲击，正是狐妖鬼怪所最喜欢出没的地方。

    书本上的志异，所发生的地方背景，基本都是荒野之所，或者废弃的古寺，或者书生离群索居，在山上搭茅庐居住，这才有狐仙来，红袖添香。

    为什么中的主角都是穷酸书生？只因唯有他们才会到山上住，有钱的人家，谁吃饱了撑着才会自找苦吃。

    贺兰山脉，绵延千里，山势奇特，大部分的地方都荒无人烟。如此险峻地形，没有古怪才稀奇了。

    叶君生就想遇上这样的古怪，总比呆在冀州城中不出来的机会多得多了。该主动的时候就该出动，坐着等机缘，要何年何月才行？尤其眼下遭遇瓶颈，更不是靠时间积累就能突破的了。

    端详一会后，他将《灵狐图》收起——此图本身就是一件法宝，质地非凡，不畏水火，因此不怕损坏。

    咦，猪妖呢？

    抬头一看，不见猪妖行踪，便走出来，四下顾望。片刻之后就见到它迈着四蹄，在林子里转悠，嘴里念叨道：“有木有妖怪妹子，有就出来邂逅下啦。俺老猪正空虚，寂寞，还感觉冷呢。”

    这夯货，出城后，明显活泼多了，看来开后宫的伟大理想已死灰复燃。

    发现叶君生走了出来，猪妖连忙跑过，道：“老爷，你功课做完啦？”

    叶君生没好气地道：“夯货，你在干甚？”

    猪妖嘿嘿一笑：“散步呢。你放心，守夜的事情全包在我身上了，连蚊子都不敢叮老爷一下。”

    话音未落，嗡嗡嗡，一群山蚊子非常嚣张地盘旋飞过。

    “靠，本猪大神不发威，你当我是假的吗？”

    张口一道气息喷出，效果好过黑旋风，一群蚊子登时全军覆灭。

    叶君生道：“反正要注意点，此地不同寻常，又不了解，凡事当小心。”

    猪妖点头应是：“老爷你且去睡吧。”

    叶君生不再言语，他比不过猪妖体格，走了一天山路，确实感觉乏了，就返回岩石底下，躺着睡觉。

    篝火却不熄灭，依然猎猎燃烧。

    猪妖没有走太远，就在附近溜达，间或跑到岩石上，作孤寂赏月状。

    今晚的月亮，竟不比十五的时候差，光华明亮，轻盈地照下来。

    “嗯？”

    猪妖忽而眼神一愣，原来它顾盼之际，竟发觉上方的一片林子里竟然飘来一张丝绸手帕。

    这手帕，就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随晚风而动。显得飘忽不定，但又好像有灵性般，一荡一荡地直朝着猪妖吹来。

    猪妖双眼瞪大如铜铃，滚圆滚圆的，一动不动，直到那方手帕轻轻地蒙盖下来，恰好披在它的猪头上。

    鼻子一嗅，一股渗人心肺的芬香扑鼻而来，就像女子的体香，充满了诱惑感。

    “好香呀！”

    猪妖似乎已迷醉，感叹一句，等把手帕吹开，再往上方林子仔细看去，就见到其中一棵大树后面探出一条光洁白皙的长腿，柔弱无骨，美不胜收。

    猪妖“咕”得一声吞口口水，猛地扯开喉咙发出破铜锣般的吼声：“老爷快起来，有妖精勾引俺老猪啦！”

    这突然一声吼，惊得山林中宿鸟扑扑乱飞，当真有几分荡气回肠的威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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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降妖

﻿    夜深静谧，深山有风，吹拂起松涛，听在耳朵里，仿若波浪的声音。

    叶君生就站在猪妖边上，灵眸开启，但环视上下，一无发现。片刻后便收了功法，拍拍猪妖的头，以示嘉奖：“夯货，干得好。”

    猪妖洋洋得意，晒然道：“以为露一条腿就能勾引俺老猪吗？起码也得露两条呀，俺老猪可是有节操的。”

    顿一顿，又问：“老爷，你说她会是什么妖精？”

    叶君生摇摇头：“不曾面对，如何能知道。或者是树精，或者是花妖，也有可能是蛇魅之类。”

    此天地之间，道法显世，鬼魅丛生，只是等闲红尘之中比较罕见而已。

    入得山中第一晚，就遇到怪异之事，看来这座山脉真不简单，其中不知隐藏着多少杀机。

    小心提醒，一夜无事。

    第二天起身，吃过早餐，正准备继续登山，忽而听到下方的路径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说话声：

    似乎来人不少。

    叶君生微一皱眉，示意猪妖先隐匿起来。随后一队人就从山坳处转出，有男有女，外形打扮，颇有不同。

    当先一男一女，依稀认识。男子年纪轻轻，面目清朗，自有一股富贵气质，身上的衣衫裁剪得极为合身，布料华贵，头巾正中镶嵌一枚大拇指般粗细的美玉，熠熠发光。

    其腰间带宝剑，态势雍容，便是那岁寒山庄的谢明远公子——那一晚在鳌头岛聚会，叶君生对之曾有一面之缘。

    谢明远身边一女子体态妖娆。白纱蒙面，便是那位号称武林三大仙子之一的郭仙子。

    两人身后，有健仆丫鬟跟随，其中还有一个长得一张苦瓜脸的老和尚，身披一袭灰色僧袍。

    这一队人，成分有些驳杂，不知为何到此。

    很快，他们就看见了叶君生。却认他不出了。那晚在鳌头岛，叶君生只算是个陪坐，入不得眼，就算有一些印象，但过了那么久，哪里还想得起？

    公子仙子的生活，无宴不欢，交集广阔。走马灯笼般，只有够资格的人才能被记住。

    “你是谁？怎么会在此？”

    见他一表斯文的，好像个读书人，又衣装俭朴，貌似穷，谢明远直接喝道。

    叶君生不慌不忙，拱拱手：“小生是读书人，来山中读书的。”

    贫寒书生，为求一个清幽的环境，离群索居。到山上来读书并非怪事，倒好理解。

    谢明远打量他一眼，冷声道：“你这书生，还是速速下山吧，你难道没有听说山上闹妖？已祸害了不少人了。”

    叶君生一怔：“我还真没听人说起过。”

    谢明远负手道：“遇见我们，是你的运气，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此峰有邪魅作祟，喜食人心，山下的那个村庄已有五、六个人遇害了。”

    叶君生这才恍然，但他是从另一边过来的。却没有遇到村庄，就问：“那你们？”

    谢明远朗声道：“鬼魅作祟，祸害乡里。我等闻讯，自不能坐视不理，乃是专门来降妖除魔的。”

    他说得正气凛然，山风吹着头巾，扬呀扬的。风采逼人。只要这趟斩杀那妖孽，侠名自然更加卓越。

    叶君生一笑：“既然有各位大侠降妖除魔了，那我还怕什么？”

    “阿尼陀佛。这位施主，那妖魅神出鬼没，凶恶异常，劝你还是早些下山吧。”这位和尚，天生一张苦瓜脸，皱巴巴的样子，令人一见，都要替他感到悲哀。

    谢明远明显有些不耐了，对和尚道：“黄天大师，我们走吧，赶路要紧。他听不进劝，怪不得我们。”

    说着，迈步前行，又笑容满面地对那郭仙子道：“莲妹累了没，据说此峰之上，有一座山神庙可以歇息。”

    那郭仙子笑道：“无妨，走吧。”

    一行人不理会叶君生，径直上去了，后面跟随的丫鬟健仆，大包小包的，这哪里像来降妖除魔，露营还差不多。

    妖魅，喜食人心，昨晚露出的一条光洁美腿……

    几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隐隐有了些头绪。

    猪妖出现在身边，问道：“老爷，你怎么看？”

    叶君生一摆手，干脆利索：“走着看。”

    不过有外人，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猪妖还是躲在暗处为好。况且一明一暗，正好互相照应。

    鸟鸣山更幽，山径早已荒芜，但前面有谢明远等践踏而过，倒等于开路一般，后面接着走，方便不少。

    叶君生不急，悠着走，顺便欣赏两边景色。

    观光望景，能温养心性，对于养气同样有补益。

    “公子，那个书生也跟上来了。”

    一名健仆对谢明远道。

    谢明远立定，回身朝下方看了一眼，果然瞧见背着包袱的叶君生的身影，不由晒然道：“这人莫非读书读傻了吗？让他下去，愣是不听，真是找死。”

    郭仙子笑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或者他以为我们诓骗他呢。”

    谢明远点点头：“莲妹说得对。我想呀，或者他想登上山顶，找那山神庙寓居读书。”

    在天华朝，很多出身贫寒的读书人的生计是个大问题。他们不事营生，如果家境不好的话，只怕就难以为继，想找个地方住都困难。这般情况下，就有不少书生跑到寺院里寓居，以抄书抵房租，皆因人家寺院也不可能白白收留你。

    没有书抄，就只得跑到野外无人的庙宇里寄身了，生活很是凄凉。

    如此境况，谢明远等人见得多了——读书人有身份地位，那是建立在他们考取了功名的基础之上，普通童生就是渣。

    谢明远又对那和尚道：“黄天大师，你看要不要让人把他抓下去？免得碍手碍脚，妨碍我们的计划。”

    黄天和尚合十，非常简单地道：“无碍。”

    既然他说没事，谢明远也懒得赶人，不如趁机与郭仙子亲近些为好，现在可是个能一亲芳泽的好机会。

    中午的时候，叶君生停顿下来，生火烤肉吃。

    没周围没有人，猪妖现身出来，蹲坐在边上，唠叨道：“老爷，这一伙人倒是自大得很，就凭他们也想降妖除魔？”

    叶君生笑吟吟道：“那就得看是什么妖魔了。”

    确实，阳关境界以下的妖魔，本身并没有多大本事，既不可能掌握神通，也没有多少法力，除了本体天生强悍的妖类外，诸如兔子这些，所能依仗的本钱就可怜了。

    最多只能阴神出窍，靠迷惑别人心性，藉此谋生。而一般野路子的妖魅无法学到正统道法，想提高修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吃人，吸取其中的血气，从而提高修为。

    因此，倒不是说妖魅天生就喜欢吃人，那不过是一种没有办法的修炼办法而已。

    对比下来，猪妖的遭遇就非常不错了，跟了大圣，着实学到不少正统的吸纳法门。

    这也是它对大圣服服帖帖的根源所在，简直等于千里马之于伯乐。

    猪妖道：“老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叶君生将考熟的肉撕一块下来，边吃边道：“先看看再说吧。”对方是何等存在都没搞清楚，没必要轻举妄动。

    猪妖气哼哼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身上带把剑，就真当自己是大侠了。”

    谢明远出身豪门，天生高贵，早就养成颐指气使的态度；而那郭仙子平时也是群星捧月的人儿，集百千宠爱于一身。

    这样的人，指望他们好声好气说话，根本不可能。

    气势都是长年累月养出来的，再想改，非常难。

    叶君生呵呵一笑，他也不想分说什么去改变猪妖的想法。况且，他本身就很赞同。

    吃饱了，继续往上走。

    时间在移动中流逝，到了傍晚时分，气候突然发生了变化，高空之上竟闷闷的响了几声雷。

    雷声过后，风变大了些，阴沉的云朵出现。

    叶君生抬头望望天空，喃喃道：“这是要下雨了啊。”

    这个季节的雨，虽然不会下很大，但会非常缠绵，一下起来就不会罢休，连绵好几天。

    出门在外，最麻烦的便是雨天。叶君生的永字八剑固然吸附了一缕水遁之法，可以做到滴水不沾身的程度，但不可持久，损耗起来，目前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时间，于事无补。

    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风越发大了，吹得呜呜作响，天空更加阴沉。不过好在，也已登顶，举目一看，就见到一座规模甚为庞大的庙宇出现在眼前，虽然看起来颇为敝旧，但整体依然整整齐齐的。

    走到近前，见正门挂一副横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山神庙”。两边题写对联的木板已腐朽破烂，字迹难以分辨。

    这座山峰的顶上，居然有这么一座偌大的山神庙，倒有些出乎叶君生的意料之外。

    看庙宇的样子，起码屹立在此数十年了，荒弃已久，早没有了香火祭奠。

    地有土地，河有河伯，山有山神，难道说昔年以前，此地也属于一处神仙的神庙？

    原来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就连神仙都抵御不住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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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诱饵

﻿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的时候，天空就飘下了细雨，淅淅沥沥的落在瓦面上；凉风吹袭，微微有些凉意。

    这一座山神庙颇大，谢明远等占据了主殿，以及边上两间好房间。

    叶君生迈步进来，眼睛一扫，随即绕着边上的廊道，到侧殿去寻地方落脚。此殿之中，尘埃满地，其上供奉一尊泥塑神像，是个黑面长须的形象，一手把持一把大关刀，另一臂却断折了。

    端详片刻，叶君生用折来的树枝将地方拍打清扫了一遍，弄得比较干净了，这才盘膝坐下来——

    主殿那边喧哗不已，谈论的声音不绝于耳，其中就有讨论他的。

    “公子，那书生住在偏殿了……”

    “管他作甚？”

    谢明远说罢，拔出腰间宝剑，然后再掏出一方锦布，很仔细地拭擦着——

    君子佩剑，所以一些比较出名的武林公子，都是练剑的。唯如此，方能衬托己身高贵的身份。

    谢明远练剑十五年，剑法不错，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圈中好友，其实力与彭青山、万剑生等不相伯仲。

    只是，不知怎么的，近期几个月来，他再也联系不到他们了。

    说起来，有传闻称狂剑万剑生两度被江湖第一神剑敲断了，随身佩剑，乃至于万念俱灰。决定归隐万剑山庄的剑池之中，不把家传剑法《万剑唯尊》练至大成之境，绝不踏出庄门一步。

    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期间谢明远曾派人到万剑山庄邀请万剑生，连门都进不去。

    对此谢明远不以为然。

    他的性格截然不同。更喜欢风huā雪月，鲜衣怒马多些。剑法只是一种代表实力的手段而已，不是最终目标。要自己闭关于枯燥的修炼之中，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况且，就算达到江湖第一神剑谢行空那样的境界又如何？宛如苦行憎般。一点生活的乐趣都没有。

    “有huā堪折直须折，行乐需及时。”

    这一向是谢大公子的座右铭。比如这次，若不是郭仙子请他来，他才不会千里迢迢来登山。

    其实谢明远还想请个帮手来，可惜好友之中万剑生闭死关，而彭青山又失踪了……

    彭青山的失踪，实实在在是一件蹊跷而且诡异的事。一夜之间。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像这世上从不曾有这么一号人似的。

    但谢明远明白，恐怕彭青山已凶多吉少了，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可谓武林一大悬案。甚至朝廷那边都派遣了大量人手搜查。依然毫无线索，最后不得不作罢，武山县县令之位，让别人坐了。

    对于彭青山的遭遇，谢明远颇有兔死狐悲之意，后来也曾暗中派人调查过。可惜都是一无所获——

    当初彭青山为了做得干干净净，早做好了稳妥的安排。他保证，绝无第二个人知道他在那个雨夜去击杀江静儿一行。于是。最后的结果证明他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到位，事后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找不到人，谢明远就请动了一位来自戎州妙如寺的高僧，黄天大师。这可是一位先天武道的高手，与渡云寺的了空大师齐名，都是北方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得到高僧。

    若非黄天大师与谢明远的父亲。岁寒山庄的主人为知交，谢明远根本请不到他来。

    有大师在。谢明远安心许多。这一趟，定要诛杀那妖魅，为民除害。当然，此事宣扬出去后，对他的侠名也有非常大的提升。

    谢明远不求利，不求武道至境，但求名与色。

    而现在，名可追求，而美人已在身边。

    武林三大仙子，郭仙子最为神秘莫测，有说她出身于慈航山庄，有人说她来自梅huā坞。可这些对于谢明远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女长得的确祸国殃民，那就足够了。

    一直以来，追求郭仙子的武林侠少很多，包括万剑生。可眼下，谢明远成为了最贴身的护huā使者。

    这一朵娇huā，他迟早都会摘到手的。

    如斯想着，谢大公子的心情更加愉快，笑容如春风，赶紧吩咐随从丫鬟们做晚饭。

    他们的晚饭非常丰盛，有菜有肉有美酒，就像来到此峰中，不是降妖除魔，而是野外聚餐的。

    这一向都是谢明远的行事风格，他的生活质素要求很高。哪怕去杀人，也要先沐浴更衣，杀完之后，再沐浴更衣。

    这一点，其实是他跟万剑生学的，唯如此，方显得有派头，有性格。

    主殿之边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偏殿哪里叶君生孤零零一个，显得非常冷清，而且慢慢就灰暗一片了。

    黑暗对于如今的叶君生已构不成太大的影响，开窍之后，宛然有了夜视的能力，剑意运转的话，洞若观火，更是明白。

    他就静静坐于黑暗中冥想修炼——开辟出的泥丸宫世界里，八道剑意光芒熠熠，在不停地舞动着：点笔剑意的锋锐；横笔剑意的威猛；竖笔剑意的决裂；撇笔剑意的飘逸；捺笔剑意的厚重；折笔剑意的突兀；勾笔剑意的诡异；提笔剑意的洒脱……

    八道剑意，道道的特点都不同；每一道的杀伤方式也不同。就如同写字，一笔一划，各有美感，而组合起来的话，就能成为龙飞凤舞的大字。

    叶君生喜欢写字，他也曾想过能否将八道剑意融合在一起，化为一个整体。但可惜，尝试多次都不曾成功。

    因为现阶段的永字八剑，他虽然能驱使，但能发挥出来的威力差强人意，只能发挥几成的样子，远称不上完全掌握。

    这是一门博大精深的神通。

    神通有永字八剑，法宝有天地玄黄顽石印，两者构成了叶君生最为坚固的实力基础。所要做的，就是将两者的威力尽量提升罢了。

    哧！

    一团光芒照起，原来是一名谢家随从提着一盏灯笼进来，其嘴里嘟囔道：“兀那书生，我家公子慷慨，见你此地无光，特意让我送一盏灯笼过来给你。”

    说着，打量一眼，见叶君生坐在地上，好像入定般，姿态有些古怪。

    叶君生微微一笑：“如此，就多谢你家公子了。”

    随从寻个地方把灯笼插好，见到叶君生就在地面上铺个床单，甚是寒酸，不由摇摇头，叹息一声就出去了。

    自古书生多贫寒，不外如是也。

    瞧着那盏灯笼，叶君生若有所思，不知在想着什么。

    主殿边上的一间厢〖房〗中，谢明远与郭仙子对面而坐，面前摆放着三碟精致小菜，以及一壶佳酿。

    “莲妹，你怎地让我送一盏灯笼过去给那书生？这厮不听劝告，冥顽不灵，何必管他死活？”

    郭仙子掩嘴一笑：“这等读书人，贫寒凄凉，送予他一盏灯笼，或许可帮他挑灯夜读呢。”

    谢明远冷哼一声：“百无一用，读什么书？只怕挨不过今晚，他就……”说到这里，顿时像想到了什么，眼勾勾望着郭仙子。

    郭仙子疑问：“你这般看我作甚？”

    谢明远眼眸掠过〖兴〗奋的光芒：“你是不是故意给他一盏灯笼，好显现光明，吸引那妖魅来？”

    郭仙子咯咯笑道：“是你说的，不是我。”

    谢明远顿时明白了：他们一行大张声势而来，自是不怕被那妖魅知道。反而有点做诱的意思，从而勾引对方出来吸取人心鲜血。

    然而这诱饵，可有些难办。带那么多随从丫鬟来，一方面是为了服侍，一方面也有牺牲之意。

    在谢家中，这些家仆都属于奴隶，死几个不足惜。不过眼下，既然有叶君生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书生在，又独居一室，不正是一个最适当的人选吗？

    想通这一点，他冲着郭仙子一竖大拇指：“莲妹好心思，愚兄佩服，当自罚三杯。”

    于是一连倒三杯酒干了，又道：“此事可与大师商议过？”

    郭仙子道：“却要明远你去找大师分说。”

    谢明远点点头，事不宜迟，当即让人请黄天大师过来，全盘道出。

    黄天大师听完，合十，念一声“阿尼陀佛”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书生能舍生取义，端得圣贤遗风，可敬可敬。”

    在他口中，话说出来时就好像是叶君生自己心甘情愿，慨然就义一般。一张嘴皮子，仿佛深得释家“六识神通”中的舌识妙谛，能说得天huā乱坠。

    传闻之中，释家佛门有“六识神通”眼识、鼻识、耳识、舌识、身识、意识，修炼到高深处，各有奇妙。比如舌识神通，大成之后，施展出来的话，一顿说教，就能让一名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实在非常厉害。

    当然，现在的黄天大师还只是停留在武道层面，差得远了。否则直接哪里用这般曲折，直接施展神通，叶君生恐怕就会奋勇上前了。

    一番斟酌盘算，迅速成型，三人互相点一点头，尽皆领会。

    此时外面风声飘零，那秋雨似乎下大了，敲打着这座山神庙，发出一阵阵密集的声响。

    又是一个漫长的雨夜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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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夜雨（求月票）

﻿    夜色苍茫，道安府也在下雨，黄家。

    黄超之肃立在厅堂上，低着头，一声不敢出。只因站在他面前的父亲已是满面怒容，近乎到了暴走的边缘：“超儿，你实在令我太失望，那可是价值五十五贯钱的一座大宅子呀！你竟然不与我商量一下，当即拱手让人了。败家子，简直败家子。”

    黄超之刚想开口，又被一顿训斥给打断：“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觉得叶君生他日会高中，故而想提前打点下一番人情。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古以来，乡试可是那么好过的么？就算过得乡试，当了举人，仍是没用，后面还有会试殿试呢。若果拿不下进士功名，就无法得到官身，一样不堪大用。”

    黄超之抬起头，道：“爹，孩儿不仅仅是做人情，还真心与君生为知交。我相信，以他之才，定非池中之物。”

    黄父冷笑一声：“你相信？哼，爹阅人比你多十倍，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然后流逝如流星？亏得他还敢用一幅字来当屋资，实在太坑人了。”

    说着，手里就拿起那幅字，啪的打开，见到上面，端端正正是“祥瑞镇宅”四个大字。

    平心而论，字写得不错，苍劲有力，力透纸背，很精神，但也就如此而已。关于字画这等艺术品，黄父也有涉猎，字本身其实只是基础，名气才是关键。

    非名家不得高价。

    可他叶君生算书法名家吗？

    无可否认，他的诗词做得好，力夺道安诗会和孤云峰诗会的头魁。然而诗词归诗词，书法归书法，不可一概而论。

    再说了，就算名家的行情，诸如这样的小幅字，最多也就是一贯钱而已。

    黄父越想越觉得亏，越想越觉得心疼，脾气发作起来。就要双手一撕，撕掉这一幅字，好落得一个眼不见为净。

    “不要呀。爹！”

    黄超之见势头不对，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黄父叹息一声：罢了罢了，木已成舟，总不可能再让儿子去退换回来。留得这一幅字在，好歹算个教训吧。

    “超儿，你且起来，到书房抄祖训五十遍。为父要让你深刻明白，一丝一缕。赚之不易；一文一钱，物力维艰，你听懂了吗？”

    黄超之恭敬回答：“是的，爹。”

    “还有这幅字，一并拿走吧，看着心烦。”

    把字帖一甩，气呼呼出了厅堂，出门去喝闷酒去了。

    黄超之默然拿过那幅字。回到书房中。并未第一时间抄祖训，而是打开字贴，慢慢看着：他当然明白这幅字不可能值太多的钱，但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岂能处处计较？

    只不知道，叶君生如今游学到何地了……

    ……

    冀州城同样下着雨。细细的雨幕飘落下来，好像人的情怀。永远都不会断绝一般。

    独酌斋中，墙壁上十幅字好好地挂着。这都是叶君生游学出城前所写好的，挂在店铺中卖，不过还不见动静。

    书帖的市场有限，再加上价格不菲，舍得买的顾客可遇不可求，需要等待时机。

    不过叶君眉可不担心生活问题，哥哥莫名其妙地夺得孤云峰诗魁之后，短短时间内便以一贯的高价卖出了十幅字，再加上前期的，积蓄丰厚着呢，宛然成为个小财主婆。

    这些钱，并没有存进钱庄里，换成银票，而是以最真实的形态存放在叶君眉的床底下。

    也许是穷怕了，苦怕了，每当想着自己在沉甸甸的十几贯钱上面睡觉，那感觉就特别美，睡得特别踏实。

    房里点着灯，江静儿在写字。她进入惜月书院后，虽然上课老走神，闲余还经常诱惑其他女子跟着学武功，对于正经的课程学得哪叫一个囫囵，不过还是有一些进步的。

    比如说字写得端庄娟秀不少；比如说熟读了好几首诗词，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她情绪波动，莫名地便默写下这么一首——

    “君问有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夜雨寄北》，出自大诗人李商隐之手。

    “咦，静儿姐姐在写诗呀！”

    背后突然传来叶君眉的声音。

    江静儿不禁吓一跳，慌张之下，墨汁都滴落数点在雪白的纸上。

    “在写什么诗呢，让我看看呗？”

    叶君眉一脸狡黠的笑意，有点小捉弄的意味。

    江静儿面皮有些涨红：“哪有写什么？”身子做贼心虚地遮挡在书桌前，不让叶君眉看见。

    就见叶君眉嘻嘻一笑：“静儿姐姐，其实我早看到了。”

    “你，你看到了什么？”

    “嘿嘿，看见你脸红了呀。”

    江静儿一呆，这才明白自己居然被她捉弄到了，不禁气哼哼地去胳肢她。因为叶君眉最怕被人胳肢了，一挠就咯咯地笑个不停，人儿还会缩成一团呢。

    很快，房间里便传出两女开朗明净的笑声，就算风雨都不能掩盖。

    嬉戏得有些累了，她们就很不雅观地并肩躺在床上，头发都送掉了，瀑布般倾泻着，交织在一块，不分彼此。

    “静儿姐姐，你是不是想我哥哥了？”

    “没有。”

    江静儿的回答非常干脆。

    叶君眉忽而幽幽一叹：“可我想他了。”打记事起，兄妹俩就相依为命地过着，那时候虽然哥哥不事营生，只会埋头读书。但只要少女的心想起，家里还有这么一个哥哥在，并且需要她，她就非常有干劲。

    这是一种本能的精神寄托，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

    如今分开，要诸多时日才能相聚，叶君眉难免感到心焦。

    江静儿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道：“他会照顾自己的，别担心。”

    叶君眉睁着乌溜溜的眼睛，道：“这个倒是，我的哥哥本事可大着呢。”回想以前的经历，仿佛耳边回想起叶君生的话：“有哥哥在，不怕！”

    只是现在，哥哥你身居何处了呢？

    ……

    轰隆！

    漆黑的夜空之上忽然打起一声闷雷，似乎要敲醒大地。

    这一声雷鸣来得有些突兀，本来正在读一卷书的叶君生骤然抬起了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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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妖袭（求订阅）

﻿    叶君生喜欢下雨的晚上，尤其是绵绵细雨，这能让他的思绪飘飞起来，勾起很多温馨的记忆。

    远方风来有何事？夜雨敲窗似故人。

    不外如是也。

    雷鸣一声，余音滚滚。他放下书卷，霍然举目，若有所思。

    正殿之中，一众随从丫鬟围聚在一块，烤着火，说着话，饮食些东西。

    阿牛便是其中一个，身体健硕，人高马大，面相有些憨憨。他举首之际，猛地看见正殿后面的小门处忽然探出一张娇艳的容颜来，朝着他咪咪一笑。

    这个笑容，仿佛具备勾心动魄的魅力。阿牛顿时失魂落魄般，不由自主就站起来。

    “阿牛，你要去那里？”

    阿牛憨笑道：“我去后面方便方便。”

    旁人闻言，不再多问。

    阿牛脚步有些急，转过摆放神像的神坛，很快就进入到有些昏暗的小门内。见得里面一团灰暗，难以辨物。

    汉子正一呆之际，旁边突然伸过一只娇柔无骨的手来，一下子就楼主他的腰间，随后耳边传来娇喘细细，吐气如兰。

    阿牛心中一团火爆然而起，转身去楼，正搂住一个不着寸缕的光滑身子，哪里还禁受得住？当即宽衣解带，胡天席地起来……

    ……

    “阿牛去得甚久，怎么还不回来？这一泡，真是细水长流。”

    正殿中有跟他相熟的疑问道。

    “不对劲呀，他若要方便，怎不出外面去，而是到后面？”

    “啊！”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后面猛地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好，是阿牛的声音！”

    众人大惊失色，赶紧提着灯笼火把冲过来，就见到一副骇人见闻的惨状，那阿牛赫然倒在地上，但若非身上的衣服。早认不出他来了。本来颇为健硕的身子，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发出青黑的悠悠色泽。

    一身的血肉竟似乎全被吸光了。

    嗖嗖嗖！

    谢明远与黄天大师。以及郭仙子疾步赶到，望见阿牛的惨状，不禁面面相觑，心里倒吸口冷气。

    “究竟怎么回事？”

    谢明远沉声问道。

    当即有随从将经过道出。

    谢明远又问：“在此过程中。你们都没见到什么吗？”

    诸人尽皆摇头，好像那张娇艳的笑脸只有阿牛一个人见到一样。

    “阿尼陀佛！”

    黄天大师念一声佛号，俯身仔细观察尸首，这才道：“此乃幻术，专门迷惑他人心智。”

    “我们要不要追出去？”

    “万万不可。外面风雨飘零，一团漆黑，又多山木，追出去的话，正中了妖物诡计。”

    谢明远深以为然，点点头道：“大师，我们进房间说话。”转头叱喝随从们坐在正殿内，不得轻易走动。

    妖魅现身。转眼工夫就将阿牛吸成个人干。其他人无不噤若寒蝉，哪里还敢乱动，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出惊骇之意。

    他们迫于公子的压力，这才不得不跟随而来，本想着公子武功非凡。又有黄天大师这等高人，想必不会出事。哪料到刚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有人遇害了。

    房间内。谢明远脸色阴沉，问：“大师，以你之看，那妖物究竟是何来历？”他倒不怕，皆因如果妖物凶猛的话，只怕早直接出来屠杀了，哪里用得着去诱惑下人，吸取血肉中的阳气。

    黄天大师合十道：“根据刚才观察，恐怕对方是一条蛇妖。”

    “蛇妖？”

    谢明远与郭仙子都不禁惊呼出声。

    “不错，蛇妖好淫，最喜用这等交合的方式来吸人阳气，让人在极乐中死亡。不过依老衲之间，此妖修为不过尔尔，若敢现身，老衲必斩杀于她。”

    郭仙子忽道：“说来奇怪，此妖为何不去迷惑偏殿的书生，反而来主殿勾引生人呢？”

    叶君生独居一室，最适合第一个下手。但对方却舍弃他，反而绕过来，直接对谢家的仆从下手。

    谢明远也觉得纳闷：“难道对方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于是声东击西，打个措手不及？”

    黄天大师点点头：“有可能。由此可见，此妖生性狡诈，我们必须多加提防才行。不过今晚它吃了一人，恐怕不会再出现了。”

    妖物吞噬生人后，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阳气，比如人吃饭，总不可能一直在吃。

    谢明远狠狠一跺脚：“我且去看看那书生。”

    说着，走出去，来到偏殿，见到叶君生仍然端坐在那里读书。

    “多谢这位公子送的灯笼，好让小生有灯火读书。”叶君生好整以暇，彬彬有礼。

    听到这句话，谢明远有一种揍人的冲动。倒不是他天生歹毒，要害叶君生性命，而是在他看来，叶君生的性命便犹如蝼蚁，随时可以用来牺牲。只没想到妖物诡诈，根本不上当。

    看来鬼妖都喜欢白面书生的说法不大对，倒喜欢壮汉多些。毕竟比起来，壮汉体内蕴含的刚阳血气更多，更滋补。

    谢明远打量叶君生一眼，道：“你刚才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叶君生讶然道：“没有，小生读书，眼中只得圣贤字，不闻风雨声。”

    听到这一番文绉绉的套词，谢明远就觉得烦，甩袖而去。身后琅琅的读书声又起：“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生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哼，当真是个书呆子……”

    谢明远出到外面，见黄天大师端坐于正殿中坐镇，不禁安心许多。手下仆从，虽然随时可以用来牺牲，但也不能白白送死。

    他径直回到房间中，郭仙子正在里面等着。桌子上的菜肴已重新热过，腾腾发出热气。

    谢明远却没有了胃口，坐下来喝闷酒。

    郭仙子道：“明远，降妖除魔，岂是易事？遇到些小挫折很正常。”

    谢明远道：“这个我自然知晓，只是出师不利，难免不愉。”

    郭仙子一手托着腮，摆出一个甚为妩媚的姿态：“有我陪着你，都不开心吗？”

    谢明远忙道：“莲妹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说着，伸手过去，正好捉住郭仙子的手，端是滑腻如鸡腿肉，不由心猿意马：“莲妹，我对你是真心的，不如今晚……”

    郭仙子轻轻一抽，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谢明远道：“自不会忘，你放心吧，斩杀此妖后，定将那妖丹送进你嘴里。”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降妖除魔，自然不可能仅仅是为了提高侠名，博取名声。据说妖物皆有妖丹，食之能延年益寿，还有驻颜等奇妙功效。另外，妖的一身，基本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材料。

    这一趟来，郭仙子就提出要妖丹，食之以驻颜不老，永葆青春。

    那时候谢明远一口答应了，不过这时候嘛：哼，听说那一粒妖丹，最基本都能延寿十年，更能突破武道修为，哪里会轻易送人？等将你这身子夺了去，不就是烂鞋一只了，本公子再不稀罕。

    他一向嬉游百花丛中，片叶不沾身，但玩过之后，基本就厌腻了，就会把目光换到其他的猎物之上。

    现在，郭仙子只不过是他的一只还没有得手的猎物而已。

    未成入幕之宾前，甜言蜜语多多益善；一亲芳泽之后，任你花容月貌，亦为明日黄花，绝不可能从“仙子”变成“妻子”的。

    郭仙子端起酒杯，媚笑道：“为我们的约定喝一杯。”

    叮！

    两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四目对视，深情无限，简直是那种山盟海誓般的爱慕。

    郭仙子轻启朱唇，忽道：“明远，你觉不觉得那书生有点不对劲？”

    谢明远一怔：“这可没有，莲妹，莫非你看到了什么？”

    郭仙子摇摇头：“只是直觉上觉得他不是普通的读书人，他胆子太大了，表现过于镇定。”

    “哼，我看不是胆子大，是读书读傻了，无知而无畏。”

    “我觉得不是那样，而且看这书生有些眼熟……要不明天试他一试，安心一点好。”

    谢明远问：“要怎么试？”

    “还是不用那么麻烦，明天直接让人将他赶下山去吧。”

    郭仙子说得很坚决。

    这样的事情对于谢明远而言，小菜一碟，看叶君生的身子骨，虽然有些肉，但随便让两名家仆动手，就能将其按住，撵走。

    “好，明天我就让人去办。”

    谢明远也觉得山神庙里头住着个书生外人，有些碍眼，之前是想让对方成为诱饵，这才送去一盏灯笼。可目前看来，这个钓鱼计划已失败。那么，叶君生的存在，就几乎没有了意义。

    郭仙子巧笑倩兮，起身款款走过来，在谢明远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那我回房间睡觉了，你要小心点哦。大师说有蛇妖，最喜欢迷惑美男子了。”

    谢明远哈哈一笑，很肉麻地道：“莲妹，我心中除了你，别说蛇妖，就算仙女下凡都动摇不得。”

    郭仙子就很感动地凑身过来，在谢明远耳边说道：“明远，你真好。”这才款款离去。

    目送她妖娆多姿的身影，谢大公子的目光却一点点的变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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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人皮（求订阅）

﻿    清晨，雨水早已停歇，地面上显得有些泥泞，一些落叶陷落其中，叶片上沾满了泥巴，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响。

    雨后深山，空气清新，呼吸一口，心旷神怡。

    叶君生站在一块石头上，山高人为峰，举目远眺，见到下方一片林海，红绿相映，端是美丽。

    “我若是你，便自己走下山去。”

    身后传来谢明远冷峻的声音。

    叶君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哦”了，并未表态。

    谢明远正要发作，黄天大师疾步走来，请他过去说话：“大公子，你怎的要赶他下山？”

    谢明远道：“看着碍眼。”

    黄天大师呵呵一笑：“哪又何必？留着他在，总归有百利而无一害。”

    “大师何出此言？”

    “昨晚我仔细观察过阿牛的尸骸，发现有新情况。”

    说着，本来就是天生的苦瓜脸，更皱得深刻，简直就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标准情态。

    谢明远心一凛：“难道那妖物很厉害？”如果真是如此，可得掂量掂量，是否该打退堂鼓了。

    他本就是受郭仙子的邀请而来，郭仙子为了妖丹，他为了郭仙子和妖丹，至于黄天大师，却是看在谢明远父亲的面子才来助拳。

    无论如何，万一情势不妙，他宁愿下山，明哲保身，而非陷身进来，不好进退。

    黄天大师道：“此妖会幻术，而且能掩饰住己身气息，估计已有阳关之境。”

    “阳关之境？”

    谢明远不甚明了。

    黄天大师道：“就是其阴神出窍，敢于在大白天出来行走了。”

    “这么猛？”

    谢明远心里直犯嘀咕，他也曾听说过一些个中情况，知道阴神存在。大白天都能出来的话，岂不是被它靠近身边都不知道？

    黄天大师知道他心中所想，解释道：“大公子不必忧虑，阴神出窍。有诸多避忌，见到你我血气旺盛，必不敢靠近。否则便等于自寻死路。其祸害生人，只能靠幻术迷惑，以本体吞噬。”

    对于这些玄奥的东西，谢明远听着不是很明白。道：“大师，你就直接说留那书生在山神庙中有甚用处就好了。”

    “苦读诗书者，若学有所成，必定顶上有文气。”

    “文气？”

    谢明远听得更迷糊了，这些生僻名词他可不曾真正接触了解过。

    黄天大师神态认真地道：“不错。正是文气。据说鸿儒大家，顶上文气灵光如七彩锦绣，护定全身，不惧邪魅入侵，不可迷惑。”

    谢明远听得半信半疑，这一番话怎么听起来像讲故事似的。在他心目中，除了极少数文武双全的读书人外，一般书生的同义词便是“文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自己对付他们，一个打百个，斩瓜切菜般。

    现在黄天大师居然说他们顶上有什么文气灵光，能辟邪云云，实在理解不能。

    “大师。你可看得见那文气灵光？”

    黄天大师合十，摇摇头道：“不能。凡人有五气灵光，但己身不开灵窍的话。都无法目睹得见。”

    遗憾之情溢于言表——武道一途快要走到尽头，寿命的损耗无比揪心，虽然内练一口气，能让身体机能比普通人好上许多，六、七十岁还能上山打老虎。但随着年纪增大，明显开始走下坡路。

    要想求变，求新的路子，唯有修仙。但仙缘渺渺，可遇不可求。也许这一趟来诛杀妖魅，幸运的话会有意外的收获。

    否则他何必奔赴而来？光是谢明远父亲的那个人情，还不足以让他如此冒险。

    在某个角度上看，鸟兽开启灵窍成妖，便属于获得了仙缘，非常难得，斩杀妖物，就有机会夺取此仙缘过来，化为己用。

    当初谢行空闻讯去陈家乡，要诛杀猪妖，便抱有这番打算。

    谢明远疑问：“大师，既然你看不见，又怎么知道这书生有文气？”

    “猜的，昨晚妖物不找他，反而转到正殿这边，恐怕是有所忌惮。”

    古言道“聪明正直者为神”乃是非常有道理的话，读书人念头纯正，秉直，不存杂念的话，文气自生，就不会畏惧鬼神入侵，不会受迷惑。

    当然，话这么说，真正能做到的少之又少。不知要温养多久，才能成型。比如像叶君生现在的文气规模，反噬之力薄弱得很。若果妖物不顾反噬，仍然能扑上来猎食之。

    谢明远听着点点头：“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依你之意，就是让他在庙里住着，或者能对那妖物有些牵扯作用？”

    “不错。”

    “那好吧，反正又不是非赶走他不可。”

    谢明远接受了黄天大师的建议，瞥了仍然站在石头上的叶君生一眼，不再言语，径直回庙找郭仙子分说了。

    黄天大师迈步走到叶君生身边，站定，望着远方的景色，忽问：“公子是哪里人？”

    “冀州人氏。”

    “何故来此？”

    “游学读书耳，恰好见此地有地方居住，故想盘桓几日。”

    “原来如此，老衲叨扰了。”

    黄天大师一合十，并未返回山神庙中。而是僧袍飘飘，开始在周围游走观望，似乎要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时间过得很快，黄昏时分，外出的黄天大师才回来，进入房中找谢明远。

    “大师可有发现？”

    黄天大师摇摇头，道：“或者因为昨晚下雨的缘故，痕迹基本都被冲刷干净了。”

    “那今晚，你说妖物会不会故技重施，再来？”

    黄天大师面色凝重：“依老衲看，肯定会来。此地有诸多现成血肉，我就不信这妖孽忍耐得住。”

    谢明远精神一振：“如此，那我们可得做好准备了。”带来的丫鬟健仆，一共就六人，死了一个，就只剩得五人，可是要节省点牺牲才行。

    黄天大师道：“那是自然。”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包东西。

    “这是……”

    黄天大师道：“此乃老衲秘制檀香粉，味道独特，洒在身上甚能持久。”

    “如何用法？”

    黄天大师道：“直接洒在随从们身上即可。如果妖物食髓知味，再来吸取静阳，接触之间定然会沾染在身上，然后我们顺藤摸瓜。就能知其巢穴所在。”

    谢明远一听，一竖大拇指：“大师高明。”

    夜幕降落，又是一夜。

    天黑之后，谢明远不但派人给叶君生送来灯笼，还送过两个白面馒头来。给他充饥。

    送东西过来的随从看着叶君生的眼神有些古怪，然后很快就又退了出去，与同伴坐在一起。

    昨晚阿牛无端被吸成个人干，他们心中尽皆骇然，人心惶惶，若不是怕公子，早就逃跑了。

    谢家管治甚严，对于不听话的下人。轻则鞭打。重则直接处死——这一次被挑选而来的下人来之前可都是拿了安家费的。

    因此，就算害怕，也不敢违背公子的意思，一一按吩咐行事。

    叶君生没有吃对方送来的馒头，随手搁置在一边，却掏出包袱的干粮吃着。他倒不是怕对方下毒什么的。而是不习惯吃别人的东西。

    灯笼点起，炼化完天地玄黄顽石印。以及运转永字八剑后，就是读书。

    “明远。你不是答应我赶那书生下山的吗？”

    房间内，轻纱蒙面的郭仙子恼怒地道。

    谢明远便把黄天大师的意见道出。

    郭仙子晒然道：“什么文气，都是胡诌。”

    谢明远笑道：“不管怎么也好，反正对于我们都没有损失。”

    郭仙子便有些不依：“明远，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呢。”

    谢明远知她这种刁蛮小姐的脾气，只得哄着，说了许多好话，才让佳人恢复好心情。

    却说正殿之中，五名下人坐得紧紧的，面前燃烧着旺盛的篝火，藉此取暖，以及防御。

    气氛有些压抑，只听得木柴燃烧的噼噼啪啪的细微声响，谁都没有说话。

    忽地之间，有眼尖的就看见关紧的正殿大门下簌簌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来——这一扇门，本来已破损不堪了，他们入住后就地取材，弄了些木板补丁好，看起来起码完整了。

    但这时候，最下面的缝隙里居然有一张薄薄的皮类慢慢从外面钻进来。

    五人看见，不由毛骨悚然，紧张地看着。

    很快，整一张皮都进来了，然后人立而起，居然就是一个长发披散的人形，形体毕露，直直站起——

    “鬼呀！”

    恐惧如洪水般在内心泛滥，再也压抑不住，五名下人尖叫起来，然后轰然四处逃逸，只想着逃得越远越好。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阿尼陀佛！”

    黄天大师出现得非常及时，身形展开，一个大鹏展翅，凌空扑来，毫无畏惧地一掌劈在皮人身上。

    滋！

    掌风猛烈，劲力十足，一劈之下，皮人应声而倒，浑身激发出一阵青烟，袅袅而生。

    黄天大师屏住呼吸，袖袍甩动，将青烟荡开，就见到地面上遗留的不过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皮，淡黄色，依稀就是人皮。

    这时候谢明远与郭仙子都闻讯出来了，赶紧召集随从，立刻发现又少了一人，想必已被妖物摄去。

    黄天大师将人皮收拾起，沉声道：“追！”

    拿过火把，闻着空中遗留的檀香气息，率先追赶而出。谢明远略一迟疑，但还是紧跟上去，然后就是郭仙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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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斩杀

﻿    嗖！

    最先追出去的黄天大师倏然返回，却抢入偏殿之中，转瞬之间，一手架着叶君生出来，仿佛点了这书生的穴位，使其挣扎不得。

    外面等候的谢明远与郭仙子对视一眼，马上就明白了大师的用意。

    夜色阴森，山林莽莽，三点火把猎猎燃烧着，在山间游动奔走，非常显眼。

    黄天大师带着叶君生走在最前面，鼻子一耸一耸的，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檀香味道——这檀香粉，可是他亲手秘制，研制多年才成功。一旦沾染上身，皮肤挨上一点半点，就算换掉衣衫，洗澡过后，仍然无法冲刷干净。

    不过这味道极淡，若有若无，等闲人根本嗅闻不到。

    后面谢明远已长剑在手，凝神戒备，身边香风袭人，郭仙子的轻功盈盈如羽毛，竟不落后于他多少。

    谢明远见着，心中一凛：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她。但如今大家的敌人是妖物，郭仙子实力越高，越有帮助。

    约莫半个时辰后，越追越远，周围的山林越发茂密，都要用武器破开才能前进。

    谢明远心里不免有些忐忑，高声叫道：“大师，大师等等。”

    前面的黄天大师果然停住了脚步。

    谢明远施展出一记“燕子三抄水”的高深轻功，落在黄天大师面前，有些喘气地道：“大师，还要追多久才到？这边草高林密，我怕犯了穷寇莫追的忌讳，反而上当。”

    黄天大师将叶君生放下，合十道：“已经到了。”

    “到了？”

    谢明远精神一振。把火把举高些，往前面看，就见到他们已来到一堵断崖之前，四下怪石崚嶒，地形十分凶恶。

    “就在这里？”

    黄天大师点点头：“应该就在那口洞穴之中。”

    断崖上方不过两丈高处，正有一口洞穴形成，直径约莫丈余，呈一个不大规则的圆形。

    谢明远走近些看着。不由面色一紧——这洞穴阴阴森森的，谁知道里面是什么环境？

    这时候郭仙子也跟上来了，娇喘细细，仿佛耗了不少力气。

    谢明远瞥她一眼，心里明白：论内功，此女无论如何都比不过自己。

    “大师，接下来该怎么办？”

    黄天大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施展轻功。在四下游走视察，观望了好一会后才重新落地，道：“这里肯定就是那妖物的巢穴所在，自当进入一举将其歼灭。”

    “这个，就直接杀进去？恐怕有些不妥吧，不如我们点起烟火，将它熏出来，更为安全些。”

    谢大公子身娇肉贵，这等情况，首先要考虑自己的安全。

    那边郭仙子道：“明远。难道你怕了？如果妖物窜出，逃入山林之中，我们岂不是更难截杀了。”

    被她看轻，谢明远登时不忿道：“怕？本公子怎么会怕？我是为大局着想。”

    黄天大师道：“郭仙子所言极是，如果被此妖窜出逃走，我们很难再将其拦住，眼下却正好瓮中捉鳖。阿呢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让老衲打头阵，进去探个虚实吧。”

    说着。架起一动不动的叶君生，率先一个跳跃，举着火把跳入洞窟之中。

    谢明远一咬牙，道：“莲妹，我们进不进去？”

    郭仙子白了他一眼，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脚踩崖壁。跟随黄天大师的后面。

    剩下谢明远一个，自然不能退宿，只得也跳跃上去。心道：妖窟之中，或者藏有不少宝贝，可不要被他们全部拿走了。

    事到如今，三人之间的关系隐隐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可究竟变得如何，他一时间又想不清楚。

    洞穴里面竟出奇的宽敞，明显经过了人工开凿，颇有几分别有洞天的感觉。

    谢明远看着咄咄称奇，暗道莫非此地以前竟有人住过不成？甚至还可能是一处遗址，里面说不定有高深秘籍，或者大笔金银财宝……

    想到这一点，他不禁兴奋不已。

    这一趟来降妖除魔，本来除了讨郭仙子的欢心外，也有寻觅机缘奇遇的一份心思。

    试问机缘奇遇谁不想要？

    在江湖上，一份厉害的武功秘籍，或者一份藏宝图，都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哼，情况有变，我可得注意点。”

    他可算是老江湖，心思玲珑，顿时想到诸多可能性，把握剑柄的手不由紧了紧。

    约莫走了十余丈，经过一个转弯，前面霍然开朗，竟是一个足足有百坪大小的巨大石室，高达三丈，仿佛是将断崖挖空了似的。

    石室内，没有如想象般堆积了如山的金银财宝，只是摆着数张石桌石椅。而其顶上，竟镶嵌着一粒如拳头大小的明珠，照耀得偌大的石室一片光明，光华氤氲，如真如幻，根本不用火把。

    夜明珠，那竟是一颗传说中的夜明珠。

    谢明远看见，双眸顿时激发出无比的炙热之色。

    但此时黄天大师与郭仙子的目光却根本没有向上望，而是眼勾勾看着前面——就在石室的角落处，一条大得令人骇然失色的大青蛇就盘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们。

    谢明远很快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见到那蛇时不禁倒吸口冷气。这么大的蛇，真是平生未见。

    嘶嘶！

    那条水桶般粗细的大青蛇仿佛正在角落里吞噬着什么，依稀便是一个人，皆因露在嘴边上的，正是一条人腿。此刻闻到生人气息，硕大的蛇头当即竖立而起，两只眼瞳，竟射出碧莹莹的光芒。

    蛇妖果然在此！

    黄天大师迅速将叶君生放在墙壁上，解开他穴位，但这书生犹自双目紧闭，没有醒过来，却无暇管他了。带此子来，不过是为了预防万一，可以多一分克制而已。

    嘶嘶！

    青蛇的蛇头缓缓升起，巨大的蛇信子吞吐不定，一副择人而噬的凶狠样子。

    黄天大师感到：“大公子不必惊慌，此蛇妖修为尔尔，只是仗着本体强悍而已，你我，以及郭仙子联手对付，稳操胜券。”

    这并不是打气话，而是胸有成竹。

    等闲妖物，就算开启灵智成妖，但毕竟属于野路子，无法学到正统的神通本事，修为境界难以提升，最多是通过吞噬血肉阳气，使得寿命有所延长，以及强悍一些而已。

    呼！

    黄天大师先声夺人，不等青蛇发难，抢先一步，一记劈空掌打出，劲风呜呜，震荡得石室内都产生了回音。

    嘶！

    青蛇识得厉害，头颅猛地一缩，堪堪躲过。

    但这时候谢明远和郭仙子都已发难，两把削铁如泥的宝剑齐出，直往青蛇身上招呼。

    好在石室够大，又有夜明珠照明，形同白日，争斗不受丝毫影响。

    刹那间，但听拳风霍霍，劲力纵横；又见剑光熠熠，青影翻腾，激斗成一团。

    黄天大师拳打脚踢，一边叮嘱道：“我们全力攻打，决不能让它阴神出窍作祟，增加变数。”

    蛇妖修为不够高深，无法化作人形，故而诱惑人与之交合时，就得通过一些幻术，使对方以为自己正在跟美人欢乐，其实是蛇也。

    噗噗噗！

    剑刃纵横处，斩在蛇鳞之上，如斩木石，竟砍不进去，无法破防，只能通过剑刃传力，渗透进去造成伤害。

    其中黄天大师的拳劲杀伤最大，先天武道的修为绝不是浪得虚名，说说而已。每挨一拳，青蛇都痛得一阵翻腾，嘶嘶不已。

    来往之际，谢明远终于逮到一处破绽，宝剑取中门，一剑刺入张开的蛇口之中，轻轻一撩，居然将那蛇信子斩断下来。

    这一记重创，让青蛇受创严重，痛得身子狂舞，不管目标，尾巴乱抽，不时抽在石壁之上，簌簌作响。

    “妖孽受死！”

    黄天大师作霹雳巨喝，化拳为爪，抓住青蛇七寸要害处，如抓豆腐，“嗤”的深入进去，蛇血满手。

    这是致命的打击，巨大的蛇身猛地一抽，然后软绵绵倒落在地，再无法动弹了。

    “妖孽害人多矣，看你还不死！”

    谢明远犹不甘心，挺剑上来乱刺，直要刺出十几个窟窿才罢休。

    “阿尼陀佛！”

    顺利斩杀此僚后，黄天大师如释重负，念一声佛号，正要去剖开蛇身，获取妖丹，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青蛇原本盘踞的角落处，有一方晶莹如玉的石台。石台上有石槽，其中竟插放着一枚质地古朴的玉符，巴掌大小，光华熠熠闪烁，其上光彩流转，符文出没，煞是奥妙。

    “这是……”

    黄天大师一颗心噗噗乱跳，猛地想起一件传说中才会存在的物品来。难道苦苦追寻几十年，老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开眼眷顾了吗？

    他的心情惊喜交集，什么妖丹宝贝早抛至九霄云外，眼里只得那一枚玉符存在。

    疾奔过去之际，因为心情过于激动的缘故，竟有些闪忽，轻功施展开来时，明显出现踉跄的形迹。这对他而言，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

    距离不远，几大步后就赶到，飞身扑去，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就要将玉符捏起，收为己用。

    “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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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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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指间接触到玉符上，用劲之际，竟然纹丝不动，仿佛卡得很死，拔不起来。//..

    黄天大师不禁讶然出声，要知道他这一手有个名堂，唤做“寻龙指”，浸yín了数十年的功夫，劲力大着呢，能直接在牢固的城墙上生生拔出砖石，非常厉害。

    但如今那玉符就插在石槽上，一拔之下，居然不见动弹。

    “我就不信了！”

    他暗暗运气，将毕生力量都凝聚在指尖上，再度出手。

    只可惜，那张玉符仿佛落石生根了一样，依然没有动静，只憋得一张苦瓜脸都有些通红。

    “大师，我来帮你。”

    郭仙子娇声说道，迈步上去，似乎要出手帮忙。但骤然手腕一转，袖中光芒疾闪，却是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直削黄天大师的心口。

    这一招事发突然，而且诡秘迅速，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黄天大师似乎早就有预备一般，左手翻起，五指屈成爪状，变成一记标准的龙爪手。

    手起叼落，啄中郭仙子的手腕。

    这一记甚重，叮当一响，匕首便被打落。

    呼！

    黄天大师毫无怜香惜玉之意，毫不犹豫地再一掌劈去，就要将郭仙子当场劈于掌下。

    生死一发，郭仙子奋身一拧，避开胸腹等要害，让肩膀去挨了一招。砰，惨叫一声，人摔出两丈余远。

    “阿尼陀佛！”

    黄天大师口念佛号，悲天悯人地道：“郭仙子好狠的心肠，突起伤人，难道也想抢夺这枚玉符不成？”

    这一番变化，兔起鹘落，不过几呼吸间事，等谢明远反应过来，早已尘埃落定。他戟指地上的郭仙子，怒骂道：“郭小莲，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蛇蝎之女。大师乃是我请来的上宾。你怎地突然对他下杀手？”

    郭仙子面上的面纱被刮掉了，露出一副祸国殃民级别的容颜来。此时受了伤，嘴角溢血，仿佛那风中弱柳。更添几分动人心魄的楚楚怜意，眼眸含着泪光，道：“明远你有所不知，那枚玉符不是非凡之物，可是一道仙符敕命。谁拿到了它，就能当神仙？”

    “能当神仙？”

    谢明远心一动，随即就目灼灼看着镶嵌在石槽里的玉符。阿甘

    黄天大师喝道：“大公子莫要听此女胡言乱语，这世上，只有术士，哪里有甚神仙？此女语言挑拨，用意不善，依老衲看来。她叫你来此山除妖。肯定有不可告人的yīn谋。”

    本来他们这一趟来，的确是郭仙子主动提出的主意，到了山脚下的村庄，就听说了些邪魅喜吃人心的传闻。由此可知，郭仙子是早知道这边的事情。

    郭仙子眼眸泪光闪动，道：“明远。来之前小妹已与你说过，但求一枚妖丹。食之以驻颜，何曾有丝毫隐瞒？但现如今见到这道玉符。便想起师门一个传说，这道玉符，乃是仙符，属于天庭敕命，得之可成仙，这才动了贪念。”

    她并未为自己说情，而是如实陈述。

    谢明远一听，便信了七、八分，目光再度转到玉符之上。

    黄天大师面sè肃然：“大公子，老衲对于此符势在必得，还请你成全。”

    说着，目光炯炯地盯着谢明远。

    谢明远哈哈一笑：“大师说哪里话？你与吾父乃知交，我视你为师为伯，如何会与你争夺东西。但石室上的夜明珠，以及妖丹，那我就不客气了。”

    黄天大师微笑道：“除此玉符，其他东西任由大公子处置。”

    地上的郭仙子急声叫道：“明远，仙缘错过，悔之晚矣。”

    谢明远恶狠狠道：“贱人住嘴，就凭你那点小心思，还想让我们内讧。哼，好毒的心肠，啧啧，此地明珠照人，正适合花烛洞房，不如我们做番好事吧。”

    他身上溅了些蛇血，莫名地全身燥热，见到郭仙子显露出来的倾国容颜，竟忍受不住，上前抱住她。

    郭仙子似乎受惊，缩成一团，牙齿打着颤，道：“明远，你要对小妹做什么，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谢明远哈哈大笑：“做什么？自然是要做一直想做的事情了，本公子可不是柳下惠。”

    说着，伸手连点她几处穴道，以封住她的武功修为，却非哑穴，四肢犹能挣扎动弹。

    若果既不能叫，又不能动的，哪还有甚意思。

    谢明远却不想在石室内行事，毕竟里面有黄天大师，以及昏迷的叶君生在，端是觉得碍眼。便抱着佳人来到有些昏暗的转角处，当即手脚麻利地宽衣解带，转眼就将郭仙子剥得像个**羔羊似的，露出白生生的身子，瞧见其中山恋起伏，曲线无限美好，谢大公子顿时像打了鸡血般，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君远，不要，不要……”

    郭仙子双眼迷离，面颊酡红，yù躲还迎的样子，更让人按耐不住。

    好一个天生尤物！

    谢明远只觉得下身刚硬如铁棒，大叫一声，疯狂去扑了上去，此刻丝毫都没有平时的温文尔雅，只想将身下这人儿狠狠糟蹋，只恨不得自身都能插进对方的娇躯里头去。

    蛇道狭窄，宛如处子，那种紧凑的快感传遍身心，每处毛孔都能舒张开来。

    于是一时间，粗暴的活动声，喘气声，娇吟声，混杂成一曲原始乐章。

    开始之时，黄天大师置若罔闻，只专心研究那枚玉符是如何镶嵌在石槽中的，无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竟瞧不出端倪。并不是说两者如何天衣无缝地结合在一起，反而存在很明显的痕迹。就像玉符是被人轻轻摆放在石槽里头，没有动用其他什么手法。

    关键在于，为何拿不起来？

    难道说这片薄薄的玉符竟重于千斤，以至于拿不动？

    黄天大师想到这一个可能xìng，震惊不已：怎么可能，这么一道玉符，不过巴掌大小，用什么材料制造而成才会如此沉重，连自己这个先天武道的高手都拿不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一切都有可能，要知道如果传闻属实的话，此道玉符的来历绝不简单，可是传说中的神仙之物。那么它重于千钧，倒可以解释得通了。

    一时间思绪混杂，黄天大师莫名有几分烦闷。无计可施之下，只得背负双手在石台前踱着步，思考问题。

    然后一阵阵交合的粗野声音便传进耳朵里，好像有一只纤弱的手，在撩动着他的心扉一般。

    “阿尼陀佛！”

    黄天大师心一凛，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觉察不到根源所在，只得念起佛号，又从手腕拿下一串念珠，不停地数着，藉此来平息内心的躁动不安。

    只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果说心境是一面镜子，当出现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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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真相（第三更）

﻿    郭仙子的笑容，显得妩媚而诡异，她一边笑，然后赤着身子站起来，毫无避讳之意。

    谢明远内心的恐惧更甚，猛地觉得一阵虚弱感袭上心头，竟有些头晕眼huā，这才发现全身的力量好像被抽去大半，一下子就空荡荡的，就连拿剑的手都开始颤抖。

    到了这时候，他哪里还想不明白，只是不敢相信——作为武林三仙子之一，郭仙子的来历最为神秘，常年以白纱蒙面，行踪飘忽，只是每当有江湖侠少聚会，得到邀请她都会出席，宛如交际huā一般。

    这样的女子，自然得到许多武林侠少的追捧，只是数年来，不曾听说谁能摘得这朵鲜huā，总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更能让人趋之如骛。

    但谁又能想到，郭仙子的〖真〗实身份？

    “你，你不要过来！”

    谢明远惊恐地大叫起来。

    郭仙子笑靥如huā，摆出一个千娇百媚的姿态：“明远，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我吗？”

    莲步轻移，一步步逼过去。

    谢明远全身都要被汗水濡湿了，赶紧往石室里跑，心想里面还有个书生，或者能让他顶一顶，黄天大师不是说，书生有文气，可克制邪魅的吗？

    当他进入石室之际，猛地一怔，却是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叶君生已站立起来，正站在那枚玉符边上，仔细地端详着，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郭仙子见状，同样一怔，忽而面上显出咬牙彻齿般的狰狞神情来，脚步有些迟疑，不敢靠近。

    谢明远大喜。加快脚步冲到叶君生身边。伸手要抓住他，却想拿叶君生做挡箭牌，好掩护自己逃出生天。

    蓬！

    叶君生倏尔出手。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谢明远浑如一个陀螺，被打得原地转了几转，眼冒金星。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叶君生的眼神都直了。

    “你果然不是寻常书生！”

    郭仙子眸子一缩，尖叫起来。

    叶君生看着她，眼光漠然——漠然有很多种，但诸如他这种，就像早已看破美丑色相，郭仙子入得眼中，简直和一副骷髅差不多。

    “你，是一名术士！”

    郭仙子一字字道：“可为何你顶上无道气灵光？”

    叶君生开口：“我看你。也没有妖气。”

    郭仙子不说话，骤然尾椎处破裂，一截青色的尾巴霍然卷出。一把将那想要趁机逃走的谢明远卷住。

    这谢大公子。眼看事情的局势变得破朔迷离，不可分辨。只想能保住小命，见到郭仙子与叶君生对话，他就想趁机逃出去，不料郭仙子眼观六路，早已察觉，登时露出一条长长的尾巴来，宛如鞭子，将其勒住。

    “你！”

    这一条尾巴显出，谜底终于水落石出。

    “救我……救……”

    谢明远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连说话都变得异常艰难，一张本来如冠玉般的俊脸，憋得乌青。

    咔嚓！

    蛇尾稍一用劲，直接就勒断了他的脖子，一命呜呼。

    可怜自命风流一世，不料一朝断送。

    “我原以为，你会出手救他。”

    叶君生淡然道：“我跟他不是很熟，也救不了。”

    “我们以前见过？”

    “也许见过，但重要吗？”

    郭仙子道：“确实不重要，身为术士，你自然能看破这里的幻术。”

    叶君生一字字道：“真得假不了，假得真不了。”

    其实偌大的石室中，被设置了一个高明幻术，那室顶之上镶嵌的夜明珠，就是阵眼。

    黄天大师他们一进来，就身陷幻阵之中，所见到的青蛇，都是假的，只是与幻影战斗了一场，最终触动机关，被蛇血气息所蛊惑，乃至迷失神智，做出诸种疯狂行径。

    “既然你一早就看破了，为何不破阵，反而看着他们送死？”

    叶君生道：“我说了，我跟他们不熟。况且，我更没必要对想谋害我的人施以善意。”

    郭仙子咯咯一笑：“好狠心的书生。”

    叶君生望着她，问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你要这么做？”

    “妖孽吃人，何须道理？况且，他们临死前，都会在我身上纵情玩乐一番，牡丹huā下死，一点不冤枉。”

    确实，正如猪妖所说的，人是人他妈生的，妖也有他妈的，两者对立起来非常自然。而野路子的妖怪，除了吃人吸取血肉阳气外，就没有其他能提高修为的方法了。

    妖吃人，就变成了一种生存方式。

    叶君生的手，忽而轻轻在那枚玉符上摸着，道：“其实你不说，我也隐约猜到了一些，你故意引他们来此再下手，恐怕是为了血祭吧，为了某人……哦，不，应该是说某位本来已不该出现的山神。”

    郭仙子的面色呼然一变，身后的尾巴蠢蠢欲动，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叶君生仿佛没看见般，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捻着玉符，剑意激发——

    嗡！

    果不其然，先前黄天大师使出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撼动的玉符骤然发生变化，其上流转的符文急速游动，好像受到攻击的鱼儿，四下旋动逃窜。

    “放开他！”

    郭仙子尖叫的声音非常高，随即剧变发生，十指指甲片片伸长，近乎三四寸，乌黑油亮，闪烁出骇人的光芒。随后调转指甲，往指甲身上当中一剖，对半划开，就将身上的一张人皮褪掉，现出原形来。

    竟是一条已长出四肢的蛇类，看样子，就像一只巨型四脚蛇，样子极为凶恶。

    “果然是披了画皮……”

    叶君生心中恍然——以前根据大圣所说，世间有一物极为神奇，名曰“画皮”却是用人皮炼制而成，上面炼化诸多禁制，视数量划分品阶，甚至会存在法宝级别的画皮。

    妖物身披画皮，就能变化人形，掩盖起身上的妖气，等闲术士都不能洞悉，端是非常了得。

    不过此物炼制不易，还要经常用人血温养，才能保持〖真〗实，故而在数量上颇为罕见。而每一件画皮，都意味着数以百计的人们要受荼毒。

    脱开画皮，化出原形，蛇妖速度极快，就要攻击叶君生。

    “好哇，果然是丑陋的家伙，幸亏俺老猪那天晚上没有上当！”

    猪妖出现，神态似乎很是愤怒，好像受了欺骗的小郎君一样。

    这一路来，郭仙子都和谢明远等分开而居，以她的本事，要想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跑出来干点什么，实在轻而易举。她身披画皮，以郭仙子的名义行走江湖，历年来不知哄骗多少自命风流的侠少前来送死，谁也不曾怀疑她竟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美人蛇。

    蛇妖却不管猪妖，张牙舞爪，快疾如风，径直扑向叶君生。

    叶君生不敢怠慢，侧身让过，见谢明远的宝剑掉落在地，当即捡拾起来当武器。

    呜！

    蛇妖长尾如鞭，恶狠狠一扫。

    剑光舞起，正是一记横笔剑意使出，要与蛇尾硬碰。但那蛇尾异常灵活，又十分柔绕，攻势徒然一变，嗖嗖地将宝剑缠绕住，然后发猛力，要夺走此剑。

    “来得好！”

    叶君生剑意变化，从横笔便折笔，嗡的一响，那把百炼宝剑猛地一弯，剑尖嗡的，又使出了点笔剑意，不偏不倚地刺在蛇尾之上。

    从横笔到折笔，再到点笔，一波三折，行云流水般其中并无多少阻滞，却是叶君生苦练剑意的显著成果。

    剑意入骨，痛彻心扉。蛇妖尾巴一松，不敢继续纠缠。

    “好哇，真当俺老猪是空气么！”

    猪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撒开四蹄，炮弹般飞撞而来，与蛇妖战成一团。

    两者都是妖身本体，论修为境界，猪妖高出一点点；不过说起本体的凶悍度，蛇妖又高出一些。

    见它们斗得难分难解，叶君生不假思索，挺剑上前，要速战速决。

    嗤！

    蛇妖正面扛猪妖，本来就棋逢敌手，可再加上一个叶君生，明显落于下风。一个不慎，脊背中了一剑，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叶君生以剑意驱剑，杀伤力岂是等闲？俨然已隶属神通范畴，不知超过谢明远等多少倍。

    嗤嗤嗤！

    又是三剑，剑剑见血。

    “啊！”

    蛇妖痛得惨叫不已，一边顽强抵御，一边往镶嵌玉符的石台这边退却。最后整个身子跳跃到石台上，盘踞在玉符之上。身上流淌的鲜血，一滴滴流在台面处，将那道玉符都染红了。

    “嗯？”

    叶君生见到这般情况，隐隐觉得不对劲，喝道：“夯货，我们一起攻，将它打下来。”

    剑意贯注，手中青锋光华大作，竟衍生出寸余长的剑芒来。

    那边猪妖憋足了劲，后肢猛地在地板上借力一弹，结结实实撞到蛇妖侧腹处；与此同时，叶君生剑芒斩下，将蛇妖一条〖肢〗体劈断开来。

    然而纵使受到这般创伤，蛇妖依然死死地盘踞在石台上，不肯腾挪分毫。身上的血，如溪水般流下，再往玉符汇集——

    嗡！

    转瞬之间，玉符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光芒迅速成型，变幻出一个高大伟岸的金甲人影，其手中把持一柄巨斧，咆哮如雷：“你们竟敢打杀本神童子，给我死！”

    巨斧霍然朝叶君生当头劈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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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总结（求订阅）

﻿    玉符吞噬大量蛇妖之血后，骤然激发出一道强光，光华成型，凝聚成一尊金甲神人形象。虽然貌似投影，但形貌毕露，连神人下巴的胡须都根根分明，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中把持一柄巨斧，浑如黄金铸造，金灿灿，不知多少斤重，大喝一声，朝着叶君生的头颅狂劈下来。

    玉符敕命之中，还存留着一位神仙的魂神，这是叶君生之前所不曾探测到的。

    神仙是个什么概念？

    叶大秀才这一刻总算是有机会亲身碰一碰，眼见那斧头势如奔雷劈落，当即宝剑往上一迎，同样属于横笔剑意的一种变化。

    轰！

    他如遭重击，口吐鲜血地被震得摔出丈余远，最后狠狠地撞在石壁之上，头晕目弦，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手中宝剑，就像豆腐般破碎成十几块碎片，散落一地。

    “给本神死吧！”

    金甲神人得势不饶人，大步一跨，再度抡起巨斧劈落。

    “老爷！”

    猪妖见状，几乎被骇得魂飞魄散，电光火石之间竟没有丝毫犹豫，飞身横扑，最后以自家身子接了金甲神人这一斧——

    “我的后宫呀……”

    在昏死前的一刻，猪妖脑海掠过这么一道念头。

    接连劈出两斧之后，金甲神人的形象开始变得模糊，似乎力量有所不济，只是仍未消散。

    “这一下，看还有谁来帮你挡！”

    他嘴里极其威严地说道，第三次巨斧抡起，虽然气势大为减弱，但要取叶君生的性命易如反掌。

    砰！

    但这一斧。同样没有劈在叶君生身上。而是被叶君生拿出一物堪堪挡住了——

    “什么东西？”

    金甲神人身子一震，形体变得更加模糊，随时都会化为光点消散不见。但在此之前。他圆睁双目，最后还是看清了叶君生手中把持之物，神色为之一变。脱口骇然道：“天地玄黄顽石……”

    一个“印”字还来不及说出口，光影消散，玉符重新变得黯然无光。

    “啊！”

    仍然没有死的蛇妖发出尖叫，随即一双煞人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叶君生，恨不得咬吃他的肉。

    吱吱吱！

    它慢慢挪动着受创无数的残驱，要过来下口；但可惜叶君生更快，强撑着走过来，伸出中指，在蛇妖额头上一点。点笔剑意砰然而发，直接将重伤的蛇妖送入极乐世界。

    真累呀！

    叶君生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着了火般，有一种说不出的灼烧感。口干舌燥都算轻的了。关键在于全身的肌肉，无一处不酸痛。都在不由自主颤抖。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一口气决不能松掉，虽然周围再无敌人，但猪妖吉凶未卜，实在令人揪心。

    必须说，猪妖这一舍身挡斧头，彻底让叶君生改变了对它的看法：这夯货，还真是有一颗忠肝义胆的。

    艰难地挪到猪妖身边，俯身下去检查它的状况：谢天谢地，那一斧头虽然沉重，但夯货皮厚肉糙，顶得住。

    金甲神人，应该为藏在玉符的山神魂神所获得血祭后投影出来的，说白了，就是一道虚影。

    虚影不可持久，力量耗尽就会消散，俗话说“程咬金三板斧”，以此来形容，最为贴切。

    神人虚影，第一斧最厉害，第二斧就差了不少，否则最终结果还真不好说，搞不准猪妖真会被一斧头劈死了，那就世上再无夯货了。

    回想起来，犹自心有余悸。那不过是一道神仙虚影罢了，就具备如此威能，那么真正的神仙呢？岂不是随手翻江倒海，点指石破天惊？

    简直不敢想象。

    三十三天，不好闯呀！

    叶君生心有戚戚然，发觉自己终究局限于见识，而有些飘飘然了。觉得自己拥有永字八剑，又得了天地玄黄顽石印，信心爆棚起来。这般轻浮心态，真是要不得。

    修炼一途，实在存在太多的变数，太多的凶险，一着不慎，随时就会身死道消，到时谈何长生逍遥？

    这一趟便是明证，本来已规划得好好的，以为尽在掌握之中，可最后还是出现了变故，差点阴沟翻了船。

    人生路漫漫，处处皆险滩！

    确定猪妖没有生命危险后，叶君生掏出剩下的那一颗养生丹，塞进猪妖大嘴里。这夯货就算在昏死状态中，竟还存着吞吃的本能，咕噜一下就吞了进去，咂咂嘴唇，状甚满意。

    盘坐调息一会，泥丸宫中本来已消散的八道剑意终于慢慢恢复，凝形出来游弋。只是看上去，垂头丧气的，没甚精神，就算激发出来，恐怕威力也是弱的可怜了。

    一番拼搏，自有收获，重点就在那一枚玉符之上：如果没有猜错，此物就和以前猪妖所获得的那一枚一样，都是前一代三十三天所遗留的东西，属于被废弃的玉符敕命。

    再联想山顶那一座被废弃已久的山神庙，一切来龙去脉，都有根据。

    只是不知道这一位被罢黜的山神，缘何能魂神不灭，藏身于玉符中。因为没有了新的香火念力，只得改弦易辙，变成了邪神一般的存在，靠血祭来恢复修为。而蛇妖，据其所说，却是一位座下童子。恐怕是被山神点化的兽类，从而化身到江湖上行走，专门哄骗吞噬武者的血肉。

    要知道练武之人，血气比起常人自是浓郁精纯许多，食之大补；而当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再吞噬普通人的血肉阳气的作用性就非常低微了，血气太浊，甚至有害。

    脑海里将这些分析清楚，权且当个总结，知道个大概就好了。

    只可惜如今剑意尚未恢复，否则就能马上下手，将那枚前山神玉符敕命炼化了，对于修为肯定会有不小的补益。

    他这一趟借着游学的名义来到这片广袤山脉，为的不就是这么一枚玉符吗？

    此枚玉符异常沉重，简直就像座山，叶君生同样无法拿起，只得继续就地打坐，暂且留在这间石室中，等剑意恢复，将玉符炼化后再离去。

    空气中飘溢着浓烈的血腥味，闻起来不甚舒服。他好不容易才集中精神，最后渐渐进入忘我的冥思之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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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屠神

﻿    凌晨时分，叶君生从忘我的冥想状态中醒来，伸伸赖腰，舒舒筋骨，见到猪妖犹自在呼呼大睡，便不管它，这时候也不知道时辰如何。此时此地，叶大秀才是多少渴望有神通广大的神仙能发明一块手表呀。

    径直走出洞窟，站在洞口处张望，见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有早起的鸟儿吱吱喳喳地鸣叫个不停。

    又是一天黎明。

    叶君生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略作调息，再度返回石室内。

    这一下，猪妖被足音惊醒，一骨碌爬起来：“老和…”

    “没事了，你可以继续多睡会。”

    猪妖嘻嘻一笑，再度躺着，不一会，呼噜如雷。

    叶君生来在石台前，此刻觉得精气神皆佳，侦盘膝坐下，右手食中二指夹住那道王、符，催动剑意

    嗡！

    洞天霍然开启，只觉得进入到一个灰蒙蒙的世界之中。

    这个世界宛如水底，有一种浑浊的意味，举目四看，都是拔不开的青色如烟的物质。八道剑意齐发，好像八条凶猛的鱼儿，却是在吞噬那些物质。

    快乐、兴奋、清爽！

    从剑意上反馈回的情绪充满了轻快愉悦的思绪，直如饥饿的人扑到一大块面包上，大口大口，香甜可口。

    玉符敕命，为担当神职的重要凭证，其本身就属于一种特殊的法宝类，可以吸收容纳香火念力。

    然后神仙修炼，化为己用。

    昔日猪妖获取的那道玉符，无论质地还是档次，明显比不上现在这道山神符。更重要的是，此符内居然积攒着许多的香火念力不曾动用，充满其间，简直就是一个堆满了财富的宝库。

    永字八剑，同样需要吸收香火念力才能壮大。不过目前以叶君生的情形他很难去获得念力。

    除非掠夺！

    屠神掠夺。

    这说起来很威风，但做起来殊为不易。叶君生眼下不过阳关境界，要他去跟神仙斗，简直找死。况且，神仙都隶属三十三天，有组织的。叶君生单枪匹马，无论如何都招惹不得。

    有机会的话，只能寻找一些被废黜的神仙敕命但这个需要机缘。神仙被罢黜，玉符基本都会被收回，极少又遗留的。

    现在，叶君生第二次机缘来到，不枉这一番出行

    “何方鼠辈，竟敢抢本神香火？”

    突地一声大吼，随即一位手持巨斧的金甲神人呼啸出现，见到那八道游走不定的剑意，怒不可歇：“又是你，欺人太甚！”

    说着抡起巨斧斩来。

    嗤嗤嗤！

    八道剑意灵活自如，道道犹如具备自主意识，聚散有序，翻飞飘舞，从各个方向各个位置，不断攻击对方。

    有刺喉的有穿心的，有斩头的，那勾笔剑意最为毒辣，直接撩阴。

    八道剑意，看似微茫，大的不过火柴梗般粗细，更细微的，直如发丝。但体积越是细小越是难防。

    那金甲神人不过是一缕山神的魂神，修为十不存一，本来就式微得很，被攻击得呱呱大叫。但他久居上位，神气凛然威严一体，自不甘坐以待毙巨斧挥舞。

    砰砰，将两道剑意打得粉碎。

    叶君生身子一震，魂神受到伤害，赶紧收回余下剑意，退出玉符世界。

    第一次炼化出现阻滞，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这一道玉符敕命里面还存在着一缕前山神的魂神，对方肯定会抵抗。

    但困兽之斗而已。

    时间站在叶君生这边，他完全可以打游击战，慢慢消耗之。才不相信这位失去神位，可还放不下姿态威严的旧山神能坚持多久。

    剑意被轰散，魂神自然而然受到牵连，需要静养一些时间，才能继续。否则如果受创过重，甚至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那就得不偿失了。

    接下来等猪妖睡醒，让它负责打点外界情况。

    关于这些事宜，猪妖轻车熟路，先回到山神庙中窥视，见到一众随从逃下山去了，不知会不会回到岁寒山庄禀告。但已与叶君生无关，就算岁寒山庄的人赶来，想要寻觅到这口洞窟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来回数天，估计叶君生早将玉符炼化，功成下山去也。

    随后，猪妖开始巡视周围方圆数十里的情况，并无什么发现，安静得很。看来旧山神选择的地方，颇有独到之处，而且比较隐秘。如此正好，方便行事。

    接下来的时间，每当魂神修复完毕，叶君生就驱动八道剑意进入玉符敕命之中，挑逗并攻击金甲山神。严格执行“蜜蜂骚扰大狗熊”的战略计划，不厌其烦，轮番出招。

    顺便，还能修炼剑意的驱驭技术。

    永字八剑，形式上和武功套路一样，同样需要技巧，其中学问大着呢，可不是随便jī发出去就好了。如果对付目标实力不堪，倒没有多少区别，如果势均力敌，甚至更为强悍的敌人，技巧就能发挥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作用。

    以弱胜强，多半需要技巧的帮助。

    三天工夫下来，金甲神人已被折磨得差不多了，魂神之体，不断挨上剑意攻击，逐渐变得弱小起来。

    叶君生依然不骄不躁，很有耐心，谁知道这厮还有什么压箱子的绝招？万一大意中计，就悔之莫及。

    第五天，金甲神人觉得不妙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小子，本神认栽了，你到底想如何？”

    叶君生冷冷看着他变得模糊的身躯，道：“屠神而已。”

    金甲神人怒发冲冠：“好大的胆子……”

    叶君生不再言语，继续驾驭剑意攻击：说来搞笑，都这般田地，对方居然还想恫吓自己。看来这一位神习惯于高高在上，养出了不少毛病，搞不清状况。

    接下来的功夫，剑意一天比一天迅猛，而金甲神人则一天比一天孱弱，此长彼消，形势彻底扭转。

    这时候，金甲神人终于怕了，有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如果继续下去，只怕就会魂飞魄散，永不存在，于是不得不低头，甚至求饶。

    然而叶君生早下了决心，不管这神位如何说辞，就是不放松口本还想套些情报出来，可对方立刻提出好几项条件来，还要叶君生发誓云云。

    可惜迎接他的，是更凶猛的剑势攻击。

    “不要呀！”

    随着这一声惨呼，轰的一响！八道剑意如同耐心的狼群终于捕捉到了最好的时机，齐心合力，蜂拥而上，将金甲神人最后一道稀bó的身影破灭掉。

    屠神成功！

    魂神破灭，无数的香火念力失去主心骨，爆炸开来，将整个玉符世界装得满满的。

    这一位神，身家不菲。

    要知道踏入神仙境界，基本都是通过念力修炼。魂神凝聚起来的，乃是经过淬炼的念力，非常纯粹。

    这么多的精纯念力，看来他当山神有些年头了，积蓄深hòu。

    八道剑意欢呼雀跃，飞快旋动着去吸收无处不在的念力。

    叶君生闭关了。

    猪妖早有预备，并为他感到高兴：老爷的实力越强，它的地位就越高，牛哥可是说了，老爷是被选中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老爷闭关，它就负责放哨。在周围巡逻，绝不能让人无端跑出来，干扰了老爷的修炼。

    泥丸宫世界，八道剑意凛然不同，再不像以前那样的纤细软弱，形体就像得到施肥浇水的苗子，茁壮成长起来了。

    其中前面五道剑意，道道如铅笔粗细，纤毫毕现，已完完全全蜕化为一柄剑的形状，漂浮在虚空里，锋芒毕露，剑意傲然，这证明这五道剑意得到大量的念力营养，已能发挥出十成的威力了；余下三道比较迟才领悟出的，此时显得小了一圈儿，但比起以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口就算不能发挥出十成威力，起码也能有六、七成的效果。

    至今，这一门《永字八剑》神通，堪堪将能修炼至大成境界，彻底恢复神通本身的威能，而不是之前的一成半成，打在人身上既像神通，又像武功的，不伦不类。

    叶君生缓缓睁开眼睛，手指一动，那一枚本来重达千钧的玉符就被他轻飘飘拿起，然后稍一用劲，当即化为齑粉。

    这玉符已成废品，同时失去了本身的诸多特质，哪里还经得起按捏？

    呼！

    叶君生长吐口气，那气息宛如有实质，直直地喷出去，如果正好有人站在前面的话，只怕都会被这一道气息所击倒。

    依然还停留在阳关境界中，毕竟一个大境界的突破，绝非易事，玉符里的香火念力还不足以升级：关键在于剑意的威力提升，非常重要，如果这时候对付那张灵山，根本就不用费心思埋伏袭击，直接硬撼，胜算都大增。

    一种拥有非凡力量的快意涌上心头，最后演变成一声不吐不快的长啸，震得整个石室都回音轰动。

    外面的猪妖听到动静，撒开四蹄跑回来，人立而起，两只前蹄搭拉一起，学书生拱手作揖状：“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再上一层楼！”

    见它憨然之态，非常讨喜，好像贺新年的样子，叶君生不禁会心地哈哈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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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土遁

﻿    嗖！

    猪妖正唠唠叨叨说着话，走在前面的叶君生突然发出一圈青光，凭空消失似的骤然不见了。

    “老爷！”

    猪妖吓一跳，赶紧去看——

    呼的，前面三丈余远处，叶君生的身子再度出现，差点撞到一棵树上。

    “发生了什么事？”

    猪妖使劲眨眨眼睛，片刻后终于明白过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叶君生：“土遁，老爷你会土遁了？”

    奇门遁甲，分五行八卦，土遁便属于其中一种，只要掌握，便能在地下遁走，神不知鬼不觉的，实在为居家旅行，必备遁法。

    只是叶君生怎地能掌握这门神奇法术……哦，对了，就和上次水遁一样，通过玉符吸收而得——山神会土遁，一点不稀奇。

    想通之后，猪妖心痒无比，屁颠屁颠跑过去，两眼都是星星，啧啧地看着叶君生：“老爷你真棒！”

    想到这句话后面所代表的含义，叶君生一阵恶寒，却不理它，而是怔怔出神，想着其中关窍问题：

    无疑，那枚山神玉符敕命中便正蕴涵着一门土遁神通，被剑意吸取过来，化为己用。

    多一门术法，自然多一种手段，有百利而无一害。不过如今新掌握，其中还有不少问题没有理顺，需要更多的尝试实验。

    这一门获得的土遁的技术含量，就比水遁高出许多了，第一次施展，便能一口气遁出三丈余远，成绩喜人。只是方向感问题还没有把握娴熟，稍不留神就会撞到石头，或者树木上，还会突然冒出来时，而头上居然顶着一丛野草，有一朵小花摇曳……

    诸如种种乌龙事件，在初学阶段都有很大的几率发生，练习之时没什么，最多惹些笑声；可当实战时再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那就要命了。

    同水遁一样，这门土遁之法亦为依附在《永字八剑》之上，唯有驾驭剑意jī发，才能使用出来。这般区别不大，反正已人剑合一，遂心如意。

    “老爷，能不能……”

    嗖，话音未落，叶君生又消失了，再出现时，已到了右侧四丈开外，头上沾染到一些泥土，簌簌而落，状甚狼狈。

    但叶君生不管，趁着兴致，又一连遁了好几回，直到剑意损耗过度，折腾不了后，这才坐在一大块岩石上大口喘气：

    “夯货，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如今这神通功法我自身都不曾完全掌握，故而不能传授与你。”

    神通功法，不同等闲武功，一招一式，摆开架子来教；更不是念一番口诀，背熟了就能了事，而必须通过意念印记传承，甚为玄妙。

    意念印记传承，会对传承者造成一定的魂神伤害，传承的神通越是厉害，伤害便越大，故而等闲不会传人。

    但是目前叶君生倒不是顾虑这些，而故意不教猪妖。夯货忠心耿耿，得到奖励天公地义。无奈叶君生本身对于这遁法的理解掌握都流于片面，并不完整，又怎么教得了人？

    猪妖很理解地道：“无妨，老爷先练熟了吧。”

    虽然迫不及待想学到神通，但也知道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再说这一趟它不是没有收获，得了那蛇妖的妖丹，一口吞进去，平白增添十余年的修为加成。而且还有美容效果。浑身上下，愈发显得粉嘟嘟，胖乎乎，端是人见人爱，口水直流，恨不得马上宰杀来吃肉。

    《永字八剑》吸收了大量香火念力，威力大幅度提升，加上又新得一门土遁术法，正需要一个清幽安静的环境消化。所以叶君生不急着返回冀州城，干脆留在山中苦修。

    不过山神庙那边是不好住的了，转移到另一面的半山腰处，寻一口合适的岩洞里住着。里面做了打扫工作，清理干净，再将从石室内获取的那枚夜明珠摆上，顿时光华照人。

    这一颗珠子，真实体积宛如鸡蛋般大小，呈椭圆形，表面光洁圆滑，煞是迷人。如果扔到市面上卖的话，估计都能卖上千贯巨款。

    悄然间，叶君生已是一大富家翁了。

    当然，这东西还是留着自用好，无需卖掉。钱财可赚取，宝贝真无双。

    山中无甲子，修炼岁月飘。

    严格来说，这一段日子属于叶君生平生第一次全力以赴修炼的光阴，弥足宝贵。哪怕以前闭关炼化天地玄黄顽石印，都未曾这般疯狂过。

    炼化宝印、驾驭剑意、修炼土遁……好几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时每刻，都几乎与修炼有关，投入得近乎忘我。

    与此同时，猪妖就偷懒得多了，除了日常的吞吐功夫，平时也没有太多事做，干脆在山上当起了山大王。捉了两头金钱豹，八头狼，以及一群猴子，将它们训得服服帖帖的，俯身称臣，平时前呼后拥的出行。仍是觉得不够架势，干脆又赶来三头母野猪，关在一处洞穴里当后宫；然后还是觉得无聊，便擒下一头老虎作俘虏，天天打虎为乐。

    反正偌大一片山峰被猪妖搞得风声鹤唳，诸多野兽苦不堪言，赶紧搬家迁居别处。

    如果近期内有大批蚂蚁搬家，绝对不是下雨，而是猪妖来了！

    时光荏苒，还真下起了冷雨，淅淅沥沥的，提示大地众生，冬季来了。

    气候一天比一天冷，山中野兽渐渐绝迹，而作为臣子或者后宫被囚禁起来的一众兽类，被猪妖统统释放了。

    虽然夯货本体是兽类，但毕竟开启灵智成了妖，与普通兽类就没有多少交流的话题了。

    “人生真是寂寞如雨……”

    这一天，猪妖立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对着飘零的雨水感叹着，胖乎乎的身子，显得那么孤单寂寞。

    “苍天呀，请赐予俺老猪一个妹子吧！”

    噼啪！

    猛地有冬雷响起，吓了它一跳，嘟囔道：“不给就不给，打啥雷。”眼光望去，猛地见到天际边有一道凌厉的光芒掠过，依稀为剑光模样。

    “不好，那可是飞剑呀！”

    猪妖识得厉害，知道能御剑飞行的都是神仙般人物，等闲招惹不得。赶紧一缩头，躲在石头下暗中观察。

    雨幕之中，那道剑光速度极快，几个闪动便已不见，看方向，仿佛朝着冀州城而去了。

    御剑飞行，又名“剑遁。”乃是极其潇洒威武的出行方式，比起腾云驾雾不遑多让。

    其实话说回来，叶君生的水遁土遁，都属于剑遁的衍生，毕竟他是靠剑意jī发才驱动得了的。

    “一剑西来，飞入冀州城，不行，我要禀告老爷知晓。”

    念头旋动，刚要转身走，却见到叶君生不知何时走出来，正静静地立在身后，目光所向，仿佛也看到了那道剑光。

    雨点滴滴，可根本无法落在他身上，相隔半尺处，便像滴到一片油光上，自动就从两边滑掉下去了。

    叶君生的水遁功夫，已有几分火候，这般细雨，难以粘身。

    猪妖打量着老爷，发现他的气质发生了一种奥妙的变化：少了几分文弱之态，而多了几分内敛深沉，便如一口幽深的井，平稳无波，内中却暗含气机。

    养气养气，叶君生的气候已跨入门槛。

    “老爷，那道剑光……”

    猪妖试探地问道。

    叶君生点点头：“我看见了……”却没有多说，只惊鸿一瞥而已，本来就无甚了解。

    猪妖识趣转换话题：“老爷的修为一定更上一层楼了吧。”

    “还行……嗯，再过得一个月，我们就回去冀州。”

    有付出便有收获，废寝忘食地疯狂修炼，自然受益不浅：首先剑意方面，模拟演化已到了一种炉火纯青的地步，八道剑意，道道如意，互相转换，随心所欲，就好像自己的八根手指头一样；因为威能的提升，甚至能凌空jī发，伤敌于三尺之内了；

    其次土遁，基本掌握熟练，剑意驱动，遁法施行，任意方向都没有问题。更能分辨出地中环境情况，从而做到蛇一般蜿蜒而行，而不会发生碰撞这类“交通事故”。只可惜碍于本身遁法的不完善，一口气只能遁出十余丈远的距离，就必须冒泡换气了。

    最后便是天地玄黄顽石印，终于破解了第十层禁制，炼化开来，大小如意，从而能收入到泥丸宫世界中。

    这个时候，叶君生根本不用照镜子，就能看到自身的顶上灵光：一团血气蒸腾，气息茂盛，其中一株霞光文气闪现；又有一道白气张扬，洁白无瑕，晶莹有光；

    除却气息，他赫然发现最中心处竟幻化出了一方印玺的影子。虽然有些模糊，但四方端正，和天地玄黄顽石印的外表极其相似。

    这一方印的虚影，就悬于叶君生顶上，做镇守保护之意，将一众气息稳稳地约束住，不外泄，不外露，内敛深沉。

    此，正是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一大功能，宝印护身，气息隐匿，外人轻易不能观望也。

    诸种异象，不说猪妖看不出来，就是一般的散仙境界术士，都看不见，只能见到顶上有血气而已。

    其实如果想要全部遮掩，就连血气都会收起。只不过，若顶上血气灵光都没了，那不等于是死人了？

    欲盖弥彰，不外如是也，此举却万万不能取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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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安神

﻿    十二月，大寒，有雪。

    雪huā不大，有些飘零的下着，簌簌的落在屋檐上，然后融化开来，变成冰冷的雪水。在流淌下来的时候有些半程便凝结住了，成为一条条冰棱子，晶莹剔透，垂落在屋檐之下，反射出点点光芒来。

    观尘书院已停课放假，生员们各自返回家中，准备过年。

    黄超之却还没有回去，他有些不想回去，或者说怕回去。

    这段光阴以来，黄超之的日子过得可谓极不舒服：他将独酌斋送给叶君生，只换得一幅字的消息，不知从哪里传了出去，一时成为笑柄——

    有人说他机关算尽，故而不惜一切地讨好叶君生，但未免做得痕迹过重，而且有鸡飞蛋打的可能……

    又有人说黄超之聪明一世，却被叶君生骗得团团转，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不一而足。

    外部舆论的压力非同小可，不但他，更连累父亲面子无光，整个黄家都备受奚落，影响严重。

    由外到内，家里几位叔伯已私底下有了商议，说不放心将家族生意交给黄超之手上，要剥脱他的继承权。理由很充分，黄超之败家太甚，让他接管的话，只怕日后挥霍，倾家荡产……

    用五十五贯钱来做一个看起来并不高明的人情，不管怎么算。都是大亏特亏。

    黄家不算名门望族，但任何一个家族，内部都会存在分歧矛盾，利益的争夺不可避免。一旦出现机会，有些人就绝不会放弃良机。

    近些日子，为此家里已吵了好几回了。

    作为处于漩涡中心的黄超之，他觉得心烦气躁。故不想回去受人埋怨嘲讽，还不如留在冀州中，乐得清静。

    只是这样的想法注定不能持久。年肯定要回家过的，况且父亲已发了两封家书，督促他早些回去。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在状元楼上，黄超之将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即结账下楼，信步转去南渡巷那边，想去看叶君生游学归来了没。

    独酌斋一如既往的冷清，墙壁上的十幅字原封不动，显然不曾卖过；而穿着一件小棉袄的叶君眉正在店铺里做袍子——这衣服，一看式样大小就知道是为叶君生做的。

    叶君眉心灵手巧，针线活做得那一个漂亮，这在整个彭城县都是有名的。就凭着这双手。在含辛茹苦的岁月里，养活了己身，以及哥哥。

    那本该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但时不时回想起来，却别有一份温馨意味在心头。

    除了叶君眉。江静儿同样在。江大小姐已打定主意，在叶君生还没有回来之前，她都不愿回彭城去——因为她答应过，要替叶君生照顾好叶君眉，随身丫鬟阿格小姑娘，则负责起洗衣做饭等等事宜。

    这让一向独立的叶君眉颇不习惯。很多事情都抢着做，最后嘻嘻哈哈的，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女相处得极为融洽，成为好姐妹。

    见到黄超之进来，又见其神态有些郁闷，叶君眉便问：“黄大哥，你怎么啦？”

    黄超之微笑道：“没甚，我明天就要回道安府了，顺路过来看看君生回家了没有。”

    提及哥哥，叶君眉温润的脸容有些黯然，掩饰不住的担心：“哥哥还没有回呢，眼看都要过年了……”

    黄超之忙安慰道：“君生聪慧，必不会有事，估计也快回来了，你不必担心。”

    叶君眉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又说了几句家常话，黄超之便告辞，不敢留饭，自是为了避嫌。要知道独酌斋中没有男丁，而他黄超之又是有家室的人。

    黄超之二十岁便成亲，次年生子；后来考中秀才，家里又给纳了一房妾侍，美满着呢。

    离开独酌斋后，回到住处收拾行李，等第二天一早便乘坐马车出城，赶回道安府去。

    今天雪大了些，彤云密布，恐怕往后几天都会大雪，气候端是有些恶劣。

    当然，若是对于一些公子哥儿，围炉煮酒，听乐赏雪的，所见之物，却皆是美景。

    坐在车上，黄超之想着事情，主要思考回到家后所要面对的局面：送给叶君生一座宅子，他不悔。就算撇开彼此的情谊，放长些看，黄超之都坚信叶君生非池中物，定然有一飞冲天的时机。

    正所谓锦上添huā，何如雪中送炭？

    若等到叶君生金榜题名时，再做人情，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那时候，想要讨好叶君生的富绅还会少吗？莫说五十五贯，就连百贯千贯的宅子，都会有人送。

    功名着身，繁huā似锦，真不是说说而已。不论状元，只需入得一甲进士名目，放榜之际，京城中都会有许多富豪来抢女婿，不惜送上百千贯嫁妆，此为惯例。

    这些事情说起来有点功利，但正是活生生的现实。老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但也需提防淡着淡着，就“huā自飘零水自流”了。

    一路驱赶，下午时分便回到家中，但还没有进门口，就听到一阵噪杂的争吵声，迈入门去，正见到叔伯们在与父亲争论不休。

    “二哥，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超儿的做法不对，反正我不放心将生意交给他来做。”

    “就是就是，咱们黄家家底比不上别人，百十贯视之如粪土，经不起折腾。”

    “依我看，超儿是不是读书读歪了，那叶君生又不是中举，就算中举也不用送这么大的人情。如此大手笔，别人还以为咱们黄家的钱都像流失，滚滚自来呢。”

    又有一把阴阳怪气的腔调。

    其实那五十五贯，并没有拿家族里的钱，而是黄超之自己的积蓄家当。这些叔伯们不外乎要寻个破绽，借题发飙而已。

    “咦，超儿回来了。”

    众人发现了他。

    黄超之整理情绪，恭敬向各位长辈施礼。

    “超儿你回来得正好，就向各位叔伯解释一下你的想法吧。”

    黄父显得有些憔悴，他执掌黄家多年，一直想培养儿子继任，好不容易黄超之争气，考取到秀才功名，声势大振，不料他居然出了一记昏招，被叔伯们抓住把柄，前来“逼宫”。

    在天华朝，做人情非常普遍，但都是有一定的章程。比如说偶尔会接济资助一些贫寒书生，同窗中互相送点礼物诸如此类。可哪里有像黄超之这般，直接送一座价值不菲的大宅子的？

    明显超出了大家所能接受的底线。

    要知道现在，叶君生也不过是一名秀才而已，诗魁那些，做不得真，与功名没有必然的联系。

    被一双双眼睛盯在身上，黄超之不慌不忙，道：“首先孩儿想说的，便是这笔钱，是自家积蓄；其次，我始终认定，有朝一日，那一幅字的价值会远远超过五十五贯。”

    他的声音很平静，想来这一番话已准备多时；而言下之意，自是不会说那幅字能卖五十五贯钱，而是指他日等叶君生高中后，所能获得的情义回报要远远超过这个价码。

    不出意料，这话顿时引来一片讨伐：“超儿，你说得轻巧，本来咱黄家要在冀州置产的，你倒好，直接置产了然后送人。”

    “不错，就算是你自己的钱，但同样有影响，让同行如何看待我们黄家？”

    “哼哼，四个字能卖五十五贯，还真当这叶君生是书圣么！”

    天华朝有大家被尊称为“书圣”一字千金，当真是这一行业最为顶尖的人物。据说等闲时候，都有数以百计的人等候在书圣府邸周围，看有没有垃圾废纸扔出来，捡到一张半张的，如果上面有书圣的真迹，那就发了。

    疯狂如斯！

    当然，现在拿书圣当例子，却是在说叶君生算哪根葱？

    “那就让时间证明吧，孩儿觉得疲惫，先回后院了。”

    黄超之突然觉得很累，现在不管怎么争辩，都不会有个结果，只能期待以后。况且距离下一届乡试时间，不过两年出头的日子，届时自有分辨。

    假如叶君生能高中，一路高歌猛进的话，那么他黄超之的目光便不会再受到任何质疑，而眼下说成朵huā都是假的。

    黄超之叹了口气，叫妻子从箱柜底下拿出那一幅字来——得了这幅字后，基本都是压箱子的，却不愿意挂摆出来，徒惹笑话。

    “祥瑞镇宅！”

    四个大字，笔走龙蛇。可以说在笔法之上，几乎没有了破绽。所缺乏的，也许是一些独特的个人风格，以及名声而已。但别忘了，叶君生今年才二十出头，时间站在他这边，以后只要不自毁前程的话，肯定有机会成就一代名家。

    端详着四个大字，从上往下，目光又放在那一方有些奇怪的章印之上，极其精致的小篆印文：“君生天地外，灵顽有无中”。

    这一字句，黄超之很熟悉，不就是独酌斋门口的对子嘛，直接被叶君生用作印文，嵌文格式，倒也贴切。

    看着看着，他本来烦躁的心态竟慢慢平复下来，好像看着这幅字，就能让诸多不愉烟消云散般，无影无踪。

    难道此字能安神？

    真是好字呀！

    只是，现在叶君生出外游学，到底游到了哪里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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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好险

﻿    今天雪下得紧，片片雪花，犹如片片洁白无瑕的梅花，自天空上飘落。大地银装素裹，煞是美丽。

    峨眉园的梅花开了，却要在这雪地上点出猩红的笔墨，画出娇艳的色彩。

    梅花香自苦寒来，香气婉约，融在酒香之中，更加能令人陶醉。

    赵峨眉在亭阁之中，身前横一方古筝，轻拢慢捻，未成曲调先有情，如潺潺流水，似一汪甘泉，能渗人心肺。

    她在乐器上的造诣，已是登峰极造。

    今天的她，依然轻纱蒙面，长裙摇曳，外披一件及地的洁白大氅，显得雍容华贵，无污无垢，好像不属于红尘，而是九天之上的仙。

    石台之前，有上好的炭火燃烧，红泥小火炉，正在温酒。有着清洌的酒香随着热气蒸发出来，香溢园林。

    突地“呜呜”作响，在园林东南方，有人抚弄洞箫，其声明净，直如天籁，声调变幻，千余百转，却恰好能与赵峨眉的琴声相和，配合得琴瑟和谐，高山流水般。

    赵峨眉的眉黛微蹙，双手一按，直接中断了弹奏，似乎很不喜欢那****者的不请自来，中和自己的琴声。

    嗤！

    本命飞剑“丹青引”离体而显，划出一道炫光，直斩东南方。

    就听得一声长笑，有人笑道：“峨眉好生小气，你我合奏一曲又何妨？”说着，手中洞箫轻轻一摆。见飞剑来势甚急，左手一掏，把持出一支狼毫大笔，轻轻往飞剑上一点。

    嗡！

    颇为细小的鸣声，丹青引当即掉头，飞回主人身边盘旋舞动，却没有再度出击。

    东南方屋顶上立着一位年轻人。身穿一件单薄青衫，视漫天风雪于无物，一点都不觉得冷；头戴一顶文士巾。貌似普普通通的样。

    他的相貌，也是很普通，如果走在大街上。恐怕会被人当做是一名落魄的书生。但其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洒脱的笑意，好像看透这方天地奥妙，总有成竹在胸的意味。

    这是一种早超越了傲慢层面的自信！

    在这青年面前，天下间仿佛没有任何能难得住他的难题，没有他跨不过的高峰，更没有他对付不了的人。

    “天之骄”，此词恍若为他量身定做的。

    “峨眉，如此待客之道，好生令我失望。”

    赵峨眉淡然道：“黄梦笔。我不喜欢你。”

    少女的言语却干脆利索，直截了当，没有半点婉转的余地，生硬得不近人情。

    那黄梦笔却满不在乎地一笑：“峨眉，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羽化道与峨眉。同属道门正统，自是一家人。这一番你我都为天下行走，自当互相来往，多加亲近些……”

    嗡！

    却见到那飞剑跃跃欲试，又要发动攻击，不由嘴一撇。就此打住。他真不想与赵峨眉动手，倒不是怕，而是没必要。

    黄梦笔，羽化道满门弟所敬慕仰望的“大师兄”。此天赋傲然，有大气运，三岁之际曾做一梦，梦见仙人授神笔，自此霍然开窍。

    此笔有个名堂，唤做“天地众生笔”，乃是一件后天纯阳之宝。宝贝认主，只有黄梦笔才能驱动使用，他的名字也因此而来。

    气运不可抵挡，黄梦笔的修为一日千里，十岁便成就散仙，端是骇人听闻，只是因为资历的缘故，一直没有封神。

    这也是三十三天的规矩，就算实力再强横，但没有相关功勋，或者资历，便不能封神，而必须踏入红尘行走历练一番后，才有坐上神位的资格。

    虽然如此，但作为宗门数一数二的后起之秀，他们的身份地位却非常高，超然在许多小神之上。而且他们手里往往把持有符召，可以命令地方小神办事效命，很有权力。

    现在，黄梦笔、赵峨眉、以及蜀山燕非侠，都担当本宗门的天下行走，外出历练。

    前些时候，羽化道俘虏到青牛，企图逼其说出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下落。不料消息走漏，峨眉蜀山都派人上门，要分得一杯羹。

    不过经过一番协商，三派有了共识，这才安定下来。至于其中条例如何，却属于秘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三派认定，那宝印肯定还存留在三十三天某处，只有青牛说出来才能找到；对于红尘世界的关注，就没有多少了。

    本来也是，以天地玄黄顽石印这般宝物，怎么可能流落人间？

    而作为宗门代表，赵峨眉、黄梦笔、燕非侠三人来到红尘行走，一方面为了锻炼心境，一方面也肩负着斩杀前朝余孽的责任，互相之间，隐隐有竞赛的意思，看谁能诛杀余孽得多。

    “赵峨眉，某去也！”

    见少女不理不睬的，黄梦笔自感有些自讨没趣，招呼一声，飞身消失，心里想不知燕非侠可曾也到了冀州……

    在他身后，叮叮咚咚的古筝声再度响起，仿佛与风雪交融在一起，成为了天籁之音。

    黄梦笔听着，摇头晃脑，状甚陶醉。

    铿！

    赵峨眉仿佛知道他逗留在外面偷听一样，手指蓦然一抹，古筝发出一声高调长鸣，犹如银瓶炸裂，干戈争起……

    “哎呀！”

    黄梦笔耳朵一震，赶紧跑开。一边走，一边掏耳朵，喃喃道：“赵峨眉在冀州，看来咱家要换地方才行了，只是该去哪里？戎州？夏州……罢了罢了，我不会下江南，到扬州吧。烟花三月下扬州，啧啧，不错。”

    他耳朵受到攻击，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四下顾盼着，忽而一滞，见到从城门方向，一名书生踏步而来。

    这书生身材中等，眉清目秀，衣装简朴，不甚出奇。可不知怎的，黄梦笔总觉得有些出入，心一动，当即开启灵眸，凝神看去——

    顶上灵光，血气如盆，足以表明此身强力壮，绝非那种入得洞房，上不得床的文弱书生。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奇怪，难道多心了？”

    黄梦笔摸摸下巴，灵眸看得更真切些，入眼所见，就见到血气之内有一丝霞光文气屹立其中。

    而这时对方仿佛有了些察觉，不禁抬起头左顾右望，然而根本找不到目标。

    ——术士启动灵眸看他人顶上灵光时，如果别人身怀文气、或者官气等反应比较敏感的气息，甚至强横到一定程度的血气，都会产生一定的反噬作用，会觉得有人在暗处窥伺注视自己，从而有所疑惑。

    “原来是一丝文气……呵呵，才而已，难怪呢。”

    黄梦笔解嘲一笑，迈开大步，往城门而去，要到扬州逍遥去也。

    等走过两条街道后，那书生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吐口气，心有余悸：好险，对方难道是某位神仙真身来到？又是为了天地玄黄顽石印而来的？

    该死，有完没完了……

    ……

    “滚，姑奶奶在此，你们几个小混混也敢胡言乱语！”

    独酌斋中，传来一声娇叱。江大小姐威风凛凛，衣袖都撸得高高的。

    别轻视这一双欺霜赛雪的粉拳，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看那两名貌似身强力壮的混混就知道了，个个鼻青口肿，被打得像个猪头似的，自家老母都认不出来了：

    “你这娘们，好生泼辣，爷爷不与你计较……哎呀！”

    屁股中了一脚，当即来一式“平沙落雁”，往前滑飞出五、六尺远，鼻撞到坚硬的地面上，鲜血直流。

    “快走快走……”

    另一个混混知道厉害，不敢再放狠话，跟进扶携着同伴离开——他们在南渡巷闲逛之际，见到独酌斋中只得三个如花似玉的少女，顿时动了歪心思，便想入门挑逗一二，占些便宜。

    哪里想到江静儿穿得像大家闺秀，动手起来却是武林高手，根本不用动枪，三拳两脚就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叶君生久久未归，江大小姐肚正憋着一肚气，这两人不长眼，口花花，真是讨打。拳打脚踢，用上了真功夫。

    其实前些时候，已有几拨心思不正的男跑来独酌斋中，想搞些龌龊，但都被江静儿毫不客气地清理出去。久而久之，就很少人敢再来招惹她们了，倒清静了许多。

    她正拍拍手，抬头蓦然见到一人背着包袱回来，不禁有些痴了——

    雪下得大，后院中积雪盈尺，打扫的时候，叶君眉动了顽童心态，干脆堆起雪人，一共堆了两座。用树枝当眉毛，用圆石做眼，鼻嘴巴一应俱全；又弄些碎布之类，当围巾衣衫，以及帽，打扮起来，活脱脱一尊胖乎乎的人儿。

    这两座，一座是自己，另一座嘛，当然是哥哥啦。

    叶君眉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微微弯起一道恬静的笑意：嘿，今年过后，哥哥又大了一岁，肯定会长胡的啦，我得给他加一道胡须上去……

    如斯想着，手里便拿着一束从牛尾巴上剪下来的鬃毛，要给一尊雪人贴上。

    丫鬟阿格忽地兴冲冲跑进来，嘴里大叫着：“君眉，你哥哥回来了。”

    叶君眉浑身一愣，将牛毛扔落在地，飞身抢了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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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报应

﻿    “噼噼啪啪！”

    叶君生将几节燃烧的竹管扔在地上，顿时发出一阵鸣响，过年了，正应了那一句诗“爆竹声中一岁除”。

    这是叶君生穿越而来的第二个新年——回想第一个新年之际，端是年关难捱，连厚一些的新衣服都没得一件穿。幸亏靠写字卖些对联，赚取到家用，解除燃眉之急，过年的时候总算还能吃上肉。

    时过境迁，生活大变样。

    叶氏兄妹不但在大城市的冀州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家宅子，而且积蓄更是前所未有的丰厚。

    于是吃肉，就变得非常简单。

    前些日子吩咐妹妹养在后院的那头牛和猪，都养肥了，正好可以开宰。这般手脚自不用叶大秀才亲自动手，而是请个屠夫过来，在独酌斋侧边处下刀，引得许多乡邻围观。

    杀了猪牛，将肉分开，但凡相熟的都送些，昔日住在西区的邻居也有分送。

    叶君生本来就是要将此事搞大，借助舆论传播彻底抹去“猪牛秀才”的绰号。相信经此一事后，大家会恍然大悟：敢情他家里养猪养牛，是要养肥了好宰杀过年的呀！

    同时还能得到一份慷慨的名声。

    分肉送米，这都是富庶士大夫阶层每逢新年佳节都会做的事，藉此可收拢些民意民心。

    对于哥哥的做法，颇知内情的叶君眉甚有些疑惑，不过她是绝不会与别人说道的，只是心中难免有些疑惑：大圣到底去哪了？还有猪升天呢？

    事实上大圣被关在三十三天，而猪妖此刻却正在独酌斋中。只是没有在后院，而是被叶君生收进天地玄黄顽石印里头去了。

    自从破开第十一重禁制，阵法转动。宝印里头的洞天世界轰然开启一个角落，虽然不大，但让猪妖住进去绰绰有余。

    这是一方奥妙的异次元世界，由法宝本身独特的力量所开辟构造而成；并且能塑造出各式各样的景物来。如果完全开辟的话，甚至能演化地水风火，孕育出新的生命。

    现在里面，就依照猪妖的意愿，将其所居住的地方弄成一个鸟巢般的样子，气息形成诸多的枝叶状，圆圆的构成一个窝。半悬于空中，像个摇篮。

    猪妖便睡着这口窝里面，仰躺着。呼呼大睡。不会有人打扰，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喜欢的话，可以睡个几天几夜，不亦乐乎——

    要知道猪妖的理想除了开后宫外。便轮到睡觉了，吃货犹在第三位。

    这等地方，简直梦寐以求。

    幸福呀！

    至于吃的，自然不会缺少，老爷都会送进来。况且以猪妖如今的情况，大吃海吃的时候一顿能吃百斤肉。但不吃的话饿十天八天也没事。就是馋着难受，如此而已。

    这夯货享受懒觉不提，叶君生端是非常忙碌。

    新春佳节。拜访老师，跟交好的同窗好友拜年等等不可或缺，都属于非常重要的礼节问题。

    叶君生自不能免俗——大年初二之际，李逸风派人请他登门吃饭；大年初三，轮到黄启年。

    这两老身份不同一般。主动请一位少年后生的情况并不多见，在冀州士林内颇引起些惊动。但念及叶君生的中秋诗会诗魁。倒也释然了。

    李黄二老，性格豁达风趣，谈笑风生，属于那种没有太大架子的人，并且很懂得相处之道，全然让叶君生没有拘束感。

    叶君生心里却是明白，其中肯定另有隐情，想必与背后那尊大人物有牵涉关联。但当下也没必要去捅破什么，做好自己本分就够了。

    如此应酬了四、五天，这才尘埃落定。

    这时候，叶君眉提出要返回彭城祖屋一趟——江静儿是在叶君生回来的第二天，就带着丫鬟亚格启程回家了。

    叶氏兄妹虽然搬迁进了冀州城，可彭城的祖屋一直留着，由江知年派人打理。

    新年回老家拜祭一番，亦为常例，叶君生毫不犹豫便答应。于是稍加收拾，锁了独酌斋的门，雇上一辆马车，返回彭城去。

    今年新年期间，多雨雪，路程并不好走，故而有些阻滞，耗时比平时多了大半天功夫才回到家。

    俗话说“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但这一趟回来，叶君生并没有大张旗鼓什么的，况且当初三试第一，考得秀才功名，该热闹的都热闹过了。只是适逢过年，却还是要做些功夫，比如说再度花费大笔钱财买了猪牛，让人分了给乡邻亲朋。

    江家那边，更是直接送出猪牛肉各五十斤，江知年喜上眉梢，呵呵笑道：“当日君生养猪牛，过年开杀，端是好主意。”

    叶家，简陋的宅子里很是热闹，不时有许多童子蹦蹦跳跳着，跑来跟叶君生贺喜。到这时候，自然要给些铜钱他们，视为“压岁”。

    童子们欢呼雀跃，好话连连。回想以前，这一群调皮蛋可都是跟在叶君生后面起哄，拍手大唱“彭城一书痴，十九不自知；媳妇娶不到，妹子辛苦矣”的。所以身份改变，就能从根本上扭转别人心目中的看法。

    第二天，康复过来的大伯叶适都低头过来拜年了，大病一场，苍老了许多。如今侄子风风光光，三试第一，又是观尘书院的廪生，前途不可限量，他自是不敢再有半点非分之想，赶紧来说好话才是王道，是谓“前倨而后恭”是也。

    至于曾经的彭城霸主彭家，双子皆失，胡县令又卸任，有饱受欺凌的民众在新任县令处鸣鼓喊冤，大查特办，彭家四面楚歌，墙倒众人推，登时破落下来，彭老爷都下了狱，海天楼早易主。

    举头三尺有神明，报应不爽。

    对于这些，叶君生倒没有太大的感觉，他现在已是货真价实的术士，寻常红尘恩怨，早有些淡漠；妹妹叶君眉可高兴了，她以前就受过彭家的欺负，一些伙伴朋友亦然，如今听说这些恶霸遭了报应，真是柏手称快。

    事事如意，蒸蒸日上，叶君眉记得在哥哥霍然开窍之时，曾经在彭城城隍庙中烧过香火，许下愿望，眼下就该去还愿，了结一桩心事。

    当下拉着哥哥去城隍庙，购买了香火纸钱，虔诚上香。

    新年大头，城隍庙里自是人潮滚滚，香火十分鼎盛。

    “哥哥，你不跪拜一下？”

    叶君眉问。

    叶君生摇摇头，示意不用。

    叶君眉随即明白过来：哥哥身为读书人，等闲都是上一炷香，很少跪拜城隍土地的，便不管他，径直做自己的功夫。

    叶君生立在庙中，左右环视，很想开窍灵眸观察一番，但又怕被那城隍察觉，露了行踪，反而不美。

    经过诸多了解，叶君生对于这世上的神仙早有一个直观的认识，传闻天地之间有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在其中，城隍又被分为“大城隍”和“小城隍”两个阶层。

    大城隍，自是指冀州城的城隍，而小城隍却是一些县府等级的，阶别较低。

    神仙们以分布各地的庙宇、神像等吸纳香火，但他们的真身往往都留在三十三天，只是每逢初一十五，以及一些特殊日子，才会分一缕神念过来视察地方情况。

    现在正是新年，彭城小城隍很可能会出现在这城隍庙中，是以叶君生不敢轻举妄动，假如被人瞧破了形迹，可能会招惹到不可收拾的麻烦。要知道他身上如今秘密多着呢，被人窥伺，甚至有杀身之祸。

    城隍庙天井处，摆一口水缸般大的黄铜香炉子，此时上面正插满了香火，青烟袅袅，浓郁得宛如有了实质，风都不好吹散。

    叶君生看着这些香火，若有所思，忽地心一凛，就好像在某个暗处，正有一双眼睛目灼灼地盯着自己看一样，如芒在背的感觉，很不舒服。

    有人在窥视自己……

    他登时察觉到了，这是他顶上灵光所蕴含的道气、文气的一种条件反射。而在其中，文气的反应要微弱得多。如果对方修为深厚，灵眸隐蔽，那就难以有感觉。可贤道所凝练出的白色道气就非常灵敏了，目前虽然细微，未成大器，但稍稍有风吹草动，都有警觉。圣贤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然而大前提在于，你要先看出哪里是危墙。

    是什么人？

    念头转动，叶君生很快有了些猜测，却故做不知，只役使天地玄黄顽石印，微微露出些文气来，然后左顾右盼。当目光正面与殿中上首的那尊威风凛凛的城隍神像对视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看到本来属于泥塑木雕的神像，那眼珠子竟骨碌碌转了一转，暗暗吃了一惊。

    然而再仔细看时，就全无动静了。

    这彭城城隍果然出现在自家神庙里了，他是要来莅临视察吗？

    叶君生一颗心怦怦地跳，莫名有些紧张：对方可不是猪妖这冒牌货，更不是贺兰山那边那尊失势已久的前神仙，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位当值正神呀！幸好炼化了天地玄黄顽石印，这才能掩饰住道气灵光，否则就有麻烦了。

    等叶君眉捐了香火钱，祭拜完毕，两人就出庙回家。这时，叶君生才如释重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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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城隍

﻿    回到家后，又是一番忙碌。

    中午时分，江知年登门来了，两名随从大包小包的，礼物不菲。其实他是想拽江静儿母女一起来的，但转念一想，却觉得不符合规矩，很不适宜，就此作罢。因此，就算他有意开口许亲，可见着叶君生时也开不了。。

    司意自是皆大欢喜，但万一叶君生不司意呢？传扬出去的话，以后孙女还嫁得出去吗？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已不是江知年所能掌控的。倒不是怨怪孙女那时候任性，要知道昔日的叶君生浑浑噩噩，既不做营生，又不考功名，偌大的人还要吃妹妹软饭，一事无成。

    如此男人，个副身心就在书本上，痴痴呆呆，只怕洞房之夜都不懂得解裤子，试问哪家女子愿意嫁的？

    将心比心，谁又能担保他日后会突然开窍，发愤图强，然后三试第一？有言道‘莫欺少年穷。”可叶君生的情况是痴傻呀，完全没有可比性。

    实在太多的戏剧性，只能说天意如此。

    事到如今，要想有转折，只能看叶君生与江静儿两人相处得如何。听说在冀州的时候，彼此关系还是不错的，那就算好势头。怕就怕，年过年，随着江静儿年纪增大，倒是头疼的事。

    在天华朝，男子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乃至于六十七十，不司年龄段都能娶亲：但女子超过二十不嫁就属于大龄，惹人嫌的了。

    江知年在叶家吃了午饭，这才告辞回家。

    夜深人静，叶君生静静坐于斗室之中，意念驱动，魂神霍然出窍，正是轻飘飘的一个人儿口从外观上看，就和叶君生本体毫无差别口只是这般存在，等闲凡人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魂神头顶上悬一方天地玄黄顽石印，显示出一番沉稳坚毅的气息来，能够镇守魂魄，无惧邪魅入侵，甚至还有敛息藏气的功用，好像二度隐身，连一些术士灵眸都洞悉不到。

    人儿无质，穿墙而出，径直走在大街上，所见到的，凛然为另一番景象。其实街道还是原来的街道，只是目光所见，能见到的东西就颇有不司了，一团团血气如花，间或出现：有些房子的上空，都有血气隐隐透漏出来。

    面对这些血气，叶君生有些不舒服，明白是发生了反噬作用口寻常的孤魂野鬼，若是敢出现的话，恐怕都会被血气冲击得遍体鳞伤。

    在这个世界，凡人绝不是蝼蚁，就算个体的力量微弱，但倘若凝聚起来，千千万万，拧成一股绳，那样的民心民意，就算神仙都禁受不住。

    叶君生一路不作停留，轻荡荡的就来到城陛庙外，举目一看，心惊胆颤。

    只见一座庙宇，四平八稳屹立着，屋顶上空气息翻腾，却有两道，一道手指般粗细的紫气，一道差不多大小的赤气，两者犹如两条蟒蛇在不停地游动，纠缠盘旋，十分灵动。

    远远地，叶君生就感受到了一股斐然的巨大力量，并且十分锋锐，如刀如剑，挨近些就会被切割破碎。

    那一道紫气，便是此小城陛的道气：而那赤气，应该为神气封神任职，久居神位，自然会温养出神气来。其本质和凡世间的官气大司小异，都属于上位者专属。

    厉害！

    饶是头悬天地玄黄顽石印，并且距离甚远，但叶君生都觉得两股战战。倒不是他怕，而是力量悬殊所造成的本能敬畏。就好像一个一米六几的人，面前突然出现一尊两米肌肉男一样，情绪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从而导致有战栗感产生。

    差距，这就是真实的差距。

    叶君生目光凝聚，第一次感受自己和三十三天之间的距离竟如此遥远三十三天有多远？

    你的想象有多远，它就有多远…

    不过，时间站在自己这边…

    他暗下决心，给自己鼓气。

    噼啪！

    犹如火花爆射的声音，城陛庙顶上的两道气息似乎发现了什么，灵动而起，从中一分，登时浮现出一位神仙来。

    他身材不高，穿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帽，腰间一根玉带，面皮黝黑，一丛胡须茂盛，但两只眸子熠熠神光，目光所触，洞若观火。

    叶君生暗吃一惊，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大叫不好。

    ‘何方鬼魅竟敢来窥伺本神，找死！”

    一声大喝，威风凛凛。

    嗖！

    就见东南方向一处角落，一道黑影急速逃窜而起，往外掠去。

    ‘本神在此，还想走！”

    这小城陛不假思索，左手一探，做爪状，凌空一抓，就将那黑影擒拿在手中，直如探囊取物般，手到擒来。

    黑影露出原形，却是一个面色惨白，披头发的魂灵，不知何故竟然没有讲去地府轮回，而逗留在人间红尘，眼下被城陛拿住，挣扎不得，嚎叫不巳。

    ‘哼，若不是本神适逢到此，岂不是让你这小鬼逃脱了？且将你拿下，送入地府阴司。”

    说着，炯炯的目光又扫视一遍，仿佛觉得仍有些不妥，可目光所触，一无发现，便不再停须“嗖”的遁了回去。

    这一幕被叶君生看在眼内，只觉得后脊背凉飕飕的，不敢再驻留，挪身要返回家中。

    ‘哪里走！”

    暴喝如雷，嫉陛的身影再度浮现，一巴掌就狠狠地扇落过来。

    ‘不好！”

    叶君生顿时知道上当，倒不是行踪暴露，而是自己挪动之际，终究有气机漏了一丝，从而被有心潜伏的对方捕捉到了。

    拼了！

    刹那之间，他巳有决定，点笔剑意砰然而发，直点对方掌心。

    嗤！

    尖锐的鸣响，剑意刺在巨大的巴掌上，如刺棉花，虽然穿透了进去，但宛然没有着力感口巨掌仍然如小山般压下来，沉重异常。

    我顶你的脚！

    十成威力的点笔剑意点在对方的招式上，竟像蚊子咬了一口，不痛不痒的，这让叶君生感受到了目前不可逾越的鸿沟差距。当即不再犹豫，借助天地玄黄顽石印的庇护，和身一飘，就穿入到身后的民居之中。

    ‘咦！”

    城陛一抓失手，心中有些讶然，却不肯善罢甘休，呼的跟随其后，但再也捕捉不到对方的气机了。

    ‘好家伙！”

    他啧啧赞了一句：‘居然能从本神手上逃掉，有些来历，难道是三十三天里谁家的弟三乙门”

    一时之间，却想不明白个中情况，唯有悻悻作罢。

    却说叶君生寻路而走，借助宝印镇守魂神，一路隔绝气息，不让对方追杳到。如此一连过了两三条街，终于彻底摆脱对方了，这才在一间屋子里停住，心有余悸。

    这一番，可以说是他最为惊险的遭遇：神仙不愧是神仙，太厉害了，话说这还是一个小城陛而巳，若换成大城陛那此大神，那不是个个都能逆天？

    叶君生晃晃脑袋，耳中忽然听到一阵不司寻常的动静，睁眼一看，不禁哭笑不得：原来他身子所在的地方乃一处房间之内，房间大床上，一对男女正在卖力地干活，也不顾寒冷，脱得赤条条的，上演得似乎还是高难度动作呢。

    ‘阿花姐，爽不爽？”

    ‘嗷，张郎你好棒，比我家那死鬼厉害多了！”

    瞧两者的面貌，以及听些对白，居然是一对偷情的野路鸳鸯，只不知道谁家的男主帽子换了颜色。

    嗡！

    一股秽气扑面而来，几乎闪瞎了叶君生的眼睛魂神之躯，对于这般淫秽之气都是颇有禁忌的。

    ‘我顶，好一对奸夫**，三更半夜不睡觉，搞三搞四，不知道会影响隔壁人家的吗？就算影响不到隔壁人家，影响到像咱这过路打酱油的也不好呀，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嗷，深此…，再大力些…。”

    噼噼啪啪！

    声音更响了。

    叶大秀才夺路而逃。

    掩面疾奔回到家中，魂神归窍，这才软绵绵的倒在床上先前被城陛一抓，虽然没有抓着，并且有宝印护体，但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些伤害，精神有点萎缩。

    魂神出窍，凶险性不言而喻。就像人放弃舟缉，直接跳入水中。如果在小河小溪里倒没什么，但大江大浪就不司了，随时都会被活活淹死。

    当然，既然正式迈入术士层面，修炼魂神就得多做实践，如此才能大幅度提高修为，自家多加小心谨慎就好了。总不能做温室里的花朵，天天在房间内出窍，那任何意义都没有。

    运气调息一番，心悸的感觉缓缓散去。

    叶君生双手枕着头，静静回味这一晚的情形，反思总结：尤其对于那小城陛的神通威能，甚有心得神仙境界也分高低等级“大中小”神的分法，只是口语方面的，真正的分层从低到高却是‘人仙、真仙、金仙”。

    不过对此，叶君生只是知道个大概的概念名词，具体情况不甚明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层面，远远无法触及到那般境界去，所以没必要深究之。

    想着想着，不知怎的居然又绕到那对偷情男女的肉搏镜头之上，身子莫名有些燥热。

    ‘哼哼，难道咱家被勾动了心火，也动了凡心…。”

    叶大秀才优哉游哉地想着，逐渐进入梦乡之中。

    红尘何处滚叼莫道不消魂，当浮一大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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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嘴脸（求订阅）

﻿    城隍庙，夜深的时候早无生人走动，冥冥中却有一把威严的声音响起：“青面鬼何在？”

    顿时有谦卑的回答：“老爷，小鬼在。”

    “你守护彭城多年，对于本地风土俱有了解，此城近年地面上可曾出过什么人物？”

    那青面鬼回答：“禀告老爷，凡有牵涉之事我都已呈上卷宗，唯一可称道的，不过是那叶书生突然开窍，文思大进而已。”

    城隍淡淡“哦”了声，道：“此子白天之际到此，本神曾观望一二，确实有些了得，小小年纪，居然凝聚出了一丝文气。不过也仅此而已，并无其他惊奇……”

    想了想，始终无法明了：哼，看来那厮是外来者，路过此地故意来窥伺我的。其身上定然藏有善于隐匿的法宝类，遮掩了身形面目，以致见不到形容。这般宝物，非同小可，此人来头不小呀……

    罢了罢了，看他不似有恶意，应该是路过而已。

    他这般想着，就不再多想。

    城隍殿中，恢复平静，唯有一盏长明灯，发出幽幽的光明。

    ……

    三日后，叶君生等离开彭城，返回冀州去。同行的还有江静儿与她的丫鬟阿格——至此，这个年差不多就过完了，一切事务又得回到正轨上去。

    江静儿同行，并不出意外，叶君眉早就提出建议，而她当时便同意了，如果再加上个小姑娘阿格。简直就是货真价实的三女成市。吱吱喳喳的，叶大秀才完全插不进嘴去，只得骑着江静儿的马，在马车边上当护huā使者。

    年虽然过了。但天气依然寒冷，北风呼呼的吹着，扑打在脸上，如刀刃割着。

    如今叶君生也不算普通人了，但还远不能达到寒暑不侵的地步，四面八方被风吹，依然觉得有些冷意。

    今天他穿的也不少了，尤其身上那件江知年送的厚实貂毛披风。将大半个身子裹住，甚有暖意。

    风舞动，披风下摆扬呀扬的，加上那顶标准的书生帽后面两根带子嗖嗖飘在脑后。远远看上去，端是有几分飘逸洒脱。

    叶君生本来长得就不差，而且修炼《永字八剑》后体格有了肉，血气方刚，更显得挺拔英气。

    高头大马。潇洒书生，一路上倒引得不少女子青睐，坐在马车里偷偷欣赏。若非江静儿等不断传出来的笑语，仿佛表示叶大秀才已名草有主。只怕都会有人主动上来搭讪询问婚配与否。

    在天华朝，是男子吃香的时代——

    这年头。良人难觅呀！

    听着车厢里三女欢乐的笑声，叶君生心里也充满了愉悦：妹妹的心情好了。他当然没问题。

    这么多年来，叶君眉含辛茹苦，拉扯起这个家，还真从没有这般快乐过。而让她开心起来，正是叶君生的一大愿望。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妹妹曾经说的那句话：“哥哥，有你在，君眉就还有家……”

    其中的辛酸感动，不言而喻。

    那么，现在好了，而且会更好的。

    迎着扑面的风，叶大秀才还是忍不住，又扯开喉咙嚷起“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了。

    这一首歌，也是叶君眉很喜欢的。

    现在正有风，也有冰霜之意，非常应景。

    到了道安府之际，休息一晚上。

    住在客栈上房之中，洗漱完毕，叶君生开始做功课，亥时之际，万籁俱静，他就魂神出窍，进入到天地玄黄顽石印中。

    猪妖见到他，赶紧叫“老爷”。

    “老爷，你忒不地道，前晚那场好戏，怎地不放我出来开开眼界，学些手段功夫？”

    它所指的，却是那男女偷情的一幕。

    身在宝印之中，但只要叶君生运转阵法，猪妖也能视听到外面的动静，只是外面的人看不见它而已，互相之间也不能直接交流。

    叶君生夜探城隍庙的那晚，面对城隍的无比威能，猪妖着实为叶君生捏了把汗，可转入房间时，这夯货偷见到一场精彩的“爱情动作片”顿时打了鸡血般十分〖兴〗奋。

    回到叶家后，对于叶君生当时不放它出来近距离观摩学习的决定，颇有些怨言。

    叶君生冷眼瞧它一眼：看这夯货的幽怨模样，当时如果让它出来了，岂不是要将那男的打晕，自己取而代之……

    “夯货休得聒噪，我且问你，要不要放你出来修炼一二？”

    在宝印中蜗居，不出来的话是无法吞吐日月精华的，这般自然会影响修炼进度。

    猪妖一听，连忙摆手：“老爷，大过年的修啥炼呢，俺老猪再睡一会。”说着，生怕叶君生会赶它出来，赶紧躺回它的专属猪窝里，呼呼大睡起来。

    叶君生摇摇头，却也不想勉强它。若是大圣在，那就不同了，牛蹄子踢踏，担保猪妖不敢偷懒。

    一夜无话，第二天他与妹妹等人作别，却是要顺路去拜访黄超之，而让江静儿带着叶君眉先回冀州。

    这不是叶君生临时起意的决定，而是早说好的。

    一番嘱咐后，双方挥手作别。

    江静儿把马留了下来，但于城府之中却不能骑马的，叶君生便牵着，来到黄府上，让门子进去通报。

    很快，黄超之便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君生，你终于舍得来探望愚兄了。”

    叶君生打量了他一眼，微笑道：“超之说哪里话？只是我生怕冒昧，故而不敢干扰。”

    “快，快请进。”

    黄家府邸不小，分成几个庭院，黄超之直接就带叶君生进入他的院落里，在厅堂上坐定，赶紧叫丫鬟奉上香茶。

    叶君生随意打量四下，瞥了一眼，忽道：“超之，莫非你有心事？何故过年竟瘦了许多。”

    黄超之确实瘦了一圈儿，面颊都有些凹了下去，双眼更是带红丝，似乎睡不好的样子。

    “没事，只是过年家中事务繁多，操劳而已。”

    其实还是因为用独酌斋换得叶君生一幅字的事情，在家族中黄超之确实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导致食不知味，睡不踏实。只不过此事如何能在叶君生面前说出来，唯有打哈哈带过。

    他不愿讲，叶君生就不多问，接下来所说的，都是一些家常话。

    期间黄超之问起游学经历，也被叶君生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

    “超之，明天我就要启程回冀州，返回书院，不知你是否同路？”

    闻言黄超之爽快地道：“好，我们一起走吧。”留在家中，听着那比冷风冷雨还要伤人的冷嘲热讽，委实觉得心烦，不如早些离开。

    现在家族之中，可都把他视作为冤大头般的人，成为笑柄。旁支的叔伯们，抓住如此良机，只恨不得要告诉天下人知，从而能将黄父从家主之位上赶下来。

    随即黄超之又吩咐下人去张罗午饭，要好好款待叶君生。

    “超儿，听闻你来了同窗好友，何故不介绍给爹爹认识？”

    一把沉稳的声音，却是黄父到来了。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一看就知道属于那种治家严厉的父亲。

    “爹！”

    黄超之连忙起身见礼。

    “黄伯父安好。”

    叶君生也不怠慢。

    黄父打量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非常客套化的笑意，问道：“这位是？”

    叶君生拱手回答：“小生叶姓，字‘君生’。”

    本来以他与黄超之的关系，称呼黄父的时候可以谦称“小侄”可以增加亲切感，拉近距离。但叶君生见黄父神色有些不善，故而转称“小生”算了，显得不亢不卑，自有分数。

    黄父点点头，事实上他早从下人口中得知叶君生的身份，只是碍于礼仪，儿子又在场，却不好说些难听的话。他身为一家之主，富绅阶层，本身的涵养功夫也不低的，出尔反尔这样的事情做不出来，否则早让儿子反口，拿字帖去退换房契了。

    表面的礼仪做得滴水不漏，但内心里对于叶君生并无好感：在他看来，叶君生不可能不知道独酌斋的行情价值，如果懂得礼数分寸的，就该坚决拒绝，不会接受。皆因一座宅子和一幅字帖，彼此之间的差价太大，等于白送了。

    然而叶君生断然接受，那就表明此子心里有龌龊，不顾脸面，就是抱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思念头，故意占自家儿子的便宜。

    说来也是，黄超之自幼聪慧，一向有生意头脑，这一趟如何会做出此等大亏之事来？

    以黄父看，八成都是叶君生巧舌如簧，糊弄了黄超之。毕竟在父亲的眼里，自己儿子总是好的。若非旁人唆使，怎么可能做错事。

    黄父的到来，让气氛为之一滞，有些生硬起来。

    叶君生心思玲珑，依稀猜到一些端倪，也不作声，端着茶水慢慢喝着。

    过了一会，忽又有喧哗声起，嚷嚷着“黄超之来了贵客，自当引进家门正厅招待，何故躲在小院里”云云。

    随着声音，黄超之的一众叔父婶子便大摇大摆地开始登场了——宅门之中，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军情还快。听说那叶君生来了，他们如何按耐得住？自当要过来瞧一瞧这位敢写一幅字帖来换一座大宅子的书生的嘴脸，到底长得如何？

    这一下，黄超之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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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问罪

﻿    厅堂中突然涌进这么多人，顿时变得逼仄起来。而听着众多的纷扰议论，叶君生心思玲珑，隐隐觉察到其中的缘故——看来这段时间，黄超之的日子不好熬，怪不得憔悴不已。

    人活于世上，最难便是处理家里事，家业越大，越多纠结。圣贤所云：“修身治家安国平天下”这家还在“国”之前，倒应了那句老话“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

    话说回来，此事究竟因己而起，倒不能就此置身事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位便是来自书院的大书法家叶君生叶公子吧！”

    叶君生还没有来得及表态，黄超之的大伯父便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叶君生微笑点头：“正是小生。”

    大伯父微微“哼”了声：“我听超儿说你的字帖非常值钱，不知行情如何？那书斋定然赚得钵满盆满的了。”

    叶君生好整以暇地喝了。茶：“书艺之学，讲究随缘，喜欢的，自然会买，不喜欢的嘛，或者送予给他，恐怕都弃如敝屣。”

    这一番话，中规中矩，却显得模棱两可。

    那大伯父顿时胡子都翘了起来：“叶公子，那以你之言，这书艺就完全没有个标准了？”

    “那倒不是，此艺传承千年。源远流长，其中自然会有些门道。只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好界定而已。”

    众人听着，无不吃吃冷笑：此子巧舌如簧，果然能说会道，看来非常适合招摇撞骗。

    那边黄超之生怕一众叔伯发难。口无遮拦，以致使叶君生难堪，当即上来解围。家里也不准备呆了，要与叶君生出外面酒楼吃饭：“各位叔伯，君生乃是我的挚友。远道而来，孩儿自当尽地主之谊，是以要请他到登高楼……”

    却被黄父打断：“超儿，家里已命人筹备宴席招待，何须到登高楼去？”

    他的语气十分严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态度。而在心中却又有些计较，无论如何也得给叶君生几分颜色看看，敲打敲打，好教此子明白，他黄家可不是冤大头。最好日后远离自家儿子。莫要再打坏主意……

    诸如这般只会占便宜的损友，不要也罢。

    虽然他不喜一众兄弟的嘴脸，但在这个立场上，态度都是统一的。毕竟家里人就是家里人，外人就是外人。诗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说的便是这个大道理。

    父亲发话，黄超之不敢不从。而那边叶君生似乎毫无察觉一众敌视的眼神，依然谈笑风生，有问必答。井井有条，很是从容。

    此时黄超之的五叔忽道：“当今书圣的小徒弟木此行正在道安府之中，何不请他来，鉴赏鉴赏叶公子的笔墨，是好是坏，尽皆了然。”

    这话一出，厅堂内顿时变得有些安静。

    木此行，书圣的小徒弟，祖籍便在道安府，这一番回来，自是为了过年回家祭拜祖先之故。他今年五十有五，早已是天华朝一代书法名家，据说请他题写一副匾额，起码五贯钱起，不打折，还要提前预约。

    身为名家，又是书圣之徒，此人生性倨傲，有晋代名士狂风，不事权贵，等闲请不到的。

    市面上有传闻，木此行这趟难得回来，知府大人都特意请他出手写一幅字。不料那时木此行正在吃鸡翅膀，当即回答：“没心情写字。”

    直接打发了事。

    所以五叔这一说，众人皆不以为然：黄家虽然为道安府的富绅家庭，有些财富，但贸然去请木此行，十有**都会吃闭门羹。

    “留风，你说得轻巧，人家木大师哪里有这闲工夫搭理我们？”

    “对呀，人家可是真正的大师，就算你抬着八人大轿去请，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哪里像有些人，不请自来……”

    那五叔呵呵一笑：“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这就去。”

    说着，举步走了出去，有相好的三伯觉得好奇，拉过他到一边，问：“留风，你真有把握请木大师到府上来？”

    五叔点点头：“有个法子，或许管用。”

    三伯精神一振：“什么法子？”

    五叔便凑在他耳边，细细说起来。

    三伯听得眼睛泛光，顿时道：“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厅堂之上，一片闹哄哄的。

    黄超之面露苦笑，拉过叶君生到一边，道：“君生，愚兄也没想到会发生这般事情……实在无颜呀。”

    事情演变到这个局面，倒有些像鸿门宴了，似乎故意针对叶君生的一样，会审问罪之意，溢于言表。其实之前黄超之便有这方面的担忧，故而不敢主动请叶君生上门做客，生怕出篓子。只是叶君生返回冀州，从彭城经过道安府，顺路却自己过来了。

    叶君生呵呵一笑：“超之说哪里话？没事的。”

    黄超之看着他成竹在胸的神态，心里着实有些忐忑：如果那木大师不来，倒没有太大问题；若真是来了，鉴定叶君生送给自己的那幅字，说此字最多值百十文钱这样，那就彻底下不了台……

    只希望那木大师自持身价，不会屈尊过来吧。

    这时候，下人已准备好饭菜，可以开饭了。

    黄父直接吩咐在家门大饭厅开桌，开了三桌，一家大小全部上桌。

    这一顿饭的氛围，着实有些闷闷，间或不断有奇怪的眼光扫在叶君生身上，不少都蕴含有鄙夷之色。要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宣扬议论，叶君生在他们心目中宛然成为了“骗子”、“小人”、“无耻之徒”等角色。

    敢用一幅字帖换取一座价值五十五贯宅子的家伙，心肠如何，可想而知。更让人齿冷的是，这厮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登上门来，脸皮实在太厚。

    “嗯，这道鱼挺好吃的。”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光注视下，叶君生大快朵颐，毫无客气。

    黄父的面色已有几分铁青：超儿这都交的什么同窗朋友，听闻此子好歹也是三试第一，怎得一见之下，截然不是那么回事呢？

    吃过午饭，那五叔三伯都还没有回来，想必是请不到人了，没办法当众拆穿叶君生的面皮，黄家众人着实不甘心。

    黄超之倒暗叫侥幸：木大师不来就好，省得难堪。

    他也是读书人，深知书画行业的门道，价值十有**都是由名气，以及作品存世数量附加产生，诸如叶君生这般二十出头的年轻一辈，任你写出花来，都不可能卖太高的价格。

    又用过茶，左右等不到人来，叶君生就起身请辞。

    黄超之不敢挽留，只说让叶君生先启程回书院，他恐怕得多留几天功夫。

    叶君生略一沉吟，就道：“超之，那一幅字你好生留着，日后或有大用。”他自然有信心，撇开书法本身，就算只得一张白纸，但经过天地玄黄顽石印开光过后，成为一件法具，其中价值都有钱难买。

    故而，黄家其他人不识货，叶君生并不在意，做事但求于心无愧即可，何须一一顺从人意？

    “老爷，那些人个个都似不善，你何必吃这一顿饭？要是俺老猪，直接掀桌子走人！”

    脑海里传出猪妖不满的声音。作为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主人，叶君生却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与收在宝印里头的猪妖直接交流。

    叶君生分出念头，笑道：“掀桌子，那多浪费，不吃白不吃，让他们看着目瞪口呆，不是更爽？”

    猪妖便若有所思地点头：“说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让别人不爽，就是自己最爽。嘿，老爷果然有大智慧，俺老猪受教了。”

    叶君生晒然一笑，牵着马匹出到城外官道上，当即飞身上马，马鞭子一扬“驾！”

    骏马撒开四蹄，哒哒哒奔赴冀州城而去。

    对于叶君生的离开，黄父等都颇为不爽，可也没有办法强留客人，总不能让人关住大门，不给人家走，对吧，没有这个道理。哪怕叶君生不请自来，可他还算是个客，瞧在黄超之的面子上，也不能做得太过分，那完全就是撕破脸皮了，徒然惹人笑话。

    “超儿，为父认为你有必要再好好反省一番。”

    黄父严厉地对黄超之说道。

    黄超之不敢不允，点头称是。

    “我们请木大师来了！”

    就在这时候，黄家五叔兴高采烈地抢先进门叫道。

    黄父一惊，没想到自家弟弟还真有些本事，居然能请得动大师……只是来了又有甚用，叶君生走了。

    “咦，人呢？”

    五叔抬头一看，不见了主角，赶紧发问。

    黄超之回答：“五叔，君生要赶回书院，吃过饭便走了。”

    五叔狠狠一拍手：“好个做贼心虚的家伙，溜得倒真快。”

    “废话少说，赶紧拿出那幅能卖五十五贯钱的字贴出来瞧瞧，哼，若是你们哗众取宠，故意哄骗我来此，那就休怪老夫骂人了。”

    一把洪亮的声音突兀响起，随即踏进一名不修边幅的老者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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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鉴赏

﻿    黄家五叔用上激将之法，好不容易请木此行大师过来，孰料拖沓了时间，正主儿叶君生却走了。

    这一来一走，恰好让黄家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端是有些干瞪眼。

    对此黄家五叔便有些埋怨黄父为何不留住叶君生，可黄父也是冤，他能怎么留人？

    那木此行，身材不高，因为发福之故，反而显得有些矮胖，红光满面，酒气浓郁，似乎刚喝过不少。其身上的衣袍搭配，长长短短，截然不同常人衣着，整一副乱搭之相，非常富有个人风格。

    他一双眼睛不大，常常眯着，有点醉眼朦胧的模样，大摇大摆的坐下来，拍着桌子大叫，叫人捧出字帖来——

    听黄家五叔说，那一幅字帖价值五十五贯，我呸！黄金镶嵌的吗？其师傅书圣一字千金，一般中幅也才能卖五十贯，唯有代表作才能卖到百贯以上的价位……只是近年来，师傅已极少有作品流传于世了。

    现在居然冒出一幅能卖五十五贯的字帖，木此行根本不信，若不是看在黄家在道安府还有些脸面的份上，哪里愿意理会？

    说白了，往往只是个噱头，藉此炒作而已。

    不过适逢他今天心情还不错，也就过来瞄一瞄了。

    个中实情，黄家五叔并没有明言，此时骑虎难下。只得与黄父交流个眼色。

    大师都来了，黄父也无计，便命令黄超之到书房中拿字帖，一面陪笑道：“木大师肯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犬子无能，用如此高价换得一幅字帖回来，只怕是受人蒙骗。这才斗胆请大师来鉴定下……”

    木此行一摆手，傲然道：“傻子才会花费这般价格买幅无名小卒的字帖。”语言直接，毫不留情面。

    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性格，也根本不会留情面。

    黄父面上火辣辣的。倒是几位叔伯，暗自偷笑不已：木大师这一句话。等如是盖棺论定了。

    却说黄超之心中哀叹，到底是躲不过这一关，将那字帖拿出去，不等于献丑吗？可不拿也不行，大师都登门了，而且父亲与一众叔伯都在外面等着，根本违抗不得。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几番掂量，黄超之一咬牙。从箱柜底下翻出那幅字来，拿在手中。在走出外面的时候，一颗心简直七上八落的，扑通扑通乱跳。

    好像过了漫长的时间，他才出到厅堂上。这时候反而鼓起勇气，恭恭敬敬地将字帖递过去：“请大师鉴定！”

    “嘿嘿！”

    木此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也不客气，信手拿过，啪的就很随意地在桌面上展开，显出“祥瑞镇宅”四个大字来。

    在天华朝的书法行业中。这般字词经常会被用来写条幅，挂在厅堂或者书房内，取个吉祥安定之意，属于烂大街的内容。

    大师手里捧着一碗茶，一边啜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字：无可否认，这字写得还合眼，四四方方，很稳，与字词表面意思颇为契合。不过天下间但凡读书人，谁写的字会多差？

    写字，本来就是六艺之一，必须具备的基本功。在科举之际，若果字写得烂些，主考官一看，直接就过滤掉了，哪里会再看你的文章内容写得如何？

    一手书法，便是一个读书人的门面。也就是俗话说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门面过不得关，后面可想而知。

    故而，读书人都是先练字，再学文。

    此时黄父等数人皆站立在一边，大气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大师的鉴赏过程，那就失态了。

    黄超之偷眼瞥看，见到木此行咂咂嘴唇，不住摇头，一颗心不禁沉了下去：幻想始终都是幻想，不可能会出现奇迹……

    他本还奢望叶君生的字确实写得出色，从而能让木大师慧眼识中呢。

    只几眼功夫，木此行便看完了字，目光往下一扫，见到那方印章似乎有些标新立异，不禁多看了几眼——

    一股莫名的舒坦感觉犹如甘泉般在心田弥漫开来，根本说不出因由，就是觉得安详、平静、温和。好像所有烦闷躁动的杂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进入到一种空灵的状态之中。

    “咦，这是……”

    木此行精神一振，双眸渐渐发光，神态都变得有些肃然起来。不由自主站起身子，正面再看一遍这幅字——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瞧这大师的样子，宛然已有些爱不惜手的感觉。

    黄家众人无不大感诧异，浑然不知发生何事。

    良久，木大师忽而一叹：“笔画生精神，好字呀！”他跟随书圣多年，耳提面命，明白当一幅字写到了至境，就会“笔画生精神”，使观者不由自主沉浸其中，衍生出许多念想来。

    一如读文章，赏丹青。好的作品总能让人产生共鸣，以至于心神皆醉，浑然忘我。

    似乎师傅能写出“笔画生精神”的作品，都是寥寥几幅的……这么说，难道此子的造诣竟能达到师傅的境界……

    怎么可能？

    木此行当即断然否定了这个可能性——或者，是对方状态大爆发，偶然顿悟，灵感乍然，才能碰巧写出这样的字帖吧。

    对，肯定是这样。

    书法为艺术，既为艺术，便多多少少存在顿悟的状态。但木大师哪里知道，倒不是叶君生的字真正能“笔画生精神”，而是天地玄黄顽石印盖下的印章所造成的渲染效果，从而让整幅字都灵动起来，影响到观者的感官反应。

    要知道，这幅字本身就是一件法具，几乎已超越红尘物品的范畴。

    字，能活过来一般，已具备一些灵性。

    “大师，你看这字？”

    黄父按耐不住，试探地问道。

    木此行内心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字帖，干咳一声：“马马虎虎啦……嗯，你说这幅字是花了五十五贯买的？”

    黄父点点头。

    “作者是谁？”

    这下轮到黄超之回答了：“是小生的同窗好友，观尘书院廪生叶君生所写。”一个普通秀才功名的身份，明显不够资格。故而他抬出了“廪生”这么一层名分来，希望能稍稍增加些分数。

    “叶君生……”

    木此行咀嚼着这个名字，觉得非常陌生，就属于那种无名小卒的人物。

    “此子当真能写出‘笔画生精神’的字来？”

    心中存疑，忍不住又去看字。

    这一看不得了，整整又看了一盏茶时间，越看越是觉得欢喜。那一笔一划，仿佛是能撩动心扉的羽毛，戳中了内心最爽处，撩呀撩的，心痒难忍。就像贪吃的人面前摆满了美食；就像爱玩的人见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

    那种见猎心喜的感觉，就想将此物占为己有。

    “木大师？”

    黄超之怯怯地叫唤一声。

    木此行终于再度挪开目光，撸一撸本来就不长的胡须，摇头晃脑道：“这一幅字，确实有些门道。至于值不值五十五贯钱嘛，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不好一概而论。”

    黄父诸人一听，觉得非常耳熟的样子，话说这话不是叶君生先前刚说过的吗？怎地又从大师嘴里冒出来了？

    若非不可能，诸人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叶君生和木此行串通好的。

    被诸多目光盯着看，一向洒脱不羁的木大师都觉得有些窘迫之感，干脆开门见山：“我就直说了吧，这一幅字或许不值那么多钱，但老夫觉得心中欢喜，想收藏之，不知你可愿转让？”

    黄父一愣，事情的走势完全和想象不同了，不由脱口问：“大师愿意出价几何？”

    木此行悠然道：“正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既然这幅字是你们花五十五贯买来的，那老夫自不能占便宜，那就出六十贯吧。”

    这个价格一出，诸人都有点晕乎，直觉得听错了，异口同声问：“多少？”

    “六十贯！”

    木此行掷地有声。

    乱了，都乱了！

    黄家的人面面相觑，大眼看小眼，最后都傻了眼，完全找不到北，饶是他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也不曾遇过这般的情况，思维一下子有些跟不上来。

    黄超之心中也是乱，就想答应下来，可想起叶君生叮嘱的话，硬是忍住了，道：“大师，这幅字是好友相赠，却不敢卖之。”

    木此行睁大了眼睛：“六十贯都不肯卖？”

    黄超之坚定摇头：“友人之礼，如何能售以牟利？”

    见他态度坚决，木此行只得作罢，悻悻然出去。到了门口，被冷风一吹，霍然打个冷战，惊醒过来：自己疯了吗？要用六十贯去买别人一幅字帖，可是……

    脑子同样纷乱不堪。

    木大师离开后，黄家一众叔伯眼勾勾地打量着黄超之，甚至觉得会不会是他跟木大师事前串通好而演出的这一场。但黄超之若真有这般本事，那就好了。

    黄超之搔搔头，依然有一种在发梦的感觉，极其不真实。

    黄父忽而开口：“超之，叶公子还没有婚娶吧，你那三妹，或者四妹五妹六妹的，你看如何？”

    闻言黄超之差点一个趔趄：不说别的，自家妹子虽然有些姿色，但在独酌斋那两个少女面前，就差得太多了，简直可以用“俗不可耐”来形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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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山魈

﻿    将尽酉时之际，彤云四合，隐隐又要下雪。

    匹马随风，正在官道上奔驰，正是离开道安府的叶君生。今非昔比，经过以前与江静儿等一道走镖的历练，如今他的骑马技术已深得其中三味，甚至能玩耍出一些炫目的动作来了。

    扬鞭策马，不亦快哉！

    而后来在黄家所发生的种种，他自然无从知晓，也无暇理会，眼下正四处找地方过夜呢。

    从道安府到冀州城，本就有数日路程，而他本来还想追上只走早大半天的江静儿三女，以至于赶得急了些，等到傍晚时分时才发现错过了乡镇，难以找到地方歇脚了。

    江静儿一行，估计还会在前头。

    她们虽然坐着马车，可脚程也不会太慢。不过明天再赶一程，恐怕就能够追上了。只是担心如果今晚下大雪的话，路途情况会恶劣许多。

    天寒地冻的，路上行人许久见不着一个人影。而路面之上，有分明的车轮痕迹辗过，但并不仅仅只得两条，却不知道哪一道会是妹妹等所乘坐的马车痕迹。

    举目苍茫，又观气候非常，真不适合继续往前面赶了，不如在野外寻个适合的地方将就一宿。

    对于野外过夜的经验，叶君生早轻车熟路，在贺兰山那段时期，更恶劣的情况都遇到过，眼下简直不值一提。

    主意打定，于是放慢速度，顾望两边，看有没有庙宇之类的存在，可以进去遮挡风雪。毕竟如今叶君生还不是那寒暑不侵，神通广大的神仙级人物，被风雪当头当面扑打，端是有些受不住。

    无奈寻觅了大半个时辰，一无所见口官道两边都是茂密的山林，满山遍野，很是苍莽一在这般世界里头，地广人稀，野外本就是多山多树木。哪里像现代社会，到处都是人家？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北风呼呼，不用多久就裹挟来了雪花，一片片，毫不客气地扑打过来果然是下雪了，还不小的样子。

    雪花落在脸上，消融开来，有一股透心的寒气。

    好冷！

    叶君生不由面色一紧，也不管了，瞅见路边有一大片松树林，枝叶苍翠，十分茂盛，便牵着马离开官道，进入里面。果不其然，不多久就找到一株枝叶特别浓密的大松树，那些雪花落在上面，与针叶叠压起来，并不掉落。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柄大伞状，反而不会有雪落下来。

    怕只怕，当雪花积压到一定份上，会整树的砸倒。

    叶君生稍一沉吟，最后还是定下主意，将马匹拴在另一棵树干上，自己则盘膝坐于大松树下面。

    那骏马跑了许多路程，也有些乏了，宽大的鼻孔不断喷出道道白气，先在树底下寻些草根嚼着吃。

    冬天将去，春天临近，有些早发芽的小草都冒出头来了，正适合马吃。

    叶君生却不管它，径直坐定调息，入神。

    据说土遁神通大成，练到高深境界，可以直接遁入土层中休息，仿佛龟息，以避开恶劣的气候情况，以及仇敌追杀。然而叶君生这般的，根本做不到。

    天色越来越黑，风声呼呼，裹挟着大片的雪花，好一阵狂乱境况。如此气候，如果再待在官道上，身子骨稍微脆弱的，甚至都会被一个风头吹上天去。

    听着风声，叶君生徐徐入定，有绵长的气息吐出来，遇到寒意，化为肉眼可见白气一一这是《长春十八段》里的吐纳功夫。

    自从在张灵山身上搜得这门养生功夫，叶君生自不客气，寻机会学了，平时用来吞吐气息，倒有些功用。

    《长春十八段》虽然不是大道法门，习之仅能延年益寿二三十载，并无大用，但对于现阶段的叶君生而言，不学白不学，反正又不冲突，能长十几二十年命，何不为？

    别小看这些命数，若是被权贵，甚至当今皇帝等知晓，那不得打破头都要来学。

    皇帝天天被臣子们大呼“万岁。”可事实上能活过百岁的都凤毛群角，甚是难得。

    《长春十八段》的法门颇为低浅，几乎一学就会，不需大费周折。那张灵山带在身上，却也是刚学上手。

    此门功法，本就是羽化道奖励给他，作为辅助帮忙抓到青牛的奖品，可惜时日无多，就栽在叶君生手里了。

    一道道气息吐纳不断，渐渐就在身前形成一层缭绕的雾气，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了，看不分明。

    风雪之夜，在树下坐定，倒也是一个妙不可言的意境。

    至于猪妖，这般时候自是在天地玄黄顽石印的小世界里头享受着，呼呼大睡呢。

    约莫一个时辰后，吐纳功课完毕，转而修炼《永字八斜》，在泥丸宫世界里头，八道剑意不断地进行模拟攻防转换，提炼种种驱使的技巧。

    天天模拟演习，诸种技巧都日臻成熟，甚至可以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就算在实战中，也基本能发挥出来了。

    技巧性的娴熟，可以大幅度提高剑意的杀伤威力，不容小视。

    而在模拟过程中，叶君生甚至发觉威能十成的前五道剑意，彼此之间好像有一股吸力一般，互相吸引着。

    这可算是个新发现，以前剑意式微之际，并无这般情况发生。

    “难道说八道剑意全部大成后，能融合起来，就像合体一样，可凝聚成一把剑？”

    叶君生都被自己这个大胆的设想给震惊到了。

    然面世事无绝对，就算有，那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大圣都说了：“贤道神秘奥妙，自古罕闻有大成者，故而许多东西都需要自个摸索探寻。”如今的《永字八剑》，不过出于贤道的一种低级阶段而已。

    说起来，这贤道的确与众不同。

    别的大道，不管是道门还是释家，而或魔宗，都是先练道法，再炼神通，道法是根本，神通是手段，一内一外的互相结合，相辅相成。贤道倒好，两者合一，就是简简单单的一门《永字八剑》，浸淫通透后，法门神通都齐全了。

    嗤嗤嗤！

    剑意功课差不多了，继续炼化天地玄黄顽石印。

    内视之中，但见顶上灵光，血气、文气、道气，三气烘托，其中一方宝印浮沉，不住地接受三气的洗刷。

    祭炼法门，叶君生基本都滚瓜烂熟了，目前只是按部就班地淬炼而已。眼下破开了第十一层禁制，而往后每多破解一层禁制，阵法的威力就增加一分，其内的乾坤洞天世界的面积就增大一分。

    到二十层禁制时，洞天就算小成。

    然而天地玄黄顽石印，足足有九九八十一重禁制，后面有待开发的威能还多着呢口到了中后期，阵法驱动，能激发出天地玄黄气来保护身子，万邪不侵：又或者催动宝印，能大能小，小如芥子，大如山岳，拍打下来，几乎无坚不摧……，这一些，才算是宝印真正的厉害之处。否则光凭隐气敛息，别有洞天等，哪里值得三十三天疯狂追逐？

    不过炼制宝印，越到后面越是艰难，其前主人也只是炼开三十六重禁制而已。别看叶君生目前炼得快，基本都是借助前任的庇荫，占了先机而已，后面就不好办了。

    呼呼！

    宝印旋转，发出道道光芒，正在与叶君生的念头互相感应着一～法宝有灵性，日积月累，随着感应深厚，心有灵犀一点通，就能真正做到遂心如意，那就意味着彻底炼化了此宝。

    叶君生本有心将宝印当成本命法宝来炼，不过目前看来，有些行不通。彼此之间，始终缺乏那种灵肉交融的和谐感，也不知道是不是炼化不够的缘故。

    嘶嘶嘶！

    正忘我之际，猛地听见马匹惊惧的鸣叫声，似乎拴在边上树干的骏马发生了什么意外似==的。

    叶君生霍然睁开眼睛，定神看去虽然在剑意的辅助下，已具备夜视能力，可风雪不休，给视线增加了极大的难度，哪怕距离不过两丈余外，但仍然有些看不清。

    隐约间，只见到坐骑依稀被某样东西袭击，在地上痛苦翻滚着，嘶叫不已。翻滚之间，甚至有大片殷红的鲜血喷洒出来，将雪白的雪地染得触目惊心的红。

    “什么东西？”

    叶君生飞快起身，抢步过去要看个究竟。

    只几呼吸间，马匹已遭受到致命的伤害，一命呜呼，再也叫嚷不出了，软绵绵变成一具尸体。

    叶君生还没来得及，就见到一头毛茸茸的兽类，双臂出奇的长，孔武有力，一臂抓马头，一臂拎马臀，毫不费力似的就将数百斤重的骏马尸骸高高举于头顶之上。然后两条健壮有力的下肢迈开，一步就是丈余距离，犹如轻功草上飞似的，腾腾腾地往山林深处逃去。

    在此过程中，它曾回首冷冷瞥了叶君生一眼：一张雷公脸，都是毛，长嘴突出，双瞳如血，骇人见闻。

    好家伙，敢情是一头山魑！

    坐骑被袭，沦为肉食，叶君生又惊又怒，当下毫不犹疑，立刻召唤出猪妖，翻身上猪背：“驾！”

    一哼哼，以为杀了马，本秀才就无奈何了吗？其实我更善于骑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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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恶斗

﻿    风雪茫茫，骑猪傲然。因为猪妖个子不高，坐在上面，只能双腿曲着；双手把持两只肥大猪耳朵，以保持身形平衡。

    猪妖刚从睡梦中惊醒，待了解到老爷的坐骑居然被山魈杀了，当真是怒气冲冲，撒开四蹄，跑得比千里马还快——

    这是当然的了，虽然它本体为猪，但好歹是个修炼有成的猪妖，本体强悍到了一定的程度，一口气提上来，极为绵长。

    哒哒哒！

    蹄子将积雪踢得飞起半天高，纷纷扬扬一团团。

    那山魈臂举骏马，可速度也不慢，幸好一路马血滴答，留下猩红的痕迹，况且有淡淡的血腥味流传出来。

    猪妖天生灵鼻，一嗅之下，顿时了然。

    约莫翻越了三、四座山头，猪妖突地停住，低声道：“老爷，那厮停在前面了。”

    山魈杀马，不类寻常，估计是成了妖魅，自要多加提防。

    叶君生点点头，轻轻跳下猪背，观察地形。就见到前面大概是一口山谷子，树木参天，颇为隐蔽，里面显出幽深的景象来。

    天黑，加上恶劣的气候十分影响视线。

    叶君生不敢大意，略一沉吟，干脆在边上寻个能避风雪的岩洞坐进去，闭目养神，等待天明时分再做定夺。

    至于猪妖，则负责侦查，先过去了解情况。

    过了一个时辰，猪妖回来了。并带回山谷里面的景象：原来里面树底下，不知谁人建筑了一间石屋，四四方方，只得一处正门，无窗。那山魈就是托着骏马进入其中，估计正大快朵颐。

    叶君生问：“夯货，你没嗅到生人气息吗？”

    猪妖摇摇头：“生人气息不曾有。倒是有浓重的阴气，很不舒服。”

    “阴气？”

    “不错，阴煞之气！”

    关乎这门气息。叶君生也曾有所了解，凡人之中，五气灵光。其中便有煞气。但需要是极为凶煞之人才会具备，比如杀人如麻的汪洋大盗，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等。煞气腾腾，能反噬术士神通。

    而不闻生人，但有阴煞之气，显而易见，石屋里头当有僵尸这一类的鬼魅存在。

    叶君生不由面色一紧，却并不畏惧，反而有些跃跃欲试——人生在世，既然学得神通。自当展露锋芒。若真是遇见有僵尸鬼魅之类，诛杀之，也算为民除害，除掉一大祸患。

    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拂晓。黎明将近，风雪慢慢停歇，只在地面上积压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滋滋作响。

    再过些时候，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依稀有阳光浮现，仿佛雪过天晴的样子，今天，将是个艳阳天。

    叶君生不急，从包袱里取些干粮啃了，觉得口干，又从地面上抓起一团雪塞进嘴里，融化之后，权宜当饮水。

    吃饱喝足，精神一振，霍然起身。

    要动手大干一场了，猪妖也是亢奋不已。

    “走！”

    叶君生手持一根鲠直的长树枝，带着猪妖就走进幽谷中，很快就来到那间石屋外。

    灵眸开启，定神一看，果然见到石屋上方，一团乌黑的气息犹如流云滚动，煞是阴狠毒辣。

    气息觉察到了有人窥视，甚至变幻出一副鬼面来“吼”的做咆哮状！

    叶君生眼睛如被芒刺，赶紧撤去灵眸。

    吼！

    实实在在的一声咆哮，紧接着一头近乎两人高的山魈扑腾而出，冲着叶君生和猪妖咧嘴大吼——

    当真是血盆大嘴，两根犬牙足有半尺长，森森然，显出慑人的寒芒。

    猪妖一见，不甘示弱，同样人立而起，吼的，拼尽全力发出咆哮：小样，比能叫吗？谁怕谁？俺老猪不但会说天华话，还精通蒙元语天竺语大和语三国语言呢。

    它倒不是吹牛，还真是会。

    天华朝势力鼎盛，万国之都，不少外国人过来经商什么的。交流之中，就被夯货偷偷学会这许多语种。

    这一番挑衅，落在山魈眼中，勃然大怒，飞身扑来，抡起巴掌，狠狠朝猪妖脑袋拍落。

    猪妖也不是善茬，同样施展出平生得意手段迎击。

    一猪一山魈，顿时斗得难分难解。

    叶君生有心早些解决战斗，况且与山魈讲什么“费厄泼赖精神”？直接过去，剑意运转，就是一道撇笔剑意。

    嗤！

    山魈躲避不及，肩膀中了一记，饶是毛厚皮糙，也是生疼不已，想要反击，猪妖早逮了个破绽奋身就跳上它后背，大嘴张开，就是一顿乱啃。

    这时候，叶君生的第二道竖笔剑意又到，结结实实劈在山魈额头上。

    吼！

    山魈吃痛，就地一个打滚。它倒灵性，虽然不如猪妖这般彻底开窍成妖，但也懂得趋利避害，爪牙乱舞着，便赶紧逃回石屋。可并未进去里面，而是守在门口处，双瞳凶光要吃人般。

    两道剑意，都没有击倒对方，叶君生也有些吃惊。按照这个程度，这山魈一身皮肉，当真非常结实。

    “杀！”

    当下不假思索，偕同猪妖再度发起攻击。

    与老爷联手杀敌，猪妖亢奋得像头发情的公猪，后蹄在地面上一蹬，本体如炮弹般直撞过去，心想这一下还不把你撞得飞开？

    山魈并无畏惧，两只上肢在胸口处一擂，咆哮一声，以头作武器，要与猪妖来一个“火星撞地球”式的交锋。

    叶君生正要上前帮忙，嗡，石屋内一声细响，随即卷出一道细如手指的黑气来。

    这一道黑气，极具灵性，就像一条活蛇，直取叶君生。

    “咦？”

    叶君生不敢怠慢，点笔剑意激发，与之正面相触。

    嗤！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煞之气从树枝穿透进来，就像一条恶毒的小蛇，它要钻进叶君生的〖体〗内，噬咬他的心肺——

    如此阴狠恶毒的神通，叶君生平生未见——当然，正面交手的实战，他也没碰过到像样的术士对手。

    仓促间不假思索，〖体〗内剑意运转，狠狠地撞上去。

    蓬！

    却是树枝本身承受不住两种巨大力量的碰撞，粉身碎骨开来，变成漫天的木屑乱飞。

    自家始终还是需要一柄真正的好武器呀！

    叶君生心里哀叹着：倒不是他故意想拿着树枝竹叶装逼，而是难以找到一柄趁手的兵器。这年头，书生是不能随意装备武器的，除非中了举，当了举人老爷后才有这个资格。

    否则普通人携带武器，被有心人看见，告到县衙去，就是一桩大罪。

    当然，叶君生倒不是怕这个，而是他试验过钢铁之类打造的器械，贯注剑意的效果不尽如人意，对于威力发挥有阻滞，反而不如竹木这些载体好用。

    一击不见功，那道黑气倏尔改变目标，朝着猪妖缠绕过去。

    猪妖倒识货，不等靠近，早早就脱开山魈的纠缠，一个懒猪打滚，腾腾腾地与自家老爷站到了一起。

    “老爷，我估计着，里面有魔宗的人。”

    天下间三大流派，鬼修魔宗正为其中之一。他们信奉自然，无善无恶，最为精于魂魄之事，加上行踪诡异，很是神秘莫测。至于外界的名声，更不好听，多与滥杀有关。有些魔宗大能，修炼秘法，甚至直接抽取适合的生人魂魄炼进法宝里去，成为杀伤惊人的魔宗法宝，煞是厉害。

    有传闻称：魔宗第一法宝名曰“万神幡”要炼化一万名术士的魂魄进去，方算大成，端是骇人听闻。

    因为声名狼藉，在三十三天，魔宗都是被道释两家排斥于外的异端存在，相互间经常有大战爆发。

    叶君生点点头：“我看也是。”实在没料到会在半路上遇见魔宗的人，难道也是三十三天出来的？

    而或，只是一般的修炼魔宗法门的术士？

    三十三天是术士缔造的大自在世界，可绝非所有术士都有资格进去里面。

    说来奇怪，经过双方一番碰撞，可石屋里依然了无生息，并无人开口说话。山魈依然屹立在门口处，可那道黑气却收缩回去了。

    叶君生看在眼里，心中已有几分把握，喝道：“猪妖，我们再攻！”

    到了这个地步，就此罢手非良策，还不如杀了那山魈，进去里面看看是何情形。

    “好的。”

    猪妖也无异议，在它的立场看来，只要破开对方的术法，肯定有收获——它还不曾学过任何一门神通呢，简直如饥似渴得很。

    “冲！”

    猪妖四蹄甩动，再度朝山魈攻去。

    此际的山魈，先前着实挨了几记，受了伤势，可它悍勇无比，毫不退缩地迎上来，舞爪动牙，无所不用其极。

    猪妖也是拼了老命，龇牙咧齿，粉嘟嘟的身上被抓出数道血痕，有鲜血渗出来。

    叶君生又捡拾起一根树枝冲锋。

    嗤！

    果不其然，那道黑气再度现身，从门口吐出，缠住叶君生，不让他上去帮忙，以二敌一。

    这一次，叶君生拼起一记横笔剑意，十成威力，和黑气狠狠一撞。

    滋滋滋！

    黑气竟然被剑意造成了创伤，噗的消散掉。

    “呜！”

    石屋之中，有艰涩古怪的嚎叫传出来，浑不类人声，倒像是受到伤害的兽类在痛苦长嚎。

    里面的东西，仿佛觉醒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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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僵尸（求月票）

﻿    听见那痛苦的长嚎，叶君生面色一变，抢过一步，瞅见一处破绽，直接以指作剑，点在山魈小腹处。

    嗤！

    如撕锦帛的声音，剑意jī发，那根指头就变成了锋锐无比的利器，居然一下子就插进山魈的肚腹内。只一瞬间，点笔剑意就变成勾笔剑意，狠狠一拉扯，在腹腔中炸开！

    就算看不见，叶君生也能感觉到山魈的脏腑都被剑意爆成一团血水。

    “嗷！”

    遭受如此重创，山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双爪成锤，垂死一击，凶猛地砸向叶君生。

    叶君生早料此着，直接一个土遁，再出现时，已在丈余开外。身子立着，双眸冷冷注视垂死挣扎的山魈。这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察到，自身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漠然——

    对于生命的漠然。

    经过诺多的风风雨雨，对于敌人，他不知不觉已练就一副狠劲：在这个道法显世，妖魔存在的世界，本就不能怀有“农夫之慈”。因为叶君生永远都不会知道，所要面对的敌人会如何对付自己。

    如履bó冰，步步维艰。

    但这一条路，是叶君生自己选择的，他从不曾后悔，就算危机四伏，也不愿做那普普通通的凡人，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度过一生。

    机会难得，猪妖当即痛打落水狗，肥胖的身子炮弹般窜起，一头撞在山魈脑袋处，将其拱翻在地，再一屁股重重地压在它脸上，直压得咯咯作响，也不知道是什么骨头被压断了。

    解决掉山魈，叶君生不假思索，飞身抢入石屋之中，举目一看，就见到一副颇为酷烈的景象：白骨累累，石屋地面上到处都是白森森的骨头，什么样的都有。有人骨，有各类动物的骸骨，其中一副还新鲜着的，依稀便是马骨，想必就是叶君生那可怜的坐骑了。

    话说回来，这马还是江静儿的。如今却被啃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子，状甚惨烈。

    这么多骨头尸骸，不知吃了多少人畜兽类才能积攒起来。此地位置荒凉偏僻，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就算外面有人莫名失踪，也会以为是被盗贼害的，哪料到竟有鬼魅作祟？

    而在众多的骨头中，摆着一副明显大于常态的木棺，通体被油漆得黑乎乎的，棺盖上方还描绘着一个标志性的图案，为一个人头骨骷髅头，额头正中很别致地画着一条盘旋的红色小蛇。

    小蛇口吐信子，令人一看，活灵活现，还以为真有一条蛇在那呢。

    嘎嘎嘎！

    棺盖在晃动，似乎要打开来，里面有东西要现世。

    叶君生毫不犹豫，剑意jī发，隔着棺材木就接连攻击了好几记。

    “呜呜呜！”

    里面果然传来悲戚的吼叫。

    蓬！

    一双乌黑发亮的爪子骤然探出，将棺盖拍飞，随即一具身穿铜甲的僵尸霍然飞起，凌空就向叶君生抓来。

    好家伙！

    远远的一阵腥风入鼻子，有些异样，敢情这僵尸浑身上下都带着剧毒，人稍不留意，就会被毒倒而不自知。

    叶君生连忙闭住呼吸，一边提醒：“夯货，小心有毒！”

    猪妖正是乖巧的性子，却早提前就闭住呼吸。

    杀一头山魈，却放出一头凶猛僵尸来，端是“一山放出一山拦。”幸而看这僵尸，关节不能弯，通体都比较僵硬，在灵敏度上甚差。只是全身血肉都炼化了，成为石木般的物质，防御力极为变态。

    更重要的是，从山魈到石屋，再到屋中种种，叶君生很警醒地察觉到：幕后肯定还有高人存在，说不定这具僵尸是被人特意养在此地的。

    养尸术，正是鬼修魔宗的一大特色神通。修炼大成后，据说能炼出飞天夜叉来，就算等闲散仙级的术士，都不是对手。

    好在此时，那幕后之人不在，否则祸福难料。不过事先猪妖也打探过，若真有高人在此，叶君生也会谋而后定，不会鲁莽行事。

    “夯货，速战速决！”

    一声令下，再无保留。

    猪妖也感到事情不妥，嗷嗷大叫，全力以赴。

    这副僵尸，体质固然强横，但脑子着实有些不灵光，直来直往，稍微转弯些，就跟不上了。

    只片刻工夫，身上就不知道挨了多少攻击。只是嗬嗬狂叫，又完全没有法子。它只属于行尸走肉而已，本就缺乏智慧。完全没有多少应对战略，只是凭着一股本能在对战。

    “给我破！”

    jī战中，叶君生一声大喝，一记横笔剑意，由大拇指使出，结结实实落在僵尸后颈脖处——

    经过一番搏斗，他已隐隐瞧出这僵尸的缺点短板之处，后颈脖，正是一块。此尸明显火候还不够，又或者炼化者的法门不够高深。但不管怎得，速速收拾了事，才是正道。

    剑意森森，甚至都能离体jī发出来数寸。

    咔嚓！

    斩在僵尸后颈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居然将那头颅砍入一半去，只是没有完全断折下来，剩得一层皮膜连着。颅腔中散发出一阵绿气，不见半点血。

    说来也是，僵尸还有血的话，叫什么僵尸。

    头颅被斩，等于丧失了根本，这僵尸手脚犹自乱动一番，虽然还没有彻底倒下，但大势已去。

    等到猪妖非常有架势地来一记“猪妖无影蹄”时，轰隆一声，僵尸重重地砸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此时叶君生浑身都被汗濡湿了，却是使出浑身解数的后果，耗力过甚，汗水太多，倒像整个人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对于《永字八剑》的运用，前所未有地竭尽全力，几乎到了一个临界线上。

    “老爷，这里有块东西！”

    猪妖到处搜寻，收获战利品，最后终于从棺材内部底下叼出一张非铜非铁般的物品来。

    圆形如镜，只是没有反光，黑黝黝的，而且颇为沉重，入手处出奇的冰凉，能让人浑身打个冷战——这不是物理上的冷意，而是一种能入骨的阴煞之气，普通人感受到了，甚至晚上会做噩梦。

    此圆片，应该不是凡品，且收入天地玄黄顽石印中先，有机会再研究下。

    “走！”

    叶君生沉声道，他始终有种不安的感觉，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猪妖也不废话，驮着自家老爷，“得得得”就往外面奔跑。关键时刻，它端是不含糊，力气活做得非常顺溜。

    奔出山岭后，叶君生下地来，再将猪妖收入宝印中，自己转上官道，背着包袱，看起来，平淡无奇，就是一名赶路的平凡书生。

    今天没有下雪，但风颇大，呼呼地吹着。官道上间或有些行人，都是低着头匆匆赶路。

    有风就好，能将积雪吹扬起来，遮掩住猪妖的蹄印。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此时一道遁光异常快速地在山岭中移动着，眨一眨眼，就是十几丈的距离。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遁光，术士修炼到散仙境界才能凝聚的一门神通功法，比之红尘世界的轻功，秒杀没商量。什么“八步赶蝉”、什么“草上飞”、乃至于“一苇渡江”云云，放过来与遁光相比，简直就是婴孩学步而已。

    遁光施展开来，风尘不侵，将整个身子都裹挟在里面，还有一定的保护作用，外人都瞧不破端倪，活脱陆地神仙的行径——至于腾云驾雾，那就是真正的神仙才能使出来的手段了。

    不过几呼吸间，遁光就来到幽谷石屋之前，遁光散开，露出里面一位人物来，却是名老者，长得面容慈祥，白须飘飘，身穿白布麻衣大褂，已经花白的头发束成一个发髻，显得气度甚为雍容。不知道的，见了他，还以为是一位慈祥长者呢。

    老者见到石屋外山魈的尸体，不禁一惊，抢进屋子后，就见到棺材打开，僵尸被砍了脑袋，倒在地上。

    “什么！”

    老者又惊又怒：“谁人如此大胆，见了本骷髅门的标记，还敢杀我尸卫，毁我铁尸？”

    他迅速检查一遍，更是忿然：“好胆，居然连老夫的镇尸精魂片都夺走了，大胆，简直胆大包天！”

    在石屋转了一圈，又观察铁尸的创伤，一时间琢磨不出对方是何来头，但料必实力一般，否则何以花费偌大功夫，才将山魈与铁尸斩杀？

    他快步走出去，就见到雪地上还残留着有些蹄印，仔细观察，发现竟是一头猪留下来的。

    “这个……”

    老者顿时有些拿捏不准，怎么会有猪类经过这边……

    “罢了，多想无益，老夫早在那镇尸精魂片上种下一缕意念，随时能感应联系上来，就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与我骷髅门作对。”

    他乃是骷髅门的一位重要人物，设立石屋在此，常年炼尸，又驯养了一只山魈看护，等闲不会出差错，哪料到一朝被毁掉心血，实在愤懑不已。

    “什么？竟失去了联系？”

    老者作法起来，居然感应不到在镇尸精魂片，不禁露出惊愕之色。他默然站立着，举首四顾，怔怔地出身，面色端是几番变幻不定：“哼，不管是谁，老夫总要讨个公道！”

    说着，遁光卷起，追踪了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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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发了

﻿    风呼呼吹着，脑袋有点晕乎，毕竟刚大战一场，脱力感有些严重。叶君生明白自个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赶路，要多加休息，否则体虚之际，极其容易受到病魔侵入，大病一场。

    只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没了坐骑，着实有些为难。至于猪妖此刻是不能放出来的，容易暴露行迹。

    呼！

    他大力吐一口气，仿佛要将内心的闷闷全部吐出来。但此刻，分明已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好像受了风寒。

    这身子骨，归根到底，还是太弱了些呀。

    哒哒哒！

    “君生！”

    身后马蹄声起，随即响起一把很熟悉的声音——黄超之的叫唤声。

    叶君生大喜过望，回头一看，不正是黄超之坐着马车赶来了吗？

    “君生，你怎地步行？”

    黄超之见状，讶然问道。

    叶君生含糊道：“马匹脱缰跑了。”

    黄超之见他面色有些不对，两颊有异常红晕，似乎是被冷到了，赶紧吩咐马车停住，扶携他上来，做好。又拿来一条厚被单，让叶君生裹在身上驱寒。

    “君生，幸好我及时赶到，否则你半路病倒了，风寒交迫，如何是好？”

    这个世界，每到寒冬，往往会有些饥寒交迫的人倒在路边，无人照看，活活冻死，病死的，情况并不罕见。

    叶君生微笑道：“没事……对了，你怎么又赶来了？”

    黄超之搔搔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话说昨天在家中发生的事。委实让人惊诧莫名，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就像做梦一样，有一种不〖真〗实感。请来的木此行大师，居然真得看中了叶君生的字，还要高价购买……

    一番变故下来，黄家上下都傻了眼。尤其黄父更甚，只是他内心中调整过来后，却是高兴居多：事实证明，儿子的眼光没有看错人。这就足够了。其他废话少说，赶紧督促黄超之坐马车赶出来，务必要与叶君生同行。返回书院，增加增加情谊。

    黄父这用意当然有私心，就是想让黄超子在叶君生面前说动说动，看能不能将家里的女儿随便推销出去一个，其实两、三个一起上也无所谓啦。叶君生喜欢就好，这世界姐妹同嫁一夫的情况不算罕见。

    叶君生？

    早就由“小人”、“骗子”变成锦绣前程的大好青年了。

    如此俊秀人才，打着灯笼找难找，岂能错过？

    人生，就是这么富有戏剧性。

    不过这个事情，黄超之哪里敢开。？也不好意思。当下道：“嗯……我想了会，还是觉得和你一起回书院的好，有个照应嘛。”

    当下也不隐瞒。将后来发生的诸种一一道出，然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叶君生，道：“君生，你发了。”

    的确是发了，木此行不是书圣。但是书圣的徒弟，他慧眼识珠。喜欢了叶君生的字，就是大好的势头。

    一幅字，能卖六十贯，能不发吗？

    叶君生听完，沉吟片刻，微微露出一丝苦笑：他自家知道自家事，倒不是自己的字真能达到那般水平，能让人一看见就大跌眼镜，惊为天人什么的，其中多半是因为天地玄黄顽石印的缘故。

    问题在于，那宝印能随便乱盖的吗？

    一来自身经不住过度消耗；二来盖得多了，闹将起来，虽然有阵法掩盖，不会暴露真迹，但也不可避免让人惦记。

    都不是好事。

    只是这些，也不好与黄超之明言，只得打哈哈过去了。

    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叶君生本来就感觉困乏疲倦，就想闭上眼睛眯一会，好好休息一番。

    呼！

    猛地一阵旋风鼓荡，将车帘子什么的都掀开将来，好像平地卷起一股大风，来得十分突然。

    嘶！

    拉车的马匹顿时受惊，扬蹄鸣叫，惊慌不安地乱动。

    外面的马夫，以及黄超之都情不自禁地“哎呀”叫唤出声。

    那阵怪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没影子。车夫连忙挥动马鞭，将马匹安抚下来。

    黄超之有些晃神，问：“老李，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夫老李回答：“大公子，我也不知道呀，刚才后面突然卷来一团光什么的，带起了大风，晃得我眼睛都睁不开，哪里看得清楚？”

    “光？大风？”

    黄超之不知所谓，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叶君生却精神一振，话说刚才他半眯着眼，却正好看见那团遁光，只是不敢开启灵眸去窥伺，生怕被对方发现。

    惊鸿一瞥，已见异常。再联想击杀山魈，斩灭僵尸的事情，心中已隐隐有了分数：对方莫非就是那养尸的幕后高人？想必是了，否则怎么会恰好出现，又气急败坏地到处追寻……

    却不知道，这厮什么来历？

    叶君生心里动着小心思，表面不动声色，平静过来后，慢慢就进入梦乡之中。

    这一觉好睡，足足睡了近两个时辰，醒来后才发现马车早已停在一个乡镇的客栈前。

    望望天色，已是傍晚，要歇脚打尖了。

    “君生，你醒了。适才见你睡得香，故没有叫醒你。”

    黄超之笑眯眯地道。

    叶君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一抱拳：“劳烦超之了。”

    “哪里话？醒了就下车进店，吃点东西吧。”

    叶君生正腹饥，闻言欣欣然。在一楼寻个干净桌子坐好，黄超之也不问东西，就叫小二拣拿手的好菜尽管上，白菜包子也上了三笼。闻着热腾腾的香味，叶君生食指大动，拿起筷子，见肉就吃，直吃得让边上的黄超之看得目瞪口呆。咕声吞口口水后，再让小二切了两斤上好牛肉来。

    一顿风卷残云，吃饱肚子后，整个人的精神都清爽起来。然后上楼，回房间，弄热水痛痛快快洗漱完毕，更是轻快。

    解决了诸多生活琐事，开始打坐，运气调神。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周围皆无动静，此刻才敢魂神出窍，分出意念来，进入到天地玄黄顽石印中，开始研究从石屋里得到的那枚圆块片。

    希望，这会是一件有用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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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突破

﻿    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世界中，猪妖并没有如往常地优哉游哉躺在猪窝里享受，而是神情非常严肃地看着那块圆片。

    “老爷，这东西有点邪门！”

    叶君生坐在它对面，道：“哦，你可曾看出了什么端倪？”

    猪妖咂咂嘴唇：“刚才俺老猪想分出神念进去探个究竟，差点着了道……里面存留着一缕意念，是个老头子，自称是鬼修魔宗骷髅门的长老，非常凶恶。”

    对此叶君生并未感到惊奇，但凡品阶较高的法器类，里面都会留有原主人的意念，更遑论法宝了。只是当此人身死道消后，这意念自然而然就会烟消云散。

    突然间他一个警醒：对方在圆片上留有烙印，那不等于是一条尾巴，或者跟踪器之类的？

    幸好将此物收入到天地玄黄顽石印里面，能隔绝术士探测，否则那真是怀璧其罪，找死了。

    术士世界，博大精深，果然要小心谨慎才行。

    “骷髅门？很厉害吗？”

    猪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嘟囔道：“俺老猪哪里知道……”它与大圣出身截然不同，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妖怪，对于高层次的东西不曾接触过，自然无从了解。要是大圣在就好了，肯定一目了然。

    叶君生微一沉吟，冷哼一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先看看这块圆片是甚法器吧。

    打定主意，剑意激发，护定周身，直接闯入进去——

    “嗡！”

    世界凛然一变。举目之处一片冰冷漆黑。简直要将人冻僵了似的。呜呜呜，却是有无数凄厉的惨呼，或者吼叫。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过来，要涌进耳朵里，将人的身心全部淹没掉……

    “呔！”

    叶君生及时一记大喝。《永字八剑》浮现于周围，剑光大作，连绵成一片，将诸多的呼号都隔绝开来。

    到这时候，剑意都表现出甚为亢奋的念头，盘旋流转，跃跃欲试。

    “好小子，竟敢夺走老夫的镇尸精魂片，真是胆大包天。你知道老夫……”

    一个老者形象从黑暗中扑出，异常凶狠。

    “聒噪！”

    叶君生冷冷瞥他一眼，根本不多废话。嗤嗤嗤。点笔剑意、横笔剑意、竖笔剑意三剑齐发，只几呼吸间就将老者形象斩杀。

    他可不同没有神通的猪妖。惧怕这些。有八道剑意在手，诛杀这等孱弱的意念不在话下。

    原主人的烙印被扑杀，这一枚镇尸精魂片顿时成为无主之物。

    “呀呀呀！”

    漆黑冰冷的虚空中蓦然涌出无数的生魂，条条面目模糊，都丧失了基本的理智本能，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怨气、怒气、煞气，凶猛无比地朝叶君生扑来，要吞噬之。

    叶君生一看，不禁为之色变：这骷髅门长老好狠的手段，竟然抽取了如此之多的生魂，炼化进圆片中，成为一枚毒辣的独门法器。

    这等罪行，简直罄竹难书，令人发指。要知道那可是数以百计的生魂，都要活活从生人身上抽出来才行。

    鬼修魔门，行事果然毒辣，不择手段。

    遇见此等情况，一时间叶君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将诸多生魂全部斩杀，倒也干脆。不过于事无补，根本没甚意义，只是单纯的为杀而杀而已。

    他正待准备先退出去，日后再作打算。

    哧！

    守护在身边的永字八剑突然大发光明，这不是等闲的剑光，而是点竖纵横，慢慢凝聚成诸多的字符，依稀可见：“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不朽何所得也，问之天地不答，问之苍生有言。子曰：吾善养吾之浩然正气也。其气至大至刚，可纵横天地之间，可缩于七尺躯干。能得意志，能得力量，名曰：仁者弘毅，故无敌矣……”

    “一言以蔽之：思无邪……君生上古，继天立极，作〖民〗主；兴百神之奠，垂万世之法；祭祀事用，发大誓愿，祈我家国：春秋百代，永保升平。呜呼！尚飨！”

    这诸多字句，倒不是叶君生从剑光字符上所读到的，而是冥冥中有一道颇为洪亮的声音激荡开来，极具威严，好像有一名庄严肃穆的老人，正在高山之巅，而或天坛之上，手捧一卷祭文，面对苍天大地，芸芸众生，高声宣读一般——

    这是？

    叶君生心中大震，他可未曾发现《永字八剑》中居然还蕴含有这般奥秘，实在令人震惊。

    说也奇怪，随着诵读祭文的声音传出来后，密密麻麻围聚在身边的生魂们就像骤然得到了安抚一样，全部排列得整整齐齐，就连狰狞的面目都开始变得正常分明，都是一个个平头百姓的模样。

    祭文之声，声声入耳，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生魂们听着，等听到结词之句“祭祀事用，发大誓愿，祈我家国：春秋百代，永保升平”时，最后甚至全部齐刷刷跪拜下去，口中大呼“祈我家国：春秋百代，永保升平”……

    这一拜，就是朝着叶君生所在的位置而拜。

    嗡嗡！

    叶君生顿时觉得一阵眩晕，似乎有一些本来不属于自己的意念想法，骤然像不可阻挡的水流涌进自己的脑袋里。许许多多纷沓的言语议论，吵得人要发狂崩溃。

    民意！

    这就是未经炼化的民心民意！

    自己能够吸收民心民意了？

    叶君生又惊又喜，不假思索，当即盘膝坐下，飞快运转起《永字八剑》来……

    却说猪妖等在外面，许久不见自家老爷的魂神出来，不禁有些烦躁，担心叶君生会出事。左思右想，终于下定决心，分出一缕阴神来，哧的也进入到镇尸精魂片中。

    “咦，这是！”

    它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到数以百计的生魂如朝圣的信徒一样，密密麻麻跪着，围绕成一个大大的圈子。圈子正中，叶君生端端正正地坐着，双目紧闭，表情无悲无喜。

    “发生了什么事？”

    猪妖探头探脑，却也看出诸多本来丧失神智的狂暴生魂都仿佛被净化了一样，变得非常温顺，人畜无害了。

    “老爷究竟使出了什么手段？”

    夯货心中极为好奇——事实上它对于叶君生了解不多，以前问大圣，大圣也隐隐晦晦的，只含糊说“老爷是被选中的人，跟着他就没错”云云。

    久而久之，猪妖也懒得多问，反正老爷变得越来越厉害就对了。不过眼前有机会，它倒不介意偷窥一二。便睁大了一双猪眼，朝叶君生的顶上灵光看去，只一眼，它的大嘴巴便不可思议地张得大大的——

    “那是？”

    就见到叶君生头上灵光，除了如盆的血气，以及一丝霞光文气外，其中那一根白色的道气，倏尔发生一种奥妙的变化，消融开来，如同一朵小云气，在头顶上翻腾打滚，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十几呼吸过后，最后才慢慢定型，凝聚成一件事物，不过小指甲片大小，看得分明，三足两耳，分明是一口鼎的模样。

    猪妖本还想看真切些，双目却不由自主感到刺痛，被反噬得泪流不住，都睁不开眼来。

    不好！

    它倒也光棍，立刻将阴神撤出，回到天地玄黄顽石印世界来，一颗猪心犹自砰砰地跳：“道气化形，老爷突破到法相之境了……”

    术士开窍，一般来说开窍就有道气生成，而到了法相，这道气便能依据本身所学而凝聚成某一类形体，或者剑，或者刀，或者镜子等，不一而足。而叶君生凝成的，居然是一口鼎，倒十分罕见。

    不过对于这些，猪妖哪里有空去理会？只要确定老爷突破阳关之境，进入法相，那就足够了。

    修炼一途，法相就是一个坎，冲过去后，天地倏然不同。猪妖目前也是停留在此间瓶颈之上，久久无法进入，端是郁闷。如今老爷抢先一步，比他更早突破了。

    猪妖就很有深度地想：“莫非真是自家太懒的缘故？”

    呼！

    正胡思乱想间，叶君生抽身而出，神态祥和。但不知怎的，在猪妖眼内，自家老爷就像脱胎换骨般，全身都发着光，仿佛天神下凡。它毫不犹豫，当即人力作揖，大呼“恭喜”！

    叶君生微微一笑，却还停留在境界突破的喜悦之中，手里拿起那枚镇尸精魂片，轻轻一拍，顿时化为齑粉。

    这一枚本来靠炼化生魂而形成的上好法器，就这般没了。

    “老爷？”

    猪妖小心翼翼试探问道。

    叶君生沉吟道：“夯货，早些休息吧，这几天，会有事做。”

    猪妖心思玲珑，顿然明白，便点头应是。

    叶君生魂神归位，静静地躺在床上，内心的骚动，却像暴风雨下的汪洋，不停地泛起阵阵惊涛骇浪——话说无意中激发了《永字八剑》的另一个奥妙，收服众多生魂，接受民心民意，成功突破法相之境，道气化形，凝聚成一口笑鼎。从此以后，可谓踏上了真正的修炼之道。

    然而“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既然借助生魂们的心意，突破境界，那就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天可逆，民心不可欺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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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买字（求订阅）

﻿    第二天起来，梳洗完毕，用过早饭，继续上马车赶路，一路说些闲话。

    此时对于黄超之，叶君生又高看一筹：其宁愿自己承受压力，都不怪罪朋友，这一点，难能可贵；更何况那木大师出到六十贯的高价，黄超之还能坚持将字帖保留下来，坚决不售之牟利，同样是难得的风骨——

    当然，如果他动摇将字卖了，吃亏的只会是自己。要知道那一幅字，可是有钱都难买到的法具。不定时观之，可清心定神；挂在家里，还能辟邪驱魅，对于一般人家，可是能当成传家宝流传下去的东西。

    此后一路顺风，再没有事干发生，平平安安地进入冀州城。黄超之径直回书院，而叶君生则先回独酌斋中，见到叶君眉一个人坐在里面，纳鞋底。

    “哥哥，你总算到了！”

    叶君眉欣喜地站起来。

    叶君生笑道：“在超之家里耽搁了一会。”

    叶君眉哦了声，问：“你饿了没，我去下碗面给你吃。”

    叶君生摇摇头：“吃过才进城的……江小姐回书院了？”

    叶君眉道：“没呢，在后院练枪。”

    叶君生就走去后院，远远听见一阵娇叱声，以及枪杆子挥舞的呼呼声。转过小门，就见到一道矫健的身影在后院中舞动着，一杆红缨枪在手，挑刺撩拨，大开大阖，若不是亲眼目睹，实在不敢相信用枪的竟是一名娇滴滴的女子。

    “叶公子好。”

    侍候在一边的小姑娘阿格很乖巧地问好。

    江静儿也发现叶君生来到。长枪一抖，摆一个收枪式，然后立定。一番练习，少女出了一身香汗。几缕刘海被汗水濡湿了，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话说回来，双十年华的江静儿已不算少女了，身体就像发育成熟的一只水蜜桃儿，散发出傲人的魅力。

    一身劲装，但没有刻意地收束，恰好将近乎完美的身段穿了出来，前凸后翘。玲珑别致，非常丰满。加上男装的打扮，更添加几分诱惑。

    叶君生的目光，都不禁滞了一滞。

    江大小姐并不躲闪。反而有意地挺了挺胸。

    这一挺，顿时让叶大秀才干咳一声——他会说是喉咙有痰吗？肯定会的。

    “叶……叶君生，来，我与你较量较量！”

    这句话正好被走来的叶君眉听见，忙道：“静儿姐姐。哥哥是读书人呢。”

    江静儿嘴一撇：“君眉，你哥武功可好得很。”

    叶君眉一听，顿时兴趣浓生地盯着自家哥哥看：其实从以前经历的一些事情中，她已隐隐感觉叶君生的不平凡。只是一直没有开口问而已。

    因为那时觉得没必要，不过现在嘛……

    叶君生呵呵一笑：“我是会一点武功。”

    得到明确的答案后。叶君眉顿时拍手欢呼起来：谁家妹子，不想拥有一个文武双全的英雄哥哥？

    有哥哥在此。哪个敢欺负本姑娘！

    江静儿嘟囔道：“人家都亲眼见到了，还能不承认？”顿一顿，朝叶君生抛去一个挑衅般的媚眼：“怎么样？叶公子，下场指点指点？”

    说到这，已用上江湖口吻。

    叶君生搔搔头：“男女授受不亲，多不好意思。”

    江静儿顿时柳眉一竖：“武场之上，何分男女之别？”

    此时叶君眉也唯恐天下不乱地叫道：“哥哥，你就与静儿姐姐比一比吧，看谁更厉害？”

    叶君生笑道：“好吧。”

    说着，大踏步走过去，却是空手。

    叶君眉到底还有些担心，便叫道：“静儿姐姐……”

    江静儿知道她意思，不外乎小心点不要刺伤了叶君生。问题在于，哪怕自家拼尽全力，恐怕都不会是叶君生一只手对付的。当下也不言语，身段一摆，胸前高峰的晃动弧线却比枪头上的红缨更加能缭乱人心，“嗖的”，长枪刺出，直取叶君生胸口。

    后面叶君眉看见枪势凶狠，不禁“啊”的叫了出声。却见到叶君生闲庭信步，轻轻一侧身，就将枪势让开。

    这一下，江静儿更加发狠，嗖嗖嗖，枪枪不再保留，全往叶君生身上招呼。

    好个叶大秀才，双足根本没有挪动，只是间不容发之际，才轻轻一晃身，就将江静儿的攻势全部闪开。

    边上叶君眉与阿格两个就像在看戏法表演似的，都有些看呆了：无论江静儿攻击得有多少迅猛，但就是挨不着叶君生的身子。

    “呼呼呼！”

    一口气攻出了数十枪，把个江大小姐累得直喘大气，最后沮丧地将乌木枪扔掉，狠狠白了叶君生一眼，气哼哼道：“不玩啦，一点都不好玩。”

    心里有了底：对方这个，才真正是深不可测。

    “哥哥好厉害！”

    叶君眉已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了，乌溜溜的眼睛不住打量叶君生上下，还是弄不清楚哥哥是怎么做到的。

    叶君生问道：“店铺打烊了吗？”

    叶君眉一吐舌头，赶紧又跑了出去：其实这时候多半没有客人来看字，闲着也是闲着。

    心里在想：哥哥果然是会武功的，问题在于，他自小到大都没有出过远门，跨出书房门槛的次数都少得可怜，能去哪里学到武功？真是好奇怪呀……哎，不去想这个了，哥哥总有他的道理。

    出到店铺，忽然见到一名衣装穿着有些古怪的老者正在看字呢。

    这老者，穿得不伦不类，个子不高，显得矮胖，浑身有酒气，一双小眼睛，老是眯着。

    其见到叶君眉出来，也是一怔：如此灵秀的少女，令人眼前一亮，端是平生罕见。

    叶君眉微微一翘嘴：“老伯，你要买字吗？”

    老者呵呵笑道，双手背负身后，指着两边的字：“这些字，都是叶君生所写的？”

    叶君眉回答：“字帖上面都有印章。”

    老者就认真看字，一幅幅地，看得很慢：无可否认，这些字都写得不错，很精神，就算标价一贯一幅，也称不上离谱……关键在于，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前些时日在道安府黄家所见到的那“祥瑞镇宅”四个字时的触动了。

    如此看来，黄超之手头上的那幅字，果真是叶君生顿悟状态下才写出来的？千载难逢的灵感爆发？

    这老者，自然便是书圣徒弟木此行木大师。他请黄超之将那幅字帖转让过来，熟料遭到拒绝，离开黄家后居然茶饭不思起来，脑海里总是回旋着的，都是“祥瑞镇宅”这四个大字。

    木此行自幼临摹，练了几十年的字，同时也好收藏，家中藏品不菲。但他突然发现，自家收藏的上百幅字帖，居然没有一幅能比得过叶君生的手笔。这委实让他如百爪抓心，按耐不住。

    对于他这般爱字如命的人，见到了心仪的作品而不能收入囊中，简直难受得几天吃不下饭。

    于是改变行程，先不回京城了，急匆匆赶到冀州来，打探到叶君生的书帖店在此，马上过来看，准备买字。

    只是入得独酌斋看，不禁大失所望：墙壁上所挂的，并非是自己所不惜重金都想要买下来的珍品，只是些寻常货色而已。

    他有些不甘心地问：“这位姑娘，叶公子可曾在家？”

    叶君眉警惕地看他一眼，问：“你找他作甚？”

    被看贼似的，身份尊贵的木大师便有些不悦，干咳一声：“有些事想找他……唉，算了，告辞。”

    背负双手又走了出去，心里想：自己堂堂书圣之徒，怎能低头向一位刚过二十的年轻人求字呢？说出去，无端让人笑话。

    “这位老人家，怎么有些神神化化？”

    叶君眉一扁嘴，干脆直接上起门板打烊了。

    却说木此行离开独酌斋，微一思量，也不着急离开冀州，便去探望旧识好友李逸风。

    到了李府上，老友相见，自然一番唏嘘，不提。

    李逸风知道木此行嗜酒，赶紧命人搬来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上来招待，又让人去请黄元启过来，三者一桌，不亦乐乎。

    酒酣耳热忘头白，细数流年，点点往事存心间。

    言谈中，木此行忽然提及叶君生的独酌斋，说起字帖的事。

    李逸风和黄元启对视一眼，心里有些奇怪：他们之前到独酌斋高价买字，不外乎看在那一位的面子，后来又引出公主之事，故而特意地去捧叶君生的场，卖个人情罢了，怎得木此行也知道了？

    按道理不可能呀，书圣门下，俱为狂士，性格旷达，不事权贵，可不会曲意逢迎他人，更何况一位后生小辈？

    李逸风便道：“此行，我府上也收藏有叶君生的字……”

    闻言木此行顿时叫道：“快，快拿出来看一看。”

    那边黄元启见状，也不犹豫，命人回家将自己从独酌斋买来的字也统统取了过来。

    最后二十几幅字帖一一打开在长案上，任由木此行品赏。

    一一看完后，木此行叹息一声，颇有失望之色。忽而发现一事，这些字帖，和先前在独酌斋所见的，以及黄超之手上的那一幅，印章落款都不同样，难道其中有什么蹊跷？

    只是从笔墨上看，却都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

    想不明白，木大师只得继续痛饮，心里长叹一声：好字，难求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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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元宵

﻿    木此行一番品赏，神情丰富，李逸风与黄启元对视一眼，大感奇怪，就问何故。木此行也不隐瞒，将在黄府上的事说了。

    李黄两人吃了一惊：笔画生精神？难道说叶君生真能达到这般境界了？

    此子，端有些门道呀！

    一番交谈后，李逸风力邀木此行留下来，共度元宵。

    木此行略一沉吟，答应了下来。

    新年已过，元宵又来，这同样属于一个十分重要的佳节——“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门灯火夜似昼”，此句十分贴切地形容元宵佳节时的盛况。

    提前一天，冀州城内已是处处张灯结彩，还制造出巨大的灯轮、灯树、灯柱等等，满城火树银花，十分繁华热闹。

    出门赏月、燃灯放焰、舞龙舞狮、猜灯谜、吃元宵，端是很多节目，其乐融融。

    当然，诗会也是其中一项——元宵诗会，形式非常自由，却没有诗魁之类的设立争夺，而是各展才华，尽情潇洒。少了新年诗会中秋诗会那般的竞争性，而多了几分和谐。

    只是每有佳作出世，自会互相流传出来。

    在其中，叶君生俨然早就成为一个话题。今年的新春诗会，他没有参加，没有新作出来，而是径直返回了彭城老家。他的缺席，恰恰引起更多的热议讨论。

    无它，只因从道安诗会的《念奴娇》。再到孤云峰中秋诗会的那两首词作，实在太过于出色，每一首放出去，基本都属于脍炙人口的名作。

    一年时间，三首名作，产量不可谓不高。若以前人们还有所质疑，那么现在基本只能闭嘴。

    尤其是月圆之夜。叶君生最后写出来让柳临渊等才子灰头土脸而去那一首长词，第二天就传遍整个冀州文坛，简直字字珠玑。叹为观止。诸多文人争相抄写，颇有冀州纸贵之意。

    此词一出，当即让一干研究者哑口无声。本来他们质疑叶君生有剽窃嫌疑。但现如今哪里有剽窃三首名作的道理？根本毫无痕迹——这些老学究们，又怎么想得到史上有穿越之事？

    “其才当天授！”

    唯有给出这么一句总结性评语了。再联系到叶君生痴呆十九年，一朝开窍的故事，更多了些传奇色彩。

    在天华朝，文人功名得之文章；才名却源自诗词。随着三首名作流传，叶君生的名声影响渐渐得到扩散，已不仅仅限于北方，甚至都传到了位于疆域腹地的京师，以及文采斐然的江南等地。

    这，可以称为一次逆袭。

    至此。北方第一才子的名头，叶君生基本已坐实。要知道北方三州的代表性才子，都是他的手下败将：郭南明吐血的传闻，以及借助游学的名义退避三舍不说，柳临渊、赵庆宝等也是闭门不出了许久。

    锋芒如斯！

    简直就像武侠中一代天骄横空出世后。其他武林豪杰不是装病，就是避难去了。

    但这些，身为主角的叶君生倒看得颇淡，不曾刻意地顶着这个名头招摇行事：比如像他现在，去青楼喝花酒都不用花费的；不但不用钱，还有热情地上门来请的。

    已有好些当红的花魁歌伎出高价请叶君生作诗作词了。请柬措辞中，不乏挑逗之言。诸如“妾扫榻以待”、“奴心难耐，望君必来，促膝长谈”云云。意思就是说，叶君生愿意替她写词的话，不但有钱拿，而且还能免费春风等闲度。至于“促膝长谈”的说法，自是表面言辞，去到后，“坦诚相见”还差不多。

    这就是才子的福利待遇。

    怪不得自古读书人都想当才子呢。

    只可惜，这些请柬在叶君眉那一关时基本就化为灰灰了。叶君眉一向唯哥哥马首是瞻，但在这一点上却十分有原则，坚决反对哥哥去青楼过夜。

    对此叶君生自无不妥，倒省事许多。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白天的时候叶君生就收到了好几封请柬，其中一封，来自顾学政的邀请，分量很重。

    还有一封，很奇怪，落款“峨眉园主”，却不认识。

    叶君生知道峨眉园，知道那是冀州城一处极为神秘而显贵的地方，问题在于他从不曾结识过里面的人。

    将这些请柬放到一边，叶君生很快就开始写回书，一律婉拒——只因他早答应今天晚上要陪伴妹妹去闹元宵，猜灯谜，如何还能有功夫去陪那些达官贵人应酬？

    在他心目中，一路相依为命的妹妹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己身功成名就，就将妹妹扔到一边，那还算是个合格的哥哥吗？

    有时间，多陪伴家人，才是叶君生的观念。

    这一观念，颇与世不同，用别人的话说，叫不够“大丈夫”。在他们看来，自家妹子嘛，生活好了，锦衣玉食养着，过得两年找户富贵人家嫁过去就算了，何须麻烦？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叶君生却反其道而行之，因为他始终觉得亏欠叶君眉良多，必须多加弥补。

    回书写好了，请一名小厮逐一还回去，算是有个交代。

    时候还早，可叶君眉、江静儿，以及小姑娘阿格早已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做元宵。

    江大小姐武艺高强，平时基本没下过厨房，此刻却是大姑娘上花桥，头一遭，唯有临阵磨枪，现学现用。

    叶君生本也想进去凑一脚，卖弄手艺，不料马上就被三女给轰了出来，道：“君子远庖厨”。

    他只得作罢，话说有美人做饭侍候着，端是人生一大享受。于是端坐在店铺中，忽而有感，就铺开文房四宝，提笔疾书，练字呢。

    正写得起劲，门外车马声响，抬头一看，竟是江知年来了。

    江老爷子风尘仆仆，身穿玄色劲装，大踏步走进独酌斋来，后面跟着两名镖师，也是熟人，正是上一趟叶君生跟镖时的两个。

    叶君生连忙起身行礼，一番寒暄不提。

    听到爷爷来到，江静儿也出来相见，让阿格奉上香茶。

    江知年眼睛冲江静儿身上眨了眨：“静儿，你怎地下厨了？罕见，太罕见了。看来爷爷这一趟真是来得凑巧，能一尝孙女手艺。”

    江静儿面颊上涌起一缕红晕，道：“爷爷说得甚话，人家就不能下厨吗？”

    “能，当然能！”

    江知年撸着胡须，开怀大笑。

    江静儿红晕更甚，赶紧又返回厨房中了。

    叶君生问：“江爷爷，你押镖来冀州吗？”

    江知年点点头：“交割完毕，顺路便来你这里看看，不错，真不错呀！”起身里外观看一番，见到偌大的宅子，布置妥当，一应俱全。这一份家业，已初见规模。

    回想起一年前，叶氏兄妹在彭城那会，因为宅子是父母留下来的，倒显阔绰。只是其中空荡荡，一件像样的家私都没有，屋顶常年漏水，家里用的碗碟，还是缺口子的。

    相比之下，简直判若云泥。

    叶君生自开窍后，真是一开不可收拾，前途似锦，蒸蒸日上。据说这座宅子，还只是他用一幅字换的。姑且不论叶君生的字到底值不值那么多钱，只要有人愿意换，那就表明叶君生的面子人情，已非常大了。

    对于这些，江知年并不陌生。当贫寒书生考取功名后，地方乡绅送宅子的情况屡见不鲜，都是为了卖人情。如今叶君生还只是个秀才呢，就有人卖好了，等日后高中，金榜题名，那更不得了。

    本该是打着灯笼都挑不着的好孙女婿呀，就那么失之交臂了……不行，一定不能错过，再等些时日，就算扯开这把老脸皮，也得开口说亲。

    心里定好主意，江知年有了决断。

    接下来的谈话，涉及江腾镖局的未来上。从江知年的口气中，他已有退休之意，而江静儿那边是不可能再让她接手的，故而想将镖局转让给人。毕竟这么多年的漂泊打拼，江家也算打下一份基业，如今青黄不接，唯有放手，安心做个富家翁，养老好过。

    对此叶君生很是赞同。镖局事业的传承，基本为父子，或师徒之间的关系，可眼下江知年的徒弟便只得江静儿，一个女儿家，平时帮忙走镖倒无妨，真正成为一家之主就难了。

    以江知年与江母的立场，他们也绝不愿意江静儿一辈子走这条路，除非招个武功了得的上门女婿。

    不过江静儿性格独立，非常有主见，关系一辈子的幸福，还是先让她选吧。

    等得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晚，厨房中的元宵也已做好，煮好。先要祭拜灶君一番，却要叶君生出面。

    灶君，其实也是三十三天所封的神，属于一大肥缺；其中当然会有小灶君大灶君之类的分别。

    叶君生怕恰逢灶君神念经过，便不敢怠慢，很标准地念叨了一番。

    拜完神，当即七手八脚帮忙，开两桌吃喝起来。

    这时候，冀州城内开始了狂欢，随处都听见燃放爆竹焰火的声响，各家各户中都有笑语传出来，街巷之中，一群群的孩童互相追逐嬉戏。

    一夜欢娱，就此拉开帷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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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题诗

﻿    正月十五的月亮，依然很圆。万家灯光，一城烟火，好一个不夜天。若果人能飞上高空，俯览而下，就能见到偌大的冀州城，街道纵横，人群熙熙，个个手里都提了灯笼，好像要摆开个灯笼大阵似的。

    此时此刻，人气极其旺盛，无数血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团团的，仿佛天上的云朵。

    这般情况下，对于阴魂鬼怪，简直是致命的影响，故而都不敢冒头出来。就算等闲术士的神通，都有方方面面的牵掣，威力大打折扣。

    元宵佳节，倒不是所有人都会留在城内，出城到鸭知湾、孤云峰、或者泛舟江上者，三五成群，都成规模。从而有效地形成分流，否则全部拥挤在城中，只怕无立锥之地，寸步难行了。

    顾府上，学政大人正与李逸风等聊天。

    李逸风问：“惜朝，你说叶君生另有事务，故而婉拒了你的邀请？”

    顾学政点点头，伸手捋一捋胡须，眼眸掠过一抹莫名的光芒。

    黄元启眉毛一皱：“此子难道不知受邀到学政府上做客，会有莫大好处的吗？”

    李逸风却想到另一层，忽问：“莫非东宫那边来人，也邀请他了？”

    论及“东宫”二字，在场诸人俱面色一紧。

    顾学政摆摆手，道：“没有的事……此子虽然声名鹊起，但还没有入得他们眼中。”

    确实。诗词之道，虽然最能带动名声，但毕竟还需要仕途上的支撑，才算有了根本，否则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那是为何？平生以来，我可不曾听说过区区生员。会拒绝一位学政大人的邀请。”

    李逸风有些不解。

    一州学政，三品大员，就是该州管辖内的教育最高官。原则上。所有的读书人都由他管，权力之大，简直就是生杀予夺。不知多少人挤破头都要走其中门道。希望能得到一些照拂，那在乡试时，所能获得的好处不言而喻。

    说白了，对于普通生员而言，学政大人就是一根老大粗的金大腿，只要能抱上，恐怕戴绿帽都愿意了——前提在于，人家大人肯要。

    如今倒好，大人主动邀请，可叶君生居然说有事。不来了。

    能有什么事，重要过奔赴学政大人的宴席？

    就好比现代社会，如果一位教育厅厅长要邀请一名基层教师去吃饭，这教师可会拒绝？

    不会，也是不敢。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不识抬举”的大帽子，帽子一压之下，这一辈子就差不多了。

    黄元启道：“此子亦非恃才傲物之辈，端是奇怪。”

    顾学政斯条慢理啜了口茶：“峨眉园那边，也请他了。”

    李逸风霍然动容，一拍手：“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会拒绝惜朝，敢情是要去公主那边……”

    顾学政一摆手：“他也拒绝了。”

    这一下，无论是李逸风还是黄元启，眼神儿都有点发直。以他们的立场，实在想不明白叶君生意欲何为？

    都说读书人清高，却不是一味地做姿态，其实更多的是在于“待价而沽”而已。

    除开极少数的狂士，或者死读书的书呆子，谁不想一展抱负？读圣贤书，不外乎要实现“修身治家安国平天下”的理想而已。

    想要达到这般目标，不可能单凭个人的努力就行，而必须有所依仗凭借，得到势力团体的赏识。

    现在，无论是二王爷这边，还是九公主，都算是庞然大物，都主动伸出了橄榄枝，却被叶君生婉拒了，他想怎地？

    要知道，叶君生不过是个出身破落户的生员罢了。等闲进士，想要抱这两根金大腿，都还要求爷爷哭奶奶，花出许多银子铺路，才能弄到些门径。相比之下，叶君生轻而易举就获得的青睐，简直让人疯狂。

    但就是这么两个宝贵的机会，却被他轻描淡写地推却了。

    叶君生既非狂士，又非书呆子，他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顾学政呵呵一笑：“谁知道他作何打算？也许，他真得有事，无暇抽身吧。我只希望，他是个真正的聪明人，才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到此时，有些森森然之意。

    那边李逸风听着，心里猛打个突，暗怪叶君生不懂分寸。其实对于叶君生的才华，他倒颇加赏识，并不希望其会出事。只是今晚的举动，叶君生委实太过于笨劣了……

    “哥哥你好笨哦，‘孔雀东南飞’，‘孔’字飞掉东边部首，‘雀’字飞掉南面部首，剩余的结合起来，不就是个‘孙’字嘛。”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叶君生一行正停驻在一座灯谜塔下，猜着灯谜。

    这一座塔，属于临时搭建起来的，用诸多竹子构造而成，呈四方形，四边上则插着许多写有谜面的灯笼，猜着了的，可以拿下来，交给一边的守谜人，答案确认无误，就能够获得一定的奖励。

    奖励中包含一些钱，或者糖果、面饼、面具、小饰物之类。价值不大，重要的是享受其中的乐趣。

    这一些谜塔，属于官府出面搭建的，奖品也是由官府赞助。其实许多富贵人家，或者酒楼之上，还会存在私人性质的猜谜活动，由文人们互相出题，竞猜，彩头会丰富许多。

    谜语的最初雏形为“隐语”，到了汉时，开始用于游戏之上，名叫“射覆”；再到后来，文字谜才慢慢发展起来，并日趋成熟，并总结出许多规则谜格，成为一大学问。

    比如刚才叶君眉猜着的谜面“孔雀东南飞”，就是采自一种“方位法”。

    对于猜谜。无论前世今生，叶君生都没有太多涉猎，倒比不过冰雪聪明的妹妹了。

    叶君眉喜滋滋地拿下那盏灯笼，去守谜人那里对了答案，最后获得一个拨浪鼓，拿在手里，轻轻一摇。咚咚作响，非常悦耳好玩。

    她一面摇，脸上笑意盈盈。在璀璨的灯火映照下，就像落入凡尘的仙子般，充满了一种清丽脱俗的美。

    她的美。甚至都让一边的江静儿都有点失色了。

    一男三女，相伴而行，为怕被人群所冲散，三个女子的手都牵起来。他们并没有固定目标，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会猜猜灯谜，一会买些零食拿在手里吃，一时又一窝蜂跑到某个摊位上围观。

    自由自在，全无机心，显得天真烂漫。

    倒是叶君生就有些孤立了。不过陪女人逛街，男子都是打下手，以及付账的份，他倒无所谓，妹妹她们高兴就好。难得陪她们出来一趟。受些小委屈算啥。

    “哗，哥哥，这副面具好漂亮呀！”

    叶君眉欢欣地叫起来，她手里正拿着一副精美绝伦的面具，却是一口狐狸面具。

    面具是用手工描绘的，色彩逼真。形状栩栩如生，戴在叶君眉脸上，就真像是一只小狐狸那样。

    “喜欢就买下吧。”

    叶君生麻利地拿出钱来，也不贵，不过二十文钱——当然，这是相对他们目前的身家，换了以前，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化这些钱买一张面具的。没钱的时候，几十文都算巨款了。

    叶君眉戴上这面具就舍不得脱下来了，媚态可掬；那边江静儿看着心动，也买了一张，却是猫的，戴在脸上，甚是可爱。

    叶君生看着，哈哈大笑。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大家有些累了，便就近寻一间名叫“陶然阁”的酒楼上去，靠窗找桌子坐下，叫店小二上了数样小菜，一些面食。

    举首往下望，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就像天上的街市，别有一番风采。

    “哥哥，今晚元宵，你怎地不作诗词？”

    叶君眉问。

    叶君生道：“又不参加诗会，作甚诗词？”

    这时候，一名掌柜打扮的中年人忽而跑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朝叶君生作揖：“敢问阁下可是观尘书院叶君生叶公子？”

    叶君生一怔：“你认得我？”

    确定身份，掌柜大喜：“果真是公子，公子莅临本店，真是蓬荜生辉。这一顿，在下做东，还请莫要推辞。”

    叶君生为之哑然，道：“这可如何使得？”

    “无妨无妨。”

    掌柜十分热情。

    那边江静儿看着，眼睛都鼓起来了：敢情顶个才子光环，出去吃饭都免费呀，比大侠光环还厉害些。

    要知道当大侠的，都是散财童子，请别人吃饭的居多，少有被人请的。

    请了饭菜，掌柜还舍不得离开，欲言又止的样子。

    叶君生瞧得心里明亮亮的，道：“掌柜可有话说？”

    掌柜便小心翼翼地笑道：“不错，难得叶公子来本楼吃饭，机会难逢，却想请你在影壁上题诗一首，不知可否？”

    心情有些忐忑，真希望叶君生能答应下来。

    所谓影壁，就是酒楼上建筑出来一种木制墙壁，下面有底座，可移动。一般设立在酒楼显眼处，进来的人一眼就能见到。这影壁另一功用，就是给人题诗写字，自不可能什么人都能信手涂鸦，如果留得名家墨宝，那真是一大宣传利器。

    叶君生唯一思索，道：“好！”

    掌柜心花怒放，立刻命人推那影壁过来，笔墨早伺候一边。

    叶君生提笔醮墨，在一片目光的注视下不假思索，笔走龙蛇，片刻词成，端是一气呵成。

    那掌柜本还担心叶君生会随手涂鸦，敷衍了事，待读完全词，心里只得一个念头：再也不怕对面那家死对头抢生意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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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魔踪

﻿    得了这一首好词，那掌柜已笑得见牙不见眼，再三道谢，赶紧叫小二再端上五、六样招牌菜，好生招待，直吃得四人直打饱嗝。

    “哥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城放天灯吧。”

    这时叶君眉说道。

    天灯又称为“祈福灯”，说白了就是孔明灯，然后写上自己的心愿，张贴在天灯上，燃放上天，希望能飞到传说中的天庭，被神仙们所见到，从而能心想事成。

    叶君生固然明白这世上并无那些传说中的神仙，自不会扰了她们的兴致，当即答应下来。

    放天灯，不适宜在城中，而是到城外的大草坡地上，那才热闹，有气氛，而且都要自己准备好一众材料，亲手做好天灯，那才显得虔诚。

    冀州城东，地形开阔，正是好大一片空地。寒冬渐逝，春光将来，许多青草已破土萌芽，显得青绿一片。

    只是这时候，人群熙攘，胡乱践踏，却也顾不得怜惜刚冒头的草芽了。

    很快，叶君生等人就来到一块小草坡上，往地面铺开一张布，盘膝坐下来，开始做孔明灯。

    此灯做法简单明了，先用细长的竹篾扎成圆圈，外面糊上白纸，糊严了，不透气。内部用竹片支撑起一个十字，挂上浇透清油的灯捻子，要燃放时，点起捻子，就能借助浮力飞上天空。

    其中原理和现代的热气球有异曲同工之妙。

    冀州城中，同样有人燃放天灯，只是比较零散。远没有城外数以百计地升起的那般盛况。

    冀州城是热闹的，可其中的峨眉园却显得有些清冷。偌大的园林，水流淙淙的声音，远超过人语。

    赵峨眉也有些知交好友，但在数量上明显要少得多，聚会时间也极为短暂。只一个时辰后，宾客们便各自散去，离开了峨眉园。

    于是又只剩下赵峨眉一个。

    亭子，炭火温酒，气息袅袅。

    赵峨眉便坐在里面。周围悄无人踪，仿佛与世隔绝，有一种不染红尘的清冷孤寂。

    明眸看亭外。能见到高朗的夜空，不断有大发光明的孔明灯徐徐升起来，飞到虚空之上，煞是壮观美丽。

    “放灯求福吗？”

    赵峨眉晒然一笑，因为她心里清清楚楚。天上只有云朵，没有神仙。那些灯火不管飞得再高，最后只能落一个销毁的下场。

    “小姐。”

    忽有尊敬的称呼，声音苍老。

    赵峨眉从遐思中回神，道：“嬷嬷进来。”

    随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便弓着身子走入亭子里，一番施礼：“小姐。老身打探清楚了，那叶君生原来是陪自家妹子等在闹元宵呢，这时候已出城放灯去了。”

    赵峨眉眉黛一蹙：“哦。知道了。”

    那嬷嬷有些不忿地道：“此子好不识抬举。”

    “呵呵，不怪他，我们本就互不相识，他不愿意来园中，不奇怪。我倒是听说顾学政那边。他都没有答应去，难道是想保持明哲保身的原则吗？如今形势未明。倒是个好法子。”

    说到这，赵峨眉幽幽一叹：“对于我，他始终不过是一个稍微有些印象的过客罢了。”

    人生相遇无数，但其中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匆匆过客而已。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更何况只是个陌生人？

    那嬷嬷又道：“对了，小姐，他曾上陶然阁，在影壁上题了一首词。老身已按照你的吩咐，抄写过来了。”

    说着，毕恭毕敬地呈上一张纸墨。

    赵峨眉饶有兴趣地接过，打开细细看起来。看完后，眼眸犹自有晶莹的光亮闪动，红唇喃喃，却还在回味着结句那意味深长的惆怅之意。一如自己，处身于热闹无比的城内，却一个人温酒独坐。

    这般感觉，真是莫名，彼此明明不曾照面，可对方所写，缘何总能打动心扉？又或者，他只是有感而发，写给别人的？

    赵峨眉问道：“这词已流传出去了吧。”

    嬷嬷回答：“是的，得了词文，那酒楼老板当即命人抄写了许多，到处分发开来，现在恐怕那陶然居，已人满为患。”

    这本身就属于一种给力的宣传手段，做得好了，能极大地拉动人气，商机无限。

    “你去将那影壁买下来，明天一起带走回京师。”

    闻言嬷嬷赶紧应是，退了出去。

    此时又有一批天灯飞上天了，赵峨眉目光犀利，甚至能看到灯火将一些字迹映照出来，不外乎一些祈福许愿的字眼。祈祷长辈安康的、祝愿良人如意的、还有渴望美好姻缘的……

    一道道，各有措辞。

    那是属于红尘凡人的心愿快乐，只是赵峨眉已走得太远，无法感受到了。

    ……

    叶君生并未动手，而是坐在坡上，看三女的手艺。就在此时，一大批孔明灯飘飘摇摇的飞上夜空，底下则是一片虔诚的目光注视，不少人干脆直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数以百计的灯火，千千百百的人群一同许愿，场面非常的壮观。

    嗡！

    与此同时，叶君生顶上灵光中那一小口由道气凝聚成的小鼎非常活泼地旋动着，似乎要冲出去，吸收这众多的民心民意，化为己用。

    百千人们跪拜许愿，就有无数的民心民意产生。

    只可惜这些，却不是叶君生所能接受的，他也不敢。毕竟这般民意的愿望，他根本难以让人实现。接受了的话，最后很可能会违背，反而受到反噬。就像背信弃义的人，最终会被人唾弃。

    在这方面，叶君生的贤道途径与三十三天的神道截然不同。三十三天封神，赐予玉符赦命，能够净化香火意念，变成纯粹的力量，民心反噬效果不严重。但封神同样有局限，只能吸收信奉自己的那一部分香火。

    比如说总不可能百姓去龙王庙求雨，而你这当火神的也去抢香火，捞过界，那是不可能的。

    神道，等级森然，很是分明。

    道气所凝聚的小鼎，表现活泼，幸而有天地玄黄顽石印镇压住，否则表露出来，会露出痕迹。

    天地玄黄顽石印，先天纯阳之宝，号称“镇压第一”，可不是盖的。虽然目前破解的禁制重数不多，但只要炼化了，在敛息隐匿方面的效果，非常了得。

    此刻在场黑压压的人，目光基本都望向天上，目送孔明灯上天。叶君生的目光却有些游动，眼角余光，忽然见到在相隔十数丈远的山坡上，站立一名白须飘飘的老者，面目慈祥，身穿一件白布麻衣大褂。

    见到此老面目，叶君生脑海灵光一闪，顿时想起这副形象就是之前在那枚镇尸精魂片中一缕意念所化出来的模样。

    他竟是那骷髅门的长老，在荒山中建立石屋养尸的幕后异人，怎地也会出现在此地，观看放灯？

    叶君生心思转动，偷眼仔细观察，就见到对方盘坐不同，闭目养神的样子，双手结在胸口处，隐隐捏出一种古怪的姿态——如此看来，难道他竟敢于此时阴神出壳，吸收众多的民心民意？

    想到这个可能性，叶君生不由大是狐疑：鬼修魔宗，注定不会被道释接纳，更难以封神，除非他们占据主动，统治了三十三天，翻身当主人。对于这个远大目标，自古以来魔宗术士都一直为之努力，故而斗争不断。因为他们修炼，同样需要香火念力的帮助，修为才能跃然提升。

    只是如今正神职位，都被道释所垄断，他们为了获取香火，只能走旁门左道，比如构建出一些异端教派来。因为行事诡秘，狠辣，不择手段，故被称为邪、教，为正神所不容。

    眼下叶君生见这骷髅门长老出现在城外，立刻就联想到那方面去，一颗心砰砰乱跳，就想寻找下手的良机。

    前些日子，他炼化镇尸精魂片，面对生魂围拢时，《永字八剑》自动激发出一篇祭文，将全部生魂安抚吸收掉。藉此获得了力量，修为境界一举突破至法相；同时也接受了生魂们的愿望：那就是将罪魁祸首斩杀，为枉死的他们报仇雪恨。

    这股怨念，是如此强烈，就算死，都不曾消散，由此可知他们被骷髅门长老抽取生魂的时候，不知承受了多少痛苦，乃至于深深烙印进魂魄里头，不可抹杀。

    天可逆，民心不可违。叶君生所修贤道，走得便是得民心成神的路子，如今既然借助他们的力量突破境界，自不能过河拆桥，说一套做一套。否则积压下来，民心的怨怒反会转到他头上，暴起反噬，身死道消。

    不过老者为魔宗长老，修为定然不浅，却不好鲁莽行事，需要先观察一番，了解情况再说。

    定好主意，当即有了分寸，也不敢轻易动用灵眸探测，只偷眼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哥哥，我们的天灯做好了，来，这一盏是你的，你快写上心愿吧。”

    这时叶君眉递过来一盏做工精巧的孔明灯。

    叶君生不动声色，微笑着，见地上早准备好文房四宝，便提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首诗，张贴在灯面上。然后打着火折子，将那捻子点着了，双手一松，这等便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哗！”

    在一片惊叹声中，又一大批孔明灯开始升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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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狗血

﻿    （首先祝贺各位书友平安夜快乐！今晚是平安夜，想必大家都出去狂欢了吧，等着看书的应该不多了……但南朝想说，不管你等不等，更新都会送上，谢谢！）

    接近子时，夜渐深，孔明灯差不多都放完了，人群开始散去，三三两两地结伴返回城中。

    这时候，那名骷髅门的长老倏尔睁开眼睛，眼眸中有精光闪过，站立起来，同样选择离开。不过不是回城，而是朝通江方向走。

    追，还是不追？

    叶君生颇有些踌躇，观对方身法，极其灵动飘忽，速度极快，而且还是练就了遁光，端是转瞬以里计算，难以捉摸。放开手脚，自己未必追得上；而且闹出动静来，追上了不等于送死？

    对比双方的实力，虽然只是个大概，但叶君生依然感觉到鸭梨山大，自身固然学了土遁、水遁，但在身法上仍然颇有欠缺，加上《永字八剑》，真正面对修为高深的修士时，除非偷袭，否则真是毫无胜算。

    别忘了，身边还有妹妹等人，将她们牵扯进来，那就严重了。

    一番衡量，叶君生终于决定先不打草惊蛇，反正日后应该还有机会。就这番沉吟功夫，那骷髅门长老已影踪渺渺，消失不见，其身形委实鬼魅。

    “哥哥，你发什么呆，我们也走吧。”

    叶君眉脆生生唤道。

    此刻空地上的人群都散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叶君生点点头：“走吧。”

    “哎呦，好水灵的妹子，这是要到哪里去？”

    一把流里流气的声音突兀响起，就见到六名闲汉勾肩搭背的，一字排开，拦住了去路。

    瞧他们的神情模样。估计是早等候多时，如今趁着人少，正好下手。本来嘛，全城欢娱的狂欢节，亦正是这些泼皮无赖最为活跃的时候，尤其扒手，特别多。街道上人挤人的，妙手空空，钱袋不见了都不知道。

    其中，寻些美貌女子调戏。那更是最狗血的了。若果在偏僻处，色胆包天之下，直接就用强了。事后根本无从追究。身子被污，女子忍气吞声者有之，刚烈的直接就寻死觅活了，为顾名声，却罕有到衙门告状的。

    现在。这一字排开，痞气十足的六人，就是打着这般心思。身在城外，而叶君生四人，三个娇滴滴的美女，一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不正是四只大绵羊嘛，送上门的不吃，更待何时？

    便急不可耐地现身：男的打倒。女的扑倒！

    见到他们迫近，江静儿柳眉一竖，话说今晚的活动，大小姐正觉得很没存在感，有些憋气呢。眼下就有人送上门来解气，刷存在感了。当真是有些急不可耐，便将叶君眉和阿格护在身后，一个人迎上去：“好狗不挡路，快滚！”

    只是叶君生，却站在稍远的另一边。江大小姐自然不会觉得他需要保护，故而没有出声叫他。

    ——江静儿今晚特意换了一身娇红的女装，裙摆委地，腰带束身，将发育完好的胸部衬得巍然高耸，一头青丝，梳一个时兴的灵蛇髻，簪一朵碧玉珠花，浑身上下，打扮得十分淑女。

    不料由此至终，叶君生就扫了几眼，就没有然后了，端是让她觉得一番苦心付之东流，心里甚至在想：莫非叶君生喜欢自己穿劲装的模样……

    其中门道，六名闲汉哪里知道？此刻眼睛盯着江静儿，都有些发直了，其中一个按耐不住抢上来，捏一口文绉绉的腔调：“小娘子错也，某不是狗，是狼……啊！”

    后面的话来不及说出口，就变成一声惨叫，随即眼泪与鼻血齐飞，牙齿共鲜血一色，噗通一下摔出数尺外。

    江静儿出手快而狠，仿佛只有这般时刻才能找回她作为“江湖一枪花”的侠女本色来。

    其余五名闲汉如梦初醒，吆喝道：“小娘皮泼辣，我们一起上！”

    呼喝着，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他们固然没学过武功，但寻常街头打斗经历不少，倒学了不少阴招功夫，配合起来，也很见效果。其中一个，居然还从腰间拿出石灰粉来，候机而动，随时能泼洒出去。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江静儿不是文弱女子，也不是只会花拳绣腿的闺秀，而是实实在在闯荡江湖、搏杀无数的打虎女英雄，实战经验丰富得很。她发起狠来，拳脚无情，每一招出，都有闲汉倒地，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倒在地上呼天喊地，爬不起来，丧失了战斗力。

    这不是演戏拍电影，一群死跑龙套的被打了几十拳脚，吐了几十两血，但依然能前赴后继地爬起来继续战斗。

    转眼间，几名闲汉就扑街起不来了。

    戏剧性地，绵羊变成了会吃人的老虎，调戏良家妇女反而成为受害者，剩余一个完好的闲汉见形势不对路，石灰粉也不敢撒了，嗖的从腰间拔出一把锋芒毕露的匕首来，叫得杀猪般响，啊啊啊的就冲——

    别误会，他可不是冲向打得兴起的江静儿，而是冲向站在一边的叶君生。俗话说柿子捡软的捏，乃是江湖至理。

    他非常熟练地勒住书生的喉咙，手中挥舞匕首，大喊道：“你不要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心里隐隐有些得意：哥这一招声东击西太聪明了，将这文弱书生劫持住，任那女子再凶猛，也不敢乱来。

    他却没有想到，既然貌美如花的女子可以是武林高手，那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有可能是神仙的。

    听到他的喊声，江静儿果然不动了，反而双手抱胸，目光有些古怪地看过来，甚至嘴角都流溢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这笑意让闲汉莫名地有些心慌，匕首握得更紧了，正寻思该如何脱身，忽然下、体传来一阵莫可名状的剧痛。他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手头这位人畜无害的书生。只是此刻全身的力气早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痛楚是如此难受，竟使得他眼角都痛出泪花来——

    为何除了剧痛之外，我还感受到一种淡淡的忧伤？无它，真是蛋碎了呀啊……

    “啊！”

    人倒下去的时候，那一声**的嚎叫简直闻者伤心。

    可惜，听众已不多了。他们现身的时候，放灯的人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都急忙地离开，免得遭受池鱼之祸；至于叶君生四人，只能自认倒霉 。

    人们走得快，许多事情自然没看见。

    而当叶君生四人回城的时候，空地上除了一地垃圾，还有六个悲催的伤者，呻吟哀怨不已。

    入城之际，三双明眸不住地打量着叶君生，神色颇为古怪，属于那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

    叶君生很云淡风轻地道：“你们想笑，那就笑吧。”

    “噗嗤！”

    最先忍不住的，还是叶君眉。或者只有她在叶君生面前，才最没有忌讳吧。

    这一笑，顿时引得江静儿和阿格都憋忍不住，笑得花枝招展起来——话说她们知道叶君生有手段治服对方，可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一招。不管怎么看，都与叶君生目前的身份大相径庭。

    要知道，他可是才子呢。作为才子，怎能够使这般阴招？

    真得很不配。

    只是为何她们对于叶君生的手段，不但没有丝毫的鄙夷，反而觉得很爽很痛快呢？

    那一抓，仿佛代表了她们的心。

    到了子时，城中设立举办的许多活动都接近尾声，开始散场。然而街道之上，行人如鲫，气氛依然热闹，却轮到吃夜宵的了。无论是街两边的食肆，还是比较高规格的酒楼，都人满为患，不时传出阵阵哗然的笑语来。

    “哥哥，刚才我听到有人在议论你先前给人所写的那首词了。”

    叶君眉兴奋地道。

    “我也听见了。”

    阿格插进嘴来说道。

    江静儿没有出声，但看她神情，明显也是听到了，都是一片赞誉，评价相当高，只是不该怎么开口好。因为叶君生看起来，一点都不需要别人赞扬的那样。谁来也是，以他的另一层身份，还需要这些锦上添花般的赞赏吗？

    嗤嗤！

    叶君生此际顶上灵光却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意念断断续续地飘荡过来，然后被他那缕霞光文气所吸收掉了，就像得到了能量补充一样，微微粗壮了一圈儿。

    何谓文气，腹有诗书气自华，笔下开生面，能写锦绣文章，自然有文气萌生。而诗词之类，当然也算。

    作品传扬出去后，得到认可，便会产生意念反馈，使得文气壮大。只不过同样的方式，反复使用后效果就差强人意了。

    叶君生若有所思，问道：“你们还要吃东西不？”

    “不吃了。”

    “先前都吃饱了，哪里还吃得下？”

    三女俱是摇头。

    叶君生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回去了。”率先迈步，返回独酌斋。

    在他磊落的背影身后，留下一片喧哗热闹，留下一轮明净月光，还有一双如星辰般的眸子——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眸子的主人樱唇轻启，喃喃着一首词作的结句。

    繁华褪去，归于平淡，谁舍？恰是一个“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的元宵佳节呀！

    永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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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发现

﻿    接下来两、三天，叶君生始终觉得有些心绪不宁，记挂着那骷髅门长老之事，总想做个了断，又怕对方离开冀州境内，人海茫茫，该到哪里去找？

    左思右想之下，他决定还是出城一趟，反正目前书院，以及独酌斋这边，都无甚大事。

    “哥哥，你这是又要出外游学吗？”

    叶君眉问。

    叶君生略一沉吟，道：“差不多，毕竟后年就要参加乡试了，所以想多走动走动。”

    叶君眉很乖巧地点头，叮嘱道：“那你要小心点。”

    这一趟，叶君生可谓全副装备，花费了五百文钱请木匠打造了一只书筪，背在身上，再把支蓬布撑开，遮在头顶上，可以遮阳挡雨。当然，大风大雨刮来是挡不住的。

    文房四宝，换洗衣衫，干粮等都装进书筪中。掂一掂重量，挺沉的，叶君生若非练过，只怕背着还没有走出城，就累成一滩软泥了。

    只不过这些，都属于伪装。若果纯属只为了装纳行李，许多东西都能够直接纳入天地玄黄顽石印中，非常简单。

    在一个晨曦微微的早上，叶君生冲着送行的妹妹等人挥一挥手，大踏步上路。目标明确，首先便是要到灭杀僵尸的那一带地方打听。寻找。

    一路上，为了尽可能地掩饰己身踪迹，他没有施展土遁术法赶路。其实以他现在的修为，驱动土遁赶路也很是费劲，只能遁几里路，然后就要进行长时候的调息才行，划不来。

    靠两条腿走也没什么。还可以锻炼心性。一飞而过的话，反会错过许多风景。

    这一日，来到一个名叫“归山镇”的镇子上。正是当时黄超之带着他投宿客栈的那一个镇子，距离事发石屋那边，只得半天路程。

    进入镇子。叶君生找客栈投宿，放置了东西后，就下一楼吃食——他之所以选择回这边，却是猜想对方既然在那山谷中养尸，附近应该另有巢穴才对。观其行踪诡秘，只要在这一带活动，就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多加打听，或许有所发现。

    是夜，在房中将猪妖放出来。

    猪妖一现身，顿时嘟囔道：“老爷。俺老猪觉得你这趟有些鲁莽了。那厮能耍遁光，可是散仙境界的高人，我们如何有胜算？”

    叶君生露出一丝苦笑道：“这层我自然知晓，只是既然答应生魂，要为他们报仇雪恨。怎能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猪妖咂咂大嘴：“何不如等修炼高深些再来？”

    叶君生给它一记白眼：自家刚刚突破法相，若想再上一层楼，进入散仙境，那不知要几年功夫，岂是等得来的？

    很多事情。本来都要自己主动争取才行。

    猪妖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它委实感到些害怕，毕竟实力差距在这搁着呢。

    叶君生诱惑地道：“夯货，你想想，诸如他这般的高人，身上宝贝可会少了去？”

    听说有宝贝，猪妖果然精神一振，眼睛放出光来：这年头人是人他妈生的，妖虽然也有他妈的，但明显大受歧视。

    本来开窍成妖已殊为不易，做了妖还得藏头缩尾，否则被术士见到，就会落一个被“降妖除魔”的下场。想要拜入名门基本不可能，最好的待遇就是被人抓去看守山门，当个护山神兽之类的，已是造化。

    因此，等闲妖类想拥有神通，或者法器都极为困难，最好的路径就是抢人的。

    如此心思猪妖由来已久，只是实力上不得台面，不敢造次。眼下听自家老爷这么一说，顿时活络起来，眼珠子碌碌转。

    叶君生哪里不知道它心中想什么，嘿嘿一笑：“夯货，我们又不是与他硬碰，只是先打听情况，再候机下手。”

    猪妖听着连连点头：“打闷棍，俺老猪喜欢！”

    说着，眼神儿不住地往自家老爷身上瞟：幸好老爷不是那种迂腐不堪的读书人，否则咱可得闷死了……但话说回来，如果老爷是那般的呆子，自家也不可能会死心塌地跟随。

    “不过老爷，我们怎么找得到这老头？”

    叶君生微微沉吟，才道：“不出来找，肯定找不到。出来了嘛，总会有些机会的。”

    只需这魔宗长老继续抽取生魂炼制僵尸，就肯定掩盖不住行藏。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然后就有人敲客栈门，却是夜间投宿的客人。

    叶君生好奇地打开窗户往下望，不料惊动了对方，抬头起来，喝道：“本大爷投店，看什么看！”

    言语粗鲁，仿佛是江湖上的汉子。

    听到有人敢骂自家老爷，猪妖勃然大怒，就要飞下去，施以拱刑。

    叶君生阻止了它，晒然道：“睡觉吧。”又将猪妖收回天地玄黄顽石印中。

    一夜无事，第二天起来，先到楼下吃早点，就见到已有两名形容彪悍的汉子坐在那里大块吃肉了。

    “力王，吃快些，免得错过时辰，那就拜师无望。”

    “嗯，顶天，你说今年会有多少人来朝天观拜师？”

    “肯定不少，要知道那菩提道长法力高深，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知多少人抢破头都要拜入他门下。”

    “那倒是，只是听说道长收徒，异常苛刻，事先要经过诸多严峻考验才行。”

    “废话，如果人人皆能入选，你我何必赶得心急火燎？”

    听他们对话，有些耳熟，依稀便是昨晚投宿的汉子。论及“朝天观”、“菩提老祖”等字眼，叶君生不由心一动，起身走过去，拱手道：“敢问两位壮士，那朝天观在哪里？”

    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打量他一眼，嘿嘿冷笑：“你这书生也想去拜师？省省吧，菩提道长早就事先声明，只收有武功基础的，你手无缚鸡之力，恐怕朝天观门口那一百零八阶石级都爬不上去。”

    闻言，另一汉子哈哈大笑起来。

    叶君生微笑道：“两位误会了，小生只是听闻朝天观菩提道长有法力，想请他做场法事罢了。”

    横肉汉子道：“原来如此，不过道长事务繁忙，哪里有空给你做法事？你这书生还是回去吧，免得白跑一趟。”

    也不说地方，结账后扬长而去。

    “可恶，太可恶了！”

    宝印中的猪妖已非常有情绪。

    叶君生也不恼，却去问店小二。开始时店小二推三推四的，可等拿了十文钱好处后，当即口若悬河地说道起来——

    原来这朝天观，位于归山镇北方五百多里远，是一座建于山顶上的道观。道观内住着一位菩提道长，仙风道骨，据说有**力，乃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在附近一带，被传得神乎其神，很得人心信仰。

    而这菩提道长，于每年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就会大开观门，招收数名童子徒弟，跟随左右，修炼仙术。到这时候，便有大批武林豪杰奔赴而来，参加朝天观的选拔，希望能得到道长青睐，获得仙缘。

    叶君生听完，若有所思。

    通过店小二的讲述，那朝天观所在的山峰名曰“浮山”，很是幽深偏僻，只得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通上去，非常险峻，马匹都不能通行。而朝天观平时都是隐于白云飘渺间，观门紧闭，等闲不接受香客敬奉。加上路途遥远，险恶，因此一般人也不好上去。

    倒是观里的童子不定时会到附近各镇子村庄里来，传道授义，劝奉民众信仰，跪拜朝天观的神像。

    说到这里，店小二指着客栈上首处的一尊神像，道：“诺，就是这尊，名叫‘有生神’。”

    看见那神像，独目单臂，面皮黝黑，浑然不同正神的形容景观。一般正神，都是庄严肃穆，透着威严；此有生神却给人一股鬼魅妖孽的观感，很邪门。

    魔宗邪神？

    第一时间，叶君生就得出这个结论，再联想那骷髅门长老的出没，很容易就能将两边串联起来：真没想到对方都发展到竖立教义，收敛香火念力的地步了，怎地三十三天的人都不管？

    他们是不知道呢，或是别有顾忌？

    个中内幕，叶君生一时间不好推测，但只要确定方向，就好行事。第一步当然是上浮山朝天观，找机会看看对方是否就是那骷髅门长老；如果是的话，才好实施后面的计划。

    “老爷，你不会是想去那朝天观吧？”

    脑海里回荡起猪妖的声音。

    叶君生回答：“既然获得这条线索，怎能错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是……”

    “没有可是的，正好朝天观收徒，我就打着拜师的名义去，他难以察觉。”

    定好主意，这一身书生行头就得换去，在镇上买了一套蓝色装束，穿起来后倒有模有样地像个侠少，只缺少一柄宝剑。当下也管不得那么多了，沿着店小二所指的方向进发，奔赴浮山朝天观而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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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上山

﻿    山峦重叠，一条羊肠小径盘旋其间，就像一条若隐若现的带子，缠绕着，一直延伸到深深处。

    古代地广人稀，多山头，许多地方都属于未经开发的原始地带，人迹罕至口这条通往浮山朝天观的山道，据说是菩提道长的童子们开辟出来的，平时修缮有加，因而成形。

    如果没有这一条山路，哪怕江湖好手入得群山中，都会迷路。

    在大山中迷路，凶多吉少，因为里面实在太多猛兽存在，老虎，狗熊，豹子，山魑，诸如此类，遇到后很是棘手。

    将近二月，但气候还颇为寒冷，山林间尤甚，阴阴湿湿的，很不好受。

    进入其中，四下无人，叶君生却不愿再靠双腿，那实在太慢了，干脆施展出土遁了，嗖的，一个遁法，就能遁出十余丈远；冒泡换气后继续，又是一大段距离，比起两条腿功夫，判若云泥。

    山高林密，也不怕被人看见发现。

    只可惜本身修为不够，持续土遁吃不消，遁了十来次，基本就到头了，必须打坐调息，休养回元气来。

    入夜，叶君生从一堆草丛里冒头出来时候，恰好见到前面不远处火光猎猎，不时有豪爽的笑语声传出，敢情是奔赴上山拜师的江湖豪杰们。

    这菩提道长每年收徒弟童子，前提在于必须有武功基础，对此叶君生颇有怀疑。首先能确定的是，对方不可能是真得收徒弟，传授神通，另有目的居多，居心叵测。

    他大步朝火光走去，远远就丰咳一声，预先示意。

    果然，一众围拢在火堆前的汉子纷纷侧目而视，有人马上警醒地喝道：“什么人？”

    叶君生呵呵一笑：“小弟是桃花岛的传人，江湖人称‘射雕手，令狐冲，见过各位大哥。”

    听见这个貌似非常厉害，但又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名号，一众汉子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只不过江湖很大，加上讯息蔽塞，莫说天南地北，就连同一州府中，没有听说过的同道中人都数不胜数，倒不算奇怪。

    叶君生又道：“天寒地冻，可否借个火？”

    这些汉子，倒也豪迈，便让个位置出来给他烤火，还请他喝酒。聊着聊着就慢慢熟络起来，倒让叶君生了解更多。

    原来朝天观存在已久，可开观门招收徒弟的事却是近两年才有的，并很快在冀州的江湖界传开。开始的时候，许多人都不信，但随着菩提道长当众显露了一手奇妙的术法后，人们就深以为然了。

    那时候，面对一扇厚厚的墙壁，菩提道长闲庭信步，一头穿了过去，而毫发无伤，出入自如。

    穿墙术！

    就凭这一手，已足以让所谓的江湖好手们看得眼睛发直一一什么是神通？

    神通就是修炼之后能让人做到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是神通。

    修炼武功，一掌破开高墙，迈步而入，不算什么：可视墙壁于无物，进出丝毫无阻滞，那就是非同小可的事情了。

    那时候曾有人怀疑菩提道长弄虚作假，变戏法骗人，就自己上场，一头冲向同一扇墙壁，结果撞得额头肿起拳头大小的包，眼冒金星，差点晕死过去。

    菩提道长展现术法后，笑吟吟道：“此小术耳，若想习得长生**，当须入得本座门下。”

    于是，才有每年二月二龙抬头诸多武林人士争相来朝天观拜师的盛况。

    这等机会，实在千载难逢。

    不过想拜入仙门，得到仙缘，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需要经历菩提道长预先设定好的几重考验，过关才能当上童子；过不得关的，只得悻悻然下山离开。

    至于具体的考核内容，在场众人都不知道，他们其实也是第一次来参加的，基本都是听着传闻就来了。

    听着这些，叶君生内心开始进行归纳总结，从而分析，更是感到疑云重重。

    感觉很多东西都要当面见过这菩提道长，确定对方身份后，才能下定论。

    “令狐冲，你也是来拜师学仙的吧。”

    一汉子问道，目光不住打量着他。

    叶君生微微一笑：“那倒不是，只是幕名来此，开开眼界。仙缘一缕，千辛万难，小弟可不敢奢想。”

    汉子呵呵一笑：“这可说不准，也许道长慧眼正看中了你呢。”

    “怎么可能，小弟学艺未经，武功马马虎虎而已。”

    汉子又道：“其实道长要求，只需要有武艺功底即可，并不限定要多厉害。我可听说去年渡云寺的了空大师，也曾来朝天观拜师，他乃先天武道，依然被拒绝了，铩羽而归。用道长的话说，更讲究有没有慧根。”

    “真得吗？了空大师这般人物也会放下身份来拜师？”

    有人吃了一惊，觉得不可思议。

    汉子冷笑道：“有甚奇怪的，武道一途，到了先天，便是死路。再怎么修炼，你能穿墙？你能隐身？你能腾云驾雾？”

    一番质问，问得对方哑口无言。

    确实，自古以来，神仙之说虚无渺茫，可毫无妨碍众生的求仙追求。上至九五之尊，下到蝼蚁凡民，谁都会有这么一个长生梦想。恰有诗云：“有鸟有鸟丁令威，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依旧人们非，何不学仙冢垒垒”。

    眼下，有这么一个机会，谁愿意白白放过。

    又有人道：“难怪了空大师闭关修起了闭口禅，莫非其中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就不知道了……。”

    气氛顿时变得沉默下来，只听见山风吹拂松涛，以及枯枝燃烧发出的啪啪声响。

    在场诸人，基本都是萍水相逢，平时无甚交情，此刻人在深山之中，都不敢安睡，而是坐在一起烤火，说些闲话。

    叶君生却不管他们，自顾闭眼养神，意念驱动，在泥丸宫世界内模拟演化《永字八剑》。而猪妖偷听到刚才汉子的话，精神变得很是亢奋：穿墙术、隐身术，这可都是它梦寐以求的神通手段呀，如果能夺得秘籍法门来修炼，那该多好？

    “老爷，不管他是不是魔宗的长老，咱们动手吧！”

    夯货战意熊熊，不可抑止，一点都找不到来之前的怂意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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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中选

﻿    第二天中午时分赶到浮山顶上，来到那朝天观前。举目看去，就见到一座规模并不算大的道观建立在上面，两进两出的样子，从外表看来，甚是简朴。

    只不过在道路崎岖难行的状况之下，能把道观建立起来，都算本事，而且还没有发动民众，足以显示出菩提道长的实力，往玄里说，有鬼斧神工之力。

    环视周围偏僻的环境，叶君生隐隐猜到为何此处没有被三十三天的人所发现。说白了，三十三天远离红尘，就算设立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分管天下，但不可能做到事无遗漏。

    神仙们大都忙着修炼，只间或分些神念下凡，做做样子罢了。

    这就像当今朝廷，官吏满天飞，可作奸犯科之类的事情依然天天都有发生，等闲官府也未必能一清二楚。

    正应了那句老话：阳光普照天地，但黑暗永存。

    于是，这才有蜀山峨眉羽化道三派每年都会派遣弟子进行天下行走，诛杀前朝余孽，以及剿灭魔宗邪神等行动。

    然而泱泱天华，只那么几个天下行走，根本也管不过来。更何况，百年之前的三十三天发生巨变，朝代更迭大动荡，许多事务纷纷扰扰，对于人间红尘的监控就更弱了——

    亦唯有如此，才会产生许多破绽漏洞。比如说叶君生获得天地玄黄顽石印，以及吸收两枚前朝神仙的玉符赦命等，都算是在乱局中的获利，否则不会那么顺利。

    如今，三十三天慢慢安平下来。不但道门三派有天下行走。而且释家那边同样有苦行憎敲着木鱼出来，普渡众生。

    这些都属题外话，当前叶君生却并不清楚。

    虽然距离二月初二还有两天，可闻讯奔赴而来的武林豪杰已不少，三五成群的，拥挤在浮山顶上。熙熙攘攘，宛如街市。因为没有得到道长的允许，谁都不敢进入道观之中。

    据说在第一年里有人自恃武力，不遵守规矩闯进观中，结果他们出来的时候都是飞出来的。摔在地上只剩得半条命在。

    从此以后，诸多草莽英雄就安分得多了。在江湖的世界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这道理非常通俗明白。

    大伙儿知道惹得道长不高兴。一怒之下把他们都杀了。恐怕也无可奈何，连报官都不敢去。皆因他们基本都是做刀口舔血的勾当，每个人的屁股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干净，去报官不等于自投罗网嘛。

    “好你个王大麻子，终于让老子找到你了！”

    突然一声大喝。

    就听到另一方不甘示弱：“原来是李二拐，哼哼！”

    “兄弟们。上，砍了这勾二嫂的贱人。”

    随着吆喝声。两伙不对头的仇家狭路相逢，分外眼红。挺起兵刃就打起来。刀光剑影之下，有血光飞溅。

    不相干的人，赶紧避让开去，免受池鱼之祸。

    看着一窝人你砍我我捅你的局面，叶君生非常唏嘘，大感有前世看“古惑仔”时的既视感，话说古代的江湖也都是这样的吗？看来真正能飞檐走壁，隔空破敌的高手还是少数。

    “好胆，尔等竟敢在观前滋事，惊扰真人打坐，统统给我滚下山去！”

    一声叱喝，就见朝天观中闪出一名道童打扮的中年人，出手极快，嗖嗖嗖的，就将参加拼斗的人往山下一扔。

    那些人被他一把抓住，顿时挣扎不得，像个麻袋般就被甩了出去，没轻没重地撞到地面上，摔得鼻青脸肿的，半饷爬不起身来。

    “大摔碑手林云？”

    有人惊呼出声，显然这个名头在武林中异常响亮。

    “就是他，他居然得了仙缘，被选中了！”

    “他变得更厉害了！”

    这大摔碑手林云在冀州地头的武林上，还真是一尊人物，最擅长大擒拿手法。被他拿住，登时便被分筋错骨，再甩出去，起码半身都是麻痹的，短时间内起不得身来。真是一拿一个准，治疗不及时，还会落一个半身不遂的下场，很是毒辣。

    眼下，这武林高手穿上道袍，煞有介事的，只有出手之际才被众人认出，不禁羡慕不已。同时觉得有些纳闷，绿林中人，性格一向桀骜，居然能静下心来打坐听教，可见菩提道长确有独到之处。

    不过几呼吸间，一群对劈的人都被毫无脾气地扔到了山道上，哀嚎一片。

    那林云目光犀利，喝道：“若再有喧哗滋事者，一律赶下山。”

    诸人顿时不敢再大声说话，都静静坐着，等候时间过去。

    在人群中叶君生好奇地打量林云，虽然没有开启灵眸，可也知道对方浑身上下，并无不妥之处。

    端是奇怪！

    在他心目中，对于菩提道长招收徒弟一事有着不少推测，甚至觉得会不会是这厮故意使出的阴谋诡计，将众多的武林高手哄骗过来，然后一网打尽，吸收他们的刚阳气血？

    但这个推断，从听闻过来的说法中被否定了。皆因以前来当徒弟的人没有入选后，都能平安离开，没有发生团灭之事。

    再说，即使菩提道长是魔宗长老，可又不是妖魔鬼怪，无需吸收人的刚阳血气来提高修为，最多只是抽取人的生魂来炼制独门法器罢了……

    抽取生魂？

    想到此处，叶君生隐隐似乎捕捉到了关键的地方：据他了解，炼制邪门法器，并不是说任何生魂都能成为原材料，而必须经过一定的筛选，强壮坚韧的生魂最为适合。质素较差的，只怕抽出来的同时就魂飞魄散，根本不能行事。

    所谓“强壮生魂”自是指见过世面，最好沾染到煞气的，炼化凝聚起来，威力最大。

    这般一说，江湖豪杰就是最适宜的抽取群体。

    挑选徒弟，莫非就是从中选出最恰当的生魂，这就能解释到为何并不一定要武功非常厉害的……

    自穿越以来，见识到诸多怪异，叶君生就养成了勤力用脑的好习惯，凡事三思而行，确实能让人谨慎行事。多想想，总有好处；事先把其中关窍弄清楚明白，从而能更好应对，免得乱了阵脚。

    想通透这一层，他已有分寸，静静地坐着。

    随后两天功夫，先后赶来的武林人士又多了不少，到最后，差不多有百人上下，或坐或站地守在朝天观外面，黑压压一片。鉴于前车之鉴，他们都能保持克制，吃喝拉撒也不敢就近乱来，而是离远一些，到山林间解决。

    光阴弹指，就到了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正式的考核日子到了，众人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叶君生看着，嘴角不由流露出一抹冷笑。但个中内幕，如何能说出来？他心里盘算，见过这菩提道长一面，确认他的身份后就暂且下山去。

    到了中午时分，一直紧闭的观门咿呀一响，分开两边打开，踏出三人来。走在左右两侧的，俱为道童打扮，其中一个，正是那大摔碑手林云；另一个同属壮年，长相比林云还凶恶些，穿着道袍不像道士，反而像强盗。

    “血屠掌阿松？”

    又有人认出他来，听这个外号，就知道不是善类。

    当中一老者，穿得不是道袍，而是麻布长褂子，白须飘飘，面目慈祥，有仙风道骨的风范。

    但叶君生一眼就认出，对方正是那名骷髅门的长老，抽取无数生魂用秘法养尸的魔宗狠人。

    果然是他！

    叶君生认出他后不再犹豫，便想趁着人群熙攘的机会，先下山去。

    却说那菩提道长走出来后，目光闪动，先往整个场面一扫，霍然有所发现，心中大喜，脚步飘飘地启动起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huā，道长已漂移过来，最后停在一个面目清秀的侠少面前，笑吟吟道：“这位小哥，本道观你顶上灵光四射，天生慧根，与仙道有缘。本道愿意收你为童子，你意下如何？”

    叶君生一怔，难道自己头顶穿越者光环，是那黑暗中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无论身在何地，都是焦点中的焦点？

    否则这魔门长老如何会一眼就看中了自己，要收自家入门？

    拜托，哥可是肩负重任，特意来杀你老的……

    叶君生自家知自家事，什么灵光之类早被天地玄黄顽石印给〖镇〗压隐匿起来了，就算菩提道长是散仙境界，也不可能看得破。那么，对方应该是别有看人的窍门才对。

    “啊，这个……这个是真得吗？不是说要考核什么的……”

    叶大秀才非常惊讶的样子，顿时引得宝印里的猪妖瞪大了眼睛：怎么跟得老爷越久，越觉得老爷深不可测呢？太卑鄙了……可是俺老猪很喜欢！

    菩提道长笑眯眯道：“考核之类，因人而异，小哥身具罕见慧根，福泽深厚，就不用考核了。”

    这一番变故被数以百计的武林豪杰看在眼里，无不瞪大了眼睛，其中有曾经借火给叶君生考暖的汉子认出他来，心中不由暗骂一声：“我倒，这不是那桃huā岛的传人，江湖人称‘射雕手’的那个叫‘令狐冲’的家伙吗？还真给他中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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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阴谋

﻿    在一片羡慕妒忌的目光中，叶君生却暗自叫苦，他心里可明白，这所谓的收徒真相，很可能是送死。况且他与菩提道长之间，本就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原是来候机下手的，反而要当对方的童子……

    当童子？

    咦，这倒会是个好机会……

    不过叶君生心思玲珑，并未马上答应，而是很惊喜地道：“能拜入仙师门下，在下自然非常乐意，只是此事还得告诉我师父他们知道，才好定断。”

    菩提道长手中一杆拂尘轻轻在叶君生面前一扬，道：“修道之心，远离红尘，何须再计较那些凡俗虚套？千般繁华，百般因果，都是孽障。斩却尘缘，成就大道逍遥，才是正途！”

    那一杆拂尘，制造精良，长长的丝缕每一根都顺直无比，没有丝毫紊乱；颜色更是晶莹白皙，不掺半点杂色。在他手中耍出来“啪”的散开，像突然绽开一朵雪白的huā一样，看得人不禁为之心醉神迷。

    叶君生顿时心一凛，却知对方随手间已用上了某些类似催眠术的邪门术法，这一下却不好应付。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一个自以为最适合的神态，先是眼眸有些呆滞，随即一个激灵，最后有些奇怪地看着菩提道长。好像有所察觉，又像不知所以然，懵懵懂懂的反应。

    见状。菩提道长不惊反喜：好，真是太好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般纯粹坚韧的生魂简直万里挑一，寻觅了十几年都不曾找到，没想到借着招徒的幌子，反而给送上门了。真是天助我也。养得两年，将此生魂抽取，就能作为炼制万神幡的主魂之一……只要能筹集各类生魂炼制万神幡，何必再费那个苦工去养尸？

    提到养尸，他立刻又想起自己煞费苦心才养出些气候的那具铜尸。却不知被哪一个该天杀的家伙给半路斩杀了，连那枚辛辛苦苦才炼制出来的镇尸精魂片都被抢走。

    更可恨的是，本来自家留在镇尸精魂片的一缕神念烙印却感应不到，十有**被抹杀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幸而他烙印秘法独特。分神被灭。对于主体影响不大。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跟头栽得委实窝囊……

    “哼，如果被我查出是谁家弟子下的毒手，本老祖非得杀上门去讨取个公道不可！”

    在鬼修魔宗内，骷髅门算不得执牛耳者，但也是个中型门派。作为其中长老级别人物。菩提道长一向骄横霸道，何曾吃过这般哑巴亏？损失惨重。还报复无门，简直心头都在滴血。

    当然。他本来的名号该叫“有生老祖”“菩提道长”只是糊弄人的一个道号而已，与叶君生随口胡诌说自己是“令狐冲”差不多。

    拂尘一扬之下，有生老祖见没能一下子扬晕叶君生，顿时笑呵呵道：“小哥，你可想清楚了，仙缘之难，难于上青天，一旦错过，再无法遇见。”

    语调抑扬顿挫，手中拂尘信手又很洒脱地从右边扬到左边，huā朵散开得更大了。

    这一副飘然出尘的卖相，端是能颠倒众生。

    心想：“哼，这一次本老祖开启三重禁制威力，看你还能在这柄吹毛求魔拂尘中保持清醒否？”

    吹毛求魔拂尘，乃是他一直炼制使用的一柄上品法器，足足炼化了九重禁制，再炼多一重的话，达到十重，就能跻身法宝行列。

    ——法器分下中上三品，依照蕴含的禁制数量划分，具备十重禁制的话，就不是法器，而是真正的法宝了。

    此拂尘倒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功用，而是作为一件辅助性法器存在，里面的九重禁制阵法，都是用来迷惑人心的。阵法开启运转，拂尘在人面前一散开，别人眼神儿立刻就会眩晕，仿佛被催眠了似的，乖乖听话。

    别小看这功能，哪怕激战之际，突然祭出来，在敌人眼前一拂，往往能起到意料不到的效果。

    如果用来对付些寻常凡人，那更是百无一失，任你意志再坚定，魂神再明晰，在此法器作用之下也顶不住。

    果不其然，一拂之下，叶君生的双眼不由自主就直了，乖乖点头，愿意拜在朝天观中为童子。

    有生老祖大喜，带着他进入朝天观中，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其他赶来的武林高手，叫林云阿松两人，将一众闲杂人等统统赶下山去。

    众人兴致勃勃而来，不料一个照面就被赶下去，着实有些不服，纷纷嚷嚷起来，不大愿意走。

    林云阿松两个不由分说，大打出手，凶猛无比，竟无一合之敌。好些人本想反抗的人都被打得头破血流，严重的骨头都断折了几根，惨叫不已。

    这一下，众人才害怕，更害怕惹得菩提道长出手，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就赶紧跑下山去，一路牢骚不提。

    赶走众人后，林云阿松并未第一时间返回观中，而是对视一眼，悄然来到偏僻处，林云忽而低声道：“阿松，我看这白面小子甚得真人喜欢，我们日子可不好过了。”

    他们虽然入得朝天观，但只是童子身份，还算不上徒弟。故而不能称“师尊”只能叫“真人”。

    那阿松问道：“你想怎地？”

    “真人一身本事，我们都有眼看的，出神入化，高深莫测。如果侍奉多年而一无所获，如何甘心？我们本是先来，怎能眼巴巴看着这白面小子将真人的神通手段学了去？”

    阿松眼眸掠过凶光，他貌似凶狠，但心思却不笨，并未表态，问道：“只是真人喜欢，我们又能作甚？”

    “我们不敢冒犯真人，可那白面小子嘛……就该趁他还没有学到本事之前解决掉，否则等起气候已成，那就晚了……”

    阿松精神一振：“确实，你可有办法？”

    “当然有，我们要……”

    说到这里，声音更低，窃窃私语。

    他们本就是江湖上的狠人，杀人不知凡几，拜得朝天观门中，只为了学到有生老祖的神通本事而已，对于有威胁的新人，当然不会有好感。

    至于有生老祖那边，固然别有用心，可目前阶段还没有下手，任由林云阿松两人保持自主状态。

    就这般，叶君生有些意外地入得朝天观，成为其中一名童子——依照有生老祖的说法，先当几年童子，等开窍之后，便有资格当他徒弟了。

    不过叶君生心里腹诽：恐怕一开窍，也就代表猪已养肥，可以开宰……

    如今朝天观中，除了有生老祖，就是三名童子，各自有单独的单间居住。至于饮食方面，也是各凭本事解决，有生老祖一概不管，他只传下一篇玄奥的名叫《有生**》的功法，让三人修炼。

    通读此功法后，叶君生心中嘿嘿冷笑，哪里会去炼这邪门玩意？

    此功法，一看就知道不齐全，而且属于专门淬炼魂魄所用。不知深浅的人看到，很容易就会被迷惑，以为是先要将魂魄练起来，然后观象开窍。从而奉为至宝，苦练不休。

    但叶君生本身就是法相境的术士，知根知底，属于过来人，却看出这篇功法颇有不对之处。

    首先载体只是寻常的纸张，但凡会识字的人都能习练，明显有违常理；其次功法所述，过于偏激繁杂，极易引人误入歧途，为求魂魄壮大，不惜无所不用其极，比如杀人练胆等。

    再次，功法本身多有断续之处，并不完整，更像是某种神通的前文部分，只是被断章取义地拿出来。

    在此之前，叶君生就隐隐猜到有生老祖甄选童子徒弟的〖真〗实用意，就是想抽取有价值的生魂。而在抽取之前，肯定先让人把魂魄养好才行。

    如此，再联系上这篇《有生**》的主要效果，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无所遁形。

    传下功法后，有生老祖撸一撸长须，语重心长地道：“令狐冲，本座已传下神通功法与你，你可得认真研习修炼，莫要错过了仙缘，日后垂垂老矣，后悔莫及。”

    态度很是真诚，就像苦心栽培徒弟的师傅。

    叶君生态度同样很是诚恳：“真人放心，我一定会用心的。”

    有生老祖非常欣慰地笑道：“此言大善，只要你下得苦功，开窍之日不远矣，届时本座将正式收你为徒，继承衣钵，真正学得长生大道，千年逍遥。”

    “多谢真人。”

    听到“长生大道”四字，叶君生神情异常激动。

    晚上，猪妖偷偷地问道：“老爷，今天你的表现实在令俺老猪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是在哪一本书上学来的？俺老猪也去拜读学习学习。”

    叶君生随口回答：“大学时读过《演员的自我修养》。”

    猪妖一愣神，心里嘀咕：《大学》俺老猪没看过，不过看过几页《中庸》，难道圣贤书都会传授这些内容……学无止境，果然深奥，真是太深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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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耻辱

﻿    浮山位于群山之中，常年有云雾飘渺，很是幽深。在山上，飞禽走兽，种类繁多，都可以猎杀为食；后山处又有山泉潺潺，在饮食方面，问题不大。而有生老祖经常外出，他有心卖弄，都是在三名童子面前祭起遁光，瞬间远去，瞧得林云等人羡慕不已。

    不说他们，就连已是术士身份的叶君生都非常眼热——遁光，属于散仙境界才能修炼的一种莫大神通，为居家旅行的一大杀器，术法运转，遁光生成，呼啸而去，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这般情形被凡人看见，顿时惊为天人，以为是腾云驾雾的神仙，心生敬畏而拜之。

    其实遁光分为许多小种类，诸如剑遁、风遁、云遁等等。叶君生所掌握的水遁土遁，修炼到高深处，同样能凝集出遁光来，从而大大提高速度，实用性毋庸置疑。

    只是他所获得的法门却是残缺不全，完全靠《永字八剑》吸收过来的，等于是借用性质，局限性还是太大，很难提升上去。

    遁光当然可以借用，说白了，它就是一种术士的交通工具罢了。只要将遁光炼化成禁制阵法，封印在某件法器中，再传授口诀窍门，即可传授给门下弟子使用。

    不过这般遁光，基本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就算深厚些的，了不起能多用两次，消耗完毕就作废了。

    炼制遁光同样需要损耗己身法力，故而等闲不会赐下。像叶君生这些被有生老祖收为便宜童子的。更不可能有被赐予遁光的可能性。

    这一日，有生老祖例行叮嘱一番后，又祭起遁光云游去了。他倒一点都不担心叶君生等人会逃跑，料这三者不可能知道自家的〖真〗实用意。还会以为得了仙缘，只恨不得争分夺秒来修炼那篇《有生**》呢。

    作为术士，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灵眸开启，举目一扫，洞若观火。作为散仙级的人物，有生老祖更是自信满满，叶君生等人的底细。一目了然，绝不会有所隐瞒。

    然而他哪里能想得到叶君生居然身怀一件先天纯阳之宝？莫说他，就算三十三天的真正大能们，都意想不到。

    有生老祖离开之后。三名童子顿时少了一种压迫感，变得比较活跃起来。

    “令狐冲，今天中午不如我们搭伙吧，一起到后山狩猎野鹿，打杀了煮汤吃。尤其那鹿茸鹿血，可滋补得很。”

    林云忽而提出建议。

    阿松亦附和道：“不错，好久没有去杀鹿了，上次那一头。端是吃得身心舒泰，连睡觉都安稳许多。”

    两人瞧见叶君生年纪轻轻。多半属于那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岂会有多少江湖经验？便说些话来哄骗他到后山去。才好下手。

    “后山？小弟却听真人说过，后山苍莽，多猛虎豹子，很是危险。”

    叶君生有些迟疑地说道。

    林云大拍胸口：“有我们在，你怕什么？”

    阿松更是冷笑道：“遇见老虎更好，某正想剥一张虎皮做袍子来穿呢。”

    对于他们这等武林高手，等闲猛兽早已不放在眼内，除非遇着数目众多的狼群之类，才会有所忌惮。

    “既然如此，那好吧，这些天尽吃干粮，倒是口淡得很。”

    叶君生答应下来。

    三人成队，离开朝天观，寻一条小路径转到后山去狩猎。

    一路上，说起修炼《有生**》的进度问题，林云与阿松端是谈得眉飞色舞，很是热烈；又问及叶君生。

    叶君生敷衍道：“小弟初练，不过几日功夫，却无心得。”事实上他根本就没练，只是虚与委蛇。

    到了山高林密处，林云提出建议，让三人分开走，易于狩猎。猎杀到野鹿后，再汇合即可。

    叶君生心中明白，也不说破，点头答应。

    却说林云与阿松分开后不久，迅速抄小径碰头，密议事情：“林兄，人已诳来了，该如何下手？”

    林云道：“就按计划行事，反正事后就与真人分说，道是他来后山猎鹿，被老虎吃了去，死无对证。”

    阿松道：“那好，我们过去吧。”

    两人局部欲行，猛地灌木丛中哼哧哼哧地闪出一头大肥猪的身形来，通身上下，肥嘟嘟，粉乎乎的，好一身娇嫩皮肉，在以粗黑为主线条的野种类中，也算别树一帜，很是特别了。

    阿松不禁多看了几眼，喃喃道：“这肥猪瞧着好令人眼馋。”

    林云沉声道：“正事要紧，不可旁生枝节。”

    便要绕过去。

    不料那肥猪听到生人气息，猛地抬头朝他们看来，两只肥大耳朵扑棱棱扇动，哼哼叫唤着，摆开架势，竟低头冲来。

    阿松叫一声“好”暗道“这肥猪真是不知死活，本还想放它一手，居然自己送上门了”功力运转，双掌摆开，就见到十只粗硬如铁，竟似一般长短，平的。

    他外号“血屠掌”便是指其杀人多矣，掌上沾满鲜血。本身练得是铁砂掌这等极其霸道的外门功夫，掌上还附带有毒，一掌拍到身上，能够打出半寸深的乌黑掌印来，十分凶猛毒辣。

    呼！

    就见他一掌劈出，就要将这头不知死活的大肥猪拍死。

    呜！

    不料那肥猪重达三、四百斤，身形却很是灵敏，突地一个急停变向，就转到阿松背后，硕大猪头狠狠一撞，巨力无穷，将他掀翻在地。

    这一下阿松吃惊不小，瞧这肥猪的动作手脚，哪里还像头野猪，简直就像一位武林高手一般，但更让他惊惧的事情还在后面——

    其正想使一记潇洒的“鲤鱼打挺”跳起身来。可就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肥猪沉甸甸的身子已凶猛地扑到他身上，压得阿松有些喘不过气。恰大吃一惊之际，臀部要害之处猛地被一巨物不讲道理地拱进来——

    “啊！”

    这般仿佛爆裂的剧痛霎时间传遍全身，饶是阿松身经百战，受伤无数，都禁耐不住惨叫一声。他本以为自己是那就算被人砍断一只手，恐怕都不会皱一下眉毛的铁汉子，不管受什么样的伤，都能淡定应对。可如今，后面要害被巨物爆裂的伤痛，简直是每一个男子汉都无法忍受的。

    这一番变故，从肥猪冲来，到阿松出手，再到他被扑到，只不过数呼吸间事情，一边的林云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到阿松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了。

    怎么可能？

    林云大感匪夷所思：以阿松的手段，哪怕面对一头斑斓猛虎，都游刃有余，怎么会被一头肥猪给撂倒了？还叫得如此凄厉，莫非他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当下不暇思索，林云双手捏成爪子，快疾无比地抓向肥猪颈脖处。这招式施展开来，简直就像是一只居高扑下来的苍鹰。别说抓兔子蛇鼠，就算野猪巨狼都能擒获。

    哼哼！

    肥猪却一个打滚，间不容发之际闪过，四蹄往地面上一按，肥重的身子腾空飞去，结结实实撞到林云怀里，将其扑倒。

    林云这才觉得有些不对路，心中大骇，正想挣扎，却被猪头狠狠再撞下来，撞在额头上，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双眼全部是金星。

    然而这却只是噩梦的开始。就见肥猪很灵活地将他一翻，面部朝地面，臀部朝外，躺成一个耻辱的姿态，随即一副沉重的身子重重地压上来。

    林云魂飞魄散，失声叫道：“你想干什么……啊！”

    刹那之间，这位享誉江湖的大摔碑手终于明白刚才为何阿松会叫得那么悲惨了：“天啊，我竟被一头猪给侮辱了……”

    林云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一股浓浓的屈辱感不可抑止地冲上心头，甚至都掩饰住某一部分被爆的疼痛感，两行清流，缓缓从眼角流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心伤时。

    在另一头仍然趴在地上的阿松全身都在发抖，耳朵听见林云惨绝人寰的呼号声，心有戚戚然，看都不敢看，就像爬起来逃跑。只可惜稍稍动弹就钻心的痛，根本做不出什么动作来。

    哼哼！

    肥猪终于心满意足了似的，叫唤几声，哒哒哒，径直离开了。

    阿松这才如释重负地挣扎爬起来，去看林云时，就见后面染红了一大片，真是惨无人睹。

    林云颤颤然地勉强抬头，堂堂一个男子汉，双眼竟噙满了泪水。

    阿松连忙过来扶他，莫名地悲从心来，两者竟抱在一块，痛苦流涕。

    “哎呀，你们怎么啦？”

    叶君生的声音传来，他用一根粗大的树枝正挑着一头大肥鹿，看来收获不小。

    他来到后，目光第一时间就看到阿松与林云后面要害处血迹斑斑，仿佛和传说中的落、红极为相似，还有些血滴答答地流呢：“两位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呀，不好，你们菊部有血了。”

    阿松与林云对视一眼，只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可以钻进去，心里不约而同地打好主意，此事将永远成为他们的秘密，打死都不会与第三者说。若非无论“娇躯”还是心灵都受创严重的缘故，当场杀叶君生灭口的心思都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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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机会

﻿    这一晚，林云和阿松都没有吃鹿肉，而是躲在房间内互相帮助地进行疗伤，你帮我的我帮你，敷上金疮药。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收拾清楚，四只泪眼对视着，流露出令人心碎的神伤。

    “阿松，你说那猪……”

    阿松立刻恶狠狠地道：“猪？什么猪，哪里有猪？”

    林云顿时明白过来，只是心中的创伤委实不可抑止，对视一眼后，两位大男人又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切切实实的进行一番“肌肤之亲”。感受着对方身体上传来的热量，心头竟莫名有些异样。

    “我顶！”

    “我呸！”

    两副很是精壮的身躯赶紧分开，因为动作过大的缘故，不料又牵扯到局部伤势，痛得忍不住大皱眉头。

    ……

    叶君生的房间内，一大锅好肉正好柴好火地炖着，浓汤滚开，香气扑鼻而来。

    好香呀！

    他忍不住立刻伸长筷子夹了一块好肉，吹几吹就放进嘴巴里，吃得那一个叫“爽”。

    “老爷，放俺老猪出来吧，我也要吃。”

    脑海里传来猪妖的声音。

    “不行，万一被人看见，如何得了？”

    “那狗屁真人云游去了，另两个家伙被我爆得裂肛，下不得床，会有谁来？”

    猪妖想吃鹿肉，急得团团转。

    叶君生想了想，还是不敢冒险：小心驶得万年船。谁知道那有生老祖会不会突然杀回来？又或者被林云等人撞见，事情就不好办了。于是干脆运转天地玄黄顽石印的禁制阵法，摄取了大半锅肉进入宝印里，让猪妖在里面享用。

    有吃的，猪妖自然不会再嚷嚷。

    当下一人一猪，风卷残云似的居然将一大锅鹿肉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剩不得些许。

    当然，其中自是猪妖吃了大部分。

    “呃！”

    它打着饱嗝，躺回专属猪窝里，真是心满意足。便嘻嘻笑着对叶君生道：“老爷，今天这事俺老猪可办得体面？”

    叶君生听见它风骚的笑声。自家都忍不住打个冷战，心想这夯货的手段越来越凶残了，放它出去，任你是铁打的汉子，还是三贞九烈的烈妇。恐怕都不是一合之敌：“夯货。你这手段委实吓人了些。”

    “吓！不将他们凌辱致死已是便宜，竟敢打老爷的主意，简直不知死活。惹得俺老猪兴起，晚上趁黑再过去，梅开二度，看他们欲仙欲死不？”

    听它口气。替叶君生出面还是其次，最重要是能有机会爽多一把。

    叶君生赶紧道：“夯货。你休得胡来，不要误了大事。”心想有些东西真是与生俱来。属于天赋，后天无论如何都学不到的。

    比如，猪妖的〖淫〗荡风骚，简直已骚到了骨子里去。

    说到大事，猪妖问道：“老爷，我们要等到何时才下手？恐怕拖延得久了，会被那厮发现。”

    叶君生沉吟道：“这层我自然知晓，无奈等闲见不到破绽，急切不好下手。你要记住，不动则已，一动必须击杀之，方无后患。”

    要知道他们这番面对的是散仙级的人物，又是魔宗长老，谁知道对方掌握多少神通手段？稍有不慎，都会出大事。可不是偷袭就能十拿九稳的，方案必须做得更稳妥些才行。

    猪妖道：“只是等得心焦。”它可是早想下手，击杀了有生老祖，抢夺他一身宝贝的。

    叶君生安慰道：“我既为他童子，相信不用多久便能取得其信任，机会自然而然便会出来。”

    猪妖无法，毕竟宝贝重要，自己的身家性命更重要。棋差一着，往往会导致满盘皆输。

    如是过了五天，林云与阿松的创伤渐渐养好，只是走动之际，两腿姿态竟莫名地有些扭捏，倒像大姑娘夹着双腿行走一样。看上去，委实好笑。

    这时候，至少暂时两人对于叶君生无甚想法了，心头的阴影实在太重，压着心头上，晚晚都发噩梦，流一身冷汗。

    第六天，有生老祖驾驭遁光回来了，依然是一副飘然出尘的世外高人打扮，吹毛求魔拂尘时不时抖两抖，刷几刷。

    回来后，他立刻召集三名童子训话，并没有多少新鲜内容，不外乎一些勉励的话语罢了。至于童子修炼《有生**》的进度，根本不用问，他另有法门观察，一看之下，清清楚楚。

    总得来说，阿松与林云的进度颇是不错，隐隐到了他们所能修炼的至极了，也就是说，猪差不多已养肥。而叶君生的表现却似乎毫无进展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短的缘故。

    “令狐冲，你修炼**，可有阻滞？”

    叶君生忙道：“禀告真人，在下修炼之际，总觉得不得其门而已，却不知何故？”

    有生老祖不禁微微一皱眉：此子悟性怎地如此差？

    不过话说回来，叶君生修炼《有生**》前后还不够十天功夫，时间着实太短了些，难以见效，就宽慰他几句，吩咐他不必操之过急。还特地拿过《有生**》，当面跟叶君生讲解了一番，好让他更容易上手。

    叶君生一边耳朵听，一边耳朵出，表情却很认真。

    那边林云和阿松看在眼内，免不得又是妒忌不已。

    训完话，三名童子告退。

    有生老祖目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阿松与林云两人的走路姿势有些怪异，便问道：“阿松，林云，你们怎么啦？”

    两人身子一颤，赶紧回答：“禀告真人，小人是前些日子在互相比武之时失手，受了些伤，已无大碍。”

    这些借口，是早就对好的。

    有生老祖冷哼一声：“以后你们不得再比武争斗，否则重惩。”说完，再不理会他们。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芝麻绿豆之类的小事情，只要不影响生魂的修炼进度，无关重要，训一训就好了，量他们也不敢再犯。

    三天之后，有生老祖突然吩咐，要带三名童子下山，到四下云游传道，好让更多的民众信奉有生神。

    叶君生心里打个突，同时心思活络起来：或许，这会是一次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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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取宝

﻿    外出云游，免不得一番风餐露宿、风尘仆仆。因为带着三名童子，有生老祖也不驾驭遁光了，徐徐而行。一路也不知用甚术法，衣衫不染尘埃，依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瞧得林云等人更生敬慕，抢着来端茶倒水，大献殷勤，好生伺候着。只期盼将老祖服侍舒坦了，一个高兴会赐下些神通手段，而或法器来，那就享用无穷。

    相比之下，叶君生就显得放不开手脚，只顾闷头躲在房间内修炼。

    林云与阿松见状，放缓心来：看来这白面小子固然得真人喜欢，可己身不上道，不懂人情世故。再加上叶君生悟性甚差，屡屡不得突破，已被有生老祖斥责一两回了，甚不耐烦的样子。

    这一下，林云阿松两人更是放下心中大石头，觉得对方已构不成威胁，顿时做起光来，摆出兄长的谱，间或吆喝叶君生跑腿办事。

    对此猪妖很是不耐，嚷嚷这两个家伙是不是上次爆得不够彻底入心？屁股又痒痒了……

    叶君生闻言不由一阵恶寒，喝住猪妖不得胡来，更不可频频发表意见，有生老祖就住在隔壁呢，万一被他发现些端倪，就会坏了大事。

    这一日，他们来到冀州管辖下的重门府中，进城寻客栈打尖落脚。吩咐三童子呆在客栈内不得乱走后，有生老祖匆匆离去。

    叶君生若有所思，看对方这一趟云游，目的性很是明确，似乎有所针对而来，自家应该多提防些。免得做卧底，反而陷落进去。

    林云与阿松两人不明就里，兴致很高，叫了几样好菜，关门在房中吃喝着，谈笑风生。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君生总觉得经过“菊部有血”一事后，此二人便有些暧昧，一反以前的尔虞我诈，依稀有朝着“好基友”方向发展的苗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患难见真情”……

    “呸。管这两个家伙作甚？”

    叶君生赶紧往地上啐了一口，顺便啐去这些胡思乱想。

    傍晚时分，有生老祖回来了，面色有些凝重，召集三名童子到房间内说话。呼的。先是拂尘一荡。然后才开口：“尔等三人，跟随本真人也有些时日，在平日里，本真人对待你们如何？”

    林云与阿松赶紧就跪下去，砰砰磕头：“真人指点我等大道，悉心教导。可谓再生父母，我等粉身碎骨。无法报答万分。”

    旁边叶君生就显得迟钝之极，等恍然过来时。有生老祖已微笑地让林云和阿松起来了。

    对于叶君生没有一起跪倒的事，有生老祖也不介怀，继续说道：“本真人云游四海，逍遥自在，本不欲收徒而羁绊心境。不过我与你等有缘，这才收下你们三个为童子，考察一二，以证本心。如斯，才能真正收入门下，大道相传，继承本真人衣钵……”

    说到这里，故意顿一顿——

    下面林云等人已是双眼泛光，竖起耳朵来听。

    有生老祖微微一笑：“明天本真人就要带你们去取一件法宝，权宜为一项试炼，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本真人失望了。”

    “取宝？”

    林云与阿松异口同声地叫道。边上的叶君生同样心一跳：戏肉来了！

    “真人，不知道要去取什么宝贝？”

    林云不禁问道。

    有生老祖长眉一挑：“你们不必多问，明天自然知晓了。这次取宝事关重大，你们都得注意点，行差踏错，性命难保！”

    说到最后，罕见地疾言厉色起来。

    林云与阿松噤若寒蝉，连忙低下头去，口中应是，不敢支吾半句。

    叶君生瞧这老祖模样，端是不善，莫非要下手了吗？可得早些预备才好。

    叱责之后，有生老祖当即变脸似的又换了一副笑容：“当然，本真人不会亏待你们，这里有三件法具，赐予尔等。”

    手一抖，飞出三件散发光华的物品来。落在桌子上，顿时收敛光芒，化出原形，却是三百一模一样的断剑。

    “此乃经过本真人开光的利刃，削铁如泥，还能辟邪示警，你们一人拿一把吧。”

    闻言，林云与阿松连忙抢上前来，各自选了一把利刃，剩下一把，自然归叶君生。

    利刃拿在手里，并不显沉重，颇为趁手，将刃口拿近些，森寒入目，不是凡品。

    林云和阿松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有生老祖道：“你们回房吧，早些休息，明日取宝。”

    三人当即唯唯诺诺出去。

    回到房间，叶君生小心翼翼坐在床上，将利刃搁置一边。等了等，全无动静，当即阵法运转，就将这柄法具摄进天地玄黄顽石印中，再分出魂神意念反复探索，果然发现些端倪——

    这刀刃里面竟封印着一个诡异的阵法禁制，就像个漩涡般，对于魂神有着一股天生的巨大吸引力，似乎要抓着你进去……

    这是一个吸魂阵法！

    叶君生马上有了判断，只是这阵法目前还没有被激发引动。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激发者断然不会是他，或者林云阿松两个，因为有生老祖一个字的法决都不曾传下来，如何能运转阵法？

    本来法具，就属于术士用品中最低端的一种，本身材质不过是普通的东西，经过修为高深者用意念开光之后，才拥有一些灵性。

    这灵性威能效果有限，等闲体现不出来，但面对一些妖魅之际，登时便有意想不到的杀伤。比如说用寻常刀枪去降妖除魔，很可能皮毛都破不开些；然而用法具就不同了，开过光，上面有加持之力，威力徒然能提高许多倍。

    也仅此而已了。

    叶君生本身是术士，他明白法具中不可能会有阵法禁制的，能炼化阵法禁制进去，哪怕只是一个，都不是法具，而应该叫法器。而当下烙印在刀刃上的阵法禁制极其古怪，倒不像是用来对敌杀人，却如同用来反噬己身的一样。

    “哼，果然要杀猪了！”

    叶君生心思玲珑，马上就想清楚个中关窍。同时明白，有生老祖之所以对自己没了耐性，很可能是看见自家迟迟无法练成《有生**》，等不及了。其实叶君生压根就没练，或者被有生老祖多少觉察到些端倪。诸如这等魔宗长老，岂是容易相与的人物？

    “如斯，明天怎么办？看这阵势，临阵逃脱是不可能的了，只怕有生老祖当场便会撕破脸皮，直接摄取自己的生魂去……去的话又不知深浅，他说取宝，哪里知道真假，就算真的，恐怕亦为炮灰……”

    几番斟酌，终于慢慢定下个章程来——如果诸如林云阿松这般，浑浑噩噩，毫不知情，只怕最后怎么死都不知道；可叶君生本来就是来做“无间道”的人，早有分寸，却得以拥有许多应变的法子，从容许多。

    “就这么定了，见步走步，一有不妥就遁逃吧，所学诸多，不就是等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吗？”

    主意打定，畏惧之心褪去，更多了几分坚毅。正如《永字八剑》祭文所言的，“仁者弘毅”，对于心境本来就颇有要求。

    只见泥丸宫世界内八道剑光，宛如八道闪电穿梭往来，不断演化着，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变得亢奋卓然起来。

    第二天大早，有生老祖便起来了。不用叫唤，林云阿松等已早早起来，在门口伺候着。

    看得出来，他们昨晚基本没怎么睡，估计都沉浸在获得法具的狂喜之中。要知道等闲民众，哪怕是武林高手，对于术士都是高高仰望着。如今不但能拜入门中成为童子，还能蒙受恩赐，获得法具，便是天大的仙缘。别说去取宝，就直接说去赴汤蹈火，他们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本来嘛，身为江湖中人，惯于刀口上舔血，不知出生入死多少，对于死亡的畏惧早非常淡漠。

    有生老祖扫了三人一眼，微微点头：“很好，你们下去准备些早点，我们出城路上吃。”

    “尊命！”

    林云和阿松便走在前面，兴高采烈地到楼下买了好几斤包子，果蔬之类的，多少也买了些。

    瞧着他们高兴的模样，叶君生心里吃吃冷笑，但许多事情无法开口明说，一说出去，他们听见不但不信，肯定转头就会打小报告去。到那时，叶君生可就典型的“妇人之仁”，救人不成，反送上自家一条性命。

    打点完毕，有生老祖也下来了，走在前面，带领他们从东面城门出去，一路往外走，并不走官道，而是拐着一条小径行着。

    这一路走，气氛有些压抑，林云与阿松也不敢开口说话，只拿着包子在吃，填饱肚子。叶君生亦然，只是眉目多了几分灵动，密切注意周围环境，如果觉得不妥，那就不管了，先避一避再说。

    到了下午，临近黄昏，四人来到一座石屋之上。

    见到这座石屋，叶君生不禁心里打个突，立刻就想起昔日斩杀僵尸的那一座，从外面看来，无论建筑风格，还是材料类型都是一模一样的。

    显然，这也是有生老祖的一处养尸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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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开杀

﻿    周围一遭荒山，甚是荒凉，临近黄昏之际，不时有成群的飞鸟归林，在天空上吱吱喳喳吵成一片。西边天际，夕阳慢慢坠落，将周围一大圈云朵都染成红烧云，犹如一大片霞衣一般，煞是夺目。

    “你们都进石屋去，不得吩咐，不准出来，更不得高声喧哗！”

    有生老祖很威严地说道。

    林云鼓起勇气，陪着小心问道：“真人，取宝的地方……”

    “嗯？”

    有生老祖目光一瞪，落在他面上：“你没有听懂我的话吗？”

    被他瞪了一眼，林云顿时觉得浑身打个冷战，好像当头被泼下一桶冰水，能浇得通体冰冷，意志力稍微软弱些的，只怕当场就会跪倒在地，磕头谢罪了：“听懂了，听懂了……”

    忙不迭跑进石屋里。

    阿松与叶君生同样后脚跟进。

    石屋里果然摆放着一具棺材，比上次那副还要巨大些，黑黝黝，瞧上去不像木材所造，倒像用精铁铸成的，极为沉重的模样，通体透着玄乎。

    林云一连抹了两把汗，才从被有生老祖瞪了一眼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张大口喘气：真人修为，端是深不见底，眼神都能用来杀人一样。

    阿松打量石屋中的棺材，不免有些忐忑，低声问：“林云，你说真人带我们来，要取甚宝贝，难道就在这副棺材中？”

    “噤声！”

    林云赶紧放手指到嘴唇上，嘘的一声，示意他不可妄自议论。如果被有生老祖听见，可能惹祸。

    阿松的情绪更加不稳，他忽然发觉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变得有些和预想中不一样了。他昔日行走江湖，闯荡武林，经历无数，也曾听过许多关乎陆地神仙的传闻，诸如腾云驾雾、飞天遁地、长生逍遥这些……极其向往之，总梦想有朝一日，自家也能获得仙缘，踏上仙途，俯视芸芸红尘众生。

    故而，当阿松听到有生老祖大开观门，招收童子徒弟后，当即赶来，成为第一批奔赴朝天观的武林人士。当见识到真人展现出神乎其神的神通手段时，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敬仰犹如滔滔江水，不可抑止。

    更让他欣喜若狂的事情还在后面，有生老祖竟然选中了他，收入观中，成为童子，获得《有生**》秘籍修炼。修炼**后，阿松受益匪浅，尤其精神方便，异常饱满。每一天睡下，一觉到天亮，就连以前时不时会发作的噩梦，都消弭得无影无踪——仙道之法，果然不同寻常。

    自此更加倍努力修炼。

    但阿松知道，此门术法不过是入门口诀，真正的大本事还在后头，只要真正成为有生老祖的关门弟子，自然便能得到大道传承。

    本来这一次，跟随老祖出来取宝，可以算是一次难得的良机。熟料到了此处，有生老祖言辞神态殊不同以前，反而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阿松与林云都是老江湖，见惯勾心斗角的阴招，心里顿时隐隐想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不禁面面相觑，拿不定个主意，下意识的就将有生老祖所赐的法具利刃把握在手，藉此增加信心和勇气。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反倒是叶君生，一个人落在对面，却颇有兴趣地东张西望着。

    “令狐冲，你看什么？”

    林云开口问。

    叶君生用脚轻轻在石屋地面踩了踩，随口回答：“要看看这地结不结实。”

    林云一怔，心想莫非这白面小子是个傻子？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试试地板硬不硬。

    阿松嘴一撇，不将他放在眼内：这样的毛头小子，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缺乏江湖经验的家伙，不知人心险恶……

    他径直将林云拉到一旁，开始低声嘀嘀咕咕着，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这一段时间，有生老祖不曾进来过；叶君生则站在另一边怔怔出神，不知想着什么事情，再加上正中心处一口大棺材摆放着，屋内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天色一点点晚下来，屋内光线不足，已呈得晦暗。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生老祖突然大喝：“火鸟，既然到了，为何藏头缩尾的，快滚出来，本座可等得有些不耐。”

    随即又听到一声长笑，甚为尖锐，听在耳中，犹如被尖锐的铜铁器刮过，很是刺耳：“有生，你的修为大有进步嘛，莫非近年收取了不少香火，实力大涨？”

    屋子里头，林云和阿松听见，不禁心头砰砰乱跳，本想探头出来张望，又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听这一番对话语气，浑然有些不同，心中焦虑，不可掩饰。

    “咦，令狐冲那小子呢？”

    林云突然一惊，不由叫道。

    阿松凛然，凝神定眼看去，果然对面没了叶君生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怎地一愣神的功夫，就看不见他人了？

    两人本以为叶君生蹲在对面，被棺材挡住了，因此看不见。便赶紧迈步过去，可上看下看，前后看后，鬼影儿都没个。叶君生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从这个石屋内消失了。

    “这是……”

    两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一道寒气从尾椎骨冒起，一直冲到头顶上。他们敢保证，叶君生不可能从门口出去的，而三面墙壁，又没有窗户，那么他是怎么不见的？

    难道被什么拖进了地下去？

    想到这个可能性，两人又赶紧弯腰去看刚才叶君生所在的地面——果不其然，就见到其中一块地方，松动了一处，似乎有某些东西钻进去一般。

    吱呀一响！

    与此同时，摆放在正中的那口棺材猛地发出一响，直惊得林云和阿松魂为之散，马上将手中兵刃举起。

    当下林云也顾不得什么了，脱口大叫：“真人，真人快来……”

    话音未落，那把有生老祖赐下的利刃骤然一阵剧烈晃动，嗖的脱离了他的把握之中——

    不好！

    林云正想施展出轻功，逃出石屋去，眼前却见寒芒闪过，喉咙处一凉。在一瞬间，他甚至能看见一道鲜血jī射出来，不偏不倚地洒向棺材所裂开的一条缝儿之中。

    那里面，不知道是否错觉，竟有一双碧莹莹的眼睛在瞪视着他。

    一股巨大的恐惧刹那压上心头，只可惜无论是他，还是阿松，都永远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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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拼杀

﻿    最后关头求月票呀

    寒芒暴起，来自林云阿松两人把握住的法具利刃，竟生生挣脱了他们的掌心，被一股诡谲的力量所牵引着，凌空一斩，便干脆利索地切开了两者的喉咙，飚一股血出来，诡异地朝着棺材打开的一条缝里激发过去，似乎里面正有某样可怖的存在，张开着嘴吞噬一般

    刀光起，鲜血飞，林云和阿松双眼睁得大大的，实在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何事，尸首摔倒在地，发出蓬的一声响，随即再无声息出奇的是，喉咙处伤口竟再没有点滴血流出，整副身躯蓦然发生变化，皮肉都迅干瘪下去，转眼已化为一副枯骨

    铿

    两把利刃尖锋朝下，直直地掉落下来，插在地面上，发出清越的鸣声

    夜幕甚，石屋内已晦暗非常

    屋外倒还清朗，有生老祖站立着，望向对面一位一身火红衣衫的老者——此老身材矮小，衣袍却甚大，披挂在身上，倒像是披风般包裹着有晚风吹来，吹动衣摆，猎猎作响，就像一片燃烧着的火烧云

    他一头长发，竟也是火红色的，乱蓬蓬披散，也不包裹起来；再看真些，面目上的眉毛，以及一丛短须，俱为红色

    其腰间悬挂着一口大葫芦，同样为朱红色整个人看上去，宛如一束火焰

    “桀桀，刚才我闻到了鲜生魂的腥味，有生敢情你又在炼尸了？多时不见，依然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有生老祖眉头一挑：“火鸟，你不是啥好鸟，你炼制火鸟阵，杀的人可少？”

    那红鸟怪笑道：“也罢，我们不作这些口舌之争了，你约老夫来此到底有甚打算？”

    有生老祖道：“且进屋子内谈”

    “好说，不过老夫不喜欢你屋子里那铜尸的味道，还是在外面说好”

    这老者自号“火鸟老祖”在鬼修魔宗中亦是一号人物，只不过他无门无派，而属于散修一类行踪飘忽不定其最为拿手的便是炼制有一门火鸟阵，采用秘法足足炼化了七七四十九只火鸟，平时收在一口葫芦法宝内，只有对战时才会放出来

    数十只火鸟，本质上为真火混合阴神所秘制而成，只需挨一星半点，就会猎猎焚烧起来，连皮骨都能烧成渣灰，极为可怖

    火鸟老祖生性多疑，对于老生老祖亦是知根知底的哪里肯轻易进入石屋之中？

    有生老祖晒然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直接说了”

    火鸟双臂抱胸：“有屁快放”

    有生老祖也不以为意，开口道：“火鸟，你可曾听说道释两家派出天下行走之事？”

    “废话此事在三十三天里谁没有听说过？”火鸟老祖没好气地回答

    有生老祖嘿嘿一笑：“不如我们做一票大的”

    “做一票大的？”

    火鸟老祖登时精神振奋起来

    “不错，杀人越货之事，你我皆做得多了，但不曾杀过天下行走呢”

    有生老祖森森然道

    火鸟老祖目光如电，灼灼地盯着他：“有生，你端是好胆子”

    有生老祖冷声道：“自古有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很多事情，在三十三天不好下手，可到了这红尘人间，怕他做鸟？正因为有所图，所以才想找你合作”

    火鸟用手摸摸下巴，忽而嘿嘿冷笑：“我听说你一直想炼万神幡，莫非找不到主魂，这才想要击杀道释两家的天下行走，谋而夺之？”

    “不错”

    有生老祖承认得很干脆

    火鸟道：“你有所图，可老夫没有”

    有生老祖道：“非也，那天下行走身上，可会缺乏法宝丹药？如果事成，本座只取生魂，其他事物一概不要，任由你取，如何？”

    火鸟被他游说得有些意动，沉吟起来

    有生老祖也不急，慢慢等着

    过了半饷，火鸟忽问：“找谁下手？”

    “黄梦笔为羽化道大师兄，又身怀天地众生笔，很难对付；至于蜀山燕非侠，其剑太利，那就不好为目标……”

    说到这，火鸟忽然插口道：“人人都说燕非侠乃蜀山第一剑，剑锋无敌，他的剑到底有多利？”

    提及这个话题，有生老祖忽地身子微微一抖，举目望天，悠然道：“一剑断山峰，你说到底有多利？”

    想到那个真实的传说，火鸟不禁默然

    有生老祖继续道：“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了，峨眉赵峨眉，她实力最弱，最适合我们手脚”

    火鸟疑问：“可她是京城小龙女，牵涉甚大？”

    有生老祖晒然道：“我们身为魔宗，本就争不得正神位置，管皇廷作甚？天下越乱，我们机会越多，有百利而无一害”

    火鸟闻言，深以为然，道：“此言深得吾心……嘿嘿，听说此女国色无双，你抽取生魂后，可得留下躯壳来，我要炼成鸟奴”

    有生老祖见他答应，哈哈一笑：“无妨，我用秘法取其生魂，不坏她躯体便是了”

    火鸟忽而想起一事：“赵峨眉不是返回京城中去了吗？京师乃天下中枢要地，高手如云，血气冲天，到那边如何能下手？”

    有生老祖笑道：“我一早打探清楚了，她在半路上有耽搁，还没有前往京师去”

    火鸟道：“真得？那么她现在哪里？”

    “你们可是在找我吗？”

    突然之间，一道听起来颇是中和，却又充满了一种糯性的女声，娇嫩清脆地在前面响起，就见到一身白衣胜雪的赵峨眉缓步出现，面上依然蒙着面纱，露出来的眉黛，杀意怏然

    有生老祖和火鸟老祖大吃一惊，猛地跳起，凝神戒备

    有生老祖喝道：“赵峨眉，你怎么会在此？”

    嗡

    本命飞剑“丹青引”闪现，在身边旋绕不定

    “你能来找我，我当然也能来找你”

    闻言，有生老祖顿时霍然：“你一早就发现我窥视左右了？从而将计就计，跟随而来？”

    赵峨眉眉毛一扬：“你倒不算太笨”

    火鸟下意识地往有生老祖那边靠了靠，低声问道：“有生，该如何？”

    有生老祖喝道：“既然人家都送上门来，不是好吗？我们并肩子上，将她拿下”

    火鸟点点头，事到如今，本也没有多少回旋余地，而赵峨眉单身只剑而来，何须怕她？

    要知道她又不是神仙

    当即念念有词，就见腰间葫芦口激发出一圈光华，嗖嗖嗖的，飞出一只只火鸟来

    刚飞出来的时候不过花生米大小，见风而长，最后化为拳头大小的体型，只只通身都被一团红中有些发白的火焰所包裹着，却早不是真正的鸟雀形态，而成为法器类型的火鸟

    七七四十九只，上下飞舞，将主人守护住，随即都能发动攻击

    有生老祖见他亮出了压箱子的本事，心中大喜，道：“火鸟，我且去招出铜尸来”

    说着，一个闪身，进入石屋内，举目一扫，看清楚里面情形，不禁讶然出声：“咦，怎么只得两具尸骸？”

    他赶紧俯身去检查，赫然发现真有一个童子不见了——对于己身所收的三名童子，在他看来，不过都是儿戏生死予夺，或者算是养肥的猪而已平时和蔼对待下，等到要杀时，自然无需讲情面，如踩死个蚂蚁一般

    本来赐下的三把法具利刃，有生老祖只需一个念头，那利刃中暗藏的阵法便会运转，从而自动杀人，简单明了，就连先天武道高手都无从反抗，一刀便会毙命

    只是眼下一看，只得两具尸骸，以及两把利刃在地上，还有一个不翼而飞，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有生老祖极为意外，就好像眼睁睁看着一只煮熟了的鸭子突然间扑腾腾打开肉翅飞上了天一样，非常不真实

    不对，这过程一定有某处被忽视了……

    他睁大眼睛四下去看，很快就发现地面的异样，不禁眼睛都睁大了：“土遁，竟会是土遁之法难道说那名叫令狐冲的笨拙家伙竟是一名术士？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很快又否定了这个说法，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有人来救了对方——土遁带人，这可是非常高深的境界了

    这么说来，外面除了赵峨眉，还有另外的人？

    此想法一冒出来，有生老祖顿时冒出一身汗：就说呢，赵峨眉如此有恃无恐，敢情约了帮手……

    “有生，你这王八蛋还不出来帮忙”

    外面暴躁的火鸟老祖已大叫起来，却是已和赵峨眉交手他身边虽然有七七四十九只火鸟，攻防如意，但单人面对赵峨眉的飞剑时，到底有些不支再加上见到有生老祖拖拖拉拉的，苗头甚是不对，又怕他独自偷偷跑路，而让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力扛，如何不怒？

    有生老祖一咬牙，口中念念有词，咿呀一下，棺材盖被掀开，一具浑身铁青的僵尸呼啸而出，随着命令，扑出去帮忙

    他略一犹豫，还是紧随其后，准备看战团如何再做决定，睁眼看去，就见火鸟飞舞，怪叫连连，其中一道如白练的剑光，如意穿梭拼杀，已稳稳占据上风

    好一把飞剑丹青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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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剥光

﻿    赵峨眉的飞剑，吞吐不定，极是灵动，仿若具备了自主意识一般，每一式的攻击都是章程严谨，速度更是极快，灵敏之极，视虚空于无物，穿梭往来。一不留神，就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杀到。

    这正是峨眉大派，积累千年下来的剑法奥妙。与寻常凝就飞剑，使用出来的手段截然不同，一看可知。

    相斗之下，火鸟老祖顿然觉察到双方的差距所在。饶是自家修炼时长许多，只是本身为散修门户，法门方面本就稍逊一筹，法宝方面更是差距大。

    七七四十九火鸟阵，开始时仗着数目众多，倒还能支持下去。但只见赵峨眉飞剑一斩，一只火鸟便被斩杀，直愣愣掉在地上，化为灰灰；飞剑再一刺，又是一只被破掉……

    每一只火鸟陨落，都像是在火鸟老祖心头上刺了一刀，直滴血呢。他又见到有生老祖迟迟不出来，登时不耐，扯开喉咙大叫。

    这一叫，果然奏效，有生老祖便驱赶着铜尸出来助阵了。不过有生老祖始终有些心不在焉，每当想及赵峨眉那边可能另有帮手坐镇，他便如芒在背，却不肯一下子用尽全力，只想着保存几分，一有不对头就逃之天天。

    要知道约定火鸟老祖去伏击赵峨眉，与赵峨眉自己打上门来，意义不可同日而语，差得太多。更何况，对方很可能有备而来？

    有生老祖未竟全力，火鸟老祖乃是老狐狸般的人物，一看便知，气得哇哇大叫，再一瞧自己的火鸟阵，七零八落的，竟被赵峨眉斩杀了近乎二十只去。

    “亏大本了……”

    火鸟老祖心中一声哀叹，他这火鸟，炼化不易，每一只都要寻觅到适合的阴魂来，再结合地下阴火，利用独门手法细细焙制，耗费好些时日才能练出一只成品来。

    如此苦心积攒十几年，才有这个七七四十九只火鸟阵，不料顷刻间被斩杀许多，阵不成阵了。

    再这般下去的话，岂不得老本都要赔光了去？

    火鸟老祖一身实力，起码三分之二都在这火鸟上，没此依仗还混个屁，只怕“火鸟老祖”这个名号都好被废了。

    想到肉疼处，他狠狠一跺脚：“有生你这老混蛋，咱家上了你的大当！”说着，主动往后面一缩，再也顾不得什么了，祭起遁光，化为一朵红云，倏尔远遁逃走。

    走得端是干脆至极。

    有生老祖连叫都叫不及，失去一大帮手，顿时变得独木难支。本来一开始他和火鸟联手，齐心合力斗赵峨眉的话，就算不能速战速决，起码能缠斗一段时间，然后慢慢消耗赵峨眉的法力，战而胜之。

    然而战局的门道，尤其高级术士之间的争斗，往往一个瞬间便能改变，胜败立分，容不得你多想。

    嗤！

    少了火鸟，赵峨眉剑法更加犀利，只一斩，就将那具铜尸一根胳膊斩断下来。

    这时候，就算有生老祖想走，都恐怕来不及，一咬牙，张手祭出两缕黑丝，席卷向赵峨眉。

    赵峨眉一见，秀眉挑起，娇叱道：“有生老祖，你竟修炼了千千阴魂丝，该杀！”

    意念一转，丹青引呼啸直刺。

    有生老祖这时候反而淡定了，指头一捻，那两道黑丝犹如两条毒蛇，在自家身前圈荡起来，一下子就将赵峨眉的飞剑缠绕住，丝丝黑气，立刻往飞剑里钻。

    原来这门《千千阴魂丝》，乃是采集天地人三才毒辣煞气苦心炼化而成，专门污人法器法宝，被它上身，污秽后就会变成废品。而对于本命法宝的创伤更是难以估算，通过法宝能直接重创本人心神。

    赵峨眉早知厉害，已做准备，手指一点，丹青引通体光华大作，尺寸一下子就暴涨开来，本来不过三尺青锋，徒然变成到五尺。

    嗤嗤嗤！

    锋芒不可抵挡，登时将缠绕在剑身上的两缕《千千阴魂丝》切割得支离破碎。

    神通被破，有生老祖如受重击，几乎一口老血喷出来：“你这飞剑经已半步纯阳了！”

    心中骇然，不可抑止。

    他本想趁着三大道门的天下行走出来之际，设局截杀一二，抽取对方的强大生魂，从而有机会炼制万神幡。顺便的话，还能大肆劫掠一番，狠狠发一笔横财。时至现在，他才突然发现道门三教的底蕴远比想象中深厚，那些有资格成为天下行走的弟子，个个都是惊才绝艳，不好对付的呀。

    “给我爆！”

    生死时刻，有生老祖大喝一声，那具铜尸立刻奋不顾身扑向赵峨眉。而利用这么一挡的功夫，他当即祭起遁光，没命地朝外面逃走。

    “还想走？”

    赵峨眉念头一动，丹青引仿佛一道闪电般狠狠地追杀过去。至于欺近身的铜尸，她根本不放在眼内，轻轻一掌拍去。掌心jī发出一股冰寒，拍中铜尸之后。铜尸马上咔嚓一响，全身表面飞快地蔓延上一层冰片，呈天蓝色，竟被冻成了一具冰僵尸。

    轰隆！

    下一刻，全身四分五裂，变成了坚硬的冰块。

    且说她的飞剑，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在半空疾掠劈落，正中有生老祖所祭起的遁光——

    “啊！”

    有生老祖一声惨叫，就像一个中箭的大雁，支撑不住，呼的坠落入下方一片树林中，还砸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松树。

    这一记重击，委实不轻。有生老祖胸口一片焦黑，露出里面一片光华来，依稀是一件甲衣。也幸亏身穿宝衣，否则刚才在半空就被赵峨眉的飞剑一下子洞穿了。

    “好快的飞剑！”

    有生老祖狠狠吐了。血水，挣扎起来，心道此地不可久留，还是快快离去为妙。

    他这一起身，忽然发觉有些不妥，睁眼一看，就见到前面不过两丈余远的一棵大树之下，坐着一个人，可不就是那凭空消失的叶君生吗？

    “好小子，原来你在这里！”

    有生老祖又惊又怒，瞬间来不及多想，左手成爪，凶猛地朝叶君生头颅抓落下来。

    话说刚才有生老祖从天而降时，叶君生也是吃惊不小。之前他施展土遁，从石屋中遁出来，生怕惊动了外面两个魔头，便蹑手蹑脚的找路走。本打定主意先避过风头再说，皆因这有生老祖行事太老练，滴水不漏，等闲根本找不到破绽。自家没机会下手，对方可不留情，直接就要开刀了——毕竟不是演戏呀，人家哪里会事事就着主角？

    本想着走出偌远距离，比较安全了，哪料到噼啪一下，有生老祖如同飞机失事般不偏不倚掉了下来？

    有些事情果然都是注定的。

    眼看有生老祖凶厉似鬼，一爪抓来，叶君生立刻一个土遁使出，唰的，平地消失不叫。

    一爪抓空，有生老祖吃惊不小，尤其发现对方会土遁之后，更是愕然不已：自家明明已三番两次检查过的，这厮根本没有灵光道气，怎能使出土遁神通？

    到底怎么回事？

    蓬！

    间不容发，叶君生从身后五丈外冒头出来，头上恰好顶着一丛摇曳生姿的狗尾巴草，倒显得姿势别有一番风情。他怕有生老祖再攻，剑意蓄势，随时可jī发出来对敌。

    不料此刻有生老祖早心有惶惶然，又怕赵峨眉追来，不敢恋战，掉头就要再祭起遁光离开。

    哼！

    猪妖非常及时地从灌木丛中扑去，势若奔雷，重重撞在有生老祖怀中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有生老祖一个踉跄，本来就压在喉咙的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哇的喷洒出来。

    “漂亮！”

    叶君生赞赏一声，更不迟疑，施展出与猪妖配合得天衣无缝的默契，树枝在手，一记狠辣的点笔剑意全无保留地点在有生老祖后背之上。

    噗！

    饶是有生老祖身穿宝衣，可在这般狼狈不堪、破绽百出的状态之下也禁受不住，再度一口血喷出，钻心的痛传遍身躯，摇摇欲坠。

    “还不倒？”

    叶君生见他如此顽强，不假思索，左手大拇指往他太阳穴处狠狠一按，砰，另一边对应的穴位之上jī发出一蓬鲜血。可怜这一位鬼修魔宗骷髅门的长老，就此一命呜呼！

    这一番交手，说起来繁杂，事实上不过几呼吸间事，兔起鹘落，很是快速，已是尘埃落定。

    此时夜幕已降临，林子里一片黑暗。

    哧！

    遁光闪处，展现出赵峨眉的身影来。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赶来追杀，只因其本身也受到些创伤，需要先调息一番，免得日后留下后遗症。尤其是本命飞剑在对上有生老祖的千千阴魂丝时，虽然大发神威破了对方术法，可毕竟还是被污损了一点，更让她痛惜。

    对于有生老祖的恨，更是不可抑止。

    “嗯！”

    在术士眼中，黑暗早等于不存在。很快，她就寻到有生老祖坠落之地，本还想顺着痕迹继续追，不料就见到有生老祖衣不遮体的仰卧在地上，全身上下，好像被强盗洗劫了一般，除了无甚价值的破烂衣衫，其他东西基本荡然无存了。

    饶是赵峨眉生性清淡，喜怒深沉，见状都不禁哭笑不得，同时还觉得恼怒：是什么人做的手脚？把战利品全部捞了去？

    可恶，你逃不掉的……

    她银牙一咬，驾驭遁光开始四下搜寻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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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收获（求月票！）

﻿    荒野沉寂的夜，虫鸣啾啾，叶君生并不急着马上下山，那样反会露了形迹，容易被人发现。却自顾寻一处隐蔽的裂道，稍稍清理一下，盘坐在里面，平心静气，静静倾听周围的动向。

    他听到了风吹松涛的韵调、听到了兽吼山林的叫声、听到了昆虫起伏有致的鸣唱……

    诸多本来不怎么在意的声音，此刻汇流成河地进入耳朵里，就像整一片山脉都是活着的。

    活着的山脉！

    叶君生若有所思，心境慢慢平缓下来，最后感觉竟如同一面镜子，不生半点波澜。

    这是一种空灵之感。

    已颇久不曾出现过了。

    如今叶君生重拾心境，却在这么一个有些慌乱而且迷惘的夜晚出现，倒是令人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浑然忘我，天地皆寂，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发了，老爷，我们发了！”

    猪妖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喜不自禁。

    叶君生一皱眉，分出意念喝道：“夯货，不得聒噪……都拿到了些什么宝贝呢？”

    意外进入到空灵的心境，收获不小。接下来也该开始清点这一趟所收获的战利品，且看看都有些什么，当即驭使魂神进入天地玄黄顽石印世界内。举目一看，不禁晒然——

    只见到猪妖身穿一件熠熠发光的细鳞宝甲，裹住身娇肉贵的身躯，正很人性化地坐着，两只前肢也不知用甚手段，居然将有生老祖的分心求魔拂尘掌握住，时不时刷一刷，只可惜这般动作与它的猪头形象大相径庭，毫无仙风道骨，只会令人觉得滑稽可笑。

    这么快就装备上了，夯货动作果然快速。

    叶君生问：“夯货，都有什么？”

    猪妖当即井井有条地叙说起来，将从有生老祖身上扒落的东西一清二楚地道出：中品法器“玄武软鳞甲”一副；上品法器分心求魔拂尘一柄；奇门法器三合刀一套；养神丹二十九粒——本来有三十五粒的，不过猪妖想尝尝鲜，直接扔了六粒进嘴巴里，它倒如实禀告。另外还有一粒珍贵异常的“乾元阴阳丹。”食之能脱胎换骨，属于极好的打根基丹药。

    至于其他方面，有《千千阴魂丝》修炼法门一份；有《阴煞遁光》修炼法门一份；有《长生养尸术》一份；还有一份《万神幡》的修炼法门……

    叶君生将这些法门一看，顿时恻然：鬼修魔宗，果然都是修魔之道，基本都与生魂灵魄有关，手段非常，不讲善恶。只要合适的，就施展出各类手段来杀人掠取，化为己用。

    只不过平头百姓，等闲生魂作用不大，入不得魔宗法眼，倒少了许多杀伤；而但凡符合的，都是很特殊的存在，比如说特定生辰的生人，童男童女之类。如此，才有价值。

    清点之后，虽然收获颇丰，但叶君生能用上的东西却少之又少。

    “老爷，这里还有一面和上次一样的镇尸精魂片。”

    此时猪妖又拿出一件物品来，却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圆片。

    叶君生这才欣喜，拿过来。如无意外，这枚镇尸精魂片里头肯定也有不少被炼化的生魂，可以再度利用《永字八剑》的祭文去度化之，即可吸收里面的民心民意力量。

    而如今有生老祖已死，等若帮生魂们报仇雪恨，还了心愿，心境再无阻滞，相信吸收之后，效果更佳。

    不过眼下环境非常，不利于行事，且等明天出去，进城后再作打算。

    “夯货，这诸多修炼法门都是鬼修之法，并不适合你我，只得这一份《千千阴魂丝》，可以采取天地阴煞之气来练，倒不算伤天害理，你喜欢的话就修炼吧。至于其他，一概束之高阁，不得妄炼。”

    《千千阴魂丝》，可采取天地人三才极度阴煞之气来炼化，如果修炼大成，所炼出的丝线无形有质，无色无味，才算登峰造极，施展开来，别人很难察觉，最是阴狠手段。

    对于老爷的话，猪妖点头答应：“俺老猪蒙受牛哥传授道门正法，自不能修炼鬼修之法，但听老爷吩咐。”

    叶君生念头一动，天地玄黄顽石印阵法转动，开辟出一个单独的空间来，将剩余不适宜的修炼法门全部摄取进去，重又关闭。

    法器之类，叶君生做顺水人情，一概不要，全部留给猪妖使用。猪妖欢喜得直打滚，尤其穿在身上的这件宝甲，最是得意。其中烙印着五重禁制，如果能完全破开的话，甚至能使出一个《驭风遁》的阵势，开动起来，奔跑时几乎脚不沾地，快速如风。

    只是破解禁制的手段，夯货甚为拮据，还得仰仗叶君生出手才行。好歹自家老爷境界都高一层，又有破解法器的经验。

    好人做到底，叶君生自不会推却——这段时日以来猪妖跟随自己，忠心耿耿，可谓出生入死，功劳不浅，自然该奖赏之，否则不免让它寒心。况且叶君生有了天地玄黄顽石印，对于等闲法器早不怎么看上眼了。

    得了法器，猪妖就坚决不要丹药，而不管是养神丹还是乾元阴阳丹，对于它都无甚大用，就是解馋的。而那枚乾元阴阳丹，猪妖建议给小老爷，也就是叶君眉服用。

    对此建议，叶君生自无异议。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虽然俗，但总不能自己闷声得好处，丢下妹妹不知深浅。

    修道不外乎人情，更何况叶君生所修的是贤道，更讲究率性而行，乃是真正的人间之道。

    将一众战利品清点完毕，就算了结此事。猪妖躺在猪窝里开始把玩捣弄到手的法器，而叶君生则退出去，魂神归壳，依然平静地打坐。

    漫漫长夜，不用睡眠，等第二天清晨睁开眼睛，就见到有露珠沾衣，轻轻一抖，掉落在地，融归天地之间，只在地面上留一点湿润的痕迹。

    天亮了，外界动静估计已消弭。

    叶君生先是谨慎地倾听一番，入耳皆是鸟鸣兽叫，并无人声——这一夜过得不白费，即使没有刻意地运转剑意，五官触感都有一个长足的进步，能看得更远，听得更深。

    前身书呆子，裹足书房之中，不分昼夜，用眼过度，其实已有些近视。幸好后来叶君生修炼《永字八剑》，慢慢改善体质，这才消除了不少身体上的隐疾。

    修道一途，不管甚道，最后都是求长生逍遥，若果耳聋眼花的，身体基础孱弱不堪，又有何用？

    改变，首先从身体开始，一向都是不折不扣的道理。身体基础不行，血气低迷，哪怕开窍，阴神都不好施展出来。

    确定无碍之后，叶君生这才走出来，开始下山，到了平缓之处，从空间中摄取回原来的书生装，套换回来，背起书筪，翩然又是一名风尘仆仆的游学学子的模样了。

    转过数条路径，渐渐到了坡地上，只要再行得两里地，就可转上官道，从而进入重门府了。

    突然，他脚步一缓，却是见到路头上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拉车的是两匹高头骏马，通体毛色上佳，很是神骏。

    光是看这马，就知道马车的主人很有来头。

    然而叶君生之所以停住，却是因为看见那铁塔般的车夫为熟人——那一晚在鸭知湾，泛舟通江时，对方特意来问他有关书帖“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的出处。

    当时叶君生吟诵原作《临江仙》，这才有后面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他心知肚明，铁塔大汉只是一位下人而已，藏在他身后的，也就是善于弹琴者，才是真正的权贵人物。

    后来叶君生也曾打听过此人物身份，但都不得而知，没有人能告诉他，只好罢了。

    “叶公子，你怎会在此？”

    大汉一眼看见他，有些惊讶。

    叶君生忙道：“小生出外游学，路经此地。”

    大汉哦了声，不再言语。

    叶君生也不好答话，拱一拱手，继续走自己的路。但走出百余米外时，身后马蹄声疾，听到大汉叫道：“叶公子请留步。”

    叶君生有些讶然回头。

    “叶公子，我家主人想问你一句话。”大汉一勒缰绳，顷刻间把骏马喝住，随后跳下来，身高凛然，光是这份居高临下的气势，便能给人一种逼迫感。

    这一下叶君生真是感到奇怪了，作揖道：“甚话？”

    大汉飒爽一笑：“我家主人说，如果现在邀请叶公子到京师，不知你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叶君生微微一怔：虽然这话不是那人亲口说出来的，但其中所蕴含的意义大不寻常，已是一根真正的橄榄枝，而且还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那一种……

    想了想，他抱拳道：“明年乡试之后，小生自会进京。现在，只得多谢你家主人的美意了。”

    大汉有些寻味地打量他一眼，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在下预祝叶公子今科金榜题名，骑马游城了。”

    “多谢！”

    大汉翻身上车，一声吆喝，驾驭马车腾腾而去。

    叶君生站立在路上，目送马车离开，思绪起伏，不由怔怔有些出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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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大成（第二更）

﻿    是夜，重门府，客栈之中，万籁俱静之际，叶君生正式开始炼化新获得的那枚镇尸精魂片。

    果不其然，神念刚一进入，立刻遭遇数以百计的生魂围困。这些生魂，比上次更加强悍几分，凶猛地扑来，就要将叶君生的魂神吞而食之。

    《永字八剑》适时jī发，剑光大作，伴随着光华，便是琅琅的吟诵声，读出那一篇祭文来：“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

    “一言以蔽之：思无邪……君生上古，继天立极，作〖民〗主；兴百神之奠，垂万世之法；祭祀事用，发大誓愿，祈我家国：春秋百代，永保升平。呜呼！尚飨！”

    吟诵之音越发jī昂，在镇尸精魂片内久久回荡着。剑光更盛，犹如扩散的水纹荡漾开来，圈住周围每一条生魂。

    仿佛晨钟暮鼓，光彩照耀，生魂们顿时从沉沦中幡然醒悟，依稀恢复本来面目，回想起己身往事，神智有所清醒，跪伏在地，感谢叶君生击杀了有生老祖，从而能让他们脱离苦海，有机会重入轮回。

    这一跪拜，无数看不见的民心念力滚滚生成，前赴后继地进入叶君生顶上道气所化的小鼎之中。

    这一次，却纯粹很多，没有裹挟繁多的杂念、怨念，很是干净清明，一如不含杂质的清水。

    叶君生大喜，念头运转，那口三足两耳的小鼎飞快旋动，不住地吸收起来，如同饥饿的人面对美食，完全本能行事，无需过多指挥。

    得到这一趟滋补之后，小鼎形体隐隐大了一圈儿，逼真起来，趋向实质化，滑溜溜地旋转着。

    至此，法相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除开本身境界的提升，叶君生还惊喜地发现伴随自己已久，立功无数的立身根本《永字八剑》终于吸收到充沛的力量，大成了。

    这一套剑法，得之神秘狐仙托梦所传，里面蕴含着许多未解奥秘有待发掘。这便是叶君生一直以来，急于求成的根源所在，乃至于不惜冒险来当有生老祖的便宜童子。

    一百年太久，只争朝夕，他自家知道自家事，明白许多事物等待不得，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提高实力的路径。若是按部就班，不但慢，而且势不可为。经过大圣一事，他就明白貌似平静的世界，其实危机四伏。

    实力，唯有拥有真正的实力，才能常立于世上。

    《永字八剑》大成，八道剑意都成长为完全状态，八道剑光熠熠，排列成一个均衡的阵势，守护在叶君生身边。

    嗡！

    犹如龙吟一声响，八道剑意倏尔同时舞动，绕着他的身子急速舞转起来，慢慢的竟刷出一片虚影，一眼看上去，明晃晃一片，都是夺目光华——剑光形成的布幕一般，密不透风。

    ……

    外面猪妖犹在研究它的玄武细鳞甲，自家老爷眼下忙着吸收突破，恐怕得过一阵子才能帮它破解宝甲禁制了。而在这段空当时间内，它也不愿闲着，尝试着自己看能不能破开第一重禁制来。

    只要破开第一重禁制，它穿上身的时候就简单许多了，直接口诀一念，宝甲自然上身，更不会存在合体与否的问题。

    破除禁制，几乎是术士必学的手段，很是重要。

    不过猪妖没有学过，只能依靠本身的倔劲儿来弄。然而它一向懒怠，折腾了两三个时辰毫无突破之后，心便倦怠下来，放弃了：“唉，圣贤有云，术业有专攻，俺老猪美美睡个觉不好？何苦来着去破解禁制。”

    有生老祖一死，没有相关的破解法门留下来，这些法器便等如死物，没有了钥匙的锁。想要破开，必须拥有过硬的法力修为，以及非凡意念才行。

    这些，猪妖都不甚具备。它的实力，目前绝大部分都靠本体。

    嗤！

    猪妖本想着躺回猪窝里去，美美睡一觉，猛地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睁目一看，就见到本来摆放在地的那枚坚硬镇尸精魂片四分五裂，化为齑粉。其中一点白光jī射而去，森森然，远远看见，就觉得通体有寒意萌生，可绝非物理上的寒意，而是发自内心的胆寒——

    “飞剑！”

    猪妖大吃一惊，失声叫道。

    哧！

    那一口看上去不过绣huā针大小的光华倏尔就来到它眼前，速度之快，达到一个骇然的程度。

    在飞剑之上，猪妖感受到了自家老爷的气息，赶紧大喊：“老爷，老爷，是俺老猪呀！”这时刻，它可真怕一剑刺来，将它胖乎乎的娇躯来个对穿，刺出个大窟窿来。

    真是怕。

    这般畏惧甚至超过了昔日面对大圣之时——只有在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之下，才会产生。

    如此说法，叶君生的实力已成长到可以随时要自己老命的地步了？

    猪妖心中不禁悚然：说实话，大圣出事，它依然不离不弃地跟着叶君生，倒不是怕叶君生，更多的还是听从牛哥的吩咐。但现在，当叶君生的实力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提升后，它才发觉情况迥然不同，开始彻底信服老爷了。

    实力，一向都是改变印象的最佳途径。

    就听见一声长笑，剑光消失，闪出叶君生的阴神形象来。

    猪妖瞧得目瞪口呆，怔怔道：“老爷，老爷你怎么凝聚出了一把飞剑？”

    真正的飞剑，都已是法宝层面的存在，小可纳于心腹之间，化为一点光芒；大可吐出，形体毕露，千里斩杀敌首。平时祭出，又可化为遁光，是谓“剑遁。”乘风御剑，天地逍遥，端是一大杀器。

    等闲术士，都梦寐以求拥有一把飞剑，只是轻易不可得。现在，叶君生能驾驭出来了，不再是剑意那种有质无形的剑光，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口飞剑。

    叶君生笑道：“方才炼成的。”

    心里的喜悦，着实不可抑止。原来永字八剑全部修炼至大成境界，便会八道剑意合体，凝聚成一口飞剑来。同时还自动生成一份剑诀纲领，名曰《三立剑纲》，记载着详细的修炼内容。

    从此以后，这一口飞剑便成为他的本命法宝。

    叶君生为它取了个名字，唤作“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名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一曲《将进酒》，诉尽此心肠。

    此剑成后，叶君生便拥有了最为得力的一种手段。将进酒不但是一枚可随心所欲的法宝，更是一种不可分割的神通。自一生成，便轻易达到血肉相融的境界。换句话说，剑便是他，他便是剑！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养剑。

    气要养，剑同样要养。两者同一道理，都是要用己身的心血意志，持之以恒地不断温养，才能提高力量。

    现阶段，将进酒的威能只能说一般——当然，对于普通术士而言已是非常不俗的了。

    八道剑意，合为一口飞剑，实现了从数量到质量的飞跃。叶君生当前只恨不得能立刻飞出去，乘风御剑，在虚空中逍遥一番。只可惜目前还飞不了多高，离地丈余便已是极限了。

    飞剑“将进酒。”不同于其他的，它身上还吸纳着土遁、水遁这两门残缺神通，关键时刻可发挥大用，可以说是一剑多用途了。

    猪妖双眼放光：“老爷，可否让俺老猪开开眼界？”

    自家老爷实力大幅度提升，它只有高兴的份。心想有此靠山，日后谁敢再欺负自己？

    叶君生微微一笑，意念一动，飞剑“将进酒”就浮现虚空之中。在天地玄黄顽石印的空间内，不过显示绣huā针般长短，莹莹一丝，乍看不起眼，仔细一看才发现其中巧夺天工般的精巧之意。

    飞剑外形，并无剑柄之类，完全都是剑刃部分，因此不分前后。而且通体柔软，能任意弯曲，甚至缩成一枚剑丸模样，异常灵动。

    猪妖睁大了眼睛看，不禁走近些，顿时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它面部的猪毛都给割断下来，赶紧退后了。

    好剑！

    叶君生将飞剑收回，道：“明天我们就返回冀州去……对了，你那几样法器拿给我，帮你破解了吧。”

    猪妖就等这句话，赶紧脱下宝甲递过来。本以为老爷要费了周折，不料叶君生直接用魂神闯进去，噼里啪啦，不过半刻钟时间，玄武细鳞甲的五重禁制便被破开得干干净净，彻底变成了无主之物，任由猪妖在其中烙印设置了。

    然后便是另一件上品法器分心求魔拂尘，同样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就完满解决。

    猪妖瞧见佩服得五体投地：倒不是有生老祖的法器太渣，经不起折腾，而是他身死道消，再加上这两件法器的禁制并不复杂。因此只有实力相当，破除起来自然而然轻而易举。

    “好了，其他的你自己慢慢捣弄吧。”

    叶君生拍拍手，现身出来。

    猪妖由衷地送上一句：“老爷，你真棒！”

    叶君生受不了它，径直离开天地玄黄顽石印，返回外面的客栈房间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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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将夜

﻿    在赶回冀州的路程中，叶君生并未驾驭剑遁，他还没有得意忘形到那一步；而是直接雇佣了一辆马车，粼粼而行。

    从重门府到冀州，也有好几天路程，这个时间正好用来演化《三立剑纲》，将其中一些套路技巧演练娴熟了。

    泥丸宫的冥冥世界，一道剑光纵横挥斥，充满了一股萧杀之意。间或当中一散，又分成八道剑意，分头挥舞；念头再一转，八合一，又凝聚成一口寒芒熠熠的“将进酒”。

    散合之际，已模拟得驾轻就熟。

    演练得有些倦了，这才躺在马车上，进行小憩；顺便和猪妖说些闲话——

    “夯货，你是怎么开窍成妖的？”

    猪妖便回答说它本是一头野猪，只在无意间闯入到一座位于深山的岩洞，吃了一枚生长其中的火红奇果，睡一觉便开窍了。

    听它讲述，端是一头有大气运的猪——

    “老爷，俺老猪刚开窍那几个年头，也挺苦的，不再浑浑噩噩之后，想法一下子就多了起来，东跑西跑。又得经常跑到山下的村庄中，偷听偷学，模样人的言行举止，非常好奇。为此，被人见到的话就惨了，立刻便会有一大堆人拿着锄头棍棒，要来打我……”

    说到这里，猪妖的语气竟罕见地流露出黯然之意。

    叶君生心想：村庄附近见到一头肥嘟嘟的大野猪溜达，别人见到不起心思才怪。

    “那时候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一见到我就喊打喊杀，经历得多了，后来我想通了，他们想吃我的肉！”

    说到这里，已有些森然之意。

    “无论我如何学习人言举止，练习教化，我都是一头猪妖罢了。在红尘世间。人与妖，本就难以两立。”

    叶君生眯了眯眼睛，道：“总有例外。比如你我之间。”

    猪妖咧嘴一笑：“老爷是个怪人。”

    “我是个怪人？呵呵，也许吧。”作为穿越者，神经总会大条些吧。否则断然不会如此容易就接纳了众多离奇古怪的事情。

    “我听牛哥说，它是你买回来的？”

    “嗯。”

    “俺老猪就纳闷了，你怎么会突然想买牛哥呢？”猪妖颇有些不理解。叶君生身怀《灵狐图》之事，它却不知的。它同样不知道所容身的法宝乃是一件先天纯阳之宝。

    “哦，我明白了，老爷一定是看出牛哥的不凡，所以才买下吧。”

    叶君生晒然道：“可以这么说。”真正看出大圣大凡的，该是神秘狐仙才对，只是诺久以来，她都不再显灵了。

    猪妖油然想起被抓进三十三天的大圣。不禁叹息道：“不知牛哥现在如何了，俺老猪可挂念得很……”

    叶君生同样挂念，眼眸流露出缅怀之意：时光如飞不耐留，当初骑牛吃草的情况犹历历在目，一转眼已面目全非。

    在三十三天。大圣过得应该还好吧……

    ……

    喷！

    羽化山后山，一座秘阵摆开，无数符箓闪烁流转，其中正困着一头断角青牛。

    比起昔日，大圣本来已恢复五六分的健硕躯体此际竟又干瘪了下去，皮毛哑暗。颇有些凋零之意。

    为了逼迫大圣说出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下落，羽化道不惜开启这方“天地阴阳圈”来将它禁锢起来。入得圈中，隔绝阴阳，屏蔽天地灵气，连日常修炼都做不到。

    无法进行吐纳，大圣正处于恢复阶段的修为当然会“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身好不容易才有所回复的力量又无奈流逝而去。

    就在此时，它打一个喷嚏，鼻孔一道浊气喷出，不由一骨碌站起来，心道：不知老爷近期修为进度如何？是否突破了法相之境……这可是一道至关重要的坎，只有真正迈过去，才算真正踏上修道之途……

    也罢，近期甚无聊，且耍一耍。

    念头打定，当即大声叫道：“看门的，去叫你家长老来，老牛有话说！”

    守在天地阴阳圈的一名羽化道弟子听见，欣喜过望，心道这牛果真捱不下去，要坦白开口了，这可是一道天大的喜讯，赶紧奔跑出去，告之专门负责的一位长老知晓。

    很快，那长老便快步来到。

    大圣此刻又懒洋洋卧在地上了。

    长老目光似电，问道：“青牛，你有话说？”

    大圣晒然道：“本来想说的，无奈肚饥，说不出口。”

    长老长眉一扬，马上吩咐弟子准备肉食美酒，大盘大盘地送过来。大圣来者不拒，好一顿风卷残云，将小山般的酒肉一扫而空，肚子仅仅微凸而已。

    “现在可有说了吧。”

    大圣张嘴桀桀一笑：“俺家老爷生前有宝库一座，寻到了此宝库，或许就能找到天地玄黄顽石印了。”

    长老忿然道：“好个青牛，你又来消遣老夫，骗些酒肉吃喝，无端辱没了你的身份！”

    大圣笑道：“俺家老爷宝库之事，知者甚多，可知道具体位置的，应该没有吧。”

    长老闻言顿时一喜：“你愿意说出来？”

    大圣道：“天天肉食侍候，再加每天两个时辰的阵法开启，以让某吞吐日月精华。”

    长老不假思索，拍手道：“许。但若果是你虚言欺骗，就休怪老夫翻脸无情了。”

    大圣吟道：“红尘千丈，东海万里；长岛浮沉，若出其里。”

    听到这一首歌歇，那长老若有所思，打量青牛一眼，转身离去找掌教等人商议了。

    ……

    官道漫漫，夕阳西下，一辆华丽的马车不疾不徐地奔走于道上。

    赶车的是一名铁塔般的汉子，威风凛凛，粗壮的双臂稳定有力地操纵着缰绳。

    车厢内，有人说话：

    “小姐，京中那边近期颇不太平，据说圣上龙体欠安，下面闹腾得欢……”

    “嬷嬷，你想说什么？”

    “小姐这趟回去，恐怕风雨飘零，还请要早作准备。”

    “若非如此，我又怎么会回京？”

    “哎呀，小姐应该早有分寸，都怪老身多嘴。”

    “嬷嬷，你说我们这赵家天下，是不是安逸太久了，故而要生出变数来？”

    “社稷大事，老身不敢妄议。”

    “不说也罢，说这些，端是令人闷闷。”

    车厢内的对话声平静下来，仿佛带着整个天地都安谧住——

    夕阳缓缓落山，将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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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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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梦境

﻿    “皇天隆物，以示下民；或厚或薄，帝不齐均……”

    琅琅的读书声从书房传出

    时已四月，春已老，落花流水唯有门口一株参天大榕树依然亭亭如盖，好像一柄巨大的伞撑将开来，将偌大一座独酌斋送出一片阴凉

    读完手中一卷书，叶君生掩卷忧思，仔细揣摩文章精要既为了科举，又为了日后所得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何以修身？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命题

    以叶君生为例，哪怕他两世为人，但依然得不出一个答案来人之本身，善恶一体，高尚与低俗并存，难以分割，本就没有统一标准一味苛求，反而容易落得下剩，甚至连本身的定位都把摸不准，失去了自我

    老生常谈，“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这诸多文章，前世叶君生亦有涉猎，但感受远没有如今这般深沉读书观文，本来就是讲心情环境环境不同，所悟自然不同

    以前书呆子，死背硬记，却又是另一番看法

    感悟之事，却无错对，但看个人立场罢了

    将手中书卷放下，叶君生若有理解，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哥哥，可以吃饭了”

    轻轻的敲门声，叶君眉在门外唤道

    叶君生应了声，走出去，先洗一把手，然后坐在饭桌边上开始吃午饭

    今天这一顿菜肴，一如既往的两菜一汤，很是精致他夹起一块肉吃，嫩滑细致妹妹的厨艺造诣仿佛又有进步了

    ——随着生活水平不断提高，饮食均匀了，叶君眉本来显得单薄的身段自然而然便长开来，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只等最后完全绽放的一刻然而此际，恰好属于欲放未放的骨节眼点，却多了三分含蓄，加养眼

    另外自有生老祖处所获得的乾元阴阳丹，被叶君生悄悄用一杯水化了，请妹妹饮下

    此丹作用，非同小可普通人吃一颗下肚，能从根本上改善体质，排除杂质，从而达到脱胎换骨的效果

    只不过这效果要慢慢发挥，不是说一吃进去立竿见影奏效，而是要通过时间不断淬炼，徐徐改变之

    无疑，经过一个多月后丹药的效果已有所体现最直观的便是叶君眉的皮肤，凝脂娇嫩吹弹可破，变得极为红润令人一见，就像扑上来亲一口的那样

    这般潜移默化的作用，越到后面，越是显著

    叶君生见到，心中喜悦：等到丹药玩笑消化，便能开始改变妹妹的根骨，算是打下非常良好的根基，日后修道起来，都事半功倍

    古代吃饭，讲究“食不言”，饭桌之上，很少会谈论事情，故而气氛很是安静平和

    饭后，叶君眉收拾了碗筷，清理干净，这才来找叶君生说话：“哥哥，静儿姐姐回彭城去了”

    叶君生微微一滞：“怪不得近期她没有来家里”

    叶君眉眨眨眼睛：“哥哥，我看得出，静儿姐姐喜欢上你了”

    “她跟你说的？”

    叶君眉一撇嘴：“这样的事情还用说吗？哥哥，如今你是不是该上他们家提亲？”

    叶君生摸了摸鼻子：“你觉得应该？”

    “当然”

    叶君眉说得很干脆：“静儿姐姐不好吗？虽然嘴上刁蛮了些，可心地善良豪爽，敢爱敢恨，可是非常难得的一位女子何况，我们两家本来就有婚约，只是你单方面撕掉了婚书罢了”

    妹妹所说，叶君生基本赞同，在这个时代，江静儿个性分明，确实是一名少见的独立女性什么“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在她身上似乎毫无用处若换了在其他人家，不敢想象

    而一路来，经过许多相处，江静儿的维护帮忙，无需赘言

    叶君生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起码在渡云寺哪会，彭青山想要为难自己，都是江静儿解的围

    叶君眉又问道：“哥哥，你是不是怪多年以来江家对我们不闻不问？”

    叶君生摇摇头：“不怪，我早说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以前江爷爷是被我自己气跑的，怎么能怪他？”

    昔日的书痴，简直集“痴呆傻”于一身，不是傻子，胜似傻子，不是废人，远废人以江家的立场，不第一时间上门退婚，已算厚道毕竟若说叶家家境败落还好些，关键是叶君生人的本身，实在烂泥扶不上墙，无法不让人恨铁不成钢

    以前江知年也来过几次叶家，希望能劝说书痴醒悟，但书痴不领情呀，捧着本书，你说你的，我读我的，端是惹得泥菩萨都有火一气之下，才不再登叶家之门

    故而一直以来，叶君生对此都看得很开，自身本就没有任何怨天尤人的资格——当然，他早就不是原来的叶书痴了

    叶君眉道：“那是为何？”

    叶君生回答：“我想先完成爹娘的另一件心愿，再谈其他”

    爹娘最大的心愿，一是叶君生成亲；二是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如今叶君生说另一件心愿，自是中举

    叶君眉有些黯然，忽道：“哥哥，等到你乡试，静儿姐姐已二十二岁了”

    二十二岁，在后世中正值如花青春，可在天华朝，女子双十嫁不出去，任你再貌美如花，也是惹人嫌弃的

    叶君生默然，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叶君眉知道哥哥当前心境有些挣扎，也不愿过分逼迫，忽而又道：“哥哥，不知怎的，近日来我老是做一个怪梦”

    “怪梦？”

    叶君生很好奇

    “对呀，很怪的梦，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奇怪的是一连几个晚上都在做，端是离奇”

    叶君生忙问：“君眉，那你与哥哥分说一下，看究竟如何”

    叶君眉便开始描述起来

    听完，叶君生若有所思，陷入沉吟之中：

    叶君眉三番几次做的这个梦，确实有些怪异道是在一座苍茫的大山之上，一只白狐在溪水边嬉戏，不料突然间扑出一头凶猛的恶狼来，张牙舞爪，要将白狐吃掉

    白狐哪里是凶狼的对手？一个照面便被咬伤，只得拼命逃跑，一路跑，一路都有鲜血流下来

    大山莽莽，山高林密，无论白狐从哪个方向逃走，凶狼都紧追不舍眼看小白狐便要命丧狼吻之中，天可怜见，它跑到一条山径上时，遇见一名背负书筪，出外游学的书生

    白狐慌不择路，便豁出去地跪拜在书生身前，唧唧哀叫

    那书生有恻隐之心，也顾不得什么了，就将白狐抱起，藏于书筪之中；等到凶狼追到，找不到白狐影踪，便对着书生呲牙裂齿，作势欲咬幸好书生当其时贴身带有一柄匕首，拔出来乱砍，才将凶狼赶跑

    为了安全起见，书生随后赶紧背负书筪下山，到了山麓处才将白狐放出来怜它身体受伤，又拿出随身所带的药物，很体贴地帮白狐治疗止血包扎好后，才放白狐归去

    这小白狐，竟颇有灵性，一面走，一边对书生拱手作揖，并磕头跪拜，温温然若赤子感恩……

    至此，梦境完毕

    一连数个晚上，叶君眉恰一睡着，便做这个梦，如临其境般，不但逼真，而且己身的情感都仿佛融了进去这样，她才感到惊愕，便趁着现在的机会，主动跟哥哥说起，希冀得到个说法

    说到白狐，叶君生第一时间想起《灵狐图》中的神秘狐仙，问题在于，对方自从托梦传授《永字八剑》下来后，便不再形成梦境过了，怎么会无缘无故托梦给叶君眉？

    而且从梦境分析，倒像一个非常有既视感的民间故事的开头

    一时间没有决断，叶君生道：“君眉，这个梦哥哥也不好分说……对了，做梦之后，你精神可好？”

    叶君眉道：“挺好的，似乎比平时还要好几分呢”

    闻言，叶君生放下心来要知道有时候这梦也不那么好做的，分为很多种类，若果被邪魅入侵，便会做噩梦，惊扰心悸，惶惶不可终日；甚至有些邪梦，能勾引人心，不自觉做出诸种秽乱之事，不但使人神伤，身体也受创不浅持续时间过长后，直接送命都不奇怪

    眼下叶君眉好几晚做同一个梦，但其他并无异常，又不像被邪魅侵入的样子

    叶君生忽而想起一事，昔日在陈家乡，猪妖占据河伯之位时，曾大肆托梦给村民们，索取供奉那时候，他也做过来着，然而自家妹妹叶君眉并没有做到当其时叶君生并不在意，眼下骤然想起，顿时便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嗯，这事等会要问下猪妖，了解了解才行……

    瞬间便有了主意，安慰妹妹道：“君眉，这梦有些蹊跷，让哥哥再想想你自己注意些，若有不妥就告诉哥哥，好吗？”

    叶君眉很乖巧地点头：“哥哥，我明白的”

    到了晚上，吃罢晚饭，洗漱完毕，待夜深人静时，叶君生便来到天地玄黄顽石印世界中找猪妖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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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变天

﻿    “禀告老爷，俺老猪以前托梦入怀，乃是依靠玉符敕命之力，针对一定范围的生人而实施。至于有人没有做到梦的具体情况，实在无从了解……”

    自从叶君生凝聚出飞剑“将进酒”后，猪妖对于他变得前所未有的恭敬，不复之前的嬉皮。

    叶君生“哦”了声，问：“那你知不知道，在范围内为何有人做不到梦？”

    猪妖咂咂长长的猪嘴巴，想了想才回答：“这般情况颇是复杂，有多个原因，比如说对方魂神封闭住，不得其门而入；又比如说有些魂神会自动隐匿起来，以躲避邪魅侵入……或者，还会有漏了的情况。”

    它说得不大确定，一下子陈列出多种可能性来。

    叶君生摸摸下巴，眼眸闪过思索的光芒。

    猪妖好奇问道：“老爷，为何你突然有此一问？”

    叶君生随口道：“只是想多了解些。”在它这边得不到答案，只好退出来，阵法运转，关闭其天地玄黄顽石印的空间世界。

    等闲时刻，这一方神奇空间都是闭起来的。

    躺在床上，叶君生犹自在想妹妹做梦之事。只可惜自己不曾学过托梦之法，否则大可直接进入到叶君眉的魂神世界中，一目了然，清清楚楚，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天起床。他一见到叶君眉就问：“君眉，昨晚是否又做那梦了？”

    叶君眉却摇摇头。道：“哥哥，昨夜没有。一觉睡到天亮。”

    闻言，叶君生又有些茫然：难道是自己多想了？妹妹只是纯属做梦罢了……

    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暂且搁置下来，先回书院上课。

    ……

    近期顾学政的心情有些闷闷，皆因与他交好的冀州知州侯文军近日被调离，而新任知州楚云羽却隶属东宫的人。与自己不对头。

    纵观天下形势，凛然竟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一切的症结便在于当今圣上龙体欠安，近月来，更是到了无法上朝理事的地步。

    皇帝一病。顿时谣言四起，莫说京师之中，就连九州各地都出现了人心浮动的情况。甚至按捺已久的蒙元、大和等周边国家，都有蠢蠢欲动之势，虎视眈眈，企图用兵。

    国之气运，系君一身。原本就算圣上驾崩，但有储君上位，天下可定。然而众所周知，天华朝储君虽然为皇后娘娘亲生。但其本性骄奢，脾气暴虐，早已声名远扬，并非明君之选。倒是二王爷性格温厚，待人亲和，更得人心。

    不过朝堂之上，立嫡立长的传统根深蒂固，故而就算二王爷再好，也只得靠边站。

    这不。圣上病重，代圣理事的太子那边马上开始采取行动，一连数道人事任命下来，作为亲二王爷派系的大受打击，好几名把握权柄的封疆大吏都调离开来，任了闲职。

    “一朝天子一朝臣呀！”

    站立在自家庭院的一株翠竹之下，顾学政叹息一声，好友的离去，让他有了兔死狐悲之感。庙宇之上，二王爷的日子不好过，下面的他们更不好过。

    “只希望九公主入京后，能够帮二王爷一把，那就好了……”

    想到那一位惊才绝艳的京城小龙女，顾学政的精神一振。他一向知道，九公主虽然自幼求仙学道，性子淡漠，但与二王爷最为亲近，在立场上应该会有所偏颇。不说帮二王爷夺位这般大逆之行，起码能让彼此的日子好过许多。

    “老爷，李公求见。”

    此时一名下人快步进来禀告——李公便是李逸风，时任冀州从事，固然为闲职，但他一向德高望重，却是一方名宿。

    顾学政道：“请他进来。”自顾在庭院中的石椅上坐着，边上自有伶俐的丫鬟奉上香茶侍候。

    不多久，李逸风大踏步进来，面上竟带有怒容。

    顾学政见到，讶然问：“逸风，出了何事？”

    “惜朝，老夫特来告状！”

    顾学政这下真有些怔住了：“告状？告谁的状？”

    李逸风神色严肃：“告观尘书院生员楚三郎闹市纵马伤人，事后不但不予赔偿，反而诬陷伤者损其骏马，索赔百贯！”

    顾学政一听，顿时有些了然：这事是前天发生的，他早有听闻。那楚三郎乃是新任知州楚云羽的侄子——楚云羽膝下无子，有传闻说这楚三郎便是他跟嫂子私通所生骨肉。

    当然，传闻而已，真假难辨。

    且说这楚三郎出身豪门，并未娇生惯养，而是自幼拜师学得一身好武艺。可他的脾性，典型的纨绔子弟，纨绔加武功，如虎添翼。其平生最爱两件事，一是骑马；而是骑女人。家中有骏马名种十匹；至于女人方面，年方十八，已有十三房妾侍，若非看不起庸姿俗粉，这个数目只怕会以乘法递增。

    楚三郎年少多金，闲暇之时最爱纵马，显露骑术。却不会出城在平地施展，而喜欢在闹市人群中驰骋往来，仿佛非如此，不能体现出其高超的骑术一般。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鸡飞狗跳，狼奔豕突一番。

    每见此景，楚三郎都意气风发，大笑开怀。

    自叔父楚云羽迁任冀州知州，楚三郎便也跟随过来，并进读观尘书院，成为其中一名生员。但一直还没有到书院报到，只在冀州城内潇洒，才有前天纵马闹事，骏马伤人一事。

    他倒也光棍，坐骑踢到人后立刻飞身下来，将那伤者一把揪住，怨怒其闪避不够快，让自家的骏马闪了蹄子，硬要对方赔偿一百贯钱来。要知道他楚衙内当时所骑的，乃是一匹从蒙元重金购来的汗血宝马，每一根毛，都价值不菲。

    但那伤者哪里肯依？

    楚三郎心头怒火起，便命令健仆随从将流血不止的对方绑了，直接送到衙门里去。

    升堂审案的官员见到是楚三郎，二话不说，就判伤者有罪，务必赔偿。拿不出钱来，即刻再打二十大板，然后锁入监狱之中，要家人赔偿完毕，才能放人。

    恰好，这伤者与李逸风有些远房亲戚，家里人哭哭啼啼的找到李逸风伸冤。

    一听之下，李逸风怒发冲冠，但他毕竟不是莽撞之人，思虑之下，立刻想到来顾惜朝这里告状了。皆因他楚三郎是观尘书院的生员，是秀才，说起来真属于一州学政管。

    只要顾学政出面，此事当可解决。

    听完李逸风的讲述，顾学政长吐口气，苦笑道：“自古纨绔多跋扈，还真不让人省心。”

    李逸风气呼呼道：“惜朝，朗朗乾坤，出现这等颠倒黑白之事，天理公义何在？”

    顾学政撸一撸胡须：“逸风稍安勿躁，这事我会跟楚知州打声招呼的，让他们放人就好了。”

    李逸风顿时睁大眼睛：“就只放人？”

    顾学政叹息一口气：“二王爷有手谕，非常时刻，不能多事。”

    闻言，李逸风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石椅上，久久说不出话：对呀，圣上大限将至，这天，要变了……君生，有一事愚兄得特意和你交代下。”

    课堂之后，黄超之拉过叶君生到一边，悄悄说道。

    叶君生问：“何事？”

    “咳，独酌斋那边，还是不让君眉妹子出来打理了，总归不好。”

    叶君生看着他，一笑：“超之，其实我已决定不开门面了。”

    黄超之一愣：“啊，这是为什么？”

    叶君生悠然道：“以前忧愁生计，无多少门路，这才不得不卖字为生；现在嘛，却没有这方面的必要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造诣，确实，字帖店存在的意义已不大，可有可无。所以才想直接关了它，还能让叶君眉自在些，不用每天守着铺子。

    黄超之恍然道：“对呀，君生你现在的身价已大不相同。”回想起那一幅“祥瑞镇宅”的字帖，居然价值六十贯，他仍然有些不敢置信。只是为何，独酌斋中，同样是叶君生的作品，作价一贯但并没有人买呢？

    这让黄大秀才很是晕乎。

    说真的，若非那木此行大师货真价实，黄超之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叶君生在后面做的手脚了，或者只能说世事真奇妙吧。但他也是明白，就算同作者名下，作品的价值都会有多种层次分别。毕竟存在涂鸦之作和代表作等，同人不同水平的情况屡见不鲜。

    此时叶君生问：“超之，你为何突然说起此事？”

    黄超之便左右望了一眼，才很小心地道：“君生，你不知道咱们书院来了位很骄奢跋扈的衙内生员？”

    “你说那位新任知州的侄子？”

    “可不就是他……”黄超之当下原原本本，将自己所打听到的情况，包括前天发生的纵马伤人索赔案一一说了出来。

    “君生，愚兄是怕被那纨绔看见了君眉妹子，那就麻烦了。”

    其实这样的事，岂止麻烦？简直就是灾难，一旦惹上，家破人亡都有份！

    叶君生听完，拱手道：“多谢超之提醒。”

    黄超之笑道：“你我客气作甚，凡事当小心为好。”

    分别之后，叶君生径直回家，一路上目光闪动，别有怀抱不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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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宝马

﻿    “不行，我要守着独酌斋。”

    听到叶君生的建议后，叶君眉坚决不肯关闭铺面。

    “只是……”

    叶君生还要分说，立刻被妹妹打断：“哥哥，你就让我继续帮你卖字吧。”眼眸隐隐竟有泪光闪过。

    叶君生心一颤，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间铺面对于妹妹的意义，便道：“那好，铺面留着。”

    闻言叶君眉顿时欢呼雀跃，欣喜的女儿情态令人心酸：她这是不想做个无所事事的闲人，总想要为哥哥分担一些呀！

    其实南渡巷这边，平时都甚为清淡，至于独酌斋上，等闲也不会有甚生意，然而铺子留着，意义便大不相同。

    从小到大，叶君眉便是这样过来的，如果骤然改变，会让她一下子失去生活的目标，以及乐趣……

    那么，就让她吧，喜欢便好。

    定下主意，叶君生再没有提及这方面的事宜。

    在春去夏来的时节里，气候不冷不热，最是宜人。街道之上，许多出行的大姑娘们都换上了夏装，体裁合身，衬托出妖娆的身段来，吸引着男人的目光。

    叶君生回到书院，不多久便听到书院要组织踏青的消息——在天华朝，踏青之风盛行，约定俗成，大都定在清明前后。如今算算日子。过得数天，正是清明了。

    故而观尘书院与惜月书院联合起来。举办一趟踏青活动，到鸭知湾那边。或吟诗作对、或荡秋千放风筝、或蹴鞠斗鸡。诸如此类，很多活动内容。

    这趟踏青，除了观尘数月和惜月书院的男女学生外，还会邀请冀州名宿大家，以及一些名媛小姐，很是热闹。

    “君生。本次踏青，你不会不去吧？”

    黄超之问。

    叶君生回答：“去呀，干嘛不去？”

    黄超之摸摸鼻子，讪然道：“我还以为你不去呢。”回想以前。叶君生可是连中秋诗会都不愿参加的。

    叶君生哈哈一笑：“难得机会，出去走走也好。”

    黄超之点头如捣蒜，笑道：“你去的话，那些女子可得为你疯狂了。”

    “没那么夸张吧？”

    “这有甚稀奇，你如今乃是北方第一才子，三试第一，青年才俊，最重要的是，君生你未婚呀！”

    黄超之嘿嘿一笑，正说到了点字上。

    确实。叶君生年纪轻轻就声名在外，已成为一方才俊，早入得诸多富贵之家的眼中，只等他一中举，说亲的恐怕便会将独酌斋的门槛踩烂了。

    叶君生一笑置之。

    接下来黄超之提议到状元楼去喝酒，叶君生同意了。两人刚出到书院大门之外，猛地听见前面一阵喧闹之声，紧接着马蹄声急，一匹高头骏马飞驰电掣地狂奔而来。

    这一匹马的速度实在快如疾风。仿佛脱缰的野马，然而此刻马背上却端坐着一位青年公子。

    “哎呀！”

    黄超之见这马来得迅猛突然，眨眼功夫便朝着自己踏来，不禁吓得两股战战，动弹不得，心里叫苦道：“这番死了……”

    呼！

    那马竟不勒缰绳，也不改变方向，呼啸而至。

    而要命关头，黄超之闭目等死之际，身边猛然被叶君生一扯，恰恰拉开数尺远，避过骏马的撞击践踏。

    “兀那小子，见本公子骑马来还不躲避，找死吗？”

    骏马急声在前面停住，马上那长身公子手中举起马鞭，指着黄超之便骂。

    叶君生面色一变，却被醒神过来的黄超之紧紧拉住，低头便走。

    那公子见状，冷哼一声，马鞭一挥，继续策马，却是径直闯入了观尘书院之中，只听得一阵迅雷般的马蹄声远去。

    黄超之这才如释重负，吐口气，拱手道：“君生，刚才多谢你搭手救援。”

    叶君生皱着眉毛，想起一人，便问：“刚才的便是新任楚知州的侄子，书院新生员楚三郎？”

    黄超之苦笑道：“除了他，还有谁来？”

    叶君生嘿嘿冷笑：“果然跋扈！”

    黄超之叹息一声：“若你我有一位长辈知州，亦能如此……君生，愚兄知你性子刚直，但听我一劝，千万莫要惹恼这位纨绔，否则悔之晚矣。”

    叶君生随口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经此一事，两人的心情都有块垒，闷闷饮了几杯酒便回书院了。刚进入去，就见到一堆生员拥挤在空阔的草地上，观望一匹马。人皆口中啧啧有声，赞美的言语犹如潮水般涌出，无不在赞这马如何如何神骏。

    那马也确实不凡，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毛色枣红。因为不久前刚经过剧烈奔跑的缘故，皮毛渗出来的汗浆猩红若血，正是一匹千金难买的汗血宝马，原产于蒙元，线条优美，极为神骏。立在草地上，仿佛为一尊天然的艺术品，任何赞誉都不为过。

    “本公子与尔等分说，这匹汗血宝马乃是花费三千贯钱才买到的，如今有人出到五千贯，本公子都不愿意卖，却是要养着做种……”

    一把洋洋得意的声音，正出自楚三郎之口。

    “哗，三千贯！”

    顿时一片惊叹声。

    “这个身价，简直便是黄金铸就的了……”

    “可不是？只怕一根马毛都要百十文钱……”

    围观的观尘书院生员们一来有心要奉承这位冀州新贵，一来也真是不曾听闻世上竟有如此珍罕的马匹，端是一惊一乍的，面目表情十分饱满丰富。

    眼下有楚三郎，以及这一匹汗血宝马在。对于叶君生的经过，诸人早就熟视无睹，不予理睬了。

    叶君生只扫了一眼，自顾回到课堂之上。这楚三郎果然也是分到甲班之中，过不多久便被一群生员前呼后拥的带到了班上。

    人情练达即文章，书院中死读书的生员有，但懂得世故的更多。他们有机会奉承楚三郎，便绝不会放过。喧闹的过程直到先生来上课后，才渐渐平息下去。

    楚三郎喜武不喜文，但他也有些约束，等闲不会闹课堂，先生一开讲，他就一头趴在书案上，呼呼大睡起来。

    先生知他根底，也不追究，放任自流。

    下午的课堂上完，酣睡的楚三郎霍然醒转，精神奕奕，大踏步走出去。其时其他班级的生员已有不少等在外面，众星捧月地迎着他出去，骑马。

    到了草地上，本来留在那里专门侍候汗血宝马的两名健仆赶紧打醒精神，过来服侍。

    楚三郎眼尖，猛地见到草地上掉了一丝马鬃毛，当即捡拾起来。

    那两名健仆一见，面色大变，立刻跪倒在地，求饶道：“少爷饶命！”

    “好你两个狗奴才，让你们好生侍候本公子的宝马，居然让宝马掉了根鬃毛，罪大恶极，该打！”

    抡起马鞭，劈头盖脸甩下来。

    啪啪啪！

    鞭鞭到肉，打在身上，健仆疼得哭号打滚，却不敢躲避，全部生生受了。

    这些鞭打声，惨叫声，听在一众生员耳朵中，不禁面面相觑，都觉得脸上的肌肉在抽着，不敢吭声。

    打了十余鞭后，楚三郎才稍稍消气，一个非常漂亮的动作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驾”的吆喝一声，得得得，奔驰出去。两名健仆急忙爬起身，忍着痛楚追赶在少爷后面。

    楚衙内走后，一干生员犹自翘首目送，随即窃窃私语不已，不乏羡慕向往者：只怕他们心中都在感叹，此生愿当楚衙内了，惜无好爹……

    后面叶君生与黄超之并肩而行，黄超之面露苦笑：“君生，楚衙内来报到，只怕从此以后，书院多事矣。”

    叶君生淡然道：“你我做好本分即可。”

    黄超之心中不以为然，心想“叶君生固然做得一手好文章，诗词出彩，能写好字，但社会经验到底欠缺了些。树欲静而风不止，祸从天降之类的横祸一向多有发生，何曾有道理可讲？”

    都说天大地大，道理最大，问题在于有权有势才有道理呀。在这方面，即使家财万贯都是虚的。富家翁不如一小吏，故而寻常富贵人家，都会想方设法与权贵攀附上关系。每科放榜之际，都有许多富家翁提着灯笼守着，一听哪个金榜题名中了的，马上动手抢女婿，嫁妆不要钱地往外报。

    如斯作为，不就是想求得到一位能当官的女婿嘛。家中有一官，如有一宝。从长远来讲，说能获得的实际好处，远比丰厚的嫁妆多。

    黄家为商家，经商久矣，积蓄不敢说胜过豪门大族，但也算殷实，问题在于无官，一路都吃了不少亏。黄父这才硬逼黄超之读书考功名，无奈他文才有限，中个秀才几乎便到顶了，对于乡试委实不敢奢望。

    黄超之看好叶君生，彼此交好，便有一部分心思是为了以后打算。这一点无可厚非，人至清无徒，人情不外乎利益，早不可分割。

    告别黄超之后，叶君生返回独酌斋，门面早已打烊，叶君眉已如常地开始生火做饭了，只等哥哥回来吃。

    此谓“家”——有哥哥在，便还有家，有家才有等待。

    这就是叶君眉不肯关闭独酌斋的根源所在，在少女的心目中：书帖店属于这个家的产业，她愿意并乐意永远守护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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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清明

﻿    时日不觉过，转眼便到清明，后天就要参加踏青活动了。不过此类活动，无需作甚准备，挨着时间过去即可。

    当天名宿李逸风有请柬来，请叶君生到他府上赴宴，吃个便饭云云。略一沉吟，叶君生答应下来，换一身衣衫，等时辰差不多，便走路过去，到了李府之上，发现黄元启等人俱在。

    一番寒暄不提。

    快到开饭之时，顾学政便衣而至，又是一番礼节。

    饭桌之上并无多少话语，吃过饭，上茶后，气氛才活跃起来。顾学政坐在上首，抿了。茶，对叶君生道：“君生，元宵之时欲请你到府上来赴宴，不料你有事务，端是令人遗憾。”

    叶君生忙起身告一声罪。

    顾学政笑道：“不过读过君生当晚词作，老夫倒庆幸君生不来了。”

    一边李逸风好奇问：“惜朝此言何解？”

    顾学政道：“君生若来，恐怕就做不出那首《青玉案》了呀。”

    诸人皆笑，心有戚戚然。诗词文章，对心境情绪颇有要求，有时候见不到那景，见不到那人，都很可能没有相关的作品出来。

    顾学政故有此言，以为当天晚上叶君生受邀赴宴，就写不出那首《青玉案》了，但他岂会得知其中门道？

    叶君生一笑置之，没有多说。在其心目中，做“文抄公”也不是什么卑鄙无耻之事，兴起而用，如此而已。穿越者还去满口谈“仁义〖道〗德。”可真是贻笑大方，令人齿冷。

    说到诗词，在座诸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叶君生，很是佩服。如今在冀州地面，关于叶君生诗词的来历早没了争议，只能说天纵奇才，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天华泱泱大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千百年来也出过不少神童才俊，眼下多出一个叶君生来，又有什么稀奇？

    气氛宽松，话题一下子便引开。其中叶君生多半时间都是在听，亦然有补益。要知道在座各位，或是名宿大家，或是政权大人，很多话都不会无的放矢。作为小字辈，能入座陪听，都是很重要的一种历练。

    不出意外的话，叶君生日后必然会走科举这一条路，他日金榜题名，便有机会当官。而官场学问，未必就比求仙修道简单，有机会事先就该多打交道，多多按摩学习，免得到头来什么都不懂，反会闹出笑话。

    言谈之中，慢慢就说到了新任知州楚云羽，以及他那位跋扈侄子楚三郎。

    经过顾学政交涉，李逸风那位被骏马踢伤，反而要重金赔偿的远房亲戚倒是被放了回来，不过对于此事，李逸风犹自愤愤不平，痛批纨绔目无法纪，颠倒黑白等。

    顿一顿，问叶君生：“君生，这三郎可曾到书院报到了？”

    叶君生点点头：“前些日子已来。”

    “可骑着马？”

    叶君生也不隐瞒，将当日所见所闻尽皆相告之。

    李逸风狠狠一跺脚，面对顾学政：“惜朝你看，此子骄横至斯，居然骑着高头大马在书院中横冲直闯，成何体统？简直践踏斯文，藐视圣贤。”

    顾学政面露苦笑，他固然也看不惯这等跋扈之徒，可以目前状况，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庙堂之上，太子当政，楚云羽又是太子党中的核心人物，重用非常。眼下新官上任，正天肆活动，排斥异己，寻找机会动手。前日他去找楚知州说情，虽然对方表面客套，但已表现得很是冷谈。

    假如顾学政依照法度，强硬治楚三郎的罪，也不是不可，但如此一来，双方等于是撕破面皮，彻底闹开了，对于大局甚是不利，故而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政治官场，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实在太多顾虑权衡。因此对于李逸风的怨气，只好安抚了之。

    李逸风也是明白之人，发些牢骚便过去了，又对叶君生说道：“君生，这三郎与你同班，你可得注意点，谨言慎行，莫被这厮捉了把柄，惹出祸事来。

    叶君生淡然道：“多谢李公提点，学生不会去招惹他的。”

    李逸风叹一声：“老夫是怕他主动找你麻烦，到了那时，你可得忍住。这三郎还会武功，孔武过人。万一真动了手脚，你如何挨得住？”

    叶君生愤然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如果楚公子咄咄逼人，跋扈无度，自然会有报应。”

    听到他说这话，莫说李逸风，就连顾学政都有些苦笑了：这叶君生，到底还是稚嫩呀，未经多少人事，不懂世情艰辛，人心凶险。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过说说而已。天下间恶贯满盈的人多了去，何曾见到神明显灵，老天爷发一道霹雳下来将他们劈了？

    没有的争。

    圣贤经义，不过藉此规劝世人戒恶向善，修身养性罢了。

    然而这样的话，顾学政等不可能直接向叶君生说的，唯有让他多经历，多感悟，自个明白。少不更事，本来就要多磨砺才能成熟。

    饮完茶后，各个散去。临头李逸风犹自有些不放心，叫住叶君生，单独儿叮嘱他一番。具〖体〗内容不过是让他学会忍让，在书院中面对楚三郎的挑衅拨弄，务必不要意气用事，乃至于得罪纨绔，把自己陷了进去。

    这一陷可不得了，大好前程都会一朝毁灭，不复存在，甚至连性命都会糊里糊涂赔进去，那就悔之晚矣。

    这番叮嘱，李逸风用意拳拳，乃是从一位长者的立场规劝，足见诚意口却是爱惜叶君生的才华，怕他有事。

    对此叶君生自是明白，再三道谢领情。

    “对了，后天踏青，要不你干脆不去了。老夫料想，楚三郎肯定会策马而来的，到时难免会有事端。”

    李逸风想到一事，赶紧说道，顿一顿，忽有笑了：“不对，如果他真要为难你，课堂之上即可，何须等到外面？唉，老夫阅人无数，平生不见如此横蛮者，徒呼奈何。”

    叶君生安慰道：“李公勿虑，多行不义必自毙，姑且待之。”这话却取之《左传》，此时用来，倒应景。

    季逸风叹道：“但愿如此。”

    叶君生又朗声道：“有诗云‘尝将冷眼观螃蟹，看汝横行到几时”学生深以为然。”

    李逸风咀嚼着这两句诗，不禁眼眸一亮，认真看了叶君生一眼，心里感叹：本以为叶君生稚嫩，但看来倒是自家等人太老了，乃至于没了血气，头角都被磨平，放不开手脚…”

    如斯想着，本来郁郁的心情竟莫名开朗。

    望着叶君生，依稀寻回自己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光景，深信天大地大，道理最大。平时好吟太白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常以此自勉。

    而如今，挂个官身闲职，宦海浮沉，行事越发老练，但再也找不回以前的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年轻真好啊！

    告别李逸风，离开李府，信步走在街道上，叶君生内心多了几分暖意：经过一番接触，顾学政等固然包含有拉拢自己的意思，但同样夹杂有不少〖真〗实的个人情感，也真心的想自己好。

    关乎当今朝廷的风云变幻，叶君生听闻不少，知道国家正在生成一口大漩涡，会有很多变故发生。对此他根本没有多少忐忑畏惧，这风暴，要来便来吧口再加上他当前只是个小小秀才而已，影响不大，该干嘛继续干去。其中筹谋准备的时间，颇为充裕。

    等到乡试来时，恰风云交汇，正是一飞冲天好时机。

    是夜，叶君生盘坐于房间中，顶着天地玄黄顽石印，阴神霍然出窍，却要趁着清明，全城祭奠之机，看看城中香火光景。

    他法相之境稳固，道气化彤，比起上一次在彭城出窍，夜探小城隆庙时更多了几分把握。祭起宝印，将全身气息隐匿起来，等如二度隐形，悄然从窗口飘出去，走在静寂的大街道上。

    一路不停，离开南渡巷，转过观尘书院，不多时便来到冀州最高的建筑物“笔架塔”下。

    此塔有一十八层，层层而上，极为高峻，属于冀州城一处著名的景点，但平时都有专人守着，等闲不会开放，只能在下面观望。

    叶君生以阴神之体出来，混若无质，却一下子便穿门而入，拾级而上，不多时就来到塔顶之上。

    居高临下，俯览整个冀州城，目光苍茫，就将所有情景收入眼底一此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绝大部分的人们都已沉浸进梦乡之中了。

    然而在阴神灵眸之中的冀州城，却凛然变成另一个奥秘玄虚的天地世界。但见半空之上，无数血气缭绕，合拢凝聚，形成一片片的血云。只是到深夜里，这些血云明显稀bó许多，给予下来的压迫威力大为减轻。

    举目四周，万户人家，其中某些屋顶上有浓厚的血气冲霄，煞是厉害，很可能是官兵驻扎之地。除开最为显眼的血气，又有无数青色袅袅，像燃烧的香火，从城中各地不断升腾起来，最后不约而同地飘向同一个方向。

    顺目一看，叶君生登时了然：那是城陛庙一冀州大城陛，正在鲸吞蚕食诸多百姓信奉出来的香火念力，蔚为奇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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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拒绝

﻿    清明之日，祭奠鼎盛，万众香火念力缭绕。到了夜深时，冀州大城隍便祭出念头来吞食，享受众多信奉祭奠。

    立在笔架塔上，叶君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内心颇有触动，对于玄虚的神仙世界，有多一分了解。

    再看城隍庙的上空，除开无数香火念力所化的青气云层，其中可见一道紫气、一道赤气，都有婴儿手臂般粗细，霸气威武，盘旋成一个玄奥形势，守护在庙观之上。

    这等威势，可比彭城小城隍强多了，简直不在一个等级之上：神分等级，若说彭城小城隍是小神，那么这冀州大城隍便属于中神层面。

    在如此中神面前，叶君生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暴露痕迹，观望了一会，觉得时候差不多，当即下塔，飘然返回。

    在半路上，却遇见两名青面赤膊的鬼兵。矮于常人半尺，青面獠牙，头顶一撮红发，上半身光膀子，只胯部围一张黑色的不知名兽皮，遮掩住羞处。兽皮上面描绘一幅类似标志的图案，能看出是一座庙观的形迹，还绣着“冀州大城隍”等字样。

    两名鬼兵，手里各拿着一柄三股刚叉。它们一边走，一边说着话，音声渺渺，非阴神出窍不得听闻：

    “我们快些过去，今夜大老爷升帐点兵，若错过时刻，少不得被判官训斥。”

    “今日清明，大老爷怎地突然要升帐点兵？”

    “这个我如何知晓？”

    “莫非三十三天近期有大事发生？要开打了吗？”

    “你问这些作甚。快走快走……”

    两鬼兵说着话，与叶君生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猛地，若有察觉地望了望叶君生所在的位置，只是毫无发现。

    另一个不耐烦了，嚷道：“你又作甚？”

    “刚才似乎闻到生人气息。”

    另一个东张西望，哪里有动静。不禁晒然道：“都说你这鼻子不灵光，一天到晚疑神疑鬼，不与你说。你慢慢嗅，我先走一步。”

    “哎呀，我不就一说嘛。等等。”

    加快脚步，迅速跟了上去。

    叶君生站定，目送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三十三天设坛封神，共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每人掌握玉符敕命，手底之下自然也会豢养兵将。诸如鬼兵鬼将、道兵道将、佛兵佛将，名词不同，本质都一样。其中各有养兵法决门道，各家有不同。

    所谓“剪草为马。撒豆成兵”，所说的便是这般道理。

    关于这方面，叶君生颇有兴趣，而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乾坤天地空间，正是一方畜养兵将的最佳法宝。但他手头没有秘籍口诀。不得其门而入，也不知这兵将该如何养起。

    回到独酌斋，飘入房间，魂壳合身不提。

    第二天到书院，刚进入大门就见到楚三郎那一匹千金难买的汗血宝马正傲然地拴在空地上，两名健仆殷勤地侍候着。生怕又掉了一根丝发，招惹一顿鞭打。

    养马绝非轻松之事。

    比起牛，养马所要花费的心思要多好几倍，更何况这是一匹高贵无比的宝马？更加要小心谨慎，每日都需要专人料理。宝马每顿所食，都要熬豆浆，混合鸡蛋等各类精细饲料搅拌在一起，放入马槽中。

    光是一顿马饲料，每日花费便足够普通人家的日常开支。

    今天这楚衙内来得倒挺早……

    叶君生瞥了那宝马一眼，迈步进入学堂，时间还早，任课的夫子没有来，生员们自由交谈说话。

    叶君生刚一坐下，忽而有随从过来，请他到外面去，道是楚三郎有请。略一沉吟，叶君生便跟着他出去，最后转入一个清静的学舍之中。

    那楚三郎正在里面，长身站着，见他来了，略一拱手：“叶君生，听说你是咱们北方的第一才子，能写得一手好文章诗词。”

    叶君生淡然道：“都是别人抬举，当不得真。”

    楚三郎哈哈一笑：“真也罢，假也罢，不说那个虚的。”顿一顿，一拍手掌，当即有随从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块托盘。只因盘上覆盖着一张红布，瞧不见里面盛装着什么。

    随从直接将托盘摆在叶君生的面前。

    叶君生一怔：“这是？”

    随从当即掀开红布，登时金光灿烂，竟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两行金元宝，都是五两一锭的规格，精致灵巧，光芒熠熠。这是足以令人疯狂的光彩，世间最能骚动人心的阿堵之物。

    叶君生双眸眯了眯，心里已有分寸，却不说话。

    楚三郎打量他一眼，这才道：“四十两金子，买你诗词各三首，就以明天的踏青为主题吧，来人！”

    一声叫唤，马上又有随从端着文房四宝进来，在叶君生面前摆开，还很殷勤地磨起墨。

    不多久，墨磨好，随从提过一支笔，恭恭敬敬地道：“叶公子，请！”

    叶君生没有动，到了这时候，他自然懂得楚三郎的意思，不外乎买诗词罢了。如此状况，并非罕见。在文坛之上，往往有出身富豪的纨绔弟子请人代笔，做些好诗词来，而署上自己的性命，藉此博取名声。

    在私地里，这已成为一个不成文的暗规则。

    楚三郎看着叶君生，脸上依然带着温润的笑意：“叶君生，如果你不是很笨的话，应该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

    楚三郎大笑：“那就好，实不相瞒，我自幼开始便有一种天生的魅力，每当提出要求，别人都不会拒绝。比如说小时候我要吃奶，奶妈们便会争着脱衣服；我要吃哪家店铺的招牌菜，下人们便会快马加鞭去买来，送到我面前；又比如夏天的时候我感觉很热，要冰块，那么冰块就一定会及时出现；我要哪个女人的身子，她就一定会乖乖躺在床上等着……”

    顿一顿，盯着叶君生的表情：“现在，我要你写出六首关于踏青的诗词来，然后拿走这四十两金子。”

    他的目光很犀利，像两把刀子。不过叶君生的神色却如同古井无波，一点波澜都瞧不出来，很平静。他伸出手去，拿起一锭金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五两重的金子，有些重手，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很能让人踏实下来。

    楚三郎见他意动，登时又笑了，只是叶君生接下来的那句话，就像往他脸上割了一刀，很疼——

    “四十两黄金换六首诗词，这笔买卖倒不错。只不过近期我没兴致，莫说六首，一首都做不出来，所以，只能抱歉了，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找我。”

    楚三郎双眸寒芒一闪：“本公子被人拒绝过一次，就不会再要求第二次。”

    叶君生“哦”了声，歉意地道：“如此，那小生也爱莫能助。”

    楚三郎死死地瞪着他，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究竟作何想法：区区一个破落户的子弟，哪怕三试第一，获得过几个诗魁，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名秀才书生罢了，无权无势，居然敢违抗自己的要求？

    这小子，是故作清高吗？

    想到这里，楚衙内一字一字地道：“叶君生，你不妨再考虑下，如果在明天踏青之前，能写得六首诗词来，我们的合作依然作数。”

    叶君生很干脆地道：“不用考虑了，写不出就是写不出，楚公子何必为难小生？”

    “好，真好！”

    楚三郎不怒反笑，用眼神制止了随从的动作，负手笑道：“看来从此以后，本公子这匹汗血宝马要重新找个马夫了，如果让什么北方第一才子来替本公子养马，一定能把宝马养得更加膘肥健壮。”

    说罢，甩手大踏步走了出去。

    那随从指着叶君生喝道：“你这寒酸书生不识抬举，日后有你好果子吃。”端起金子，文房四宝等物，紧跟自家公子出去了。

    叶君生拍拍身上衣衫，径直出去上课。再看楚三郎的位置，空着，想必人已纵马出去发泄了。

    上完课，刚走出门口，便被黄超之拉住，走到一边，一脸焦急地问道：“君生，你何故恶了那楚衙内？”

    叶君生问：“这么快你就知道了？”

    黄超之一跺脚：“哎呀，君生，这下你闯了大祸，可如何是好？”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黄超之急声道：“早传开了……这厮放言出来，让大家擦亮眼睛，他要让你去当马夫，帮他养马呢。”

    叶君生晒然道：“他当着我的面时，也这么说过。”

    见其犹自不以为然，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黄超之真是有点憋闷，赶紧出谋划策：“君生，你与学政大人交好，赶紧去找他分说吧。如果等楚衙内动手，那就晚了，他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主。踩死我们，如踩蝼蚁。只要学政大人愿意出面，那事情还有转机。”

    叶君生笑道：“君生，不必过于紧张，也许楚三郎只是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

    望着叶君生，黄超之几乎怀疑他又变成那不通人情世故，不懂世情险恶凶狠的叶书痴。

    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家楚三郎可会是那种“说说而已”的家伙？

    熟料叶君生的神情很认真：“超之放心，天大地大，道理最大，如果楚公子真要硬来，我会跟他讲道理的。”

    “讲道理？”

    闻言黄超之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我所讲的道理，相信楚公子一定会听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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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道理

﻿    “天大地大，道理最大，如果楚公子硬来，我会跟他讲道理的……”

    “我所讲的道理，相信楚公子一定会听。”

    叶君生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认真，很严肃，仿佛所说的言语，天公地义，说得堂堂正正，而对方肯定也不会拒绝。

    刹那之间，莫名地黄超之竟产生了些错觉。他猛地一晃头，这才想起叶君生所要去与之讲道理的人名叫“楚三郎”，冀州新任知州的侄子，纵马伤人反而索赔的骄横纨绔。并且其本身习得武功，动起手来，叶君生这般身子骨只怕就一指头功夫。

    跟这样的人讲道理？

    叶君生失心疯了吗？

    黄超之顿时有些焦急，还待分说，不料直接被叶君生堵住：“超之，时候不早，我要回独酌斋了，君眉等着呢。”

    说罢，一拱手，径自离去。

    目送其离开，黄超之狠狠一跺脚，无论如何，内心的担忧挥之不去，心想叶君生近期行事，怎地都有违常理：刚与楚衙内起了冲突，不思补救之法，居然还想着回家吃饭？

    要命的自误呀！

    只是以黄超之的身份，他也只能干着急，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

    马蹄响处，鸡飞狗跳。

    多日以来，对于楚衙内的出没百姓们已颇有注意，一听到马蹄声便赶紧收拾躲让，避过霉头处。只是一些鸡鸭猫狗之类。自觉性不够，等到汗血宝马堪堪来到时才惊慌逃走。躲避不及的，不乏有丧身铁蹄之下者，被践踏成一团模糊的血肉，很是凄惨。

    楚衙内打着马，一路风驰电掣奔驰着，从东城门跑出去。只苦了跟班的两个健仆。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依然望尘莫及，唯有顺着方向撵上。否则公子要人伺候时找不到人。到头来他们一顿鞭子跑不掉。

    公子现在心情郁闷着呢，都怪那不识抬举的叶君生，以为顶着什么才子的光环就敢拒绝公子的要求。我呸！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他死不要紧，可不要连累无辜呀。公子发火，作为下人自然会受到牵连，稍不如意，打骂少不了一顿。

    两名健仆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大骂叶君生。

    约莫一炷香功夫，他们终于赶出到城外，就见到公子驻马在一个坡地上，举首远望，一动不动。

    健仆大气不敢喘。蹑手蹑脚走过去，立在后面等待吩咐。

    楚三郎忽而开口：“阿福，让你调查叶君生之事，如何了？”

    那阿福赶紧回答：“禀告公子，已调查得清清楚楚。这叶君生于少年时浑浑噩噩，一书痴而已；父母早亡，估计都是被气的……”

    “废那口舌作甚，直接捡重点说。”

    楚三郎有些不耐地喝道。

    阿福连忙称是，继续说：“其年方二十才第一次参加童子试，却一举而中。三试第一，又曾获得两次诗魁之名。到了书院里当廪生，因为有些才华之故，甚得顾学政几人青睐赏识……”

    听到这里，楚三郎嘿嘿一声冷笑，喃喃道：“原来如此。哈，以为得到学政的赏识，就敢拒绝本公子的要求，无知至极！”

    他霍然想通了其中关窍，认为叶君生是觉得有了顾学政当靠山，才敢无视自己。

    “哼，顾学政算甚？叔父早看他不顺眼，正要找个机会治一治，最好直接赶出冀州去，免得碍手碍脚！”

    楚三郎固然为纨绔，但绝非无脑，有时候的举动反而来自楚知州的属意，故意闹一闹，引出各方势力来。好让楚知州看清楚，谁反对，谁赞成。因为顾学政是二王爷的人，来冀州之前楚知州已得太子吩咐，要多做手脚，排斥异己，稳固地方势力，届时太子才好登基。

    不过楚知州初来不久，虽然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很多东西得慢慢来，不可能一步而就。毕竟圣上只是病重，还没有死。太子只是代政，还没有正式扶正，朝野之上，情形未定，风云正变幻着。

    “好，既然这叶君生不懂时势进退，正好拿来开刀祭一祭！”

    当下楚三郎已拿捏好主意，又问：“阿福，那叶君生家里还有甚人？”

    阿福恭敬回答：“还有一妹……对了少爷，他们在观尘书院边上的南渡巷开了一间书帖店铺，唤做‘独酌斋’来着。”

    楚三郎对于书帖店没兴趣，但凡书生，十有七八都有这方面的业余爱好，既为了谋生，也为了打名声，便问：“他家妹子如何？”

    阿福嘻嘻一笑：“据说极美，但小人不曾见着。”

    楚三郎哈哈一笑，朗声道：“这妹子本公子看上了。”

    阿福问：“可要现在下手？”

    楚三郎马鞭一挥：“不急，等明天踏青过后，先羞辱这书生一番，再去看妹子。”

    阿福连忙点头称是，心里知道少爷所说的“羞辱”手段，便是要弄叶君生过来当马夫。

    嘿嘿，所谓的北方第一才子到头来居然要给自家少爷当马夫，端是轰动性的新闻，出街之际，恐怕观者如堵。

    在他看来，才子光环也好，秀才功名也好，于自家少爷面前都是纸糊的东西。皆因唯有权势，才是实实在在的把持。权势压人，稍稍弄些手段，就能将人搞得家破人亡，连死都死得不清不楚。

    这样的事情，自古以来海里去。绿珠何以坠楼？对比起威赫的权势，无论是财富或是名声，都显得有些不堪一击。如果你不堪受辱，唯有一死。

    “走，回城去！”

    楚三郎一拍胯下的汗血宝马。哒哒哒又狂奔进城。两面健仆对视一眼，嘴角露出苦笑，只得继续开动双腿，拼尽力气追上来。

    ……

    时已黄昏，一轮夕阳如血。

    独酌斋中，叶氏兄妹恰好开饭，忽而李逸风匆匆而来。

    “李公饭否？”

    李逸风见到叶君生云淡风轻似的坐在吃饭。心头没来由有些恼怒，赶紧道：“君生，可否到书房借一步说话。”

    叶君生知道他为何事而来。但有些东西又不好说明，只得请他到书房中。

    “君生，你糊涂呀！”

    门都没关上。李逸风便拍手叫道。

    叶君生一笑：“李公此言何解？”

    李逸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君生，昨天老夫刚叮嘱你，切莫意气用事，你怎地不听，去招惹那楚三郎？”

    叶君生淡然道：“李公，是他先找我买诗的。”

    李逸风道：“那你卖两首给他不就结了吗？何苦惹他发性。”

    叶君生晒然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一听这话，李逸风便知道坏了：此子犟脾气上来，不好劝说。他先前听到消息，立刻心急火燎地赶过来。想找叶君生商议补救之法，孰料他油盐不进，活脱脱读书读楞了的……当下叹一口气，推心置腹道：“君生，小不忍则乱大谋。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为了一时快意，陷了自身？这楚三郎不但跋扈骄横，而且心狠好色……”

    说到“色”字，明显意有所指，指到叶君眉身上。

    叶君生眉毛一扬。

    李逸风又道：“君生，要不我们去找顾学政商议商议。让他出面？”

    叶君生拱手作揖：“多谢李公好意，但学生始终相信朗朗乾坤，举头三尺有神明，楚公子欲图不轨，必遭报应。”

    “你！”

    李逸风简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见劝说不得，拂袖告辞离去。

    叶君生回到饭桌上，却见到叶君眉正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君眉，怎么啦？”

    “哥哥，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李逸风说话不压声，自然就传到叶君眉耳朵中：“前些日子你要关闭独酌斋，是不是因为担心这个问题？”

    那时候叶君生只说不需要卖字了，故而要关掉独酌斋，根本没有提及楚三郎的事，现在叶君眉才有所明白哥哥用心良苦。

    叶君生笑道：“没有的事，你别想太多。”

    叶君眉眼眸却一下子有了泪光：“哥哥，又是我带来的麻烦……”

    “我都说不是了！”

    叶君生声调徒然提高，前所未有的严厉：“很多事情，就算没有你，一样会发生。”

    顿一顿，语气有所放缓：“君眉，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你就明白了。”

    “嗯。”

    “话说有个人叫林冲，乃是京师八十万禁军教头……”叶君生开讲，讲的正是水浒里的关于林冲被逼上梁山的段子。

    这个段子，正是水浒里极其精彩的片段，根本不需添油加醋，便能讲得一波三折，精彩绝伦。

    叶君眉哪里听过，听得很是入神，听到高衙内的横行霸道时不禁咬牙彻齿，听到林娘子的悲惨遭遇又不由潸然泪下，等听到林冲在大雪之际，终于挺枪杀人时，更是拍掌称快——

    说完，叶君生语重心长地道：“哥哥讲这个故事，是想让你明白，有些祸事不可避免，与其一味退让忍缩，不如豁出去拼个痛快。”

    确实，就算依黄超之的话，关闭独酌斋，不让叶君眉抛头露面。可有心人只要稍一打听，就能发现叶君眉的存在，本就无从隐藏的事，总不可能就此远走高飞吧。

    叶君眉听出哥哥话中有杀伐之意，连忙道：“哥哥，你要与人拼？”

    叶君生灿烂一笑：“君眉放心，哥哥是斯文人，不会随便打打杀杀的，其实我最擅长的，是与人讲道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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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斩首（求订阅）

﻿    “讲道理？”

    叶君眉明眸闪过好奇的光彩，饶是她冰雪聪明，一时间也不好理解哥哥所说的意思。只是哥哥既然都说了，自然有他的分寸。

    “继续吃饭吧，明天哥哥带你去踏青。”

    叶君生重新拿起碗筷。

    “真得吗？”

    叶君眉欣喜地道，忽而想起一事：“哥哥，那个大坏蛋是不是也会去？”

    叶君生淡然道：“有哥哥在，不用怕。”

    叶君眉顿时一怔——依稀之间，顿时想起在那个狂乱的风雨之夜，自己坐在马车上，哥哥守在马车外面，说“不怕”。

    然后她就真得不怕，然后坏人都不见了，哥哥赶着马车安然回到船上……

    这件事叶君眉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包括江静儿。她自幼饱尝艰辛，对于人情世故所懂甚多，知道许多东西的重要性，自不会胡乱说出口。

    哪怕，那一天晚上的过程，她自己也没有亲眼目睹。

    有哥哥在，不用怕。

    感觉真好！

    ……

    哒哒哒！

    知州府前面的大道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守护在门口的侍卫立刻便知道：楚大少爷纵马归来了……

    有心思玲珑的赶紧跑上来迎接，侍候着。

    得得得！

    顷刻间一匹高头骏马疾奔而至，因为跑得急促的缘故，浑身散发出来的汗竟猩红如血。渗透出来。煞是惹眼。

    汗血宝马，千金难买的珍罕骏马！

    “少爷回来了。”

    一名精明的兵丁抢得最快，一下子就趴伏在地上，将身子当成是下马墩，让楚三郎踩着下来。

    对于他的举动，楚三郎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下得马来。旁边即刻有下人过来把持缰绳，牵住宝马。

    楚三郎喝道：“你们赶紧牵本公子的宝马去马厩里仔细洗刷好，喂食。如果被我知道你们有克扣马粮之举，定将剥一层皮下来。”

    下人赶紧称是。小心翼翼牵着汗血宝马到专门的马厩里去侍候着——那马厩建筑得金碧辉煌，就像一间豪门大间，住的地方比寻常人要好几倍。

    楚三郎爱马如命，建立有奢侈的马厩。而在众多好马之中。这匹汗血宝马的待遇当然是最高规格的，平时专门服侍的人，就有六个，各司其职，保姆一般围着转，都不敢掉以轻心。皆因他们六人的性命，恐怕都比不上这匹宝马矜贵，出了差错，少爷饶不得他们。

    却说楚三郎进入府中，首先去面见叔父楚知州。

    楚云羽今年四十三岁。正是年富力强的阶段。他身形昂藏，粗眉大眼，久居上位所养出来的威仪，端是不怒自威。若果叶君生在此，开启灵眸观看，就能见到这位知州顶上灵光中的官气，比顾学政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怕看不得一眼，便会被反噬刺痛眼瞳，流出泪水来。

    “三郎，你今日又去哪里耍来？可有去书院？”

    面对自家心爱的侄子。楚云羽态势不减，威风十足——其实这楚三郎真是他与嫂子私通所生下来的骨肉，不过自不能道破出来。

    楚三郎有些委屈地回答：“禀告叔父，孩儿今天可是去书院听课来着。”

    “那便好。”

    以楚知州的智慧，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会不知？但只要他不做得太出格，由其喜欢吧。权宜是一种补偿。

    “你明天去踏青，可得谨言慎行些，莫要惹事。”

    至于口头上，当然得管一管。

    楚三郎本想将叶君生之事告之，但转念一想，些微小事，真没啥可说的。叔父日理万机，哪里有功夫理会？打哈哈几句后，便告辞出来，回到自己房中。

    他从城外回来，却是先吃过酒菜的，到了家中，也不用食饭，却有贴身丫鬟杏儿及时端出香茶来给他润喉。

    抿了口茶，又想及叶君生不卖情面的恼人态度，内心有邪火腾腾升起，一把将杏儿拉过来，摁在桌子上。

    这丫鬟早非处子，登时明白，不惊反喜，却又装出一副惊惶模样，花容失色地低声叫唤道：“少爷不要！”

    恰是知道自家少爷喜欢这一套门面。

    楚三郎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在那翘臀之上，弹性十足，笑道：“几日不曾入手，杏儿又见丰满。”

    当下大手一扒，脱开丫鬟的裤子，自身家伙也很快亮出来，就着桌子，施展出平生得意的手段功夫，大肆征伐。

    丫鬟杏儿身子娇俏，心里十分明白得蒙少爷宠幸，如果能珠胎暗结的话，那就能摆脱奴婢的身份，跃然上一个台阶，富贵可待。机会难得，她自也是使出浑身解数，非常卖力地翘起身子逢迎。

    端是桌子咿呀，娇声喘息，噼噼啪啪，楚三郎借火泄劲，要弄一出代表作出来。

    近乎小半个时辰，这才云散雨收。

    楚三郎刚做过一场好事，浑身大汗漓淋，站起身来，也不穿裤子，便吩咐另外的丫鬟准备浴盆热水。这时候那杏儿几乎被弄成一团烂泥，但她知道少爷从不留女在房中过夜，有这个规矩，便识趣地告退出去，要躺回自己床上好生休息才行。

    很快，浴盆热水都已准备妥当。楚三郎坐进去，不用动手，两边自有倩丽丫鬟帮忙洗刷。

    “哼，明天踏青，可要想个好玩的点子先狠狠折辱那叶君生一番，然后再革除他的秀才功名，弄来当个马夫耍耍……”

    革除叶君生的秀才功名，倒也不简单，就看顾学政那边的立场反应。如果他一力要保人。就有些棘手。不过对此楚三郎一点都不担心。在他的盘算中，正是要拉顾学政下水，如此楚知州才好介入。

    叶君生？

    小虾米而已，不值得，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去对付。轻轻松松一脚踩下去，估计就扁了，任你再有骨气，那就直接把骨头都敲断，看你如何还硬得起身。什么“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都是浮云。

    他楚三郎也不一定非要打败你叶君生，不能折服那就直接一刀杀了吧，何其干脆利索？真没必要去弄那些虚的。

    “只是，明天踏青该怎样去羞辱这厮？一巴掌打飞满嘴牙齿？随便使个绊子让他掉进粪坑……不好。都不新鲜，不够爽呀！”

    脑海盘旋着一些念头，始终没有定夺，甚有些恼意。身子在两名丫鬟的抚弄之下，慢慢又有了激情，于是左右逢源，也不脱衣衫，就将两女弄进宽敞的浴盆之中，来个三人戏水。

    那两名丫鬟早有这门心思，刚才知道杏儿被宠幸了。心里已不平衡。眼下见把少爷的兴致弄了起来，赶紧各施手段来争宠。

    一时之间，又是莺莺燕燕，大战三百回合，各种旖旎，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一场，足足弄了半个时辰才偃旗息鼓。楚三郎尽兴而起，擦干身子，觉得连御三女，久经大战。居然有些疲乏，就直接躺上床上睡觉。

    丫鬟们收拾了东西，吹熄灯火，赶紧关门退出去。

    夜，悄然而至。这一夜月黑风高，有些险恶。

    不知过了多久。楚三郎从昏睡中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甚是干渴，便叫唤起来。不料一向百叫百灵的丫鬟们，竟无一人应声。

    房中一片黑暗，阴阴沉沉的，连掌灯的人都没有。

    “这些贱婢都死光了吗？该死的！”

    久叫不应，楚三郎暴躁不已，口渴得厉害，唯有准备自己直接起身来点灯。手脚摆动之间，顿时觉得有些不妥，黏黏的，骤然摸在手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什么东西？”

    他凛然一惊，下意识地多抓几把，发现似乎整张大床之上都充满这种黏黏的液体，反过来在鼻端处一嗅，腥味扑鼻，仿佛是血——

    “来人，快来人啊！”

    楚三郎心中莫名地惊慌，好像黑暗中有一双手紧紧地按压住了身子，竟挣扎不起。

    幸而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应声，咿呀一响，推开门来。今晚负责守夜的服侍丫鬟挑着一盏灯笼走进，娇声问道：“少爷，什么事？”

    这骨节眼功夫，楚三郎也无暇去追究她的失责，嘴里大叫：“快拿灯来照照看。”

    丫鬟不明所以，挑高灯笼走近，灯光一照之下，登时脸色都吓得苍白，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尖叫——

    借着一瞬间的灯火，楚三郎也看得清清楚楚，自己所睡的足足可以并排躺五六个人的大床之上，此刻猩红如泼，黏糊糊的，流淌着恶心的血液，随手一摸，满手都有……

    大床，变成了血床。而他先前就睡在这血床之上，一身衣衫都被沾染得猩红可怖。

    “这是？”

    饶是楚三郎胆大，此刻也不禁肝胆欲裂，他睁大了眼睛看，正看到摆放在床尾的一尊事物，毛发俱全，双耳尖尖，面目甚长，竟是一尊马首，一对马眼，同样睁得大大的，仿佛要与楚三郎对视。

    只看一眼，楚三郎便认出来了，这个被斩首的马头，正是他最为心爱的汗血宝马的头；是那花了三千贯买的，别人出五千贯都舍不得卖的汗血宝马的头；是那掉了一根鬃毛都要痛打健仆的宝马的头！

    现在，这一尊头颅就端端正正地摆放在自家床尾之上，死不瞑目地摆着那里。

    刹那之间，似乎有一把锋锐的尖刀刺入楚三郎的心房，他大叫一声——这一声与丫鬟的尖叫不过相差几秒时间。

    噗！

    却是丫鬟手里的灯笼被惊吓得掉落在地，摔灭了。

    黑暗，再度覆满房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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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踏青

﻿    丫鬟以及楚三郎先后发出的尖叫声，在静寂的夜晚里异常刺耳，不多久整个知州府的人都被惊动，纷纷奔赴而来，探看究竟。

    当诸人抢入房间，挑起灯笼，望见大床上的境况，无不骇然色变。尤其当见清楚端端正正摆放在床尾的那尊马头时，更是毛骨悚然，只觉得一道寒气从尾椎骨飙起，直直地冒到脑门之上——

    这些人当中，不乏出生入死过的侍卫，但饶是斩过人头杀过人的他们，此情此景看在眼内，都凛然而惊悚。

    ——斩下千金难买的宝马之头，安置于床上，此等状况，简直闻所未闻。在视觉上的冲击力不可抑止，远比战场杀敌来得更加惨烈可怖，仿佛整个房间都充满了一股鬼魅的意味。

    “发生了什么事？”

    披着外袍的楚知州迈步而来，一干人急忙让开路径给他走入，皆不敢吭声。他们也不过刚赶来一会而已，究竟发生何事，也不甚清楚。至于当事人的楚三郎和丫鬟，丫鬟已吓得晕迷在地上，而楚三郎的神情，两眼发直，都快瞪成一对死鱼眼，浑然没有焦距地睁着眼睛，似乎被吓傻了。

    “三郎，这是……左右还不快扶少爷下去休息？另外，速请王大夫来给少爷诊治。”

    楚知州毕竟稳重，将房中情形扫一眼后。立刻发现楚三郎有些不对劲，赶紧吩咐人去扶他。

    左右得令，扶起楚三郎换到另一边的厢房中休息。

    见到汗血宝马的头颅摆于床尾上，楚知州眼角狂跳，慢慢变得铁青：这是示威吗？

    是谁？

    谁有这般大的胆子？

    反了，这是要反了！

    怒气刹那间便压过心中的惊疑，一掌拍在身边一张木桌上。哗啦，桌子上摆放的杯碟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来人。即可清理侦查现场！”

    “虎狼卫何在？”

    “诺！”

    立刻跪下八名精悍汉子，单膝跪地，听从楚知州的吩咐。

    “查。给我彻底查，哪怕将冀州城翻过来，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诺！”

    虎狼卫的回复干净利索，迅速转身，四散消失在黑夜之中，端是行动迅捷，绝不拖泥带水。要知道楚知州这是动了真怒，在冀州，一场暴风雨已不可避免发生。

    楚知州拂袖走出门外，站在庭院中举首望天色。见云层叠叠，闭月遮星，很是晦暗。他莫名地想到其他的事情上，不禁一声长叹。顿一顿，赶紧到厢房中看往楚三郎：

    “王大夫。三郎他如何了？”

    这王大夫乃是养于府上的一名郎中，医术不俗，等如是深得信任的家庭医生之类存在。

    王大夫脸色有些凝重，道：“大人，公子似乎颇受惊吓，吓得不轻……”

    听其支支吾吾。楚知州喝道：“有话直说。”

    王大夫连忙跪拜在地：“依老夫诊断，公子他似乎被吓得怔忡了，魂神甚不安妥呀！”

    “什么？”

    楚知州正恻然间，猛听到房中传来楚三郎惶恐的大叫：“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

    乒乓大作，却是摔烂瓷器的响动。

    “王大夫，可有药治？”

    楚知州狠狠一跺脚，急声问道。

    王大夫忙回答：“大人放心，小人自会全力以赴，治好公子的。”

    “治不好三郎，那你就提头来见吧。”

    楚知州一甩袖子，直接下了死命令。

    还跪在地上的王大夫一听，近年来当上家医养得心宽体胖的身子不禁一颤，冷汗顿时流淌出来，一声不敢吭，头颅几乎垂落到了地面上。

    夜，更深沉了。

    这一夜所发生的事，注定会改变许多……

    ……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气候清朗，一大清早鸟语花香。

    叶君生的心情就像这天气一样，非常明净舒服！

    叶君眉很早就做好早餐，两兄妹吃罢，略作收拾，出门之际，黄超之来了。

    “君生，你真要去踏青？”

    “呵呵，天气这么好，为何不去？”

    “只是……”黄超之犹自忧心忡忡。

    叶君生笑道：“因噎废食，始终不是正道。人总不能因为怕这怕那，而整天不敢出门口。”

    见劝不了他，黄超之只得作罢，陪伴着，一起出城。

    因为叶君生得罪了楚衙内，观尘书院中的生员们，许多对于叶君生都有些避而远之的态度，生怕走得近些，会被祸及池鱼，招致楚衙内的怒火，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些表现，叶君生自然一一看在眼内，非常淡然：患难见真情，借此一事看清楚同窗们的嘴脸，不失为一种收获。

    但书院之中，也是有一些风骨凛然的生员，不为所动，依然愿意与叶君生交好。其中一人刘姓，字“天辰”，同样为书院廪生，欣赏叶君生的诗词，一向多有来往，眼下对楚三郎的狠话，不以为意。远远见到叶君生等人来到，便热情地迎上来，一番寒暄。

    今日天气清新，来鸭知湾踏青的人群不少，三三两两，其中观尘书院属于一支大队伍了。一大群书生，儒衫文士巾，衣带洒脱，不少人手中都把持着装门面的洒金纸扇，时不时“啪”的一下打开，轻轻摇几摇，端是斯文风情，尽览无余。不过眼光活泼的，都骨碌碌转，不住窥伺侧边上惜月书院的女子生员，想要找个风姿绰约的对象，随时上演一场“才子后花园会佳人”的好戏。

    莫说男的，女学员们同样不是省油的灯，明眸偷偷，瞄见俊秀的男子，也不禁有些骚动——

    如今正是春天，春天恰多情！

    其中许多的目光都落在叶君生身上去，一双双眼睛，不少都是第一次见到叶君生，只是听到介绍才知道是他。眼下一看，英姿挺拔，眉清目秀，端是越来越中意，暗中流口水的亦有之。

    然而当“叶君生得罪了楚三郎，楚三郎放言要叶君生为之做马夫”的小道消息传扬出去后，佳人们的热情顿时烟消云散。心思玲珑者甚至已判定：从此以后，叶君生前途尽毁矣！

    楚三郎何许人也？

    得罪他，摆明便是自毁前程。只要楚三郎随便动些手脚，叶君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等情形之下嫁给他？岂不是自讨苦吃？

    人情冷暖，往往便是一念之间！

    不过叶君生倒不在意，如果被一大群女学员，叽叽喳喳的，那才不胜其烦。现在却乐得清静，可以安心陪伴妹妹放风筝。

    今天出来，叶君眉也做了些伪装，在脸上抹了点东西，藉此掩饰住倾国之颜，并不如何引人注目。

    黄超之见到，以为叶君生终于是听见了一点建议，起码懂得让妹妹扮丑些了，但其实只是叶君眉自个的主意罢了。

    随着时辰推进，踏青的人越来越多，很自由地各寻乐趣。女子们大多都是放风筝，荡秋千；男生员许多的都去观风花雪月，吟诗作对，另有一部分弄好场子去踢蹴鞠。

    在天华朝，人们比较推崇谦谦君子的温文尔雅，蹴鞠早一失最初发明流行时的对抗性，而逐渐沦为纯属“表演性的竞技”了，等闲都不设球门的。正所谓“脚头十万踢，解数千百般”。追求技巧性，就是用头、肩、背、胸、膝、腿等部位不断地耍球，能使球终日不坠者，就算高手高手高高手。

    这般演化，从叶君生的角度看来，就不像足球，更接近踢毽子这一类的性质，并无多少乐趣。

    话说回来，若真是足球比赛，他可以使出“大力金刚腿”来射门，但现在的踢法，他也不会，故而没有下场去凑热闹。

    过不多时，李逸风黄元启等人来到，瞧二老满脸春风的，一扫前些日子的颓废观感，截然不同。

    “君生，你且过来。”

    李逸风叫过叶君生。

    叶君生上前见过，作礼，问道：“李公今日心情仿佛大好。”

    李逸风笑道：“岂能不好？”压低声音，将早上刚听到的关于楚三郎宝马被砍断头，安置于床尾的事，悄声说了。

    叶君生一听，讶然道：“有这等事？谁人如此大胆妄为，做出此事来。”

    李逸风冷笑：“这楚知州新上任，大刀阔斧，又任由侄子纵马伤人，蛮横之极，得罪的人不知凡几，自然有逼反之事。”

    叶君生恍然地点点头。

    在李逸风看来，楚三郎这是典型的多行不义，终于遭到了报应，心里当然大感痛快，不禁瞧多了叶君生几眼，眼眸掠过古怪之色。

    叶君生微笑道：“李公何故看我？”

    李逸风撸着胡子，叹道：“昨日君生所言，一朝成真，莫非冥冥中都有注定？”

    叶君生慨然道：“学生读圣贤书，深信聪明正直者为神，不畏奸邪。”

    李逸风朗然大笑：“君生此言甚得吾心，昨夜之事，当浮一大白，惜乎只斩马头，不斩人头！”

    当着叶君生的面，他说出这话，已等同心腹看待，并无多少忌讳了。得意痛快之下，拉着叶君生就地开席，喝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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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赠字（求首订）

﻿    “惜乎只斩马头，不斩人头！”

    喝酒之时，李逸风犹自呐呐，让边上的黄元启赶紧给摁住，免得传扬出去，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夜之间，此事已成暴风眼，各路势力都迅速开动起来，调查跟进。相信不用三天工夫，便能掀起满城风雨。

    冀州，已不平静；暗流汹涌，旦夕必发！

    顾学政那边备受压力，虽然心中同样觉得痛快，可事情发生得糊里糊涂的，摸不着头脑。他甚至都在想，会不会是二王爷暗地派人做的，意图杀马吓人。可仔细一想，却绝无道理，行事风格等俱截然不同……

    反正接下来这段日子，肯定会很乱的了。

    惊涛骇浪，或者只有观尘书院中一众生员才最为平静吧。因为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来查他们。

    谁会来调查无甚身份背景的生员秀才们？

    剑斩马头之后，又能悄无声息地摆放在楚三郎的床尾上，这等事情岂是等闲人所能做得出来的？哪怕一些不那么出众的江湖高手，想要摸进守卫森然的知州府，都绝非易事。

    如今对于绝大部分的生员们来说，他们甚至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讯息，一边娱乐，一边心里惦记：不知楚三郎会在什么时候骑着汗血宝马过来。因为前两天时，其已放话，要拿住叶君生做他的马夫。

    没有人会觉得楚三郎只是说说而已。

    也没有人会觉得楚三郎做不到。

    那么现在。就等楚衙门来临。前些时候拍了楚三郎马屁，自以为自家是三郎的人的生员。都开始觉得兴奋，要等着看好戏。

    只可惜。他们注定了只能失望。

    从上午到中午，再到下午，时光飘忽，但众人都没有听到那一阵几乎已成标志性的马蹄疾奔声。

    楚三郎，竟没有来。

    或者说，他已经来不了了。

    经过王大夫的诊治。用了针药，昨晚表现暴躁的楚三郎终于沉沉睡着，略微让楚知州有所安心。然而到了今天早上，楚三郎醒倒醒了。却变了个人似的，木木呆呆地坐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前面——

    更要命的是，望着望着，一串口水滴滴地流淌下来。

    见到这一幕时，楚知州脚步一个趔趄，差点傻了。

    楚三郎的表现，就像突然间变成了个傻子。然而他间或又会猛地发飙，暴躁起来，拿着兵器追砍人。这时候又成了疯子……又有些时候，他甚至会把全身的衣服脱光光，一个人爬上桌子上站着，背负双手，目光仿佛眺望远方，神情非常忧郁地张口吟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好诗，端是好诗呀！”

    下面楚知州等人看着。听见，几乎眼前一黑。

    “王大夫，三郎这到底是怎么啦？”

    楚知州已是咆哮的状态，对着跪拜在下面的王大夫吼道。

    冷汗如雨，王大夫不敢去擦，想了想，一咬牙，回答：“禀告大人，依小人看，少爷只怕惊吓过度，被吓走了魂，故而表现大相径庭，有违常理。”

    “走魂？”

    楚知州眉毛一皱：“你确定？”

    如今情况，只得一博：“十有**。”

    楚知州反而沉稳下来，在房间踱着小步。过了半饷，又问：“那你说该如何安置？”

    王大夫松口气：“非关药病，老夫有心无力，大人要寻找世外高人才行。”

    “世外高人？”

    王大夫道：“民间有传闻，世外存高人，仿若神仙。”

    关乎神仙之说，楚知州也是有听闻，此刻不由沉吟起来，念及儿子的病情，不容有失，终于下了决定，命人张榜悬赏，就说楚三郎突发怪病，乃至于怔忡失魂，有能医治者，赏金千两云云。

    一众随从即刻拿着榜文，在冀州城内外显眼处都张贴上了，只等人揭榜。

    这一边知州府上鸡飞狗跳，焦头烂额，另一边出城踏青的人却玩得很是尽兴——楚三郎没有出现，生员们只以为他有事耽搁，未能莅临。一时间，倒没有想太多。

    “君生，今日天气开朗，人心舒达，安能无诗词？还请做一首出来，可否？”

    喝了半天酒，李逸风等已颇有些醉意，醉眼朦胧的，举着一杯酒，面色酡红地对叶君生道。

    “不错，今日好时光，君生安能不做诗词？”

    黄元启亦起哄道。

    其他数人尽皆发声，纷纷请叶君生提笔。

    此时叶君生也饮了好几杯酒水，有些熏熏然，见群情热烈，便道：“眼下却无诗词，不如写一幅字相赠李公吧。”

    听到这句话，李逸风与黄元启等俱感失望：众所周知，叶君生目前的北方第一才子之名已得到众人承认，名副其实。而他最为人称道的无疑便是作词，每一首新作出，皆为传世之作，脍灸人口。而至今为止，三幅手稿已极受追捧。不过第一幅《念奴娇》被江知年藏了起来；第二幅《水调歌头》当其时便被叶君生收了回去；第三幅作于酒楼的影壁上，但不过短短时间，便被一神秘人重金购买走，下落不明……

    因此，叶君生的词作名动北方，但真正的手稿非常罕见。

    对于大家的心思，叶君生自然瞧出些端倪，也不作声，径直从书筪中取出文房四宝，就地铺开，旁边的叶君眉已乖巧地开始帮他磨墨了。

    不多会，墨好正浓。

    叶君生提笔醮墨，笔走龙蛇，不过一刻钟功夫，便写好一幅字来。未了感恩于李逸风的情感殷切，多番叮嘱，于是提出天地玄黄顽石印，在留白处重重盖上一个印章。

    此刻拿在手上的宝印实体，不过一方看起来非常普通寻常的章印罢了，颜色淡黄，雕工更不见精巧——

    在天华朝，文人骚客随身所带印章极多，你要是不带三五枚，都不算雅士。印文也是迥异不同，有本名的，有字号的，有雅号的，不一而足，非常繁杂。与此同时，印章方面的艺术门道发展非常鼎盛，用料，雕工为两大重。寻常木石根本不登大雅之堂，身家深厚的，章印都是用名石，诸如鸡血石，菊花石，田黄石等。

    一方好印，便代表了文人的门面，马虎不得。

    见到叶君生拿出这方平淡无奇的印章，李逸风笑道：“君生，老夫家中藏有一方鸡血石，可以雕刻数块章印，送予你一块吧。”

    闻言，诸人都流露出羡慕之色，觉得叶君生得到李逸风的赏识，真是拣宝了。李公家中所藏的鸡血石，岂会是凡品？必然属于“活血饱满流溢”的上品；而且他本身为雕刻名家，等闲不会出手。

    李逸风愿意赠送叶君生名石，还答应帮他雕刻，这面子真是非常大了。

    不料叶君生呵呵一笑：“多谢李公美意，只是学生此印用惯，暂时不想更换。”他现在修为大增，使用天地玄黄顽石印盖章，损耗早已能承受过来，并不会像以前那般吃力。

    他意外拒绝，令得诸人皆侧目而视，很想不通。

    李逸风以为他谦让，微笑不语，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后即雕一方章印送到独酌斋。眼下见叶君生写好了字，便信手拿起来，读道：

    “得美石难，得顽石尤难，由美石转入顽石更难；美于中，顽于外，孰人可见？”

    后半阙：“聪明难，糊涂尤难，由聪明转入糊涂更难；放一着，退一步，难得糊涂！”

    这一幅字，不过五六十字，字字铁画银钩，一气呵成，浑然一体，非常精神，行笔用墨之际，已极具个人风格。

    李逸风一看字，心里不禁感叹：叶君生的字，又有长足的进步了。以前他以为独酌斋销售的字帖，不是叶君生亲笔所写，只是到后来才发现误会，真是出自叶君生之手；再到后来木此行的述说，更增添几分神奇色彩。

    如今见到这一幅叶君生现场发挥写出来的字，当即精神一振，细细看了一遍下来，不由一拍大腿：“难得糊涂，好字帖！”

    他首先欣赏的是字帖的字句，只觉得哲理超脱，感触非凡，越是细读，越觉不同寻常。

    然后，李逸风才赏字，只觉得笔画之际，墨汁奔放淋漓，隐隐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神在里头；当目光最后看到那一方大印上，字里行间所隐藏的精神顿时一下子蓬发出来，好像一股甘泉，突破了诸种羁绊，刹那间弥漫心间，从而让整个人都心旷神怡起来，就连那有些朦胧的醉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读叶君生的字，居然还能醒酒解醉？

    李逸风双眼泛光，连声叫道：“好字，真好字！”

    黄元启等见他赞不绝口，纷纷拥挤过来抢着看。不料李逸风怕被人多手杂弄坏了，居然一下子把字帖卷起来，紧紧藏于怀中，非常小孩子气地道：“此字是君生赠予老夫的。”

    如此神情言语，让一干人等目瞪口呆，理解不能，却更加被勾起了好奇心，越加想看叶君生的字。

    熙攘间，吵成一团。

    这等情形，瞧在黄超之等后辈生员眼里，更是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李逸风可是成名已久的一代书法名家，名儒名宿呀，怎会失态至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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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醉遁（求月票）

﻿    叶君生当众写下一幅《难得糊涂贴》，不料李逸风第一个看完后，酒醒了，眼也放光了，为怕被人争抢弄坏了，居然紧紧收入怀内，马上告辞，坐上马车回城。

    等马车辚辚远去，诸人才如梦初醒，纷纷面面相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到底咋回事？李逸风怎地像着了魔似的？

    黄元启想起一事，蹦跳起来：“逸风兄，李逸风，你坐马车走，我如何回城？”他却是顺路坐着李逸风的马车一起出来的，眼下李逸风居然忒不仗义地独个儿跑掉，扔下他一个。

    与此同时，他按耐不住内心好奇，干脆一咬牙，甩开两条老腿追上去。幸而马车奔驰的速度不快，李逸风听到叫声，吩咐车夫停住，等黄元启上来。

    坐到马车上，黄元启喘气如牛，累得够呛，不由埋怨起这位相交三十年的老友：“逸风兄，你到底怎么回事？”

    此事过程，古怪到了离奇的地步。

    李逸风不好意思地呵呵笑道：“元启，我如今终于明白当初此行在道安府黄宅见到那一幅‘笔画生精神’的字帖时的感受了。”

    那时候木此行见到黄超之手中的那一幅“祥瑞镇宅”，笔画生精神，一看之下，便沉浸其中，简直不可自拔。出高价没买到后，当即心急火燎地赶到冀州来，想买叶君生其他的字，不料甚是失望，再没有遇见同一水准之作。

    有好字而收藏不得，这对于爱字如命的木此行来说。端是百爪抓心，非常难受，连茶饭都吃不下。最后若非京师有书信来催，其杀回马枪，再到黄宅去出百贯重金收购的心都有了……

    听到李逸风这么一说，黄元启的胃口被吊得更足，赶紧叫道：“君生写得字帖。赶紧拿给我看看。”

    先前叶君生在一边写字，诸人基本都是静候着，而不会站到边上来近距离观看。因为这是很不礼貌的一种举止。故而大伙儿对于叶君生所写，不甚了然，只是听李逸风念读出声。隐约听到些。

    李逸风满面笑容地拿出字帖来，小心翼翼打开。

    其平心静气的模样，立刻招致黄元启的一记白眼，然而当他目光投往字帖，一路读下来时，白眼登时变成了红眼——

    “好字，好字啊！”

    几乎一模一样的赞叹词从嘴里蹦出来，一时间刚才剧烈奔跑的老骨头，腿不酸了，腰不累了。汗也不流了，精神徒然像回到二三十年前——那一年，夜探青楼，春风等闲度！

    李逸风见状，干咳一声：“远启。你看完了吧。”就要收起来。

    黄元启赶紧道：“没，我再看会，你忒心急了些，我再看会……”目光根本离不开去。

    李逸风笑道：“远启，你何不找个机会请叶君生写一幅去？”

    “对呀！”

    黄元启一拍大腿，呼的站起。头撞到车篷顶上，生疼不已。

    ……

    “君生……”

    围在周围的诸人目光看在叶君生身上，已殊然不对头。

    叶君生开张独酌斋之事，书院绝大部分生员都知晓，昔日经过郭南明那一桩**型“演戏”事件，早闹得街知巷闻，事后不少人还专门跑过来亲眼看一看，看叶君生的书法到底到了何等造诣。

    看过之后，失望倒不至于，可着实被吓到了。

    无它，定价太高。

    叶君生不过区区刚出茅庐的青年人而已，诗词上的名气又不能套到书法上来，在根基未稳的情况之下，居然敢定价一幅字一贯钱的价码，委实离谱。事实上从开始到现在，真正购买过叶君生的字的，就是李逸风、黄元启，以及后来的顾学政，三家而已。

    他们买叶君生的字，更多的看在二王爷与九公主的面子上，老大都买了，他们能不跟进买一些嘛。而对于叶君生的字是否值得如斯价格，他们一向保持冷静的否定状态。毕竟人情归人情，不会不顾原则地溢美。

    有时候话说得过头，就不是人情，而是阿谀奉承。

    李逸风等人需要拍叶君生马屁？别开玩笑。

    于是一直以来，独酌斋的生意都颇为冷清，近期更是再没有字帖卖出去。

    然而如今，当众目睽睽之下，叶君生写一幅字竟能让作为冀州书法名家的李逸风失态，让人不得不对于叶君生有新的认识。

    在其中，黄超之算最淡定的，起码经过木大师的鉴定，他已充分认识到叶君生书法的价值，此刻顿然想到：很可能叶君生灵感大爆发，又写出了一幅代表作来……

    晕乎，这代表作一幅接一幅地冒出，甚是高产。挨得两年，叶君生岂不很快就能成为享誉内外的一大名家？正如他凭借数首好词成就北方第一才子一样，只要书帖作品过硬，名气传播开来，名家光环触手可及。

    个中关窍，不是太笨的人都一下子能想通，他们看着叶君生的眼神悄然生变化，心思活络起来，不外乎也想请叶君生写一幅字。

    “呃，好酒，真是好酒！”

    叶君生舌头立刻大了。

    叶君眉见状，赶紧道：“哥哥你喝醉了。”

    那边黄超之八面玲珑，当即就势扶起他，团团作揖，上马车告辞回城。

    若说叶君生为了推却人情而装醉，倒有些冤枉，他着实陪着李逸风等人喝了不少，有些上头；当然，他也不可能来者不拒地有求必应，每人送一幅字，还要加上宝印的，那可真要了老命。

    那么，干脆借着酒意遁了吧，况且时辰已不早。

    回到独酌斋，黄超之告别离开。进入厅堂里坐定，叶君生喝了一大杯开水，忽而笑道：“君眉，明天铺子的生意，应该会不错。”

    叶君眉冰雪聪明，一点即通，咪咪笑起来。在她心目中，哥哥总有令人折服的买卖手段，从很久以前卖对联，借助笔墨辟邪的噱头，那时候就红火了一把。

    叶君生摸摸下巴：“卖完这一批字，就真应该关掉铺子了。君眉，这一次你不会再反对吧。”

    叶君眉听懂了他话中真正的意思，笑道：“我听哥哥的……嗯，真正的书法家，都不会再卖字，因为主动上门来求字的人，会很多很多，哪里还需要抛出来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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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醒来

﻿    一向冷清的独酌斋这几天生意果然开始好转，每天都有收入。尤其是当楚三郎受惊吓过度，犯怔忡，走了魂的消息传出去后，在某种程度上推波助澜。大家都心里清楚，以楚三郎目前的精神状态，不可能再来找叶君生麻烦的了。

    论及此事，八卦满天飞。言谈之间，觉得叶君生运气真不错，关键时刻楚三郎出了事故，从而能逃过一劫。

    与此同时，前往南方游学已久的郭南明回来了。

    他的归来，徒然让书院的气氛再度发生一股莫名的变化，本来簇拥他的一众生员感到主心骨回来了似的，重新凝聚成一团；而叶君生，从来都没有什么团体，身边只得三两好友而已。

    “哼，就说这郭南明不肯善罢甘休，他刚一回来，就放言否定了君生北方第一才子的名头。”

    打听到消息的黄超之愤愤不平。

    刘天辰问：“如何否定？”

    黄超之说道：“其说既为才子，岂能单靠诗词？书法，丹青，琴棋等都要有所造诣，才能真正被称为才子！”

    无可否认，经过一番游学，郭南明的眼界大为拓展开来，看待事物的目光果然有了长足的进步。已从狭义的角度走出去，开始变得广义。

    刘天辰沉吟道：“这番说法，亦有道理。”

    然而黄超之哪里理会，晒然道：“依我看，他就是不服。从而故意挑出些话题来，企图翻身……君生，你说是也不是？”

    叶君生淡然道：“是或不是，皆有人说罢了，何必在意？”

    “怎能不在意？这趟郭南明回来，还带来一个消息，说道明年春天。会举办一个才子大赛，由扬州书院牵头，广邀天下才子会聚江南。吟诗作对，书法丹青，都入考题。最后一决雌雄。”

    闻言，刘天辰眼睛都放出光来。

    天下读书人，除了为考取功名外，对于才子的名声同样趋之若鹜。很少人能真正做到淡泊明志，自勉还差不多。

    刘天辰道：“那他们如何请人？”

    “据说届时有一个标准出来，各地书院中的拔萃之辈，都会接到请柬。以君生之才，以及名声，定然会受邀。”

    刘天辰叹道：“才俊云集，群英荟萃。这可是千古难得的一次聚会，实在有些迫不及待。到时就算没邀请，我也要下江南。”

    黄超之嘿嘿笑道：“那是当然，相信这消息传出去后，不知多少人会奔赴扬州。你去我去，大家一起去。”

    两人憧憬起来，神情兴奋，简直就像武学界要举办天下第一武林大会一般，哪怕本身实力不够，可去现场看一看。与有荣焉。

    “君生，你可要未雨绸缪，下苦工了。”

    最后四道目光齐刷刷望着叶君生。

    不等他回答，黄超之又抢着道：“君生，你之词冠绝一时，只是七言五言尚需考验；而书法方面更无问题，那么，丹青这一块……君生，以前听说你丹青亦有造诣，如此说来，胜算大增呀。”

    前身书痴，于丹青上确有独到之处。不过后来叶君生认为书法更加容易出成绩些，这才开张独酌斋卖字，而不是卖画。

    一来嘛，丹青难作，耗时颇多；二来嘛，比起书帖，丹青的艺术标准更加含糊，更难得到认可。如果呕心沥血画出一幅画来，无人问津，岂不是瞪白眼。

    不过要参加才子比赛，需要各方面均衡表现的话，意义截然不同。

    刘天辰赞道：“不错，书院的荣光就全靠君生你了。”话说如此，但也明白参加这样具备普遍意义的才子比赛殊为不易，特别南方那边一向都是才俊如云的，相比之下，整个北方都势弱了一大截。叶君生不用夺魁，只要能名列前茅，都可算是胜利。

    叶君生摸摸鼻子，撂下一句场面话：“来日方长，以后再说吧。”

    ……

    今日冀州城异常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呼唤声，吵闹成一片，形成一个声音的汪洋。

    东城门外，忽然大踏步迈进一人，却是个身材瘦小的和尚，面目丑陋，小眼阔嘴，鼻孔朝天，鼻毛森森地长出来，犹如笔头般。其身穿一件灰色僧袍，皱巴巴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刷过，有异味缭绕。

    闻者无不侧目而视，退避三舍。

    和尚身上既没有拿禅杖，也没有捧铜钵，双袖空空，只脖子间挂一串素白色的念珠。他进入城门时，见到显眼处有悬赏张榜，竟是知州府贴出来的，不禁驻足看毕，伸手便揭了榜文。

    旁边有兵丁见到，赶紧过来道：“这位大师揭榜，可是愿意替知州大人的公子治病？”

    打量对方上下，丝毫高人的风范都没有，反像个野和尚，尤其那阵阵异味，闻之欲呕，若不是知州大人再三命令嘱咐，这兵丁都要赶人了。

    和尚的朝天鼻哼了一声：“带路。”

    见他自信饱满的样子，那兵丁哪里敢怠慢，马上带着他去知州府，让人通告。

    楚知州恰好在府上，听到消息急忙亲自跑出来迎接：近日来，楚三郎的病情有加重的趋势，各种胡言乱语，各种嬉笑怒骂，搞得家无宁日，苦不堪言。几乎把城中所有的大夫都请遍了，吃了几十包药，毫无效果。

    现如今终于有人揭榜来，楚知州喜出望外，哪里还想摆官架子。当见到和尚的体貌时，却又泛起嘀咕，惊疑不定。然而转念一想：应该不会有招摇撞骗者如斯胆大，敢骗到知州大人头上来。

    说不定世外高人，都是这番奇形怪貌的。

    ——在天华朝，道法显世，关于陆地神仙的传闻时有流传，深得人们敬畏。而朝廷之上，对于这些世外高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约束甚为不力。

    “敢问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楚知州当即放下官架子，拱手作揖见礼。

    就见和尚灵眸开启，一扫之下，见到楚知州顶上灵光茂盛，其中有文气霞光，又有官气如印，非常稳当地守在顶上，四平八稳，道道黄芒流溢散发，竟刺得眼瞳有生涩痛感。

    “好官气！”

    这和尚心里感叹一句，饶是他散仙修为，此刻也不作大，稽首还个礼，道：“贫僧孤空寺臭和尚。”

    听到这个名号，饶是楚知州见多识广，也不禁怔住。天下之间哪里有这般的僧号？

    臭和尚……

    话说回来，他确实很臭，问题在于等闲也不会以此为名号，这属于自嘲吗？

    “原来是臭大师，快进来用茶。”

    提及这个显得不伦不类的名号，楚知州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做个“请”的手势。内心着实没底，皆因他从没有听说过“孤空寺”这么一个古刹名，悬空寺倒大名鼎鼎。不过当前却不好多说什么，还是先请人进来，施展手段再说。如果真是骗子，直接打杀也罢。

    臭和尚却摇摇手：“先不用茶，去看看令公子先。”

    楚知州求之不得，正好能检验真假，立刻带着他到楚三郎居住的厢房，远远便听到一阵“砰砰砰”砸东西的声音，看来楚三郎又到了发疯时间。两名侍候的丫鬟都被吓得退出来，守在门口不敢进去。

    楚知州不禁黯然，但看到臭和尚淡定的情态，顿时又生出希望来。

    好个臭和尚，施施然踏进房间里去。

    “鬼呀！”

    披头散发的楚三郎见到他，猛地大叫一声，抡起一张实木凳子，便朝臭和尚砸过来。其面目神情狰狞，咬牙彻齿，只恨不得将臭和尚砸成粉碎。

    臭和尚抬目一扫，眉毛不禁一跳，似乎看出些不同寻常的端倪，有些怔住。

    后面楚知州见状，不禁失声叫道：“大师小心！”

    但只见等凳子快要砸到头顶之时，臭和尚才不慌不忙地双目一睁，出手如电，伸手一指，一道法决打出去，正中楚三郎的额头处，张嘴喝道：“痴儿还不快快醒来！”

    直如一尊怒目金刚。

    嗡！

    刹那之间，楚三郎就像被当头棒喝，迷窍尽开一般，呆立当场，一动不动。顷刻后，他眼眸中的迷惘狂热之色潮水般退去，最后眼勾勾地看着臭和尚，随后望见楚知州，当即跪倒在地：“叔父，孩儿这是？”

    却想不起怔忡期间所发生的种种了。

    臭和尚一出手，瞬间就将楚三郎点化，使其清醒过来。楚知州看见，狂喜不已，赶紧飞快奔来，抱住楚三郎，两父子竟抱头痛哭。

    “阿尼陀佛，善哉善哉！”

    臭和尚合十，念句佛号，面目舒展开来，让人看见，竟觉得一点都不臭，依稀间，就连身上的臭味都减弱了一分。

    楚知州喜不自禁，立刻吩咐下人备宴，要好生招待感谢臭和尚。

    却听见臭和尚道：“知州大人，可以的话，贫僧想在这冀州城中建一座庙宇，此乃贫僧出家时所发宏愿。”

    楚知州笑道：“无妨，我立刻命人听候大师吩咐，就在城中立庙，具体要求，但请大师提出。”

    他说到做到，一道命令下去，立刻有负责的管家上来听命行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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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追查

﻿    楚三郎涣然好转，知州府上下喜气盈盈，大摆筵席来庆贺，不提。

    而依照来历神秘的臭和尚的吩咐，楚知州命人在冀州西区一处比较偏僻的空地上建立起一座寺庙来，名曰“孤空寺”，臭和尚随后便住了进去，成为里面唯一一位出家人。

    至于平时饮食用度，却都是楚知州派人供奉。

    孤空寺初建成，里面空荡荡的，并无佛像等，十分简陋，只地上摆放一方蒲团而已。

    臭和尚平时便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不敲木鱼，只闭目数念珠。

    诸种情形，俱不合常理。但楚知州心里已认定这臭大师乃世外高人，自不能依据寻常的礼节来衡量。

    这一日，已是楚三郎清醒后的第五天，楚知州叫他到书房叙话：

    “三郎，你再将那一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

    楚三郎不敢有所隐瞒，凭着记忆说出来。每当想及心爱的汗血宝马被人一刀断头，还摆于自己床尾处，留了满床的血，他便心如刀割，心有余悸的感觉很不好受。

    听完，楚知州负手踱步，陷入长考之中。

    楚三郎跪拜在地，泣声道：“叔父，你一定要为孩儿报仇呀。”

    楚知州冷然道：“三郎你放心，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将那元凶绳之于法，我们楚家还能立足冀州吗？三郎，这几天你都不要出府，留在房中静养多些时日吧。免生枝节。”

    堂堂知州府，居然被人无声无息地摸了进来，剑斩马首，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摆放在少爷的床尾上，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甚至还意味着对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斩的不是马头，而是人头，端是毫无遮掩的威胁。

    楚知州不怕威胁。像他这般身居高位者，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威胁到的。在他看来，对方这般行径。表面看似吓楚三郎，其实“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应该是来吓他的。

    二王爷的人吗？

    应该是吧……

    他第一念头所想便是时局上的倾轧，而不可能属于私人恩怨。毕竟楚氏奔赴冀州上任时间不久，饶是楚三郎飞扬跋扈，也不可能招惹到如此厉害的对头。至于寻常的平民百姓，就算再践踏欺辱，他们也做不出这等事情来。

    没有这个本事呀！

    从楚三郎口中得不到有价值的信息，而府上的虎狼卫，以及府衙上的捕头都发散出去了，明察暗访多日，但都毫无发现。调查方面。已陷入停滞状态，就像这件事不是凡人做的，居然能做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楚知州曾经想过，很有可能是二王爷所网罗的奇人异士做的手脚。那就难办。幸好天可怜见，横地出现个臭和尚来。

    他决定去拜访臭和尚，探些口风。

    西区，孤空寺，不见香火。

    现在里头只有一位臭和尚，形容凶恶。体有臭气，庙里头又没佛像，哪里能吸引到香火拜祭？

    楚知州本有心想派府上的人来做香火，带动人气，可被臭和尚给否定了，合十道：“贫僧不渡常人，不求香火。”

    楚知州只得随他。

    坐着轿子来到庙前，下了轿子，见到庙门紧闭，楚知州便命人上去扣动门环敲门。

    不一会，门户大开，露出臭和尚的身影来：“原来是知州大人到访，请进。”

    楚知州带着两名健仆走进去，里面却无人奉茶，就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不过楚知州早有分数，让人随身带着折凳来，此刻打开坐下。

    臭和尚依然端坐在蒲团上，问：“大人莅临，可是有事？”

    楚知州知他为直来直往的人，也不做虚假套路，开门见山：“不错，大师法力莫测，一喝而让老夫侄子清醒，魂神归位。敢问大师，可知是何人用法害人？”

    臭和尚微微一笑：“对方所施，不过是寻常术法而已，料必只是想吓楚公子一番，并无杀心。”

    楚知州凛然道：“纵然如此，老夫亦不能视而不见，必求一个说法。昔太祖有令，道法显世，若扰民生，绝不轻恕。”

    他虽然感激臭和尚，但并不怕。

    臭和尚眉毛一扬，忽而问道：“当其时情形，大人可否详细一说？”

    楚知州也不隐瞒，将所知的全部说出来。

    臭和尚悠然一叹：“好一招斩马首，借尸惊魂……对了，那马头，以及身子现在何处？”

    楚知州讪然道：“早已收拾埋葬了。”现在听对方这一说，顿时省起这马尸体很可能是重要的证物。不过当时哪里能想那么多？只叫仵作检验了一番，得出是被“剑刃”类利器砍断，然后就让人把马尸给葬掉。

    就听到臭和尚叫一声“可惜”，道：“若马尸尚在，还能追查到多些线索，如今却无办法。”

    楚知州不禁扼腕叹息，犹不甘心地问道：“大师，就没有其他办法可查？”

    臭和尚摇摇头：“道法神通，千变万化，过了诸多时日，从何查起？知州大人，有一句话贫僧不知该讲不该讲。”

    “请大师明言。”

    “举头三尺有神明！”

    楚知州一怔：对方所言，似乎意有所指，但甚是玄虚，不好理解。他皱了皱眉毛，忽问：“不知大师路经冀州，会盘桓多久？”

    虽然依照臭和尚要求，建立起一间寺庙，但他心里明白，对方不可能会在城中定居。

    臭和尚回答：“或者三五天，或者三五年，不定。若无其他事，还请大人回府，贫僧要念经了。”

    楚知州连忙起身，道：“叨扰了，他日再来拜会。”没有得到预想的答案，心里有些闷闷。

    他刚走出数步，后面忽又传来臭和尚的问话：“大人，你说斩杀马首，只一剑？”

    楚知州道：“正是，一剑断首，毫无阻滞，凶手所用，必神兵利器。”

    臭和尚点点头，又合起眼睛来，再不言语。但等楚知州出去，带上门后，他蓦然张目，有摄人心魄的光芒激射出来，喃喃自语：

    “汗血宝马，一剑斩首，何其锋锐？难道那竟是一口飞剑……啧啧，不可能呀，飞剑斩马首，大题小做，忒地浪费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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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新词

﻿    一口飞剑，莹莹如玉，非常安静地悬浮于泥丸宫世界。骤然剑芒激发，形体长大起来，开始纵横挥斥，演化出诸多剑诀变化。剑气森森，将团团晦暗削刺得支离破碎。

    过不多时，冥冥中又飞来一幅卷轴，定在虚空之上，光华流转，却是《三立剑纲》。都被炼化了，收入泥丸宫世界里头，与飞剑“将进酒”一起，隐隐形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这份剑纲，日后如果练就大成，还能成为一幅剑阵图眼。“将进酒”一分为八，重新分出八剑，可称为“永字剑阵”。

    剑阵一出，杀伤大增，却可以当做奇兵来用。

    飞剑旋舞，模拟演化一趟后，最后又恢复原形，静静悬浮，如有灵性般进行日常的吞吐温养……

    叶君生缓缓睁开眼睛。

    自从《永字八剑》大成，凝聚出这一口飞剑，他每天都会抽取足量的时间来吞吐温养，不断炼化，提高品质。

    唯如此，才能不断增加威力。

    如今情况，叶君生毕生修为几乎都在这一口剑之上，性命攸关，自然不敢怠慢。

    与此同时，对于天地玄黄顽石印的炼化亦同步进行，又多破解了数重禁制，将里面的洞天世界拓展开来。折算成现实的面积，近乎千坪了。其中猪妖居住一隅，另通过阵法转动，又隔分出储物间、囚笼间、杀阵等一系列空间来，各有妙用。

    时机成熟的话。叶君生都想将《永字剑阵》炼化进宝印里面，成为一个杀手锏。

    他相信，只要能将宝印彻底炼化，那就将成为一个真正意义的乾坤大世界，森罗万象，包容万物。

    “老爷，可有派遣？俺老猪近日闷得慌。”

    脑海传出猪妖的声音。

    叶君生道：“你修为突破了？”

    猪妖讪然回答：“还差一点点……”

    “那赶快修炼。不突破法相就别指望出来，另外，日常酒肉供应减半。”

    猪妖一听。登时像被砍了一刀，哭丧着道：“老爷慈悲，俺老猪拼命修炼便是了……”

    不敢再多嘴。继续埋头苦练。其实以它的底蕴，距离法相之境不过隔着一层纸，只是它懒怠成性，才迟迟没有突破，反而给叶君生走在前面。

    猪妖偌久不得进步，叶君生干脆来一记狠招，直接关它在宝印世界内，不突破，不得出来。

    要知道实力才是根本，境界提不上去。莫说帮忙，还会成为累赘。猪妖不同叶君生，它没有进入法相，诸多神通根本不能修炼，连已在手的《千千阴魂丝》都无从着手。

    第二天上午。李逸风与黄元启联袂登门来。环顾独酌斋左右，光秃秃的，不剩一幅字帖。

    李逸风问：“君生，你店铺的字帖都卖光了，何不新写些上来？”

    叶君生笑道：“李公，此间店铺。学生不想再开了。”

    “呃！”

    李、黄两人俱是惊愕。

    还是李逸风反应快，道：“以君生之才，确实不需要继续卖字，自然有人上门求字。”

    叶君生笑道：“不错，近期墨香巷那边已有店铺老板找到学生洽谈，请学生写字给他们卖。”

    在冀州，墨香巷属于专门卖字画的去处，开有多间底蕴深厚的百年老字号，生意很是兴隆。他们店铺里所卖的字画，种类繁多，平时都有许多默默无闻的书生秀才写好了字，托到那边去卖。定价由作者定，但作品成功卖出去后，店铺会抽取一定的佣金。若果逾期卖不掉，作者又没有取回来的，那么作品将由店铺全权处理……

    另外，店铺还会不定时找些新秀名家之类的，请他们写些字画，放在店中再高价销售。

    黄元启问：“谈得如何？”

    叶君生笑笑：“学生要价太高，他们都被吓跑了。”

    “哦，你要价几何？”

    “一字一贯。”

    听到这个价码，李黄两人俱是倒吸口冷气，这价格，端是有些逆天，卖得已不是笔墨，而是黄金呀。即使成名已久的他们，行情都不会达到这个地步。而叶君生，今年才二十一岁吧，是不是太狠了？

    他们哪里明白，叶君生本就没有卖字的打算，故意开高价，就是为了把人吓走，图个清静。否则一天到晚被人缠着求字，端是不胜其烦，就没有多少修炼的时间了。

    时至今日，家里的生活状况一日千里，早跻身小康，绝非以前等米下锅，靠一天写十几幅对联多赚几文钱的时候。

    手头宽裕，追求自然更上一层楼，不再为了卖字而卖字。

    惊愕之后，李逸风顿时又想到，昔日木此行愿意花六十贯钱买黄超之收藏的那一幅，不过区区四字而已，这么一算，一字岂止一贯？

    念头打转，再想到自己踏青之日所获赠的《难得涂糊贴》，难道竟能卖上个天价？

    扪心自问，即使有人出百贯，李逸风也舍不得卖的。

    对比下来，反显得叶君生的出价低了，而不是贵。

    如此说来，难道说叶君生的书法造诣，以及身价已经直追书圣？可这怎么可能？人家书圣可是成名三十多年，但叶君生声名鹊起才一年半载而已，书法作品远没有真正得到市场认可……

    只是……

    一时间，李逸风脑海竟有些晕乎，理不清个中逻辑关系。想不清楚，干脆不想了，从怀中拿出一物，用锦衣包裹着的，递过来给叶君生：“君生，此乃老夫近日雕刻出来的一方印章，送予你用。”

    此事在踏青的时候便说过了。

    叶君生也不矫情，拿过打开一看，正是一方上好的鸡血石印章，材质血色浓烈，饱满，灵动；雕工精巧，美轮美奂，确是一方价值不凡的印章。底部印文，为小篆字体，正是“彭城叶丰”四个字。

    “好功夫，多谢李公赠印。”

    李逸风呵呵一笑：“君生客气了，那日你送予老夫的《难得糊涂帖》，那才是好东西。老夫每日早晚，必然一看，真是心旷神怡，好字！”

    心里着实愉快，其实还有一事他不好意思说出来。原来这几天，他早晚看糊涂帖，精神倍增，居然还看出个第二春。本来已有些萎靡的第五肢，像打了鸡血般变得雄赳赳，重新抬头。到了晚上按耐不住，与夫人好一番恩爱缠绵。直把李夫人的久旷之身弄成一团烂泥，却窃喜不已，还以为自家老爷吃了虎鞭呢。

    笔画生精神，一看精神生。居然还拥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实在让李逸风大喜过望。

    旁边黄元启忍不住开口：“君生，今日逸风送印，老夫亦有礼品。”一拍手，当即有下人捧送上来，却是一副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俱全，都是上品。

    李逸风打趣道：“君生，元启正眼巴巴等你写字呢。”

    叶君生拱手作揖：“黄老，如蒙不弃，学生愿写一帖回礼。”

    黄元启就是等他这句话，笑道：“请，快走！”

    当下叶君生笔走龙蛇，写就一首词，《临江仙》：

    “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余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这一首词，大气脱俗，比喻警醒，蕴含着一股不甘人下的精神面貌，其中又有奋发自勉之意，确实好词。

    李逸风和黄元启对于叶君生的过去都颇有了解，知道他以前在彭城，不过是一名被满城大人小孩都耻笑嘲讽的傻书痴。时过境迁，跃然而上，目前却已成为万众瞩目的北方大才子，个中遭遇变化，坎坷唏嘘，尽在此词中。

    毫无疑问，叶君生如今做出这首新词，正有感怀身世的寓意。

    当下他顺手用上李逸风所赠送的鸡血石印章，重重按在字帖后面留白处。等墨汁干了，再卷起来，送给黄元启。

    这一次之所以不用天地玄黄顽石印，却为了避忌。固然盖上去，有阵法运转，掩住本身气息端倪，但能少用，还是尽量少用些吧。况且李逸风送新印来，不用上去，端是不好解释。

    礼节做完，便坐下来说话，其中谈论到楚三郎被一名游方和尚治好的事。

    李逸风叹道：“此和尚复又放虎出笼矣。”

    黄元启安慰道：“经此一事，量他会有所收敛。”

    说完些闲话后，他们起身告辞。坐到马车上时，黄元启忍不住又打开字帖欣赏。

    一会之后，他忽而问李逸风：“逸风兄，你看君生这字，是否比你那一幅少了些神韵？”

    李逸风接过来，仔细一看，果然没有糊涂帖的那种能让人发自内心的触感，便点点头：“确是少了神韵，没有达到‘笔画生精神’的水平……”顿一顿，又道：“远启，就算一代书圣都不可能一出手便是代表作的。”

    黄元启叹道：“这个我自然知晓，但得了君生这一首新词手稿，已如愿兮。君生出口成章，他日必非池中物。”

    李逸风大笑：“明年扬州书院举办才子大赛，君生如果参加，必占一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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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普渡

﻿    楚三郎被一位和尚救了……

    听到这个消息，叶君生陷入沉思：当日他驭使“将进酒”，倒真想一剑断恩仇，斩草除根，一了百了。只是飞剑初成，不好沾染人血，容易受到玷污。于是折中起来，模仿前世的一个片段，来个斩马首代之。并顺便在马眼上动了些手脚，借尸惊魂……

    这手脚并不算高明，隶属“阴神托梦”的分支，但用来对付楚三郎，却绰绰有余。

    该术法的效果不可能永久，如果楚三郎魂神坚韧些，或者过得时间长了，受到外界的刺激，不用人救治，自动就会幡然醒悟。

    当然，这个时间段会比较漫长，漫长到足够可以让叶君生避免许多麻烦——只需要让时间站在自己这边，足矣。

    有些意外的是，横地跑出个和尚来，揭榜治好了楚三郎，计划顿时生变。不过这种变化，无碍大局，他决定找机会去看一看那和尚是何来历，好让心里有个底细。

    冀州城西区，隶属贫民区。当初叶君生带着叶君眉刚刚搬来冀州城时，无地落脚，便是在西区租赁了房子居住，图个便宜。

    孤空寺便坐落在西区一块空旷的偏僻之地上，距离居民区颇远，显得很是凄清。

    寺庙新建，加上唯一的一名和尚容貌粗鄙，体有恶臭，因此哪里有甚香火拜祭？冷冷清清的，只间或有些顽童在庙外空地上嬉戏玩耍。

    叶君生来到附近的时候。正值未时，夏天的烈日高挂，很是闷热。树荫之间，知了在卖力地聒噪，吵闹成一片。

    走到跟前，见这座孤空寺不大，只粗粗粉刷一遍。并无其他装饰，很是简陋。外面一遭院落，院门横额。书“孤空寺”三个大字，竟是楚知州亲笔所写，分量不轻。门两边却无对子。光秃秃的。

    看上去，这哪里像一间寺庙？

    叶君生颇感纳闷，见到院落无门扉，大开方便之门，便迈步走进去。就见到里面移植种着数株桃花，不过如今不是花开时节，叶子青青，已获新生。

    桃花树下，一名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正在挥动一把小锄头。在培土。因为暴晒的缘故，额头有汗意渗出。

    听闻声音，臭和尚微一侧头，见到叶君生，随口道：“书生入错门矣。”

    叶君生拱手作揖道：“小生听闻此地有新庙开张。慕名前来，正见到大师种桃花。”

    臭和尚打量他一眼，眸子猛地一亮：“贫僧观书生有慧根，可愿皈依佛门，修得极乐大道？”

    叶君生一怔，随即回答：“小生读书人。不修极乐道。”

    臭和尚咧嘴一笑，合十道：“书生此言差矣，富贵于我于浮云，何如长生一世春。红尘浑噩，不知所谓，且让贫僧点化你这痴儿吧。”

    说罢，忽而折下一根桃花枝，插于空地上。随手提过水桶，伸手掬一把清水，浇于树枝上。

    顷刻之间，但见树枝生根发芽，转眼茁壮成长，不多久便长成一株茂盛的桃花树。

    如此还不停止，枝头又开出朵朵花蕾，几呼吸间，朵朵桃花尽皆盛放，一时间花香扑鼻，院子里活色生香起来。

    臭和尚捻一朵桃花，拈花而笑，丑陋的面容竟变得慈祥如佛祖莅临，手指轻弹，对着呆立的叶君生喝道：“痴儿醒来，速速皈依！”

    他信手之间，便施展出一门奥妙神通功法，有个名堂，唤作《无根普渡术》，能令得枝条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但臭和尚并未修炼到大成，只能开花，还无法结果。

    然而用来对付些寻常人，绰绰有余。

    正当他自信满满，忽而“嗡”的轻响，施展出来的术法神通似乎受到反噬，好像充满气的气球被刺了一针，漏了气，形迹顿时泄露。一树桃花，繁华尽敛，复又变成一根光秃秃的枝条，插于地上。

    臭和尚大吃一惊。

    听到叶君生拍手笑道：“原来大师还会变戏法，新奇，太新奇了。”

    臭和尚吃惊之下，当即灵眸开启，观望叶君生顶上灵光茂盛，当中一株文气霞光挺拔兀立，很是正直。内心不由暗呼一声“惭愧”：真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居然养出了文气。

    文气反噬，一个不提防，便被破去术法幻景。普渡不成，反被人当成了变戏法的。

    这般遭遇，简直平生未见。

    ——在红尘世界，孤空寺名不见传，但在三十三天，它可是不容置疑的释家巨头；而臭和尚正是孤空寺的天下行走弟子。他离开宗门之时，曾于佛祖前发下宏愿，要在天华九州各城都建立起一座孤空寺，以及普渡一百零八名有慧根的凡人。

    在叶君生之前，他已普渡了十一人，无一例失败，不料今日一时大意，无功而返。

    臭和尚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但很快恢复自然，合十道：“贫僧继续种桃花，书生请便。”

    却是婉转地下了逐客令。

    释家有“六识神通”，他所修炼的《无根普渡术》便属于意识神通。可惜未大成，否则开花结果，直接摘一枚果实给叶君生吃下，就能在他心中种下一粒种子，不愁其不皈依。

    目前却只能失之交臂——文气反噬，不容小可，就算多尝试几次，都难以普渡。

    “如此，那小生叨扰了。”

    叶君生就势告辞出去，在返回的路上，心中已有些分寸。这臭和尚所施展出来的神通术法，庄严肃穆，不类邪门外道，恐怕是三十三天里的人，不知为何会来到冀州。

    观其行，救治楚三郎应该为主动，得以讨得楚知州人情，建设一座孤空寺。要知道无论庙宇寺观，皆不可肆意乱起，得不到官府批文度牒，根本不能在城中立足。有人告发的话，即刻有官兵来拆除驱逐。对于来路不明的和尚道士，还会直接锁住，关进牢房里去。

    臭和尚卖个人情给楚知州，便等于有了一张护身符，再无问题。

    个中关窍，叶君生一想即通，明白对方并非故意针对自己而来，应该也不会为楚知州驱使，那么可减少许多麻烦。

    ……

    冀州城北郊八十里，荒山野岭，般若寺。当初向天笑与张灵山设伏钓鱼，引大圣上钩之地。

    时过境迁，寺庙依然荒芜。忽而一道红色遁光急速闪至，到了崩坏的院子中才露出行藏，却是个矮小老者。身披一套宽大的红色衣袍，一头乱发，以及眉须等竟都是火红的。

    腰间挂一枚朱红色的大葫芦。

    整个人看上去，宛若一束燃烧着的火把。

    正是火鸟老祖。

    想当日，他被有生老祖说动，意图截杀道释两家的天下行走弟子，发笔横财。熟料选中了赵峨眉，还来不及设伏动手，反被赵峨眉找上门来。激斗之下，赵峨眉一口飞剑无敌，将火鸟老祖煞费苦心才练就出来的七七四十九火鸟阵斩杀得七零八落，损失严重。

    当其时火鸟老祖见势头不妙，若再斗下去不但老本蚀光，恐怕连老命都要断送，于是急忙寻个破绽，逃之夭夭，有多远跑多远。

    后来他打听到赵峨眉真正回京，这才有胆冒头，却是想重新收拾，寻觅适宜的阴魂，再将火鸟阵炼化回来。

    无奈这火鸟炼化，谈何容易？否则数十年来，火鸟老祖也不会只练出四十九只。

    “该死的有生，老夫这一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亏了血本！”

    关于有生老祖的下场，火鸟老祖也曾打听到，十有**被赵峨眉杀了，身死道消。

    有生老祖送命，他当然不会哀悼，甚至会呸一声，骂道“活该。”若不是他油嘴滑舌，自家的火鸟阵会被杀得只剩下寥寥十来只？

    不过有生老祖已灰灰，骂之无益，还是想方设法早日将火鸟阵练回来才是正道。

    “幸好在七妙葫芦里，上次采集到的真火还存有不少，那么只要寻到合适的阴神魂魄即可。奈何只有寅年寅月寅日寅时出生的人的魂魄才符合，天下人固然多，但碰巧这个时间的万中无一，人海茫茫，哪里那么容易找得到？”

    火鸟老祖思前想后，忽而一咬牙，喃喃道：“看来只得拼了，可役使小鬼潜入冀州城去寻找，只要不是初一十五，那大城隍定然不会察觉。”

    如此想着，他便掏出一面黝黑的铁牌，牌上铸造一尊狰狞的鬼头，青面獠牙，独目，开于额头正中。

    拿出鬼牌，火鸟老祖又搬弄出许多家什，把般若寺的一间厢房清理干净，设案焚香，很是隆重的摆场。

    细香点起，袅袅散发出来的竟是缕缕黑气，不多久黑气便弥漫房间，很是浓密。

    火鸟老祖披了头发，口中念念有词，跳起一种怪异的身法。一边跳，一边作祷告状。

    约莫半个时辰后，仪式完成。火鸟老祖坐于鬼牌之前，双手急速打出数道法决，尔后指甲在左手掌心一划，激发出一道鲜血，淋漓地染到鬼牌上，喝一声“敕！”

    “哇！”

    一声怪鸣，然后一道矮小的身影从鬼牌上剥离出来，先朝火鸟老祖一拜，随即快疾如风地直朝冀州城方向飞掠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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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怪异（为A盟加更）

﻿    冀州城，知州府，后院。

    楚三郎正在独个儿喝闷酒，本来陪酒的侍妾都被他赶走了。心情实在太坏，不想见人。

    他自懂事起，一向骄横野蛮，连跟头都不曾摔一个。熟料到了冀州，最为宝贵心爱的汗血宝马便遭遇暗算，马头还被搁置在床尾上，上演了一场活生生的惊悚之作。

    饶是楚三郎自幼习武，胆色过人，都着了道。被吓得犯起怔忡，在家人面前大出其丑。

    更难堪的是不知如何，消息竟散播出去，在冀州城中传扬开来，成为一时笑柄。

    奇耻大辱呀！

    每每想及此处，楚三郎便有吐血之感。

    咕噜噜！

    嫌杯子喝得不过瘾，直接端起酒壶往嘴里灌。

    过不多久，老管家快步走过来，垂手立于一边，不敢开口。

    放下酒壶，楚三郎双目通红，喝道：“说。”

    老管家吞口口水，不敢隐瞒，将打听到的情况原原本本道出。

    听完，楚三郎嘿嘿冷笑：“哼哼，书院中果然有不少人看笑话的……”他本来放话要在踏青之日狠狠折辱叶君生一番，还要收其为马夫，牵宝马巡行示众。结果骨节眼出了事端，莫说踏青没去成，就连千金难买的汗血宝马都被斩首。

    一上一下，当消息传出后，自然而然成为一大热门话题。

    老管家陪着小心道：“少爷……”

    楚三郎一摆手，打断他的话：“无需你多嘴。本公子自有分寸。哼，那叶君生近期蹦跶得欢吧。”

    老管家道：“他与李逸风黄元启等颇有交往……还有，他的书帖店也不开张了。”

    “两老匹夫而已，不足为患。至于店铺，以为关了就万事大吉吗？”

    老管家小心翼翼劝道：“少爷，老爷可有吩咐，让你近日莫要生事……”

    哐啷！

    一把上好酒壶狠狠地砸在他面前。摔得四分五裂，顿时将他剩余的话全给摔回去了。

    “闭嘴，本公子做事。何须你过问？”

    老管家马上噤若寒蝉，不敢再吭声，心里明白自家少爷这是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怒气、恨气。气无处撒，定要找人发泄才行。

    这个人选，叶君生毫无疑问是最佳对象。鬼叫他事前就得罪了自家公子？他不当这个冤鬼，谁当？

    想通这一点，老管家唯唯诺诺，脑海掠过一个“替叶君生感到同情”的念头，但随即消散无踪……

    同情，往往是一种奢侈的东西呀，自己不该有的！

    ……

    独酌斋不卖字后，叶君眉徒然变得清闲。其实以前她也清闲。但毕竟还有一份念想在呢，意义不同。

    对此叶君生早有对策，干脆直接让妹妹也进入惜月书院读书算了。

    说起来，作为曾经做过一段时间“老师”的叶君生，到了后来。打着游学的名义出了两趟远门后，就很少有时间调教妹妹了。或者说，他所能教的东西，差不多都教完了。

    至于另外的，着实不好分说。灌输诸多现代化的理念思想给妹妹，未必就是一种好事。

    故而后来。叶君生直接便以讲故事的形式，应付过去。

    这些故事，自然少不得水浒三国西游记之类。叶君眉听着，甚是喜欢。听完之后，居然还用笔写下来，成为笔记，整理成篇。

    对此叶君生却不管，任由妹妹去弄。

    既然无法尽师责，又没了独酌斋的羁绊，所以叶君生就想送妹妹进惜月书院去，好与江静儿她们有个伴。

    叶君眉本来不大愿意，说要留在家中做饭给哥哥吃，但经过叶君生一番劝说，她终于同意去了，缴纳了各项费用，为期一年。

    此时江静儿已从彭城回来——上次她回家，却是为了爷爷江知年要转让江腾镖局之事。

    本来江静儿有主张，准备要从书院退学回来，接掌总镖头一职，可在江知年，尤其是江母的极力反对之下，只好妥协。

    经过一番商议争论，尘埃落定。镖局终是转手给了别人，而江知年正式宣布退休，当个颐养天年的富家翁。

    英雄迟暮，不外如是。虽然黯然神伤，但却是无可避免的结局。

    没了镖局，江静儿甚为失落，精神欠佳，近日都少登独酌斋的门。只是知道书帖店不经营，叶君眉也要进入书院读书后，才又变得殷勤了些。

    女子书院，手续很简单，交钱即可，其他并无多少限制要求。故而费用付清后，叶君眉随时都可以进读。

    因为惜月书院与观尘书院相距不远，课余之时，彼此可相见碰头，并不算真正的分别，倒没有太多离愁别恨之类的。笑嘻嘻，很是轻松自在。

    妹妹进了书院，日常生活没人照顾，叶君生就选择住进学舍，大部分时间的吃喝都在书院中解决，甚为省事。

    生活似乎要迈进平静阶段。

    忽一日，黄超之病了，头晕眼花，郁闷欲吐，饮食不振，浑身无力，他派人到书院向学监请了病假。

    生病后，他没有到学院，也没有让人告之叶君生，只是躺在冀州的一处家族院子内休养。

    这病来得蹊跷，换了好几位郎中来看，都没有诊治妥当，吃了数服药后，不见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黄超之只觉得昏昏沉沉的，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几十岁，犹如风烛残年的老头子，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突然之间，他很想见叶君生最后一面，忽然想起一事，命令随从打开箱子，从箱底下拿出一幅字帖来。

    正是叶君生相赠的那一幅字：“祥瑞镇宅！”自从知道此字价值不菲后，黄超之珍之若宝，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示人，却怕被人惦记上。

    “你打开字帖，让我看看……”

    说话的语气已很是孱弱，有气无力的样子。

    那服侍左右的家仆有些纳闷，却不敢怠慢，赶紧将字帖打开，端端正正地放在黄超之眼前，好让他看个仔细。

    嗡！

    也不知道是不是病得厉害，眼花了发生错觉。刹那之间，黄超之竟然见到字帖下方的印章处激发出一团黄光，唰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咦，这是？”

    他大感新奇，赶紧揉揉眼睛再看，字帖就是字帖，并无怪异。

    “不会吧，眼花了吗？”

    黄超之搔搔头，然后下一刻，他终于发现了怪异之处——自己竟然不用人扶，站得起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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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求字

﻿    黄超之突发怪病，昏昏沉沉，仿佛将死；临时有想法，命人将珍藏于箱底叶君生所赠的字帖拿出来观望。没想到一看之下，章印处依稀有光芒激发，袭上心头，居然能坐起身子来了，浑身变得轻松自在。

    这是……

    他大感惊奇，睁大眼睛观摩。突地见到纸张簌簌声响，竟出现无数的龟裂细纹，那些笔墨如同粉末，剥落掉下来，散落一地。

    再一看，字帖便只剩下一张发黄的白纸。

    “怪哉！”

    黄超之大叫出声，手腕用劲过度，将那纸都撕裂开来。

    这，这……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手里头各自拿着半截纸，完全晕乎。

    “超儿，超儿你怎么啦？”

    大老远便传来黄父焦急的声音，其听说儿子急病上身，非常严重，顿时吓得六神无主，立刻坐马车赶来。

    一进门，就见到黄超之傻愣愣地站着，目光无神，形体消瘦。

    黄父不明真相，以为他回光返照，顿时扑来抱住，嚎啕大哭……

    般若寺，火鸟老祖正盘膝打坐，闭目养神。骤然听到噼啪一响，心中一惊，睁眼开去，只见到那面鬼牌居然当众裂了一条缝隙。

    “不好，竟被人破去了术法。”

    他倏尔起身。抢上前将鬼牌拿在手上观看，心痛得直抽冷气：“究竟是何方神圣出手。竟将本老祖的寻魂小鬼都拘拿住了？”

    一时之间，一颗心砰砰乱跳。很是慌乱：“看来城中有高人，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速离去。”

    主意打定，犹如惊弓之鸟，火鸟老祖随便收拾一二，祭起遁光。“嗖”的便跑得无影无踪。

    黄超之自此病愈，第二天按耐不住内心好奇，赶去书院问叶君生。

    叶君生一听，也被吓了一跳。着实没想到阴差阳错间会发生这一遭事故：字帖显灵，显然是黄超之被某些邪魅上身了，莫非是哪路走脱的孤魂野鬼？

    个中真相，却不好明言，他只得推说不知。暗中开启灵眸，观望黄超之，正见到他顶上灵光处，除了血气，还浮现出另一番怪异境况：一方形体虚幻的章印光团，死死地镇压住一道青色虚影。

    这虚影。依稀为小鬼模样。

    果然有鬼魅作祟，不过已被镇压住，无法再作恶。

    叶君生心一动，直接阴神出窍，呼的，大手一探，将那章印光团以及鬼魅虚影抓住，唰的又回归本体。

    这般手段，鬼神莫测。黄超之哪里知晓东南西北？只觉得头顶上微微有些凉风吹拂而过，浑然无觉，嘴里喃喃道：“怎么会发生这等怪异之事？”

    笔墨凭空消弭无踪，难道是墨汁质量有问题，可按道理不可能呀。

    叶君生干咳一声，问道：“超之，那被撕坏的纸可曾带来了？”

    “诺，在此。”

    叶君生接过，假装看了一番，道：“这纸就放在我这里吧，我想研究一下。”

    黄超之自无意见，跺足道：“只可惜那一幅字……”他倒没有多想。

    此字帖可不是大街货，能入得木此行大师青睐，愿意高价收购的作品。不料瞬间化为灰灰，成为废纸。

    叶君生安慰道：“超之不必介怀，日后我早送一幅给你便是了。”

    黄超之这才精神有所振奋，心道：对呀，只要叶君生在，还怕没字？不过倒不好意思一味相求……

    忽问：“听说君眉进了惜月书院。”

    叶君生回答：“不错。对了，晚上她会回独酌斋做饭，你有空闲的话，过来吃顿便饭吧。”

    黄超之搔搔头：“家父到了冀州，却要陪他……嗯，等我养好些精神，再来请君生到状元楼喝酒。”

    叶君生点头答应，先返回学舍，要探讨那小鬼来历。

    关门坐定，阴神出窍，进入天地玄黄顽石印世界中，阵法开启，就见到猪妖人立而起，举着一根前肢，正在审问。而那小鬼，很是畏惧地躲在角落里，形体模糊，似乎先前被字帖上所留下的宝印烙记打得不轻——

    天地玄黄顽石印，先天纯阳之宝，威力不容小视。不过当前破除的禁制数量不多，十成威力只能发挥出两三成而已。即使如此，盖印之后足以让一幅本来稀松平常的书帖成为法具，用来对付些寻常邪魅，不在话下。

    这小鬼，却是火鸟老祖炼化，专门用来寻找适宜生魂的鬼魅。本身无甚神通手段，最多寻着了人，依附上身作祟罢了。被宝印烙记激发的黄光打中，差点魂飞魄散。

    “老爷，俺老猪全问出来了。原来它是受命而来，背后还有个主人，唤作‘火鸟老祖’，属于鬼修魔宗。”

    猪妖见到叶君生来到，赶紧禀告道。

    叶君生一听，颇感头疼，嘀咕道：“怎么又惹了一尊魔头？”

    猪妖壮志凌云，大拍胸口，咧嘴笑道：“老爷怕甚，这些老不死的统统都是送财童子，只愁他不上门。”

    它却是从有生老祖身上得了不少好处，有点上瘾。

    叶君生喝道：“哪里次次都有这般便宜事？你突破了没？”

    猪妖最怕他问这一句，马上就焉了，肃立在一旁。

    叶君生耐心将情况了解清楚后，暂且将小鬼关押在一处阵法内，才遁身出来，思考对策：

    对于火鸟老祖，他并无认识。当天有生老祖和火鸟老祖相约，可那时候叶君生已悄悄土遁逃出了石屋，直到有生老祖从半空被打下来，恰好掉在眼前。至于中间的一大段过程，他几乎一无所知。

    眼下突然又惹到这一位火鸟老祖，让他心生忌惮，暗暗多了几分小心：他自不知道那位火鸟老祖早被吓得远遁而去，不知去向了……

    倒不是其胆小，而是经过赵峨眉一事后，委实有些惊弓。

    ……

    今天叶君眉甚早就与江静儿回到独酌斋忙活，同伴的当然少不得小姑娘阿格了，要张罗晚饭，等叶君生回来吃。

    黄昏时分，有人登门，是墨香巷的一家字画店老板，姓李的，却是想找叶君生买字：

    “叶姑娘，你仔细考虑下，我出的价码已非常公道，一字两百文，寻遍整条墨香巷，李某肯定，再无人会出更高的价格。”

    叶君眉一撇嘴：“哥哥说了，非一字一贯不可。”

    李老板顿时有些急，道：“既然如此，那请叶公子写字，在本店寄卖亦可，莫说一字一贯，就算定价一字两贯也无妨。”

    叶君眉嘻嘻一笑：“如果寄卖的话，何须到墨香巷去？我这独酌斋开张便是了。”

    谈不下来，李老板甚为不悦，拂袖道：“叶姑娘，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不觉得你哥哥太贪了吗？狮子开大口。”

    叶君眉不甘示弱：“买卖自愿随意，我只觉得我哥哥的字值这么多。”

    “好好，那你们继续待价而沽吧，李某不奉陪。”

    此时忽又有人登门，是个衣装古怪的老者，似曾相识。叶君眉记得，以前对方曾经来过独酌斋。

    “敢问姑娘，你这店铺里怎么都没字了？”

    叶君眉瞥他一眼，道：“现在不卖字了。”

    这老者正是木此行，因事路过冀州，心里记挂叶君生是否有新作品出世，便直接来到独酌斋看。

    不料一看之下，书帖店居然不卖字了。

    “唉！，可惜……”

    他叹息一声，忽而又不死心地问道：“姑娘，不知府上可还有叶君生叶公子的笔墨，有的话，请拿出来一观。中意的话，老夫会高价收购。”

    叶君眉眨眨眼睛，道：“我哥哥近期很少写字，旧作倒还有一幅。”

    木此行有些失望，以叶君生这般年纪，水平依然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一般旧作水准肯定比不过新作，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便道：“旧作也好，请出来一观。”

    那边李老板本来想走，闻言停住脚步，却还不甘心，想看有无机会压压价，或者眼前正是一个好契机。等叶君眉拿出叶君生旧作来，水准必然差强人意，点评之下，可能会低价买到手——

    话说回来，真有些气人，清明之后，独酌斋旧作卖个精光，又不再经营。而在市面上叶君生的字帖行情居然开始慢慢涨了起来，成为大有潜力可挖的新贵。故而墨香巷那边的字画老板们闻风而动，就想找叶君生买几幅字，挂在店铺内增加层次。

    无奈叶君生开价委实离谱，一字一贯，几乎凌驾于名家之上，傻子才愿意用这个价格买进。在业界之内，对于叶君生的开价，一众老前辈都颇有看法，不客气的，直斥为“不知所谓，漫天要价”。

    但在冀州，顶着北方第一才子光环的叶君生，行情看涨，因此还是有些字画店老板不死心。在他们看来，不谈不成生意，只要把价位压下来，便有赚头。

    李老板便是其中一位。

    过不多久，叶君眉拿出一幅字来，打开，正是“祥瑞辟邪”四个大字。

    李老板一看，四个字的帖子，属于字数偏少的一类，价格一般卖不起来，只等木此行砍价。

    木此行干咳一声，整整衣装，神情很认真地走过来观看。但只瞧了一眼，眼神儿登时有些直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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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抄书

﻿    木此行一见这字，便觉对头，那感觉和昔日在黄宅中一模一样。再仔细看一遍下来，几乎怀疑便是黄超之手头的那一幅，只不过同样四字，后面两个却不同，倒是留白处的印章一般无二。

    他暗暗吞口口水，表面不动声色，干咳一声，问道：“姑娘，这字要卖多少钱？”

    本来这幅字，是以前叶君生第一次游学时所写，让叶君眉挂在房中的。当其时叶君生语焉不详，相隔多时，叶君眉见木此行求字心切，莫名地就想到这幅几乎要被遗忘的字来。价格合适的话，不妨卖出去，赚取些钱财。

    当下开口：“前面已说了，一字一贯，这一幅有四个字，所以要卖四贯！”

    “什么，四贯？”

    木此行失声嚷道。

    旁边李老板见状，当即附和道：“叶姑娘，你这价格确实宰死人，应该降一降，卖一贯钱很适宜。”

    叶君眉被激起脾气，小嘴一撇，道：“就卖这个价了，不要我拿回去。”伸手就取字。

    “我买我买，你这王八蛋少在这打诨！”

    木此行几乎要蹦跳起来，言语激动，居然还骂上了不懂乱帮腔的李老板。听得李老板目瞪口呆，眼勾勾看着他。

    木此行生怕叶君眉变卦，赶紧往怀里掏银子，一甩就是两张银票出来。

    “嗯？你们这是……”

    声到人到，叶君生回来了。

    叶君眉便笑道：“哥哥。我在卖字。”

    “卖字？”

    叶君生走来，立刻便见到摆在案子上的“祥瑞辟邪。”

    “嗯，四贯钱卖了，哥哥你看可以不？”

    木此行打量叶君生一眼，见到这书生出奇的年轻，二十出头，实在不敢想象他能写出如斯水准的书法来。但当下注意力。几乎全被字帖所吸引，连忙拿起来，示意交易已完成。反悔可不行。

    “四贯？”

    叶君生眉头一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正如木此行的态度。真不好出尔反尔。

    叶君眉见他情态，心里一咔：“哥哥，难道卖不过？”

    叶君生笑道：“确实卖亏了那么一点点。”说着，眼光扫了一下木此行。

    木此行昂首道：“明码标价，你情我愿，不得反悔。”略略一作揖，竟自顾走了出去。

    他却怕叶君生问起身份来历，不好回答。堂堂书圣之徒，木大师，岂能因为一位青年才俊的笔墨而失态？传扬出去。终归有些不好看。

    剩下李老板也是笑一笑，赶紧走出去，追上木此行，赔笑道：“这位员外请留步，在下乃墨香巷广平斋的掌柜。小号里有名家笔墨……”

    却是做起自我推销起来。

    然而这时候木此行哪里有心思搭拉他，喝道：“老夫没工夫陪你闲扯，什么名家，都是垃圾。”

    这句话李老板听得好不刺耳，耿直脖子，涨红面皮：“你大言不惭。你可知这些名家都是谁？”

    “谁？”

    木此行没好气问一句。

    “其中可有书圣关门弟子木此行木大师的一幅《斜阳贴》……”

    “呃……”

    木此行果然呆住了。

    李老板洋洋得意，晒然道：“被吓住了吧，哼！”也不多说，摆出个打脸的姿态来，昂首挺胸，拂袖而去。

    独酌斋中，晚饭张罗得差不多了，开始上桌。

    叶君眉还在纠结刚才卖字的事，很紧张地问：“哥哥，我是不是把字卖亏了？”

    叶君生笑道：“没有，哥哥的意思是就算你卖高些，那人还会买的。”心想木此行不知为何来历，眼光似乎很独到。

    闻言，叶君眉拍拍胸脯，嘻嘻笑道：“原来这样，吓得我呀。”一副小财迷模样。

    那边江静儿听见，白了叶君生一眼，腹诽道：“坐地起价，奸商。”莫名又想起昔日抬老虎的事，一贯涨到两贯，端是很会见缝插针。

    话说，叶君生真弄不到钱吗？

    江大小姐表示怀疑。诸如叶君生这般身怀绝技，门路大把，想要求财真心不难。或者，他是故意这般游戏人间吧。

    吃过饭后，江静儿主仆留下来过夜，四人便于院子中摆开桌子，品茶吃点心。

    “哥哥，现在我们书院，你可是大名人了。”

    抿着茶，叶君眉笑眯眯道。

    叶君生问：“名从何来？”

    江静儿插口回答：“君眉将你说给她听得故事段子，在书院中散播出来了。不知多少闺秀碧玉争相抄写呢，尤其是那一段贾宝玉和林黛玉，以及张生与崔莺莺的，最受欢迎，只恨不得齐全，都嚷着叫君眉让你说齐全了。”

    叶君生听到哭笑不得，自家不知不觉间，居然又做了一回文抄公。本来只是选些妙趣段子，说给妹妹听，以供消遣，哪料到居然成为娱乐大众的新鲜文本？说来也是，在没有电脑手机，资讯极其不发达的世界内，人们的日常娱乐委实贫乏得很。

    普通百姓大众，基本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晚上连灯都不会点，倒头就睡，一睡到天明。时间被安排的紧凑无比，也没闲工夫找乐子，更没那个资本。但诸如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这些，想法就不同了，闲暇时间多，便会想寻些娱乐内容来满足生活所需。故而《西厢记》这等“才子后花园私会佳人”类的题材，最能体贴她们一颗寂寞的心。

    这时代，琴棋书画属于比较主流的方面；与此同时，话本戏曲等，亦开始流行，不过优秀的文本贫乏，影响力暂且不够。

    眼下叶君眉拿出去的，可都是历经千百年时间考验的经典作品，自然很容易得到认同共鸣，所以短短时间内便在惜月书院的一群女子中先流行开来。而始作俑者的叶君生，俨然成为了她们所喜闻乐道的“妇女之友”。

    “哥哥，你不会因此而生气吧。”

    叶君眉问道。

    叶君生搔搔头：“娱乐而已，不必较真。”

    在天华朝，文章经义方为正道，诗词歌赋次之，戏曲这些，更次之。不过亦可算成一种有益补充，名声打出去，还是有一定的好处。

    叶君眉悄悄一吐舌头，又问：“那请哥哥把这些故事补全了吧。”

    叶君生就知道她会来这一出，可当前哪里有这时间做文抄公？只得借尿遁，先避一避话头再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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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威胁

﻿    哒哒哒！

    熙攘的闹市中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些吃过亏的百姓顿时色变，发一声喊：“纵马衙内又来啦！”

    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有小孩被撞倒了，坐在地上呜呜地哭泣着；其中还夹杂着鸡狗鸣叫的声音，简直就是一大锅煮开的粥。

    前一刻还十分拥挤的街道，顿时一空，让出一条路径来。

    得得得！

    楚三郎骑着一匹毛发如雪的骏马呼啸而过。

    这一匹坐骑，浑身上下无一丝杂色，同样属于极为难得的名种之马。有个名堂，唤作“照夜玉狮子”，价值不菲。

    他家中马厩畜养骏马十匹，最为名贵的当属那匹汗血宝马，然后就轮到这一匹“照夜玉狮子”了。宝马飞来横祸，被一剑断首，至今还抓捕不到凶手，这让楚三郎无比忿然。挨到叔父终于松口，可以让他出门了，当即忍不住骑上“照夜玉狮子”，重温久违的驰骋快感。

    一骑绝尘，随后才是两名跑得气喘如牛的健仆。亏得他们跑惯，这才能跟住少爷的影踪。相信多练几年，只怕无师自通，甚至都可能会掌握到诸如“七步赶蝉”之类的绝世轻功呢。

    等他们过去，人群顿时炸锅般闹开来：

    “这楚衙内不是犯了怔忡吗？怎地好了？”

    “前几天就好了，据说被一个和尚治愈的。”

    “和尚？什么和尚？”

    “谁知道？应该是个游方和尚吧。治好了楚衙内，知州大人大悦，便让人在西区建立了一座寺庙给他，好像叫‘孤空寺’的。”

    “该死的臭和尚，整天说慈悲为怀，却救下恶人，为祸市井。”

    这一句咒骂。明显压低声音。

    “咦，你还真骂对了，那和尚的法号便叫‘臭和尚’。”

    “不会吧。这秃驴该有多楞，居然起这般法号……”

    言语之中，厌憎之意毫无遮掩。连秃驴都直接叫上了。俗话说“爱屋及乌”，恨意也一样的道理。他们饱受楚三郎滋扰，心中怨气积压不少；既然讨厌楚三郎，那么对于救治楚三郎的臭和尚哪里又有甚好感？

    议论之际，附带着一起骂了。

    这，也是一种民意。

    若有术士在此，开启灵眸，可见民意翻腾，一个个恼怒的无形念头汇集成一团，盘桓在半空久久不肯消散而去。

    却说楚三郎。纵马如飞，径直来到观尘书院，如往常般一直奔到前院空地上才停住，下得马来，将缰绳随手一扔。但这时候。随身伺候的两名健仆还没有跟上，他内心顿时恼意萌生。

    等了一会，健仆终于跑到，但迎接他们的，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鞭子。

    两名健仆吃痛，叫唤出声。却不敢躲闪，心知自家公子心头有闷气不得发泄，唯有寻个由头洒在自己身上来。挨鞭子，其实还是轻的；若是挨上大板子，伤根动骨，那才要命。

    奴仆之命，命贱如蚁，根本无从选择。

    抽打了一会，楚三郎将鞭子一扔，负手闯入甲级班的学堂上。

    本来颇为活跃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滞，许多目光望过来，但被楚三郎眼神一瞪，登时闪烁着，低下头去。

    楚三郎一走进来，便盯住了叶君生，以及他的笔。

    学堂上有不少生员，因为未到上课时间，他们或站着，或坐着；或交头接耳，谈论着什么，或自顾看书卷、写字。

    叶君生便正在写字。

    坐得端端正正，看上去就像一块坚定的岩石，坚毅、严谨、稳固，完全沉浸在临摹泼墨的状态之中，天地唯我，对于外界事物的动静毫不理会，包括楚三郎的突然闯入。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不外如是。

    莫名地楚三郎有火气泼辣辣升腾上来，对于叶君生这全神贯注的姿态非常反感。若换了其他地方，估计其就会冲过去，一把将叶君生揪起，痛快地扇几巴掌上去。

    只可惜眼下位于书院的课堂上，就算楚三郎背后站着个楚知州，也不能恣意殴打同窗生员。万一闹将起来，群情汹涌，舆论压力会非常大。毕竟叶君生可不是平头读书人，他是秀才，是书院中的廪生。哪怕只是最底层的士大夫功名，可功名就是功名，朝廷会有所重视，不可能让人随意折辱欺负。

    楚三郎虽然崇武厌文，但个中规矩却是懂得，明白什么事情该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做，故而此时只能恶狠狠瞪了叶君生一眼，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候，叶君生练笔写好了字，搁下毛笔。其如今修为法相稳固，感官敏锐，对于楚三郎富有敌意的目光自然完全察觉，心里吃吃冷笑，忽有兴致生，再度提笔起来，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字句：

    “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不报我来报！君生好重的气势呀。”

    一声感叹，来自旁边的刘天辰。他刚好伸过头来，正见到叶君生所写的字句，不禁轻念出声。

    叶君生对他展齿一笑，忽而把字墨抓起，揉成一团。

    刘天辰心疼地问：“君生，何故作废？”

    叶君生将纸团扔进摆放于书案边的废纸篓里，笑道：“不甚满意。”

    刘天辰眼巴巴看着，瞧他的神态几乎都想将那废纸篓抱进怀里，将那团纸抢在手里——

    据说当今书圣，平日里府邸周围经常都是围拢几十人的，个个伸长脖子，就等书圣的家人倒垃圾出来。然后一哄而上，看能不能获得书圣所写的一字半句，或收藏，或转手卖掉。

    废纸亦能卖钱，偌大天华朝，恐怕只得书圣一人所能享受的荣光。

    不用多久，上课时间到。

    时光有脚，忽忽而过，转瞬又是中午，放学吃饭。

    “叶君生，你且过来，某有话与你说。”

    楚三郎突然叫道。

    一众生员顿时闻到了某种暴力的味道，赶紧散开些，望向叶君生的目光，意义复杂，各有看法。

    同在甲级班的郭南明不由眉头一皱：前一段时间虽然他一直在外游学，可回来后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楚三郎的传闻，知道他是一位真正的纨绔，什么手段都耍得出来。

    这一趟，叶君生被他盯上，绝非好事。

    对于叶君生，郭南明颇有不服，但仅仅在于诗词才学方面，其心高气傲，可不会像楚三郎这等武夫，做出下作行径来。

    “也罢，假如楚三郎真要胡来，我就出面搭救叶君生一二……”

    他郭家为名门望族，还是有些分量的。

    到了书院一处偏僻处，楚三郎才站定，双臂抱拳，望着跟过来的叶君生，颐指气使地道：“叶君生，本公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去帮我牵马游街，游完之后，也许我会宽宏大量，饶你一着，不剥夺你的秀才功名。你可想清楚了，功名被剥，你永世都不能再翻身。”

    在天华朝，对于一个读书人而言，最痛苦之事莫过于功名被剥，那就意味着终生不得再录用，前程尽毁，简直生不如死，这比考了几十年不中还要悲惨，毕竟人家还能继续考。

    叶君生很平静地问道：“楚公子，我与你有仇？”

    “没仇。”

    “有恨？”

    “嘿嘿，就凭你？不配让本公子恨。”

    叶君生道：“那为何一定要与我过不去？”

    “哈哈！”

    楚三郎大笑，看白痴地看着他：“本公子早说过，某平生最讨厌被人拒绝，你当初拒绝了我，就该心有觉悟。”

    叶君生依然不动声色，忽道：“楚公子，你知道我平生最讨厌什么吗？”

    楚三郎眉毛一扬：“什么？”

    “被人威胁！”

    楚三郎瞳孔一缩，再打量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嘴里啧啧两声：“果然是把硬骨头……只可惜，你遇到了本公子，我最喜欢找骨头硬的人动手。好了，最后一点耐心已磨尽。叶君生，本公子可以很负责任地跟你说，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说罢，掉头扬长而去，来到草地上，服侍的健仆赶紧殷勤地递上马鞭。

    楚三郎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驾的一声便跑了出去：对于叶君生的态度，他并未觉得奇怪，读书人中，有风骨的人并不少见，尤其诸如叶君生这样的，声名正隆的所谓才子，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以为自己有满腹才华便能蔑视权贵，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

    “幼稚！”

    心里狠狠骂一句，楚三郎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喃喃道：这几天憋屈得很，正需要找些乐子，那就将叶君生开刀了吧。本公子要让这书呆子明白，残酷的现实总是血淋淋的……

    对了，听说他有个很水灵的妹子，正好现在就过去瞧一瞧，看有几分颜色……

    主意打定，挥起马鞭，狠狠在空中打个响鞭，督促骏马跑得更快些。至于真打在马身上，他可舍不得。

    马蹄声急，街道上的人们百姓远远听见，知道楚衙门来了，急忙往两边闪躲，几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乱象。埋怨咒骂的念头腾腾翻起，如能念头能杀人，楚三郎早已千疮万孔，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念头能杀人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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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杀之（求订阅）

﻿    “叶君生，你有麻烦？”

    叶君生转出来的时候，郭南明站在他面前，问道。

    “没有啊，哪里有？”

    叶君生做无辜状。

    郭南明晒然道：“时至如今，你大祸将至矣，还如此不正经？别怪我话说重些，如果他日祸事临门，悔之晚矣，都是你自找的。”

    叶君生瞥他一眼，道：“郭公子有心了，只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并不需要别人施舍帮忙。”

    “哼，不见棺材不流泪。”

    郭南明本想发个好心，搭救叶君生一二，不料对方根本不领情，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厮莫非真以为楚衙内是善男善女，会守规矩办事……罢了罢了，其既然想自误，就怪不得人。

    念头转过，当即拂袖离去。

    叶君生双眸眯了眯，忽而嗫嚅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果然很多事情，都是自找的……”

    脚步迈开，返回自己的学舍内，关住门户，盘膝坐于床上，闭起双眼，恰好一缕光影投入，映照于他清秀的脸庞之上，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

    聿！

    照夜玉狮子一声长鸣，却是被楚三郎一把抓住缰绳，紧紧勒住。本来正处于一种高速奔跑的阶段，突然勒住，惯性之下，半个马身都窜起来，两只马蹄在半空乱蹬。

    只见马蹄之下。有一个被吓呆的小女孩，坐在地上。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刚才人群争相躲闪，这小女孩被撞倒在地。哇哇大哭，根本来不及躲开。等到骏马飞奔到身前时，威势惊人，她顿时被吓怔住，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动弹不得。

    嘶！

    马鸣之后。双蹄落地，夺得一声，擦着小女孩的侧边落下，重重地踏在地上。

    两边众人看见。不约而同地长吁口气，放下悬着的心！

    如果马蹄不偏不倚地蹬踏下来，重于千钧，这小女孩恐怕就凶多吉少了。要知道照夜玉狮子乃名马，神骏强壮，力量凶横，那马蹄踢出去，莫说小女孩，老虎都能踢个侧翻。

    “囡囡，我的女儿。吓死娘亲了……”

    一声嚎啕，一名衣装朴素的妇女抢出来，赶紧将小女孩抱住，眼泪哗啦啦地流。

    马停住，楚三郎面色阴沉跳下马，一把拎起那妇女，啪的就是一巴掌，喝道：“你这贱妇怎么不看住小孩，挡在路中惊吓到本公子的马。想找死吗？”

    这一巴掌，非常有力，打得妇女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嘴角都渗出血来，十分猩红，触目惊心。一下子就将人打懵过去，不敢吭声。

    此时倒是那小女孩见到母亲挨打，脆生生道：“叔叔你是坏人，打我妈妈。”

    楚三郎忿然，伸出手指去在她脸蛋上狠狠一拧，面目狰狞地道：“就是你这小鬼，刚才若非本公子勒住马，你早死了。”

    哇！

    剧痛之下，小女孩马上大哭起来，泪珠子一串串地流淌。

    “闭嘴！”

    楚三郎听得哭声心烦，大吼一声，果然吓得小女孩收住了哭声：“贱货，都是贱货，还不给本公子滚。”

    妇女如梦初醒，赶紧抱着女儿躲进人群里。

    这一幕，被在场许多人见到。不少人感到愤愤不平，嘀咕议论，指手画脚的。只是声音压得比较低，生怕被楚三郎听见了去。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楚三郎的听力，其翻身上马，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扫视四周一眼，大声喝道：“你们敢对本公子不满？”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静寂，人们皆垂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但诸人表面虽然不敢表露不满，内心的愤懑却犹如决堤的洪水，泛滥开来，不可收拾。心里咒骂着，只期盼老天开眼，降一道霹雳下来，将这楚衙内当头劈死最好！

    只可惜，这注定只会成为一种异想天开的奢望。

    坐在马背上，楚三郎昂首挺胸，很满意众人低下的头颅，心想他日赴京参加武举，考取个武状元归来，封官上位。这些屁民恐怕对于自己更加诚惶诚恐，俯首帖耳吧。

    千百人之上，大丈夫当如是也！

    一时之间，他“俱怀逸兴壮思发”，大有寂寞如雪之感。坐在马背上，顾盼自雄，竟有几分当年太祖打下天华锦绣江山时，万民跪伏时的豪情。

    “哈哈哈！”

    一声长笑，双腿夹住马肚子，就要策马继续奔驰。

    嗤！

    日头高照之下，光华满目。骤然一点闪现，十分刺眼，看上去就像是镜子的一枚碎片，熠熠闪烁，反射出无比的光芒来。

    光芒耀眼，可速度太快，来得及注意的人百中无一。

    只几呼吸间，这一点光便急速地近身来到，晃得楚三郎眼眸一阵刺痛，不禁一眨眼睛：

    “什么东西……”

    哧！

    非常怪异的一声细响，街道上千百的百姓好奇举首一看，就见到毕生难忘的一幕：

    光芒闪过，一颗大好人头冲天而起，却是被一股火热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喷出去的。

    血似喷泉，从颅腔内不要钱地飙出去，仿佛都要将虚空染红。然后那一颗头颅蹦几蹦，这才咕噜噜滚落在地，双目犹自是睁着的，死前最后一刻的神态表情完整保留在面容上——

    那一抹宛然已深入骨髓的惊愕恐惧啊……

    从光芒出现，到楚三郎人头落地，不过弹指功夫。当天空下起血雨来，人们才从瞬间的当机状态中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谁发喊一声：“杀人啦！”

    随即狼奔豕突，哭爹喊娘的各找地方逃窜，当前每个人心目中都只剩下了惊惧。倒不是怕被祸及池鱼，而是怕被楚三郎的血飞溅到身上，脱不开关系来。那么，还是各自找路跑吧，离开现场越远越好。

    人群四散逃遁，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一点光芒闪一闪，又消失在空中。

    西区，般若寺，本来入定的臭和尚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闪过一抹惊诧的神色，失声道：“飞剑杀人！”

    嗖！

    下一刻，他已飞身掠了出去，身影如一道青烟。

    城隍庙，正殿一尊神像，本来木雕泥塑的眼珠子骤然转动了一下，有飘渺不入凡听的声音传出：

    “飞剑，当街杀人……”

    “娘亲，城隍爷显灵啦！”

    恰好一位孩童见到神像眼珠子的转动，不禁大叫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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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震惊

﻿    身首异处，血溅长街。周围的人跑之一空，只两边街道的民宅缝隙处瞄出亮晶晶的眼睛来，往外面探望……

    豢养得熟的骏马“照夜玉狮子”倒没有脱缰跑掉，而是站立在楚三郎的半截尸身边上，低鸣不已，间或还俯下头去，拱一拱，似乎还想将主人唤醒过来。

    只可惜，斯人永逝，魂魄皆灭。

    嗖！

    灰影闪出，臭和尚就出现在现场。他来得快，猛地现身，惊吓得照夜玉狮子一个嘶叫，差点要撒开四蹄走掉。

    臭和尚目光如炬，眼光扫下，片刻已了然，合十念一声佛号“阿尼陀佛”，神态无悲无喜，喃喃道：“飞剑斩首，魂神皆灭，断绝轮回；雷霆一击，好手段啊。”

    说完，若有所觉，抬起头来，就见到旁边一间屋檐之下，正栖落着一只麻雀，小小的个子，羽毛淡然无奇，但它的眼神，却十分拟人化地流露出一种思索的沉思之色。

    “冀州城隍？他也来了……”

    臭和尚本非凡人，一见之下，顿时明白。乃是冀州城隍的一缕神念附身上这只麻雀体内，前来观望。

    显然，麻雀也感受到臭和尚的目光，转头过来，与其对视，微微一颌首，示意心照。

    臭和尚朝它一稽首，心道：无奈来得迟了，那飞剑早飞遁得无影无踪，对方下手干脆利索，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哪怕他们掌握多种善于追寻的术法神通，都难以搜索。甚至连驭剑是否身在冀州，都不好确定。

    略一沉吟。他不再逗留，嗖的一闪，身子凭空消失。

    有目击者见到，眼睛都看直了，无不以为见到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臭和尚离去，屋檐下的麻雀随后也振翅一飞。扑腾腾朝着城隍庙而去。

    又过了一刻多钟，楚三郎的两名健仆才迈着疾步跟过来，见到街道上空落落，大感奇怪。但当见到流连现场的照夜玉狮子，以及满地鲜血，和那身首异处的尸骸时，顿时叫起苦来。

    其中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些的，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完了，完了，少爷被害了……”

    另一个也是魂飞魄散，脑子一片空白：少爷死了。他们作为跟班，如何承受得住老爷的雷霆之怒？死了，这次死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闻讯而来的大批衙役，封锁了整条街道，开始搜集人证物证；再后来，一脸死灰色的楚知州带着数以百计的亲兵赶到，当见到被白布蒙住的楚三郎尸体惨状时，几乎要一口老血喷出去。摇摇欲坠，幸而旁边亲信及时扶携住，才没有摔倒……

    “白发人送黑发人，天让吾绝后呀。”

    心底一声哀叹，两行浊泪从楚知州眼角流出，瞬间似乎老了五岁。

    ……

    记得在后世，有位名人说过这么一句话：“人生不该必须等到决战的时候才收拾对手，在过道的时候，我也会顺手干掉几个……”

    如上，正符合叶君生的心情。

    他现在坐在书院的大食堂内，正津津有味地对付一块好肉，直吃得满嘴油腻。但毫无疑问，书院食堂的伙食水平比起妹妹叶君生所亲手烹调的，实在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叶君眉的厨艺造诣简直就和叶君生的书法水准一样，依然每天都在进步，这才是最值得称道的。在她身上，套用那一句“烹饪之道，一个字谓‘心’”最为恰当不过。即使只是煮一碗非常简单的鸡汤面，都是煞费苦心，人吃起来的时候，自然嫩滑可口，齿颊留香。

    有些东西，真心要讲天赋。

    或者以前穷怕了，苦怵了，对于食物，叶君眉总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对待心态，这让叶君生总是满怀感叹。

    当然，以叶君生的身世来历，他对于饮食的要求并不高，美味佳肴吃得痛快，一般饮食也能下口裹腹。“何不食肉糜”那般的事情，恐怕只有帝王之家才会出现吧。

    “君生，你还有心情吃肉？”

    黄超之的声音，他与刘天辰快步过来，额头有汗水潸然，仿佛找了叶君生许久的样子。

    叶君生扒一口饭进嘴里，道：“一人之计在于食，肚子饿了，自然需要吃饭。”

    “君生，你倒好淡定，之前那楚衙内气冲冲奔出书院，只怕要立意对付你，早晚会下手。”

    刘天辰急道——楚三郎长街溅血之事，此时还没有传回书院来。

    叶君生叹了口气，很无奈地道：“天辰，超之，楚衙内为人你们应该颇有了解，他成心要跟我过不去，我能作甚？”

    这话倒反问得两人哑口无言：对呀，如果楚三郎执意要对付叶君生，以两人的家境身份对比，相差如此悬殊，叶君生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石头要砸鸡蛋，鸡蛋奈何？

    至于让叶君生奴颜婢膝地去求楚三郎高抬贵手，可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叶君生哪里会低这个头颅？

    黄超之道：“君生，你得顾学政青睐，不妨请他出现斡旋一二。”

    叶君生面露苦笑：“超之，顾大人位居高位，事务繁忙，又岂是我等随求随见，有求必应？”

    对呀，官场中事，牵一发动全身，人情并不好拿的

    黄超之面色一紧，狠狠一跺脚：“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只能等楚衙内杀上门来？”

    叶君生笑道：“我幼年时曾遇见一游方道士，算得一命，说‘我命格硬朗，祸福相依’，不会那么容易被害的。”

    黄超之与刘天辰面面相觑，真心无语：这时候，叶君生居然搬出算命之说……但话说回来，在听天由命的时刻，或者只能以此自我安慰吧。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这时候，一生员疾步奔入食堂内，因为跑得急得缘故，甚至头巾都歪到了一边。

    这一声嚷，顿时吸引住所有的目光注视，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瞧他会说出些什么来。

    “楚三郎被人暗杀了，身首异处，横死街头！”

    此言一出，偌大的食堂氛围顿时死一般沉默，瞬间爆发一声巨大的惊叹，随即又是沉默……

    楚三郎被杀了，怎么可能？

    谁敢杀他！

    天啊，这个世界要疯狂了吗？

    这一下，冀州岂不是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众人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无以复加，顿时丧失了谈论的兴致。

    ……

    砰！

    一张书案被巨力掀翻，诸多的文房四宝摔得到处都是：

    “饭桶，全是饭桶！”

    楚知州咆哮的声音如雷贯耳，在府衙大堂中久久回应着。大堂之下，黑压压跪满一地人，都是冀州各大小官员。

    “当街杀人，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居然说没有任何人见到凶手凶器，真当本大人是死的吗？”

    楚知州没办法不怒，丧子之痛，本已入心。现如今数以百计的捕快，衙役，官兵出动，竟然没有在现场有任何发现，问了几十个目击者，他们的口径更是没头没脑，说见到一点阳光闪过，楚三郎的头便断了……

    什么时候，光芒也能杀人了？

    究竟是什么人，能有这般逆天胆量，能下得如此狠辣手段？

    该杀！

    真该杀呀！

    一口闷气郁结在心腹之间，楚知州的面色变得铁青，最后还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来。

    “大人！”

    “大人你怎么啦？”

    “大人节哀顺变……”

    一些非常套路化的关切之言传入耳朵之中，噪噪杂杂，不但没有让心情好些，反而增添了几分郁闷憋屈。

    楚知州挥挥手，有气无力地道：“你们继续查……”说着，由侍卫扶住，转入后堂休息。

    他走之后，一众大小官员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异口同声一叹息。废话少说，拱拱手，各散东西，各司其职去了：楚三郎身死，知州大人绝后，在冀州城而言，委实是天崩下来的大事。

    顷刻之间，各个部门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起来，效率高得惊人——四面城门早早就关闭住，重兵把守，苍蝇都飞不出一只……一骑骑快马加鞭，暴风雨般奔走于城中大小街道之上，缉捕追查的风声一阵比一阵紧……

    知州府上，楚知州刚喝过一杯参茶，补一补精神。他的头突然间很痛，无数的头绪犹如浪潮翻腾，时涨时落的，理不分明——

    一点光芒飞过，儿子就被害了，怎么可能？

    又难道说，那一点光芒竟不是凡人手段？

    骤然间，楚知州想到这么一个可能性，心中凛然。长吸一口气，几十年为官之道所养出来的养气功夫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从而让他的情绪慢慢稳定住：儿子死了，已是不争的事实，被砍下了头颅，就算大罗神仙在，都无法再接回去，复活重生……

    那么，自家眼下最应该做的，便是抓住凶人，千刀万剐，替儿子报仇雪恨，方慰儿子在天之灵。

    不同寻常的光芒，非凡人手段……

    几个片段在脑海闪过，楚知州猛地想起一人来：对，就是他，要找臭和尚问个明白。之前不是有口供说过，这人事后曾出现在街道上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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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拿下（求订阅）

﻿    孤空寺，兵甲如云。

    楚知州来找臭和尚，可绝非孤身一人，或者只带几名贴身侍卫。今时不同往日，楚三郎刚被杀害，如果有人来杀他楚知州，那是一点都不意外。故而出行之际，足足带上三百兵甲，全副武装地环卫左右，簇拥着他来到孤云寺中。

    到了孤云寺，兵甲散开，将这一座寺庙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剑戟，森然有寒光迸射。

    这些兵甲，皆为精锐，个个身形彪悍，手头上都沾染了性命的。其中顶上灵光，除了旺盛的血气之外，还有煞气缭绕。

    人多了，两种气息声势更大，隐隐压在半空之上。

    外围有百姓见状，无不躲得远远的，隐藏起来偷看，心里以为是臭和尚犯了事。

    楚知州带着十名贴身侍卫迈步进去寺院内，就见到臭和尚站在内门处，似乎在欢迎他们一般。

    进入内院，坐落。

    楚知州开口：“大师乃世外高人，小侄遇害之事，你应该知晓了吧？”

    臭和尚点点头。

    楚知州目光熠熠，开门见山：“本大人来找大师，还请大师给个答案。”

    臭和尚面露一丝苦笑，合十道：“大人，贫僧心中无答案。”

    楚知州霍然而起：“那你去现场看过，总该知道些什么？”

    臭和尚叹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端有飞剑来斩首。”

    “飞剑？”

    楚知州眉毛一扬，他博览群书。在某些志异志怪中曾接触过这么一个名词，隐约知道是某种了不得的法宝，张口吐出，能于千里之外取敌首级，非常神奇。

    但是，传闻是传闻，楚知州可不曾真正当真过。熟料经年之后。一把飞剑凭空出现，就斩下了儿子的头颅。

    当如此玄乎之事，活生生血淋淋地发生在自家人身上。这一下，不信也得信了。

    “大师，你是说有人驭使飞剑。杀了老夫侄子？”

    臭和尚道：“不错。”

    楚知州眉头紧锁，问：“为什么？”

    臭和尚苦笑更甚：“这就是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楚公子为俗子凡人，怎么可能会招惹得飞剑出手，取其性命？实在奇怪。”

    一般而言，能练就拥有一把飞剑的术士，本身修为必然不浅，足以成为世外高人。

    如此人物，怎会无缘无故一剑飞来，斩杀楚三郎？

    若说心血来潮。那是瞎扯淡，所以说其中必然有不可告人的深层原因存在。

    臭和尚想了想，道：“楚大人，依贫僧看，此事大有蹊跷呀！”

    楚知州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都这般境况了，傻子都知道有蹊跷，当下道：“大师，老夫请你仔细想想，必然有蛛丝马迹留下。”

    臭和尚叹了口气：“飞剑斩首，来去无踪。人或在城内，或在千里之外某处，哪里寻觅得着？”

    心想：在冀州城内，那大城隍出身蜀山，飞剑之术最为奥妙，倒算是个嫌疑人。不过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不可能是他出的手。

    身为一州城隍，有玉符敕命约束，本就不能恣意扰民，更何况杀人。尤其杀这个还是知州的血亲，关系重大。

    楚知州失望之色毫无掩饰：“大师，真得就没任何破绽吗？”

    臭和尚想了想，问：“楚公子近日可有得罪人来？”只能从这方面入手，看能否顺藤摸瓜，察觉到端倪。

    要知道世上因果种种，有果必有因。

    楚知州干咳一声：“小侄自幼宠爱，难免性格有些跋扈。但他也就是喜欢纵马闹市，奔驰往来而已。”

    确实，这些劣迹对于他而言，真不算什么大事。普天之下，纨绔不知几许，其中欺男霸女之事屡有发生。相比下来，楚三郎这般行径算轻的了。

    因此一直以来，楚知州对于楚三郎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真正意义的管教过。

    臭和尚问道：“仅此而已？”

    楚知州顿时不悦：“大师，本大人说话何须隐瞒？”

    臭和尚忙道：“不敢……不过话说回来，楚公子只在城中活动，按道理不可能得罪招惹到术士……唉，贫僧真无法想象。”

    即使楚三郎纵马闹事，骄横跋扈，得罪许多人。但那些都是平头百姓，手无寸铁，更无杀人的胆量，怎么可能杀得了楚三郎？

    难道是有术士因此看不惯，行侠仗义以平民怨？

    刹那之间，臭和尚便想到这个可能性，越想越有可能。再联想先前斩马首的事端，可以看做是一种告诫——然而楚三郎被自己治好之后，劣迹不改，再度纵马出来，这才招致杀身之祸！

    对了，该当如是也。

    他的思路进一步拓展开来，甚至都能把范围定小下来：会不会是他出的手？蜀山第一剑，一向脾性任侠，意气用事，那一剑飞来，果然有几分他的风范。

    想到此处，臭和尚心有戚戚然：闻名三十年，不得一见，遗憾之极……

    楚知州察言观色，忽问：“大师是否有头绪？”

    闻言臭和尚道：“想不到。”固然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八、九分接近，但这等言语怎可能告诉楚知州。

    楚知州忽而暴躁起来：“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能让尔等逞凶杀人？难道还要将本大人也杀了！”

    臭和尚合十道：“大人有官气护身，却是无惧。”

    楚知州双眼一眯，灼灼地盯着他，忽道：“大师来历飘忽，却也蹊跷，不如跟随本大人回府衙一趟吧。”

    他此刻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又一肚子怒气无处发泄，居然怀疑到臭和尚身上。

    本来嘛，这和尚的出现就透着玄乎，时机敏感，容不得不怀疑。最重要的是，这次死的是楚知州的儿子呀！

    臭和尚一听，心思玲珑，顿时了然，稽首道：“大人怀疑贫僧？”

    楚知州凛然道：“不错，事实未明之际，大师应该到府衙接受审讯。左右，请大师出庙！”

    说着，自家首先退后几步。

    铿！

    侍卫顿时刀剑出半鞘，大步逼上来。

    臭和尚视若无睹，合十叹道：“果然命中注定，有违天时，惜哉！”

    这时候楚知州哪里听他言语，命令道：“左右还不拿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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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得失

﻿    楚知州厉言疾声，再不复之前的客气。却也是豁出面皮来，不管如何，先将臭和尚拿下再说——痛失爱子，知州大人心情之恶劣憋闷，早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况且，他还隐隐瞧出，这臭和尚分明察觉到某些端倪，却不肯道出。

    知情不报，就是罪过，哪怕对方是身怀术法神通的高人，楚知州也怡然不惧，定要拿人。

    臭和尚深深望他一眼，并不挣扎，任由侍卫将铁链铐在手腕，以及脖子上，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知州大人不问青红皂白，锁拿贫僧，就不怕报应？”

    楚知州双瞳一缩，并没有被他言语所动，冷笑道：“你这妖僧，竟敢恫吓本官，罪加一等。来人，给我掌嘴！”

    一声令下，当即有侍卫撸起袖子，狠狠地一巴掌扇在臭和尚的脸颊——

    啪！

    声音清脆。

    “哎呦！”

    发声叫痛的却不是臭和尚，而是掌嘴的侍卫。只见他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五道指印分明。刚才那一巴，竟似乎是自己掌掴自己，说不出的诡异。

    臭和尚仰天大笑：“等闲红尘三千丈，无穷因果半点心。不好沾呀，果然不好沾。本想走捷径，不料向上一路，学者劳形，罢了，罢了。”

    说着，浑身轻轻一挣，那些精铁铸就的手铐铁链便如豆腐般节节断裂破碎，掉在地上。

    楚知州一见。大惊失色，身子先退开好几步，差不多靠近门口处了，大声喊：“左右速速拿人！”

    但未等侍卫近身，臭和尚已身子轻盈地朝着墙壁大步迈过去，使出一记《穿墙术》来，“嗖”的便现身到了外面。

    那数名侍卫呐喊着扑上来。幸好及时停住，否则只怕会一头撞上墙。

    楚知州看见这般鬼神莫测的手段，呆若木鸡！

    却说臭和尚出到外面。见到兵甲林立，面色微微一紧，心道：好在楚知州只带了三百兵甲。若果上千上万，血气如蒸，自己诸多神通手段却不好施展开来，难以闯出去。

    ——凡人五气，每一类对于神通术法都有一定的反噬作用，越是旺盛纯粹，反噬效果越是严重。

    诸多兵甲，突然见到臭和尚穿墙而出，吃了一惊。不过他们都是精锐之众，惊讶过后。迅速反应过来，齐声呐喊，声威更壮，哗啦啦的把持兵器冲上来。

    臭和尚不慌不忙，灰色僧袍一卷。驭出一个淡黄遁光，平地席卷起一阵狂风，呼的，人便穿过去，瞬间消失不见。

    一干兵甲面面相觑，连追赶都赶不及。视线内便丧失了臭和尚的影踪。

    “人呢，人呢……”

    楚知州有些慌张地赶出来，问道。

    当即有统领禀告过程。

    楚知州听见，作声不得：这可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本事，玄奥莫测，万一逼得急了，再使出飞剑来斩杀自家脑袋，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个可能性，不禁冒出一身冷汗，左思右想，都不是路。赶紧吩咐收兵，打道回府。

    坐在轿子内，心还是虚的，许久才平复下来：此事定然要禀告朝廷知晓才行，好定个章程下来……

    臭和尚祭起遁光，一溜烟的便来到城隍庙内，遁入后面清幽的院落。遁光收起，显出人形。明白这一番行径，冀州城隍肯定已知晓。

    果不其然，过不多久，一只皮毛花白的猫儿唰的一下出现在屋顶，瞪着一双碧莹莹的眼睛看下来。

    臭和尚灵眸开启，立刻看出猫头顶上灵光闪烁出一尊神人形象，面红须黑，面相威仪，正是冀州大城隍，出身蜀山的中位神仙。

    其眼下只不过是一缕念头，便能化出栩栩如生的形象，这等修为，几乎已接近真仙境界。

    臭和尚拱手施礼，道：“见过道兄，未请教。”

    猫儿张口，口吐人言：“某乃蜀山黑铁，冀州大城隍是也。”

    “黑铁”此名，臭和尚以前也曾听过，算是声名赫赫的一尊人物，没想到就在冀州担当大城隍一职。

    “原来是黑铁道友，孤空寺臭和尚失礼了。”

    黑铁淡然道：“阁下乃孤空寺的天下行走，莫非要在本城长住？”

    臭和尚面露苦笑，合十道：“阿尼陀佛，惭愧。本想借天时地利，建庙普渡，却没想到反而纠缠上了因果，稍后便要离城而去。”

    “哦，那你来找本座，所为何事？”

    臭和尚一字字问道：“闹市当街，飞剑斩首，可是蜀山手段？”

    猫儿身上的毛猛地一爆，耸立起来，脊背弓成一张强弓模样，仿佛要发怒：“阁下言语未免失措，岂可无故揣测质问？”

    臭和尚叹道：“贫僧就知道不会有结果，如此，告辞！”

    说罢，祭起遁光，倏尔远去。却是直接出城，远离冀州了。

    庄严的城隍庙，屋檐之上，一只猫儿忽而人立而起。两只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目送臭和尚远去，骤然用一个极低的声音嗫嚅道：“到底是谁出的飞剑？不行，此事发生在冀州城，身为大城隍，本座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喵！”

    猫儿猛地发出一声本能的叫唤，原来是那神念已离体而去。它霍然醒转，浑浑噩噩不知发生何事，身子一个纵跃，跳下屋顶，消失在一处角落。

    ……

    “君生……”

    黄超之眼神复杂地望着叶君生，心里感觉莫名地怪怪的：似乎自己认识叶君生以来，一路风雨，可总是能化险为夷，平安度过，是偶然吗？

    应该是吧。

    对于叶君生，黄超之认为知根知底，其不可能会搞出什么手段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气运”？

    传闻有说：“气运在身，凡事无碍。”

    这在叶君生身上一一明证过了，真是令人羡慕。

    黄超之心里感叹着：在天华朝，气运一说由来已久，非常有理论基础，许多读书人都深信不疑，自然包括他在内。

    叶君生长叹一声：“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恶有恶报，古人诚不欺我也。”

    黄超之与刘天辰听了，十分无语。

    晚饭叶君生是回独酌斋吃的——叶君眉虽然进读惜月书院，但时不时就会约定回家做饭。美其名曰：改善伙食。

    用膳过后，洗漱完毕，说了些闲话，叶君生回房开始今天的修炼功夫——准确地说，要检验吸收收获才对。

    楚三郎不思悔改，放言威胁，登时激发叶君生的杀机：他讨厌麻烦，但绝不害怕。更不会像那些狗血剧情一样，总要等敌人坏事做尽，犯下累累恶行后才忿然出手……

    叶君生从不会如斯作想，故而一出手，便是真正的杀手，除恶务尽，一了百了。

    这一次，他本来都抱着新成型的飞剑会受玷污的最坏打算，熟料斩下楚三郎的头颅之时，居然发生了一些玄乎的新变化。

    一方面，飞剑沾血，不可避免受到了些玷污，被血气腐蚀，并滋生出一丝煞气来——杀人，不管杀好人坏人，法器法宝都会产生煞气。这煞气有一定的反噬危害性，必须及时炼化掉，否则积累起来，甚至可能将整件法器或法宝毁掉。

    当然，邪门法器法宝另说，它们反其道而用之，却要吸收煞气。

    叶君生修炼贤道，自然与煞气相冲。更何况飞剑“将进酒”新炼就不久，本质未稳，受玷污的影响更大。所以现阶段，他都尽量不愿意驾驭飞剑杀人。

    对付楚三郎，属于意外。

    更意外的是，当飞剑斩下楚衙内的头颅时，居然在瞬间吸收到了一批民心民意，融进了飞剑本体内。

    在此过程，并非飞剑主动，而是民心民意主动投入过来，自动献身般，怀着高兴的心情融化进飞剑里头，使得飞剑更加纯粹，更具杀伤力量。

    如此变化，当其时叶君生就察觉到了，心花怒放，很快想通其中关窍：肯定是楚衙内骄横跋扈，滋扰民生，从而激起民怨，缭绕不散。并衍生出意愿来，期望能有人横空出世，斩杀楚三郎，为民除害。

    这，便是民意。

    与此同时，恰好叶君生飞剑出窍，一举杀掉楚三郎，便等于无形中满足了这一部分民众的意愿，所以才能吸收掉他们的念力。

    民意如水，不但当场便炼化了飞剑上因为杀人而产生的煞气，还让“将进酒”的本质纯粹了一分，足以抵过叶君生十几天的苦功成果。

    民意即天意，果然有道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感觉很好。

    叶君生感受到飞剑的轻快自在，本身的心情都随之变得非常愉快起来。至于楚知州那边的侦探追查，他并不过于担心。任其将整个冀州城翻过来，都难以查到自己头上。

    神通手段，鬼神莫测，岂是等闲？

    或者，最需要注意的应该是冀州大城隍那边，如果他介入来，却要小心些。不过有天地玄黄顽石印在，只要谨言慎行，可保无恙。

    话说，最近宝印的破解又有新进展，再多破除了两重禁制，端是件大好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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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消息

﻿    三天后，冀州城的禁严开始放松；再过得两天，慢慢就恢复成常态，城门打开，人们进入往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倒不是官府方面抓到了斩杀楚三郎的凶手，而是一无所获，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不得不收手——在私底下的一些议论当中，已有小道消息传出，斩杀楚三郎的并非凡人，而是神仙。

    传得更离谱些后，简直就说楚三郎因为骄横霸道，终于遭了天谴云云。

    如此，还能怎么查？

    比起官府人员的头疼，市井之中多有额手加庆的情况发生。虽然不至于大肆庆祝，但心里的欢欣着实不加掩饰。

    楚知州病了，已多日无法理事。

    这个病，是心病。

    心病之患，一方面在于痛失爱子；另一方面他收到了太子密信，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京城小龙女入京，拿出师门秘药给当今圣上服食，万岁爷的病情大有好转……

    这个消息对于东宫方面，着实不是好消息。

    圣上病愈，那就意味着太子登基无望，需要继续等待。与此同时，代政大权同时也会被收回。

    此打击不可谓不沉重，本来正意气风发，大展抱负，不料转头又要打回原形去，一切扩张动作都不得不有所收敛起来。

    京城小龙女？

    念及这个极富神秘色彩的名字，楚知州便咬牙彻齿：他知道这位九公主自幼拜入仙门。学得一身通玄道法神通；她返回京城，看往父皇。竟然成为最大的一个变数。

    想到九公主的出身来历，楚知州莫名又想：斩杀自家儿子的。会不会是她哪方面的人？

    可怜的知州大人，现在真是草木皆兵，疑窦丛生，逮着谁都心生怀疑；回想当初奔赴冀州新上任，是何等傲气冲霄，踌躇满志。不过短短时间。变故丛生，完全变了个模样。

    一切，到底是为何？

    在他看来，肯定是政治上的风云变幻所导致的后果。又怎么想得到事实的真相，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他的儿子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只可惜，这个真相他恐怕永远都无法知晓了。

    圣上龙体行将病愈的消息也一早传到了顾学政耳朵里，闻讯精神一振，不复之前的郁郁不乐。

    他嗅觉灵敏，自然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皇帝重执政权不说，只要挨得多几年，那么留给二王爷的时间就十分充裕了。

    只要有时间，那万事都有可能。

    庙堂之上，倾轧上下。往往不需要多久，只得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即可实现大逆转。

    心情开朗，顾学政兴致大发，坐上轿子，直奔李逸风府上。

    “逸风，那消息你也知道了吧。”

    李逸风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呵呵道：“收到了，恭喜惜朝。”

    “哈哈，圣上龙体无恙。天下皆大喜。”

    顾学政大笑道。

    一番寒暄不提。

    喝过半杯茶，李逸风问：“惜朝，王爷那边可有指令到？”

    顾学政摇摇头：“暂时不曾有……如今京师那边，定然已风云变幻，王爷哪里能分心出来。况且，目前形势，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策，根本无需做什么。但求你我，守住本分即可。”

    李逸风点点头：“惜朝所言极是。”

    顾学政忽道：“逸风，我可听说前些日子你得了一幅好字？”

    闻言李逸风顿时笑眯眯的，神态一览无余。

    顾学政有些纳闷：“我还听说这幅字是叶君生写的？难道真有那么好？”说实话，他的确有些不敢置信，一位二十出头的书生，所写的字竟能让李逸风这等行家为之失态，欣喜雀跃，爱不释手。

    他们彼此相交多年，知根知底，互相了解，若非那字写得超级好，否则李逸风断然不会如此。

    问题在于，难道叶君生自娘胎就开始临摹写字了？小小年纪，竟拥有这般造诣。

    李逸风撸一撸胡子，很满意地道：“惜朝，实不相瞒，君生此字，达到了‘笔画生精神’之境，令人一见，废枕忘食矣。”

    “什么？真有这等事？”

    顾学政霍然动容，情不自禁站立起来。

    李逸风道：“你我相识数十载，何曾见我说空话？”

    “果真如此，不知此字挂在哪里了？容我一观。”

    顾学政彻底被勾起了胃口：在他心目中，叶君生词作的极好，这是毫无疑问的；然后便是文章，花团锦簇，言简意赅，甚有深度。想当初顾学政主持院试，审核叶君生的文章，很是赞赏，才圈定其为院试第一；再然后，叶君生的字章法有度，确实具有一定水平——

    但也仅此而已。

    写字好的读书人比比皆是，可能形成自己风格，自成一家者寥寥无几；能在书法界上闯出名头的更加少之又少；无不经过多年的打拼，熬资历，才能暂露头角。想当年书圣，也是三十岁后才声名鹊起，铸就独一无二的个人地位。

    叶君生现在才多少岁？竟就能写出“笔画生精神”的书法作品来了？

    实在难以置信。

    李逸风便带着他起身离座，转入书房。

    顾学政本以为他会挂在墙壁之上，环视之，了无发现。不料李逸风却神神秘秘地从床底拉出一口檀木箱子，开锁打开，随即再捧出一口小一些的铁箱子来。

    顾学政见到，几乎双眼都鼓起：逸风这是搞什么？如此珍而重之，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箱子里会装着价值连城的宝贝呢，万万想不到里面不过是装着一幅字罢了。

    还只是一个青年后生的作品。

    但他还是低估了那一幅糊涂帖在李逸风心目中的分量，打开铁箱子后，李逸风才小心翼翼地拿出卷轴来。

    顾学政眨眨眼睛，接过，心里真是纳闷，无法想象这一幅字究竟因为什么而使得老友如此视之如珍如宝。

    然而当字帖完全打开，展现于眼底。顾学政举目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起句：“得美石难……”

    一路细细读下来，直到目光落在最后的印章之上，生根了似的挪不开来，心里只得一个念头：我是不是也该去让叶君生送一幅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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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暂别

﻿    顾学政到底没有去找叶君生写字，他拥有官气镇身，本心颇为坚定，可不像李逸风等那么容易失态。一来嘛，也着实拉不下这个脸面；二来听李逸风说，黄元启也去请叶君生写了字，但没有达到“笔画生精神”的效果。

    说来也是，如果随手一幅新作品出来，就笔画生精神，那委实太逆天，简直有违常理。

    不过顾学政真心喜欢叶君生这一幅《糊涂帖》，对于该帖词句，越是揣摩，越觉有心得。

    一言以蔽之者：“难得糊涂”，端是道尽心境，尤其适合于常年在官场上打滚的人。

    此说法新鲜别致，当为叶君生首创，然而其年纪轻轻，如何有这般老练的体会感悟，并写出如此妙句来？

    果真一朝开窍，才华天授。

    顾学政感叹着，亲手临摹下《糊涂帖》来，准备拿回家去，挂在书房，闲暇时候可观看赏玩，体味其中妙意。

    “逸风，明年扬州书院的才子大赛，今咱们冀州有叶君生在，可占得一席之位矣。”

    政敌受挫，顾学政本来已大感扬眉吐气，眼下见到叶君生妙笔生花的作品，更添欣喜。

    李逸风赞同道：“不错，如今君生在诗词书法方面皆已证明实力，独缺丹青音律，不知可有造诣。”

    顾学政微笑道：“丹青估计无碍。至于音律却不好说了。”

    李逸风有向往之意，叹道：“阳春三月。天下俊秀会聚江南，群英荟萃。盛景万千，已多年不得见，端是期待。惜朝，届时你要带队去吧。”

    顾学政回答：“应该如是。”

    扬州学院牵头，祭出大手笔，广邀天下九州才子前往竞赛。以此决出“天下第一才子”的头衔，并已得到朝廷的嘉许，有钦命下来。根据最新消息，圣上安康。听到才子竞赛的奏章后，龙心大悦，欣然写下一副横匾，正是“天下第一才子”这六个字，以此授予竞赛夺魁者。

    圣上本意，自然是要创造出一个诗赋满江，纸香墨飞的盛世景观来。

    这消息一出，简直令得天下读书人为之疯狂，本来还有些淡泊心态顷刻间便被抛到九霄云外，个个摩拳擦掌。要奔赴江南。

    圣上的书法，肯定不会达到“笔画生精神”的境界。关键在于，那可是皇帝御赐墨宝，比书圣的作品还要矜贵几分。如果能夺魁，便等于金口封赐下来的“天下第一才子”，再非民间头衔，而拥有了荣耀无比的官方光环，堪比中举得了状元。

    这是何等的殊荣光芒！

    圣上出面，非同小可。主办方精神抖擞，又汇合多方名家名宿，以及朝廷派下来的翰林大学士，一起组成个委员会，商议具体章程：考题方面已确定下来了，分为四大板块：诗词、书法、丹青、音律。

    四大板块，综合评分最高者夺魁。

    其中又规定，参赛者年纪不得超过四十——毕竟太老的，就不适宜当才子了。而且参赛作品需为未面世过的新作，流传出来的一概不接纳……

    另外最重要的是，参赛者必须亲身出席参加。

    因为怕人太多，秩序纷乱，因此参赛者的资格认定，由各州选拔，每州有十个名额。

    九州，再加上京师，恰好百人规模。

    这些名额，就需要由各州学政来最终定夺。

    毫无疑问，目前顾学政已拿捏定下两个人选，分别为“郭南明”和“叶君生”。要知道选手能在大赛上暂露头角，出人头地，可以为本州加分，能提高地方绩效，对于“领导们”的前程一样有裨益帮助。

    接下来，顾学政顺便与李逸风商议其他人选方面的问题，不提。

    ……

    随着时间流逝，轰动一时的楚三郎横死街头案慢慢成为历史，渐渐为人们所遗忘。

    生活就像一架节奏永恒的风车，依然在不断地转动着。

    只有作为苦主的楚知州不依不饶，在一直查不到头绪线索的情况下，干脆发狠，张榜悬赏，要缉捕臭和尚归案。

    这般作法，简直如同把臭和尚当成了杀人凶手看待。

    倒不是楚知州臆断孤行，为替儿子报仇不择手段。在本身上，臭和尚的行径亦是具备嫌疑的，尤其他在寺院内施展神通手段逃逸，更加坐实了“做贼心虚”的罪名。

    在此事上，楚知州已豁出去了，无惧臭和尚作为术士的身份，势必要追究到底。

    当年太祖曾有谕令：道法可显世，但若干涉滋扰民生，可镇压之。

    “镇压”的意思，便是拆毁他们的庙宇，打烂他们的神像，下令不准百姓祭拜信奉，从而断绝香火……

    这般手段，等于釜底抽薪。

    所以楚知州不怕，他已上书朝廷，陈述此事。

    可叹臭和尚身为孤空寺的天下行走，本想借官路走捷径，普渡众生，实践宏愿。不料反而沾惹到极其麻烦的因果，却是人算不如天算，此乃后话。

    与此同时，叶君生的生活获得少见的平静：每天往返书院，读书练字、淬炼飞剑“将进酒”、破解天地玄黄顽石印的禁制阵法等……

    日子过得规律而且充实。

    这时候，猪妖终于捅破了那么一层薄薄的纸，成功进阶法相之境，拥有了修炼神通手段的坚实基础。

    突破之后，它嗷嗷欢叫，兴奋不已。凝就法相，道气化形，却是化成一头迷你小猪的形象，憨态可掬，十分趣致。

    终于能开始修炼神通了，不再像以前那般纯靠身体吃饭。然而此际一看，却发觉能直接上手的秘笈几等于无。唯一的一门《千千阴魂丝》，还得要寻找到合适的阴煞之气才能炼制，目前毫无头绪线索。

    “惜乎当初没有请牛哥赊账，传下《隐身术》来……”

    猪妖长吁短叹，情绪有些低落。

    叶君生看在眼内，心里也颇是过意不去，沉吟片刻，便道：“夯货，我想是时候放你出去了。”

    猪妖一听，肥大耳朵扇动：“老爷，你这话何解？”

    叶君生干脆地道：“无他，就是想让你出去，独个儿闯荡一番，或许会有所机缘际遇。”

    一直将它收在宝印内，始终不是办法，也不利于它的成长。

    猪妖忙道：“可我舍不得离开老爷，以及小老爷。”

    叶君生呵呵笑道：“暂别而已，来日方长。有什么事，你回来告诉老爷，不就好了。”

    猪妖咂咂嘴唇，觉得老爷所言很有道理：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天大地大，眼下自己修炼有所成，还拥有几件得力的法器，都炼化得七七八八，能驾驭得很是娴熟了，几乎已具备独当一面的实力。

    那么，是时候单独出外闯荡一番了。

    话说回来，它心里其实早有如此心思。宝印里的猪窝虽然好，但比起外面的花花世界，始终欠缺颇有不足。

    猪妖本身就是骚动的货色，闷了偌久，心坎儿都生出草来了。

    叶君生又叮嘱道：“夯货，出到外面，你要好自为之，切莫鲁莽行事，招惹事端。”

    猪妖俯首应是。

    做出了决定，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叶君生寻个由头，出城去，来到远离官道的一处林子内，启动阵法，将猪妖放出来。

    猪妖就地一滚，显出体型——这一段日子的悠哉乐哉，着实又养肥了好几斤肉，更显得胖乎乎，身娇肉嫩的，令人瞧见，好生眼馋。

    玄武软鳞甲、吹毛求魔拂尘、三合刀等，早被它炼化收入体内，要用的时候才会现化出来；《千千阴魂丝》的修炼法门也带在了身上，只等能寻到天地人三才阴煞之气，便能开始修炼。

    “老爷，俺老猪就此告别，去也。”

    猪妖纳头便拜，朝着叶君生恭恭敬敬磕头。

    叶君生道：“夯货牢记，此去逍遥，切莫无事生非，凡事小心为上。”

    彼此脾性都洒脱，既然决定暂别，其他话语倒无需多言。

    猪妖拜完，心念转动，捏个法决，身体顿时浮现出玄武软鳞甲来，非常威武地披戴在身上。

    嗖！

    鳞甲中炼化的一个《驭风遁》阵势开启，顷刻间祭出一团遁光来，平地消失，速度很快地朝着南方掠奔而去。一时间颇具气势，好不快活。

    说起来，这还是他获得宝贝法器以来，第一次实践施展，那一份兴奋之情，无法掩饰。

    叶君生面露一丝苦笑：以猪妖性格，指望它夹起尾巴做猪断无可能。不过它乃是老油条，能计善谋，就算遇到敌人，也能从容应付，不会那么容易便吃亏的，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

    目送遁光，片刻后便消失于视线之内。

    叶君生这才返回城去，径直回到书院，继续上课。

    近期来，关于扬州书院举办的才子竞赛讯息甚嚣尘上，成为极其热烈的一个焦点话题。

    无疑，叶君生为其中的话题人物之一。只因他这一两年来的表现实在太突出，甚至被视为北方青年才俊的代表人物。在众人眼中，对于他自然期望甚高。

    那么，在万众瞩目的才子大赛上，叶君生会拿出怎样的表现来？夺魁应该没戏，就看能否跻身前五，乃至于三甲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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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破绽

﻿    京师。

    京师自古繁华。

    自太祖登基称帝，开创出天华朝百年基业，择地于此，名为“京师”。百年建设，发展，终于成就这天下第一都来。

    城墙雄伟健壮，街道纵横交错，端是一副车如流水马如龙的鼎盛之象。时至今日，数代传承，这朝廷已隐隐达到烈火烹油的盛世景观来。

    天华朝之核心在于京师，京师之核心当然为紫禁城。

    这城中之城，傲然超越，就像一方稳重如泰山的巨印，屹立在京师要地之上。四平八稳，阵势浑然天成，尽聚天下气运，乃是一副十足十的龙盘虎踞大阵——昔年太祖定址江山，曾请高人算卦，得知京师大地钟灵天地秀气，以此为都，能久享太平。

    峨眉园。

    京师之中同样有一座峨眉园，占地更广，亭林楼台，千余百转，尽显鬼斧神工之妙意。

    但和冀州的峨眉园一样，京师的峨眉园最大的特点还是静。明净清幽，恍如山涧幽泉，潺潺存在，自得其乐。

    其中一间临水小榭中，白衣飘飘的赵峨眉盘踞而坐。依然依稀轻纱蒙面，只露出眉黛如远山，如点漆的眸子。

    如果说整座园林是一幅安静优雅的风景，那么赵峨眉便是这风景画中的一粒明珠，从而使得整片景物都灵动起来，活了。

    小榭中空荡荡的，很是简朴。少女身前也没有横琴，她就那般轻盈地坐着。任由洁白胜雪的衣摆委地。

    地上，本就纤尘不染。

    片刻之后，那嬷嬷前来禀告：“小姐，二王爷请见。”

    “请他过来。”

    “是。”

    过不多久，温润如玉的二王爷来到，彼此很简单地见过礼，便坐在一张石凳上。

    “父皇之事。真多谢九妹了。”

    赵峨眉淡然一笑：“二哥何必客气？他也是我的父皇不是？”

    二王爷呵呵一笑：“九妹此言甚得吾心，倒是二哥见外了。”

    赵峨眉随即又静谧了下去。

    还是二王爷开口：“二哥听说，你很快就要离开京师。难道要返回师门了？”

    赵峨眉回答：“不是，出海而已。”

    “出海？”

    二王爷好奇问道。

    “嗯。”

    赵峨眉却只是很轻描淡写地“嗯”了声。

    二王爷知道这妹子脾性，只要不是她想说的。别人不可能得到多少有价值的讯息。更何况，有些事情对于二王爷而言，知道不知道，都一个样，毫无意义。

    毕竟，那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事务。

    “那九妹需要二哥提供船只否？呵呵，在港湾那边，二哥可以调用一些大船过来，给你使用。”

    赵峨眉摇摇头：“不用了，我自有船。”

    闻言。二王爷油然萌生一丝好奇：他也曾听说，红尘之外有天地，有诸种神仙手段。那么九妹所说的船，会不会就是那些传说中的法宝？一旦放出来，便能乘风破浪。遨游海外……

    不过这些疑问，却不好直接问出来。即使问，妹子也不会解答。

    于是话题一转，又问：“那么九妹此去，会耗时多久？”

    “或者三五月，或者三五年。”

    二王爷无语得很。不死心地再问：“那届时归来，可还会返回京师？”顿一顿，继续道：“这话是父皇特别交待要问的。”

    赵峨眉一阵默然，半饷才道：“应该直接回宗门了。”她这一趟出海，本来就是受了师命，要到东海去，搜寻一座宝库。

    来龙去脉，归咎于被关押在羽化山的青牛终于开口了，其说道：“三十三天失落已久的先天纯阳之宝天地玄黄顽石印藏于青牛前主人的一座宝库之中，歌曰：红尘千丈，东海万里；长岛浮沉，若出其里。”

    故而，道门三大巨头，蜀山、峨眉、羽化道都纷纷派遣得力人手出山，前往东海寻宝。

    其中，羽化道的人直接押解了青牛出来，一同前行。如果最后证实是青牛信口雌黄的话，只怕没有好果子给它吃。

    相比他人，赵峨眉的行程却是迟了些。却是为了医治父皇之故，才拖沓了好些时日。

    听到妹妹的回答，二王爷叹息一声，满腹惆怅：“九妹，如此二哥便祝你一帆风顺了。二哥本以为，这京师上下，总有让你留恋的人或物，会回首一顾。真没想到一入道门深如海，断绝了前程往事。”

    赵峨眉秀眉微微挑了挑……红尘中留恋的人或物？自己怎么可能有呢……哦，对了，其实对于明年在扬州书院举办的那个所谓的才子竞赛，或者会有那么一点期待吧。

    只不知道，到那个时候，那名叫“叶君生”的书生会作出甚样的诗词来，定然又会是佳作吧……

    嗯，我为何竟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呢？

    须弥之间，赵峨眉心一凛，发觉自己心境竟出现了那么一丁点的微波动荡，实在不应该。

    修道之人，一心向道。至于红尘世间，书生也好，才子也罢，与自己何干？要知道修炼问道，与风花雪月，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搭不到一块去。多想毫无益处，反而会让心境出现破绽。

    “出山之时，师尊曾有嘱咐，说我尘缘未断，原来应在此处，惭愧……”

    赵峨眉内心的念头翻腾，二王爷自是不知，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离去。

    小榭内再度只得赵峨眉一人，她忽有意动，从法宝空间处摄出一物，摆放在地上。

    却是一方木头制造的影壁，上面墨汁淋漓，赫然写着一首词：《青玉案》。但见笔墨飞舞，气势酣畅。正是元宵节之夜，叶君生受酒店掌柜邀请，兴起写下来的手笔。

    后来被赵峨眉派人高价收购了过来。

    此际赵峨眉目光一凝，骤然出手，就要将此物毁去。然而堪堪触及，手掌停滞住，喃喃道：“若心境有破绽，毁之何益？反而更显得心虚罢了。”

    如此想着，手臂慢慢垂落，目光在词句上扫过。顿时捏起一个法决，一道光芒笼罩，复又将影壁收纳入法宝空间内，消失不见。

    “流水若有意，落日满秋山……”

    少女盘坐于地，神定心闲，又与园林融为一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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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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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丹青

﻿    风吹过，忽而飘下一片叶子，恰好落在叶君生肩头上。伸手捻过，观其色泽，竟呈现枯黄之象。

    不经意间，空气中居然有了秋意的侵染，已有树叶望秋而凋零，被风刮落下来。

    ——四季轮回，光阴萧杀，永远都不会停歇步伐。千百年前，有圣人叹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相比之下，人便如一粒河流中的沙粒，稍不注意便湮灭无踪。

    站在后院中，叶君生负手望天，双眸微微眯了一眯。在他身前，摆一方书案，文房四宝俱全，宣纸铺开，只等他落笔。

    等情绪酝酿差不多了，叶君生提笔醮墨，运笔如飞，唰唰唰，飞快地在白纸上渲染起来——

    他当前写的不是字，而是作画，描绘丹青。

    说起来，书呆子前身关于书房之中，不仅仅只是埋头读书，对于写字丹青方面皆有涉猎，如此才能打下踏实的基础，让叶君生坐享其成，凭空多了几分技能手段。

    若非如此，要从头练起，穿越者光是练毛笔字，估计都悬乎。

    这些都是水磨工夫，非长年累月下苦工，不得真本事。

    饱读经义，写得一手好字，能作丹青，三项算是书呆子本身就具有的才华。只不过他性格痴呆，不懂得以此谋生罢了，并非一无是处。

    自穿越以来。叶君生童子试，用的是经义文章；卖字改善生活状况。使得的为书法造诣。算下来，唯独丹青方面一直没有机会展现。

    现在。他想尝试练练手，以准备明年的才子竞赛。

    顾学政的邀请书早发到他手里了，也已答应参加。毕竟叶君生修炼“贤道”，即为入世之道，参加这般具备巨大影响力的竞赛，对于修为进度有所裨益。

    既然决定参加。便要积极筹备，力争上游。在态度上，怎能敷衍含糊了事？

    才子竞赛，分为四大版块单元：诗词、书法、丹青、音律。丹青排第三。属于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有条件的话，当然要提前练手。

    因为早有基础在身，所以叶君生只需要一种心境，或者灵感即可。

    笔墨酣畅淋漓，几乎一气呵成。约莫两刻钟后，一幅“大树参天图”便墨成，正是用独酌斋门口的这株大榕树为蓝本临摹的。

    端详一番，叶君生摇摇头，觉得不甚满意，当即把画揉成一团。扔进书案下方的废纸篓里。

    再来……

    第二幅是“母鸡吃虫图”，只见一头大母鸡，精神抖擞地在草丛上闲庭信步，低头寻觅虫子……

    “线条呆滞，神态生硬，不满意。”

    叶君生喃喃自语，继续将该画揉成一团，扔掉。

    随后一连三幅，统统差强人意。成为废纸丢弃。

    始终欠缺那一份意会之感呀！

    叶君生选择放下笔墨，决定暂且搁浅，多想想，多领悟体会。苦苦思索间，忽而想起后世之时，有大家名言，道“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却是可以当做成座右铭般的存在。

    意念触及，当即提笔写下这么一幅字帖来，准备贴在书房中，时不时见到，可有感悟。

    “哥哥，你画的画呢？”

    这时候叶君眉来到，好奇问道。听到哥哥要描摹丹青，可让少女高兴得跳起来。

    叶君生伸手一指，指着废纸篓里堆积如山的废纸。

    叶君眉一见，“啊”了声：“哥哥你怎么都扔了？”

    “失败之作，留之何益？”

    叶君眉一吐舌头，却拿过废纸篓，一团团重新打开观看，待看到那幅“母鸡吃虫图”时，笑靥如花，觉得好生有趣。

    一一看完，道：“哥哥，我也要画画。”

    叶君生让出位置，道：“喏，你来试一试。”

    妹妹进读惜月书院，虽然为时不长，但因为女子书院内不讲经义，除了教《女训》之类的道德文章外，其他就是教些诗词，以及写字画画而已。故而有比较充裕的时间，专心学习字画方面的知识。

    当下叶君生也想看看叶君眉学到了些什么。

    就见到少女坐到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登时气定神凝。别的不说，光是这一副气态便殊为不凡，令人啧啧称赞。她本来就极美，坐定下来，更具备一股静态的美感气质，就像画中的人儿一般。

    皓腕提笔，醮了墨，随即笔触流动，开始作画。

    叶君生站在一边看着，只瞧了第一眼，便不禁赞道：“好！”话语出口，才觉得不适，生怕会打扰到妹妹的情绪意头。

    好在叶君眉置若罔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境之中，依然专心作画。

    微风徐来，又有凋零的树叶飘下；风中依稀还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人闻着，精神为之一爽。

    瞧着妹妹静谧如画的美，叶君生莫名感到有些异样，赶紧抬起头来，看天空中那飘零的树叶，怔怔出神。

    “嘻嘻，画好了。”

    声音入耳，叶君生才从思绪中拉回来，低头去观看：“好，真是好画！”

    只见那一幅丹青，山林隐约，芳草茵茵，中有一脉溪水潺潺流下，异常清澈的样子，其中还能见到数尾小鱼游弋着。而在溪边，一只小白狐十分灵动地，正在用前肢往溪水里掬水喝。

    一边喝着，一边两只精灵的眼睛四下观望着，似乎在戒备，怕会突然扑出一头猛虎或者豺狼来……

    好一幅《白狐饮溪图》！

    对于丹青，叶君生本身颇有眼光，一看之下，觉得妹妹这一幅现场作出的画，笔触柔和，用墨层次分明，景物饱满生动。尤其那作为主体的小白狐，栩栩如生，活泼生动，简直画出了神韵。

    对比下来，亏得自家还颇具丹青底子，可画出的母鸡，根本就是泥土做成的鸡模样，呆头呆脑的，生气全无。

    莫非这就是百年难遇的天赋？

    妹妹只学过几个月，便能泼墨成画，甩开自己几条街……

    叶君生顿时无语。

    叶君眉望着他，笑道：“哥哥，我画的画真得不错吗？”

    叶君生点点头，叹道：“很好，比哥哥画的好多了。嗯，在书院内，难道老师她们没有赞扬过你？”

    叶君眉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没有呀，在书院里我还没有真正作过画呢，这一幅，是第一次画的。”

    闻言叶君生差点一个趔趄，要摔个跟头：第一次，有木搞错……

    “不对呀，在课堂上，你没有临摹过吗？”

    “还没有，现在只是教些书本道理，要到下个月，才能正式开始实践作画呢。”

    叶君生满头黑线：妹妹第一次画画都这般水平了，画多几次，哪个老师还能教她？

    惊诧过后，便是高兴，真心替妹妹感到高兴。

    对于叶君眉的聪慧，叶君生早有体会，现在多发现一项天赋，并不为过。看来自己送她进入书院读书，真心对了。

    他信手又拿起画来，仔细再鉴赏一番。看着看着，徒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大对劲。

    “哥哥，我去做饭了。”

    叶君眉说道，轻盈的身子回到宅里去。

    叶君生随口“嗯”了声，但目光仍然不离画面左右，忽而脑海灵光一闪，一拍大腿，赶紧从天地玄黄顽石印世界空间内，摄出一物来，放在书案上。

    正是那一幅《灵狐图》——自从炼化宝印，改图便被珍而重之地收藏入乾坤空间内，单独存放于一处阵势之中。

    打开《灵狐图》，白狐读书的景观尽显于眼底。

    《白狐饮溪图》的主体是一只白狐；《灵狐图》的主体也是一只白狐，只不过一只饮水，一只读书，情态动作颇有不同。然而如今当两幅画并列摆开于眼前时，左看看，右看看，叶君生竟然觉得两只白狐的神韵隐隐很是相近。

    是错觉吗？

    叶君生扪心自问，不过很快否定：以他作为法相境术士的身份，错觉之类已极难产生。

    那么，会是怎么回事？

    不同的画，不同的作者，可在意境上居然有几分类似，实在难以让人置信。

    再说了，叶君眉自幼生活在彭城，都很少有外出到野外的机会，她怎么见过白狐，从而有印象，画出画来？

    要知道没有见过的事物，是不可能画得出来的，光凭想象，最多只是能画出个轮廓，怎能画得如此惟妙惟肖？

    叶君生心中疑云大起，再对比一下后，将《灵狐图》收回。然后走到厨房去问叶君眉：“君眉，哥哥感到很奇怪的是，你以前有见过白狐吗？”

    叶君眉正在专心致志地淘米，摇摇头：“没有见过。”

    “那你怎么画得出来这只白狐？”

    叶君眉笑吟吟道：“哥哥你忘了，以前我老做的那个怪梦，一只白狐被恶狼追杀……嗯，我就是按照那个梦境来画这一幅丹青的。”

    她一说，叶君生顿时想了起来：前一段日子，妹妹好几天都重复做一个梦，当其时还让他解梦来着。不过那时候叶君生苦思无果，后来妹妹又不发梦了，才搁置下来。

    原来因由在此……

    依照梦境画画，倒不算匪夷所思。

    叶君生吐一口，顿时释然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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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练笔

﻿    自立意要练就丹青，叶君生的日常功夫便多了一项内容，分摊去一些时间。不过他分配合理，安排得井井有条，并未造成多少影响。

    十数日后，笔下丹青渐渐萌生了韵味出来，有模有样了。

    为了更好地画画，叶君生不定时抽取时间，到野外去踏青采风——这都是必要的活动，读万卷书，走万里路。画画亦然，更加着重生活实践。毕竟如果只靠想象，连树叶的样子、兽类的轮廓都搞不清楚，怎么可能做出好画来？

    以前书呆子闭门造车，基本都是临摹，在技巧上固然练得炉火纯青，可匠气十足，缺乏灵动感，画出来的东西价值不高。

    两世为人，叶君生经验非常，自然懂得如何弥补不足。

    况且，到了野外，四下无人，他也能时不时召唤飞剑，施展出土遁水遁等术法，就地实践修炼，对于修为大有补益。

    有修为在身，浑然不同寻常书生秀才，体格上的优势反馈回来，体现在书法丹青之上，总能展现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姿态动作。别人一支笔作画，那哥就三支，乃至于五支笔同时夹在指间点墨，几线并进，足以能把诸般技巧施展得淋漓尽致出来。

    叶君生的性格，本就不是那种固步自封，墨守成规者，勇于创新——当然，这个创新更多是对于眼下的时代而言，在后一世。很多东西其实早就被人玩烂了的，又或者在荧幕上被特技实现出来了。

    这个世界没有特技。不怕，有道法。

    其实从某个角度上讲。道法往往比特技更逆天。不管特技做得再逼真，总是假的东西。道法不同，点铁成金，吹一口气，真能让枝头开出花来。

    这般神通手段，目前对于叶君生而言还很遥远。但是化出现阶段的一些本事，随便拿出一星半点，用在书法丹青方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比如说。用天地玄黄顽石印盖书帖，便能让一幅本来平凡的字成为法具，笔画生精神，撩动人心。

    反正，有了实力基础，自然能演化出无数的变数来，从而大大节约时间。别人画一幅画，要好几个时辰，甚至好几天，但叶君生半盏茶时间便能搞定。而且还可以保证笔力矫健，不是涂鸦之作。

    身为术士，就算平时不能招摇，但利用某一些不为人注意的手段来适当地提高效率，天公地义。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内，叶君生花费了不少时间来研习画画的手法问题，最后终于研究出一套实用性很强的方案来。

    时光荏苒，秋已深。

    叶君生出城画枫叶。

    走到无人处。祭起飞剑，施展出土遁来赶路。不多久便赶到孤云峰下，冒头出来，背着书筪悠然走着。从外表看上去，和一名游学书生毫无区别。

    孤云峰北麓有枫树林，枫树绵绵，到了秋天便渲染而红，浑然一大片，煞是好看。

    到了季节，便常常有文人骚客前往观赏，希冀能激发兴致意头，从而作出佳作来。

    叶君生左右张望，便见到不少文人的形迹。尤其林中建成的亭子内，三三两两，聚着不少骚客。或围炉煮酒，或站立着指指点点。诗句词作，滚滚而出。彼此唱和，不时爆发出一阵拍掌赞赏声。

    叶君生孤身一人，反而显得有些孤单。

    外围环境太吵，他一路不作停留，直接进入到林子深处。里面并不如原始森林那般苍莽，因为属于景点的缘故，都铺出一条蜿蜒的石板路径。路径边上，每隔一段距离，还会搭建起亭子来。

    这亭子，建筑得颇为简陋，竖三根柱子，顶蓬用茅草铺盖住。虽然简朴了些，但遮阳挡雨，一点也不含糊。

    枫林深处，比较清幽。

    叶君生选择了一座无人的亭子，走进去，放下书筪，一一将文房四宝拿出来，在亭子中间的石桌上铺开。

    只等酝酿好思绪，便开始画枫叶。

    举目四顾，认真去端详。不用太久，就将诸多枫叶的动静意态了然于胸，当即泼墨。

    但见他双手执笔，一长一短，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同时抡动翻飞，那墨汁如雨点般落在洁白的纸张上。

    不过半柱香时间，一幅《枫晚图》便墨成。

    这个速度，说出去的话只怕没人会信。

    往纸面上轻轻一吹，那墨汁便比较干了，开始审视。总体而言，有一定的水准，不过距离要求，尚有不尽如人意之处。

    叶君生伸手一揉，搓成一团，直接扔在地上。

    继续动笔……

    如是三番几次，连续画了五幅，都因为没有达到理想标准而作废。其实这些画作，如果拿到市面上卖，说不定能卖个百十文。如果换做以前捉襟见肘的穷困日子，叶君生肯定都拿去卖了。

    只不过眼下生活问题无忧，对于作品质量的要求水涨船高。另一方面，这就是要养成一种“精益求精”的态度和原则，属于经营招牌名声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就好像书圣他们，一幅字能卖如此高价，如果一天写到晚。天天写个十几幅，甚至几十幅，卖出去的话所能获得的财富岂不是可以富可敌国了？

    问题在于，计算的公式不是这样算的。而且当功成名就，人的思想境界自然不同，要求也有所不同。

    唯有如此，才能走到更高的层面去。

    一连几幅画作不如人意，叶君生干脆收了笔墨，装回书筪内，开始转移地方，准备到别处看看。

    他走之后，约莫半个时辰，林子内涌进一群书生来。个个都是衣袍整洁端庄，发带洒脱，手里把持着洒金扇。

    这一群书生，有七、八人。当先两名，显然为核心，走在最前面。其他人皆如群星拱月般，拥在左右。

    那两人，其中一个，赫然是郭南明。

    “雪海兄，此山名曰‘孤云峰’，相传古时山高千丈，凌云而上，故得名。不过后来有剑仙云游至此，飞剑斩来，平白削去一段峰头，才变成如斯模样。”

    郭南明主动开口给身边的青年介绍道。

    那青年分明不是本地人，第一次听到这般传说，眼眸闪过好奇的光芒。“啪”的，手中洒金扇打开，露出扇面上的一幅婉约山水来，又有题字：机尽心猿伏，神闲意马行。

    却是源自唐人许浑的警句，若有所指。

    其笑吟吟道：“神州大地，自古不乏传说，我等读书人，也不过谨遵圣人之意‘祭神如神在’罢了。但世间苍茫，哪里有甚剑仙？”

    郭南明附和道：“雪海兄所言极是。”

    这青年，梅姓，字“雪海”，来自江南的扬州书院，大有来头，乃是赫赫有名的江南三大才子之一。

    古往今来，江南都文风鼎盛，人杰地灵，代代都有许多惊才绝艳之辈涌现。绝不像北方这边，青黄不接。

    正所谓江南遍地是才子，姹紫嫣红，竞逐风流，成色十足。

    在冀州这边叶君生凭借着几首名作声名鹊起，一举折冠，甚至能被冠于“北方第一才子”的称号。但在江南，这等事情不敢想象，也不可能会出现。皆因那边几大州府，人才辈出，实力伯仲之间者，实在太多太多。自古“文无第一”，谁心里都是不服别人的。

    莫说其他，如今就算郭南明，对于叶君生也是很不服气，只是想找个适合的时机扳回一局罢了。

    当前，最适宜的时机无疑便是明年在扬州书院举办的“天下第一才子”竞赛。因为有了皇帝亲笔御书之故，跃然从一个民间活动上升到官方活动。只要夺了魁，那便是天下公认的第一才子。

    到那时，谁还敢不服气？敢反对？

    谁不服气，要反对，就是反对皇帝的抉择，找死呀！可是大逆之罪，真会砍头的。

    之前郭南明游学江南，与梅雪海结识，性子相投，彼此欣赏才学，成为莫逆之交。

    时过境迁，如今却是梅雪海北上游学，来到冀州。

    “若非时间紧促，明日便需要返回扬州去，我真想与那叶君生比试一番。”他奔赴而来，便有会一会叶君生的意思。

    随着时间，叶君生的词作已慢慢流传到了江南那边去，甚是引起不小的骚动。

    同时，也激起了南方才子们的斗志，要一争长短。

    郭南明笑道：“雪海兄何须操之过急，届时才子竞赛，叶君生也是会去的。”

    梅雪海道：“若非如此，我肯定会抽时间找他了，方不枉这北方一行。也罢，那就江南再会，雄雌自辨。只希望他不仅仅会写词，书法丹青等也有些水准才好，否则太无趣。”

    他也是极为孤傲之人，但比起郭南明的傲气溢于言表，其更为内敛些。

    “咦，这里有人丢弃着几幅废画。”

    来到叶君生先前所在的亭子，有人发现地上的纸团，一一打开，观看着。

    梅雪海接过一张，只扫一眼，晒然道：“这等水平，直如孩童练笔，不堪一观。”

    一扬手，将画纸丢在地上。

    郭南明笑道：“雪海兄人称‘诗画双绝’，如此画作，当然入不得眼……嗯，时候不早，我们出去吧。”

    一行人又从另一边石路，谈笑风生地远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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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新神

﻿    叶君生信步而行，渐渐到了孤云峰顶，寻一块大青石坐着，居高临下。往下一看，美色尽收眼底，有一种目光辽阔，心胸开朗之感——怪不得人总喜欢登高，身于高处，感受大有不同。

    这孤云峰传闻，有剑仙一剑东来，削掉山尖巅峰，才形成眼下平坦的地貌。关乎此传说，世人多有不信。不过叶君生乃此道中人，自是信的。

    当修为出神入化，达到那神仙境界，一口飞剑使出，森森然，能翻江倒海，能石破天惊，斩断一截山峰，完全能办得到。

    如斯，才真正算得上是鬼神莫测的神通手段。

    眼前叶君生对比起来，差距太远。

    剑断山峰，造成一个平面，宛如广场，上面建立有亭台楼阁，供给游人休憩赏玩。久而久之，甚至都形成一处小型集市，有食肆，有客栈，有官差巡逻守护着。从而给予游人诸多便利，还可以留宿山顶，享受不同凡响的高峰之夜。

    叶君生今天来此，就准备明早再回去。

    稍作休息，他去客栈开了房间，然后踱步出来，沿着山边走动，目光转动，留意地面的痕迹。

    但见这地居然平整如镜，露出内部的土质，其中多石头。有后来者因地制宜，稍加修葺，便整理出这般环境。端是不费多少功夫。

    叶君生突然俯身下来，伸出手指。在一处光滑边缘地方轻轻摸过。莫名的心中凛然，若有所动——

    嗡！

    一丝剑气如芒。锋锐割人，竟然生出感应，从地里窜起，涌入叶君生体内。

    牵一发而动全身，泥丸宫的飞剑“将进酒”登时觉察，迅速游动过来。将那丝剑气击溃，化作无形。

    已近百年光阴，这地上还残留着那一剑的气息，这是何等惊人的事情！

    叶君生叹为观止。站立眺远，情绪激动澎湃：遥想当年，那蜀山剑仙的绝代风姿，实在令人心生向往。

    如果有一天，自己的飞剑能达到个中地步，那就好了……

    他心情跃然，眼神更多了几分坚定。

    当即就地寻个合适的地方，铺开文房四宝，唰唰唰，运笔如飞。浓淡泼墨。不多久，一幅《登高图》成。留白上方题诗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一幅画，比起在山麓的枫树画，无论意境还是笔法，都胜出一筹，算是他苦心练丹青以来，水准最高的一幅作品。

    当然，距离最终要求。到底还是存在不小的差距。但只要有感悟，有进步，总能一步步拉近，从而画出真正的代表作来。

    咝！

    感受之下，徒然觉得顶上灵光，那根霞光文气，隐隐有壮大的迹象。固然不多，但甚为可喜。

    凡人五气当中，文气最为特殊，非读书人不可凝炼出来。可又不是穷经皓首者便能养出，其对于本身的文章、诗词、书法丹青等都有相关要求。各般造诣越深，成就越高，文气便越灿烂。

    据说到最高境界时，文气如锦，霞光直冲星汉，就连神仙都得有所敬畏。

    扪心自问，叶君生可不觉得妙手空空几首佳作，便能养出文气来。其中定然有前身书呆子的一份功劳。另外，三试第一，以及作品流传，获得赞扬，同样会形成一些奥妙的意念，从四面八方凝聚，吸收之后，同样能使得文气修为提高。

    本质道理，和神道的香火念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君生所修炼的贤道，对于文气有一定要求，故而谋求多方面的发展。可不像纯正的术士那样，一天到晚除了修炼，便是杀戮夺宝。两者固然同为术士，但走的道路截然不同。

    丹青方面有心得，文气怦然成长，正是他所喜闻乐见的情况，明白当前的方向，丝毫没错。

    是夜，宿于山顶的客栈中。

    这客栈，比起冀州城里面的大客栈自是显得比较简陋。不过叶君生对于居住条件，一向没啥要求，有个地方睡着便好。其实以他现阶段的修为，几天不睡觉，精神一样能保持饱满，问题不大。

    盘膝坐于床上，开始做功课——模拟演练飞剑、练完后随即炼化天地玄黄顽石印……

    这些早成为日常固定的内容，没有一天会中断。

    一一作罢，叶君生兴致颇高，干脆直接阴神出窍，飘荡出房间，立于屋顶之上，要用特殊的身份立场，打量孤云峰。

    晚上，地方高，风大，呼呼的吹着。刮在身子上，很是受力。如果换做以前，修为低微，叶君生断然不敢阴神出窍，站在此等地方吹风。皆因环境恶劣，大风吹着吹着，严重得话甚至能把魂神都吹得魂飞魄散，再回不去躯壳之内。

    没了魂神，剩下一副**，就连植物人，或者行尸走肉都做不成。慢慢便会萎缩干瘪下去，彻底断绝生机。

    因此，阴神出窍，向来都是十分凶险的事情，没有把握，等闲根本不会施展出来。

    现如今叶君生法相之境稳固，又有宝印镇守心门，倒是无恙。不说晚上，就连大白天都敢现身走动。愿意的话，可以随时上演一出“活见鬼”的好戏来。只不过神道世界，隶属三十三天管辖，城中有城隍坐镇，却不敢随便做事，免得被对方察觉，招惹麻烦。

    说到麻烦，叶君生不敢忘却“飞剑斩楚衙内”的那一出，就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让位高权重的楚知州一筹莫展。可别忘了暗地里还有城隍，他们肯定会对此事进行跟踪调查。

    所以，低调从来都是不二王道。

    今晚风大，月亮倒是皎洁光圆，只因很快又是中秋——据说因为明年的第一才子竞赛之事，各地的中秋诗会都大受影响，式微许多。大伙儿都憋着一股劲闭关，养精蓄锐要竞逐“天下第一才子”的名衔呢。

    叶君生立于屋顶上，目光四顾，但见周边夜色深沉，远山处间或可见有碧莹莹的光芒浮沉，大概是鬼魂之类的东西。

    用阴神的角度看，便等于是全天候开启灵眸，可以看到众多不大寻常的存在。世界顿时像换了一副模样，显得灵异诡秘。

    倏尔一片青光从南边天际掠起，速度不算太快，等距离差不多了，可见是一队仪仗，足有七八人模样，身穿玄色衣甲，肃穆威严。当中两人，抬着一顶八角轿子。

    这仪仗，殊然不同凡人，脚踏一片青色的布匹，好像腾云驾雾般来到，最后停在孤云峰上。

    轿子轻轻摆下，兵卫侍立左右。

    距离得近些，叶君生可清楚见到这八名兵甲好像那传说中的道兵，面目如常人无异，但神情呆滞，不类活物。

    ——道兵，说白了便是道门所豢养的魂兵罢了，本就不是生人。

    骤然见到他们降临，叶君生不由心一动，赶紧伏下身子，将天地玄黄顽石印催动得紧凑几分，以免被人察觉到端倪。

    片刻后，轿帘子打开，里面欣然走出一尊神人来。穿一身锁子黄金甲，鳞片上烙印符文无数，阴晴闪烁，非常惹眼。

    此神人相貌很年轻，面如冠玉，眸子转动之间，充溢着一股春风得意的神态来。

    向天笑，其赫然便是出身羽化道的向天笑。

    “主公，此地便是孤云峰。”

    道兵之中，一名看起来具备些灵智的开口禀告道。

    向天笑扫视周围，踌躇满志：“本神自然知晓，惜乎此地还没有建造神庙殿宇，却都需要新建设。”

    那道兵瓮声瓮气道：“主公这一趟接受玉符赦命，成为见习山神……”

    “嗯？”

    莫名地，向天笑听到“见习”两字便觉得很不舒服。只可惜那道兵情商近乎零，完全没有顾及到这一点，依然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扫兴……”

    向天笑很不爽地嘟囔道，但心里明白无论如何惩罚该道兵，都于事无补：哼，看来日后要捉拿些妖物来，驯服了，侍候左右才行。这些道兵，个个都是榆木脑袋，了无意思得很。用来排场或者对敌差不多，应付日常就完全不搭调了。

    他捕捉青牛送回宗门，立下大功，羽化道嘉奖之，于是弄出一个“见习”神位来给他，赐下玉符敕命，让他来孤云峰当山神。

    见习神位，不属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行列，而属于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说白了，等于是替补神仙的档次。

    可别小瞧了它，抢手得很。毕竟术士修为高深后，寿命绵长，不活个几百年，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修道的。能当上神仙后，那更是一个比一个长命。所以上位之后，往往一坐便生根了。

    然而位置就那么几个，千百年积累下来，难免会出现“僧多粥少”的局面，故而不得不推出“见习神位”来。同样有名额限制，由三十三天的巨头们瓜分，到有需要的时候，即可拿出来奖赏杰出的弟子。

    现在，向天笑便隶属这一类。

    本来孤云峰没有设置常规神位的，只因为他成为了见习神仙，这才成为一座有神居住的山峰。

    今天晚上，正是他作为新神降临的第一天，恰好被叶君生撞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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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请教

﻿    在此之前，叶君生不曾见过向天笑，捕捉不到门路。此刻见着，更多的还是在于好奇，想见识一番。

    这新神上任，各有规矩，喜欢摆场子的还会大吹大擂一番。相比之下，向天笑算低调了，只是坐着轿子，由八名道兵护送着过来。

    目前来到的，只不过魂神形象罢了，本体应该留在三十三天内——无论道门、释家，而或魔宗，修为达到散仙之境，都能练就魂神分身，逍遥万里，本体依然可以行动自如。

    假若成就神仙，达到真仙，甚至金仙之境，更是一个念头便能成神，现化出来，形成神迹。

    比如现在居于冀州城隍庙的，便只是一缕神念而已。

    对于真正的神道世界，叶君生之前在大圣口里了解到一些，然后便是靠近期的几番接触，才隐隐约约明白个轮廓。

    眼下好不容易碰见新神上任的景观，自然不肯放过，想近距离看看，究竟为何种模样。

    不过叶君生也不敢过分逼近，生怕宝印镇压不住，泄露了气息，被对方察觉端倪，那就麻烦。

    谁知道这位新神有甚秘门手段？毕竟天地玄黄顽石印，炼化的禁制数量还是太少，把握不足。

    只见向天笑带着道兵在孤云峰顶上走了一遍，指指点点，要规划设定庙宇的位置。

    约莫半个时辰。许多东西都定下来了。向天笑负手昂立，居高临下，笑道：“从此以后，咱向天笑便是孤云峰山神了！”

    得意之极，大笑起来。

    “向天笑？”

    叶君生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凛然，油然想起来了。昔日拿下那张灵山，通过猪妖的绝招逼供，对方曾爆出这般一个名字来。得知向天笑昔日曾为仙使。并且是擒拿下大圣的主力。

    时空变幻，不料今夜遭遇。

    那么，这厮得以前来担当见习神仙。莫非是因为捉拿大圣立功的缘故？

    想通这一层，叶君生眼眸一凝，有一抹杀机闪过。但是当前却不好轻举妄动，彼此实力有差距，需要从长计议，要等待一个适宜的时机，才好下手。可以的话，还能问出大圣目前的下落境况如何。

    确定了对方身份，他没有过多逗留，身子一飘。荡回客栈房间，魂神归壳。

    一夜无话。

    叶君生有心事，第二天起个大早，匆匆下山，雇佣一辆马车赶回冀州城去。既然孤云峰有了山神。那么神通道法便不好随便施展出来了，低调王道。

    回到城门外，通过车帘子的缝隙看到有大群书生在长亭里送别。其中不少熟人，包括郭南明等在内，都是观尘书院的生员们。至于被送别的那个，却不认识。不知是何等来路。

    马车速度不快，叶君生听力过人，隐隐听到些语句：

    “雪海兄，明年开春我们江南再会！”

    “多谢南明款待，等你们到了江南，愚兄必扫榻欢迎……”

    基本都是些没营养的场面话，大概能推出那人来自江南，其与郭南明相交，很知己的样子，估计也是位才子。

    江南？

    过年之后，自己也会去的……

    如斯想着，叶君生放下帘子，继续闭目养神，进城。刚在独酌斋门口下车，便听到里面一片莺莺燕燕的声音，觉得好奇，迈入家门后，顿时见到好些妙龄女子在里面坐着。

    后院那边，估计还有不少在嬉戏打闹，时不时有娇脆的笑声传出。

    呃，什么时候家里变成女儿国了？

    叶君生搔搔头——他的出现，登时吸引来一片明眸的注视。诸多目光由好奇，逐渐变得炙热，最后甚至变得要生吞了他似的。

    好可怕！

    一向落落大方的叶大秀才徒然觉得脊背有点发冷，宛如自家成为了猎物，当时就想掉头逃出去。

    “哥哥，你回来了？”

    叶君眉走出来，欣喜地道。

    叶君生干咳一声，目光询问地望着妹妹。

    叶君眉拉他过一边，低声歉意地道：“哥哥，是她们约好主动来的，都到了门口，我又不好意思推人……”

    叶君生笑道：“有客登门，不亦说乎？”

    叶君眉嘟一嘟嘴：“话虽然如此说，可会吵到你呀。另外，她们都是来找你的。”

    “找我？”

    叶君生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嗯，你忘记了，你给我说的那些故事段子，她们都很喜欢，所以一直央求我请你续完。可我见你忙着丹青的事就没有说。她们等不及，于是找上门来了。”

    叶君生一听，顿时头大，敢情这是催更的呢，悲了个催，人生最苦逼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再给一个机会……

    伸手摸了摸鼻子，道：“君眉，哥哥这几天着实忙，要不这样，你与她们分说分说，我先闪了。”

    后世的阅读经验，如果照葫芦画瓢写三国水浒之类倒凑合。至于其他长篇实在勉为其难，只不过记一个故事大概罢了，哪里能原汁原昧抄写出来？只得一个故事框架，口头上卖弄些段子还行，真要写成书，实在难以做到。

    说罢，抬头对着屋中的一众佳丽，团团作个揖，文绉绉来一句：“各位姑娘请坐，小生有事先走一步了。”

    不等回话，落荒而逃，生怕耽搁得久了，会被她们一拥而上包围住，根本脱不得身。

    回想前身书呆子无人问津的际遇，人生大起大落，端是唏嘘如尿崩。

    对于一屋子惜月书院女生们的真实目的，叶君生多少也有些猜测：醉翁之意不在酒，估计好几分都是奔着他的人而来的。

    青年成名，长相过得去，家境宽裕，加上未婚，在天华朝，实在算是给力的四大杀器。当然，如果他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话，在后年的乡试中举，相信大半夜的，都会有许多大户人家打上门来抢亲。

    抢男人的亲，估计也算是新闻吧。

    “哎呀，叶公子怎地走了……”

    “叶公子请留步！”

    “君眉，你哥哥怎么啦？”

    叶君生刚进门，待了不够半刻钟就转身出去，顿时让一众小姐好生失望：话说，刚才都还没瞅够，不过一瞥之下，端是生得一表人才，眉清目秀的，身材挺拔有力，看起来，性格还很好呢。

    想到妙处，大姑娘们脸居然都有些微微发烫——好一句“哪个少女不怀春”！

    转瞬之间，各种评估闪现在各人的脑海里，一个个最终得分咕噜噜得出，几乎都是属于马上就能“盲婚哑嫁”的高分。

    叶君眉忍住笑，道：“我哥哥接到邀请，要去学政大人府上吃饭。”一时间她只得胡诌个借口。

    熟料此言一出，在小姐们的心目中，叶君生的得分哗啦啦又涨了一截上去：开玩笑，学政大人何许人也，能受到他邀请赴宴，当真是万分荣幸的事。那代表着学政大人很看好叶君生的前程，青睐有加，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叶君生倒没有真正去顾府，而是打道转去李逸风府上去。

    李逸风闻讯后满脸春风地出来相迎，同样属于难得一见的规格了。自从得了那一幅《糊涂帖》，在李老心目中，叶君生的地位大幅度提高，几乎达到同辈对待的地步。

    不同辈不行呀，人家的作品都把自己秒杀了，怎能再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倚老卖老最可悲，反不如放下架子，做个“忘年交”更加自然些。

    迎叶君生进厅堂，分宾主坐下，当即有丫鬟奉上香茶。

    “君生，还没吃过饭吧。”

    叶君生点头道：“刚从城外回来。”

    “哦，你出城了？”

    “嗯，到孤云峰那边采风画丹青。”

    李逸风闻言大喜：“可有作品在？”他想一睹为快。

    叶君生拿出那一幅《登高图》来，递过去：“请李老指点。”

    李逸风接过，打开看了一会，撸一撸胡子，微微点头道：“此画章法森然，笔触有力，意境也不错，只不过衔接转换处，多有生硬之感。”

    对于叶君生的丹青，他一目了然。比起书法来，差距有点大。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或者说其实叶君生所表现出的水平，已足以让人感到惊喜了。丹青比书法，讲究的东西更多，对于人本身的阅历基础要求更加苛刻。

    面对他的评价指正，叶君生坦然受之，起身作揖写道：“多谢李老良言。”

    无论书法，还是丹青，都需要长年累月的苦练，才能大成。在书法之上，其实叶君生的造诣也还没真正达到化境，只不过借用了宝印的功能，从而“笔画生精神”，算是一种作弊行为。

    因此他自家知道自家事，许多方面都应该虚心向李逸风这等长辈大家学习，才能不断提高水准。

    要知道裹足自封，或者闭门造车，都无法有进步。

    此谓“修身”。

    当下叶君生开始将心中的种种疑难问题，一一问出，向李逸风请教。有见及此，李逸风干脆吩咐下人去将更擅长丹青的黄元启也请来，一同讨论，解答，甚至直接现场铺开文房四宝，通过作画来分说。

    这一番下来，叶君生就像拜师学艺了一样，受益良多，一些凝结心头的关窍悉数迎刃而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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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杂念（求首订）

﻿    一番请教，直谈到黄昏时分，才宣布告一段落。

    李逸风笑道：“君生，可有所得？”

    叶君生回答：“受益良多。”

    “呵呵，那不妨眼下便作一幅，看看如何？”

    旁边黄元启道：“逸风此话糊涂，丹青并非诗词，如何能一蹴而就？”

    叶君生开口：“不妨一试。”

    说罢，站在书案前，先活动一下手骨，骤然左右双手齐出，各捻起一支毛笔，一心二用般运笔如飞，唰唰唰就开始在白纸上画起来。

    这一幕，被李逸风与黄元启看见，登时张大口来，几乎能塞得进个鸡蛋：这算什么画法？

    无论南派北派，而或中间派，都不曾见过。倒有些像街头卖艺的手段，近乎耍杂的了。

    惊讶过后，黄元启脸色有些阴翳：叶君生这般施展，不是正道，哪里有如此画画的？显得很不严谨，以及儿戏了。

    不过半盏茶时间，叶君生就放下双笔，示意墨成。

    李逸风与黄元启对视一眼，走过来，一看之下，面容再度掠过惊讶之色：叶君生临场所画的，还是一幅《登高图》，和之前那一幅，咋一看，几乎一模一样。可仔细端详下来，无论意境还是笔触，都跃然上了一个台阶，隐隐有两分灵动透出来。

    进步了，而且是大大的进步。

    这时候，两老看往叶君生的眼神截然有了些变化。

    黄元启问：“君生。你怎地想起双手作画？”

    叶君生回答：“这样不是会快些吗？”

    李逸风面露一丝苦笑：“是太快了。”

    叶君生道：“其实我就是想研究一下……”具体的东西也不好明说。

    李逸风咂咂嘴唇，黄元启也是捋胡子，皆无语。他们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阅人多矣，可真没见过如此作画的。一来嘛，一心二用，双管齐下。难度不小，而等闲读书人，身体俱是比较孱弱些。不好胜任；二来嘛，在正统的传授之中，都讲究一板一眼。哪里会想到用这种花哨的手段？落在有心人眼内，难保会扣一个“哗众取宠”的大帽子下来。

    眼下的问题在于，叶君生不但用了，而且效果不错，两老又不好批判什么。人家这也算独辟蹊径不是？彼此有无师徒名分，很多话都不适宜说。其实不但李逸风，就连黄元启，都差不多将叶君生视作平辈相交了。

    吃过晚饭，叶君生告辞。黄元启留了下来，与李逸风进行讨论：

    “逸风。我始终觉得君生研究这些花哨的笔法没用，若仅仅只是为了提高速度，又有甚意义？”

    画得再快，多产而质量不行的话，始终不过属于画匠而已。成不了“家”。

    李逸风摸摸下巴：“虽然我也这样想，只是不知怎的，面对他总不好说出口来。”

    黄元启沉默，心有戚戚然。

    他们两人都到了开口请叶君生写字的地步，附带着本身都没甚优势。说是指点，其实更多的是讨论。同时两人也明白。以叶君生的性子，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坚持做下去，旁人劝告无用。

    李逸风眼眸有光芒闪过：“也许他能成功呢？”

    对呀，在叶君生身上，着实发生了不少难以置信的事情。从诗魁到书法，现在再到丹青，倘若玩出啥绝活来，也不算稀奇事。

    也许，正因为此考虑，他们才不当着叶君生的面，直说双手作画的不是吧。

    然而他们更想不到的是，术士身份的叶君生，如果真心卖弄的话，那花样才叫一个出神入化。而经过一段时间的演练揣摩，渐渐达到信手拈来，随心所欲的境界了。

    只等找到与丹青方面的契合点，即可完美融合在一起，成为一种既美观，又实用的创作手段。

    这可是比传说中的武功作画更高一筹的：道法作画！

    叶君生的想法，向来活络。既然有条件，有基础，就该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子来。

    回到独酌斋，先在外面听一听，觉察到没啥动静了，想来那一群莺莺燕燕已离去，这才放心进入家门。

    叶君眉正在扫地，见他回到，忙道：“哥哥，你怎地这么晚才回来，吃晚饭了没？”

    叶君生回答：“吃过了。”

    瞧他仍然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叶君眉掩口葫芦：“哥哥，你就那么怕和女人打交道？”

    叶君生干咳一声：“倒不是怕，而是觉得麻烦。”

    “麻烦？”

    叶君眉顿时眼睛都大了，上下打量哥哥一番，心道莫非哥哥有隐疾不成？

    叶君生读出她眼神的意义，端正起来，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哥哥的意思是既然无意，勉强应付着，麻烦。”

    叶君眉这才恍然，笑嘻嘻道：“哥哥，谁叫你不早些娶个嫂子来镇着？”

    叶君生顿时想起一事，问：“对了，今天江小姐没有过来吧？”

    “没有，静儿姐姐又回彭城去了。嗯，我听说江伯母那边，一直催着她出嫁呢。”

    叶君眉叹了口气：算年纪，江静儿真心不小了。眼下还没有人家，难免会招惹流言蜚语。即使她不急，可江母，以及江知年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叶君生听着，也是叹一口气。对于江静儿，他并无恶感，互相也来往不少，只是始终觉得存在些膈膜疙瘩，难以走在一起。难道是自己成为术士的缘故吗，两人因此而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可不对，自己修炼的乃入世之法，并没有多少框框条条的约束……

    也许，是本身还没有想婚娶的因由吧。毕竟对于后世，二十一岁的年纪，风华正茂，不习惯那么早成家。

    洗漱完毕，到了掌灯时分，回到房中，坐在床上，抛去脑海里的一众杂思乱念，开始进行今天的修炼功课。

    祭起《三立剑纲》，剑诀运转，飞剑“将进酒”千变万化，演化出无数轨迹，纯粹而果敢。

    经过坚持不懈的修炼，如今这一口本命飞剑已渐渐完全凝就成型，开始崭露出本属于于它的锋芒了。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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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深沉

﻿    夜深如海，几人有梦？

    ……天空下着纷飞的小雨，淅淅沥沥淋湿了青石板铺就的巷道——这是一座非常熟悉的小城。哦，是彭城。

    下着小雨的彭城之夜。

    目光所及，隐晦灰暗不已。突然街尾的暗处跑出一头狐狸来，一身青色的皮毛，待其跑得近些了，可以看到它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老狐狸；再看真些，这只老狐狸一对前肢竟如同人手一般，抱着一个襁褓，用布匹紧紧地包裹着，小心呵护于怀中。

    那婴儿仿佛熟睡，并不哭啼。

    老狐狸一对后肢仿若人立，神色焦虑地一路奔跑着。幸好此际夜深人静，街道寂无人影，否则有人看见这一幕，定然会被惊吓得魂飞魄散，大呼“妖孽”。

    它跑到一户人家院子外，忽地停住，看了几眼后，骤然将怀中的襁褓轻轻安置于院门的一块石板上。借助顶上的屋檐，可以遮挡住雨水的滴落，不会淋湿婴儿的身子。

    放下孩子后，老狐狸又变戏法般掏出一份画轴，放入襁褓之中。然后它撒腿离开，不过走得几步，又停立住，回首过来，深深望着石板上的襁褓。眼眸极其人性化地流露出一种难言的悲伤之色，好像深入到了骨髓里，与漫天苍茫的夜色雨点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解。

    这是多么悲怆的回眸呀！

    我的心，为什么会那么疼？如同突然间被针扎了一下。酸楚疼痛得眼睛都会流下泪水来。

    湿湿的，一如天空不停歇的雨……

    喔喔喔！

    猛地远处有鸡啼声叫——

    叶君眉霍然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却是做了南柯一梦。

    只是，既然是梦，为何会在梦中流泪？

    她轻轻伸手出来，擦去满面泪水。忽而心头涌起一种极其可怕的想法，身子不由自主轻轻发抖，干脆将身躯全部藏进被褥里头。似乎埋头进沙子的鸵鸟，仿佛这样，才能减轻那一份未知的恐惧。

    到底是为什么？

    怎么近期自己。总是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或者，总会勾起诸多不同寻常的事情来。

    就好像，觉醒的感觉，有深藏于心底的记忆在一步步唤醒……

    不知怎的，叶君眉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会让她觉得十分陌生，陌生而导致害怕。

    喔喔喔！

    远处的鸡啼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天亮了。

    在被窝中。叶君眉长长吐一口气，起床穿衣，可等来到房门处，乍然又站定。低着头，小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很快，忐忑不安。

    “我这是怎么啦？”

    “不要怕，君眉，你还有哥哥呢……”

    想到睡在对面房间的叶君生，叶君眉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打开房门走出去。洗漱完毕，一如往常地开始做早餐，等哥哥起来吃。

    今天叶君生也起得较早，做完些琐碎事干，早餐已在饭桌上摆弄好了。有白粥，有油条，有包子，还有两碟精致小菜。

    一种居家的温馨感油然流溢着。

    他坐下来，抬头见到对面的妹妹脸色似乎有些异样，不禁随口问道：“君眉，你昨晚没睡好？”

    叶君眉一愣，忙道：“没有呀。”莫名地，她不敢将昨晚的梦说出，只愿意当做是一个小秘密，最好能永远藏于心底。

    叶君生也没多想，开始吃早餐——其实自从妹妹喝了那一杯融化“乾元阴阳丹”的水后，经过这一大段时间的消化，作用，身子骨那是越来越好。容颜娇嫩不说，就连个子都明显长高了一截，站起来，堪堪到叶君生的下巴了。

    开玩笑，那枚乾元阴阳丹可是打根基的上好丹药，寻常人服食下去，甚至具备脱胎换骨的功用，能激发出本身的质素潜能来。可以说，吃了此药，日后修炼都事半功倍，出窍难度大大降低。

    而假如把丹药均些给鸡吃的话，估计公鸡都能下蛋，成为鸡类里的战斗机！

    数月以来，叶君眉连伤风感冒都不曾犯过。要知道她自幼吃苦多，营养不良，以前可是经常会生病的。

    丹药之妙，不可言喻。而为了避免惊怪，叶君生并未直言对妹妹说。反正得了好处，才是最实在的事。

    吃过早餐，收拾完毕，叶君生回观尘书院，叶君眉回惜月书院，不提。

    ……

    新近孤云峰建立起了一座山神庙，不算大，中规中矩的样子。庙宇里头供奉起一尊神庙，和其他地方的山神像颇为接近。黑眉、红面、有须。不过其两手姿态有些不同，一手把持一柄铁锏，另一手托着一座七层小塔。

    山顶新建神庙，乃是得了府衙批准，方可动土建筑起来的。一干门面功夫在短短几天时间内，都筹备齐全，装潢也跟上来了，整得庄严肃穆。再选一个黄道吉日，开张起来，接受民众香火。

    与此同时，里面还养着一位庙祝，全权负责日常打理工作。

    孤云峰周边，也有几个山村子，村民们听说山上新建了山神庙，间或便会有人打点了香火，上来祭拜；而平时来到孤云峰游玩的人，见到有庙，也会走来，从庙祝手里购买些香火纸烛之类，拜祭一二。

    于是，庙里的香火慢慢有了起色，虽然远比不上冀州城的城隍庙，或者附近的土地庙，但总算不至于冷清寥落。

    香火鼎便安置在山神庙的前院里，香火缭绕，缕缕青烟袅袅直上。如果有术士在场，开启灵眸。便能看到一些香火念力凝聚不散，朝着庙中的山神像中飘去。

    那本来木雕泥塑的神像竟似乎具备了灵性，在吸收这些香火念力。

    “爽呀，原来这就是香火念力，果然妙处无穷！”

    一把不可能被凡人所听见的声音，在庙中回荡着，充满了喜悦之情：“可惜。太少了呀。”

    说到这里，又像是欲求不满、或者吃不饱的人所自然发出的牢骚。

    再然后，便是一声意犹未尽的叹息。正是来自向天笑。不过他心中明白，三十三天封神，分为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自己只不过是见习神仙罢了。无论资历，还是实力都远逊别人，根本比不过。

    如果把香火念力当做是一种资源的话，那么这资源便隶属分配之物，一方神仙，一方土地，不能越界谋取。

    过了界，那便意味着挑衅，轻则被训斥职责，重则直接告上三十三天去。由专门司职天条者审判处理。而小神冒犯大神的，估计也不用告，人家直接一巴掌就扇落过来，先揍一顿再说。

    因此，向天笑初为神仙。可很多规矩他一早就了然于胸，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见习山神，能接受香火的范围不大，撑死了就是孤云峰周围数十里的方圆；而且规定一年只能显灵一次，端是不好笼络人心。

    向天笑的神念依附在神像上。把今天的香火念力尽数吸收完毕，开始想着事情，都是关于如何能扩大势力范围的。可惜想来想去，框框架架太多，无法突破出去。

    稍一伸手，那就属于僭越，容易得罪本地的土地爷。好在本地土地爷，也是出身羽化道。算起来，是向天笑的师叔。当初他来上任之际，也是准备了一份厚礼送过去。

    当人难，当神仙亦难。人有人情，神仙更有交情。异曲同工，本质道理一般无二。假如性格犯浑，粗鲁，这神仙恐怕也不好当下去。

    所以这几天功夫，向天笑都挺忙的。东南西北，拜会个遍。送礼太多，以至于身家都被掏空了大半去，心疼不已。

    然而这礼，不送不行，自家目前还只是见习身份呢，要依仗仰息各位神仙的地方多着，必须先搞好关系。

    其中拜会冀州大城隍黑铁之际，所受到的待遇最淡。黑铁只用意念化身见了一面，没说上两句话就没了。另外，还派一位牛头小鬼传下谕令，命令向天笑守在孤云峰上时，要多加留意，如有发现陌生术士，尤其会使飞剑的，需要密切关注，并第一时间禀告大城隍知晓。

    关于此事，向天笑后来打听到了，源自冀州城中发生的一件轰动一时的凶案：时任知州大人的亲侄子无缘无故被飞剑斩首，横尸街头！

    行凶者的身份至今不清不楚，甚至牵涉到孤空寺的天下行走臭和尚被逼出冀州，还被悬赏缉捕，端是闹出个大笑话来。

    身为冀州大城隍，此事就发生在管辖地面上，黑铁自然有侦查破案之责；而野和尚那边同样不忿气，也要查个水落石出……反正明地里冀州城已放松警戒，以及缉捕的力度，可暗地里风起云涌，无数的眼睛正盯着。

    向天笑接了城隍令，暗自留了个心眼。心想这冀州可真是多事之地，前有前朝余孽行踪闪现，后又有青牛出没。最让人惊奇的是，景阳山的张灵山居然无缘无故失踪，下落不明，估计凶多吉少。

    难道这一切，都是前朝余孽做的？

    向天笑对此深以为然，但在没有证据之前，许多东西也不会轻易出口，只打算着，从另一个角度看，或者会是好事。

    毕竟，他破格获得见习神位的资格，正是由此而来的。如果再能立几件功劳，扶正就容易得多了。

    想到这，不禁有些亢奋向往。

    又是一夜到来，孤云峰顶上人踪全无，一片黑沉沉。山风吹过，席卷起山间松涛的声音，一阵阵，犹如波浪翻动。

    山神庙内，向天笑的魂神化身跃然而出，召唤手下八名道兵出来。

    “主公，有何吩咐？”

    道兵们出来后，当即跪拜在地，听候吩咐。

    向天笑沉声道：“如今庙宇建立，香火有来，本山神根基渐稳。正需要派遣尔等四下出去打探一番，看领地内有无妖孽行踪。”

    这是新神上任三把火不可或缺的第一把。

    自百年前的变乱以来，如今三十三天被道释两派把持，随着时间推移，局面已趋向稳定。对于妖魔，以及鬼修魔宗都视为异己，要大力打压之。话说没有斗争，便没有掠夺。镇压异己，一来能消耗敌对势力；二来谋而夺之后，自家也能获得不错的收益，何乐而不为？

    当前向天笑就打算擒拿两个妖怪来服侍左右，说白了，就是奴隶，但会比奴隶更惨，会被抹杀意志。

    而无论道门，还是释家，都有诸多降妖除魔的手段。降服之后，一般不会格杀，见到有潜质的都会收为麾下。释家的度化为八部天龙等，而道门的可驯服为黄巾力士这些。

    八名道兵听到谕令，异口同声应诺。

    向天笑又叮嘱道：“不过尔等打探归打探，切莫胡乱生事，更不可越界而行。如有发现，当及时回报，清楚了吗？”

    “明白。”

    “那好，即可去吧。”

    向天笑一挥手，八名道兵便恭敬一拜，退了出去，分成四个小队，两人一队，恰好对应四个大方向，悄然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目送道兵们离去，向天笑自顾在庙中踱步，想得却是张灵山无故失踪的事。景阳山为羽化道设立在冀州地面的一处办事处，可突然间张灵山这位办事处处长不见了，宗门自然很快知晓，大为惊诧，立刻派下专人来了解情况，最后得知的结果是张灵山自从跟随向天笑出来寻觅天地玄黄顽石印的踪迹后，就再没有回过景阳山。

    于是，找人查明真相的任务又交到向天笑肩上了。

    向天笑纳闷得很，当天他接到宗门飞剑传书，便让张灵山回景阳山去，自己则立刻回宗门了，后面的事情根本无从知晓。

    如此说来，在张灵山身上发生的变故，应该在其归途之中？

    从冀州城到景阳山，不过区区五百里路，在这么路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张灵山凶多吉少，可见下手者实力不俗，才能一举击杀，并毁尸灭迹了。

    “哼，不管你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击杀本宗门的人，本山神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将你碎尸万段！”

    一道杀机浮现，向天笑眸子如夜色般深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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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危墙

﻿    （这几天想情节，真心想得头疼，各种难处理！还请大伙儿容南朝仔细掂量掂量……）

    “哼！”

    楚知州神色阴沉如水，悍然道：“顾大人，本官说了，不希望那叶君生到扬州书院去参加才子竞赛。”

    坐在边上的顾惜朝冷冷一笑：“楚大人，此乃本学政之事，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吧。”

    楚知州不置可否：“反正我话已出口，还请顾大人三思。”

    顾学政目光闪过一抹精光：“楚大人，莫非你对于侄子被杀之事，还耿耿于怀，故而迁怒于人？如此夹带仇怨，妄居上位，我要参你一本。”

    当初楚三郎与叶君生有纠结之事，传扬得很开，不少人都知道的。那时候楚三郎放言，要叶君生给自家当马夫，狠狠羞辱一番。不料丢下狠话后不久，就被斩杀于街头。

    若非叶君生只是一名文弱书生，家无背景，只怕楚知州都会怀疑是否是他在背后捣鬼，做的手脚。

    当然，这个怀疑的想法非常不现实，简直可以用“荒谬”来形容。

    提及楚三郎的死，楚知州嘴角不禁抽了抽：“话不投机，送客！”一拂袖子，至于顾学政要参本，他也怡然不惧。

    顾学政也是冷哼一声，微微一拱手，走了出去。

    他离开后，两名幕僚模样的中年人出现在楚知州身边。楚知州眼眸掠过一抹深沉的寒芒。道：“看来这叶君生果然投靠了二王爷那边，否则顾惜朝何以如此一心维护？”

    若果说仅仅因为赏识的缘故。楚知州断然不信。

    有关叶君生与顾学政、李逸风等来往密切的消息，他一早便有所听闻。如今借着才子竞赛的事做文章。一试之下，顾学政为了维护叶君生，果然丝毫不肯让步，态度异常强硬。

    本来呢，对于叶君生，以楚知州的身份地位。根本不曾入眼。然而经历楚三郎一事，以及顾学政的寸步不让后，倒让他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眼下圣体病愈，重新理政。太子与二王爷的斗争形势重新变得微妙起来，党同伐异，势如水火。

    既然叶君生成为了二王爷的人，那么自己就该做些什么了……

    楚知州面色阴沉着，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习惯性地陷入沉思之中。

    两名幕僚见状，一声不敢出，垂首静立着一动不动，生怕惊扰大人的思路。

    半盏茶时间后。楚知州蓦然抬头，沉声道：“再看看吧，乡试始见真章。”

    ……

    “树欲静而风不止，人生何曾由人意？”

    从顾府出来之后，叶君生反复咀嚼着这句话：顾学政请他过来叙话，正是将楚知州的言语相告。而深层次的意思，大概便是要叶君生彻底投向二王爷那边了吧。

    这可以看做是伸出橄榄枝。

    以叶君生目前的情况，比之以前，无疑有所提升。分量加重了些。况且，在阵营立场上，顾学政本来就与楚知州对立，撕破脸皮是迟早的事，无需卖他一个面子。

    另外，借此机会，不信叶君生不感恩义。

    在天华朝，士为知己者死的思想很重，尤其读书人。

    只可惜，叶君生是位穿越者。

    倒不是穿越者就会背信弃义，而是因为经历得多了，看待事情会更透彻些，而非别人说几句，自家就感恩得痛哭流涕，五体投地了。

    当前对于顾学政对己身的维护，叶君生还是颇为感激的。只不过他明白对方有更深层次的用意，比起李逸风等，就稍显复杂了些。

    “知州大人要对自己下手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叶君生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意。如果他只是一个单纯指望读书出人头地的书生，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乖乖坐以待毙，或者彻底投入顾学政门下，接受其庇护。

    不过他不但是位书生，同时还是一个身怀重宝，学有所成的术士，如何甘心轻易被人左右摆布？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看来这冀州已有些风云暗涌之相，不如提前南下，奔赴扬州吧。

    主意打定，他情绪变得轻快起来。迈起步子，赶回独酌斋中，要事先跟叶君眉商议一二。

    “哥哥，你说要提前南下？”

    叶君眉有些惊奇。

    叶君生微笑道：“不错，路途遥远，奔波劳碌，不如早些动身，时间也宽裕不少。”

    从冀州到扬州，少说也得一两个月的路程。这世界可没有飞机火车什么的，就连马匹都少，常人难以拥有便利的交通工具。

    故而，许多书生要前往京师赶考，都是提前半年就出发。

    交通蔽塞，鸿雁罕见，这才有“家书抵万金”的说法。

    叶君生倒有些赶路的神通手段，可惜不能带人，也无法持久。而因为没有达到散仙之境，即使能使唤出剑遁之法，毕竟不精，不好驾驭。再说了，乘风御剑而行，动静太大，一路上不知会惊起多少神仙注意，却不能轻用。

    低调王道，又不是急赶时间的，算起来直接买一辆马车走最适宜，一路上的时间，还能用来修炼呢。

    叶君眉秀眉一蹙：“哥哥，那过年怎么办？”

    叶君生哈哈一笑：“只要人在，哪里过年不都一样？”

    确实，身在冀州已算客，再换个地方区别同样不大。

    叶君眉听了，感觉真是那么回事。

    叶君生又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回彭城一趟，爹娘的忌辰差不多到了，需要拜祭一番。”

    就算他不说，叶君眉也会提出的，当即点头附和。

    妹妹同意，再无羁绊，叶君生即刻着手准备，首先要与黄超之等在书院相熟的同窗告别，然后便轮到李逸风黄元启他们。

    知道叶君生要提前南下，诸人皆有些讶然，但也理解，一番叮嘱，又有不少赠礼相送，种种琐碎，不提。

    叶君生花费银子，直接买下一辆马车，二度加工起来，把整个车厢弄得很是舒坦，御寒防风，功能齐全，简直就像个移动的驿站。

    筹备妥当，在一个寒风乍起的日子，长亭送别，启程返回彭城。

    这一天，就连顾学政都亲自前来相送，算是一个轰动性的话题了。而在众人当中，他亦是最知根知底的，以为叶君生这一招乃是以退为进，属于很聪明的做法。借着参加才子竞赛的名义，暂且离开冀州这个是非之地。

    “君生，今日可有诗词？”

    叶君生耐人寻味地望了顾学政一眼，当即铺开文房四宝，在长亭内写下一首《雨霖铃》来，片刻墨成，登车离去。

    顾学政拿起词作，细细读下，怅然一叹：“君生心中真有沟壑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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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先机

﻿    “文先生，你说那叶君生已离开冀州？”

    知州府内，楚知州坐在摆放于厅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双手很自然地搭着两边扶手，身子笔直，显得四平八稳，自有一股大权在握的气势流露出来。

    那叫“文先生”的幕僚肃声回答：“是的，一大早就出了城，顾学政等都出城相送。”

    堂堂学政大人，三品之官，居然亲身相送一位平凡生员，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对了，临别之际，叶君生还写了首离别新词，《雨霖铃》。”

    说着，顺口就将词念了出来。

    听罢，楚知州浓眉一扬：“‘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哼，看来顾惜朝果然漏了嘴。难道叶君生的离开，亦为其授意？”

    文先生回答：“大有可能。”

    楚知州眼皮一垂，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着。

    文先生试探地问：“大人，你是不是不再想见此子了？”

    楚知州神色如水，不置可否。可文先生当即会意，因为很多东西身为大人是不可能点明，说出口的。完全靠下面的人揣测，体会，然后制订相关的策略办事。

    文先生跟随楚知州多年，属于心腹幕僚，能参与许多核心的事务里来。其对于楚知州的脾性非常清楚，乃“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典型，行事干脆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眼下察言观色，当即心领神会。告退出去。

    “文先生好！”

    有遇见的楚府下人见到他，赶紧施礼问候。

    文先生微笑着，显示出和蔼的态度，心里却已念头迂回转动，要实施符合大人心意的方案来：人手肯定不能从冀州这边出，听说叶君生这一趟并非直接下江南，而是中途先回彭城……

    彭城县隶属道安府那边管辖。对了，道安府那边有个名叫“朱七真”的大捕头，属于旧识。应该可以提点一二。

    主意打定，他加快脚步，回到房中修书一封。写好。用火漆封口，交由府上快马急送出去。负手目送快马，眼眸眯了眯，心道：叶君生呀叶君生，一身文才，无奈投错了门，无端妄送了性命，可惜可惜……

    关乎此事，文先生并不觉得是因为楚三郎之事，而让叶君生招惹来杀身之祸。真正的根源还是局势变幻。派系倾轧。很不幸的，叶君生恰好出现在这股风口浪尖之上，知州大人要立威，要杀鸡儆猴，从而真正在冀州站稳脚跟。这才要借机找个人开刀罢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人生何曾由人意，时也命也。要怪，就怪叶君生自己上错了船。人生险恶，仕途残酷，往往一个选择。便能定终生的命运。

    归根到底，还是叶君生太稚嫩，以为有个学政大人赏识，便心花怒放，乐极忘形了。哪里能想到背后的暗流汹涌，一旦发作起来，诸如他这般的小人物，注定只会成为炮灰。

    关于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即使当前圣上龙体有所恢复，但太子所占据的优势，远非二王爷所能比。光是东宫的身份，只要不犯下弥天大错，就不可能失宠。只需耐心等那么一段时间过去，即可名正言顺登基。

    到那时，一朝天子一朝臣，嫡系部众毫无疑问会飞腾黄达；而敌对者，皆将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想到那份灿烂的未来，文先生眼眸都不禁放出光来，跃跃欲试，期望那一天早日到来：太子登基，知州大人继续升迁，进入内阁，自己便能“鸡犬升天”，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可笑还有些顽固不灵者心存幻想，看不清时势。

    那么，这些人必然都将成为被辗碎的尘土，永远被踩于脚下！

    ……

    一轮夕阳西落，依依不舍地盘桓于天边，迟迟不肯下去。然而四季轮回，早晚替换，都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哪怕神仙，都无法改变。

    马车的速度不快，车轱辘发出粼粼的转动声，一路辗碎了夕阳余晖的留恋，驶向远方——

    官道之上，被辗出两条淡然的轨迹。

    车厢中，叶君眉再替哥哥做一件长袍；外面叶君生则亲自当起车夫，手里把持一根马鞭，稳稳当当地坐着。

    其实这马挺听话的，无需多加鞭策，便撒开四蹄往前面走着。

    叶君生坐在上面，，双眼却定定地望着顶上的天空，怔怔出神。忽有兴致，开启灵眸，凝视虚空。

    能见高远的天空，天空上有些云朵，一些云层被夕阳霞光所侵染，呈现出一种美丽的红色。

    黄昏的景色，从来都是极美的。

    只不过叶君生希望能看到层次更丰富的东西：据说修炼大成，凝就神仙之身，灵眸洞察力达到极其厉害的境界。开启之后，往天空一扫，所看到的，就不仅仅是蓝空白云。

    至于究竟能看到些什么，却不是他目前所能理解的。传闻，那是天下大势，国之命运。

    若真能看清，定能掌握先机，顺天而行，无往不利。

    这个世界的神仙，具备诸种厉害非凡的神通手段，但远不如传说中的那样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生死予夺。恰恰相反，红尘与神仙，相辅相成，更加的真实，有血有肉。

    “哥哥，袍子做好了，你进来试一试身。”

    叶君眉脆生生的声音，将叶君生从呆滞的状态中唤醒：“嗯，来了。”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镇上投宿。吃过晚饭，忙完些琐碎事后，各自道声“晚安”，便回房休息了。

    叶君生坐于床上，花费时间做完功课，然后阴神出窍，飘到客栈顶上观看一二。

    就在此时，但见一道青色遁光划过，很是快速地一闪一闪的，就朝着东方窜去。

    刚才遁光经过之际，叶君生看得真切，发现裹在遁光里的是一名似曾相识的道兵。细一回想，立刻恍然：那是孤云峰新山神向天笑麾下的其中一名道兵，不知为何会在此地出现，还驾驭起遁光，行色匆匆的样子。

    瞧方向，应该是赶回孤云峰的。

    计算行程，己身所在之地距离孤云峰不算太远，仍属于管辖范围；而出现向天笑的道兵，当然也不奇怪。

    叶君生目光凝视道兵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碍于彼此的关系，有机会的话，他绝不介意半路顺手杀一个横的，即使不能给予向天笑重创，但只要添添堵，都是乐意要做的事！

    想到做到，当下飞剑“将进酒”祭出，剑遁如电，速度不知比道兵快上多少倍，即刻追了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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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擒拿

﻿    （关于催更，真心想吃，但南朝之前就说过了，21号要去参加一次作者沙龙，为期四五天的样子；更要命的是近期遇到俗称五十万字一卡的瓶颈了，所以更新真心不行，只能看着流口水了，还望大家海涵！）

    飞剑祭出，顿时划出一道光彩夺目的光华，宛如凭空一道闪电，只一闪，便不见影踪。『伍九文学书友上传』

    叶君生阴神出窍，驾驭飞剑。不过“将进酒”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闪现的光华即使肉眼凡胎都能洞悉得见。好在如今夜深人静，罕见人踪，自然没人注意到这一茬。而且速度极快，就算望见了，也以为眼花而已。

    按照那道兵遁走的方向，飞剑如电，催尽全力。算起来，只不过是叶君生第一次将飞剑运用到实践来，可因为之前一直坚持不间断的模拟演化，诸多窍门早已了然于心。

    因此，眼下的驭使驾轻就熟，并未感到有生涩之感。

    嗤！

    速度太快，破空声尖锐而短促。不过半刻钟功夫，前面已见到道兵所祭出的青色遁光。

    飞剑追来的声势惊人，那道兵即刻察觉到了，霍然回首，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就见到一剑荧荧——

    哧！

    道兵大叫一声，左边胳膊已被剑光斩落。它倒是骁勇，明白来者不善，当即兵器在手，想要抵御。

    但叶君生何许人也，又占了先机。上风占尽。一声不吭，再度祭出一物。却是天地玄黄顽石印，当头盖下。禁制阵法启动。一把将道兵摄取了进去。

    “回！”

    他念句口诀，将宝印收回。意念转动，驾驭着飞剑返回小镇客栈。

    这一次交锋，叶君生以大欺小，再加上飞剑宝印的辅助，解决战斗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只数呼吸间，便干脆利索地终结掉。

    回到客栈，分出魂神进入宝印乾坤世界，要审讯被阵法束缚住的道兵。

    “哇啦啦。你是什么人，竟敢拘禁吾在此。你可知道，某乃是孤云峰新任山神向天笑大老爷的麾下？”

    道兵愤怒异常，大声咆哮，第一时间便亮出后台背景。

    叶君生冷哼一声，惜乎猪妖不在，否则以它的手段，肯定比自家厉害数倍。只怕光是露出那般招牌式的猥琐笑意，这道兵便会吓得屁滚尿流，招供不迭了。

    “你既为山神道兵。缘何到处乱跑？”

    “哼，某替主公办事，何须跟你交代？”

    道兵头一仰，分明是“宁死不屈”的姿态。

    叶君生大感头疼，他虽然不懂得豢养道兵，但知道对方存在非人，基本不怕死，除非懂得搜魂之术，否则真得很难撬动道兵的嘴。

    当下他也不废话。直接搜身，但所获失望，寒碜得很。道兵身上的衣甲兵器，都属于很普通的法具类，而且烙印特殊，为局限性很强的专属用品；另外还有一枚符箓，半尺长，五寸宽，上面龙飞凤舞地描绘着复杂的符文，可惜已色泽黯淡，近乎报废的边缘。

    意念试探之下，顿时得出此物为一次性的消耗品，正是道兵能拥有遁光的因由所在。

    说白了，此符便是遁光符，激发使用，有一定的距离限制。用了之后，便宣告报废。

    由此得知，此符肯定是向天笑赐下给予道兵所用。出去办事，若有成果获遇到紧急的事，激发出来，用以赶路回报。

    那么，到底会是什么事？

    叶君生眉毛皱起，再度看往道兵。然而道兵毫不示弱，瞪着眼睛过来，嚷嚷道：“小子，识相的乖乖放了咱家，如果坏了吾主公大事，你难逃一死！”

    这些话语，真是没营养得很。不过道兵主观意识模糊，情商低得可怜，也只会弄这些简单的嘴炮功夫了。

    无法审讯，叶君生干脆开启阵法，将其先囚困起来，说不定日后可以用作研究之途。

    作罢，当即离开，魂神归壳，恢复书生本色，躺在床上思索。

    孤云峰，山神庙。

    本来泥塑木雕的神像，那一双刻板的眼睛蓦然一睁，闪现出震惊的神色来：“怎么可能，居然与一名道兵失去了联系，发生了什么事？难道竟遭遇到了暗算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意念凝聚成的阴神形象迅速脱离神像，祭出遁光，嗖的朝着认定的方向飞去。

    八名道兵，分成四队，各自奔赴不同的方位搜寻。这突然失去联系的一名，便属于正南方的。

    道兵炼制不易，养兵更难。向天笑好不容易才养成这八名道兵，算是心血所在，猛地莫名其妙地失去一名，简直就像砍了他一刀似的，心都在滴血。

    嗤！

    遁光停住，正是先前叶君生擒拿住道兵的地方——道兵本身可以说是法器一类，由主人煞费苦心炼制而出，因此本身上都会附有主人的印记，心灵感应。稍有不妥，即有反馈回来。

    夜空渺渺，此地下方山林莽莽，属于一处荒山野岭，不见人家。

    “没错，道兵在此失落……”

    向天笑环视四周，驱动遁光在附近盘旋一圈儿，试图找到些蛛丝马迹。可他失望了，一无所获。

    “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和本山神过不去？”

    他喃喃道，心中一肚子闷气积压，沉甸甸的，可又没有发泄的途径。那种苦闷烦躁，找不到答案的感觉，简直要爆炸开来。

    “是其他神仙做的手脚，故意弄出的绊子吗？最有可能，但又最没可能，该拜的山头都拜完了，没道理他们会以大欺小，出手击杀小小一名道兵，毫无意义。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说是他们有所发现，被灭口了吗？”

    只可惜修为不够，不曾学得“滴水成镜”神通，否则施展出来，能还原当场境况，自然能把过程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现场的线索断了，唯有想其他的法子：对了，另外一个同队的道兵还在，可以找它问一问。

    脑海灵光一闪，有了主意。于是不再犹豫，遁光闪动，朝着另一名道兵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不多久，他就找到那名正在山林间东寻西觅的道兵。

    “哎呀，主公你终于来了，阿六报信真是慢。那一头狐妖，现在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道兵浑然不知发生何事，急促地道。

    “狐妖？”

    向天笑一愣神：这两名道兵果然有所发现，原来是发现了一头狐妖的行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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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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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追杀

﻿    听说在管辖范围内出现一头狐妖踪迹，向天笑精神一振，连忙询问详细情况。得知对方乃是一头青皮老狐狸，生性很是诡诈，形迹闪烁，刚才还在，转眼工夫，又溜跑不知所踪了。

    向天笑心中寻思，猛地省起一件往事：昔日他接受宗门派遣，来到凡尘。却是得了景阳门张灵山的报告，得知彭城范围内出现过一位极其重要的前朝余孽的气息。

    故而，宗门郑重其事，派遣向天笑下来调查搜索。

    他来到彭城后，与张灵山师徒汇合，但那时候再也找不到那位前朝余孽的踪迹了，凭空消失一般。或者说，对方已远遁离去。

    倒是后来，无疑发现青牛的形迹，算是歪打正着，设局擒拿青牛会宗门后，立下大功。

    如今听到道兵发现一只青皮老狐妖，向天笑心思顿时活泛起来，隐隐觉得会不会又是一件大功劳的机会送到眼前了？

    不行，一定要亲眼见一见这头青皮老狐妖……

    想着，目光寒光一闪，念个法决，将道兵收回。遁光急速祭起，在周围细细找了一遍，见到没有收获。

    当即伸手一掏，掌心处现出一张符箓，半尺长，巴掌大小。通体橘黄色，正面铁画银钩，画着一些奥妙非常的红色符文。

    向天笑口中念念有词，蓦然伸出手指一点，那些红色符文刹那间接通电了似的。明亮起来。

    一点之下，倒是向天笑的精神微微有点萎靡之感。他不敢怠慢。聚精会神，看符文变化——

    但见那一片符文犹如水波荡漾。突地激发一道光华，朝着南北方向飞去。

    向天笑大喜，不假思索，遁光卷起，跟追而去。

    约莫半刻钟功夫，符文所化的光华在一处断崖前停止。就是那里了！

    向天笑双目一睁，速度再度提升，快如闪电，直往断崖上的一处洞穴冲去。人还没有到。先动起了手。呼，一道法器网兜祭起，直罩洞口。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符文光华来到的时候，洞穴内便灵敏地窜出一道青色身影。毛茸茸的，拖着一条尾巴，正是一只狐狸模样。

    此狐听到动静，警觉立生，第一时间便抢出来。恰好见到网兜当头罩落。它反应变化也快，嗖的，身子化成一道残影，急往下方逃去。

    “还想走！”

    向天笑口绽春雷，一记肉掌凭空拍出，可不是什么武功套路，而是他得意的神通手段《千山鸟飞绝》。一掌拍出，能震撼山体，万鸟惊飞不敢停留。端是霸道十分。

    蓬！

    凌空激发，声势惊人，比起武林中所津津乐道的“百步神拳”，而或“隔空打牛”之类，都不知强横多少，简直判若云泥。

    “唧唧！”

    狐妖固然逃得快，但相隔十余丈都被向天笑的掌力刮到，受到攻击伤害。不禁惊叫一声，身形产生一个踉跄，差点失去平衡，要从半空摔落下去。

    它见机不妙，尾巴猛地一扫，堪堪扭转方向，一个借力之下，朝着崖上一根横地生长的树木搭去。

    这一掌没有起到预料中的效果，向天笑微微咦了一声，但丝毫没有犹豫，提气凝神，一记《掌心五雷正法》呼啸劈去。

    轰隆！

    恰如半空响起一道霹雳，震耳欲聋，击打在崖上，生生轰出一块大坑，有土石被打成齑粉，簌簌掉落。

    “唧！”

    青狐固然没有被正面击中，可也受到波及，发出惨叫。这一下，再也保持不住身形平衡，犹如断折翅膀的鸟儿，扑通摔倒在地。

    向天笑出手虽然貌似凶猛，但其实极有分寸，没有斩杀狐妖的意思。因为他还要审讯对方，问清楚一些事情呢。而经过这两下出手，青皮老狐狸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实力也就阴神左右，连阳关都没有达到，低微得很。

    向天笑当前只是阴神分身，一身修为不过发挥三四成这样，但对付这般小妖，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耗费多少力量。

    “哼，不知死活，还敢逃走！”

    他扑下来之际，却见到地面上没有狐妖的身子，而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遗留下来，正朝着一个方向逃遁而去。

    “看你往哪里跑？”

    向天笑眉毛一挑，可身形不放松，遁光祭起，呼啸追杀而去。

    ……

    “公子，救命！”

    幽幽的叫声，似远似近，很是急促地，一如在耳边响起。

    叶君生何许人也，稍有动静，即刻坐身而起。

    “公子，救命……”

    呼唤声犹不停息，只是断续之间，显得隐晦，但绝对不是梦。

    叶君生这才发现，声源来处，竟是收入天地玄黄顽石印的那一幅《灵狐图》！

    时隔多日，狐仙终于又显灵了。只不过显灵之意，竟是喊救命，突然听见，显得突兀而奇怪。

    发生了什么事？

    他赶紧捏个法决，从宝印世界内摄出《灵狐图》来，打开观看。这一看，顿时见到一幕异动的情形。

    就见到图画之上，本来端坐于青石上读书的小白狐，竟然跳下石头，在画中朝着叶君生作揖，口呼“救命”。

    这个时候，此画竟然活了过来。

    饶是叶君生已跻身术士行列，见识早非吴下阿蒙。然而眼下见着，都不禁咄咄称奇。但让他更惊奇的是，下一刻，《灵狐图》具备了灵性似的“唰”一下挣脱掌控，直接从打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灵狐图》，居然自动飞走了！

    联想起先前的叫救命之举，叶君生面色一紧，马上猜测出狐仙的意思，敢情是飞出去带路，引领他去救命呢。

    事关重大，瞬间叶君生便有了决定，阴神出窍，头顶天地玄黄顽石印，驾驭起飞剑“将进酒”，飞快地再度离开客栈房间。

    时近下半夜，月残星微，有凉风习习。

    苍茫的夜空中，能见到《灵狐图》一飘一荡的飞在前面，速度并不快。看上去，好像一页纸折的船儿，有一种玄虚飘渺的感觉。

    叶君生催动剑遁，只几呼吸间便赶到《灵狐图》的身边，紧紧跟随着它，一起朝着未知的地方飞去。

    ——不管发生何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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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剑遁

﻿    “嗤！”

    飞在半空的《灵狐图》似有发现，猛地一个加速，俯冲下去，目标正下方——叶君生触感敏锐，登时发现地面的草丛上趴伏着一只青皮老狐狸，顶上血光黯淡，受了伤害。

    血光之中，其内一道青色妖气，同样显示式微，很是凄惨。

    《灵狐图》光华大作，激发出一团，将青皮老狐狸笼罩住。下一刻，光芒收敛，恢复原型，依然是一幅貌似无奇的画轴。落在草丛间，看上去，倒像是被人遗落的物品。

    叶君生不假思索，法决运转，将画轴摄回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乾坤世界内——这个空间，具备隔绝探测的本质特性，不过将《灵狐图》收入阵法空间时，并未关闭，狐仙可以感觉到外界的一些气息。

    只不知道，她与那青皮老狐狸之间到底存在何等关系，如何能互相感应到彼此的行踪。

    自从梦中传授《永字八剑》，再到显灵提示买下大圣，后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灵狐图》都未曾有甚异动。

    在此期间，叶君生也曾用阴神意念探索画轴内部世界，知道这一幅画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而很可能是一件法宝。不过内中窍门，阵法禁制他无从知晓。当初进入的时候，还曾在里面的山峰上见到一副副幻化情景，构造成一个有些俗套。但十分动人的人狐相恋故事……

    对了！

    他脑海灵光一闪而过，顿时勾起一些印象深刻的影像。在这记忆里头。就有这么一只青皮老狐狸存在，在剧情里头。它接受女子付托，负责将一个襁褓婴儿带走……

    两者看着很是眼熟，仿佛存在某些奇妙的联系，难道竟是同一只？

    想到这个，叶君生若有所思。但知道目前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不过几呼吸间。他已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急速靠近，转瞬即到的样子。

    是追兵！

    霍然警觉，不再犹豫，剑遁祭起。嗖的急速飞升，并不是朝着小镇客栈的方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遁去。

    “什么？”

    紧追其后的向天笑骤然发现变故，大吃了一惊，距离远远的就感受到一股凛然剑意，只见到一抹寒光，便觉得心坎儿都有点发颤，一股寒意从心底腾腾冒起——

    “何方神圣？”

    他失声大叫，唰的一下停滞在半空，一时间竟不敢继续往下追。向天笑出身名门。也算见多识广，见识过不少惊才绝艳之辈，至于修炼天才之类，更是不胜枚举。

    本来呢，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可能随便就被唬住，更很少会心惊胆寒。然而不知为何，刚才他感受到叶君生的剑遁，锋芒如割。竟油然而生汗毛倒竖之感，仿佛那一道剑芒，近在咫尺，悬于头顶，有一种随时会斩落的压迫感。

    一道剑芒，居然让自己产生了畏惧之意……

    这是谁的剑芒？

    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心头上，沉甸甸的，解释不清，挥之不去，硌着让人心慌：

    到底是谁？

    再联想到黑铁城隍的谕令，提及现任知州楚云羽的亲侄子被一道飞剑斩落人头，正到处缉捕一事——两者非常毫无疑问地隐隐吻合起来，最后重叠成一个整体。

    “不错，就是他了！”

    向天笑几乎要跳起来：这可是一份非常具备价值的情报，那么，自己是先跟踪下去呢，还是禀告大城隍去？

    不过瞬间功夫，他已做了决定，意念运起，召唤出之前收回的道兵，命令他速速返回冀州城去禀告给黑铁城隍爷知晓；

    另一方面，向天笑催动遁光，沿着叶君生离去的方位急速追赶而去。但可惜错过了最佳时机，那剑遁速度无以伦比，早不知到了何处。

    停在半空，向天笑很不甘心地徘徊着，不肯撤走，咬牙彻齿地道：“不管你是什么神圣，敢现身出来，干涉地方神仙之事。这就等于得罪了整个三十三天，我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死定了！”

    其实这时候，他心中已有好几分肯定：对方必然是前朝余孽，实力不俗，擅长飞剑之术——通过诸种情形的初步分析，他脑海里顿时闪现出好几位吻合的人物选择来，只是一时间，也不能定。

    “罢了罢了，还是早些回去，与黑铁大城隍商议吧。只要他出现，何事不能解决？”

    主意打定，向天笑遁光卷起，回孤云峰去了。

    却说叶君生，高速剑遁，看着摆脱了追兵。当即再改变方向，从另一面悄然绕回小镇客栈去。

    这个过程，他小心提防，很是谨慎，确定没人跟踪了，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房间，魂神归壳，坐起身子，若有所思。

    想了一阵，干脆捏个法决，从宝印中摄出《灵狐图》来，拿在手上，打开一看，不禁愣住了。

    只见画卷之上，原来的景色依然，远山隐约，山林茂盛；近处芳草茵茵，大青石上，小白狐端端正正坐着，捧卷阅读。

    所不同的是，在青石下面，蓦然多了一只青皮老狐狸的形象，匍匐在地上，微微抬起头，目光柔和地望着石头上的小白狐。眼眸传神，流露出一种近乎溺爱，可又充满尊敬的神色意态。

    叶君生仔细端详着，愣是没有看出丝毫破绽。若非之前看过原作，他都觉得画作之上，本来就存在这么两只狐狸形象。

    沉吟一会后，他放弃了分出意念进去画世界探索的举动——如果狐仙有事，定然会再度开口。

    而假如狐仙还不愿意完全打开心扉，进去也没甚作用。

    看了一会，收起画轴，重新摄回天地玄黄顽石印内，一切搞定，开始双手枕着头，眯上眼睛，在想着事情的过程中进入睡梦之中。

    一夜再无事。

    第二天，他是被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所惊醒的。走到窗户往外看，就见到一大队全副武装的官兵骑着骏马，风风火火的奔跑进镇子，惊得鸡飞狗跳，百姓纷纷退避两边。

    官兵们在长官的指挥之下，到处戒严，然后找地方的人盘问，大概是问有没有看见可疑之人这些。

    这般阵仗，似乎在缉捕着什么人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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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际遇

﻿    站在房间内看了一会，妹妹叶君眉敲门，她进来后语气有些紧张：“哥哥，外面来了很多官兵。”

    叶君生展颜一笑：“也许是来缉捕贼寇的吧。

    叶君眉摇摇头：“不知道，嗯，只是看着令人有些心慌……”

    叶君生镇定地道：“不用怕，有哥哥在呢。”

    听到这句话，少女本来忐忑的心，果然一下子就平稳住了。

    “走吧，收拾好东西，我们下去。”

    书筐，走在前面：叶君眉挽起一个包裹走在后面。

    下到客栈一楼，顺手买了些吃食，然后去拿马车前院凛然站立着两列精兵，衣甲鲜明，手里把持着长枪。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的府城兵丁，个个身形彪悍，透着强大的煞气，应该是上过战场，经过血与火磨练的士兵。

    叶君生的眉毛轻轻扬了扬，自从突破法相之境，并且稳固下来。有时候不用开启灵眸，便能对于一些突出的事物有所察觉，从而知道个大概。

    这些兵甲，突然出现在这个小镇上，定然有某些隐秘的缘故，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若果真是的话，那就意味着三十三天那边存在，果然和世俗权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叶君生表面不动声色，自顾去取车“你们是什么人？”

    突然官兵中有一名身材魁梧的领队模样的将佐突然大喝道。

    叶君生站定，将叶君眉护在身后，很镇定地从书筐内取出路引文书等，交予对方检查。

    那将佐目光如老鹰一般犀利，朝两人身上观察了一番，惊讶于叶君生的镇定，以及叶君眉的美貌。不过这般思绪，很快就飘然过去，拿起文书，一看之下，顿时了然。

    态度有所尊敬：“原来是叶公子，你们这是要前往何地？”

    一个秀才并不足道，关键在于叶君生年纪轻轻，而且还是观尘书院的原生，近期声名鹊起的才俊，意义这就截然不同了，该适当放低些姿态，没必要咄咄逼人，徒然得罪于人。

    将佐固然为武夫，但其中门道还是明白的。

    叶君生回答：“小生要回乡祭祖。”

    对方哦了声，将文书归还，一挥手，示意放行。

    叶氏兄妹坐上马车，叶君生一挥马鞭，吆喝一声，驱赶着马车辚辚而行，离开小镇，将一众兵甲甩在了后面。

    “哥哥，吃包子。”

    等走远些，叶君眉这才探出身子来，从包袱里拿出在客栈里购买的吃食，递给哥哥吃。

    叶君生也不客气，张嘴咬了一个，觉得口味不错，三两口便吞进肚子，然后继续……，一路不起风波，平淡而过。

    第五天傍晚时分，到了道安府。

    坐在车辕前，望着这一座城府，叶君生心中略有些情绪波动一一此地可以说是他的福地，当初新年诗会，阴差阳错之下，一举夺得诗魁之名，自此名声大涨，顺风顺水过来，永远与书痴之名告别，脱胎换骨般，成为所谓的“北方第一才子”。哪怕如今已正式成为修士，可某些意兴感叹扔不可避免。

    正所谓“故地重游，多情应笑我。”诸如种种，满怀jī烈。

    “老子今年三十八，一枝huā，夜夜登高楼，左拥右抱，将那美娇娘，往身下压。娇吟妙声，浪涛阵阵谁人夸？前庭后洞，任爷跨！”

    道安府衙，一间〖房〗中，一名身材矮胖，穿着皂色衣衫的汉子正坐在一张摇椅上，悠然自乐，嘴里哼着粗鄙的曲子，很是享受的模样。不过间或之中，其微微睁开的眼眸内，却闪出森然的寒芒，似乎那择人而噬的豺狼，吃人不吐骨头。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蓦然有敲门声。

    “进来！”

    这汉子沉声喝道，神色一变，浑然不同刚才的嘻哈轻佻。

    门推开了，踏进一名中等身材的年轻衙役：“七爷，我亲眼看见，点子刚才进城投宿了。”

    七爷点点头，左手不禁轻轻摸了摸右手的拳头，忽道：“小五子，爷再问你一次，你跟不跟爷干？”

    那衙役顿时昂首挺胸，道：“七爷，还用说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七爷阴测测一笑：“这一趟，冀州那边来书都说好了，事成之后，爷连升三级。至于你，嘿嘿，跟着我，少不得那一份荣华富贵。”

    闻言，衙役心huā怒放：“那小五子就先多谢七爷的提携栽培了，只不知七爷有甚安排？”

    七爷冷然笑道：“区区一个读书秀才而已，用甚安排？明天等在野外无人处，直接做了便是，再将尸首都拖给虎狼吃掉，简直天衣无缝。”

    衙役听他说得凶狠，不禁吞口口水，小心翼翼问：“七爷，我们的身命……”却被七爷狠狠一眼，当场瞪得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就听到七爷凛然道：“无毒不丈夫，我朱七真入得公门，只求飞毒腾达，不问国家苍生。什么〖道〗德大义，都是狗屁。穿上这身衣衫，走在市井之中，我们是公差官吏；但脱下这身衣衫，你我可当富家翁，可做贼寇恶霸。左右之间，但求个名利而已。小五子，你说是也不是？”

    说到后面，简直已疾言厉色，威风十足。

    小五子也是个精明的人，老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早已掺和进来，脱不开关系口若果执迷不悟，甚至都可能直接被老大灭口了。当下忙不迭地道：“七爷所言，皆是道理。

    见他上道，朱七真语气有所缓和，道：“小五子，你想想，我们捧着这一碗饭，风里来雨里去，吃尽多少苦头，冒了多少危险干系。在大老爷眼中，你我皆是小吏，入不得眼。若无机会，如何能出得头来？眼下有贵人相托，正是从天而降的一份大机缘。万一错过，简直天打雷劈，祖宗不容。”

    小五子听得动容，霍然而起，扑通跪倒在地上，道：“七爷你别说了，小的这条性命，早就交由七爷吩咐，莫敢有半句不是。”

    朱七真也不扶他，道：“小五子，爷是见你机灵，是个可造之才，这才选你，否则哪里轮得到你头上？哼，这一趟事，对付的不过是两个雏儿罢了，不费吹灰之力，据说那妹子还水灵得很，说不定还能开个好苞呢。如此好事，不知多少人求着喊着，你小子走运了。”

    小五子哪里还不识趣，跪在地上，磕头砰砰响，口中感恩不已。

    这朱七真，乃是道安府衙的大捕头。固然上位不过短短三年，但已迅速站稳脚跟，培养出一套属于自己的心腹班底，在道安府，也算一号人物。他有个哥哥，名叫“朱八珍。”在武山县开设有一间“八珍镖局。”以前和江知年的江腾镖局，属于对头。在生意上，多有冲突纠葛。

    小五子便属于朱七真的心腹之一，平时表现殷勤，办事利索。朱七真自从得了冀州文先生的传书授意，顿时认为这是一个天赐良机，就选定小五子跑腿打听，关注叶君生兄妹的行踪，好准备下手，让叶氏兄妹人间蒸发掉。

    说起来，对于叶君生，朱七真还有旧怨。源自哥哥朱八珍，当其时参加道安府举办的新年诗会，本来想狠狠羞辱江知年一番，不料叶君生一首《念奴娇》横空出世，不但被搅了好事，还着实气得不轻。

    回家后，兄弟喝酒之间，朱八珍多有提及此事，恨恨不已。故而朱七真印象深刻。只不过他只是个捕头，人家叶君生又奔赴冀州读书去了。彼此无甚交集，也没有找场子的机会。

    眼下文先生要下刀子，端是难得际遇。于是他几乎不假思索便答应了，写了回书，言语中多有效忠之意。要知道人家文先生背后，可是站着楚知州这般的大人物。稍稍有些头脑的，都能想明白此事大半来自知州大人的授意。

    说白了，他朱七真就是在替知州大人办事。莫说杀一个小小的书生秀才，就说杀十个，都会义不容辞。

    事情办好了，好处滚滚，不言而喻。甚至都可能脱离吏身，晋身为官身，那可真是鲤鱼跃龙门，平步青云。本来像他这样非读书出身的，想获得官身非常困难，或者穷极一生，都没可能。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如何不欣喜若狂，全力以赴？

    “小五子，你再去盯紧些，莫要出了差错。”

    朱七真吩咐道。

    小五子连忙站起，垂手应“是。”然后退了出去，自顾忙活开了。

    〖房〗中，摇椅又开始摇荡起来。大捕头微微摇头晃脑，念头十分活跃地转动着，开始着手具体的执行计划。

    不多久，一个天衣无缝的方案便浮现在脑中，迅速成型：下手的时间、地点、清理现场的布置，以及己方出行的名义等等，都有了完美的安排。

    万事俱备，只等时间过去。到了明天，手起刀落，干净利索一一“哎呀呀，爷有雄风，如虎如狼，上得锦绣床，打得风流仗，七进七出，依然少年狂…，川”

    粗鄙的调子，再度悠然响起，高低之间，自有意兴，不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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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贼子

﻿    在道安府，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起来，在楼下吃罢早餐，然后叶君生先出门一趟，来到黄府之上。却是在冀州时受了黄超之的嘱咐，帮其捎带些东西回家。

    黄父恰好在，见到叶君生来到，喜出望外，热情得不得了——比起上一次，简直就是“前倨而后恭”的典范。

    一个劲地要求叶君生留下来吃午饭，几个眼色打出去，几名收到风声的闺女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来招呼。以礼相待。一道道妩媚的眼神，不住地落在叶君生身上来。

    瞅得叶大秀才暗自心惊：莫名地想，估计黄超之拜托自己带东西回家，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心想撮合撮合。

    他赶紧便推辞“要赶路”云云，逃也似的奔出黄府，心里不禁感叹：这番境况待遇，在前一世简直做梦都做不到，果真世界大不同……

    走在街道之上，一些杂乱的思绪倒很快就抛之脑后，心头蓦然有警觉，不禁暗中往后面一瞥——

    这一瞥，顿时见到混在人群中的一名衙役打扮的青年，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那衙役大摇大摆走着，貌似在街头巡逻的样子，可目光总是下意识地盯着叶君生在看。

    不对劲……

    叶君生是什么人？马上就得出一些猜测，嘴角不由流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自从在顾学政嘴里得知楚知州有所动作。他便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暗流汹涌之下。必有波澜。

    这波澜势头，绝非自己避出冀州就能安全无虞的了。

    身在红尘。人本来就不可能做到清静无为。假若居于陋室，不问世事，或者遭遇的风波会小一些，但依然逃不过家短里长的烦扰。而只要取了功名，进去市井，身边不可避免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盘根错节的势力。

    各种势力倾轧之下，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正如老生常谈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怎么退得出去？”

    不能退，便只能进！

    仗剑高歌。激流勇进，大丈夫当如是也。

    叶君生眼眸忽然掠过一抹兴奋的光芒，他喜欢低调行事，可并不表示甘于雌伏，有人要来对自己下手，那尽管来吧！

    当下不动声色，继续走着。回到客栈，叶君眉已收拾好东西，套起马车等着了。

    叶君生牵过缰绳，让妹妹坐进车厢内。迈步朝着城外走去。

    这时候，后面跟梢的衙役不知跑哪里去了。

    城内不能纵马而行，叶君生就牵着缰绳走。直到出了城门，这才坐上去，马鞭一挥，在空中打个响鞭，驱马缓缓。

    这速度，倒有些故意为之的意思，就是想等着看。到底会有何等牛鬼蛇神冒出头来，显出他们的狰狞面目。

    其时秋已过，进入冬季，没有下雨的缘故，天气干冷干冷的。如此天气，官道上赶路的行人寥寥无几。

    走了一段，距离冀州城远了，路上情况更显冷清，许久不见人踪。

    得得得！

    马蹄声疾奔，自后响起。

    来了……

    叶君生眉毛一挑，依然淡定地坐着，不疾不徐驱马向前。

    得得得！

    马蹄声有些出乎意外地没有停驻之意，快疾如风地超越到前头去。观望之下，可以看出是两名身穿皂衣的汉子，乃府衙中人，身上都佩戴有刀。

    两骑快马，风一般超过去。

    叶君生目光一闪，摸摸下巴，却不言语。

    果然，约莫半刻钟时间，马蹄声大作，那两骑又从前面兜回来了，拦在马车前面。

    当先那身材矮胖的，做捕头打扮的汉子目光犀利地看了叶君生一眼，微微一拱手，沉声道：“我乃道安府大捕头朱七真，今办要案，缉捕凶徒，还请这位公子配合，我们要检查你的车厢。”

    说着，一记潇洒的动作，翻身下马，大踏步走来。

    另一名衙役同时下马，一只右手很自然便搭在腰间刀柄之上——叶君生认得，他便是在城中跟踪过自己的那个衙役。

    “发生了什么事？”

    车厢内传出叶君眉娇嫩的声音。

    叶君生忙道：“没事……君眉，你就在里面坐着，很快就好。”

    闻言，本来想要探身出来张望的少女忍住了，重新坐回去，保持默然的态度。

    却说捕头朱七真步子迈开，不过两三个步伐就站到叶君生面前，作势要去撩车帘子。在这一瞬间，他心里已有盘算，根本不需要出武器，只要大手一张，使唤出一记锁喉手来，轻轻一捏，便能将眼前这名斯文秀才的喉骨捏碎掉，一命呜呼。

    他的行事风格一向都是干脆利索，一击必杀，既然叶君生是冀州方面指定要杀的人，那就完全没有犹豫的必要。虽然区区一介书生，任其怎么折腾都无法逃出手掌心，可早些尘埃落定，总是好事。

    话说，在道安府的怡红楼上，已和小翠姑娘约好了，还要赶着回去听曲子呢。

    本来，这等沾染血污的事情，该让跟班小五子去做。自家还能规避一份嫌疑，然而念头一想，看文先生的意思，斩杀叶君生，可是属于一种“投名状”般的行径，交付他人动手，始终不美，远不如自己出手效果更好些。

    他做势去撩车帘子，可空着的左手骤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要去捏叶君生的喉咙：当自己的大手把那白皙秀气的颈脖抓住时，定然如同抓捏着鸡鸭的脖子，然后再轻轻一拧，咔嚓的骨头碎裂声，一定会清脆而悦耳。

    咻！

    猛地一记更为清脆的破空声响起，朱七真只觉得脖子一紧，就被一圈儿的马鞭子给缠住，缠得结结实实的，一股足以令人窒息的劲道不断地逼压过来，直勒得他喘不过气，浑身力气竟如破堤的水，哗啦啦流失。先前发出攻击的手臂，立刻软绵绵垂落。

    “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天大的问号在心坎上蹦跳而出，本想睁大眼睛看看到底出了什么变故，然而箍在颈脖上的鞭子倏尔一紧。

    咔嚓！

    喉骨断裂的声音果然是清脆而且悦耳。

    “好贼子……”

    最后他还想吼出这么一句话，只可惜喉骨短碎，头颅毫无生机的垂落于胸前，再也无法叫囔出任何的音节，就连那一声临死的惨叫，都生生被闷在胸腹之间，化作虚无。

    后面跟随的小五子，本来亦步亦趋，一只右手颇有些戒心地搭在腰间刀柄上。倒不是他对七爷没信心，又或者觉得会阴沟里翻船什么的，而完全属于一种职业性的本能反应。

    他当衙役的时间固然不长，可生性机灵，学得很快，对于各种门道的掌握非常上道。

    如此，这一趟事。朱七真才会选了他，过来帮忙跑腿。

    小五子原以为七爷会吩咐自己动手，如果开了口，他自然不可能有退路，举刀上前便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身在公门，如狼似虎，哪个手上干净的？

    然而朱七真却选择了亲手杀人，这反而让小五子有些失落，好像一份立功的机会失之交臂了似的。

    于是乎，他只能跟在后面掠阵，听候吩咐。

    就在这时候，朱七真出手了。

    刹那之间，小五子看得很清楚。哪怕事先七爷根本没有交代具体的计划布置，可正如朱七真所言的，杀个秀才用啥计划布置？只要在荒无人踪的路段下手便好，事后将尸首扔到山林里去，喂了豺狼虎豹，干干净净，有谁能察觉端倪？

    更重要的是，叶家就只得两兄妹在，他们都死了，连个报案追究的苦主都觅不着。就算真有人报案，案子最后还是落在七爷手上，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去查的。

    咻！

    站在后方的小五子双眼睁得大大，看着朱七真出手，随即他便看到一条稀松平常的马鞭子犹如毒蛇般抢先一步缠上了朱七真的脖子。

    这条鞭子的另一端，竟把握在叶君生手上。

    叶君生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漠然，眸子的光芒不带丝毫情感，焦距并不在朱七真身上，更没有在小五子身上。漠然而空泛，笼罩住了所有目光所及的地方，以及事物。

    当然，包括两位公门中人。

    见到那鞭子死死地勒住朱七真，小五子莫名的遍体生寒，浑然觉得自己颈脖之上也被一根鞭子紧紧箍住一般，有一种窒息般的感觉：本该是引颈就戮的书生，瞬间竟化身为夺命的杀手，开啥玩笑？

    畏惧、惊疑、荒谬……

    无数的念头纷沓而至，把脑子拥挤得像一团浆糊，黏糊糊的，找不到半点清明的地方。

    当脑子快要爆炸开来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反应，不是拔刀怒喝、斥责对方竟敢杀死公门捕头、也不是失声惊叫，惊慌失措，而是转身撒腿就夺路而跑。

    咻！

    破空的声音如在耳边响起，小五子还来不及反应，脖子就被一圈柔韧的事物给缠住了，就好像一个套羊的圈儿——

    一切的威风，一切的信心，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了，只拼命挣扎，要吼一句话出来。

    只可惜，和他的顶头上司七爷一样，那句话被永远闷烂在了肚子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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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失踪

﻿    再回彭城，推开那一扇关闭已久的家门，咿呀一响，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少女的眼眶中忽而有些湿润——形形色色，诸种难以磨灭的岁月情景如同放电影般，在脑海回放着。

    爹娘去世时的悲伤、与哥哥相依为命的相濡以沫、饱受欺负冷眼的种种艰辛，诸多深刻的记忆犹如泉水般喷涌而去，非常清晰。

    时间继续往前面回转，一些本来早该淡忘，又或者根本不该存在的事物都有些古怪地浮现出来……

    一直到一只怀抱襁褓的青皮狐狸在淅沥的雨夜人立现身，从街头疾步跑来，其一双眼眸仿佛正与她对视着，传递出一些极其复杂的思想情感，还张大了嘴，似乎要与自己说话——

    一只狐狸，要与自己说话！

    它想要，又或者会说些什么？

    叶君眉悚然而惊，下意识地就要捂住耳朵，并不愿接受对方的言语。

    嗡！

    身子猛地一僵，这才发现自己在踏入家门之际，精神状态竟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乃至于走神。

    不过片刻的走神，可让她的感觉竟然如同做了场梦。与此同时，个中情形就真得和之前所做的怪梦大同小异，如出一辙。

    “君眉，你怎么啦？”

    叶君生注意到了妹妹的走神，不禁关心地问道。

    叶君眉摇摇头，好像要将众多纷沓杂乱的想法全部摇掉。强笑道：“回家了，有点感伤而已。”

    心里忐忑。却有一个声音在问：我到底是怎么啦？今年以来，总情不自禁就想一些稀里古怪的事情……

    叶君生不虞有它。在他看来，叶君眉本身就属于那种别有情怀的少女，家庭观念很重。从她的立场看来，生活了十几年的彭城老家，在内心占有一份无法取代的重要位置。

    远赴冀州生活，阔别之后。如今回到老家来，有些异样怀抱不足为奇。

    这座老宅子，平时雇请了一位老伯看守打理，属于大众做法。一般人发迹搬迁后。都不会卖掉老宅子，而宁愿请人看守着。在他们的观念看来，如果卖掉了老宅子，就等于卖掉了自己的根。

    严重些说，甚至能被扣上“数典忘祖”的名声。

    当然，作为穿越者，叶君生的乡土观念就淡薄得多。在后世人中，大部分的人对于贫瘠落后的故乡，大都持着鄙夷唾弃的想法吧。无不削尖了脑袋，往大城市挤。宁愿在大城市捡破烂。都不乐意回家窝着。

    倒不是说孰对孰错，更多的在于观念的变化更替。

    这一趟回来，叶氏兄妹主要便是拜祭下爷爷，以及爹娘，不会待太久就会继续启程，奔赴扬州的。

    不过叶君生的回来，还是惊动了乡邻们，纷纷热情地过来打招呼，问候话等。都算人情。

    收拾干净房间，过了一晚，第二天叶君生便伴着妹妹到郊外，给爷爷，爹娘上坟，香烛元宝，一一焚烧不提。

    而长辈的坟茔规模，自去年回来后便花费银子很是风光地重新塑造了一番，买石料彻了起来，显得气派。

    从郊外回来，赫然发现江知年等在院门外，连忙请他进屋子坐。

    一段时间不见，江知年白头发竟覆盖了大半，霜雪落顶。面目皱纹，沟壑交错，真是老了许多。

    “君生，静儿不见了！”

    他出言惊人。

    “什么？”

    叶君生着实吃了一惊：“发生了什么事？”

    旁边的叶君眉也流露出焦急关切之意，双眸紧张地盯着江知年。

    江知年叹息一声，道：“说来，可能是我的错……”顿一顿，并无隐瞒，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源源本本道出。

    原来随着光阴流逝，江静儿的终生大事就成为江家上下的一块心病。红颜最怕迟暮，任你千娇百媚，风华绝代，可在时光洪流的冲刷之下，都会变得千疮百孔。

    在这个世界，大龄剩女的处境远比后世悲苦得多，可不是会一直呆在家里，估计在各种流言蜚语的影响下，剩着剩着，直接就剩到尼姑庵去了。

    因此，对于江静儿的终生大事，无论是江母，还是江知年都十分着急，不住督促。无奈江静儿依然表现得有条不紊，都是推诿。

    一边急，一边推，矛盾就出来了。江知年不得不祭出大杀器，要行驶长辈的“权力”，直接找人提亲去。

    这一下，江静儿坐不住了，直接越墙而出，玩失踪，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本来江知年以为她回了惜月书院，可派人到那边一问，却找不着影踪；后来想去独酌斋找叶君生商议的，不料叶氏兄妹又启程返回了彭城。

    所以，最后只得登门来叶家告之。

    江知年面露苦笑：“君生，静儿这性格实在太倔，我本要撮合你们两个，可她不同意，至于其他人选，更是激烈反对得厉害。这下好了，直接就离家出走，不知去向。”

    叶君生安慰道：“江爷爷莫急，可能她是想出去散散心罢了。”

    对于江静儿的性格，他倒有不少了解，属于这个时代少见的有主见的女子，脾气刚烈，不喜被安排的那种。所以她能离家出走，并未觉得奇怪。

    江知年捋一捋胡子，叹道：“如果只是散心，那自然无妨，怕就怕会出其他事故。静儿出走后，我曾派人四处打探，居然打探到一个讯息，有人见着静儿半路上跟随一名道姑走了。”

    闻言，叶君生一愣神：“此讯息是真是假？”

    “八成是真的，因为有人亲眼目睹。还说那道姑背负长剑云云，却不知什么来历，让我如何能放心？”

    叶君生不禁心里打个突，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某些故事版本呢。难道说江静儿竟有仙缘造化，结识跟随了某个世外高人？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据他所知，江静儿对于神仙一说极为向往，很是好奇。如果有机缘，她肯定不会放过。

    继续宽慰道：“江爷爷莫急，静儿不是第一次出门，她见多识广，阅人多矣，自有分寸，不会轻易受人蒙骗的。相信不久之后，定然会有音信报家。”

    “目前，唯有希望如此了。”

    老人搔搔白发，除了等之外，目前并无良策应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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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情报

﻿    江静儿失踪，不见踪迹，对此不管江知年，或是叶君生，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去找人，大抵也只能随机应变罢了。

    江知年没有在叶家呆太久，说完话后便神色有些黯然地告辞出去了。本来酝酿许久的话，都找不到机会说出来。

    回想此桩事情因果，不胜唏嘘。说不出谁对谁错，哪个亏负哪个，演化至现在这一步，只能归咎于命运弄人，阴差阳错而已。

    如今连孙女都离家出走，再提及两家的姻缘关系就很不适当了。也根本没有了说话的由头，如果当初自己不负气，态度强硬些，一手将亲事办了，恐怕后面的诸种事故，都不会发生。

    只可惜，逝者如斯夫，再也无法回头。

    叶氏兄妹一直送江知年到门外，这才挥手作别。

    “哥哥，你看见了没，江爷爷的背，似乎有些驼了。”叶君眉忽而幽幽地说道。

    叶君生叹息一声，终做无言。

    叶君眉小嘴撅了撅：“不过静儿姐姐这一次行事，确实欠妥，万事好商量，怎能一走了之呢。依我看，未免不负责任。”

    叶君生道：“或者，她有她的苦衷吧。”

    “那，真不用去找她回来？”

    叶君生面露苦笑：“人海茫茫，能到哪里找去？说不定她都离开彭城了。”心里嘀咕，假如在后世，人手一部手机，那另说。

    叶君眉也是叹息道：“如此，大概便只有平时多加留意些动向了。”

    叶君生点点头：“嗯。对了，我们后天就出发，奔赴扬州去。”

    “这么快？”

    “不算快了，冬天寒冷，遇到大雪天气会耽误路程，还是早些启程好些，才有更充裕的时间。”

    哥哥说得有道理。叶君眉不再异议，乖巧答应下来，去收拾行李了。诚如哥哥所说的。从不曾在路上过新年，尝试过一次，也许会有一番独特的体验呢。

    ……

    当朱七真莫名失踪的讯息反馈到冀州城去时。已是半个月后。

    知州府，某间厢房中，文先生静静坐在书案后面。在他面前，一份宗卷被打开着，上面的文字一字不差地落入眼中。

    读完，文先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朱七真莫名其妙失踪了，根据道安府那边的说法，是其带领一位名叫“小五子”的衙役出去办一件案子。

    这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整件事情，前因后果。都存在着一种诡谲的味道。

    道安府那边，已派遣了不少人手四面出动，搜索追寻，无奈一无所获，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显然。此又成为一桩悬案。

    在其中，文先生却嗅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气息。屈指一算，那几天功夫应该就是叶君生兄妹到达道安府的时间。如果朱七真是遵循自己的授意，假借办案的名义下手的话，倒是很契合的。

    那么，莫非其中出了什么差错。乃至于失手，甚至杀人不成，反被杀了？

    很有可能……

    文先生目光闪烁，一下子就想到重点去。

    如此一来，其中耐人寻味的东西就变得复杂了！

    叶君生本身的身份来历，早不是秘密，自从其获得道安府新春诗会诗魁以后，在彭城的言行故事就广泛流传出来。版本固然多，可归纳起来，大外乎就是“书痴开窍”这等核心内容。

    然而这“窍”不管怎么开，叶君生作为读书人，作为一介书生的认识，都是众所周知，所公认的。

    这一点，确凿无疑。

    当某些认识观念已根深蒂固，就不会想其他。所以，眼下文先生的思路顿时就想到顾学政那边了。

    顾学政是否埋伏了人手在叶君生身边，或明或暗保护着他？绝对是最有可能的事。

    如此说来，己方的小动作已完全被顾学政所捕获到了，却不知朱七真被对方拿下时，是否爆出了些什么。

    “哼，就算招了，可无凭无据，也不会牵涉到大人身上。”

    文先生之所以曲线找朱七真动手，以及当初派人送信，让朱七真看完后当场就收了回去，就是为了砍断尾巴，不授人把柄。眼下看来，简直明智之极。任凭朱七真的一面之词，无论如何都掀不起风浪来。

    “啧啧，看来顾学政对于此子，绝非青睐有加，而是近乎宠溺了，还派人贴身保护着。”

    他当下已认定，事情的真相已呼之欲出，相比之下，其他可能性就显得渺茫了。

    “不行，此事得向大人禀告之。顾学政插手得这么深，接下来诸多事务就不好展开，需要重新拟定计划才行。”

    当前天华朝，因为圣上病愈之故，大局暂时统一稳定，然而底下的暗流汹涌一刻不曾停缓，甚至更加激烈、胶着、难分难解。好在的是，许多东西还能摁压住，不会爆发出来。

    要知道一旦放到台面上，撕破脸了，意义就完全不同。

    对此，无论太子，还是二王爷，他们都不愿意见到。圣上那边更不用提了，兄弟相残，一向都是大忌。

    书房内，楚知州听完文先生的汇报，眉毛皱起来，陷入沉思，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着。

    自从楚三郎横死，加上政事上的风云变化，近期楚知州心力付出达到了一种高强度的状况，其两鬓毛发，都有了斑白的痕迹。

    半饷，终于开口：“后年便是乡试大考了吧。”

    文先生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是的。”

    楚知州一字字道：“读书人，诗词歌赋总归小道，科举才是正途，方见真章，不妨拭目一观。”

    文先生马上明白：大人的意思是暂且放叶君生一马，所有的事情可等到乡试的时候，再统一计算，也不算迟……

    此谓明智之举，再怎么说，在大局之中，叶君生都只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并不值得大费周折地去算计对付。大浪淘沙，该淘汰的，总会消失。大人高瞻远瞩，格局一下子就拓展起来，这才是做大事的手腕风范。

    “大人高见。”

    一句奉承话适时送上，不露痕迹。

    “近期冀州城内，或有些不太平，你等要密切关注下。”

    “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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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小说（求首订）

﻿    在一个薄雾冥冥的清晨，马车启程出发，离开彭城，开始了一段注定会十分漫长的旅程——

    本来以叶君生当前的手段，可以采取一些特殊的方法来提速，从而能够节省大量时间。问题在于，他并不急，并且在旅途上的时间，同样都能拿来用在修炼之上。

    因此，根本没有仓促赶路的必要性。

    旅途漫长，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都是寂寞而且无聊的，实在毫无精彩可言。可因为交通工具方面的落后匮乏，出远门的人，却必须忍受这些难言的寂寥。至于想弄些乐子，不外乎读书走棋而已。其他消遣，实在可怜得很。

    叶君眉也遇着这般问题，平时坐在马车内，只是做些针线活计，又或者铺开文房四宝，写写字，以及画画。重复得多了，未免会感到苦闷。于是便经常缠着叶君生讲故事。

    讲以前那些曾经讲过的，可不完整的段子，要后续云云。

    一天时间，安排妥当下来，叶君生也是有不少空闲功夫的，自不忍推却妹妹的请求，便开口说起来。

    叶君眉欣然欢喜，赶紧坐在旁边去，双手托着腮帮，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认真得如同一名求知若渴的学生。

    日起日落，云卷云舒。有时艳阳天，有时下着小雨，气候的变化却无法阻挡住马车的进程，同样挡不住叶氏兄妹的意兴情致。

    叶君生整理思路。搜索枯肠，最后觉得讲西游的本子最为合适，一来神仙鬼怪之类的传说，在天华朝早已存在，富有民间基础；二来这一本他于前世，无论从电视，或者原著上。都观看多遍，颇有心得，讲的时候把握性更大。更加流畅。说白了，起码不会烂尾。

    也许是穿越之后，通过诸种阅历见识。对于思想观念有了莫大改变，话出嘴的时候灵机一动，干脆即兴来一次二度创作，将西游的故事大颠覆，却是先从取经开始：

    这个时间内，唐僧师徒都有一份不俗的出身，被选中成立取经小组，一路披荆斩棘，降妖除魔，获得真经。然而事成之后。诸子却徒然发现整个取经活动，就是一次惊天大阴谋。

    阴谋揭发，唐僧师徒俱遭受各方镇压打击，落魄潦倒得厉害。这时候，才引出孙大圣咆哮发怒。揭竿造反，大闹天宫的事情……

    可以说，这般颠覆性的讲故事，等同把原著改得头尾大乱，因果错开，完全不同了。

    但叶君生却很满意自己的异想天开。在他看来，如果原封不动，按部就班的说旧故事，反而没甚意思。反正都是虚构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次二度创作，未尝不可。

    况且，如此改动，更适合本身的价值观念：堂堂孙大圣，怎么就这样被收服，成为打手般的存在？没来由堕了一生威风！

    当然，其中劫难那些，并不全部都事无巨细地讲，而是挑了十余个比较典型的说了。

    果不其然，对于这个故事，叶君眉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听得入迷，甚至可以用“废枕忘食”来形容，听完一段，迫不及待就想听下一段。

    无奈哥哥实在太可恶，总是在关键时刻卖关子，文绉绉来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这一句话，让得少女简直要抓狂，可又勉强不得。有时候她觉得很好奇，这些故事是哥哥原创的吗？又或者从书上看来的？

    好奇害死猫，一天，叶君眉终于忍不住了，问出口。

    叶君生干咳一声，很不责任地道：“你可以当做我是做梦做到的吧。”

    闻言，少女顿时不禁一翻白眼，但念头一想，又觉得并非不可能，话说自己所做的怪梦，不也很是玄虚，富有怪异色彩吗？

    当下也不再纠结，有了空闲的时候，就取来笔墨纸张，将当天所听到的故事段子非常细致地默写出来。她上学后，刻苦用功，端是学到不少东西。有了哥哥的故事段子，稍作加工，便能写出一章章精彩的内容来。

    每一天，每一个故事段子，从不间断。这一天天积累下，最后都有厚厚一沓了，被叶君眉很珍贵地安放收起。

    时间仿佛与马车的速度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一天，下起冬雨，气候突然变冷，人都需要换上厚厚的冬装了。也就是这一天，连载许久的西游故事也到了尾声，结局为“大圣爷”大闹天宫，将幕后超级大坏蛋玉皇大帝一棒子打死，自家做了宝座。

    很爽的结局，喜闻乐见。

    其中自然包括叶君眉，当她之前听到取经师徒大受迫害，遭遇凄苦悲惨时，早憋了一肚子的气。眼下主角们逆反而起，扬眉吐气，她也感同身受地感到肚子的郁闷气一扫而空，拍手叫好。

    哥哥讲的故事，一波三折，委实精彩！

    至此，有头有尾，有始有终，已是一个完整的长篇。当天晚上，投宿的时候，叶君眉情绪激发，挑灯用功，一笔一划，一字一句就将最后的结局篇写好。再与原来的篇幅放在一块，数一数，竟写满了一百三十多页纸。全部按顺序一张张叠好，装订起来，俨然一本书的样子。

    不过左看右看，始终觉得欠缺了些什么，忽而脑海灵光一闪：既然是书，那不正少了个书名嘛。

    略一思索，少女有了主意，当即取来一张空白纸，大笔一挥，端端正正写下四字：“大闹天宫”。

    这一本书，就叫做《大闹天宫》了。

    该书名威风霸气，而且重点核心，一看就清楚，点题得很，十分合适。

    想了想，又提起笔在书名下面著名：一叶知秋。

    在天华朝，这等体裁不登大雅之堂，纵然有文人著述，但都不会署上真实名字，而是取一些隐晦的雅号，与后世笔名类的道理异曲同工，本质相似。

    叶君眉倒不愿去问哥哥，皆因她心里明白，就算问了，哥哥也会是那一句“随你，你看着办吧”。

    因此，她干脆自己琢磨出“一叶知秋”的名号了，署上去，好使得该文本变得更加完整。有机会的话，少女是很希望能出书的。毕竟这是哥哥的一番心血不是，能够让更多的人读到，不是坏事。

    不过出书，需要机会，她也不愿意自掏腰包，花费偌大的钱财去出。万一遇冷，无人问津，端是不光彩。

    装订成册后，叶君眉爱不释手地捧着，兴致浓生，毫无睡意，忍耐不住又从头开始，慢慢读下来。

    这一番阅读，体验感觉截然不同，别有一番深入了解。

    “哼哼，哥哥的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些东西的？实在匪夷所思呀，真想不明白……”

    波澜壮阔，五光十色的神话故事，若没有些传闻基础，光靠凭空臆想，难度之高，不可言喻。

    一个大大的问号闪现。

    又或者说，自从哥哥开窍，其身上就蒙上了一层浓浓的神秘色彩，让人不可揣摩。

    在其中，哥哥身上肯定发生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事情。那么，如果到了某些时候，哥哥会告诉我真相吗？

    如果自己去认真问他，哥哥大概也会说吧。不过那样子，就没有多少意思了。

    一时间，叶君眉思绪起伏不定，想到很多……

    这个时候，叶君生房中的灯火同样亮着：叶君眉在看书，他却在描绘丹青。

    自从决意要把丹青水平提高上去，关于这方面的功夫，他就再没有一天懒惰放松。

    老天不负有心人，因为本身的技巧功夫，叶君生的丹青水平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进步非常快。加上他本身的感悟理解，逐步摸索，丹青风格隐隐有自成一家的趋势，与古代当今的各大流派都有不同。

    二十一岁的年纪，标新立异，自成一家，说出去的话，都有些骇人。

    其实历代以来，在文坛之上，丹青之术都被视为“集大成”的体裁载体，画成后题字题诗，就能同时表现出个人的书法造诣，以及诗词水平了，包容性很强大。

    现如今，叶君生就是想走这么一个综合性路子。而有了术士身份作为基础后盾，他可以无忧无惧地进行各方面的尝试。与此同时，两世为人的经验眼界再融合进来。起点比起别人，不知高出多少倍。

    简单地说，穿越者都是作弊的。

    咳，这就扯远了。

    灯下，叶君生丹青成，自我感觉，又是有了一些可喜的进步。不过端详片刻，还是一手将笔墨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篓里。在他看来，目前的丹青作品到底还隶属习作范畴，不算真正的作品。

    如是，自不能见人，或者销售。

    这是一种很基本的自律态度，大原则，形成之后，持之以恒，对于个人成长有着积极的促进作用。

    一言以蔽之者：“严以律己”。

    做完笔墨功夫，该到修炼时刻了。叶君生平心静气打坐起来，忽有所动，觉察到天地玄黄顽石印世界有情况，当即阴神出窍，一进去，就见到阵法之中，那只青皮狐狸坐得挺直，两眼熠熠，正看着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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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对话

﻿    天地玄黄顽石印内，乾坤世界，阵法之中，那一只青皮狐狸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双眸子，极其人性化地盯着叶君生的阴神形象在看，似乎很好奇的样子，打量着。

    ——自从那一夜《灵狐图》显灵，自动飞起，飞出去将此狐救下。当其时便发生异变，青皮狐狸直接进入到画中去，与本来存在的小白狐作伴了。

    如此变化，可谓出人意料，让叶君生好一阵纳闷。本想进去探索一番，了解情况，可再三思量便打消了主意。想着如果对方愿意开公布诚的话，肯定会自动现身的。

    果不其然，眼下青皮狐狸就从画轴上脱身出来。看样子，之前所受的创伤应该都痊愈，没事了。

    “嗯？”

    面对一只来路不明的狐妖，一时间叶君生不知如何开口，神色沉吟着，决定先静观后变。

    砰！

    忽然青皮狐狸朝着他，纳头就拜，神态毕恭毕敬的，就像一位真正的人一样，对着叶君生恭敬行驶磕头大礼。

    “咦……”

    叶君生轻轻讶然了一声，念头转动，心想莫非对方在感激自己的救命之恩？略一迟滞后，嘴里道：“你是？”

    “老狐被赐姓胡，名‘涂’。”

    “糊涂？”

    叶君生念叨着这个有点啼笑皆非的名字，稍稍一愣神。

    青皮狐狸倒没有想太多，跪拜完毕。立起身子来，居然用一只左前肢去捋捋嘴边的几根白胡子。

    其胡子已白，显然岁数不小了。

    普通狐类，寿命不高，可开窍成妖后就大不同，寿元有着脱胎换骨般的提升变化，活个百十年。一点不稀奇；长命的，甚至比术士还要绵长。尤其一些天生异禀类的，诸如拥有远古血脉的兽类。开窍之后，寿命更是长得出奇，千年这等坎儿都轻易迈过去。

    因此。针对这方面的根源，有些梦想长生不老的术士独辟蹊径，甚至开创出独特的魂神术法来，将自己的魂神移植入寿命绵长的妖类中，鸠占鹊巢，算是一种夺舍形式，从而抛弃本来的身体，达到长寿的效果。

    在长生的诱惑之下，不愿做人，反要做妖。都是一种权宜变通手段。纵然不能真正长生，可能活多百年光阴，总是美好。

    这般手段，在鬼修魔宗中大行其道，最是常见。

    眼前这只老青皮狐狸。琢磨着岁数也不少了，实实在在一只“老狐狸”，却不大好打交道。

    胡涂眼神果然毒辣，扫一眼过来，似乎就洞悉了叶君生的疑惑，当下又彬彬有礼地两只前肢搭一块。模拟人作揖的姿态，道：“公子叫我老涂即可，在下今年寿一百六十五整了。”

    一百六十五岁，这在红尘中，已属不可思议的长寿者。不过它既为妖类，自不能套用寻常规律来衡量之。

    叶君生好歹也是位法相境界的术士，随着修为精深，眼界拓展开来，见识非凡，更不会因此而大惊小怪。

    “呵呵，老涂好。”

    很没营养的一句寒暄。心底毕竟有两分古怪，瞧着这老涂的模样，哪里像只老狐狸，分明就是一位颇有知识的老学究。

    老涂眨眨眼睛，忽而冒出一句：“公子，你一路来所说的那个故事，委实精彩绝伦，令人拍案叫绝，老朽心有戚戚然呀。”

    叶君生一呆，实在没想到对方会提及这一方面事，敢情它一直躲在宝印世界内听着呢。

    ——收《灵狐图》在乾坤空间，等闲时候阵法不曾关闭，就是故意留这么一个单向的路径，让狐仙对外界有所觉察，遇到什么事时可随即应对，提前留话。不曾想这只老狐狸居然也爱听故事，难道这趟现身出来，是专门赞扬的？

    这感觉，真是有些古怪呀。

    叶君生咂咂嘴，道：“多谢夸奖。”

    老涂眼眸有光芒闪过，道：“公子天纵奇才，想象力丰富，实在难得。”

    又是一句没有营养的套话。

    好话谁都喜欢听，不过叶君生当下可不愿意继续听这些，直接采取主动，挑起话题：“不知老涂与这《灵狐图》的关系如何？发生种种，小生委实摸不着头脑。故而，可以的话，还请你老告之一二。”

    老涂有很老气横秋地捋了捋那几根稀疏的白胡子，因为动作的缘故，那几根胡子还不自觉地翘了翘，然后才裂嘴笑道：“事情的因由，公子迟早会一清二楚的，也会有人相告……但抱歉，不会是我。时机未到，又有嘱咐在身，很多东西老朽实在不好说出口。”

    顿了顿，继续道：“皆因公子目前牵涉太深，危害远大于收益。抱歉！”

    说着，又是一个很标准的作揖姿态。

    闻言，叶君生倒没有太失望，他本来就有心理准备。对方这套说辞，就跟以前大圣那时候相差无几，都是先躲着掩着。那时候，作为大圣最核心的秘密“天地玄黄顽石印”，就守口如瓶，半点风声都不曾透露出来。

    直到后来，逼于无奈之下，大圣才将重宝传给叶君生。

    在此，叶君生并非有责怪之意。每个人都有秘密，更有守住秘密的权力。哪里会一见面，相处之后马上就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出来的？

    那样的话，反而太假。就跟见一面，马上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兄弟一个道理，胡扯居多。

    世事人心，岂会如此苍白简单？

    如今老涂话中打着禅机，叶君生只是掠过一抹不那么爽的念头后，转瞬就恢复如常了。

    “既有难言之隐，小生自不会勉强。嗯，接下来，不知老涂有何打算？”

    对方的出现，属于一次意外情况，才进入到宝印世界，但因为它与《灵狐图》存在十分密切的关系，恶意方面，应该可以排除掉了。

    老涂却又是一次很有礼貌的作揖，道：“天可怜见，老朽有机缘再遇旧主，自然跟随左右，誓死不离了。如果公子不弃，请容老朽继续在此宝寓居，不胜感激。”

    话没说完，再度跪拜在地。

    叶君生连忙将它扶起，答允下来。随着禁制不断解除，宝印世界不断开拓，地方大着呢，让对方在里面住着，毫无影响。在特定时刻，或许还能有臂助。更重要的是，就看在狐仙的份上，也断然不会下逐客令的。

    对话完毕，老涂回到《灵狐图》中，而叶君生则开始当天的修炼功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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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吟诗

﻿    前些日子，猪妖刚走，隔不多久，现在又住进一只狐妖来。天地玄黄顽石印的空间内，敢情都要向“动物园”看齐了。

    好吧，它们是妖，早脱离普通的动物范畴，更接近人的存在。所区别的，不外乎是还不能变化出人身而已。

    大圣性子稳重；猪妖猥琐；而这只名叫“胡涂”的狐妖，则带着老学究那般学问礼仪很重的态势，倒算各有特色。

    身边一群妖围着打转，这情况应该是罕见吧。

    修炼完毕，叶君生摸摸下巴：莫非属于观念问题？

    要知道一般术士，对于妖类基本持敌视态度，很难做到平等视之。有遇见的，第一时间便想着打杀，降妖除魔了。

    ——如今老涂现身出来，间或叶君生也会进入宝印世界，与其交谈，顺便询问些事。

    除了某些牵涉过大的事情，老涂倒并无多少隐瞒。因此，通过了解，叶君生知晓了不少：首先可以确定的是，狐妖并非三十三天出来的存在，和大圣的身份来历截然不同；

    其次，它的开窍成妖不是因缘际会，而是被人点化。这个人，老涂称之为“七小姐”。

    对于七小姐，其尊崇非常，亦师亦主，甘愿侍奉终生。

    听完这些，就算叶君生再笨，也能联想起来了。趁热打铁，顿时抛出之前在《灵狐图》山峰上所见到的画面情景故事，以印证真实性。

    老涂沉吟良久，才道：“老狐还是那句话，关乎其中的真相，到了合适的时机，公子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叶君生嘴一撇，悻悻然。若非狐仙之故，只怕都想将对方吊起来审讯一番才行。

    故弄玄虚神马的，最讨厌。

    这一日，严寒，彤云密布，仿佛要下雪的样子。计算行程，却远离冀州，一路过了平州。路途徒然转变，来到长江前，可以改陆路转水路，扬帆直达扬州码头。

    最后一段路，耗时约莫十五天左右。

    水路，到底比陆路快，而且还能欣赏大江风景，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乎，叶君生避开妹妹，直接将马车摄入宝印世界内，然后谎称卖掉了，获取钱财若干。把行李略作收拾，在码头上觅着一艘到扬州的商船，支付了一笔费用后，就有乘船的资格。

    这一艘船，在当今时代，已可称为大船，为扬州豪门西门家所有。平时运送丝绸等各类货物从扬州出发，贩卖到平州这边来。而无论来回，都顺便载些客源，算是额外收入。

    当然，上船的客人必须身家清白，有文书路引才行。这些程序，查得很严，以免引狼入室，又或者招惹到官司麻烦。

    船大，沉稳，不会那么颠簸，坐着比较舒服。船舱内也是装修整洁，很是不错。至于伙食，却不包的，需要另外花钱买，又分为甲乙丙三等，价格不一。

    总的来说，给钱多，伙食就好；给钱少，自然便差上一筹，估计也就能填饱个肚子。

    上船安顿之后，叶君眉怯怯地对哥哥说：“没多少钱了。”

    没钱了……

    闻言，叶君生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自从独酌斋开张，盈利以来，真得很久很久都没有听说“没钱”这两个字眼了。但话说回来，虽然字帖卖得价格不菲，问题在于数量差强人意；后期又关了铺面，直接造成坐吃山空的情况。然后便是叶君眉上学，以及经过现在这一趟千里迢迢的远行……

    综合起来，积蓄的银子就像开闸的水，哗啦啦往外流，拦都拦不住。

    一直以来，叶君眉都在管账，管理家庭财政大权。她自然知晓状况不太好，不过一直没有道破。

    可现在，缴纳完船费后，数一数最后的存银，竟不足百文之数了，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关口，这才必须要告知哥哥。

    一愣之后，叶君生很快反应过来，微笑道：“没事，我会想办法的。”

    叶君眉乖巧地“嗯”了声，不再言语。既然哥哥说了会想办法赚钱，那么他就一定能做到。

    自叶君生开窍以来，经历种种，遇到的困难数不胜数，但都有惊无险闯了过来。少女的心中，对于哥哥，早形成了一种毫无保留的信赖……

    叶君生又道：“这段时间，如果钱不够用，饮食上就节约些吧。”

    叶君眉道：“我知道。”

    时候还早，船只还没有扬帆启动，两人就信步走出来，四下观望。只见到船上有些忙碌，却是有下人在不停地装载着一些货物。毕竟商船来返，都不可能跑空套，否则亏损就难以填补。基本都是从扬州带货来，卸载完毕，又会从平州这边带货回去。

    一来一回，利润滚滚。

    叶君生与妹妹站在甲板上，忽而又见到一群人被水手带领着上船来。瞧他们的身板和面目，以及言行举止，可以很轻易就看破他们都是读书人的身份。其中个别者，大冬天手里都还把握着洒金折扇，委实让人觉得纳闷：敢情这扇子，已不再是扇子，而是彰显身份的装饰品，不分四季寒暑的，都要拿在手中了。

    这群书生，分明也是商船顺路捎带的客人。还没有走近，阵阵高谈阔论便飘进耳朵里：赫然是平州、豫州一带的书院生员，却是要赶早结伴奔赴扬州书院去，参加那早就传遍天下的“才子竞赛”去的。

    谈论之间，个个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状。

    不多会，他们就上到甲班，眼光飘飞时，很自然就发现了亭亭玉立的叶君眉，不少眸子顿时如同见到了明珠般，放出光来。若非佳人身边还站着个叶君生，不知深浅关系，他们只怕直接就要上前搭讪了。

    即使如此，心底依然泛起微妙的心思来，便有人提议，先让随从下人去船舱安置好，他们留在甲板上观赏风景。

    这个提议，得到众人的同意，六、七名青年生员便站到船舷边上，指点江山，jī扬文字，故意很大声地说出来。唯如此，才能引得佳人注意。

    “古兄，佳景在前，浪涛滚滚，不如我们接龙吟诗一首，以酬此行吧！”

    “好，孟兄此言正合吾意。”

    “如此，该由谁开头？”

    “哈哈，自然非古兄莫属了，古兄必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就是就是。”

    一番含有奉承的客套话就像浪潮滚滚，汹涌而来。那古兄长身玉立，面上带着迷人的笑意，一摊手：“诸位抬爱，古某却之不恭了，那就开个头吧。”

    说着，举目遥望江水，作沉思状。

    这一番姿态，平生不知做过多少回，早轻车熟路，非常轻易就进入状态之中。不知迷恋过多少闺秀芳心，一向深为得意。只是如今眼角余光瞥向那边，却见到那名清丽脱俗的少女只顾与身边的男子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内心之中，不禁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一拍手，叫道：“有了！”

    等同伴的目光统统望过来了，其才好整以暇地吟道：“大江起苍茫……”

    “好句！”

    ,“大江起苍茫”信口拈来，意境壮阔深远，简直妙不可言。”

    “古兄之才，无愧平州第一。唉，起句如此高昂，让我等如何接下去？”

    “正是正是……”

    一句句称赞的话，脱口而出，听着就让人觉得是发自肺腑，而非故意奉承讨好。皆因平时这位古兄，在他们当中就是当之无愧的领首者，核心，深得钦佩的。况且，他的起句确实展现出了不俗的才华功底来。

    那古兄脸上掠过一抹得意之色，笑道：“起句已出，各位接下吧。”

    接下来，诸子无不皱眉苦思，半饷才陆续对出，好不容易终于合成了一首五律来。固然算不得名作，但音律整齐工整，也拿得出手了。要知道这般多人参与的接龙诗，难度不小，能完成都是不错。至于成名篇，却得看运气。

    遥想盛唐，诗人何止百千？可真正能传诵千古的名篇佳作，却并不多。起码比起总数量来的比例，那真是大浪淘沙的。

    接龙诗成，最后再由古兄高声朗读出来，自然又赢得诸人的赞誉。

    应和此起彼伏，很是热闹，那边叶君眉秀眉微微一蹙，道：“哥哥，我想回船舱去了。”

    叶君生明白她是嫌吵闹，便道：“我陪你进去。”

    莫说妹妹，他心里也有些不惯的。

    在天华朝，文人之间互相应和的情况稀松平常，属于常态。每每结伴而行，赏玩风花雪月，大抵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套句后世的话说，此谓“圈子”。圈子中的人，乐在其中，属于最重要的娱乐消遣活动。

    只不过叶君生自穿越来，虽然获得俩次诗会头魁，可他却不曾与人游山玩水，互相应和过。始终觉得不习惯，觉得太过于矫揉造作了，并无太大的意思。眼下碰到这一群生员才子，倒近距离见识一番。

    见识之后，也就那样吧。

    于是乎带着妹妹，一同返回船舱内，对于身后一片目光，就当做是空气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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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无礼

﻿    叶氏兄妹离开甲板后，一班才子莫名地失去了意兴，仿佛表演没了观众一般，很是无趣。

    尤其那位古兄，目送叶君眉的背影消失，犹自舍不得收回来。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阅人多矣，可真没碰见过如对方这样的脱俗颜色，一时间竟感到有些心摇神曳，甚向往之。

    正所谓“才子佳人好故事”，市井之间对此多有传闻，喜闻乐见。若是行旅之际，偶遇邂逅，心仪的话，胆大的都会有所动作，方不枉这“风、流”名声，莫辜负了少年头。

    假如成事，姻缘相会，自然又能作为一大韵事，广为流传。

    这古兄自诩绝非急色之徒，可眼下居然失了方寸，很想尾随之，问个来历。却又怕唐突佳人，不好下台……

    “古兄，何故失态？”

    旁边有好友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瞧个明白，顿时打趣道。

    古兄连忙干咳一声，掩饰道：“哪里有……”

    那人哈哈一笑，适可而止，并未穷究下去。因为那样的话，反而落了下乘，无甚意思。

    古兄心知肚明，却打定主意，要派人去调查清楚。如果叶氏兄妹也是去扬州的，同行的话，旅途漫漫，大把时间，自然可以有机会接触。

    先前其观对方衣饰，朴素简单，不类富贵人家；再看举止，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像夫妻。那男的倒长得一表人才，眉清目秀，估计也是个读书人，至于是否已有功名，却不好猜测。

    回到安排好的船舱。他再也忍不住。马上派一名精明能干的随从带上一贯钱去问船家，先摸一摸底细。

    过不多久，随从回来了。还带回了他所要的讯息，即刻便知道对方之中，男的叫“叶丰”。女的叫“叶君眉”，两者为兄妹关系。

    听到这里，古兄心花怒放，对于后面的资料情况心不在焉，直接忽视了过去，根本没有放心思去继续听了。只想着该寻个什么机会，好去套近乎，结识一番。而只要互相认识了，往后的事情就好办得多。

    “嗯。事不宜迟，吃晚饭的时候就过去拜访他们吧。”

    主意打定，他愉快地微微笑起来：自己决定今天坐船下扬州。简直太正确了。非如此。不得妙不可言的邂逅。

    时间前所未有的过得慢，在船舱中。他坐立不安，脑海已计划出好几套方案来，见面之后，可便宜行事。

    差不多到时辰了，赶紧命人打水进来，沐浴更衣，穿上最体面的衣袍，还用熏香熏了熏，这才文质彬彬地前往叶氏兄妹所在的船舱，敲门。

    门很快打开，嘴里含着一口饭的叶君生好奇地盯着他——

    “小生平州古问道，见过兄台。”

    当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固然处于礼仪上的需要，可语气内不由自主就带着几分自豪，以及矜持之意。

    无它，只因他的这个名字在平州，甚至附近的两三个州，都算一面招牌般的存在。于士林文坛上的后起之秀，分量不轻。

    古问道年少成名，论起成长的轨迹，比之郭南明不遑多让，亦为一时才俊之辈。

    然而令他不愉的是，那个名叫“叶丰”的人似乎没有听说过自己的名号，而表现得无动于衷的样子。

    “呃，对方据说从北方冀州那边过来的，千里迢迢，没听说过自己倒不奇怪。”

    这么一想，倒释然了，微笑更加灿烂。

    叶君生淡然问：“有事？”

    这个问话就显得有些生硬，一般情况下，自己主动报了名号，礼尚往来，对方就该拱手回礼，自我介绍才对。

    来之前，古问道准备了好几套方案，可都没想到一碰面，就碰了个软钉子，下面的对白都不好继续展开：不上道呀！

    当即干咳一声：“没什么事，只是……”

    他下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出来，就听到叶君生道：“既然没事，那我关门了，要吃饭呢。”

    砰！

    舱门毫不客气地关上，差点把古问道的鼻子都给砸伤。

    “这，这算什么事？”

    门外的古问道傻愣愣的站着，半饷摸不着头脑。其交际广阔，见过不少性格古怪的人，遭遇无数，可都不像眼下这一回。端是一大锅没头没脑的闭门羹，噎得差点闭过气去。

    “不对，敢情这厮是故意为之呀。”

    古才子可不是笨人，愣神之后，迅速进入分析状态，很快就理出一个无限接近真相的可能性来。

    结论一出，顿时感到火冒三丈，七窍生烟：“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他这算什么态度，可还有半点圣贤之风，礼仪教化？哼！”

    一甩袖子，气呼呼离去。

    也不回自己的船舱，径直找好友喝酒解闷。

    诸人见到他如斯装扮模样，心里亮堂堂的，马上七嘴八舌打趣起来，都是问及其去拜访叶氏兄妹的事情。

    “别提了，遇到个无礼之徒。”

    古问道正一肚子火气，没好气地回道。

    众人大愕，赶紧问何解。

    古问道也不隐瞒，将叶君生粗蛮的态度全部说了出来。

    这一下，大伙不干了，群情汹涌，纷纷气愤地声讨叶君生的无礼行径，枉读圣贤书。

    古问道冷笑道：“我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不过吃的都是最下等的丙等餐，粗劣得很。本来我还想请他出来喝酒，吃些佳肴，没想到如此不识抬举。也罢，如此之徒，与之同桌无端辱没自家身份。”

    听到叶氏兄妹只能吃最便宜的丙等餐，必然囊中羞涩，诸子情绪更高涨了，说着说着，简直已把叶君生贬得一文不值。

    “古兄，这一口气我都替你不值。这厮胆敢辱你，便是辱我等一行人，决不能轻易放过。”

    “就是，玄晴所言大有道理，这一口气，我们得出。”

    “要不这样，等他出来，好好给些颜色他看，好教之明白。不敬人者，恒被辱之。”

    “好，一言中的。不出这一口气，誓不罢休。”

    议论纷纷之下，众人宛然已有了反击的对策，准备要好好“教育”叶君生一番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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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盘口

﻿    “哥哥，那人来干什么的？”

    船舱内，叶君眉啃着一个包子，含糊问道——这一顿饭着实便宜，比较粗劣。不过目前经济紧张，能省些便省些。更何况，其实所谓“粗劣”，也是相比而言，对于经历过穷困的两兄妹而言，根本不是问题，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叶君生微笑道：“走错门的。”

    叶君眉哪里不知道他故意打趣，嘴一撇：“那么他会不会再来？”

    叶君生摸摸下巴：“应该不会来了吧。”

    天华朝鼎盛已久，文风奢华，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一群“自命风流”的文人才子，骨子里多少都有着骄傲的因子，尤其一些少年成名的，更是突出。他们以追逐佳人为乐，甚为自得。倒不是说好色什么的，而是当时风气所然。

    更何况，在这般的古代里头，女性的地位很是卑微。从某种程度上说，能被才子们青睐追逐，算是荣幸之事。

    才子佳人的故事，情挑或者私奔。千古以来，一向不都是喜闻乐见的吗？

    只可惜，古问道现在遇到的却是叶氏兄妹。

    保护妹妹，责无旁贷！

    叶君生，可是好相与的主？这古才子还没有开口，内心想些什么，都早被他知晓。自然没有好脸色，直接送个闭门羹都算便宜了。

    “嘻嘻，如果他再来。要不我扔个包子给他吃吧。”

    少女忽地嘻嘻一笑，眼眸掠过一抹狡黠的光。

    叶君生脑门有黑线，看着她，咂咂嘴唇：“假如真是如此的话，那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真得吗？”

    “难道不是？”

    叶君眉笑容更灿烂，就像一朵摄人心魄的娇花。

    叶君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又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忽地一拍手：“君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哥哥？”

    少女却一摊手，很无辜地道：“没有呀。”自顾去收拾餐具等物品了。

    好吧。既然不肯说，那叶君生也懒得追问，回房间读书写字去也。

    下午时分。商船装载完毕，各方面都协调妥当，终于起航，顺流而下，开始了一段漫长的旅程。

    船在江上，人于船中；波浪浩荡，飘然东下。可惜季节不对路，否则吟那么一句“烟花三月下扬州”，估计也挺顺景的。

    客人在船上，事实上与船主人家的交集不多。彼此居住的船舱位置不同。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也被隔开。平时若不得吩咐，搭船的客人不能去到主人区那边去，以免犯了忌讳。

    不去就不去。叶氏兄妹可一点不稀罕，安静地呆在船舱内，各自忙自己的事。叶君生不用说，叶君眉则忙着整理《大闹天宫》，进行整体润色，要把各个段子故事串联起来。最终成为一个完整的本子。

    别小瞧了这功夫，弄起来还是颇耗时间的。

    他们很少出去，古问道一行憋着一肚子气却找不到机会撒出来。总不能打上门去，那未免粗暴了些。

    虽然对叶君生的态度不爽，可叶君生不能代表叶君眉呀？决不能在佳人面前失礼，损了形象。

    不过听闻“古问道”的名号，主人家倒很是客气地请他过去喝了一顿酒，同行诸子尽皆受邀，与有荣焉，这才扬眉吐气了一番，大感脸上有光。

    扬州西门家，可是巨富大贾，生意做遍九州大地，甚至还有贸易出海，简直能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影响力非常大。

    这一趟营生，主事的是西门家的二公子，为人稳重，同时对于诗词亦有爱好。这才特定邀请古问道等人去喝酒饮宴。

    主人家设宴，自然不会吝啬。直接开了三席，坐得满满的。美味佳肴，流水般呈送上来，边上又有歌姬弹奏助兴。

    由此可知，西门二公子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

    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正是精力最为旺盛的时候，青春多金，若不懂得享受人生，那这是辜负了大好光阴。

    开席之后，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寒暄的客套话过去后，自然而然便论及当今最为热门的话题“才子竞赛”。

    西门二公子笑吟吟道：“问道，距离大赛开始还足足有四月之久，你们为何如此急促便赶过来了？”

    古问道矜持一笑：“二公子，此次大赛，消息一出，天下瞩目。我辈读书人无不欣然向往之。届时奔赴扬州者，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我之所以提前过来，就是想早日结识诸多才俊，以文会友，不枉此生。”

    西门二公子呵呵一笑：“果然如此……词赋满江，笔墨生香，如此盛事，正彰显我天华上朝的人杰地灵，泱泱大国之气象，快哉！惜乎我才学粗劣，否则都要凑一凑热闹。”

    古问道忙道：“二公子自谦了。”

    西门二公子一摆手：“人贵自知，却不是自谦。嗯，问道，这一次才子竞赛，你定然志取头魁吧？”

    闻言，古问道顿时腰板子挺了挺：“不怕二公子笑话，在下正有此意。”

    西门二公子击掌赞赏道：“不错，男人大丈夫，自当精勇猛进，锐意进取，岂能遮遮掩掩，不敢说出心中所想？问道此言深得吾心，当敬一杯。”

    说着，当即举起了杯子。

    古问道也不造作，同样举杯相迎，一口饮尽。酒水绵然入喉，更添快意。心道外界传闻西门二公子性子慷慨好客，不拘小节，果然有大家之风。

    饮尽后，西门二公子道：“不过群英荟萃。百里挑一，这头魁端是不好得。”

    古问道听他话中似乎有话，便问：“二公子阅人多矣，心目中可有看好的人选？”

    西门二公子哈哈一笑：“那倒没有，不过扬州那边早议得沸沸扬扬，还开出了一个盘口，上榜者。唯十五人耳。而问道你，赫然在榜上，而且名列前茅。高居第六，赔率一赔三。”

    听了这话，古问道心中不禁暗暗有些窃喜。道：“真没想到，市井之间，竟还有这般动静。”

    西门二公子笑道：“此事讯息一出，便惊动天下，开盘口之事，不过附庸风雅耳。但也可以从侧面推波助澜，略见一斑。”

    古问道等人点头称是。

    要知道，这盘口可不是随便开的，必须经过大量的调查研究，还会请来资深的儒家学士来做顾问。给意见。否则随随便便开出来，被人爆庄，破产分分钟的事。

    故而，敢坐庄开盘口的，绝非等闲之辈。代表的意义非同凡响。

    古问道忙问：“二公子，敢问这份榜单之上，都有谁人？”

    西门二公子微笑，倒背如流地将十五个名字一一道出。这时候，宴席上的诸人都不禁竖起耳朵来听，生怕漏了一个名字去。

    十五个名字。都是各州府公认的才子，就算他们不曾见过人，可对于他们的名字，早就听说过了。

    天华朝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能说渺无边际。即使讯息蔽塞，不够发达，可通过口口相传，以及个人作品的传播，一些有才华的人的声望还是能让得天下知晓的。

    听完这十五个名字，纵使古问道向来自负，可对于自己能排到第六位去，还是很满意。

    这一份盘口榜单，真可谓网尽天下青年才俊了。

    他忽而想到一事：“盘口之上，只得十五人，可其他人怎么算？”

    “这只是一份前茅榜单，后面还有一份更为详尽的，如果别人愿意下注，也是无妨，赔率更高呢。其实对于此份榜单，还是有些争议的。就我个人而言，同样觉得有遗珠之感”

    古问道一愣，问：“哦，二公子有何高见？”

    西门二公子悠然道：“冀州叶君生没有上榜，倒是有些意外。”

    “叶君生？”

    古问道咀嚼这这个名字，很快就反应过来：“二公子所说的，莫非是那位声名鹊起的冀州叶君生，写了《念奴娇》、《水调歌头》的？”

    西门二公子道：“可不是他嘛，另外，他那首新作《青玉案》亦是脍炙人口。当时传出，为人争相抄写。正明公曾叹曰：‘此词一出，元宵谁还写得？’此子天纵奇才，委实罕见，却是应该入选。”

    对于二公子的赞誉，古问道莫名地感到有些不舒服：叶君生异军突起，几首词作传下来，确实风头正劲。但正所谓“文无第一”，要心悦诚服地甘拜下风，那是万万办不到的。

    当下道：“二公子，这趟才子竞赛，比的是全才，绝非单单诗词，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这叶君生才没有被选上榜吧。”

    西门二公子点点头：“应该如是。不过叶君生的词，确实做得极好，一首《水调歌头》写尽中秋气象，然后又是元宵，若果写多几首，那一年四季的佳节诗会文会，大家都难下笔了。”

    这句话的赞誉，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对于叶君生所做诗词，极为推崇。更要命的是，个中观点，可并非是他的片面之词。文坛之上，已有不少名宿大家点评过的，纷纷给予肯定。

    席上，古问道听着，刹那间面皮就有些涨红了，只觉得火辣辣的，仿佛被打了脸。

    西门二公子这话，该是信口而出。但正因为如此，才显得自然，不掺杂质，发自肺腑。而古问道等人听在耳朵里，那滋味就大大不好受了。

    四季轮回，风花雪月，其中的佳节之日是文人才子们的表演时刻，属于展现头角的舞台。这叶君生倒好，两首词抛出来，把个中秋和元宵都写绝了。以后不管别人怎么写，都会自然而然地拿来与之比较。

    比较之下，优劣立分，那别人写的，不出意外基本都成了陪衬绿叶。

    自古娇花多妩媚，谁人见到叶子绿？

    真是悲哀呀！

    往狠处说，这叶君生都称得上去断人思路了。

    因此，很多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都想着要写出超越他的相关作品来。只可惜“文章本天成”，很多时候越想为之，越事不可为。

    这一股劲，憋着憋着就成为内伤，继而转化为对于叶君生的敌视——或浓或淡的敌视。

    现在，西门二公子当着古问道的面对叶君生倍加推崇，在古问道看来，就是打脸，而且被打了还不能还手的那种。

    “只不知道，这叶君生长得何许模样，料必风采潇洒吧。”

    西门二公子殊然不懂古才子的心，继续说道。

    古问道面色几番变幻，最后终于忍住了，内心倒是非常压抑。

    西门二公子忽而一拍手，叫道：“差点忘了，昨日老汪回报，说船上有两名来自冀州的客人，依稀也是读书人，不知认识叶君生否，可请过来询问一下。”

    搭船的客人资料，经手的人自然会回报给主人知晓。但基本就是当面说那么一说，主人家不会往心里去，听个大概即可。

    古问道连忙道：“二公子千万莫要理会那厮，其人粗鄙不堪，哪里像什么读书人？”

    西门二公子一怔：“哦，问道何出此言？”

    当下古问道就将自己吃闭门羹的过程原原本本道出，但因就更换了个名目，只说本来想去拜访结识，不料遭受如此怠慢。

    西门二公子一听，果然皱起眉毛，道：“如此无礼，当真有辱斯文，罢了，不问也罢。说起来，倒是老汪不对，怎么让这样的人上船呢。”

    古问道道：“汪掌柜估计也是受其蒙蔽，一时失察而已。”

    此话说得暖心，侍立在旁边的汪掌柜不禁向他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

    西门二公子很快收拾心情，道：“也好，届时竞赛开张，叶君生自然就会出场，那时候认识也不迟。来来，问道，我们继续喝酒。”

    举起杯子，站立起来，朝着全场敬杯，免得让其他的客人会产生被冷落的感觉。在这一点上，端是显出他的大气场来，天生一股掌控气质，能够让人信服之余，还会感到很亲切。

    面对主人的敬酒，大伙儿不敢怠慢，同样起身来相迎。于是乎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不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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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掷金

﻿    雪，终于下了起来。开始的时候，不过零零落落的几片。到了黄昏时分，北风一吹，直接变大了，一瓣瓣，从九天之上降落。

    从地域范畴上说，平州扬州一带，俱属于中间位置，中部。在隆冬时候，天气严寒，还是会下雪的。只是雪下的程度，比之北方冀州那边，颇有不如，大雪封山封路的情况，甚是少见。

    茫茫然，少了几分势大沉重，倒多了些飘逸意味。

    下雪了，雪片落江水，煞是美景，引得船上不少人都兴致勃勃地出来观看。

    叶君眉也出来了，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棉袄过于臃肿。看上去，把本来窈窕的身材遮掩得丝毫不漏；头上束一方棉巾，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张容颜来。

    明眸皓齿，容颜娇媚，仿佛具有慑人心魄的魅力，见之难忘——若说以前的她，因为营养不良，操劳过多的缘故，除了一副精致五官外，别无多少值得称道的地方。那么现在，随着年齿增长，饮食均称，整个人都长开了似的，再不复昔日的青涩。

    而后面叶君生偷偷给她服用的那颗乾元阴阳丹，起着升华般的作用，至今基本已全部消化吸收，将体质的潜力尽情发挥出来，更显得亭亭玉立，聘婷若花。哪怕衣装朴素、臃肿，皆无法压制住，自有一股钟天地灵秀的气息扑面而出。

    她现身甲班，本来正站在船舷上的古问道一伙人顿时发现了，目光不约而同转来。

    尤其古问道，简直已放光。

    “古兄，良机呀！”

    “不错。古兄。赶紧上去说话吧。”

    “嘿，她那个无礼兄长不在呢。古兄，是时候表演些手段。让我们学习学习了……”

    在他们心目中，叶氏兄妹已与贫寒门第挂上了钩，而古问道出身富贵人家。在极其讲究“门当户对”的社会里头。就算叶君眉长得再出色，恐怕都难以嫁入豪门，最多纳之为妾。

    另外，古问道家里已有发妻了的。

    故而，诸人看古问道对叶君眉有意，不外乎就是一出“才子情挑佳人”的好戏码，端是司空见惯。其实此事本身，本就属于一件喜闻乐见的谈资，风流韵事。最为人津津乐道。

    古问道一耸肩，道：“恭敬不如从命。”说罢，施施然走过来。在和叶君眉错肩而过的时候。早准备好的左手一抖，铿的一响。一枚做工精巧，纹饰华美的金镯子恰好掉在叶君眉脚下。

    做完这个小动作，古才子佯作不知，继续前走，只等佳人叫唤。

    这一幕，自然被那边瞪大了眼睛看的同伴们看在眼内，啧啧感叹，心里赞一声：“好招术！”

    遗金在地，一方面可以考察对方的品性；一方面，就是最好的噱头引子。一举两得，不露山露水的。貌似老土，可在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世界内，已算一种非常聪明的搭讪手段。

    与此同时，叶君生刚忙完手头的事务，走出船舱，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此等泡妞小动作，对两世为人的他而言简直是弱爆了。

    一时间，他不动声色，且看妹妹如何处理。

    金镯子掉在甲班上，发出异样的声响。叶君眉立刻就听见，眼角一瞥，顿时了然，嘴角微微弯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有一抹狡黠的笑意流露出来。可她很沉得住气，既未俯身去捡拾，更不叫唤古问道回头，而是保持自己的步伐，移步之间，一脚正踢在金镯子之上——

    “嗤！”

    就在诸人一片惊诧的目光中，金镯子受力之下，徒然飞了起来，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竟飞出了船，径直掉进江水里去了。

    “哎呀！”

    一片叹息声不约而同响起。

    下“黑脚”者这才恍然觉得有些不对，张大眼睛，流露出一抹茫然的神态，似乎不清楚刚才自己踢到了什么。

    叶君生蓦然瞳孔一缩，发现了某些耐人寻味的小秘密：妹妹故意为之的恶作剧，他当然心若明镜。但更为惊奇的发现，当为叶君眉这一脚，可绝非寻常女子所能踢出来的。

    看似无意，实则巧妙，其中依稀还蕴含着武功的道理在里面。

    妹妹，会武功啦？

    一个大胆的念头顿时涌了上来，细一再想，联想到江静儿那边去。如果说叶君眉拜江静儿为师，学得些防身本领，那真是一点都不稀奇。

    怪不得呢……

    叶君生摸摸鼻子，这才明白上次闲聊，妹妹说假如古问道不识好歹，还要登门叨扰，她就会扔包子……敢情这一扔，会使出暗器手段，来个绵里藏针呀。力劲使实了，以古问道的身子骨，那包子恐怕都会打落牙齿来。

    “厉害！”

    他暗暗佩服，同时明白妹妹之所以偷偷跟随江静儿学武，应该是想学得自我保护的本事，好减轻自己的负担。

    真是个傻丫头，只不知学了多久，看来她很有学武天赋，莫非是因为乾元阴阳丹的功劳？

    乾元阴阳丹，服之能改变人的体质，可激发出人的潜能，从而达到脱胎换骨的妙用。从此以后，身子各方面的功能都获得大幅度提高，学武学道，事半功倍，帮助很大。

    叶君眉现在展现出过人的天赋来，想必有丹药的功劳在里面。

    走出了十来步，可身后还没有传出娇滴滴的叫唤声，古问道心中纳闷：莫非自家扔镯子没扔对地方，以致使佳人没有发现？不对呀，这一手哥可是练过的，也不是第一次施展出来，理应不会失手才对……

    想着，按耐不住回头来张望。

    这一望，面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无它，只因甲板上已无金镯子的影踪：哼，难道此女竟是个贪婪之徒，见金动心，捡拾藏了起来？若然，那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他赶紧朝着同伴们看去，当即有好友过来耳语，告之事情过程。

    古问道一听，顿时扯开了嘴露出好大个洞——哑口无言！

    还有这样的事？

    那枚金镯子，价格可不菲，能卖好十余贯钱，平白被一记错脚踢飞，掉进了水里，他心疼不已。更要命的是，本来期望的引子作用，丝毫没有发生。叶君眉都看看见呢，只怕她觉得刚才踢飞的，不过是一粒小石子呢。

    “哥哥，你也出来啦？”

    此时叶君生已走过来，叶君眉看见，笑着问道。乌溜溜的眼睛眨着眨着，脸上还带着一抹恶作剧成功的兴奋，好像一个偷吃糖而不被大人发现的孩子，总有些任性的想法盘桓不去。

    她以为叶君生没有看到自己踢飞金镯子的一幕呢。

    莫名的，叶君生喜欢她的任性。因为这一刻，妹妹表现出了她最真实的一面，不再掩饰，天真有邪。

    看来，自家妹妹也不是省油的灯呀！

    当然，对此他心里是高兴的，毕竟叶君眉已显现出不同一般的个性来，她可不再任人欺凌，也不再是那位被伯父逼上门来时，显得孤立无助的弱小女孩。

    也许，年过一年，妹妹真得长大了。

    当即呵呵一笑：“我如果不过来，怎么能看到如斯妙景！”此话一语双关，别有所指。

    叶君眉冰雪聪明，顿时知悉，面皮不禁微微涨红，就像个偷糖吃被大人抓住的孩子，固然不怕被责罚，可到底觉得有些尴尬，悄悄一吐舌头，小声问：“哥哥，我是不是过分了？”

    叶君生故意叹道：“确实过分了，那金镯子起码能换好几贯钱呢，若得之，这一路的伙食，就可以天天大鱼大肉了。没来由踢到水里去，浪费可惜。”

    少女顿时嗤之以鼻：“莫说一枚金镯子，就算一座金山摆在面前，我也一脚踢飞。”

    叶君生立刻很配合地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眼，啧啧有声：“果然是学了武功……”

    叶君眉被他瞧得不好意思地微微垂下了头：“你都看破啦？我本想给哥哥一个惊喜。”

    叶君生哈哈大笑，赞道：“嗯，很不错。”

    “只可惜，不知静儿姐姐去哪了？”

    想到失踪的江静儿，叶君眉幽幽一叹。话说回来，学武其实并不是她主动，而是江静儿先提出来的。当其时觉得新鲜好奇，又觉得能保护自己，于是就跟着学了。

    江静儿本身的武艺，称不上多厉害，家传的枪法，也是不能轻易教授。因此教叶君眉的，不外乎是一些基本功，诸如扎马步，练腰力，以及一点入门的拳法罢了。

    但叶君眉学得很认真，上手亦快，短短时间内便掌握到了精髓处，能娴熟施展出来。

    江静儿见状，大喜，称赞她有天赋。便由浅入深，再传下轻功，以及有实战功效的武功招式来。

    叶君眉一一学了，闲暇时便偷偷躲在房间内练习，也不告诉哥哥。刚才见到古问道居然掷金来挑逗自己，无聊而且可恶，脚尖便轻轻使个巧劲，将金镯子踢飞到水里去，权宜解一解心头恶气，让对方吃个哑巴亏。

    “嗯，还不死心？”

    秀眉一蹙，却是见到那古问道又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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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驱逐

﻿    古问道身材不算高大，中等，偏瘦，恰如最标准的书生身板。此刻脸上所洋溢出的，亦是一个非常阳光的温润笑容，似乎经过无数次的练习，才能展现出来的笑。

    再加上一身华丽的锦罗袍，正所谓“翩翩佳公子”，不外如是也。

    相比之下，即使叶君生看起来更英气些，更挺拔些，但始终觉得平淡了，欠缺一份夺目的光彩。

    人靠衣装，真不是说说而已。

    毕竟芸芸众生，凡人万千，没有多少人能生具慧眼，一眼便能看出谁谁谁气质非凡、非池中物云云。其实都是套话，更多的，还是只能依靠外观判断，第一印象很重要。

    说白了，如果皇帝老子沦落街头，衣衫褴褛地坐在角落上，一般人谁能从其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胡须中看得出他是皇帝？

    一直以来，无论有钱没钱，叶氏兄妹的衣装打扮都偏朴素路线，不事奢华。而叶君生的衣袍，基本都是妹妹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自然跟时髦扯不到啥关系去。

    当下甲板上，倒是有不少人的，都在看雪景，观江潮。但现在，一道道目光似乎感受到了某些异样的气氛，纷纷转移过来，投放在古问道身上。

    焦点，成为焦点的感觉真好！

    其实对此古问道早已驾轻就熟，颇有经验，丝毫没有怯场畏缩，反而将头颅昂得更高些，笑容更加灿烂，迈着悠然的步伐走过去。眼角的余光顾盼之下。他甚至见到西门二公子也披着一件貂皮大氅。率领几名家仆随从走上了甲板——

    今天的雪，下得端是时候。尤其黄昏之际，大江返流。洁白的雪花簌簌而落，颇有诗情画意，赏一赏。别有情怀。

    故而，好几天忙于做账的西门二公子也忙里偷闲地信步迈出来，准备在甲板上小憩片刻，顺便让下人生起炭火，温酒赏玩。

    他一向都很懂得享受人生。

    嗯，找上古问道等，即兴赋诗的话，更加助兴。

    然而他一走出来，就感觉到甲板的气氛有些古怪。举目看去，就见到古问道正昂首挺步地朝着两个人走去。

    那两个人，一男一女。很年轻的样子。尤其是那少女。虽然穿得像个粽子，可娇美的容颜仿佛这天地的一粒明珠。秀色可餐。

    他们是？

    西门二公子微微有些侧目，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轻轻举起来动了动。跟随身后的汪掌柜马上机灵地上前，低声介绍，说叶氏兄妹就是从冀州来的那两名客人。

    “哦，原来如此……”

    二公子释然了，心里好奇地想：难道古问道上回吃了闭门羹，受了怠慢，现在要找回场子？

    如是，可有热闹看了。

    他微微笑起来，闲暇的时候，看些热闹倒有些趣味，只要不是乱子就好。以古问道的身份，应该也不会出乱子。

    本来古问道与叶氏兄妹的距离，不过十余米，说起来篇幅长，但实际的步伐却无需太多——

    “叶公子，看雪呢。”

    很没营养但非常标准的一句问候。

    “错，我看的不是雪，而是人。”

    叶君生的回答却如上次那般生硬，以及神转折。

    古问道咕声吞口口水，但脸上的笑容只是稍稍一收，随即又道：“哦，看人？这说法倒新鲜，不知看得甚人，容小生见识见识。”

    叶君生眨眨眼睛，道：“此人脸皮尺厚，最喜欢做不速之客，三番几次，赶也赶不走，端是烦人。”

    闻言，古问道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刚刚稍有收敛的笑容一下子便凝固在脸上，怒气开始压不住了：“你怎地骂人？”

    叶君生吃惊地道：“骂人？我骂谁来了？”

    “你！”

    古问道为之气结，生生被噎住。他习惯于风花雪月，互相唱和，可不曾与人骂战过，这方面的经验几等于零，哪里会是叶君生的对手？三言两语，便被弄得无言以对。

    只得气呼呼道：“叶丰，你拐弯抹角，指桑骂槐，可有半点读书人的君子作风！”

    闻言，叶君生冷笑道：“好一句君子，我且问你，君子何物？”

    这又是一句诘问，抛出一个很大的命题来，就像一副枷锁，一旦被套上，轻易无法解脱。

    当然，如果引经据典，自然能很标准地诠释“君子”之义。但莫名的，面对叶君生咄咄逼人的眼神，这许多话涌上喉咙，却无法道出，竟有些心虚之感。

    对，就是心虚。

    一甩袖子，冷眼道：“叶丰，就凭你，也配与我谈君子？”

    听到这话，叶君眉柳眉一竖，就要发飙，她可最听不得别人说哥哥的坏话。叶君生却抢先一步，淡然开口：“既然觉得不配，又缘何三番几次搭讪？”

    说真的，他真不大愿意与对方过多争论。皆因这些争论了无意义，和废话差不多，徒然浪费口舌罢了。他更不觉得在词锋上将古问道压制住，便是成功，或者胜利。

    完全没有。

    无它，作为术士，心态上的优势尽显无遗，看待红尘的事物不由自主便会占据一个制高点上，早不会满足这些口水仗的输赢问题。

    天大地大，道理最大。叶君生喜欢与人讲道理，可这道理绝非那种引经据典的长篇辩论。

    毫不客气地说，以古问道这样的所谓才子，还无法成为对手。

    三言两语，语气生硬而粗暴，叶君生明显就是不想继续下去，于是干脆利索地采取这等方式来告诉对方“哪里凉快哪里呆去”。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对话原则，当一方把话题卡死，另一方自然也无法维持，只得悻悻然告退。或者采取强迫等暴力手段。打开另一种局面——

    作为谦谦君子，古问道自不可能打打杀杀，于是他唯有再度积蓄着一肚子火气离开。在他看来。叶君生的脑子肯定是被驴踢了，用如此方式待人，岂不是要把天下人得罪光了。

    别的人不说。最起码现在就是把古问道往狠里得罪了。

    古问道甚至觉得，叶君生这是故意在羞辱自己：奇耻大辱呀，真当我是稀松平常的路人甲吗？日后别有事求我！

    心头无明业火火辣辣腾起，简直要抓狂了去。尤其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一种下不来台的忿然感充斥身心。

    旁观的众人，距离近的便听清楚了，惊疑交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叶君生与古问道有过节呢，否则叶君生何以这般不留情面？而知情的。诸如古问道的伙伴们，却是义愤填膺：

    “好哇，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如此不识抬举！”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厮居然敢对问道冷嘲热讽，是可忍。孰不可忍？”

    “泥人也有火，咱忍不住啦！”

    当其时便有一名身材高大的书生撸起袖子，挥舞拳头就要冲过来厮打。

    “住手！”

    一声叱喝，来自西门二公子。西门家的随从健仆马上冲上前，居中隔住，以免冲突升级。

    “身为读书人，动手动脚，扭打一团，成何体统？”

    西门二公子的声音很沉重，威严十足。

    古问道赶紧出来道：“二公子见笑了，还望恕罪。”

    西门二公子面色稍缓，可望向叶君生那边时，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两把刀子，要将叶君生看个透彻——这是属于他西门家的船，叶氏兄妹虽然为客，花钱买了位置，但如果主人不喜欢，便随时能将他们赶下船去，大不了将所收费用退还回去。

    刚才叶君生与古问道的对话，他基本都听在耳里。对于叶君生的观感很不好，觉得他就像个愣头青一样，说话嘴里冒着火药味；又或者很讨厌古问道，因此句句诛心。

    问题在于，古问道可是洋溢着笑脸上去搭讪的，文明礼仪，滴水不漏。叶君生的反应，未免过于粗鲁。

    瞧叶君生长相斯斯文文，既非兵丁，也不可能是江湖豪客，谈吐之间，逻辑严谨，明显不是粗人。难道说，其与古问道以前有怨恨？但按道理，不可能呀。

    “这位兄台未请教贵姓大名？”

    西门二公子按捺住心中恼意，拱手问道。

    叶君生当即还礼，淡然回答：“小生叶姓，名丰，冀州人氏，见过公子。”

    这番回答，礼仪工整，丝毫不差，完完整整按照规矩礼尚往来，很分明的因人而异。

    旁边古问道瞧见，嘴角不禁抽了抽。心头老大一个问号，莫非叶君生见西门二公子衣装华贵，气宇不俗，故而前倨而后恭？但没道理，自家穿得也不差，真是莫名其妙……

    他觉得叶君生的态度，根本就莫名其妙。

    古问道又怎么想得到他觊觎叶君眉的企图早暴露无遗，刚才还使出“掷金”这等小手段来，实在让叶君生鄙夷得很：居然敢打自家妹子的主意，管你什么才子呢，不直接一棒打倒，都算便宜了，还想给好脸色，假惺惺应酬吗？那是不可能的事。

    有句话说得好，摆脱一个人纠缠的最好办法，就是得罪他。于是乎，彼此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话有些偏激，可不无道理。

    当被人纠缠不休，不胜其烦时，你越是虚与委蛇酬和着，人家就越会得寸进尺，最后头疼烦恼的，还是自己。

    因为很多时候，有些人，该得罪的，根本避免不了，何须顾忌太多。夹着尾巴做人，实在太累太憋屈。

    西门二公子微微点头：“原来是叶公子，敢问你也是读书人？”

    “正是。”

    西门二公子正色道：“你读圣贤书，莫非没有读过圣人的‘温良恭俭让’吗？刚才你对待古公子，咄咄逼人，指桑骂槐，有损圣训。敝船却不欢迎你等，等会靠岸。还请你们下船。另换去处吧。”

    他凛然正色，直接下了驱逐令。

    周围诸人一听，无不喜形于色。很是兴奋，只不过碍于礼仪，没有直接欢呼出声。

    古问道心里半是高兴。半是不甘。所不甘者，当为错过了叶君眉。可转思一想，叶君眉为叶君生的妹妹，同出一源，大概也不会是什么知书识礼的女子，不值得倾心。

    叶君生双眸下意识地眯了眯，开启灵眸，往西门二公子顶上张望，见到一盆血气。当中一根蓝色气息，粗若婴儿手指，赫然为富贵气。

    ——凡人顶上有五气灵光。富贵气正为其一。有此气者。当养尊处优多年，方能温养而出。气息禀生。彰显其大富大贵之相。

    富贵气，对于神通术法，同样有一定的克制反噬作用。

    对方年纪轻轻，就拥有若粗的富贵气存在，肯定自打娘胎起，便各种营养补品温养着了。

    其实不用开启灵眸看，先前西门二公子主持叱喝，一言九鼎，就显示出了一派主人风范来。

    主人下了逐客令，身为客人委实不好继续待下去，总不能直接反客为主吧。闹将开来，也是无趣得很。

    当下叶君生也不多说，略一拱手，带着妹妹回船舱收拾行李，出来时西门二公子已吩咐下人准备了一艘小船，送他们上岸去。而先前所缴纳的船费，也退还了一半过来。

    驱逐了叶氏兄妹下船后，古问道就像大热天饮了杯冰水，透心凉爽，心情大快，应邀陪西门二公子温酒赏雪。

    心情好，兴致高，灵感如潮，即席挥毫，接连做了三首好诗词来，质量皆在水准之上，很得西门二公子赞赏。

    言谈之中，自然而然又说到才子竞赛的各方热门人选，各抒己见，点评长短，颇有“煮酒论才子”的意味在里面。

    期间西门二公子对于冀州叶君生仍然多有推崇之意，为对方没有入选盘口榜单而不平；为南北相隔，难得一见而深以为憾；甚至直接说会看好叶君生在竞赛上的表现，尤其诗词这一块……

    对此，古问道是很不服气的。无论从个人立场，还是大局观看，他都有不服气的理由。叶君生无缘入选盘口榜单前十五，绝非遗珠，亦非评选者故意无视之。

    事实上北方文坛的声望自古就比南方相差甚远，叶君生被称为北方第一才子，充其量就是在冀州一带有名气，而在江南的才子们看来，多少有些“山中无大王”的意思，含金量并不高。

    再加上他崛起的时间太短，资历浅得很。所以被排在前十五名之外，实属正常，假如能一下子就名列前茅的话，反而不正常了。如果单凭两三首词作，就令得天下人心屈服，未免太过于儿戏。

    无可否认，那些词作都是难以企及的佳作，但还不足以让人信服，仍然需要拿更多的作品，或者通过更大的舞台证明自己。

    无疑，明年的才子竞赛，就是最佳选择。

    “哼，叶君生？不管你长得甚样，是骡子是马，才子竞赛上见分晓，希望你有所表现吧，否则就太让人失望了。”

    古问道将一杯酒一饮而尽，眼眸掠过一抹狂热的光芒来，战意怏然，提前便激发了出来。

    才子竞赛，真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时已昏冥，雪花仍自飘落不休，只是小了些。

    站在岸边上，举目茫然，叶君眉咬着嘴唇，有泪光在眼眶内闪动，小手抓住衣角，抓得紧紧的。

    半饷，少女才挤出一句：“他们，太欺负人了！”

    叶君生微微一笑：“呃，要不哥哥去把船烧了吧。”

    叶君眉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哥哥，万万不可，那可是犯法的事……”话出来后才霍然醒觉，貌似哥哥以前就做过犯法的事了。但是这一趟不同，真不同的，怎么能因为被驱逐的事，而去杀人放火呢？

    至于烧船的实践性，她倒丝毫不怀疑哥哥能做到。

    ——哥哥要去做的话，就一定能做到的，绝不怀疑。

    叶君生一摊手：“那就没办法帮你出气了。”

    叶君眉横他一记白眼，没好气地道：“哥哥，我们现在流落荒野，不知路向呢，正经点好不好。”

    叶君生却一点不担心，笑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用怕，现在先去找个地方落脚过夜吧。”

    对他而言，还真没什么要害怕担忧的。

    少女却不同看法，明眸四顾，见到群山莽莽，山高林密，都无人家踪迹，哪里有地方落脚？虽然他们都穿戴了防御雨雪的雨具，可耐不住天寒地冻，有雪花落在身上的话，久而久之会融化成水，将衣衫濡湿，那处境更不妙。

    叶君生忽很神秘地道：“君眉，以前哥哥与你说过，我梦中得异人传授，学了些本领吧。”

    叶君眉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道：“嗯，是有提及。”

    “这些本领中，有一项哥哥最近学有所成，可以施展出来赶路了。”

    “真得？”

    这一下，就连叶君眉都感觉匪夷所思，大感惊奇：“到底是甚样的本领？”

    “我会飞，而且还能带你一起飞！”

    叶君生的话，就像一枚深水炸弹，“呯”的在少女的心中炸开，爆出无数的浪花来，冲击得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有着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哥哥竟然会飞，就像传说中的神仙那样，还能带着自己飞上空中，天呀！

    这是真得吗？

    但就在下一刻，当一道光华祭起，包裹了己身，叶君眉平生第一次，飞了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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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重逢

﻿    剑光如电，但它是柔和的，包裹住少女的身子，用一个不大恰当的比喻，就像被一大团棉花糖裹住一般——

    身子随着剑光离地，跃然飞升在空中。其实也不算太高，估计也就是三丈多的地方。但只听见呼呼的风声疾掠而过，一颗心在如同在风中飘荡着，有着一种如梦如幻的非人感觉。

    “我飞上了天空……”

    这么一个依然不大真实的念头盘桓旋动，始终挥之不去。终于等到心情不那么颤抖，她试图睁开眼睛看一看外面的情形，可惜只看到光芒闪动，连哥哥的面容都无法看清。

    遁光，属于一种超乎想象的存在，很难用什么具体的构造原理去阐释说明。此际叶君生也不需要用手扶携妹妹，而是直接催生出一道托力，帮助叶君眉稳住身形。

    只要少女不挣扎，又或者说寻常力量的挣扎也是无法脱离范畴的。诸如修为高深的术士，只需祭起遁光，即可将凡人捋掠了去，端是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

    例如神话故事里常常出现的，“但见一股恶风平地卷起，人便被掳走”云云，大抵都是遁光的功效，风遁。

    此时天气恶劣，雪花簌簌，严寒得很，又身处荒山野岭。叶君生念头萌生，顿时也顾不得太多，这才祭起遁光，带妹妹走一程。

    三十三天，道释封神。安排设立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成为神袛，分布天下，享受人间香火。可纵然他们是神仙，但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从而达到无孔不入的地步。

    况且，等闲时候。都是一缕分身神念盘桓在神像罢了。

    因此，天大地大，各处角落盲点。诸如此类，依然存在非常广阔的空间。鬼修魔宗、以及妖魔等只要有本事，自然能分得杯羹。形成势力范围，活得滋润。

    昔日在冀州，形势微妙，大敌环伺，叶君生这才低调行事，不敢稍有造次，以免暴露身份出来，招惹杀身之祸。可眼下远离冀州不知几千里，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环境不同了。整个人也像放出笼子的鸟儿，自由起来，再没有太多的顾忌。

    退一步说，以他目前的修为水平，再加上身怀天地玄黄顽石印。真可谓进可攻，退可守，只要保持一份谨慎戒心，哪怕惊动敌人，都有稳妥的保身方案。

    那就飞吧，千里快哉风。一点浩然气！

    倘若一味的夹着尾巴做人，顾前瞻后，忧心忡忡，到底会辱没了这几分贤道的慷慨意念。

    天气昏冥，雪花漫漫，不少坡地，树冠之上都积压了一些雪，白皑皑的，煞是好看。剑光从中穿梭而过，间或惊动了，震得雪花簌簌抖落，可半点近不得身，远远隔着便被震飞了去。

    就在此时，叶君生蓦然心头一动，有所察觉，一个口诀运转，马上将剑遁按捺住，唰的落到地面。

    正飞得腾云驾雾般的叶君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懵懵地问：“哥哥，怎么不飞啦？”

    话说，她飞得还不够瘾呢。

    叶君生微微一笑：“君眉，哥哥再让你进入到另一个好玩的地方去。”

    “什么地方？”

    “嗯，进来便知道了。”

    叶君生也不多说，直接阵法运转，禁制开启，淡黄色光芒闪动，就将叶君眉摄取进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乾坤空间内。

    随着更深层次的禁制破解开，此方空间日趋增大，变幻的元素更加丰富了；而越是开拓，叶君生同时心惊：按照这般势头，假如将这方先天纯阳之宝全部炼化的话，那可得吞噬进多少事物才会饱和？

    通过一些计算，最后他得出一个令人咋舌的结论，当宝印炼化到一定程度，甚至能将一座城府摄取进去……

    翻江倒海，装城纳山，这才是真正远超想象的神通手段。怪不得说，别有乾坤，可演化地风水火，开辟世界，端是无半点虚妄。

    当然，目前而言，还仅仅属于初步阶段，装纳些寻常物品，以及人罢了。

    叶君眉眼前一花，身不由己，身子就被挪移到一个地方里来。举目四顾，此地空荡荡，并无什么布置。倒是其中摆放着一辆马车，瞧着眼熟，立刻辨认出了：正是他们一路南下所驾驭的马车。

    敢情哥哥所说的已把马车卖掉，是谎话呢，却是被收进了这里。

    问题在于，此地究竟属于什么地方？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极其好奇地四下打量着，无奈认识有限，云里雾里的，想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干脆不想——很早的时候，她心里便知道哥哥一定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那么现在，大概露出冰山一角来了。

    事已至今，叶君眉多少猜测到了些端倪，那就是哥哥蒙受异人传授，成为神仙般人物了。

    再联想到他一朝开窍的来龙去脉，许许多多的疑团都迎刃而解掉。

    对于前面一直以来哥哥的隐瞒，少女根本没有觉得恼怒，更多的还是兴奋和好奇，以及满满的自豪感：

    哥哥不但是位大英雄般的武林高手，还是个神仙。这一下，谁都不能再欺负他们兄妹俩了……

    ——神仙呀，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存在。凡俗之中，比财富、比名声、比权力，更加的令人心生向往，无比渴望。

    没想到，哥哥居然获得如此仙缘，那么大圣呢？

    很自然地，叶君眉的思维进一步拓展深入。

    眼睛扑闪扑闪的，忽见马车的车帘子被一只爪子轻轻揭开，随即里面探出一只青皮狐狸来，蹲在车辕上，眼勾勾地看着她。

    少女先是一惊，随即觉得似曾相识，最后与青皮狐狸的眸子相对——轰！脑袋瓜子里的思路猛地炸开，仿佛许许多多本该存在思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挤出来，挤得满满的……

    ……

    外面叶君生停住剑遁，落在山坡上，目光熠熠地望着前面。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起，几呼吸间，一道粉嘟嘟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之内，是那么的粉嫩可爱。

    叶君生骤然瞳孔一缩，皆因从粉嘟嘟的身子上看到了一条触目惊心般的伤痕。

    它，竟然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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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带路

﻿    “老爷，想煞俺老猪也！”

    猪妖一声嚎啕，撒开四蹄，泪水哗啦啦的狂飙而出，飞快奔到叶君生身前。人立着，两只前肢当手，紧紧抱住他的右腿，好一副真情流露的姿态。

    叶君生早知其脾性，俯下身子，拍拍它脑袋，问：“夯货，你怎么会在此地出没？”

    猪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爷，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叶君生没好气地一翻白眼：“你就不会长话短说？”

    猪妖讪讪然，哼哼叫唤两声，当下拣些重点的，开始叙说起来：原来那一天，它得到叶君生允许，可以单独出外闯荡一番，便心情激荡，依依不舍辞别老爷，祭起甲胄上附属的遁光赶路。

    这一路，好不逍遥。

    它本来就是野路子的妖怪，说“天生天养”一点都不过分。诸如这般出身，向来都是懒散自由惯的，无拘无束，方为本性。在通江之际，被叶君生降服，逼不得已才跟随左右。

    不过自从结识了牛哥大圣，潜移默化——当然其中多少裹挟着武力的作用。慢慢的，猪妖的心境被改变过来了。

    再到后来，叶君生修为境界水涨船高，跟随这样的老爷，猪妖再没有任何的抵触怨言，反而欣然而且产生了依赖……

    告别叶君生后。猪妖隐隐有海阔天空之感。况且，它这一番闯荡。可不是与老爷决裂，而是寻找机缘际遇。

    所谓寻找。其实极为无目的性，说白了，就是东逛逛，西跑跑，走到哪里算哪里。

    猪妖倒很喜欢如此的行走状态，它既然开窍为妖。修为亦然达到至关重要的法相境界，具备不俗的自保能力，和以前相比，跃然上了一个台阶。出来行走，心情大不同。

    忆想当初，刚开窍之际，朦朦胧胧的，为了学习人类语言，伪装成一头普通平凡的猪，下山潜伏到村庄，或者小镇内，偷学。在此过程中，难免会发生些意外。

    比如说被某个心怀觊觎的村民。以为碰到无主之畜了，就想下手捕捉，一闹不可收拾，最后往往能引起群体性的追赶。

    每每遇到这样的意外，猪妖可是有苦吐不得，修为低微之时，可不敢随随便便显示出异样来，以免事情闹大，一不小心就被人“降妖除魔”了。往往被撵赶得狼狈不堪。最后都是依靠本体强悍才脱得大难。

    久而久之，难免积压不小怨气，为后来本事增长了，作威作福打下伏笔。

    如果任其发展下去，估计到后面就会成为一尊魔头！

    河伯事件的发生，改变了一切——

    时至今日，猪妖宛然已成长为一头很有节操的妖。纵然只身在外，没有老爷的监督约束，可一路行走，除了偶尔偷窥大姑娘洗澡，或者钻狗洞爬墙头，偷听夫妻的闺房乐趣外，其他伤天害理之事，基本没有做过。

    这一点，难能可贵。

    猪妖放纵心情，随心所欲，也不讲究方向目标，就是到处游荡。当然，大城府里头，它都不敢轻易进去，更多的选择在于荒郊野岭。毕竟这么一头外形出众的肥猪大摇大摆在路上走着，难免惹人生疑，说不定又会滋生事端。

    猪妖不怕事，但不代表它喜欢搞事。临行时老爷的叮嘱依然在耳边响着，它可不敢当耳边风。

    其一路逍遥，这一日，就来到一片山脉地带中。

    此地有个名堂，唤作“恶风岭”，名副其实，端是一处穷山恶水。周围一带，人烟全无，山岭中皆是树丛乱石之类，凶恶得很。

    见此山凶险，猪妖暗暗留了两分心眼，非常滑溜地四处巡视一番。这一巡视，竟被它在后山一条隐匿的山涧处发现一口深不可测的洞穴。稍稍靠近，其中阴煞之气便扑面而来，灵性十足，甚至会钻上身子，破坏身体经脉。

    当其时，猪妖不惊反喜，暗呼“仙缘”降临。瞧这口洞穴中的阴煞气，品质精纯，殊为难得，不正是自家一心要寻觅的天地阴煞之气吗？收集之，可用以修炼《千千阴魂丝》。

    已有神通法门，再具备了材质原料，即可着手修炼。

    要知道，这很可能会是它的第一门神通手段呀，顿时兴奋得不得了，按耐不住地就想闯入洞穴里头探幽寻胜，获取资源。

    这一口洞穴也不知形成多少年了。据观察，以前应该属于深埋地下的一处存在，只是近期积蓄得满了，才喷薄而出，形成洞穴。

    猪妖满怀希冀，奋然闯入，熟料乐极生悲，竟遭到了袭击——

    说到此处，它面目犹自流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来，似乎还在为那天的遭遇而感到害怕。

    叶君生眉毛一挑：“难道洞穴里面有其他存在？”

    闻言，猪妖鼻子喷出口浊气，恨声道：“俺老猪也不知晓，但此物异常灵敏，厉害非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居然锁定它不得，更别提捉摸其来历了。一爪下来，差点让俺老猪变成了死猪。”

    说着，怨恨之中所夹带的恐惧之情，无法掩饰。

    它身上那一道伤疤也委实可怖，形状并不规则，好像是被某样极其尖锐的利器划过而留下的，恰恰从要害的喉咙侧边，如果往里面深几分，后果不堪设想。

    猪妖的本体，可是非常强悍的，堪比等闲铁石，可面对对方的袭击，一点办法都没有。饶是它退得快，这才逃过劫难。

    遁出洞穴外后，它既心急，又彷徨。一连滞留了好几天，只在周围盘桓观察，不甘心就此离去。

    然而几番苦思无果，拿不出任何有把握的方案来。于是乎，猪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自家老爷：唯有回冀州，找到自家老爷后，或许才有获取此地煞气的希望……

    事不宜迟，它赶紧往回赶。也不在意天气严寒，乃至于下雪。然而只走了半天路程，无巧不成书地居然正与叶君生相遇上了。

    听完它的讲述，叶君生的念头只是稍稍一个打转，当机立断地道：“夯货，现在你就带我去那洞穴处看看。”

    “好嘞！”

    猪妖欢呼雀跃，根本不需吩咐，掉头就带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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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探幽

﻿    通往山涧的路径曲折崎岖，灌木荆棘长得密密麻麻的，根本没有任何成型的路面可走。即使爬山越岭习以为常的猎人樵夫等，要穿越过去都殊为不易。不过叶君生与猪妖皆非等闲之辈，走这些路途毫无障碍，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便到达目的地。

    身子刚靠近，股股阴风扑面而来，吹拂在身上时，饶是叶君生都不禁打个冷战，肌肤不由自主绷紧起来，双瞳灵眸开启——

    举目一看，就见到在不远处的地方，一股黑色气息袅袅而起，大有朝着周围扩张弥漫之势。

    这般的弥漫笼罩，不类寻常烟雾的无意识，完全依靠以及跟随风力的作用，它却是非常有灵性地飘荡着，具备一种蕴含智慧的目的性！

    一股具备了灵性智慧的气息！

    说出来的话，未免过于无稽之谈了。

    然而现在，叶君生看得清清楚楚，直觉上即可认定：此股煞气，积蕴不知多少岁月，在过程中也不知产生了什么奇异的变化，竟萌生出类似人类的某些智慧来。

    自从跻身术士，叶君生见识世面不可同日而语，知道天大地大，无奇不有。莫说动植物能成妖孽，就算沙石泥土这些本来的死物，都有可能开窍成妖魔，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

    话说回来，孙大圣不就是从石头里蹦跶出来的嘛。

    揭过这一层。叶君生心中顿时有些了然：如果估计得不错，那攻击猪妖的存在很可能是煞气之灵，有质无形，变化多端，才能神出鬼没，捕捉不到面目。

    于是，他毫不犹豫将推测结论告之猪妖。

    那夯货一听。恍然大悟，连连称是。

    如此，此股煞气的品质价值。无疑跃然再跳升一个台阶。

    天地之间，有天材地宝，亦有各类怪异之物。可遇不可求，如有所获，又能炼化为己用的话，效果作用不可估量。

    这天地煞气，究其本源，本就拥有非同一般的功效。用以修炼一途，尤其与之相对应的鬼修魔宗法门，更是如虎添翼。

    比如说《千千阴魂丝》。

    当初有生老祖为了修炼此神通手段，足迹遍踏千山万水，苦心孤诣。最后只是寻觅到一股品质中等的煞气罢了。材质不足，对于炼化进度颇有影响，最后的功法成果同样饱受掣肘。苦苦修炼多年，此门神通只能说练成十之二三。纵然如此，施展出来。激发黑气，无论破敌或是污人法宝，都不容小视。

    昔日叶君生让猪妖出来，本就是获取机缘，看能不能寻到品质上佳的天地煞气来。唯如此，才能着手修炼《千千阴魂丝》。

    要知道。这门秘法可是好不容易才获取得到的，假若因为没有材质之故，而不得不束之高阁，委实令人惋惜。

    那时候从有生老祖身上搜寻到的战利品，其中多种太过于伤天害理，而被叶君生唾弃，毕竟让猪妖去修炼的话，等如将其养成个杀人如麻的大妖魔了，根本无从接受。

    在叶君生的立场看来，是人是妖，最大的区别不在于本源，而在于善恶。这不是“假大空”的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观念原则，正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不外如是。

    既然收服了猪妖，那么就该引导它的道路方向。

    之所以将《千千阴魂丝》择取出来，是因此它能通过采集天地煞气为主要修炼基础，而不同别的邪门神通，动辄杀多少人，抽取多少魂魄诸如此类。

    有了神通功法，所欠缺的，不外乎修炼基础而已。

    叶君生本身掌握了《三立剑纲》，专心练剑，颇有一剑在手破万法的立意，对于其他的神通手段，并没有多少向往；可猪妖不同，它好不容易才突破法相之境，能够学习神通了，眼看着拥有了功法而无法入门，那是百爪抓心，按耐不住。

    而既然叶君生受得猪妖恭敬称呼一声“老爷”，当然有为它谋福利的义务，彼此关系，本就相辅相成。

    如今面对这么一口品质上佳，甚至可以说凝聚灵性的煞气所在，有机会的话，定然要一举收取之。

    “夯货，那份《千千阴魂丝》之上可曾记载有收取天地煞气的窍门？”

    凡人有五气灵光，煞气为其一。而野外煞气生于天地间，斐斐然，却平添几分变数，无论威势还是杀伤，要远远超过。

    眼下煞气泄露出地面的，不过属于薄薄的一层气息，可给予叶君生所造成的反噬，已凶相呈现，逼得体内的飞剑“将进酒”蠢蠢欲动，随时会激发出来护主。

    这煞气，果然凶猛。

    假如被其侵入体内，恐怕不可收拾，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直接神经错乱，癫狂入魔了。

    故而，万事当小心谨慎为上。

    闻言猪妖赶紧道：“有的。”随即细细道来。

    听罢，叶君生陷入沉思：猪妖所掌握的收取煞气之法，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学会相关的功法手段，例如有一门很出名的法术，名曰《降煞诀》，学有所成后，即能随心所欲地采集煞气；第二种方法则是，拥有特殊的法器法宝类，用作容器，好像装水般将煞气装纳住……

    第一种方法，叶君生与猪妖都只能干瞪眼；唯有第二种可施行，无它，只因叶君生身怀天地玄黄顽石印，此枚先天纯阳之宝，洞天空间奥妙，经过破除个中禁制阵法，开辟出不少性能来。其中一项，便是能容纳天地煞气。

    再询问了一些细节问题，叶君生渐渐有了分寸，飞剑霍然出窍，护定周身，然后大踏步迈向洞穴。

    嗤嗤！

    灵眸观察之下，可见那喷薄而出的煞气宛如警觉到了一般，在半空倏尔转变形状，最后渐渐幻变成一只巨大的眼睛模样，转向过来，瞧着走过来的一人一猪。

    此只眼睛，本来不过气息凝聚而成。其实若是等闲凡人来到，根本瞧不破端倪，在他们眼中，是不可能见到气息的凝聚幻化的，最多只是望见些缭绕的气雾罢了，甚至吸取进去后都不自知。

    然而叶君生何许人也，灵眸开启，无所遁形，将煞气变幻的情况一览无余。

    砰！

    一声几不可闻的声响，本来弥漫于体表的煞气骤然如同一只破灭的气球，然后丝丝缕缕，竟全部收缩了下去，到了最后，地表上显露出一口幽深无边的洞穴来，唯有阵阵阴风喷涌而出。

    洞穴周围，方圆十余丈，尽皆一片赤土，找不着任何动植物的活动踪迹，十足不毛之地。

    好阴狠的煞气。

    对此叶君生早有预料，也不言语，不假思索地剑光祭起，裹住身体，嗖的便杀入洞穴之中。

    跟随的猪妖不甘示弱，嚎叫一声，同样发动甲胄上的遁术，紧随而入。

    洞穴空间不算窄小，反而空荡荡的，甚显宽阔。但是内部情景，冥冥暗暗一大片，阴风呜呜，在耳边呼啸咆哮，听着仿佛鬼哭神嚎。再与实时的环境配合，这一方洞穴世界，简直就像突然来到了传说的幽冥地狱，黄泉之地。

    叶君生的身形刚刚出现，那无数的煞气顿时变得活跃无比，翻腾滚动，不断幻化出各种各样的猛兽形象，或狼或虎，或豹或熊，又有些奇形怪状之物，各个发出慑人心肺的吼叫声，张牙舞爪地朝着他围攻过来。

    来得好！

    心里暗叫一声，叶君生不慌不忙，剑意催动，光芒大盛，犹如滚水泼雪，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围裹在身边周围的煞气绞杀得一干二净。

    他自从凝聚出这口本命飞剑，虽然每日刻苦修炼，不敢丝毫怠慢，但真正用出来，驭使发挥的机会并不多。上次面对向天笑，亦是避实就虚，并未真正用以对敌。

    那么现在这一次，就当做是检阅考验“将进酒”的第一次大考吧。

    叶君生豪情激发，再无丝毫保留，平时模拟挥使的手段尽情施展开来，破开千万重煞气的围困，径直往洞穴深处冲击，要找出那煞气之灵来，一举收取本源。

    ……

    “你是？”

    在另一个玄妙的乾坤空间中，叶君眉怔怔地盯着身前的青皮狐狸，惊疑不定地开口问道。

    青皮狐狸的双眸之中，极其拟人化地流露出柔和的情态，对视了片刻，它忽而开口：“小姐，你还没有记起所有的事情吗？不用急，总有一天你会记得的。皆因有些记忆，一旦存在，无论经历多少岁月，多少变故，都不会被磨灭。”

    叶君眉此际的脑海里，确实正在翻天倒海地，飞快掠过许许多多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并自动接连成一片来，隐隐有串联成一整幅画轴的趋向。画轴上绝非空白无一物，而是存在形形色色的事物，如同在向她陈述一个曲折离奇的故事。

    一个本来绝不应该与她产生任何关联的故事，就在这一刻，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记忆之中，并且迅速融为一体，再也不可分割，似乎她就是故事中的主角一样，那些事情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不能忘，也不会忘……只是，我宁愿永不拾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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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事变

﻿    （首先道歉，然后说明下：本来前几天已从岳父家探亲回来了（老婆广西的，我们是跨省恋爱），不料连襟妹夫突发车祸，脑出血昏迷，只得又赶了过去探望，好在人现在脱离危险期了——过年喝酒，千万别开车呀，真要命！）

    洞穴幽深，仿佛无底，张目四看，都是冥冥的煞气。==小=说，rn=n=nt越往下方，越是浓稠，渐渐竟如同拔不开的油水一样，围聚在身边周围。那一股压迫的力量越来越大，就连身形都变得有些阻滞起来。

    情况险峻，超乎想象！

    叶君生固然早已跻身术士，但远未到真正腾云驾雾，肉身能飞的境界，完全是驾驭剑遁，依靠飞剑；而猪妖更不济，所凭仗的遁术彻头彻尾便是一件外物，还是一件不那么给力的外物法器。

    “老爷，老爷，俺老猪快喘不过气来了……”

    它当初独自下来，也是差不多到这个深度，便遭遇不明敌袭，一个照面险些便丧身，于是几乎连滚带爬的窜了出去，这才保住性命。眼下虽然有老爷同行压阵，可关键本身能力不足，无法到达更深处。

    到了这时，叶君生隐隐也有些退意。飞剑将进酒，光芒炎炎，有一定的专门克制煞气的神通，可耐不过煞气势大，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水能灭火，但假如火势到了一定程度，直接就能把处于劣势的水给烤干了。

    相互之间，本没有绝对。

    他正待开口。猛地心头有警兆萌生，大喝出声：“小心！”

    话出口的同时，意念驱动，驾驭飞剑径直往猪妖右侧扑去。

    猪妖在他出声预警的时候，哪怕毫无端倪，但天生胆小的它即刻拼尽全力，闪电般也往自家老爷身边靠来——

    本来他们下来的时候。彼此拉开了一个身位间距，越往下走，间距越大。此际俨然已有丈余。并不算短。

    正因为叶君生示警得及时，加上猪妖反应迅速，这才救了它一命。就在其身形恰恰离开原位的时候。==小=说，rn=n=nt一只森森巨爪凭空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划过那里。

    此爪貌似虚幻，并不具备实物那般的质感，可组合起来，气势浩然，杀气冲天，任何人见状，都不会怀疑如果被它抓实，肯定会四分五裂。

    “夯货进来！”

    出现敌袭，叶君生再不犹豫。口诀念动，终于第一次在实战中祭出了天地玄黄顽石印。

    宝印滴溜溜飞起，阵法开启，马上将投身过来的猪妖摄取住，再回到叶君生身上。

    “咦？”

    蓦然从极深的地底处。传出一声惊讶的声音。

    声音虽小，可叶君生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像被一大桶冷水当头泼下来，毛骨悚然：

    “不好，此地竟然潜伏有人！”

    本以为猪妖无意发现的这个山涧洞穴，属于禀天地而生的一处野外无主资源。既然无主。不管这煞气是否凝聚出了灵性，依靠己身本领，收集之并无意外。熟料洞穴深处居然存活有生命，不知什么来头。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敢于在这般地方生存的人，岂会是善良之辈？

    说不定，是鬼修魔宗的一尊大魔头！

    己等与之碰撞，大大不妙呀。

    电光火石间，叶君生已有决断：走！

    驾驭飞剑，直往上方冲出去。

    “既然进来了，还想走？”

    森然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出，裹挟在鬼哭狼嚎般的煞气呼啸中，更增添几分可怖。

    呼！

    虚幻的巨爪再度出现，形体俨然比先前增大了一圈。而在这爪子的后面，无数煞气还扭曲着凝结，显化成一头巨型的猛兽样貌。只是远未成型，看不出到底是何等怪兽。

    巨爪猛烈，几乎将半个洞穴的空间都占据住了，其在半空掠出，恶狠狠直往冲上来的叶君生抓下来。

    一爪风云变，天地震撼，威猛如斯。[欢迎来到到阅读 .nt]

    叶君生心头凛然，即使还没见着那人的真身，光是对方所使出的神通，最起码都是散仙级别的高手。

    顶你的肺呀！

    “冲！”

    他圆睁双眼，剑芒更盛，毫不示弱地刺往爪心处。

    哧！

    犹如利器划过铁石，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连串响起。

    噗！

    一冲之下，巨爪的气势立刻得到遏制，好像遭受到了打击创伤，呈现涣散的迹象。

    貌似涣散，可依然未散，周围数以千万的煞气疯了似地，竟朝着巨爪方向源源汇集，补充能量。看这情形，不用一时三刻，巨爪就能恢复过来。届时，叶君生想要再冲，恐怕要更费修为了。

    一鼓作气势如虎，叶君生深明此理，豁出去般怒喝：“给我破！”

    这一喝，几乎把全身的修为都发挥出来了，将进酒的气势嗡的炸开，剑芒之中，居然有隐约的字符流转，一如水波荡漾。

    “啊！”

    当明暗不定的字符出现，那煞气凝聚成的巨爪就像被烈火烙烫了一般，发出惨叫。

    剑芒如电，气贯长虹，顿时以极快的速度贯穿巨爪，冲了出去。

    噗通！

    剑遁继续顽强支撑了半分钟后，再也支持不住，剑光涣散，消失无踪。失去依仗，叶君生顿时就从约莫两丈的空中摔落。

    地面上，怪石林立。直腾腾掉下去的话，绝不好受。

    幸好叶君生早有后着，早将猪妖放出。

    好个猪升天，肥嘟嘟的身段，动作倒丝毫不含糊，半空一个窜身，把自家老爷稳稳当当地接住，骑在背上，发动遁术起来。只无奈此门甲胄附带的遁术。带不动人，唯有先安稳地落在地面，随即撒蹄狂奔，有多远跑多远。

    身后，潜伏的神秘高手并未追来。

    如此，猪妖才稍稍松口气。但速度不敢降慢，一口气奔出十几里远。

    天空上雪花片片飘落。煞是美丽。可如此美景，对于急于逃命的猪妖与叶君生而言，毫无感觉。

    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已脱离了莽莽群山的范围，而来到平地上，甚至见到了官道。

    远处。依稀有零落的灯光闪烁，仿佛为一座城镇。

    “老爷，怎么办？”

    猪妖蓦然停住步伐，望着远处的灯火，两只大眼流露出既向往，又畏惧的神色。

    如果只是平凡的村庄小镇，却无虞被神灵察觉；可规模较大的城府就不好说了，十有**，都会有三十三天的神明意念在监察，还会有数量不一的道兵阴兵之类巡逻。

    他们对于妖气十分敏感。靠近过去的话，立刻便会察觉，从而闹将起来，降妖除魔。

    是以，城府之中。妖魔鬼怪是很难潜伏进入的。个中原因，除了人群聚集，血气旺盛的之外，神仙坐镇更是一大因由。

    这是一个有神明在上的奇异世界，百姓拜祭香火，而神灵给予一定的庇护。早成规则。

    ——即使，神明降妖除魔，出发点绝非是为了百姓安康，仅仅为附带作用。但在某种程度上讲，同样属于庇护。

    猪妖嘴里大口喘着粗气，哪怕它如今已在老爷的改造下改邪归正，不会再吃人了。可妖就是妖，人就是人。无论世俗，或是三十三天，这般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不会改变。

    在人的世界里头，作为妖身，注定会是对立面。

    所以，就算对于城府无比向往，可猪妖目前也不敢轻易涉入。以前进去冀州，那是在老爷的掩护下，自家更是极为低调，才能掩藏行踪，更不敢施展任何术法了。

    然而目前的情况不同，夜深人静，城门紧闭，想要进去，就必须施展遁术才行。

    这一施展，气息便无从隐瞒住了。

    叶君生一样在喘气，刚才在那洞穴里头，驾驭飞剑破开煞气巨爪耗费了太多的气力，整个人差点脱力了，骑在猪背上，都是双手死死抓住夯货一对肥大耳朵，才能够保持稳当。

    他略一沉吟，苦笑道：“还是先在周围寻个地方安歇吧。”他实在没有把握，万一时运不济，猪妖刚飞上墙头就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时运这玩意，叶大秀才一向都是比较好的，不料今晚在山涧洞穴的遭遇，却来了个造化弄人，差点阴沟翻船，赔了性命。

    时运可信，但不能迷信呀。

    穿越者感叹不已。

    得了吩咐，猪妖马上在城外转悠，不多久寻着一间长亭，走了进去，放老爷下来。

    于是叶君生开始打坐调息，而猪妖则一如往常地负责在周边境界。

    雪花簌簌，在亭子外的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寒气越发重了。

    叶君生甚至觉得有点冷，等到修为稍有恢复，赶紧从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乾坤世界内摄取出厚实的棉衣来。

    在此过程中，他不忘去探视叶君眉，却发现妹妹神色十分古怪地坐在马车上，手里捧着一幅画，正是那《灵狐图》，在痴痴地看着。

    “君眉，你怎么啦？”

    叶君生问道。

    叶君眉抬起头，可见双眼有些红肿，似乎刚刚大哭过——这一路来，叶君生在现实世界内经历跌宕，无暇顾及乾坤空间的情况，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哭了？”

    闻言，叶君眉连忙伸手擦了擦眼睛。

    “到底怎么啦？”

    叶君生以为妹妹不适应乾坤空间世界，急忙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哥哥。”

    叶君眉展颜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的意思。

    叶君生哪里相信，可对上她清澈的目光，许多话不便直接问出口，只得先搁置住，还是赶紧先撤出来，恢复修为再说。

    “嗯，有心事的话，一定要和哥哥说。”

    叮嘱一番后，抽身离开。

    在一瞬间叶君眉欲言又止，始终没有问出那一句话来。(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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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煞祖

﻿    凌晨时分，雪反而有加大的迹象，北风呼呼地吹卷着，将满天的雪揉搓着，在半空便撕碎开来，甚是凶猛。

    风声呜呜中，一道火红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荒芜的山涧处。身材不高，一身宽大衣袍犹如浸过血水般，在夜色雪地上分外显眼。

    不说衣衫，来人的头发胡须竟都是明艳如火的。如此鲜明的特征，不用说，除了那火鸟老祖还有谁来着？

    火鸟老祖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忽地啜唇发出一声口哨。

    “吱吱吱！”

    随着哨声，一只通体油光滑亮的鼠状小动物从隐蔽处跑出来，一溜烟就顺着火鸟老祖的右脚——片刻工夫，灵活的身形已出现在肩膀上了，用两只后肢支撑着，人立而起。

    火鸟老祖面上欣喜之色显露无疑，伸手一弹，将一粒青色丹药弹过来。那鼠物欣然叫唤着，非常灵敏地蹦跃而起，张嘴将丹药咬住，直接吞进肚子。

    “好貂儿，进得袋子来。”

    手中一扬，亮出一口貌似普通平凡的布袋子。可当口诀打上去，袋口处顿时有符文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吱吱吱！

    鼠物毫不犹豫就跳跃过去，进入袋子里头。

    火鸟老祖收起袋子，双袖甩动，健步如飞，很快就寻着那一口洞穴——此际洞穴隐瞒得更深了，而且没有煞气流溢出来，若非来到近处，哪怕开启灵眸都不好发现。

    他亟不可待地俯身上去。酒糟鼻子往里头狠狠一嗅，立刻就想饿鬼嗅到了美味佳肴的味道，双目都放出光来。

    “天地煞气，上佳品质的天地煞气。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上天眷恋，本老祖终于要时来运转了。”

    确定之后。饶是火鸟老祖乃见多识广的老江湖，眼下见到此洞穴，便像遇见一大口宝藏一般。几乎乐极忘形。

    其修炼邪法，但无门无派，惯于独行。在前期时也算有气运。积累下不少身家，尤其炼就一门七七四十九只火鸟阵，藉此横行霸道，顺风顺水。但上一次他接受有生老祖的提议，准备联手去暗杀峨眉派的行走弟子赵峨眉。不料阴沟里翻船，反被赵峨眉找上们来。

    一场恶斗下来，火鸟老祖差点变成了没鸟老祖，幸亏见机跑得快，这才保住性命。

    后来，他想东山再起。重新练满火鸟阵，无奈合适的阴魂难寻。本来在冀州的时候，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并冒着风险让小鬼动手勾魂。却没想到不知出了甚事故，小鬼被灭。

    火鸟老祖已是惊弓之鸟。怎么想得到那是黄超之打开叶君生的赠字所歪打正着，所驱邪辟魔的？反而以为自己行踪被冀州大城隍发现，这一惊非同小可，当即从般若寺逃之夭夭，远离冀州。

    他本来就是自由自在的人，索性漫无目的地游览。看能否找到适合的生魂，或者其他宝贝。

    游历无岁月，这一天来到这片山脉中，放出寻宝的灵貂鼠居然有发现。火鸟老祖喜出望外，跟随灵貂鼠的引导，径直寻到这口隐蔽的洞穴。他修炼邪法不少，对于煞气之类异常敏感，根本不用多说，就明白洞穴内的煞气品质如何，弥足珍贵了。

    有见及此，当即按耐不住祭起遁光飞进洞穴里头，准备采集，并用来炼制神通，以及法器。

    “咦，这是？”

    身在其中后，火鸟老祖虽然采宝心切，可并没有鬼迷心窍，而是很有经验地戒备着，四下观察。

    根据以往经验，但凡天材地宝类的所在，基本都有凶厉存在，唯有破除风险，才能夺得宝物。

    他一下来，却发现洞穴里头的情况与想象中颇有不同，本以为会到处都充斥着煞气，没想到竟是干干净净的，一如普通的洞穴。

    “难道都收缩在深处？”

    火鸟老祖深信自己的嗅觉，明明嗅到了浓郁的煞气残留气息，不应当会出岔子。

    “对了，此洞穴所产生的天地煞气，不知酝酿了多少岁月，莫非时间日久，居然萌生出了灵性……”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惊反喜：要知道具备了朦胧灵性的煞气，可就不仅仅是一种死物，而变成了活物，品质跃然再上台阶，价值更大。

    “哼，不管如何，本老祖都采定了。”

    火鸟老祖打醒精神，驱使遁光，飞快地朝着洞穴深处扑下来。

    约莫半刻钟时间，洞穴宛然到了底部。只见到最下方甚为平坦，露出大块大块的岩石，仿佛被人工打磨过一样。而在底部两侧，还一左一右地竖立着两尊神像，不知经历多少光阴，面相身子都斑驳破残了，分辨不出原貌如何。

    “怎么可能？”

    火鸟老祖眼珠子骨碌碌转，惊疑不定。赶紧睁大眼睛，四下搜索，一颗心情不自禁跳得快起来：“难道这口洞穴，并非天然生就，而是一处古代遗址？若是遗址，那收获可就更难说了……”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在时间的洪流冲刷之下，死亡变成了永恒的主题。与死亡相依相成的，便是传承。

    诸如遗址之类，赫然属于一种。假如前人来历威赫，所留下来的遗址就不会是单纯的废墟，里面很大几率存放着宝物，等若是一座宝藏。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发了……

    火鸟老祖喜不自禁，正待驱动遁光寻宝，猛地心头一跳，觉察到了危险的凶兆，暗叫不好，可来不及逃遁，呼，一只蒲扇般大小的大手凭空出现，不偏不倚就将他抓住。

    “五行天煞手！煞祖大人！”

    火鸟老祖认出了些端倪，失声惊叫，心神惊颤之际，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抵抗挣扎。

    “嗯？你这小辈居然认得本祖？”

    苍老的声音，可大手的动作丝毫没有缓慢，把捏着火鸟老祖径直往两尊神像之间的位置收回去：

    那里，赫然还有一个洞穴的入口。

    火鸟老祖心头大急，就听得对方森然道：“你且放心，本祖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帮忙出去办件事情罢了。事成之后，自有你好处。”

    闻言，火鸟老祖心里权衡利弊，倒是没有反抗了。其实到了这个份上，他发现自己就算想反抗，恐怕都无济于事，还不如留住本钱，去面见对方再见机行事。联想到关于“煞祖”的诸多传闻，也许，自己的造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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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才子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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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扬州

﻿    扬州。

    “扬州”自古便是充满了诗情画意，人文气息的一个名字，又或者说其本身便是一幅瑰丽娇媚的画卷，能入得诗词名篇，传诵千古：

    “烟花三月下扬州！”

    “十年一觉扬州梦！”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临近年关，扬州愈发的热闹非凡起来，街头市肆，人头涌涌，纷沓的各类声音，汇聚成河，喧嚣在显得晦暝的半空之上。

    今天的天气并不好，从早上开始便阴沉沉，似乎要下雨的样子。气候也是十分寒冷，寒风呼呼，只是无法吹拂掉民众们迎接新年的热情。他们脸上洋溢着欢欣的笑容，走出家门来，开始购买年货等各式用品。

    间或有顽皮的孩童，已开始弄些爆竹，燃放着，发出“噼里啪啦”的阵阵脆响，更增添几分热闹的气氛。

    又要过年了……

    为什么说“又”呢？

    扬州东郊，在长江边畔上建立起一个大码头，因为水路贸易客商的繁荣昌盛，码头情况一年到头都十分忙碌，犹如一个发动机一样，创造出可观的财富，成为扬州区域的一大重区。

    有大船回航泊岸了，是扬州豪门西门家的大船。事先早就有消息回传过来，故而已有数十名的搬运工人等待在码头上，他们个个都是把头发简单地盘起，身上穿着简陋的衣衫，甚是单薄。而一旦正式开始搬运货物，他们都是赤膊着干活的。根本不怕寒冷。

    一个时辰后，大船终于泊稳，首先开始下客。

    在一群好友的簇拥下，古问道意气风发地迈步顺着木板走下来。一边走，一边还谈笑风生。

    等脚踏实地，一群人站定，回首朝着还站在甲板上的西门二公子拱手致意——旅途寂寥。这一路来多得对方赏识，笙歌宴饮，谈诗论对。这才驱散了寂寞。

    作为文人，古问道在平州那边固然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吃喝不愁。但比起扬州西门家而言，无疑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的。最重要的是西门二公子性格豪爽，一掷千金，再加上喜欢风雅，能得到他的赏识，古问道大有相逢恨晚之意，引为知己。

    唯一不爽的是，起初交谈之际，西门二公子屡屡提及那冀州叶君生。颇为推崇，这让古问道未免不快。好在西门二公子心思玲珑，知晓“文人相轻”的规则，察觉到他的不愉后，就不再提及叶君生了。免得扫兴。

    于是乎主宾欢娱，渡过了一段堪称欢乐的旅途。

    现在，到了目的地扬州，是告别的时候了。当然，挨过几天，古问道肯定会亲自登临西门家。投门拜访的。

    所谓“人情”，不外乎一来一往。没有来往，别说人情，亲情都会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远亲不如近邻”，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码头之上，赫然已有人来等待迎接古问道一行了，停着三辆马车，却是古问道在扬州这边的亲友闻讯派遣下人来接送。

    目送他们上车，辚辚远去，船上的西门二公子这才折身返回船舱内，着手整理收拾生意来往的账单等一干事务。

    过不多久，汪掌柜敲门进来。

    西门二公子抬起头，淡然问道：“船上商客，可都下完船了？”

    汪掌柜连忙回答：“总共三十八人，全部下船完毕……哦，其中有两人，就是那来自冀州的叶氏兄妹，他们是半途下去的。”

    对于二人，西门二公子当然有印象：那一日，他认为叶君生词锋太甚，咄咄逼人，不符圣人所教导的“温良恭俭让”五大读书人品质，故而下令退钱，驱逐叶氏兄妹下船。

    这般做法，还有一层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给古问道面子，算是有个交代，至于个中真实的情况，并未了解多少。

    西门二公子忽问：“那叶氏兄长，叫什么来着？”

    “姓叶，单名‘丰’。”

    汪掌柜记得清清楚楚，立刻回答。

    “叶丰？”

    西门二公子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喃喃道：“这名字怎么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没道理呀，他乃冀州人氏，我又没有去过冀州……”

    汪掌柜笑道：“少爷，天下之大，同名同姓者比比皆是，有何稀奇。”

    在天华朝，尤其士林阶层，不便直呼其名，大都以表字相称。久而久之，表字的知名度要比本名响亮得多。甚至常有只记得表字，记不得名字的情况，不足为奇。事宜叶君生的名头传到江南这边来，许多人就只记得他的表字而已。

    “嗯，说得也是。”

    言毕，不愿意再在这个无关重要的话题上纠结，当场揭过去，继续计算账目事项。

    半饷，清算完毕，抬起头来吩咐：“可以下货了。”

    “是，少爷。”

    ……

    扬州甚大，和大部分城府的布局差不多，又分为内城和外城。顾名思义，内城自然属于最为繁华发达的区域，而外城相对而言就落后许多。一圈圈民居分布着，显得有些杂乱。

    穿梭于民居之间的街道同样显小，许多地方不足以称之为街，说是巷还差不多。

    条条小巷，如同蜘蛛网般分布着。

    巷道之内，人来人往，不时有挑着担担的货郎，手里摇动拨浪鼓，叫卖着。然后往往身后都会跟着一群孩童，追逐嬉戏，眼光露出不加掩饰的馋意，盯着担担上的糖果之类……

    又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搬出小板凳，或者竹床来，摆于家门口，躺坐上去，看着身前经过的人，偶尔又望一望天色，嘴里嘀咕着，等待时光消逝……

    整一副景象，就是一幅平淡无奇的生活画卷，无聊，可是真实。莫说扬州，天下各地城郭内都差不多。

    也许，这才是芸芸众生的真实状态。

    咿呀一响，外城成片的民居行列内，其中一间的木门被打开，穿着棉衣的叶君生迈步走了出来。

    身上的棉衣并不厚，显得轻便。只是旁人见着，未免会担心这名眉清目秀的书生会不会被冷着。不过打量下来，不费多少眼神也能看出他出身贫寒，估计就是一名落魄书生了。

    天华朝尊儒术，读书人地位清高。可究其本质，绝非所有读书人都能享受到尊崇。说白了，只有考取功名的读书人才有地位。没有功名，一介白丁，如果家境不行的话，受人白眼嘲讽实属稀松平常的事。

    比如说没有考中秀才之前的叶君生，在彭城被人喊做书痴，许多人看来，那时的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所以在狭义上，考取到功名的才算真正的读书人。至于童生之类，也就是读过书，识得些字词的人罢了。

    叶君生衣装寒酸、简朴，又在外城条件甚差的民居出没，有心人一眼看来，即可琢磨得差不多了：又是一个苦读诗书，梦想高中的穷书生。类似的人在天华朝，比比皆是，数都数不过来。

    然而他们怎么都琢磨不透的，叶君生穿这么少，其实一点都不冷。开玩笑，好歹也是正牌术士不是？固然还没有修炼到寒暑不侵的地步，可无论对于炎热或是寒冷的抵抗力，那是远超常人。

    冬季大冷天，穿一身棉衣足矣。

    “哥哥，你现在就要出去卖字吗？”

    片刻，叶君眉从屋里头探身出来问道。她身上的衣服可就多了一圈，一件大棉袄紧紧地裹在身上，掩饰住了窈窕妖娆的身段。

    叶君生身背一副书筪，回首湛然一笑：“嗯，是的。”

    少女也笑了，笑靥如花，俏生生地说道：“那么我在家做好饭，等你回来吃。”

    这样的话语，在日常生活中不知说了多少遍，可叶君生百听不厌，依然有一股暖暖的温馨在心头流转：有人在家里等着吃饭，那种感觉真好……

    挥一挥手，大踏步沿着巷道走了出去，却是准备到内城去卖字。

    卖字，多少熟悉的字眼，重操故业，回想往日经历种种，别有一番情怀于心。倒不是他想重温故事，而是目前积蓄寥寥无几，真要开源，做些营生维持了。在外城租地方住的钱，来自卖掉马车的收入。除这除那的，又花费了一笔，最后剩余下来的，不过三十多文钱，委实寒酸得很。

    这些，已是叶家所有的现金。

    一如兜了个大圈子，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温饱不济的原点。

    最大的不同在于，人不同了。叶君生已不是以前的叶君生，如果他真要去弄银子，手段方法多得是。不过对于某些见不得光，有损心境的方式，例如偷鸡摸狗、豪取强夺等，又怎么会轻易涉身进去，无辜沾染因果？

    想了想，还是干回老本行最合适。而有了之前的经验，更是轻车熟路，信心满满。

    书筪内，已写好了三幅字，只需进入内城，便可拿到书画店去出售。卖了钱，顺道可买回些好肉，用以晚餐改善伙食吧。另外还要存一些，毕竟提前来扬州，要渡过的日子不算短，开支少不得。

    最起码，过个好年，这是必须的了。事到如今，如果连年都过不好，越活越回去，那真是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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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章：卖字

﻿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叶君生的步伐很稳。谁也看不出他是第一次走在扬州的大街上，丝毫没有流露出慌乱，或者惊奇的神态；更没有东张西望。

    对于他而言，就算扬州城再大十倍，人口再多，亦为稀松平常的一个郡城罢了。倒是通过细节的观察揣摩，可以显微知著，了解到扬州与冀州，南北两地的习俗差别。

    衣装打扮、饮食习惯、语言思维、乃至于人的肤色发型，都存在差别。尤其语言方面，最为突出，外地人往往一开口，就有了破绽。

    当然，主要的交流方面障碍不大。

    花了两个多时辰功夫，叶君生便掌握到不少有价值的讯息，等于做过一次城市调查了。

    之所以如斯，却是考虑到日后——日后金榜题名，具备了做官的资格，可以做官，往往要听从朝廷调遣，说不定就会安排到扬州来。假如现在有所了解，便会有一定的帮助。

    未来仕途前程，所关系到的可不仅仅是荣华富贵，更与己身修炼的贤道休戚相关，容不得马虎大意。

    兜转了三条主街道，叶君生并未第一时间去寻找书画店所在，反而摸上街边的一家大茶楼，准备先喝茶。

    无论古今，城府中的茶楼都是非常热闹的所在，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属于打听风土人情、消息情报的上佳去处。

    刚走上楼。纷沓的声浪便滚滚涌入耳朵，七嘴八舌，如同正在烹饪一大锅粥，沸腾得厉害。

    “这位公子，外面没有位置了，可否进雅间奉茶？”

    很快，就有小二过来招呼。

    但凡酒店茶楼。或者青楼，跑堂的眼光都极为毒辣，人情练达。小二一眼瞧叶君生上下。顿时了然在胸。知道这么一种落魄书生，一来不甘自堕身份，与外面那些粗鲁汉子同桌；二来嘛。囊中羞涩，却又坐不进雅间里头去品茗吃点心。

    叶君生不以为意，忽而往南方角落处一指，道：“诺，那不是有一个空位吗？我过去坐即可。”

    小二一看，嘴角就开始撇了，随便含糊应付几句。见到楼下又有人上来了，干脆利索地撇下叶君生，迎向新的客人。

    这一群客人人数不少，有十余个。后面还跟随着奴仆之流，光这个排场，就知道来头不小。

    “各位公子，楼上雅间请！”

    根本不用问，就知道对方不可能会坐在外面的。如果这一点门道都掌握不到。那他这个小二也白当了。冒失问出口，只怕还会挨骂。

    “咦，那不是姓叶的小子吗？”

    那一群人有眼尖的，登时认出叶君生来。

    “果然是他……”

    “哼，冤家路窄，没想到这厮也跑来喝茶。”

    “哈哈。见到了没，他居然跑去跟走卒贩夫一桌，真是有辱斯文……”

    笑声说不出的得意，似乎终于能将憋屈已久的一股晦气发泄出来，觉得痛快淋漓。

    读书人清高，由来已久。自持身份，哪里会随便跟些底层人员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喝？传扬出去的话，即使不是污点，亦为笑柄。

    古问道面色有些阴沉，冷冷扫过去一眼，道：“管他作甚，我们且进雅间去。”在船上的遭遇，回想起来，仍然耿耿于怀。

    在他的立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不曾唐突佳人，自问所作所为，滴水不漏，并无差错。叶君生倒好，却像头野狗一样，张口就咬。言语粗鄙，枉读圣贤书。

    后来虽然西门二公子给面子，驱逐叶氏兄妹下船，但心坎间依然如同塞了一块石头进去，无法消除郁闷。

    眼下撞见叶君生孤身寡人，大冷天穿一身单薄棉衣，瑟缩于茶楼角落，与走卒贩夫同席，落魄得很。他自然也是觉得扬眉吐气，很是爽快的。不过同行的除了平州好友外，还有扬州这边的数名旧识，却不好表现得过于露骨，这才按捺下来而已。

    等进到雅间里头，那几名扬州朋友好奇问起。也无需古问道出声，旁边自有人娓娓道来。添油加醋，春秋笔法，滔滔不绝，所陈述的故事过程，精彩纷呈。

    在这个故事里头，叶君生充当的角色自是极不光彩，面目可憎之辈。

    数名扬州友人听毕，都义愤填膺起来，连声为受了委屈的古问道鸣不平。看阵仗，若非顾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圣训，恐怕都会冲出去，将叶君生群殴一番，方显公义道理。

    这些曲折，坐在外面的叶君生自不知晓。喝着茶，时不时向同桌的人询问些问题，自得其乐。

    约莫半个时辰后，坐得差不多了，便结账离开。

    他一走，古问道方面的人即可有留意到，告诉主人知晓。

    “阿三阿四，你去瞧瞧此子究竟要干啥？有消息随时回报。”

    古问道吩咐下来，两名仆从马上点头应是，悄悄跟了出去。

    ……

    细柳巷——扬州城内书画店铺最密集的街道。青砖铺底，两旁多有绿树成荫，人走进去，仿佛与外面喧嚣热闹的世界隔绝，而进入一个格调高雅的文静时空。

    原来不但人有气质，街道，乃至于某座城市，也是有特性气质的。光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作为江南重镇的扬州，气韵文采之风流飞扬，远超冀州等。

    冀州也有书画专卖的街道，可底蕴布置等等，都相差甚远。不过文坛南北的差距，一向公认，无可厚非。倒是北方的读书人，侧重武艺方面多些，文武双全的士子很是普遍。这一点，就比崇尚婉约细致的江南才子胜出一筹。

    然而在江南才子眼内，所谓“文武双全”，却是有些看不起的。对于拳脚功夫，往往不屑。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打打杀杀的，算什么回事？学业有专攻，武夫和文人，本该对立，哪里混为一谈？

    持有这般观念的儒生不在少数，甚是影响到朝政风向，从而让更多的读书人更专注于故纸堆内，只谈文章，不谈武艺。

    久而久之，靡靡之风大盛，崇仰清谈。

    这是叶君生来到扬州后所获得的最大感受：没法子，国家安康，歌舞升平，名其名曰“盛世”，很多东西便会泛滥开来，形容引导性的主流。而在术士眼中，别开心面，称之为“气运”。

    “后世之中，腐酸之儒，大概便是这么养出来的吧……”

    叶君生心里晒然一声，没有往深里想下去，恰好见到一间布局颇为大气的字画铺，名为“恨晚斋”，便信步走了进去。

    “这位公子，可是要买字画？”

    一位小厮很热情地迎上来，笑道。

    叶君生讪然一笑：“不是，我是来卖字的。”

    “呃。”

    小厮吞一口吞水，变得有些懒洋洋了：“卖字往这边请。”带着叶君生走进店铺右边的侧门：“吴掌柜，有人要来卖字。”

    里面被布置成一间斗室，正中摆一方大书案，书案后面坐一位老者，约莫六旬年纪，留一缕花白胡须。

    其时书案之上，堆满了字画卷轴，吴掌柜便正在看着。闻言头也不抬，淡然道：“让他站在外面等着。”

    作为恨晚斋的一名司职收字画的掌柜，一年到头，其不知接过多少业务。早养出一副淡漠的脾性，想他热情洋溢地迎接你，除非太阳从西天升起。

    小厮司空见惯，便让叶君生等着，自己径直出去招呼别的顾客了。

    约莫一盏茶时间，吴掌柜审阅完手头的字画，这才抬头起来看着叶君生：“这位公子，进来吧。”

    叶君生不疾不徐迈步而入，一边从书筪内取出三幅字来，摆放在书案上。

    吴掌柜没有第一时间看字，却是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很快心目中就得出了一些印象。

    问道：“这三幅字，是你写的，还是？”

    来店铺卖字的，不外乎两类，一种是自创，一种是祖传，以及通过别的渠道获得的老字画。

    毫无疑问，第二种的货色水平相对要高出一截。毕竟自己写的字，假如质量不错，闯出了名头，哪里还需要屈尊将作品卖到字画店里来？

    “是我自己写的。”

    听到叶君生的回答，吴掌柜微微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但很快就抹去：这般卖字的书生，同样见得多了。甚至可以说，前来卖字的，十人当中起码有八人都归属此类。

    书生攻读诗书，往往没有别的营生手段，在考取功名之前，若果家境不济的，只得通过卖字画作品来赚钱，藉此补贴家用，维持生计。而卖字，亦可划分成几个档次，最低等的，无异为街头摆卖，收入寥寥；稍微高一些的，就是将作品放在字画店里头寄卖，或者直接卖断……

    卖字的更高档次，就是卖出了名声，成为书法家之类，价格自然水涨船高。无奈成名不易，千百人中难寻一个。

    吴掌柜伸手捋一捋胡须，斯条慢理道：“本店不轻易收字画的，就算寄卖，都有一定的规矩。”

    叶君生微笑道：“小子自然知晓，还请先生看一看，如果入不得眼，自不敢强求。”

    吴掌柜干咳一声，听叶君生的口音，当为外地人，年纪又十分稚嫩，能写得甚么好字来。不过还得按章程办事，那就权宜瞧一瞧，然后打发他走吧。

    想着，伸手拿过一幅字来，打开来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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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一章：不成（第三更）

﻿    吴掌柜的手指枯瘦而纤长，在打开卷轴的时候，双眼习惯性地眯了眯，要看得更加清楚些。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纸上两行大字，行书，笔走龙蛇，绵延而下。看上去，颇有些一气呵成的淋漓气势。

    这两句诗源自唐朝诗人韦应物的七绝，乃是名句，用作书法之上，相得益彰，可以加分不少。殊不知叶君生此番用法，却是偷懒了。最起码，比起他之前的做法，诸如那《糊涂帖》，相比之下，无疑偷工减料了。

    而最大的差别，自然属于留白处的章印。

    这三幅字，叶君生所用印章便是李逸风所赠送的那方鸡血石印章，铭刻着“彭城叶丰”四字。

    “彭城叶丰？”

    吴掌柜念叨着，赶紧陌生得很，甚至连彭城在哪里，都有些糊涂——要知道天华朝资讯蔽塞，普通人等一辈子都未必会离开县城，更不要说到别的州府去了。再加上书籍刊行不发达，关于地理方面的知识更是贫乏得很，许多人甚至不知道国外有国，认定天华朝便是天下。

    在冀州管辖下，彭城只不过是一个小县城，名不经传，长居于江南的吴掌柜没有听说过，那是一点不稀奇。

    至于“叶丰”这个名字，他搜索枯肠，也无甚印象——没印象才是对的。本来便认定对方籍籍无名，倘若突然冒出一个响亮的名字来。那才见了鬼呢。

    本来吴掌柜想快速跳过署名这一点，可是端详那印章铁画银钩。笔触凛然，颇为不凡。其本身鉴赏水平说不上多高，但春来秋往，兢兢业业在店铺里服务了几十载，没吃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跑。用句行话说：“唯眼熟耳。”

    审阅得多了，对于字画各个细节方面都有些心得见解。现在他见到书法上的印章法度。多少瞧出些端倪来。

    此子用的印，看来不是寻常货色呀！

    算是他有眼光，那方鸡血石印章出自李逸风之手，作为诚心赠品。可谓下足了功夫，岂会差到哪里去？

    身为文人，一方印章便等于自家门面，马虎不得。叶君生用此好印，对此吴掌柜不由高看了两分，态度端正起来，然后再仔细看字。

    字，同样是好字。用笔饱满，精神，其中还有一股气息蕴含着。浑然一体，看下来，非常舒服。

    不得不说，这是吴掌柜近年来所审阅到的，少见的好字了。寻常书生前来兜售作品，书法大都中规中矩。一言以蔽之，匠气太深，工整倒是工整了，却像是印刷出来的。无甚艺术造诣，价值不高。

    叶君生这一幅字不同，颇有些独树一帜的味道，很耐看。

    端详了一会，吴掌柜按耐不住又去看其他两副，观摩完后，脑子里迅速计算着，有了分寸。

    一盏茶时间后，他放下字，沉吟问道：“叶公子，不知你这三幅字要价几何呢？”

    “一百文一幅。”

    叶君生的回答很干脆。

    这个价码比起以前独酌斋时期，降落了许多。关键在于非常时刻，非常作法，没必要斤斤计较。又或者说昔日的售价，多少有些炒作的成分在里头，等于是姜太公钓鱼的摆设。

    百文一幅，才是最接近当前的真实行情——他在书法上的名望，哪怕写出了让李逸风等都惊为天人的作品，可整个大范围来看，还是过于狭隘，不具备普遍意义。

    一朝成名的事例有，可归根到底，还是要时间积累，方见底蕴本色。

    话说回来，如果叶君生能在才子竞赛上扬名，那又是另一副行情了。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有待证明，不能混为一谈。

    “百文一幅？”

    吴掌柜露出了讶然的神色：这个价码无疑超出他的心理预期许多，难以接受。毕竟对于默默无闻的书生作品，能有五十文一幅，便算高价了：

    “叶公子，恕老朽直言，你这个价，高了。”

    说罢，眼睛又眯了起来，悠然看着叶君生：生意嘛，不外是讨价还价。在这方面，他算是老手，自问对付一介书生，该手到擒来。叶君生二十出头，能做过多少营生？

    叶君生微笑道：“抱歉，如果低于这个价，我是不会出手的。”

    吴掌柜一怔，倒没料到对方态度如斯坚定，想了想，道：“既然叶公子有如此自信，不如挂在本店内寄卖吧。”

    寄卖，店铺只是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但几乎不用担当任何的风险，能卖出去就能赚，卖不出去，也是卖主的问题，最多占用一些地方而已。

    闻言，叶君生摇摇头：“那我还是去别家问问吧。”这话更是坚决，等于主动告辞了。

    吴掌柜不愧是老油条，很灵敏就嗅出了其中的门道：要么叶君生自信满满；要么就是他手头拮据，等钱用，才不选择寄卖形式，皆因等不起了……

    仔细掂量，还是后者的可能性高些。

    有戏！

    此原因本身便可作为一个砍价的切入点，依照过往经验，简直无往不利。他干咳一声，正准备开口，提出一个大概“五十文钱”的出价时，不曾想却见到叶君生在动手收拾字帖了。

    看态势，端是没有丝毫还价的余地呀。

    一股莫名恼意泼辣辣涌起，吴掌柜也不出价了，恢复淡然的神色，道：“既然如此，那叶公子且去别家问问吧。莫怪老朽说话不中听，我在这细柳巷做了几十年，阅人无数，经手的字画更是数不胜数。百文一幅字的行情，哪怕问遍此地，只怕都没人敢要的。”

    买下来，出不得手，那就是砸手里头了。蚀本的话，负责的掌柜责无旁贷，轻则被东家训斥，重者还会打了饭碗。故而都要谨慎操作，力争压下收购的价格来才行。

    叶君生卷好三幅字，放回书筪内，朝吴掌柜一拱手：“劳烦老先生了，告辞。”信步走了出去。

    身后吴掌柜一耸肩，喃喃道：“一年到头，总会许多心比天高的年轻人，高不成低不就，可最后呢，始终是四处碰壁，彷徨无计罢了，可惜呀。”

    这话说得虽然低，可走出不远的叶君生还是听见了，脚步略一停滞，但终是没有再回头。

    ——有些选择，既然有自信，就该义无反顾地往前走下去。只要还有路，便还有希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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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二章：卖出（元宵节快乐）

﻿    “嗯？你说他去到细柳巷各家字画店铺里卖字？”

    茶楼上，古问道问回报的下人。

    “是的，公子。”

    古问道顿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结果如何？”

    那下人笑道：“处处碰壁……活该，他居然敢开价百文一幅字，又死不肯少些，哪里会有人要？”

    百文一幅字，何况是小幅，价码委实高了。又不是什么名家，连有些名气的新秀都算不上，狮子开大口，这人脑子果然有病。

    楞病！

    也难怪，天下读书人多矣，而读死书者为数不少，缺根筋，不懂权衡变通，注定是潦倒落魄的下场。

    再联想到叶氏兄妹的境况，尽皆有了答案。

    至此，对于叶君生的底细，古问道自问摸得差不多了，叹息一声，心里却是为了叶君眉而感到不值，跟在这么一个哥哥身边，颠肺流离，如何能有好日子过？不行，这等妙人儿，本公子既有缘遇见，定然要救之脱离苦海……哼，等到你没饭吃了，就不相信还不低头……

    有了分寸，吩咐下人继续跟踪叶君生，最好能摸清对方在哪里落脚。而雅间这边，自然继续与友人们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议论的热点，离不开年后举行的才子竞赛。其中对于流传影响甚广的盘口名单更是谈论热烈。

    据可靠消息，此盘口乃是江南数家实力浑厚的商贾巨富联合开出来的，其中甚至有西门家的参与。只不过那西门二公子没有掺和个中事务罢了。

    参加竞赛的各地才俊犹如过江之鲫，但能蒙受青睐，上得前列榜单者，区区十五人而已。后面还有一份比较详尽的数据，囊括百余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后面的。基本为陪太子读书的角色，问鼎无望。

    榜单中，古问道名列第六。算是一个满意的名次。而前三甲的人，正是赫赫有名的江南三才子。领衔者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出身扬州书院的“梅雪海”是也。今年二十四岁。交游广阔。

    郭南明，便为其中之一。

    数月前，梅雪海曾北上，当其时还想找叶君生切磋切磋来着。苦于时间紧迫，才没有会上面，只得留待竞赛之际，一较高下。

    话说回来，前三甲，江南三大才子，实力一向在伯仲之间。并没有明显差距。即使在盘口上定了优劣，可赔率都是非常接近的。

    本来偌大的一个才子竞赛，加上皇上御赐的牌匾，话题性已爆棚。如今再增添一份分量十足的盘口来，更是喜闻乐见。上至官府，下至民众，都热议得眉飞色舞，风头甚至盖过过年的热闹。

    ——排资论辈，辩论谁是第一，谁是第二。诸如此类。都是十分吸引眼球的事情，与雅俗无关，却最能激发人心的好奇。

    显而易见，虽然距离竞赛开始还有一段日子，可目前扬州已有不少文人雅士蜂拥而至，提前跑了过来。城中许多客栈饭店，最是受益，水涨船高地提高了收费标准，反正随着日期临近，人满为患，不愁没人吃住。

    诸如古问道叶君生这一批，都属于提前来的。只不过两边境况大不相同，古问道一行有扬州的亲朋好友接待，天天吟诗作对，舞弄风月，不亦乐乎；而叶君生筹谋生计，却要奔走卖字。

    比较起来，简直冰火两重天。

    关乎盘口一事，以及名单详细，其实叶君生也已知晓，但听过之后，选择性无视了。关乎自己进不去前十五，毫无意见。

    别人制定的名单，自有他们的标准，有甚么所谓？

    退一步说，名单排列也是合理的。虽然在冀州，在北方，叶君生声名鹊起，可积累的底蕴始终欠缺，等于是暴发户。有些诗词固然流传到了江南来，获得不俗的评价，可数量太少，而且类型单一，不会轻易便能将别人折服。目前最大的效果作用，混个脸熟罢了。

    好让许多人知道，冀州有个“叶君生”。至于其他事物，真心不明显。

    ……

    第八间了……

    在细柳巷，叶君生登门卖字的店铺数量已多达八间，可毫无例外，那些负责审阅的掌柜对于他的字，都流露出一定的赞赏之意，可听闻开价后，不约而同笑了。

    高，太高了。

    他们的结论出奇的一致，此价显然超过了行情许多，不可接受。于是有还价的，但最高只是出到五十文，多些都不愿意了。其中有个别掌柜直接送客，甚至冷言冷语奉送，说叶君生简直是穷疯了，敢开这么一个价。

    倒不是叶君生的字真不值百文，最大的症结在于，无名矣——在冀州那边的声名，显然不可能拿到江南这边来显摆，如果没有实打实的认可，哪怕亮出过往的业绩，人家也未必买账。

    地域差距，南北两边，泾渭分明得很。

    说白了，如果把叶君生的字比喻成一种商品，江南这边就是一个全新的市场，想要打进来，并且卖得很好，就需要新的作为才行。

    好在事前也有心理准备，叶君生想得很开。他本就不是那种自我膨胀的人，觉得在冀州挂个“北方第一才子”的虚名，尾巴就翘上天去了，现实怎会如此简单？

    “再问多一间吧，如果真卖不出去，干脆不卖了。”

    他目前的确需要钱来周转，维持生活，但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大不了，直接拿出那枚夜明珠卖了。

    夜明珠获自贺兰山的那次遭遇，品质非凡，可对于叶君生而言，用途不大，基本都束之高阁。因此，只要有机会，他愿意出手，相信能卖出一个满意的价钱来。

    其实对于钱，当前叶君生的看法真心淡了。不知道是不是修炼有成，跻身术士的缘故，反正对于世俗财富，早没了当初的热衷。心境的变化，总是潜移默化，不知不觉已有转变。

    术士，一向被称为世外高人，倒不是他们天生傲慢，而是身份地位的变迁，掌握诸种神通后所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品质特性。看待红尘俗世，习惯于从一个冷静的立场角度，而将己身置于外面。

    一言以蔽之：漠然。

    其中不但包括对于荣华富贵的看法，更深入骨子里的，是感情……

    叶君生修炼贤道，读书人的道，讲究入世，略有不同。然而异曲同工，归根到底本质大抵一样。

    现在，他的脾性已改变良多，变得更加沉稳、内敛，别人津津乐道，极为热衷的事物，可能在他看来，一文不值。

    未浓斋。

    这是叶君生准备最后登门的一间店铺。其占地不大，走进去，店铺的空间都显得有些逼仄。倒是里面的布置素雅清淡，墙壁上所挂的字画数量也不多。与之相对应的，便是门可罗雀，煞是冷清。

    看来，自己登错门了……

    叶君生露出一缕苦笑，不过既然跨过了门槛，就没必要打退堂鼓，又换到别处去。

    迎接他的，是一名叫老严的掌柜，他态度严谨地仔细审核着叶君生所带来的三幅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得出，此位掌柜的做事风格很是认真。不同那些大掌柜，即使掩饰得很好，可一抹居高临下的傲气还是显露出来，总是一副“卖字的有求于他”的模样。

    半饷，他才抬头起来，问道：“百文一幅，真得分文不少？”

    “分文不少。”

    叶君生的回答一如既往。

    老严叹息一声，道：“其实你的字，极好。年纪轻轻就能写出如此好字来，殊为不易，但是……”

    听到这么一个非常熟悉的“但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叶君生就开始动手收拾字帖了。

    老严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仿佛被勾起了某些潜伏于心底的记忆，感到熟悉：书生果然是书生，倘若一味的谈价还价，倒类似商贩，市井风气浓重，反而不喜。

    当然，这是他单方面的判断。

    忽地一咬牙，道：“叶公子且慢。”

    叶君生抬起头，淡然看着他。

    老严干咳一声，拿过一幅字：“这一幅，本店买下了。”

    “好的，谢谢。”

    出乎意料的，叶君生也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兴高采烈来，反有种理所当然的神色，似乎对于老严的决定，早有把握。

    老严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总感觉怪怪的，哪里不对，可又理不出来头绪。既然开口决定买下一幅字，自然没有改口的道理。

    在细柳巷内，未浓斋属于中低档次的店铺，拥有一些固定的客源，但因为名声，以及资金不足，有质量的货源缺口不小。眼下老严见到叶君生的字，甚为赏识。犹豫之下，终是决定买下一幅挂在店铺里头，尝试卖一卖，看能否卖出去。他不敢买多，就收购一幅试点。

    他琢磨着，即使亏，也不可能会全亏。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老严询问了些问题后，便让账房支付了一百文钱，交予叶君生，算是交易成功。

    目送叶君生离去，老严咂咂嘴唇，再一次拿起那一幅字来观看：

    “宁静以致远，淡泊以明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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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三章：怪事

﻿    成功卖出一幅字，掂着刚到手的一百文钱，叶君生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这和淡定无关，完全属于一种作品获得承认的喜悦。

    有了这一百文钱，他决定到市场去买一只鸡回去，让妹妹炖汤吃。叶君眉的炖鸡手艺，造诣不错，炖出来的鸡汤鲜美可口。

    看来晚上有口福了。

    想到妙处，笑容越发的柔和起来。至于屁股后面跟随着的那两个尾巴，拙劣的表演，早尽收眼底，无所遁形。

    嗯，哥心情好，那就略施惩戒好了……

    念头一转，已有果断，朝着市场迈步过去。

    身后鬼鬼崇崇地跟着的两名古问道的仆从见状，对视一眼，赶紧也想跟上去，好完成公子的嘱咐，瞧瞧对方在扬州的住所在哪里。

    “汪汪汪！”

    正当迈入一条略微僻静的街道之时，两边狗吠声大作，吵得有些异常。

    发生了什么事？

    正惊疑间，就见到一条条狗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俨然成为一个狗阵，一眼看过去，粗略估计不下二三十头。

    本来好端端的街道，人来人往，突然冒出这么多狗来。显而易见，都是周围人家所豢养来看家守门的，不知出了啥事，居然不约而同地全跑到了街上。

    如果只是寥寥几只，就算在街上乱穿乱跑，也无关大雅，问题下数量倍增，十几二十只。那就有点吓人了。

    更何况，这些狗仿佛受人控制，非常有目的性，来的方向不同，可拢聚的地点只有一个。

    于是乎，几十只狗围拢过来，顿时显得拥挤不堪。甚至连人都瞧得心慌慌，赶紧退让到一边去，然后睁大眼睛看着。一头雾水。

    这些狗，莫非发神经了，要造反？

    古问道的两名下人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觉察到苗头。等发现众多的狗都是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涌来的时候，再想反应就有点慢了。

    “阿三，你说这些狗干嘛了？”

    一个问道。

    另一个胆子更小，两腿都有些颤抖了，咕声吞口口水，嗫嚅道：“我哪里知道……阿四，情况不对头，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此时对于跟踪叶君生的事，早抛之脑后，无暇顾及了。

    阿四哭丧着脸。望着越来越近的狗群，已经围成一个密密实实的圈子，哪里还找得路子出去，结结巴巴道：“怎么离开？”

    “汪汪汪！”

    不等他们想对策，群狗马上齐声狂吠。然后一只只非常风骚地奔近来，呲牙咧嘴的，却不咬人，而是扬起一条后腿，做出非常标准的撒尿动作。随之一道道劲力十足的尿水，酣畅淋漓地朝着阿三阿四身上射过来……

    这一幕。被许多街坊亲眼目睹到，无不膛目结舌，中了定身术般，作声不得。

    身为受害者的两名家丁兜头兜面被臭气冲天的狗尿淋了一身，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稍有动作会激发群狗的狂性，扑上来撕咬，那后果更加严重。其实就算想跑，可两条腿都像被钉在地面上，不听使唤。

    街道上，数十家犬非常同仇敌忾地对着两人撒尿，蔚然奇观，咄咄怪事，顿时轰动了，讯息迅速传出去，引发更多的人围观，几乎围得水泄不通。

    阿三和阿四连死的心都有了，心头鬼魅而惊悸地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自己撞邪了……

    幸好那些狗撒完尿后，陆续离去，等巡逻的官差闻讯赶来，只闻到冲天的臊味，差点都呕吐了。急忙退远些，这才开口询问事情过程。

    阿三阿四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最后只得不了了之，两人赶紧掩面跑回少爷那边，洗澡换衣。

    “什么？”

    古问道差点晕过去，若非两个下人满身狗尿味，他都不敢相信。

    “你们两个笨蛋，当时怎么不跑开？”

    阿三打着哭腔哭诉道：“公子，我也想逃，可你不知当时有多少狗，很吓人……”

    “算了算了，不想听这些。”

    古问道没好气地一挥手，直接打断，先叫他们去冲洗一番，洗刷干净了才过来问话，不提。

    ……

    未浓斋花费百文高价买了叶君生一幅字的消息，不知从哪个源头开始，很快就传遍了细柳巷，从而被许多店铺知晓。

    细柳巷并不算大，二十余间店铺而已，又都是卖字画的同行。彼此之间，可以说很是清楚了解，知根知底。

    再加上叶君生卖字，几乎被细柳巷里的一半店铺掌柜拒绝过，可谓一大现象。现在倒好，大家不愿意，不看好，或者说不屑买的字帖，小小一个未浓斋居然购买了一幅去，挂上墙壁摆卖，这算什么？

    想捡漏吗？

    藉此来彰显他未浓斋掌柜老严的目光独到？

    我呸！

    同行自古冤家，本来属于芝麻绿豆的小事儿，稍作渲染起来，一发不可收拾，竟成为一个话题。

    人，最难管住的便是一张嘴。

    腹诽也好，冷眼也罢，反正基本都是负面的东西，一下子就将未浓斋推上风头浪尖上，显得更加孤立。

    诸多冷言冷语，老严自然有所耳闻，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先前决定买字，他倒没有想到这一茬，无意中犯了个经商忌讳，以致使在同行中成为了一个对立面。

    并非说这么一个忌讳有多严重的，只是微妙得很，到底给心里添堵罢了。

    生活，大不易。

    ……

    咿呀一响，推开那一扇还显得有些陌生的木门，走进同样还显陌生的屋子。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一道靓丽而亲切的身影，以及熟悉得可以融进骨子里的淡然对白：

    “哥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买了什么菜？”

    “一只鸡，已经让人杀干净了，你拿去炖汤吧。”

    “嘿嘿，我就知道哥哥最好……”

    之所以这么说，皆因在诸多食材里头，少女最爱吃的，便是鸡肉呀。

    叶君生也笑了，放下些杂物，在瓷盆上掬水洗了手，迈步进入房间内。不多久，小庭院外传出了刀剁鸡肉的声音；而屋内房间传出了琅琅的读书声。

    两种本来截然相对的声音，此刻交融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和谐融洽。

    生活，其实也很简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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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四章：送礼

﻿    除夕之日，阴沉的天空淅淅沥沥便下起了冬雨，千丝万缕地洒遍大地，仿佛给即将来临的新年蒙上一重阴霾，让人心头愉悦不起来。

    莽莽群山，荒无人烟，其中有不少遇冬不凋的松柏树，沐浴着雨水，枝条树叶反而越发的变得清新精神起来。

    呼！

    一道遁光骤然闪现，好像是从地底突然冒出来的，格外惊动。

    雨水洒落，相隔三尺外被遁光所阻挡，落不进去。片刻，遁光消散，露出里面的人来，身材矮小，偏偏一身衣袍宽大得过分。其头发胡须尽皆乱糟糟的，但浑身上下，火红一片，如同一束人形火把。

    火鸟老祖。

    进入山涧洞穴后又出来了的火鸟老祖，不过相比进去之前，现在的他貌似十分狼狈，身上所穿的法器衣袍都破烂了数处，瘦削的脸上还沾染着泥污，看上去，一点都不符合本身的术士身份。

    “唉，这可如何是好？”

    他忽地叹息一声，喃喃说道。

    “本以为得了机遇造化，不料里面却住着一位煞祖，翻手之间，自己就被拿下，还被种了禁制，成为阶下囚……”

    回想那一番凄凉遭遇，火鸟老祖露出沮丧的神色：他出道以来，跻身术士行列后，因为小心谨慎、无宝不落的脾性，不曾吃过什么亏。但这一次，差点连性命都赔了进去。

    “不过煞祖大人委实本领通天。点指之间，就帮我通了九处极难打通的窍脉，算是恩赐……啧啧，传闻煞祖大人寿元已达千年，本以为经过三十三天的那次浩劫，已然不在人世，不曾想却躲在地底下闭关疗伤。假如消息传扬出去。不知会掀起多少波澜……”

    他默默整理头绪思路，掂量利弊得失：“只不知道，煞祖大人要寻找的人。如今究竟在哪里？”

    想到那个人，火鸟老祖即刻从身上拿出一张素纸来，打开观看。就见到纸上寥寥数笔，活灵活现地勾画出一个人的面目身段，很年轻挺拔的样子。若果叶君生在此，定然会吃了一惊：无它，皆因纸上人样，正与他有**分相似。

    “此人瞧模样，分明是个斯文书生，可煞祖大人又说他是个术士，修为不俗，若寻着行踪。立刻飞书禀告。琢磨着，怎么处处透着玄机呢？”

    火鸟老祖摸了摸下巴，眼珠子骨碌碌转，显示心思正在急速运转：

    “哎呀，想这么多作甚。那是煞祖大人指定要的人。我只需完成嘱托即可，届时自然能解除禁制，煞祖大人也有奖赏下来。说不定还能拜入门下，那就大发了。”

    那煞祖拿下他，并未多加刁难，只是种下一道极其厉害的禁制。命令他出去寻找叶君生，如斯而已。

    与此同时，又打通了火鸟老祖的九处窍脉，助他提高修为。还许下诺言，若火鸟老祖出色完成任务，另有丰厚奖赏。

    鬼修魔宗，固然行事毒辣，凶残无比，可信奉自然之道，对于许诺誓言之类，亦极为重视。尤其诸如煞祖这个等级的，更不会胡诌诓骗小辈。

    对于这一点，火鸟老祖倒是不担心。

    明确这层关系，他定了定神，不敢再妄加揣测，免得一不小心招惹到了煞祖的忌讳，那就吃不了兜着走。

    “嗯，暂且四下搜寻下……对了，此地距离扬州不远，到时顺路过去瞧一瞧，看能否找着此子。”

    主意定下，火鸟老祖不再迟疑，祭起遁光快速地离开——他一早打探清楚，附近一带人迹罕至，隶属偏远，平时根本不会有神灵巡梭，可以大胆行事。再说了，他现在已非无门无派，背后可有一尊煞祖坐镇，硬得很。

    ……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读书声琅琅，甚至盖过了淅沥的雨声。

    叶君生所读，正是来自《孟子》里的经义，其中阐论君臣之间关系的一篇。

    经义所述，完全没有后世所谓的“愚忠”一说，而是堂堂正正，近乎平等相待。

    这，才算是真正读书人的道理，据理力争，有风骨，有勇气。相比之下，诸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陈腐，简直弱爆了。

    叶君生熟读经义，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科举而死背硬记，更多的还掺入了本身的立场理解，进行二度解读。

    其所修贤道，对于经义也有一定要求，温故知新，大有裨益，能凝练魂神，提高修为。

    “读书，可修道。”

    一语中畿。

    读着读着，叶君生意兴激发，端坐着，直接就魂神出窍来，头顶天地玄黄顽石印，故不怕被扬州大城隍察觉。只要控制住活动范围，不靠近城隍庙那边去，自然没事。

    自突破并稳固法相之境后，他便把目光瞄准了散仙境，无奈这个境界对于民心民意的需求堪称海量，急不得。当前唯有点滴筹备，慢慢积累。

    话说回来，以他现在的年纪，踏入法相之境，已是天纵之姿，哪怕放在三十三天去，对比众多“根正苗红”出身的仙家子弟，亦不遑多让了。

    魂神形象静静地漂浮在屋内，盘坐姿势，形体轮廓比起第一次在课堂上出窍那会，不知凝实了多少。皮肉发肤，趋向真身，只是整体看来，还残留着一股轻浮感，缺乏神韵。

    看着，宛如画上的人儿。

    这也是他修为还不足够的缘故。

    头顶上，天地玄黄顽石印光彩湛然，缕缕气息垂落，形成一圈氤氲，原形，仿佛一定奇异的帽子，护着，不让气息泄露。光圈之下，一只三足两耳的小鼎若隐若现，正是叶君生所修道气形成的观象。

    九鼎天下，自古以来此物便被喻为权力的象征。非刀非剑，也不是其他的形体，而是鼎，再结合贤道的特性，意味不言而喻。

    小鼎之间，一抹寒芒乍现，正是飞剑“将进酒”，悬立着，与诸多道气内吞吐不定。

    若果说道气凝成的小鼎为内在根本，那么将进酒就是外在表现的本命手段，内外结合，缺一不可。

    “将进酒”其名，源自叶君生最爱的一首古风长诗，原为乐府曲调名。

    “哥哥，吃饭了！”

    房门外，忽而传来叶君眉的叫唤声。

    嗖！

    光华尽敛，魂神归窍，叶君生掩上书卷，微笑应答：“来了。”往窗外看，小雨渐渐停歇。

    今天是除夕，属于大日子，可摆放在饭桌上的菜肴却很是简单朴素，连肉都没有。坐下来，叶君生眼光一扫，忽问道：“妹妹，家里差不多没钱了吧。”

    “嗯。”

    叶君眉并没隐瞒，而且知道隐瞒不过的——上次卖字帖的一百文钱早已花销完毕了。

    居城市，大不易，柴米油盐酱醋茶，都要钱。若没有固定的收入，入不敷出，花钱就像流水，不耐用。

    “还有多少？”

    叶君生又问。

    叶君眉微微低下头去：“只剩八文钱了。”

    一个非常寒碜的数字，寒碜得，连下一顿饭菜都买不起了。

    “哦，我知道了。”

    叶君生的回答其实蕴含另一层涵义：放心，我会赚到钱的。只是没有明说出来，但他知道，妹妹肯定会明白。

    叶君眉展颜一笑，丝毫不担心的样子，今时不同往日，本就不需要担心。

    “啪啪啪，有人在家吗？”

    突然，小院子外面传来拍门声，以及叫喊声。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叶君生眉头一皱，起身出去开门。

    一开门，迎面就是一张洋溢着热情笑容的肥脸：

    “你们是？”

    肥脸主人的身后，还跟随着三名小厮，个个都挑着担子，看包装，华丽光鲜，都是礼品规模。

    领先的肥脸汉子笑呵呵，拱手施礼道：“这位一定是叶公子吧，我等是来送礼的。”

    “送礼？送什么礼？”

    “诺，这里有礼物清单，还请叶公子清点笑纳。”汉子拿出一张纸来。

    叶君生没有接，也没有看，淡然问道：“谁送的礼？”

    这时候，街坊邻居被惊动了，纷纷簇拥着出来看，议论纷纷，基本都是羡慕的语气：

    三担的礼，虽然被包裹住了，可还是能看出大概的品种，不外乎绫罗绸缎，金银首饰之类，价值不凡。

    这叶氏兄妹看着朴素落魄的样子，真没想到外面还有富贵亲朋，才会在除夕之日送上大礼来。

    人不可貌相呀。

    肥脸汉子笑容可掬，道：“公子收下礼物后，即可知晓我家主人名讳……咳，请让一让，好把礼物送上府内。”

    叶君生忽问：“你家主人是古问道？”

    肥脸汉子惊喜地笑道：“叶公子果然聪慧，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叶君生脸上却一点笑意都没有，看着他，然后一字字道：“回去告诉他，我和他不熟，就不要送东西来了……还有，如果再送来，后果自负。”

    肥脸汉子还来不及分说，咿呀一响，院门已在眼前关闭，碰了一鼻子灰，哑口无言，半饷说不出话来。

    “吃饭吧。”

    叶君生走回饭桌，坐下，拿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扒着白米饭，津津有味地嚼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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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五章：意外

﻿    “有毛病呀……”

    肥脸汉子摸摸脑袋，搞不清状况，来之前古问道没有多说，只吩咐他带人过来送礼，本以为是一趟美差，哪料到吃了个瘪？

    礼品的价值他知道，差不多五贯左右，算是丰厚了。可叶君生看都不看，就关门送客。

    这一幕落在一众街坊邻居眼内，惊奇不已，摸不清关系。一时间许多猜测就冒出嘴来：

    “怎么回事？过年送礼都不接受？”

    “似乎有蹊跷呀。”

    “你们懂个屁，人家叶公子那是学颜回，圣人不是说了嘛：‘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这一位，明显读过些诗书的，摇头晃脑掉书袋。

    在议论声中，肥脸汉子带着小厮健步离开，回去复命了。

    关住了门，便关住了繁杂，屋子里头，兄妹安静地用饭。由此至终，叶君眉都没有开口询问，有些事情，有哥哥出面处理就好。

    吃罢，径直收拾碗筷去了。

    叶君生没有返回书房，而是站在屋檐下，瞧着地面凹洼处：刚下过雨的缘故，凹洼的地方有积水，被光线映照着，微微荡漾。

    突然之间，他明白为何术士们要构建三十三天，远避红尘，高高在上了。人世间，便是一口大染缸，无论主动或者被动，避之不及的无数繁琐事务，劳形忧心。不可解脱。人在其中，稍有破绽，便会受到影响，迷了灵窍，污了道心。

    但也正因为如斯特性，又可以成为一块试金石，术士要想真正成就神位。也得在红尘中走一遭，滚一滚，方显真意。

    说真的。对于古问道的纠缠不休，叶君生恼火得很，恨不得要施以雷霆手段。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永不再来……

    然而，在恼怒萌生的时刻，灵台道气运转，及时化了那一缕戾气，重新恢复平静。

    出家人，无论道士和尚，都戒骄戒躁，不可妄动执念。其实整个术士阶层，不管修炼何种道法。都讲究这般原则信念。

    贤道亦然。

    焦躁暴怒，皆属于人的负面情绪，轻易激发，久而久之则煞气生。煞气入脑，祸及精气神。方寸自乱，行事丧失章程——鬼修魔宗，剑走偏锋，多以修炼煞气为主。但他们另有化解消除的法门，否则煞气充溢，人根本承受不住。不是成为只懂杀戮的疯子，就是走火入魔，化为灰灰了。

    求静，求定，求安宁，皆为术士孜孜追求的心境。道士打坐，和尚念经，儒生读书写字，都是异途同归的手段。

    现在，被古问道纠缠，叶君生便有了杀人之意，幸好道气压制得快，否则飞剑激发，取人首级倒是爽快了，但对于道心影响更严重。

    这可不是什么杀伐果断，而是滥杀，不问轻重。

    一怒而杀，那便是昔日谢行空的信念：“眼里只有剑，没有民心。”

    执念过重，而近乎魔！人世间，总是充满了诱惑，以及各种各样的纠缠压抑。犹如一口大漩涡般，考验人的本心。行差踏错，便是另外的路子了。

    叶君生吐一口气出来，抬头望着天空，怔然出神。

    良久，门外再度传来敲门声，颇不耐烦的样子。

    叶君生知晓几分，可经过刚才的一番思索，很好地把恼怒之意控制住了，信步过去，开门，第一眼就见到了古问道。

    新年新气象，古问道穿着一套崭新的锦衣，外披貂裘，显得雍容华贵，气度非凡。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怒意。

    叶君生实在想不明白他何怒之有？就为了拒绝了他的礼品？

    “叶丰，你好生过分。”

    古问道劈头质问，怒气冲冲：“我所送礼品，是送给令妹的，你怎地不问青红皂白，拒之门外？”

    叶君生哑然失笑，看着对方，就像看这个傻子。

    “怎么，哑口无言了吧。哼哼，你身为兄长，学无所成，身无长物，连累妹妹辛苦操劳，饮食不均。本公子遇见，心中不忍，这才好心命人奉送礼物，助过年关。你倒好，好心当驴肝肺，是何用意！”

    噼里啪啦一顿训斥。

    古问道情绪激昂，仿佛要将憋在内心许久的郁闷之气尽数倾泻出来，骂叶君生一个狗血淋头，方解心头之恨。

    这番举动，自然吸引到不少民众拢聚过来看热闹。他们听见古问道的慷慨陈词，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叶氏兄妹贫苦潦倒，这位富贵家公子估计是看中了妹子，故而特意示好，不惜送来厚礼，接济叶家。但叶君生倒好，根本不领情……

    反正表面观象，古问道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就算真对叶君眉有意思，那也是才子佳人的一对。而在没有征询妹妹的意见之前，叶君生粗暴地阻挡，虽说长兄为父，有这个权力，可未免不近人情了。

    若是古问道一行有持强凌弱的举动，可能民众们会看不过眼，问题在于他的表现彬彬有礼，即使指责，也是据理训斥，并无霸道之处，自然博取到许多好感。一时间，民心即有偏颇，都冷眼看着，且看叶君生如何回答。

    只见叶大秀才摸摸下巴，眨眨眼睛。他阅人多矣，在前一世，诸如向古问道这般完全搞不清状况，就气势汹汹来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人也不是没见过。只是笑一笑，连话都懒得说了。

    古问道觉得叶君生已理屈词穷，于是乎很标准的哈哈一笑，道：“如何？你没话说了吧。”

    “我有话说。”

    声音娇嫩清脆，出自叶君眉之口。

    古问道见到少女现身，双眸一亮，放出光来，文绉绉施礼道：“叶姑娘，小生有礼了。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姑娘可清减许多了。”

    听到此话，端是令得穿越者都面皮发胀，鸡皮疙瘩冒起。就连叶君眉准备妥当的话语，也被生生堵住，说不出来了。

    一礼之后，古问道又对叶君生严词说道：“叶丰，男人大丈夫，顶天立地。既然没本事，就该积极进取，权衡变通，岂能墨守成规？既然要卖字为生，就该认清现实，百文一幅的价码，亏你说得出口……”

    这时候，他倒想来一句“要是本公子的书法，卖这个价还差不多”，不过酝酿再三，觉得过于张扬，还是不说也罢。人生应该低调点。

    其态势凛然，就是要训个痛快，并救叶君眉于水火之中——在古问道看来，少女天生丽质，自然要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归宿。于是乎，男人天生的英雄情结按耐不住地翻涌上来，他当仁不让。

    “叶公子，叶公子在家否？”

    古问道正说得唾沫子乱飞，处于一种最佳的表演状态之中，后面传来叫唤声。回过头去，就见到一名老者完全不顾年龄，小跑着挤开人群，往这边来。

    这是什么人？来得如此不合时。

    见到古问道面色阴沉下来，两名下人很识趣地就要去将来人挡之门外。

    叶君生眼尖，顿时认出老者身份，自顾走出去，拱手欢迎：“原来是严掌柜，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未浓斋的严掌柜气吁吁的，毕竟年纪大了，不经折腾，跑一跑，气息便不足。

    叶君生出面，古家下人自然不敢造次，唯有讪讪让在一边去。

    严掌柜穿了几口粗气，一把抓住叶君生的左臂，道：“叶公子，上次你拿给我看的字帖，剩余两幅可还在？”

    叶君生回答：“在的。”

    当然在，自从卖了一幅，他就没有再去细柳巷那边出售了。剩余两幅拿回来，随便丢在房间中。

    严掌柜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道：“劳烦叶公子拿出来，敝号全买下来了。对了，百文一幅的价格不变吧？”

    叶君生呵呵一笑：“不变。”

    还来不及吩咐，后面叶君眉已很乖巧地小跑回屋，取出字帖来。

    严掌柜接过，打开仔细看了看，并无差错，便取出两百文钱来，交到叶君眉手里，笑眯眯道：“叶公子，新年大吉，那老朽先回铺面了。”

    叶君生忽问：“严掌柜，先前那一幅可是脱手了？”

    严掌柜打哈哈道：“卖了，恰好遇见个客人相中……告辞！”他生怕叶君生会问卖了多少，不好回答，脚步加快，又挤开人群走了出去。

    唰！

    道道惊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叶君生脸上，好像他鼻孔里突然长出了两朵花似的，充满了神秘感。

    百文一幅字，敢情这陋巷之中还真住进了位才子，深藏不露呀。

    “呃……”

    古问道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眼勾勾盯着叶君生。

    叶君生耸耸肩，那意思依稀在说：“意外，纯属意外。”事实上，的确是一种巧合，不是特意安排来打脸的。假如让古问道知道，其实从头到尾，叶君生都没有将他放在眼内，只当是一只不会咬人的狗在胡乱吠叫而已，那肯定要当众表演“一口悲愤之血是如何喷出的”的绝活了。

    不管如何，此地就呆不下去了。叶君生的耸肩动作，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反讽，古问道转身离去，走出小巷，被冷风一吹，浑身打个冷战，醒神过来，一咬牙，决定亲自去细柳巷那边看个究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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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六章：心乱

﻿    百文一幅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俨然为一个分水岭。百文以下，基本都属于字匠级别，泯然众人，最多混口饭吃罢了；百文以上，跃然有分别，隐隐具备了成为新秀的资格，具有不俗的发展前景。

    以古问道为例，自幼苦练字，还拜师了多位名家，这才练就一手好笔墨来。纵然如此，他等闲也不敢写一幅字，就喊上百文的价格。

    当然，以他的家境，根本不需要卖字赚钱，做营生。平时基本都是好友之间，互相酬和，赠送字画等。

    但是对于市场行情，古问道却是了解的。自然知道百文一幅子的分量，打死都不信叶君生的字居然这般值钱。

    “此子如果真有如斯本事，被赶下船的时候怎地屁都不敢放？一幅字，一百文，多写几幅，积累下来，家财岂会少了去，又怎么会表现的如此潦倒落魄？”

    诸多疑问在脑海盘旋，古问道又是纳闷，又是恼怒——一种被打脸的恼怒，本以为对方只是个落魄书生罢了，可目前看来，又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迫切想了解清楚，究竟事实如何，否则不甘心。

    除夕之日，细柳巷分外的热闹，可热闹而不混杂，反而洋溢出一种文雅的意味来。皆因此时来此购买字画的人，俱有一定的出身，知书识礼。浑然不同外面的大街，鱼龙混杂得很。

    过年前数天时间，属于字画销售的旺季。对联自不用说。其他能用以悬挂于厅堂书房之类的字画，也是热销得很。不少富贵人家都会前来选购，买回去鉴赏品玩。

    起码都能当做是装饰品不是？

    真心欣赏也好，附庸风雅也好，反正风俗习惯决定市场。

    细柳巷属于字画专卖，档次高，价格贵。寻常百姓家少有来此的。他们选购对联基本都是到街上去，找临时摊子，叫摆摊的书生写。价格不知低廉多少。

    随着又一新年来临，街道两旁悄然多出了许多对联摊子家当，摊子上坐一位衣装简朴的穷书生。文房四宝摆开，就可以做起营生了。

    对此，叶君生绝不会陌生。昔日他便差不多是这般混口饭吃，渡过了最为艰难的一年。

    平头百姓在街道上买对联，富贵人家就到细柳巷去，走进装潢得体的字画店里去，看挂在墙壁上的字画，有喜欢的，便会买下来。

    古问道一行，急冲冲赶来。在路上。通过询问之前安排跟梢的阿三阿四，古问道已知晓严掌柜出身未浓斋，于是直奔目的地——

    “恭送三小姐，一路走好。”

    刚来到未浓斋门口，就见到那严掌柜正走出来。送人上轿子。那人身段婉约，为妙龄女子，可惜迟了一步，来不及一堵芳容，对方已然入得轿子里头。等候的轿夫马上发劲使力，抬轿子走了。

    侧边上。又有一名秀丽丫鬟伴行着。

    这般阵仗，显然是某大家闺秀。

    送走贵客，严掌柜满面脸容，似乎刚做成一笔极其利好的生意，心情愉快得很。

    转过身来，古问道一行人已走进了店铺。

    又有客人上门了，今天果然好生意。

    严掌柜心花怒放，赶紧招呼着。

    “听说贵号有卖叶丰的字帖，摆在那里？让我看看。”

    说起来，古问道还没有亲眼见过叶君生的笔墨。

    严掌柜一愣，随即笑道：“这位公子不巧了，本店确实有卖叶丰的字帖，共有三幅，可刚才已全被买走了。”

    古问道一怔，随即醒悟过来：怪不得之前这老匹夫急匆匆赶来找叶君生，爽快买下另两幅字，原来是有人预定好的了。

    什么人，居然一口气买下叶丰三幅字，很不合常理呀。

    按惯例，收购价一百文钱的话，出售价起码翻倍，两百文，甚至更高都有可能。如此一来，三幅字总共就是六百文钱以上。也许钱不算太多，可相比叶丰的默默无闻，这笔支出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一般人购买字画，若是仅仅为了附庸风雅，又不是很有钱的，这样的人群才会购买名气不显的人的作品。可他们最多就是买一幅就够了，有余钱，会去挑选其他人的，这才多元化嘛。

    挂在厅堂上，好看，层次丰富些。若挂得久了，看腻了，就换下来，放进箱筪中收藏，看以后有没有升值的空间，已算一种投资。万一作者高中，或者出名了，旧作的身价自然倍增。

    只不过，大浪淘沙，这样的情况属于小概率事件。

    而身家殷实的，对于不知名作者罕会表现青睐，多是直接高价购买名家手笔。如此，才衬托得有身份，够档次。

    其中门道，古问道可谓一清二楚。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纳闷，谁问道：“谁买去了？”

    听他问得突兀，严掌柜顿时有些警觉，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似曾相识，好像不久前见过。认真一想，有印象了：在叶君生家里，这些人不都在吗？难道他们是叶君生的朋友？

    严掌柜来去匆匆，只为了用最快的速度买下叶君生剩余的两幅字，对于其他情形无暇顾及，因此哪里知道内中详情？当即认定对方是来打探消息的，干咳一声，朗声道：“请公子恕罪，客人**，本店概不公开。”

    闻言，古问道差点暴走。一咬牙，忽而扬手掏出一锭银子，约莫二两重：“掌柜，如果你肯说，这锭银子便是你的了。”

    “这位公子请自重，老朽岂是那等逐利之徒……”

    啪！

    又加了一锭银子，更大些，起码五两重的。

    “当然，既然公子心意拳拳，老朽亦可告知一二……”

    其实，这年头，哪里有什么真正的**说法？混口饭吃罢了。

    最后，古问道终是打听到了买去叶君生三幅字的客人来历。听完之后，他脑袋嗡的一响，反而更加迷糊了。

    “郭三小姐，扬州巨富家族郭家的掌上明珠……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西门二公子的未婚妻，居然是这么一个女子慧眼识中，一口气买下叶君生三幅字……是一时心血来潮吗？应该是吧。”

    不知怎的，古问道一颗心，更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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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七章：叹息

﻿    小雨停歇，只是天空仍自阴沉沉的，不肯开朗；夜幕如布匹般席卷上来，不见星星月亮，似乎在酝酿下一轮的雨水。

    这个除夕之夜，竟显得有些鬼魅。

    因为又卖了两幅字，获得两百文钱，手头一下子宽裕许多。在叶君生的坚持下，晚饭分外的丰盛。

    吃过晚饭，轮到叶君眉提议，逛街市去。

    入夜，繁灯如林，分外灿烂，把偌大的扬州城映照得如同一个不夜城。不少繁华的主要干道还张灯结彩的，更显得璀璨夺目。

    喧哗热闹的人声，冲天而起。其中更有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血气，缭绕凝聚，合成一片，护盖在苍穹之上，亭亭如伞。

    又有数以万计的香火散发出来，朝着城隍庙的方向汇聚，犹如看不见的涓流，裹挟着无数的民众意愿……

    诸如种种，却不是肉眼凡胎所能瞧得明白的。

    叶君生感受到堪称磅礴的民心力量，不禁抬起头来，双眼微微眯起，出神地看着。

    扬州大城隍，重量级的正神，此时肯定正降临在城隍庙里，津津有味地享受着这些香火吧。

    神道不同贤道，他们吸收香火的同时，另有辅助性法门，过滤掉意愿的反噬冲击。极大地降低了限制性，但同时，也降低效果。

    “可惜呀……”

    轻叹一声，仿佛见到了美食而吃不得。颇为遗憾。叶君生心知肚明，这些香火可不是自己所能截取的。别的不说。恐怕一旦魂神出窍，吞吐香火。即刻便会被大城隍发现。

    届时，即使身怀天地玄黄顽石印都不能掩饰住。

    法宝的作用，一来因人而异；二来顶着法宝施展术法神通的话，形迹就无所遁形了。

    “哥哥，走吧！”

    穿着一身新衣裳的叶君眉脆生生地叫道。

    叶君生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用布包着。便问：“你拿着什么？”

    叶君眉嘻嘻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叶君生哑然，也不多问，率先而行。出了庭院，走在巷道上时。遇见些附近的居民，他们都很有礼貌地问好。

    毫无疑问，经过白天一闹腾，叶君生的知名度直线上升，虽然是新租客，但在周围一片人家中，俨然已成为一个话题性的人物：貌似落魄，一幅字却能卖百文钱财，前途不可限量呀！

    再加上身边跟随着一位娇滴滴，出尘脱俗的妹子。无形更添加了几分神秘色彩。

    但不管如何，街坊们已然明白，叶君生兄妹不可能会久住在扬州外城区的，注定只是过客。有好事者，甚至猜测叶君生很可能就是远道而来，参加才子竞赛的……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身份跃然不同。据说能有资格参赛的，不过百人而已。就算有个别额外加进来的，也只是百人出头这样。

    出了小巷。进入内城大街，顿时感受到过年的喧哗热闹气氛。但见街上摩肩接踵，个别地段甚至达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

    太多人了！

    比起冀州时的境况，还要拥挤几分。

    说实话，对于热闹堵塞的情况，叶君生并无多少兴趣，他的性子趋静。不过除夕之夜，又是妹妹提议，自然不会扫兴。

    这时候，叶君眉皓腕一翻，解开携带的布包，拿出一副精巧的狐狸面具戴在脸上，遮掩住了倾国倾城的容貌。

    原来这小妮子带着的，是这么一件小玩意。

    叶君生福至心灵，想起此物正是今年元宵佳节赏灯时所买的，叶君眉爱不释手，很是喜欢，一直珍惜地收藏在身边。眼下出来逛街，人多口杂，戴在脸上后无疑能避开不少麻烦。

    其实街道上，同时也有不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之类的女子出来，都习惯于蒙上面纱，或者面具之类，并无甚出奇。

    天华朝对于男女之分固然不算苛刻，可女子家不轻易抛头露面的观念形成已久，还是颇有讲究。

    逛街，不但是个苦力活，还是个技术活。

    叶君生显得很不称职，直愣愣的，倒像根木头跟在自家妹妹后面，眼观鼻，鼻观心的，咋一看，倒像入了定。

    当然，这个时候，他不会轻易在泥丸宫演练飞剑的。

    “哥哥，你尝尝这个，味道好着呢。”

    叶君眉递过一串鸡翅膀来，闻着端是香喷喷。

    叶大秀才不客气，接过放进嘴里咬着吃，含糊赞道：“不错。”

    少女立刻笑得双眼成了月牙形——戴着面具，外人却看不到。然而叶君生知道，妹妹这么一笑，肯定如斯。

    看过了许多热闹，尝过了诸多美食小吃，已到亥时。这时候街道上的盛况达到了顶峰状态，人山人海的，挤都挤不过来。

    从高处俯览下去，可见黑压压一片，宛如密密麻麻的蚂蚁。

    沸腾的扬州城，城外是青山。

    山高如塔，高高耸立着。

    山顶有一座小亭子，亭内有人。青衫磊落的黄梦笔悠扬地坐着，这个羽化道的大师兄，此刻衣着单薄，宛如一名落魄书生，但谁能想得到，他竟是三十三天最为出名的几位后起之秀？十岁成就散仙的大气运者？自幼梦见仙人授神笔，委实匪夷所思。

    他既为羽化道的天下行走，行踪飘渺，前段时间曾短暂在冀州出没，但与赵峨眉一番斗法后，取道南下，来到扬州。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不外如是也。

    黄梦笔逍遥自在，无所牵挂，到了扬州后更是日日奢华，过着神仙般的生活。然而话说回来，他本就是神仙中人了。

    此际，其远离城郭，来到城外的高山顶峰，盘坐在小亭子里。

    在他对面坐着的，赫然为一名身材瘦小，面目丑陋的和尚——臭和尚，时隔多日，他仿佛变得更丑了些。皱巴巴的僧袍披在身上，异味更为浓重了些。

    臭和尚，法号名副其实。

    眼下，孤空寺的天下行走与羽化道的天下行走，便这边你看我，我看你，四目相对。

    黄梦笔忽尔一叹：“和尚，你真是越来越臭了……”

    臭和尚耷拉着眉目，合十道：“阿尼陀佛，一具臭皮囊而已，大师兄着相了呀。”

    黄梦笔连忙摆手：“别介，我可不是你大师兄。”

    臭和尚面露微笑：“羽化道大师兄，三十三天大名鼎鼎，谁人不知？”

    黄梦笔晒然道：“和尚你是在损我？”

    臭和尚又念佛号：“出家人不打诳言！”

    黄梦笔嘴一撇，不以为然的样子，突然一提气，摆在石桌上的一壶酒便像被人把持住了一样，凭空提起，自动倒酒，将美酒倒入旁边的酒杯中。

    顿时，有酒香飘溢。

    黄梦笔鼻子一嗅，忽叹道：“这皇家御酒‘玉阳春’，味道是越来越假了。”似乎对酒水不甚满意。

    等酒杯满了，嘴一摄，杯子里的酒水灵性十足地形成一道悬河，跳入他的嘴里，咕噜吞进去，咂咂嘴唇。

    “和尚，你真不来一杯？”

    臭和尚摇摇头：“出家人不吃酒肉。”

    黄梦笔嘿嘿一笑，骤然一拍手，香风袭人，一道曼妙的身形乍然出现，却是一位妖娆美女，在荒郊野岭的山峰下，自夜色中踏步而来，如同凌波仙子。她一出现，立刻依偎在黄梦笔身边，温玉满怀，艳福无比。

    “和尚，要不也给你来一位？”

    饶是臭和尚定力非凡，此刻都不禁眉毛一挑：“大师兄，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玩世不恭摸样。”

    黄梦笔笑道：“一句话，要不要嘛？”

    臭和尚正色道：“出家人不近女色。”

    黄梦笔又倒了杯酒饮：“不吃酒肉，不近女色，果然没趣。你与那姓燕的，都无趣得很呀。”

    “大师兄，和尚见你，只想问一句，你帮不帮我？”

    黄梦笔回答：“关于在冀州的事，飞剑杀人，而且杀的还是知州子侄，我一早知悉。只和尚见疑于知州大人，无缘无故成为通缉犯，的确冤枉。我知道你想查什么，但你更明白，我不会问燕非侠的。”

    臭和尚叹息一声，沉默下来。

    黄梦笔顿一顿，又道：“况且，我很快就会出东海的了。”

    听闻到“东海”两字，臭和尚的身子居然轻轻颤抖了一下，显然触动良深，片刻吟道：“红尘千丈，东海万里；长岛浮沉，若出其里。你真得相信那方天地玄黄顽石印就藏在东海宝库中？”

    黄梦笔面露一丝苦笑：“到了这个时候，我只能信，我们都只能信。你又不是不知道，赵峨眉已经出海了。我再不过去，就没戏唱了。”

    “那燕非侠呢？”

    黄梦笔一耸肩：“不知道，谁知道呢。”

    臭和尚心有戚戚然，对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蜀山第一剑，总是存在太多的神秘，难以触摸。关乎行事准则，更是无常得很。否则他怎么会怀疑对方，就是在冀州当街飞剑杀人者？

    又或者，他总是认为就算不是燕非侠，凶手也应该和蜀山有关联才对。

    只是，谁知道呢？

    悬案如山，就算他都查不出来，只得求助于黄梦笔——这个世界的神仙，没有谁能无所不能。

    转身望远方，一片灯火辉煌，那是扬州城，扬州城在过年，看起来，那片灯火是那么的遥远，仿佛两个世界。

    莫名的，一声叹息出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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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八章：邀请

﻿    夜渐深了，街道市肆之上狂欢的人群开始变得零散稀薄，各自归家，准备休息。

    “哥哥，我们也回去吧。”

    该逛的地方基本逛完，喜欢尝的东西也尝遍，可谓尽情尽兴。

    “嗯，好的。”

    叶君生自无意见，与她离开内城，朝着外城的民居所在的位置走去。一路上遇见不少同是住在外城的人们，笑语不断地走着。热烈地交谈着今晚的所见所闻，心情愉悦。

    对于忙碌的生活而言，年关或许是他们最为轻松的日子。

    “君生，你竟在这里！”

    猛地一声惊喜的叫声，随即一人疾步过来，一脸惊动兴奋之色。

    叶君生很快也认出了对方，唤道：“天辰，你怎么也来了？”

    刘天辰，同隶属观尘书院的廪生，与叶君生同班。在书院中，除开黄超之外，就数这位与叶君生交情最好。想当初，面临楚三郎的咄咄逼人时，刘天辰不为所动，非常坚决地站在叶君生这边。

    其人出身普通，算是寒士。或许正因为此，才养就凛然的气节，并且视同样为寒士的叶君生为知己吧。他文章做得不错，言之有物，属于实干派。对于他，叶君生也是欣赏的。

    没想到，从冀州到扬州，千里迢迢，居然会在除夕之夜重遇上。

    “天辰，没想到你也来扬州了。”

    刘天辰呵呵一笑：“你南下后，过得几天。愚兄左思右想，终于下了决定，权宜当是游学，便也跟随而来。”

    遇上叶君生，他心情大好。

    他却不属于受邀行列，无缘参加才子竞赛，奔扬州而来。更多的在于旁观性质，等于游学，长见识。

    其实像他这样的读书人不在少数。相信过完年后，将会掀起一股高峰，涌入扬州城来。

    互相寒暄几句后。叶君生问：“天辰，你现在住在哪里？”

    刘天辰回答：“我扬州有一个认识的朋友，在内城的，便借住他家中。”

    “如此甚好。”

    又是一番朴实的对答后，由于时间关系，依依惜别，相约明天再聚一聚。

    他乡遇故知，可算一喜事。纵然叶君生脾性淡泊，但一缕高兴之意不可抑止。

    一夜无话。

    第二天叶君生早早起床，嘱咐妹妹几句。然后独自出门，进内城找刘天辰说话。

    昨晚之际，两人便约好在一间名叫“乌山居”的茶楼碰头，因此不费多少力气便见上了面。

    除了刘天辰外，还有一人在场。正是刘天辰的朋友，张姓，字“山宗”。初次见面的客套自少不了，不提。

    待到上茶，以及各式点心，交谈就在写意的氛围内展开。其实并无甚要事。只是日常的闲话而已。

    张山宗忽道：“君生，愚兄听天辰说你乃是北方第一才子，不胜敬仰。明天有一场文会，还请你能赏面参加。”

    新春佳节，各大州府都会举办规模不一的文会，属于文人骚客的一大盛会。作为江南重镇，扬州自然不会例外，只会举办得更加堂皇盛大些。

    对方开了口，叶君生目前也无甚事务，略一沉吟，便答应下来，问道：“久闻江南才俊如林，这文会定然宅紫嫣红，竞争激烈吧。”

    张山宗一笑：“那倒是……不过扬州文会，某些规矩或许与北方不同。”

    “哦，愿闻其详。”

    当下张山宗便细细道出，果然别有讲究。

    这扬州新年文会，都是各大名门豪族分别出头举办的，大大小小，同时会有十几场，而每当有佳作出世，又会有专门小厮抄录下来，骑着快马奔走交流，品赏。

    因此，看起来松散，山头林立，但相互间有竞争角逐，就看哪一家所出的作品最好，夺得头魁。

    这般文会规矩，一切费用皆由举办的家族支付，为了吸引有实力有名气的才子进来，还会设定丰厚的奖赏。比如说某人的作品出色，博得一片喝彩声，不但能出位，还会获得奖赏，可谓名利双收。

    当然，通过举办文会，豪门家族同样大有收获。人心、名望、影响力，皆有得益，反正不会做亏本的生意便是了。

    久而久之，竞争甚至白热化。文会的举办，俨然与本身的实力水平，以及地位影响力挂钩，事关面子，远远超过了文会本身的涵义。

    天华朝，始终属于“以文治国”的制度。

    听完张山宗的讲述，叶君生连连点头。与此同时，他还知道明天要参加的文会，隶属郭家，要去到郭家的庄园中。

    这郭家，在扬州中声名赫赫，与西门家、周家三足鼎立，分量十足。

    文会属于民办，形式总体甚为松散自由，原则上，只需秀才身份便能进入，享受免费的饮食。至于有无作品出手，并无严格要求。所以张山宗邀请叶君生和刘天辰来，合乎规矩。

    更别说叶君生本身并非泛泛之辈，早有词作传到江南这边来，流传甚广。比如《念奴娇》《水调歌头》这些，张山宗亦是拜读过的，深感惊叹。正因此这个缘故，他一听刘天辰说起，即刻便要一起过来见面，介绍认识一番。

    拉拢叶君生去参加文会，本就是张山宗的最大来意。只要叶君生有所表现，出得风头，那他与有荣焉。

    敲定了主要的事，其他都是闲聊了。到了中午时分，吃过午饭，这才告别。

    “君生，明天文会将在午时开始，届时你早些过来，还在乌山巨碰头，然后愚兄带路去。”

    叶君生笑道：“有劳了。”又与刘天辰作别，才开始返回民居中。

    刚迈入门口，就见到妹妹迎上来，嘟着小嘴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等得人心焦。”

    “嗯？什么事？”

    叶君眉悄悄朝屋里一指，压低声音：“那严掌柜又来了。”

    闻言，叶君生呵呵一笑：“他来是好事呀。”

    进入屋中，果然见到穿得厚厚实实的严掌柜坐在小厅里头：“严掌柜，新年好呀。”

    “哎呀叶公子，你回来了。”

    严掌柜连忙起身回礼。

    “严掌柜来找我是？”

    叶君生试探着问道。

    “恭喜叶公子！”

    严掌柜非常喜气地抱拳，长揖鞠躬。

    叶君生一听，摸不着头脑，如果说对方又来找他买字，都是情理之中，可突兀冒出来一句“恭喜”，那喜出何来？

    “严掌柜，此话怎讲？”

    严掌柜笑呵呵道：“其实老朽是来送请柬的。”

    “请柬？”

    叶君生更加云山雾里：貌似他初来报道，人生地不熟，谁会来请？

    严掌柜洞悉到他的疑惑，不敢怠慢，赶紧拿出一张红色请柬来：“请叶公子过目。”

    叶君生接过，打开一看，不禁哑然：原来这封请柬，是郭家发来的，署名郭家三小姐。个中内容，正是请他明天过去郭家庄园参加文会云云……

    这是……

    略一思索，便问：“严掌柜，这郭家？嗯，扬州有几个郭家？”

    严掌柜失笑道：“叶公子，扬州向来只有一个郭家呀，名门大族，很是了得。”

    一个郭家，那么张山宗邀请所去与眼前这封请柬应该重叠，都属于同一个去处，这个巧合倒是有趣。

    问题在于，自己不曾认识什么郭家三小姐来着，为何对方无缘无故发请柬下来？

    严掌柜又解释道：“叶公子，实不相瞒，你那三幅字帖都是被同一人买去的，便是郭家三小姐。她对叶公子的笔墨颇是欣赏，于是命人送请柬过来，希望能邀请公子去参加郭家新年文会……嗯，老朽便自告奋勇，亲自送来了。”

    这个“亲自”，大有讲究。事实上未浓斋与郭家八竿子搭不上关系，但因为严掌柜知道叶君生住的地方，所以干脆自己跑一趟，送请柬过来。用意不言而喻，就是想卖个好，能拉住郭三小姐这个大客，那么他未浓斋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当然，对于叶君生这边，同样能落个人情。

    郭家，江南一带的庞然大物，家大业大，富可敌国。虽然每年的新春文会，基本有秀才功名的人都能过去参加，但自己上门跟拿着请柬登门截然不同，差别太大了。

    如同不速之客与贵客的差距。

    郭三小姐派下请柬，邀请叶君生过去参加文会，与受张山宗的邀请，更是判若云泥。

    严格来说，一个是主人家的亲自邀请，一个只是朋友的怂恿倡议罢了。

    拿着请柬，叶君生微笑道：“多谢严掌柜了，劳烦你回去告诉郭家，小生明天会去的。”

    肯定要去，前面已答应张山宗，就算没有这封请柬，都会过去一趟。

    对于这个结果，严掌柜一点都不意外，能被郭家邀请，乃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去是傻瓜。

    “叶公子客气了……对了，叶公子可还有字帖出售？”

    话题一转，提出关键性问题。

    叶君生道：“抱歉，近日不曾写字来。”

    严掌柜一听，大失所望，但深知勉强不得，只得说“让叶君生有了新作品，请送去未浓斋，价格好商量”云云，然后告辞，笑眯眯着离去了。

    老家伙爽着呢，叶君生三幅字，每幅净赚两百文，再加上古问道的消费……嘿，多亏当时坚决，尝试着买下了一幅字帖，才有后面的好事发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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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九章：坦白（求订阅）

﻿    扬州内城，北郭，一处占地甚大的庭院中，古问道负手而立，怔然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事情，对于墙壁外孩童嬉戏的声音，不时响起的爆竹声，充耳不闻。脸上神色间或变幻，流露出细微的情绪来。

    “公子，西门家有人来找你。”

    仆从的声音响起，终于将古问道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回过神，道：“有请。”

    过不多久，一名西门家的小厮便被带进来，原来是送请柬的，邀请古问道明天午时前往西门家参加新春文会。

    看完请柬，古问道精神一振，吩咐看赏。西门家的小厮接过不菲的赏银，千恩万谢地告辞出去了。

    “新春文会，终于等到了……”

    古问道沉吟着，嘴角露出如沐春风的笑意来。在这一刻，充满自信的他又回来了。

    对于扬州的新春文会，他熟悉得很，可以说早已摩拳擦掌，就等这一张请柬了。可以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请柬到来，是迟早的事。

    无它，光是在旅途中与西门二公子的交情，这张请柬就跑不了。

    其实以古问道的名声，只要亮出招牌来，扬州城内不知会有多少家前来拉拢，并许下优厚条件。

    然而他古问道是什么人？从平州来扬州，雄心勃勃，本是为了才子竞赛而来。对于这等文会，不过抱着游戏的态度看待罢了。可即使是游戏。也不会草率，随便参加的。

    一言以蔽之。非豪门大族的文会，绝不答应。

    在其中。因为西门二公子的缘故，西门家无疑为最佳选择。

    现在，预料之中的请柬来了。

    因为才子竞赛的缘故，今年举办的新年文会被赋予了一些不同往常的别样色彩。往坏处说，许多才俊都蓄力准备竞赛去了，可能不会在文会上拿出给力的作品来。以免过早发表，丧失了竞逐比赛的资格；可有利也有弊，大量提前奔赴扬州的各地读书人，犹如生力军般。注入了一股生猛的力量，只要拉拢他们进来，无疑会提高文会作品的数量，以及质量。

    同样有不少人，会把本届新年文会当做是一次热身，诸如预赛之类的，提前较劲。

    但事情最终如何发展，还得看明天的具体情况。

    别的人不管，古问道着实是把文会当做一次试金石，想藉此观察观察。江南诸多才子的表现，好有个底。

    其中，他的目光聚焦在盘口排名比他高的前五人身上。近日早悄悄派遣仆从出去，探听收集资料情报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向来为兵家的金科玉律，用在文坛上，同样适用。

    事实上，各项事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唯一的意外，应该就是叶君生的出现了。

    问到买去叶君生三幅字的主顾，竟然是郭家三小姐，西门二公子的未婚妻时，古问道的精神不禁一阵恍惚，久久无法恢复过来。

    他想了很多，想得太多。

    其实究其本质，买卖也许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是郭家三小姐无意在未浓斋发现了叶君生的字帖，觉得不错，对头，于是就付钱买了下来。几百文钱，对于她这般的千金大小姐，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最有可能，就是这样。

    只是，古问道总是按耐不住地胡思乱想，把事情往复杂方面想：叶君生的字，究竟写得怎样，居然能卖这么多钱？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无奈，对方来自遥远的冀州，根本没办法去摸清底细。

    倒不是古问道把叶君生视作什么有威胁的对手了，而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硌着有点郁闷而已。

    “罢了罢了，还想他作甚？新春诗会，这可是一次崭露头角的好机会，应该好好表现。那么征服扬州，就从明天开始吧！”

    他双眸激发出无比的自信之光，意气风发，斗志激昂起来。

    ……

    “君眉，明天的文会，一块去吧。”

    吃晚饭的时候，叶君生道。

    叶君眉微微一呆，道：“好的。”顿一顿，忽道：“哥哥，你的那幅画，可以再给我看看吗？”

    她所说的，便是藏在天地玄黄顽石印乾坤空间里的，那一幅《灵狐图》，改变叶君生命运的“金手指。”

    前些日子，为了避险，叶君生将妹妹藏于宝印之中。这般作为，等于开始坦白自己本身的术士身份。因为他觉得，是时候让叶君眉知道些事情了。无需继续藏着掖着，并不好。

    也就是那一次，叶君眉看到了《灵狐图》。

    不过对于具体的过程，叶君生倒不甚清楚，此刻听到妹妹要求，不虞有它，意念运转，从空间中摄取画轴出来，摆在桌子上。

    叶君眉的神情有些怪异，拿过打开，见到画上景色：小白狐坐于青石上刻苦用功读书，而身侧则卧着一只青皮老狐狸，仿佛忠心耿耿的侍卫，守护着小白狐。

    情不自禁地，叶君眉伸出芊指去触摸画上的狐狸形象，就像摸到了实体一样，内心情绪蓬发。

    叶君生觉察到了异样，不由关切地问：“君眉，你怎么啦？”

    少女连忙控制住，强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喜欢这幅画……不过哥哥，目前这幅画，还是让你放着最好。我拿着，怕会弄丢了。”

    叶君生哑然失笑，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但是这幅画，关系到一个秘密，在没有弄清楚之前，哥哥真不好送给你。”

    “秘密？什么秘密？”

    叶君眉好奇问道。

    叶君生淡然一笑，想了想，最后还是讲述起来，从第一次饭桌上出现美味佳肴讲起——当然，穿越者这个最大的秘密，那是打死都不能说的。

    这是叶君眉第一次知道真相，又或者，真相简直比书本上，传说中的故事还要生动感人，引人入胜。

    “只可惜，直到如今，画上的狐仙都未曾现身出来，不得一见，实在遗憾得很。”

    “哥哥，也许那狐仙早就出来了，一直在你身边呢？”

    叶君生哑然一笑：“那怎么可能？如果真是这样，我岂有发现不了的道理？”

    叶君眉默然，一句话涌上喉咙，最后依然被吞了回去，变成了另一句：“哥哥，谢谢你。”

    “嗯，为何突然说谢谢？”

    “没有啦，就是觉得，要谢谢你……”

    说着，眼眸竟出现了泪花。

    叶君生一见，赶紧道：“傻丫头，我们兄妹相依为命，何须客气？而且真要追究起来，也是该我谢你才对。以前的哥哥，浑浑噩噩，吃喝全靠你呢。否则我早饿死在书房里头了。”

    闻言，叶君眉依稀想起那时候关于哥哥的许多糗事，不禁破涕为笑，道：“哥哥，以前的你，真得好痴哦。记得一次，我送饭给你吃，你只顾读书，浑然忘我，一边吃，一边看，居然把墨汁当做了醮料，把馒头沾染得黑不溜秋的，放进嘴里吃。我进去收拾碗筷的时候，才见到你满嘴巴都是墨汁，黑漆漆的……还有一次上厕所……”

    她一说起来，无数的深刻的记忆片段便如同放电影般拦不住地涌现。

    叶君生听着诸多昔日的“光辉事迹”，那绝对是形象全毁，惨无人睹，天可怜见，怎地不打下一道雷来，将书痴灭了去……咳！他赶紧举手作投降状，求饶地道：“妹妹……”

    见到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叶君眉噗嗤一声便笑了。好在终于打住，不再揭哥哥的伤疤。

    叶君生微笑道：“也许正是哥哥混得太惨，这狐仙才动了恻隐之心，显灵出来搭救我吧。”

    提及狐仙，叶君眉总有些忸怩，托着腮帮：“那可说不定，或者是在上一世，哥哥行善积德，对狐仙有恩，她现在就前来报恩呢。”

    平心而论，少女的这个猜测反而是非常有道理。

    叶君生惊奇地看着她，问：“妹妹，你怎么知道的？”

    叶君眉一吐香舌：“猜的呀……故事里不都是这个套路吗？对了，哥哥，你给我将的那个《大闹天宫》的故事，我整理妥当了，准备拿出去，看有没有书局愿意刊印。”

    叶君生笑道：“妹妹，那边应该不会收的，故事过于荒诞，又是，格格不入。”

    “啊，那该怎么办？”

    “留着吧，喜欢的时候就看看。”

    虽然明白哥哥所言属实，但少女始终觉得不甘心：该故事精彩纷呈，自己读着都喜欢，那么别人肯定也会喜欢的。既然是好东西，自然该拿出去，与人分享。最重要的是让更多的人，阅读哥哥的作品，亦为一种成就。

    她决定找机会探听一下，看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刊印书籍。

    “嗯，哥哥，这幅画我想多看会，可以不？”

    “当然了……不过如果出现什么异状，你可不要被吓着了。”《灵狐图》本身便极具灵性，何况还跑进去一头狐妖？好在这些都没恶意，应该不会有事。

    叶君眉欣喜地道：“我现在胆子可大了呢，哪里会随便被吓到。而且狐仙，也不会吓人的。”

    听她说得天真，叶君生满额黑线，随她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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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一十章：文会（求推荐票）

﻿    大年初二，气候晴朗起来，阳光难得地破开阴霾，照耀下来，晒在人身上，竟有种懒洋洋的意味。

    今天，会是个好日子。

    一如往常，叶君生起来得很早。这般作息规律早非常严谨，不会睡过头。其实以他现在的精气神状态，随时都能醒，而一点都不会觉得困。

    起床后洗漱完毕，吃过早餐，开始舒筋展骨，锻炼身体。锻炼的手段，依然是《永字八剑》。

    早上的功课，与晚上静坐，魂神出窍，模拟驾驭飞剑等有所区别。

    这个时候，叶君眉就会坐在一边，睁大眼睛好奇地观望着，她觉得哥哥手持树枝，指东画西的样子，怎么说呢，很怪。

    现在对于哥哥的身份，少女一清二楚，开始的时候未免感到惊奇，但如今感觉的都是高兴——

    有个本事通天、呵护自己的哥哥，哪个做妹妹的不真心感到高兴喜悦？

    嗤！

    树枝旋转，在虚空划出一道美妙而诡异的弧线，居然激发出一抹破空声，然后向下一摆，斜指地面，收工了。

    《永字八剑》，“点横竖撇，捺折钩提。”最初的形式，便是八道剑意。由狐仙梦中传授，完整地封印在叶君生的泥丸宫中。

    此门神通，原本属于外来之物，算不上是叶君生本身的本领。只是后来不断苦修，激发，开启，这才一点点同化接受过来，化为己用。

    最后。八道剑气归一，才凝成了本命飞剑“将进酒”。

    至此，对于贤道，可以说叶君生已正式跨入门槛，接触到了另外的天地世界。

    然而并非说《永字八剑》就完全被淘汰掉，无用了。恰恰相反，因为理解透彻。返本归元，将潜能全部发掘出来，同时具备了诸多用途。可以提供不俗的辅助效果。

    将进酒，本就能一分为八，形成剑阵。丰富攻击手段。

    八道剑意，一一演化完毕，发了些汗，他便去洗手。

    “哥哥，你这个是武功，还是神通呢？”

    叶君眉好奇问道，在她心目中，既然是武功，自然该是拳脚飞舞之类；可如果是神通，也应该像昔日展现的飞剑一样。玄之又玄才对。

    叶君生呵呵一笑：“既是武功，也是神通。”

    叶君眉歪着脑袋，还是想不通，干脆不理会，返身回屋子里忙活自己的事。

    光阴有脚。轻盈地迈过。

    琢磨着差不多时间，叶君生便叫上妹妹，出门奔赴入内城，与张山宗、刘天辰两人汇合，开始前往郭家庄园，参加新春文会。

    这郭家庄园。却有多处。用来举办文会的选址，不在内城，而在城外东面，有一段路程。

    见到叶君眉，张山宗两人都悄然泛起惊艳之感，不敢造次，以礼相待。

    扬州城东，有山，名曰：竹山，不高。

    顾名思义，竹山之上，满上遍野都种植着许多竹子，各种各类，品种上百，有湘妃、有佛肚、有盘丝……

    竹为岁寒三友之一，不畏寒冬，此际枝叶茂盛苍翠，绿幽幽一片，风景大好。

    郭家庄园便坐落在竹山山麓处——其实整座山都隶属郭家的产业，那些竹子便是花费巨资种植养成的，有专人看守护理。

    一条青石大道蜿蜒而出，与扬州城外的官道相接连通。

    把文会设在城外的庄园，一来地方阔落许多；二来依山傍水，景色宜人，无疑更符合文人的审美，还能看做为一次踏青呢。

    赶往庄园的马车络绎不绝。

    今天的郭家庄园，基本属于全开放式，并无关卡之类，只是吩咐些仆从在一边侍候着，留意场面情况。

    文会章程，从午时开始，但前一个时辰，都是自由活动时间。款待午饭时，才会真正召集大家起来，主人家出面，说话。

    反正自由得很，无拘无束。

    依照叶君生的理解，所谓文会，大抵便是一个圈子里的聚会，吃喝玩乐，吟诗作对……

    他们一行进入庄园后，张山宗随即遇见不少朋友，立刻热情地招呼着。

    见到叶君生面生，有人便问起，张山宗介绍起来，说这位名叫叶丰，字“君生”。诸人听着，一时间没有多想，只是作揖行礼，口呼“久仰”之类。至于久仰些什么，估计他们也不知道。

    叶君眉听着好笑，她敢打赌，对方肯定没有知悉哥哥真正的身份。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天南地北，相隔何止千里？叶君生又并非那种“名动天下”的大人物，别人不识得，实属正常。

    又或者，即使听着名字熟悉，不留意的话也想不过来，只是认为同名同姓而已。

    这个世界，讯息委实蔽塞得很，没有照片，没有直面性的视频传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事例海里去了，不差叶君生这一个。

    而与此同时，张山宗也没有点明，却是想等文会真正开始，这才向郭家引荐，造成更好的效果。

    这张山宗，不过一名普通秀才，才华不彰，尤其诗词类，更是短板，他年年参加郭家新春文会，不过混个脸熟罢了，不曾有作品拿得出手。久而久之，甚至被人套以“南郭先生”的名讳，滥竽充数是也。

    遭受讥讽，心有不甘，总想通过别的方式来挽回颜面。既然本身实在无长处，那么只得借助他人了。

    “山宗，你忙吧，我想到周围走走。”

    叶君生适时提出要求。

    张山宗笑道：“好的，君生请自便。”

    刘天辰本也想跟着过去，但考虑到叶君生还带着个妹妹，便打住了。留下来陪张山宗，顺便多认识些朋友。

    不多久，与张山宗相熟的十余人便聚集起来，选一个地方坐着，谈笑风生地聊天。

    作为外地人，刘天辰受到了一些额外的关注，有人问起冀州那边的风土人情等。

    刘天辰自无隐瞒，一一回答。

    又有人问道：“天辰兄，你既然属于观尘书院的廪生，定与叶君生认识吧。就是那个‘明月几时有’的叶君生。”

    叶君生所作不多，流传开来的不过四首词而已。偏偏四首都脍炙人口，水平非常高，故能在江南引起传阅风潮。其中一首《水调歌头》，更是被视作难得一见的佳作。

    有人评论：“水调一出，对月词穷矣。”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甚至有好事者打趣说：叶君生这厮忒不地道，中秋写了《水调歌头》、元宵又弄出首《青玉案》，这让别人在同样佳节的时候还能写什么？恐怕不管写什么，一经面世，总会被拿来与这两首长词比较。比较之下，优劣立分，瑕疵将被无穷放大……

    太有压力了呀！

    闻言，刘天辰干咳一声，调整了下喉咙，才道：“自然认识的。”

    “呃，这次才子竞赛，相信他获邀吧，不知会在什么时候下扬州来。”

    “其实他已经下了，呃，刚才那位便是。”

    果不其然，好几双眼睛都睁大开来，有惊讶的，有恍然的，固然谈不上有多少的诧异，但异样的情绪波动不可避免泛动着，以至于形容于色，掩饰不住。

    原来，就是叶君生呀，还真年轻，连胡须都不显，二十出头吧。

    诗词文章，年年皆有佳作面世，谈不上谁独步天下，没有那个说法，自古“文无第一”，相反的更多会是不服气的想法。然而如此年纪，就才华横溢，写出了许多人或许一辈子都做不出的词，那意义便大不相同。

    “嗯，那这叶……叶公子人呢。”

    东张西望，不见人影。

    那张山宗所期待的就是这一刻，要在朋友面前出些风头，矜然道：“君生去赏竹了，稍后自然会回来。”

    “原来如此，山宗，没想到你与叶公子结识……”

    “对呀，山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认识叶公子，怎么刚才不介绍清楚，累我等失礼。”

    七嘴八舌。

    张山宗腰板都挺直几分，嘴里敷衍着，内心着实愉悦：今日邀请君生来，定然能洗脱“南郭先生”的损名，从而让郭家看重。

    中午，日光高照，暖煦不已；间或有清风徐来，吹拂碧绿的竹叶，沙沙作响；其中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叶间跳跃鸣叫，婉转成曲，好一幅诗情画意的景象。人在其中，意兴蓬勃，的确能激发不少灵感。

    文人骚客，讲究风花雪月，倒不是追求一味享受，而实有需求。

    “哥哥，这庄子，好美呀。”

    叶君眉站在一丛湘妃下，由衷赞道。

    “确实不错。”

    叶君生左右环视，附和道。

    此处庄园，无论整体布局，还是细节设置，无疑都花费了不少心机功夫，雕琢得体，不失自然。丛丛竹子，各有特色，每隔一段地方，建起亭子，可供休憩，或者赏景。

    走得一段，面前霍然开朗，竟是一面湖水，究其源头，依靠山壁处有山泉喷涌而出，水流哗啦啦作响。

    湖中种植有荷花，荷叶婷婷。

    此湖，无疑属于整座庄园的点睛之笔。

    “问道，此湖名‘寒鸦’，可惜当前冬季，若是春暖花开，多有天鹅、鸳鸯等泛于湖面上，更添生动……”

    湖的另一边，一行人缓步而行，当中簇拥两人，赫然是西门二公子，以及古问道。

    两边走近，立刻就发现了彼此存在，不由得一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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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一十一章：诗画

﻿    “咦，他怎么在这里？”

    见到叶君生，古问道脚步一滞。其来郭家庄园，完全属于西门二公子的安排，毕竟西门家与郭家，向来关系不错，加上西门二公子与郭家三小姐联姻，关系自然更加亲密。

    今天是新春文会举行的日子，趁着早上闲暇时间，西门二公子便提议过来竹山这边游玩一番。

    古问道求之不得，熟料到在寒鸦湖边与叶君生狭路相逢。

    此时，西门二公子也认出叶君生来，不由眉头一皱：对于这位被自家驱逐下船的读书人，印象颇不佳。

    古问道面色更是有些阴沉。

    西门二公子看在眼内，不由对身边一名郭府下人小声道：“阿旺，你去问问那人是如何进来的？”

    新春文会，由于开放性，每次都有些面皮厚的书生混进来，蹭吃蹭喝，甚至希望藉此结交权贵等，别有目的。反正那么多人参加，又不需要审核，滥竽充数，做一回南郭先生并不难。而碍于情面，等闲主人家也不会轻易斥责，闭一只眼睁一只眼罢了。

    由于第一印象不佳，西门二公子先入为主，认为叶君生就是这一类人。平常时候，他自然不会过问干涉，但眼下情形有所不同，才决意让人去查一查。

    西门二公子与自家小姐婚期将近，阿旺知晓内情，对于准姑爷的吩咐，唯命是从。立刻走过来询问叶君生。

    片刻，他小跑回来。恭敬地对西门二公子道：“回禀三姑爷，小的问过了。他是三小姐邀请过来的。”

    闻言，西门二公子大吃一惊，觉得很意外。自家未婚妻的脾性，他是了解的。属于那种蕙质兰心的才子，骨子里傲得很。她自幼拜师木此行大师学习书法，临摹字帖。一手笔墨，巾帼不让须眉，还闯出个不小的名堂，唤做“临水体”。即使在江南。都算有声名。

    如此，她怎么会邀请这叶丰来参加文会，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不成？

    旁边古问道听见，也是做声不得。本以为叶丰为不速之客，最多也就是被宾客相邀而来，哪里想到会是主人家的亲自邀请。这一请，等如是座上宾的性质了，不同寻常。

    再联想到叶丰三幅字帖俱被郭三小姐买去的真相，他隐隐猜测到了个大概，但莫名的。不想告诉西门二公子。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西门二公子有些闷闷，但这个时候不管去为难叶君生，或者询问未婚妻，都不大妥当，不如借机离去，等事后再问一问。

    “哥哥，他们走了，还以为又会来赶我们走呢。”

    叶君眉嘟起小嘴道。

    叶君生晒然道：“这里是郭家。又不是西门家。再说，发了请柬，又无故赶客，不怕贻笑大方吗？”

    少女嘴一撇：“反正他们都不是好人，特别哪个什么古公子，最恶心。”想起船上“掷金挑逗”一事，以及后来的纠缠不休，就觉得鄙夷。她倒很想学江静儿，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直接放倒。不过人的脾性各有不同，许多事情做不来，始终放不开手脚。

    日上中天，差不多到了用膳的时辰。有负责通知的仆从，在庄园上下走动，叫人回庄上吃饭。

    济济一堂，热闹非凡。因为男女之别，叶君生自不能和妹妹同桌，只得暂时分开。

    “嗯，有些怪……”

    迈步进入饭厅的时候，叶君生当即有察觉，就见到几十双眼睛都朝自己身上瞟来，不住打量。

    应该是身份被揭穿了。

    心里迅速有了计较，不过早有相关的心理准备，坦然得很，昂首而入，见到刘天辰身边给他留了个空位，径直走过去，坐下。

    “君生，他们都知道了。”

    刘天辰小声道。

    “看得出。”

    听他说得举重若轻，刘天辰不禁一竖大拇指，暗暗佩服：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在一个年纪轻轻的人身上出现，可不简单，非要有所经历才养得出来不可。看得出来，叶君生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忆其昔日关于书痴的诸多传闻，刘天辰仿佛明白了。

    此时在饭厅吃饭的人，并非来宾的全部，另有些身份不俗的贵宾，被特别邀请在庄内更高级的地方去，不提。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怪异，饭后，集体又被邀请到隔壁的大厅去奉茶。期间自有郭家的重要人物出席说话，一番流程下来，就耗时一个多时辰。

    对于这些，随便听听就好。叶君生答应来，最大的目的便是见识一番江南风情，开拓交际视野而已。对于文会本身，并无太多想法。

    流程完毕，又是自由活动，三五成群，随意在庄园内走动，酝酿诗情。如果有作品，可以用文房四宝写下来，交给郭家的仆从，自会传递到文会所组成评委组手里，加以品赏。觉得满意的，再会命人抄录下来，快马传递到别家的文会上，表面说是交流，实则为较劲对比。

    毕竟有角逐，才有动力，才有乐趣。

    江南文坛之所以能够独步天下，与形式繁多，组织得力的文会密不可分。相信才子竞赛之后，会跃然更上一个巅峰状态。

    其实白天的时候，新春文会大都比较平淡，唯有到了晚上，才真正步入**，佳作迭出，姹紫嫣红，气氛非常热烈。

    本来叶君生以为那郭三小姐会让人来找自己，不料等喝完了茶，依然不见动静，不由感到有些惊诧，倒不是怪对方怠慢什么的，而是觉得不符常理——既然邀请人来。当面见一见属于情理之中。后来无意听人说起，才得知对方一大早便出门而去了。至今还没有回，如是才释然。

    对于郭家内部的事。叶君生也无兴趣，那还是带妹妹继续游山玩水吧，不枉白来这一遭。

    “君生，我听说他们都想找你切磋呢。”

    刘天辰疾步而来。

    “切磋？”

    “对呀，就是来找你吟诗对词，还是组团的。人数不少呢。我怕你措手不及，特意来告知你一声。”

    刘天辰的神情不似关心，倒是兴奋不已，满是期待。

    叶君生听他说得眉飞色舞。就像江湖上的高手决斗一般，下一刻，便会出现刀光剑影，血肉翻飞……

    “呵呵，不至于吧。”

    刘天辰振振有词：“怎么不至于？你是北方第一才子，词作传遍江南，虽然赞誉不少，可不服的人更多，都憋着一股劲呢。我可听说了，许多江南才子知道你会南下参加才子竞赛。早就摩拳擦掌，要给你一个下马威，甚至放言出来：北方才子都是自封的，名不副实，是骡子是马，要拉出来遛遛，方见真章。”

    说到这时，愤愤不平。他也是冀州人，自然听不过耳。

    叶君生瞥他一眼。含笑道：“天辰，依你之意，我就该与他们切磋切磋？”

    “当然，我们岂会怕他们！”

    叶君生呵呵一笑：“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问题在于有无必要。别人的想法意见，总有他们的立场，君子坦荡荡，何须计较于细枝末节的争执？”

    刘天辰不是笨人，一点即透，警醒道：“君生的意思，是说现在只是文会，不是正式的才子竞赛，故而没必要过早暴露实力？”

    “差不多。”

    叶君生懒得多加解释。

    刘天辰一拍大腿：“对呀，名为切磋，实则不怀好意。再说他们即使输，也没什么，可万一君生你发挥有所闪失，那就不同样了，势必会被大肆宣扬，白白挫了锐气。”

    这家伙，倒是脑补出一大匹道道来。

    其实这么理解，也对。关键在于叶君生的本意，只是不以为然罢了。

    顿一顿，刘天辰又道：“既然如此，那等会他们找上门来，该如何应对？”

    叶君生一摆手：“兵来将挡而已，无需紧张。”

    刘天辰叹道：“君生，还是你淡定，愚兄真心佩服。”说罢，就真得一鞠躬下来，状甚恭敬。

    在冀州的时候，其实刘天辰就对叶君生很是钦佩，几次想求一幅笔墨，只碍于面子，开不了口。

    “天辰客气了。”

    叶君生可不愿意托大：“嗯，那么现在，我还是先到处走走吧。”

    “那我过去再打探打探。”

    这家伙俨然将自己定位成打入敌方内部的卧底角色了。不怪他如斯上心，事关南北文才之争，身为其中一份子，热血未冷，自不会甘拜下风，任人折辱笑话。

    “哥哥，这些人怎么那么无聊……”

    叶君眉晒然道，这丫头自从洞悉哥哥身怀神通后，理解层面自然不同，明白哥哥志不在此。

    闻言，叶君生负手望天，摆出一个极具视觉冲击的沧桑姿态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哥已经习惯了。”

    叶君眉看着，噗嗤一笑，花枝招展。

    她一笑，叶君生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装逼不成，真失败。看来，哥还得熟读三遍《演员的自我修养》才行……

    不管如何，笑总是好事，多笑一笑，烦恼自少。

    于是兄妹俩心情大好地继续游逛，观赏起来。

    竹山不高，可占地不小，团团一圈，看上去犹如一个大面包的形状，线条平和优美，浑然没有山峰的峻峭菱角。

    其中又被郭家花费重金开发，修葺出平坦的石路来，整体宛如一处生态公园似的。

    “哗，哥哥快来，这里好美呀！”

    脚步伶俐的叶君眉在前头拍手叫道，嚷嚷着。

    叶君生赶上去一看，却发现临近山顶处的一个山坳，用篱笆围一圈起来，里面单独开辟成一块园地，种植着十余株梅花。

    当前正是梅花盛放的季节，花朵纷纷，十分娇丽，又有隐约的香气飘出，嗅一嗅，心旷神怡。

    原来这竹山，不仅仅只种竹子呢。

    叶君眉看着这片梅花，煞是喜欢，忽道：“哥哥，你可曾带有文房四宝，我要画画。”

    来参加文会，叶君生并未背负书筪来。但少女知道，哥哥自有神通手段，另有乾坤空间，可以收藏物品，大概便是传说中的法宝吧，故有一问。

    其实山间林道，两边亭子里，亦会临时摆上些纸墨来，供给大家即兴挥墨题诗，极为方便。只不过梅林周围，固然有亭子，但并未摆放上文房四宝，估计是漏了。

    叶君生见四下无人，意念稍动，凭空拿出一副上好的文房四宝，摆在亭子中的石桌上。又撸起袖子，亲自帮妹妹磨墨。

    平时叶君眉不知帮他磨了多少次墨，这番投桃报李，很是应该。

    叶君眉不客气，端坐着，将袖子束起，露出一段赛霜胜玉的皓腕来，十指纤纤若葱兰，以前辛苦劳作所造成的老茧之类，尽数蜕去，变得完美无瑕。

    叶君生明白，应该都是那枚乾元阴阳丹的功效。

    趁着墨还没有墨好之际，叶君眉以手托腮，双眸凝聚，定定地瞧着一园梅花，正在酝酿呢。

    这一幅“少女关梅”的情景，极美。

    一会之后，墨成，叶君眉也捉摸到了思路，提起笔来醮墨，唰唰唰，毫无停滞地在纸上画起来。

    叶君生知道她画梅花，要用到朱砂，幸好身上同样备着，又摄取了出来，摆在石桌上。

    做完这些，他站开几步，立在亭子边上，等待画成后再欣赏。

    竹山绿化成荫，这个世界又没有规模工业之类的存在，空气质量自然极好，呼吸之间，那种舒坦感受非常明显。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就听到妹妹的叫声：“哥哥，我画好了。”

    这速度，算很快了。当然，若是叶君生全力以赴，双手齐用，运笔如风，只会更快，不过水平孰高孰低，就不好说了。

    叶君眉第一次作画，画《白狐饮水图》，就让叶君生很是惊艳了一番：人比人，原来有时候天赋的差异，真会气死人的。

    眼下妹妹再次作画，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转身一观，果然：但见山青竹林间，一树梅花借势而出，树干磊磊，花开娇艳，分外妖娆……

    好画！

    “哥哥，这画可入眼？请你帮我题上首诗词吧。”

    诗画自古不分家，一向为最佳搭配，相映成辉。

    叶君生略一沉吟，笑道：“好。”

    接过了妹妹递过来的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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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二章：切磋（第一更）

﻿    山青迢迢，满山竹林，天空下着雨雪，气候冥冥，意近黄昏。但竹林苍翠，傲然而立，不肯向这冰雪低头；山麓下，一道石桥横斜，而就在旁边茂盛的竹林间，一树梅花怒放而出，枝干嶙嶙，花朵娇艳，比起翠竹的气节，却多了几分入骨的媚意。

    任尔风雪漫天，我自香自苦寒来！

    这是面对苦难的一缕微笑，宛如破开阴霾的一抹阳光——随时随地，希望永存！

    此画叶君眉耗时不长，下笔如飞，但无论章法，或是意境，俱已达到了一种极高的水平。

    无疑，作画行笔之时，少女饱含情感，以那株迎雪怒放的梅花自比，寄托良多。

    ——少时爹娘双失，唯一的哥哥痴痴呆呆，生活的重担完全压在她稚嫩的肩膀上。那时候难呀，真的难。春去秋来，烈日风雪；咸菜稀饭，粗粮杂食。每一天，都仿佛没有明天。

    每一天，都仿佛没有明天，这是何等的艰辛苦困？

    天可怜见，总算熬了过来。

    自哥哥开窍的那一天开始，她便知道，最苦最累的日子过去了。

    叶君眉永远记得那一天的点点滴滴。

    然后生活顺理成章地步上正轨，一天比一天好。只是昔日的感受，从前的记忆，总不肯，亦无法忘却。于是才有现在，面对梅花傲放时的怦然爆发，以丹青为载体。寄托了所有的情感思忆。

    艺术的魅力尽在此处，只要潜心品鉴体会，内心最软的一处，便会被触动，被打动。

    叶君生拿起毛笔，面对妹妹画出来的丹青，同样感触唏嘘。略一思索。笔锋醮墨，在画上留白处题下一词，《卜算子》：

    “山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写毕，轻轻一吹，将那墨汁吹吹。

    叶君眉轻声念道，尤其念到结句“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时，不由痴了。

    哥哥的词，写尽了自己的心声。与画境搭配起来，简直已完美。

    此时叶君生又拿出天地玄黄顽石印所变化的印章，凝神运气，大印盖于词句后面的空白处。

    “君生天地外。灵顽有无中。”

    印鉴凛然，精气神立生。

    不过妹妹可没有印章，无法盖上，要她署名，只微笑回答：“画好即可。何须记名？”

    唯有作罢。

    “放游兄，据说山上另种有一园梅花，如今想必已盛放，不如我们上去赏一赏吧。”

    “自然要去，三弄兄你爱梅如命，肯定比我更心焦要上去赏梅的了。”

    一阵笑语声。自山径下传来，有人上来了。

    叶君生见丹青笔墨已干，便小心翼翼卷起来，让妹妹拿着，等回去后再请人裱好，留为珍藏。

    不多一会，两名文士模样的中年人转过山径，走了上来，见到亭子里的叶氏兄妹，不由微微一怔。

    这两人，吃饭的时候却没见着，不知是不是没有来，或是属于名士，在另外的地方吃喝。

    叶君生早收拾好一干物品，带着妹妹离开，交错而过时，略略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反正彼此都不认识，也无甚话说。

    等他们走远，一短须文士问道：“放游兄，此子为谁？”

    那放游兄摇头道：“不识，或许为文会新人吧。倒是他身边少女，灵气钟秀，颇为脱俗。”

    “所见正同。”

    言毕，没有在这方面过多纠结，走入亭内赏梅。

    “哥哥，接下来做什么？”

    走在山径上，叶君眉轻声问道。

    叶君生道：“不如再到那寒鸦湖看看？”

    “嗯。”

    ……

    扬州内城，西门家，庭院重重，富丽堂皇，尽显富贵之气。因为举办文会的缘故，庭院内高朋满座，人影绰绰，颇是热闹。

    “好诗！”

    居中一面小湖，湖边开辟出一个小型广场来，此刻聚集了不少人，正个个伸长脖子往前面观看。

    前方摆一张宽大木桌，桌上文房四宝侍候着，古问道脱去外袍，青衫磊落，正在饱醮浓墨，挥毫作诗。

    他似乎饮了不少酒，面色酡红，醉眼朦胧，然而抓笔的手依然稳定，酒兴酣畅，更增灵感。唰唰唰，竟又是一首七绝面世。

    写完后，旁边即有小厮拿走，吹干墨汁，然后高高举起，向围观的诸人展览。

    “吹酒飞雨问九天，雨雪霏霏忆流年……好诗！”

    “这是第七首了吧？”

    “算上两首词，共有九首了。”

    “哗，厉害！”

    “还用说，一个时辰，三壶酒，九首诗词，端有盛唐太白斗酒诗百篇的气势呀。”

    “毫无疑问，今年新春文会压轴者，非其莫属了……”

    因为开春后的才子竞赛，不少江南才子皆选择韬光养晦，闭门用功；除此以外，还有一种避免过早暴露的目的。要知道新春文会年年有，可才子竞赛，尤其是皇帝亲笔御书《天下第一才子》奖赐的机会，一辈子恐怕就这么一回了。

    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所以今届文会，注定比以往几届都要式微许多。确定参加，并保证会有作品出来的有名才俊，一巴掌数得过来，其中还会有不少出工不出力，很可能只是酬和应景之作。

    没想到，从平州而来的古问道突然爆发了。

    平州与扬州相隔不算太远，可以说比邻，互相文化交流较为密切。古问道的声名早就传了过来，他可还是出了诗集的，而且卖得不错。

    如今，古问道受西门二公子的邀请，参加新春文会，可以说是一尊极为大牌的人物。

    大牌今天仿佛受了刺激，喝着美酒，拍案而起，要即席赋诗。这一写，就是整整九首之多，而且每一首的质量，都可以说是水准之作。

    真真切切的大爆发。

    第九首写毕，古问道将手中毛笔一掷，大喝道：“痛快！”狂态毕露，更添几分风采。

    “好！”

    下面喝彩之声雷鸣。

    西门二公子坐在边上，嘴角含笑，同样鼓掌赞赏。

    忽有下人匆匆前来禀告，道是郭家三小姐出外归来了。闻言，西门二公子大喜，想起一事，忽问：“她是回家，或是去了竹山？”

    “直接过去竹山了。”

    “竹山？”

    沉吟着，西门二公子又坐下来，今天不准备过去了。

    ……

    竹山，寒鸦湖边，本来清幽的环境如今人满为难，声音不可避免地噪杂起来，间或有人鼓噪道：

    “叶公子，你身负北方第一才子之名，无论如何，都请赋词一首，让我们欣赏欣赏。”

    “不错，既然来参加文会，岂有袖手之理。”

    前来参加郭家新年文会的人，基本为扬州本地的士子，自从听说叶君生现身后，一传十，十传百，迅速传遍开来，个个都打了鸡血似的。有自负才名的，直接放言要找叶君生切磋切磋。

    又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一边煽风点火，不费多少功夫。一干士子就很自觉地调整枪口，一致对外，浩浩荡荡地四下去寻找叶君生。

    见状，刘天辰暗暗叫苦。无奈他也不知道叶氏兄妹跑哪里去了，无法事先通报。后来有人发现叶君生在寒鸦湖边上观水，于是乎大部队蜂拥而至，才有这一幕的出现。

    纷扰之中，叶君生静立如山：群情高涨，亦可视为民心的一种，至于里面包含多少恶意，又或者纯属看热闹的心理，那倒难以分辨。

    是顺是逆，只在一念之间。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声娇叱，不怒自威。随即有仆从出面，让众人让开一条路来，走进位妙龄女子，二九年华模样，容颜说不上多么美丽，但娥眉直鼻，大方端庄，很是雍容。

    “郭三小姐……”

    顷刻间，熟识的人立刻认出她来，赶紧腾身让开。、

    郭三小姐，可不仅仅是郭家的千金大小姐那么简单，她自幼聪慧，有经商头脑，十五岁便开始帮忙家族打理生意了。可以说经营得有声有色，很是给力，属于巾帼不让须眉的一大典范。

    而且她喜欢丹青书法，拜师木此行大师，颇有造诣，在文学方面亦有相当的天赋。故而家族每年举办的新春文会，俱由她主持，深得人心。

    “公子可是彭城叶公子？”

    郭三小姐莲步轻移，走到叶君生面前，双眸很是明亮地看着他。

    “小生叶丰，见过郭三小姐。”

    郭三小姐微微一笑：“叶公子不必拘礼，倒是妾身要赔礼才对。会上诸人，过于唐突了。”

    寥寥数语，即可显示出一份大方得体的干练气度来，令人好感顿生。

    “叶公子，请往这边请。”

    这句话，等于解围了。

    郭三小姐出面，要请叶君生到庄上奉茶，周围的士子们虽然有些不甘心，可谁都不敢反对，他们更没有任何反对的立场。只是转念一想，既然叶君生参加了文会，莫说他们，即使郭三小姐都会表达意愿，请叶君生作诗词的。届时水平如何，一看便知，并无需操之过急。

    人群中的刘天辰见郭三小姐亲自邀请叶君生，立刻如释重负地长出口气。话说刚才这么多人围着，还真不好处理，场面太有压迫感了。亏得叶君生，竟能沉得住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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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三章：旖念（求首订）

﻿    与郭三小姐的交谈中规中矩，波澜不惊，说白了，就是一些家常话，偶尔问些无关大雅的问题。至于更深入些的，很有分寸，绝不会涉及。在这方面，对方保持得很好。

    最重要的是，她矜持之余，并无倨傲之色，相比起身份地位来，难能可贵。

    这让叶君生感到舒服，暗地里也是有些钦佩的：惜乎郭三小姐为女儿身，天生制约，否则很可能会成为一方巨富家主。

    念头萌生之际，也开启灵眸去看她的顶上灵光，果不其然，一丝富贵气挺拔，势头喜人。

    江南之行，以及这一趟参加地方的新春文会，叶君生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拓展交际——没有任何人能独自成功，有益的交集必不可少。

    哪怕他身为术士，也不能永远躲在修炼的象牙塔里头，裹足不出门。那么既不利修炼心境，也不符合他本身的脾性。

    人，总是需要有朋友的，多少而已。

    ——心态超然，不代表超脱。

    与叶君生说过话，郭三小姐不忘主动和叶君眉交谈，以免冷落。到了最后，反而两个年纪相差不是很多的女子一见如故，说个不停，倒把叶君生冷落了。

    对于这个局面，叶大秀才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以前妹妹与江静儿，大概如此。所以早锻炼出来了，丝毫不在意地坐着。自顾饮茶。

    叶君眉聪明伶俐，确实讨喜，天真烂漫的女儿情态，就算同是女人，都觉得极为亲近。

    言谈中，就谈到了不久前所作的画来。

    郭三小姐一听，见猎心喜。连忙请叶君眉拿画出来，观摩观摩。

    当《梅花图》展开于书案上，郭三小姐定神一看。不禁脱口赞道：“好画。”她学习字画久矣，又拜得名师，造诣自然不凡。目光独到，观阅无数。第一眼见到叶君眉的画作，立刻便被个中意境所迷住了，爱不释手地看着。

    听到赞许，叶君眉面皮微微有些红，但自己的作品获得认同，少女的心总是兴奋高兴的。

    叶君生依然一副老僧入定的状态，显得淡定——当然淡定，妹妹此画的水平毋庸置疑，更何况额外还加上一首《卜算子》。更重要的是，上面所留的印章可是天地玄黄顽石印呀。

    这样的画，其实早超越了普通的作品，属于法器行列了。

    “这，其实便是一种作弊呀！”

    秀才内心悠然一叹。可很快便自我安慰：“没有作弊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山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很快，郭三小姐就开始念起题于画面上的词了，双眸神采飞扬。

    毫无疑问。对于女子，尤其是云英未嫁，待字闺中的女子，这一首凄美缠绵，却又坚贞不二的《卜算子》，实在是一门大杀器。

    “这首词，是叶公子写的吧？”

    虽然已有七八分肯定，但还是问出了口。

    叶大秀才正非常规矩地喝了口茶，还来不及回答，旁边叶君眉已抢着道：“嗯，哥哥写的，只有我哥哥才能写出这么好的词。”

    太傲娇了呀，妹妹，低调点……

    叶君生差点一口茶喷出来，面皮有些涨红。

    郭三小姐的目光再度落在词上，红唇呐呐着，眼神竟有了些许迷离之意。

    不好，不能继续让她看下去了……

    叶君生自家知道自家事，倒不是词作配上画作真得具备那么大的冲击力，关键还在于宝印的加成效果，很容易让对方精神恍惚，乃至于胡思乱想。

    开玩笑，那可是一件法器！

    于是他赶紧干咳一声，朝妹妹打个眼色。

    叶君眉眨眨眼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灵机一动，道：“郭姐姐，你可看完了？”

    其实这话说出口时，有些莽撞无礼，但现在顾不上了。

    “呃，看完了……”

    郭三小姐如梦初醒般，赶紧将视线离开去，一颗芳心砰砰乱跳，就连面色，都渐渐泛出晕红来：我刚才是怎么啦？意醉神迷般，竟像是做了场梦似的。而那梦，极为旖旎，居然还萌生出要跟叶君生私奔的念头……呜呜呜，我怎么会这样想，莫名其妙，荒诞至极……

    不禁偷偷瞥了一眼叶君生，见到他坐得端端正正的，丝毫察觉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可当叶君眉卷起画纸时，又隐隐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郭韵语呀郭韵语，你今天到底发了什么神经，突然间胡思乱想那些事情，几乎要出丑人前了。”

    她内心告诫着自己，要沉稳，要定住心神。又长吐一口气。就在同时的瞬间，顶上那肉眼不可见的灵光中那蓝色的富贵气光芒一闪，犹如灯花闪烁。

    一闪之下，心情顿时安定住，一缕旖念平息无波，不复存在。

    于是，她又恢复成原本的那位端庄大方的郭家三小姐。

    只是，在夜静人深的晚上，独自躺在绣床时，也许本以为平息住的波澜，才又会悄然冒头吧。

    谁知道？

    卷好了画，叶君眉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君生适时站起，一拱手，道：“三小姐，小生另有事务，要提前告辞，还望三小姐恕罪。”

    事到如今，意兴已尽，不如归去。

    “啊，这么快？”

    郭三小姐脱口而出。

    “呵呵，才子竞赛为期不远了，小生还得多做些准备才行。”

    这是最好，也是最适宜的藉口。

    果然，郭三小姐不好再挽留了，只提及假若叶君生想出手字帖的话，可以直接拿到郭府上来，她好价收藏云云。眼光却游离不定，不住地往叶君眉手里的画作瞟着，很想出高价买下。

    不过观颜察色，深知叶氏兄妹没有任何出售的意思，于是识趣地没有开口。

    对于三小姐的提议，叶君生表示感谢。

    叶氏兄妹的离开，简直众目睽睽。

    刚才虽然郭三小姐亲自出面，请他们入庄喝茶，闲人不敢冒昧打扰。可一众士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干脆三三两两地守在外面，表面假装看风景，其实一心要等叶君生出来，再讨教讨教。

    无论如何，总要让叶君生当场露一手才行，否则白白放过大好良机，后悔莫及。

    倒不是他们真得有那么仰慕叶君生的才华，急不可待要求得新作品赏。更多的在于一种不服气的心理，以及看热闹的情绪作祟。

    叶君生是什么人？

    北方第一才子，这可是获得北方文坛不少名宿鸿儒所点头推崇过的；而他得以流传的词作，虽然只得寥寥几首，可流传到了江南后，着实掀起不小的波澜，一时洛阳纸贵。

    那些词作，是极好的，颇得认同；可不代表别人会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完全两码事。

    再加上叶君生出身北方的事情，无疑更加让人不服气。

    如今，叶君生南下来参加才子竞赛，哪怕他不被盘口看好，可始终传达出一个不那么受欢迎的信息：北方才子要来挑战南方才子了！

    固然这般狭隘的地方主义很无聊，但就是事实。哪怕叶君生压根没有这样想过，问题在于别人基本都会抱着如斯的念头。

    究其本质，便是未经引导，未经征服的民心民意，它犹如瀑布从天而降，哪管你接不接受？

    所以现在叶君生来参加新春年会，他们便要起哄着，无论打着的是“切磋”的名义，或是“仰慕”的说法，都是想叶君生即席赋诗，表现表现。如果在水准之上，他们也没损失；但如果发挥稍有失常，啧啧，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冷言冷语，先打击你的士气再说。

    形势发展到了这一步，已远离张山宗邀请叶君生的初衷。无奈这时候，早轮不到他说话。

    刘天辰更没有说话的资格了，他本身就是一个靶子。唯有寄望叶君生顶住压力，打一场漂亮仗吧。

    出人意料的，仗竟没打起来。先有郭三小姐及时出现解围，后面叶君生带着妹妹出来，居然朗声说有事务缠身，要告辞，提前走人了。

    借口，绝对是借口！

    等待已久的士子顿时不满了，噼里啪啦，各种言语潮水般涌来，要把人留住。

    无奈叶大秀才油盐不进，态度坚决，只团团一个揖，带着水灵水灵的妹子扬长而去。

    剩得一票士子们大眼瞪小眼，一点办法都没有。

    能有什么法子？己方又不是主人，即使是主人，也没有强自留客的道理呀；更无法上前拉人，出手的话，就不是读书人的作法，而是粗野武夫之流了；至于死缠烂打那一套，更是不登大雅之堂，眼下没人敢用的。

    彼此之间，基本为初次见面，更不熟啊。

    失策了……

    一声叹息，不约而同在很多人心目中响起。

    叹息之余，有感到大失所望的，未免就口不择言起来。所说的，不外乎是指责叶君生滥竽充数，本身并无真材实料，才会临战退缩，狼狈离开……内容强大，可惜出自书生之口，文绉绉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倒是刘天辰听着义愤填膺，也想愤然告辞，却被张山宗死死抱住，才勉强留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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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四章：偷听（第三更）

﻿    返回民居中，已是下午——路过的时候，顺手在街边买了菜，提拎着回来。说起来，叶君生衣装朴素地提着两捆食材，走在路上的时候，俨然一位家庭主男的模样。

    别人看着，别说北方第一才子，就连秀才身份都瞧不出来，还以为是没出息的男子，否则如何会在市场买菜？

    圣人有训：“君子远庖厨”，观念早已根深蒂固。真正的读书人，基本不会沾染这些事物。

    而对于哥哥的非常理行径，叶君眉却早已习惯。以前倒觉得有些突兀，但自从明白到哥哥的神通身份，一切都可以有堂皇的理由解释：既然哥哥都会飞了，会买菜做饭又有什么大惊小怪，不可接受的？

    进入庭院的时候，叶君生突然说了一句：“我们该换个地方住了。”

    叶君眉先是一怔，随即醒悟过来：哥哥这是想换个安静的环境，以免频频被人打扰。

    不难想象，今天以后，会有不少人找上门来，怀抱各种各样的目的，难免不厌其烦。

    “哥哥，你拿主意就好了。”

    一如既往，叶君眉没有任何异议。

    “嗯。”

    叶君生点点头，放下食材后回到房间去，不一会，有琅琅的读书声飘荡而出：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冀若垂天之云……”

    《庄子?逍遥游》，想象无比瑰丽广阔的一个篇章。无论前世今生。叶君生都极为喜欢的篇幅。每次读着，心向往之。总是充满一种无拘无束的大浪漫情怀。只可惜纵然目前身为术士，掌握神通，但距离文中所述的超现实世界，仍然很远很远。

    或者，正因为远，所以才显得如斯美好吧。

    至少当前。他爱读书，喜笔墨，偶尔买买菜，下下厨。穿梭于市井之间，与其他人并无多少区别。

    这，也是一种生活。

    ……

    今天是大年初二，扬州城中热闹不减，尤其是各大家族举办的新春文会，更是增添许多兴趣浓生的话题。

    得得得！

    每隔一段时间，街上便响起马蹄声，皆是青衣打扮的小厮骑着马，打马从专用的过道上穿过，负责传阅交流各处文会的佳作。

    一首首诗词。便通过这样的方式散播开来，广为人知。

    有时候，口口相传的速度也不见慢多少，许多刚刚出炉的新作，一经快马传递，不用多久就传开，为人评头论足，连带一些精彩的点评赏析都受到追捧，热度直线上升。

    相比市井之间。普通百姓那种简单而朴素的热闹，文会自然属于读书人的节日。一俗一雅，泾渭分明，宛如两个世界发生的事。

    扬州三大豪门，郭家、周家、西门家，三足鼎立，属于规格最大的文会。无数的目光自然都注视追逐他们的动静，每每有质量不错的作品出来，总是第一时间便传出，传到别家文会上，供人观阅点评。

    往年之际，周家邀请到的文人骚客名气最大，水准最高，例如江南三大才子中的梅雪海，便属于周家的座上宾。有他压阵，悬念总是最低限度的丧失。到了最后，公布出来，舆论结果十有**都是推崇梅雪海的作品为尊，力压群雄。

    不过今年，因为要全力备战才子竞赛的缘故，梅雪海一早就声明不会参加新春文会。

    他的缺席，引得许多人大感遗憾。期间周家曾让人去游说，希望梅雪海能出席，随便写首应景之作即可。可被他断然拒绝了，慨然道：“除非不参加，一旦要参加，必然会全力以赴……如此，却又有违本心。”

    其是个高傲的人，不满意的作品，绝不会公之于众。

    对于他的自律，严格要求自己，许多人都大感赞赏。放言整个江南文坛，梅雪海的文品也是无可挑剔的，口碑不错。诸种因素加起来，他正名列才子竞赛盘口榜第一位。

    第一，是一种莫大荣光；更裹挟着巨大的压力。

    权衡之下，梅雪海干脆闭关，只等竞赛正式开始。

    今年文会缺了他，无疑逊色不少，周家受到打击，气势明显低落，已被西门家压住。

    西门家有古问道，来之平州的大才子。他痛饮美酒，意兴蓬发，一口气便写出九首诗词，每一首，都是水准之作。

    九首齐出，风头一时无两，早早就确立了明显的优势。后来各家文会倒是出了不少作品，但相比之下，还是相差一筹。

    随着时间消逝，大局渐定。

    西门家已开始摆庆功宴了。

    ……

    有人欢喜有人愁，竹山，郭家庄园的气氛就显得较为低沉。士子殚思极虑，可始终受限于文才天赋，差距就是差距，有时候根本无法弥补。

    无佳作面世，士气受到打击，自然有怨言，发牢骚。扯着扯着，最后竟又怪罪到了叶君生头上。

    怎能不怪他？

    本以为有他这位北方第一才子坐镇，无论如何，只要发挥出水准，拿出有质量的作品，相信不会被西门家压得那么死，以至于抬不起头来。这么多年，最惨的就属于今年了。

    听着这些毫无道理的责备，刘天辰这个老实人终于忍不住了，跳起来慷慨陈词，说对方欲加之罪，甚至直言，叶君生就是被他们的无礼之举所气走的。

    这一番话，自然引得一大片犀利的言辞反击。

    于是乎，一人面对几十人的论战，结果毫无悬念，说“失败”都算是脸上贴金，“惨败”才是最佳形容词。

    刘天辰心里那个恨呀，犹如滔滔江水，络绎不绝；又犹如尿道崩溃，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只得灰溜溜打着“尿遁”的旗号名义，躲进庄园里去了。

    “既然受邀参加文会，有吃有喝的，最起码也得拿出些诚意来，不说多少，一首作品总该要的。”

    “可不是，白吃白喝白玩，事后拍拍屁股走人，亏他还是个北方第一才子，我呸，第一混吃子还差不多。”

    “三小姐也是，怎得就轻易让他走了呢。”

    刘天辰“避难”去了，诸多士子犹自不罢休地说着。

    “省省吧，三小姐与西门二公子的关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哪里真会斗起来？”

    “话虽如此，但文会归文会，一码归一码，总不能被人看扁了。”

    他们说得义正词严，却不曾想过：面子从来都是靠自己挣的，丢了面子，不在自身找原因，而一味地推卸责任，怨天尤人，未免搞笑。

    张山宗坐在圈子里，面色黯淡：本来邀请叶君生来，希望能一鸣惊人什么的，他附带也沾些荣光，哪里料到最后的结局乱糟糟，不可收拾，反而变得更糟糕。

    失策呀！

    心里一声哀叹，琢磨着是不是该拉上刘天辰，提前告辞离去。

    对于诸人的怨气，其实他也有几分明白：新春文会，形式自由，又无官方组织，不那么正规。可是如果有人表现杰出的话，东家涨了面子，高兴，就会命人派发奖励。

    别小瞧了这奖励，分到手上，每人差不多有一贯钱呢，算是很丰厚的了。

    事关大家福利，最后化为一场空，自然有人借题发飙。

    打定主意，张山宗也不敢声张，悄然起身，进庄园找刘天辰。

    庄园甚大，一时间张山宗也不知道刘天辰跑哪里去了，心里不由有些埋怨，穿梭于走廊之际，迎面遇上两名丫鬟——庄园有内外之分，文会期间，外庄开放，可以自由走动。但内庄却属于管辖之地，非请莫入。

    这两名丫鬟，明显是属于服侍郭三小姐的随从。此时一人正捧着一块托盘，上面摆着一碗白粥，三碟小菜。正往内庄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话：

    “小姐今晚有点怪，晚饭的时候一点胃口都没有，现在才感觉饿了，要吃粥呢。”

    “倒不是怪，而是她在画画。”

    “画什么画，以至于如此沉迷？”

    “《梅花图》，只是画了十几幅，都很不满意，揉起来扔在地上，是以有些暴躁。”

    “啊，原来这样。不过小姐精于丹青，怎会画了十几幅还不满意呢？这般情况，可从不曾出现过。”

    “我也不大明白，但小姐这画，是想凭想象临摹别人的画作。”

    “哦，那画作肯定是名家作吧，难怪临摹困难。”

    “才不是呢，而是一个比小姐还年轻的少女画的。白天的时候你不在，是以不清楚。”

    “什么？对小姐还年轻的少女画的？谁这么厉害了得！”

    “嗯，她姓叶，名‘君眉’，她的哥哥更厉害呢，据说是北方第一才子，其在画上题了一首词，小姐喜欢得不得了，抄录在纸上，三番几次诵读。我在边上听着，都听熟了。”

    说着，自然而然念出来。

    郭家三小姐饱读诗书，精于丹青书法，身边服侍的丫鬟亦非等闲，不是那种大字不识的女人，知书识礼，懂得文墨。

    她们的议论声本来压得甚低，偏偏那张山宗有心，悄悄竖起耳朵来听，一字不漏听了去，满心欢喜，犹如泉涌般压抑不住，差点要笑出声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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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五章：错了（第四更）

﻿    今夜有月光，一弯月牙，在云层的缭绕下若隐若现，散发出淡淡的月华来。相比之下，扬州城中悬挂的数目繁多的街灯，都比这月光要明亮些。

    西门家，大开宴席，共开了十八桌，坐着一排排的士子，个个满面笑容，喜气盈盈。

    其时将近子时，一天光阴即将过去，可究竟不算虚度——今年的新春文会，将是西门家扬眉吐气的一届，列席者，人皆与有荣焉。当然，想到稍后东家派发下的红包，自然更是眉开眼笑了。

    除了士子们，负责评审的几位也都请到上席坐着，同坐的，有古问道，以及西门二公子等。

    主宾和谐，其乐融融，不外如是也。

    席间，对于古问道的九首诗词，自不乏赞誉之词。

    古问道频频举杯致谢，脸上的笑意洋溢出来，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也没必要藏。

    青年才俊，笑傲士林，人生得意须尽欢，正该如此。

    一碟碟的佳肴，走马灯笼地端送上来；边上又请了当红的青楼歌姬，在抚琴吟唱。

    一派欢乐情景。

    忽而门外有小厮急步走入，看着场中的情况，不敢声张，便悄然走到西门二公子身边，俯身于耳边轻语了几句。

    西门二公子面色一变，但他毕竟久经历练，很快又沉住气。告一声罪，起身与小厮到一边去。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小厮连忙道：“公子，竹山那边有新作传出。貌似不俗，在其它几家文会获得共鸣，评价很高，不少人说……”

    顿一顿，迟疑打住。

    西门二公子面一板：“到底说了什么？”

    小厮吞口口水，才缓缓道：“说此一首词。足以压过古公子九首。”

    闻言，西门二公子不禁倒吸口冷气，眉毛一挑：“好大的口气，我倒要问问。此作出自孰人之手，竟有这般能量？你先别说，让我猜猜，可是京师袁世杰？”

    江南一地，在疆域上囊括了京师，江南三大才子之一的袁世杰，便来自京师。他与郭家属于两表之亲，若果突然在郭家出现，并赋诗助阵的话，那一点都不稀奇。

    小厮摇摇头。示意不对。

    西门二公子又道：“莫非是张小木？”

    还是摇头。

    “究竟是谁？”

    西门二公子有些不耐烦了，干脆直接问，心想既然不是那几个鼎鼎大名的才子，倒有可能是某人的突然灵感爆发，一鸣惊人了。

    小厮回答道：“那词的作者也是外地来的书生，冀州来的……”

    “叶丰？”

    西门二公子突然打断了他的讲述，眼睛睁大起来：最不该，以及最不愿意出现的情景，竟然幽灵般闪现。无法躲避。

    小厮道：“正是他。”

    “词作呢，拿给我看。”

    小厮赶紧拿出抄录的纸来，呈上。

    西门二公子接过一看，《卜算子》，属于短词范畴，甚至不足五十字，可以说一目了然，扫下来即可。

    然而只一眼，他便怔住了。

    “公子，此人来自冀州，可也不是无名之辈，被称为北方第一才子……”

    嗡。

    西门二公子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但随即明白过来，嘴里喃喃道：“叶丰，叶君生，原来就是他呀。”

    又抬起头，望着云层间漏下来的月光，面上表情古怪得很，似笑非笑。半饷，吐出一口气，叹道：“错了，全弄错了。”

    好大一个乌龙！

    对于叶君生，他慕名已久。最先的时候，自然是被对方的词作所吸引，只觉得才华横溢，绝非等闲。继而就想当面与叶君生见一见，好生结交一番。本以为才子竞赛，叶君生自会南下。没想到人家早就在路上，还坐上了自家的船，最要命的是，自己当时很威风地赶对方下了船……

    阴差阳错，却铸成了大错。

    回想当时的情况，二公子只觉得哭笑不得，荒诞至极。话说，当时为什么叶君生不表露身份？

    不对，彼此无亲无故，天南地北，人家怎么会表露身份？万一亮出了名堂，反遭讥讽，不更是尴尬？

    人家又不是自己肚里的蛔虫，知晓内情。

    咦，这么说来，期间必然存在误会。叶君生能写出那等大气磅礴的词作，岂会是小肚鸡肠之辈……

    一时间，念头百转，居然忘却了文会的事情。

    其实今年的文会，浑然少了许多竞争意味，变得非常和谐。而他西门家与郭家，来往亲密，根本不会计较一时长短。

    说白了，也就是一场消遣而已。

    如果说这场消遣最大的意外，无疑便是这最后时刻的倾覆之变。

    西门二公子与一名小厮走到一边，许久不见返席，引起古问道等人的主意。古问道此际已薄有几分醉意，便站立起来，走过去笑道：“二公子在商议何事？何故久久不回来喝酒。”

    西门二公子瞥了他一眼，忽而将手中素纸递过去，淡然道：“这是刚从竹山那边抄回来的，你看看如何。”

    “咦，这个时候，还有词作出来，希望是佳作。”

    古问道浑不在意地接过，然后一字字念起来：“山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全篇上下，无一“梅”字，可读下来，字字都是梅——《卜算子?咏梅》，词作后面，工工整整地抄上署名：竹山才子，彭城叶丰。

    他使劲眨一眨眼睛，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抬头去看西门二公子。

    西门二公子涩声道：“叶丰，字‘君生’，他就是叶君生。”

    啪！

    这句话听在耳朵里，古问道就感觉内心深处有些东西噼啪一响，爆裂开来，脆弱地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碎得再也无法重拾起来。

    错了，原来是自己错了。

    眼前不禁掠过那一张清秀的面庞来，以及总是淡泊的神情：自始至终，对方都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这算什么？

    我好恨呀……

    古问道的面皮突然充血般涨红，甚至额头上有青筋凸出来，他朝西门二公子一拱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西门府。

    这一刻，他只希望自己还留在平州，没有出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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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六章：隐居

﻿    第两百一十六章：隐居

    （高潮降临，调整一下思路——另外奋力推荐南朝老书《穿入聊斋》，差二三十均定过五千了，一个大坎呀，关系到能否参加年会。阿甘所以喜欢的朋友，请去订阅一二，字数不多，十几块就全订下来了，谢谢！）

    在叶君生想搬家的时候，已有人找上门来了。

    首先是郭家命人送来一份烫金请帖，还有两贯钱。请帖是请他登门做客的，而钱，却是奖金，关于昨天新春文会的奖金。

    那首《卜算子》流传出去的方式有些不常规，甚至不属于郭三小姐的主观意愿。但木已成舟，而且造成了不俗的反响，三小姐干脆默认了下来，反正不管怎么看，都是好事。

    郭家的人刚走，西门二公子后脚便到。这位年轻有为的青年站在叶君生面前时，先是有些尴尬的一笑，然后便长揖下去，久久不肯起来。他正是想通过这等方式，来向叶君生赔礼，至于过去种种，很识趣的不再提及。

    看得出，其行事风格倒是干脆利索，敢作敢为。

    这样的性格，绝不会是小人。

    叶君生一笑置之，或者其实对于被驱逐下船的事，由始至终都不曾放在心上，又哪来的恼恨？

    看着民居简陋，西门二公子拍着胸口邀请叶君生兄妹到西门家一处别院去住，全包了，非常豪爽。

    这，应该隶属人情拉拢的一种。

    叶君生没有答应，他一向都不大愿意欠人情——以前黄超之要送宅子，也是还之一幅盖上天地玄黄顽石印的字帖。后来，字帖救了他一条命。

    如今在扬州，叶君生更不愿轻易得人好处，看看再说吧。阿甘

    叶君生拒绝了，西门二公子微微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勉强不得，只好作罢。

    然后，又有一大群扬州士子涌上门来，也不知道究竟哪里漏出来的消息，得知叶君生的住处。

    说实在的，叶君生颇为讨厌诸如此类的打交道，一大套繁文缛节，寒暄客套，文绉绉的，说着别扭。

    他始终属于一位穿越者，哪怕入乡随俗，可某些思维习惯难以改变，觉得面对素不相识的人说“久仰”之类，有点假。

    可是礼尚往来，不可避免，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细节的处理都有不少讲究的地方。BR>

    也许，权宜当做是一种人情历练的，倒不完全是坏事。

    纷纷扰扰好几天，期间新词像风一样在扬州，以及江南其他地方流传开来。获得不少点评意见，赞誉甚多。还裹挟着不少惊诧之意，无它，关键在于叶君生这几首脍炙人口之作，风格很不统一，咋一看，仿佛不是一个人写得。但事实胜于雄辩，又无任何有力的证据驳斥。

    另外不得不提的一件事是，《卜算子》在扬州的“文艺女青年”阶层得到了极其夸张的反响，小家碧玉大家闺秀、青楼中的红牌都推崇至极，还常以此自比，时不时就念叨一句“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表明心志。

    火了！

    一把火在扬州熊熊点起，有人喜欢，自然有人不舒服。

    首当其冲的正是江南一众风流自诩的才子们，他们早不约而同地憋了劲道，要在才子竞赛上给叶君生一个下马威，非搞得他灰头土脸不可。好让他明白，在扬州，在江南，在这个天下，所谓的“北方第一才子”的名讳是多少的虚。

    但始料不及的是，今年大家都不甚重视的新春文会上，叶君生居然以这么一首词一鸣惊人，拿了头彩。

    讯息传扬开来后，据说好几位闭关才俊都淡定不能了。

    “年年岁岁huā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在读书人的心目中，所孜孜以求的，最重要的便是一个“名”字。出名要趁早，相信不少人都这么想。

    如今，叶君生北下江南，扬名立万，不就等于掠夺他们的名头光环吗？当人们所津津乐道的名字，突然换成了另一个人，那一份妒忌，自会油然而生。

    外界的纷扰噪杂，喋喋不休，仿佛与叶君生无关。

    十天后，他带着妹妹搬家去了。

    说是搬家，其实了无家什，行李之类，简单得很。况且身怀宝物，将些日常用品一股脑摄取进来，两手空空多逍遥。

    这一搬，非常干脆，直接就搬出了扬州城，而在东郊十里远的一处山麓中搭建起两间茅屋居住，颇有些隐居避世的味道。不过天下之大，在山上建立茅棚，用功读书的书生为数不少。叶君生如斯行径，也不算什么。

    柴米油盐之类，早已筹备妥当。等闲青菜肉类，可在附近一里处的乡上购买，还算便利。

    人在城外，最大的便利还是修炼。不用时刻提防会被大城隍发现，而无法大展拳脚。

    得到解放的还有猪妖等，它们终于能够离开乾坤空间，在实地上撒撒野了。其实在扬州城的时候，猪妖现身，只要它不展露妖力，也不怕露陷。

    问题在于，平白突然冒出一头粉嘟嘟的大肥猪来，人多口杂，被人看见了始终不好。

    身份向妹妹坦白，关乎猪妖大圣的来历，叶君生基本俱与叶君眉解释过了。所以见到猪妖的时候，少女毫无意外，更不惧怕，依然用老招——爱揪夯货的大耳朵。

    有时候，尤其附近存在其他动物行踪的时候，猪妖会口吐人言，不满地嚷嚷道：“小老爷，给点面子好不好，好歹俺老猪也是一头妖呀！”

    毫无意外，它一开口，周围那些小动物便会吓得扑腾腾乱飞乱跑。

    口吐人言，严格来说，已属于施展妖力的一种了，只不过控制得好的话，不会惊动神灵。倒是些小猫小狗的嗅觉灵敏得很，感受到妖力存在，赶紧逃之天天。

    总得来说，叶君生等在郊外的生活，都是低调而约束的。没有人能想到，他会突然离开扬州，跑到野外找地方住。走的时候，他也没有跟其他人提及。

    叶君生进入扬州的时候，悄然无闻；而暂时离开之际，同样无人察觉。

    日起日落，草长huā开，时间在点滴中流逝。随着一批批的士子书生，犹如浪潮般奔赴扬州，距离才子竞赛开始的日子越来越近。

    人如潮水，扬州便是那几乎要澎湃的海，前所未有的热闹。

    这一天，有遁光降落在扬州北郊，遁光散开后，显出火鸟老祖的身形来。只不过现在的他，形容装束大变，乔装成了普通瘦小老头子的模样。

    他转上官道后，东张西望的，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书生脸上瞧着，希望能看到那一张寻觅已久的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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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七章：聚会

﻿    冬天过去了，万物复苏，莺飞草长，一派生机勃勃的迹象——踏青的时候又到了。

    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已有好几拨文人骚客兴冲冲地结队出城，在郊外来踏青。

    叶氏兄妹所在的山麓，俨然成为一个热点所在。当书生们瞧见此地有茅屋，难免多加注意，顺路过来便会瞄几眼。

    他们瞄到了叶君眉，顿时惊为仙女，诸如“天生丽质难自弃”之类的赞誉情不自禁便溜出了嘴。

    消息传播得很快，然而等到第二天别有心思的书生们故地重游时，却霍然发现茅屋还在，但里面的人儿却芳踪渺渺，再也看不到了。

    本以为只是一时出外，于是有不舍的痴心干等，然而观察了好几天，都没有发现，他们才死心：

    那长得如画中人的少女的确是离去了；同时离去的，还有那名苦读诗书的书生。

    听说，两人为兄妹关系；听说，他们是从城中搬出来的，结庐而居的时间并不长……

    扬州城的繁华，仿佛达到了一个巅峰，数以千计的书生从五湖四海蜂拥而至，直接导致城府内所有的客栈酒楼都爆满，人满为患。想找个地方落脚居住，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太热闹了。

    才子竞赛的影响，远超估计。扬州官府都仿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反应倒快，一面上书朝廷。一面加派人手，负责治安秩序等。幸好涌进来的基本为文人。知书识礼，方便管理。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江湖中人趁势而来，尤其小偷小摸之类的，想趁着热闹捞一笔。

    这些人，便比较头疼了。

    官兵，衙役，丁勇。能抽调的人手基本都抽过来了，分区分地，各个负责，对于可疑之人加大审查力度。力保不能出乱子。

    要知道，这个才子竞赛，可不仅仅属于民办性质——自从皇帝老子开了金口，要御赐牌匾，一切都变得不同。万一闹出个冬瓜豆腐来，上传天听，罪名可轻可重。但惊扰了皇上的意兴，即使是轻的，都会乌纱不保。

    这方面，扬州知州心知肚明。

    竞赛正式展开的时间越来越近。各方人员基本都到位，主要人选也被妥当地安排了下来。场地，章程等基本都弄出来了，只是还有些细节，需要主办方、各个评委、以及各州学政大人再参详参详，才最后敲定。

    事务纷扰，不一而足，但都是时间问题，并无甚严重分歧。

    只不过这些。依稀与叶君生无关，作为参赛人选，只等最终的规则章程出来，理解解读即可。对于其他，参与不进去。

    在一众须发斑白的老一辈前，所有的才子都属于后起之秀，资历不足，自然没有多少说话的分量。

    扬州城的衣食住行，各大行业的消费水平都水涨船高地涨了起来。如果说以前的扬州“居不易”，那么现在直接就能说“居很难”了。

    好在，主办方方面在扬州书院划出一片区域，提前建筑起稍微简易的房子来，权为学舍，可供给参赛才子居住，另外还慷慨地免费提供饮食。

    这一点，做得不错。

    自结束半隐居的生活，从郊外返回，叶君生直接就来到扬州学院报道——在这里，他遇见了从冀州赶来的顾学政、李逸风、黄元启等一行“老相识”。彼此相见，难免一番寒暄问候，不提。

    然后，叶君生顺理成章地住进了简易学舍。本来妹妹的安排，有些阻滞，但他灵机一动下，直接让叶君眉换了男装，束起长发，在戴一顶小厮帽，宛然便是一名唇红齿白的小书童了。

    书生带书童，名正言顺，再正常不过。

    换了男装后，叶君眉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可照了镜子，觉得还不错，挺干净明爽的。又想到昔日静儿姐姐，便时常做男装打扮，英姿飒爽，于是更加欢喜。

    女扮男装，其实诸如江静儿那时，还是破绽太多，毕竟她为大家闺秀出身，不管如何，脂粉味总是重。而叶君眉扮起来，又束了胸，形态举止，多加揣摩，反而扮得比她更加出色些。

    分的学舍虽然简陋，但内中隔开，有两个空间，两兄妹，正好一人一处，互不逾矩。

    住的地方解决，饮食同时也不难。到了饭点，直接拿着一枚颁发的牌子，到书院食堂里吃即可。

    其实目前情况，总数一百多名具备竞赛资格的各地才子们，住进书院里的并不多。他们之中，往往在扬州有亲朋好友，来到后时常应酬，并选择更好的地方去了，不想搬进书院里来。

    安顿好后，顾学政那边派人送来讯息，要在晚上请吃饭，算是冀州那一边人的一次聚会，李黄二老，以及另外几名才子都会悉数达到。其中自然包括郭南明。另外的，便是些跟随来观赛的人，为数不多，十几人左右。大都是观尘书院里的生员，他们也有幸获邀。

    这一次，有些意外的便是黄超之没有来，只托人带了封书信给叶君生，说“他临时家里有事，无暇分身。未了预祝叶君生马到功成，在竞赛中有上佳表现”云云。

    他没有来，倒少了个人说话；而刘天辰此刻也没有联系上，同样没有前来赴会。

    但毫无疑问，就在这几天，刘天辰肯定会主动找到书院里来的。毕竟冀州老乡，同窗好友等，不少熟人聚在一块，才热闹。人在异乡，哪怕有朋友，多少都会受到些排斥。

    宴会的地方早就定好了，虽然抢手，可顾学政是什么身份，他出马联络，地方不可能不给面子。

    赴宴的时候，叶君生也带上了妹妹，反正知道内情的人心照，不可能会说什么闲话。至于扔妹妹一个人下来，叶君生更做不出来，难免放心不下。

    同为老乡，济济一堂，自然热闹非凡。在其中，顾学政与李黄二老，以及叶君生郭南明等，更加亲近一些，同席饮食。

    另外的，就在边上开桌了。

    席间，推杯换盏少不了。但就在气氛一片融洽之际，外面忽然爆发了一阵极大的骚乱声。

    有事发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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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八章：交手

﻿    骚动的声音颇大，人声鼎沸，其中还裹挟着争吵的声响。

    “哗！”

    蓦然一声惊诧，异常得沸腾，形成一股声浪翻滚。街道两边无数人都被惊动，纷纷好奇地探头过来观望——叶君生等也不例外，除了顾学政几位注重身份的，其他人基本全来到窗口向外顾盼了。

    街道下面，熙熙攘攘，非常热闹。现在更是热闹得形成堵塞了，如同发生了交通事故一般，堵得严严实实的，水都浸不过去。

    热闹的中心，赫然为一群官兵，他们个个手执腰刀在手，围成一圈，如临大敌地围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

    老者衣着打扮，普通无奇的，一头乱发随便束成个发髻，用一根树杈拴住。背负一口朱红大葫芦，里面不知装着什物。其面对七八名官兵的围困，却淡定得很。

    骤然间，两名官兵按耐不住了，挥起刀刃，恶狠狠地朝老者头上劈去。

    这一劈，顿时引起围观者的大片惊诧声起，犹如浪潮迭起。他们都在担心老者会不会直接被砍死，从而出现血淋淋的一幕。

    ——话说本来有官兵在街上巡逻，负责治安秩序，发现老者容貌有些怪特，行为不端，于是截住对方盘问，哪里料到老者貌似瘦小，但架子大得很，根本不理会。官兵恼火，便拿出铁链锁人。不曾想老者只轻轻一抖，枷锁便如同面粉做的。破碎落地。

    官兵大吃一惊，慌忙叫人。才有眼下这一幕。

    刀光如芒，来势汹汹，直劈老者头颅——官兵固然称不上武道高手，可所学刀技，简单直接，属于行军打仗的功夫。最为实用。刀刃劈下，威力也不容小视。

    呼！

    “哼。”

    老者冷哼一声，蓦然伸指，微微一弹。

    铿铿！

    两声哀鸣。官兵手中把握的百炼刚刀就被弹断，两截刀刃嗖的飞出去，最后结结实实地插在边上的墙壁上，深入三寸。

    这一幕，落在眼帘内，众人俱是一惊：这老者到底是谁，好厉害的手段，好大的胆子！

    打起来了……

    生怕会被祸及池鱼，也不知道谁先叫喊一声，随即狼奔豕突。乱成一锅粥。

    官兵们不再犹豫，蜂拥而上，抡刀便杀。

    “滚！”

    老者舌绽春雷，平地一个霹雳，双手袖子一甩，一股恶风骤然卷起，凶猛异常，飞沙走石。数名官兵哎呀大叫，站都站不稳。更遑论攻击了，有被沙尘眯了眼睛的，赶紧退开。

    恶风成型，形成遁光，包裹了老者，便准备离开。视线环视之间，蓦然一滞，却是发现了右边酒楼上窗口处，站立一名书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果然就在这扬州城中。”

    他心头大喜，一时间便忘了煞祖的叮嘱，只想着能下手拿人，好回去邀功。于是法决念动，拔地而起，直往目标冲去。

    “飞，飞起来了！”

    现场还有不少目击者，见状无不惊为天人，目瞪口呆起来。老者这一飞，可不是轻功的那种飞檐走壁之类，而是真真切切飞起，浑身都仿佛没有重量。

    会飞的，除了鸟，不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吗？

    神仙呀！

    有心意虔诚的，立刻战战兢兢地跪拜在地，口里念念不已。

    一刹那的时间，无数同步事情在发生。酒楼上观看热闹的人群，本觉得距离高，安枕无忧，猛地见老者犹如毒蟒出洞，恶狠狠地冲击过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面躲闪。

    也在这一瞬间，叶君生对上老者的双眼，顷刻明白自己成为了目标。然而电光火石之际，他根本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彼此陌生，没有见过，何以对方想要对付自己？

    一位起码散仙境界的术士，突然间就成为了敌人，事件的发生简直没有任何喘息以及思考的余地。

    若是思考，便会丧命。

    嗤！

    想都不想，飞剑将进酒盘旋而出，好像一道闪电猛闪，疾斩老者喉咙。

    这是攻敌必防的一招。

    “咦？”

    老者情不自禁惊讶出声，震惊于叶君生的飞剑威力——一剑莹莹，速度无以伦比，在肉眼凡胎中，估计会以为闪电出现，又或者眼花。可他身为术士，灵眸流转，却看得清清楚楚。

    飞剑，实实在在的飞剑。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年纪轻轻，居然就凝聚出了本命飞剑，难道他是蜀山的亲传弟子？我的乖乖，看来老祖鲁莽了……

    火鸟老祖反应极快，本来探出拿人的大手倏尔缩回，捏个口诀，腰间大葫芦口开启，立刻飞出一群火鸟来。

    每一只，都炎炎成鸟性，散发出极高的气温，扑腾着朝飞剑涌去。火焰之间，甚至还蕴含着一些细微的黑丝，蜿蜒弯曲，狰狞如毒蛇。这些，正是火鸟中包含的煞气，能够污人法器法宝。

    滋滋滋！

    飞鸟毫无畏惧地撞击在飞剑上，好像活物，灵动地用幻化的尖嘴利爪去抓咬。

    “嗡！”

    叶君生心头一震，感觉到本命飞剑受到了一些创伤，附带之下，自己同样受到牵连，伤了气血。他不敢迟疑，意念旋动，驾驭着飞剑破围而出。光芒闪动，将两只悍不畏死的火鸟绞碎，化为灰灰。

    “我的火鸟呀！”

    火鸟老祖更是心头都在滴血：本来已残缺凋零的火鸟，现在又断送了两只，简直就像砍了他两只手指一样。

    “可恨！该杀！”

    怒火冲天，其时他已探测出叶君生的实力远逊于自己，最多不过法相之境。那飞剑的威力虽然不俗，但相比起来，还是不够火候。千载难逢的良机，一旦错过，以后可就难说了。

    他心性谨慎，可眼下明显的敌不如己，情况截然不同。正待催动法决，不惜再拼上几只火鸟，也要将叶君生拿下。蓦然心头一跳，好像受到了重锤敲击，周围的压力徒然提升——

    这，这是扬州大城隍的神念？

    不好，惊动他了。

    扬州为天下重镇，人口稠集，血气旺盛。本来对于术士的道法神通都存在一定的压迫反噬作用。不过这作用，等闲时候，尤其对于散仙境界以上的术士，那就显得孱弱了。毕竟那些血气，只是多，并不精纯，压力不足以完全压制。

    然而城中斗法，百分百都会惊动坐镇其中的大城隍，来自三十三天的大神人物。作为管辖之地，他可不会坐视不理，否则便属于失职。

    一念之下，火鸟老祖几乎吓出一身冷汗，他自己什么身份，心知肚明。平日里混进城来，并无所谓，可触犯大城隍的威严，那就不同了，肯定会被降妖除魔的。

    当下无暇再攻击叶君生，遁光卷起，呼的朝着城外急速遁去。

    从他向叶君生出手，再到叶君生出剑，其间不过短短几呼吸的功夫。周围的人或还在失声惊呼，或抱头鼠窜找地方躲藏，或跪拜在地……根本没人瞧破具体过程的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城隍的现身，叶君生第一时间也感受到了，飞剑归窍，迅速退回到酒楼里头去。顶上天地玄黄顽石印光彩流转，道道玄黄气垂落下来，保护隐藏住己身的秘密。

    “哥哥，哥哥你没事吧。”

    叶君眉急促叫道，扑过来看着他。

    “没事。”

    话刚出口，气血翻腾，窍脉狂跳不已，一缕鲜血缓缓流出口角。

    叶君眉看见，大急，却被哥哥一手捂住了嘴巴。少女很快明白过来：有些事情过于惊世骇俗，却不能声张。

    “呱！”

    夜空中，一只猫头鹰不知从哪里飞来，怪叫一声，盘旋着，最后降落在酒楼的檐角处，瞪着一对又圆又大的眼睛，碧莹莹地左顾右盼。

    “嗯？鬼修魔宗的人竟敢在扬州闹事？”

    猫头鹰浑身的羽毛片片竖起，状甚愤怒：“只是，究竟为了甚事？交手的双方，都是什么人？”

    振翅再度飞去，在半空盘旋两圈后，这才离开。

    “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神仙呀，我看见活神仙了。”

    “可不是吗？看他衣装朴素，平淡无奇，竟是神仙来着，刚才还使出了神火道术……”

    “呜呜呜，我要早知道，就向他求支签，许个愿了。”

    舆论沸腾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人群中，前来抓捕的官兵们大眼瞪小眼，都看出了彼此内心的惊惶畏惧：他们竟然想杀神仙，如果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酒楼上，众人情绪慢慢开始平稳下来，也是惊讶讨论着，顾学政等人由于没有亲眼目睹，可询问了解详情后，亦是大皱眉毛。

    顾学政忽而沉声喝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你等就不要再说了，各个散去吧。”

    被这么一扰，也没有了继续宴饮的兴趣。

    “南明，君生，你们且留下。”

    顾学政又叫道，却命人收拾了雅间，开始喝茶，顺便说些事情。

    “是。”

    叶君生嘴里答应着，可早已心不在焉：不管换了谁，蓦然跳出个大敌来，又怎么能不深入思考？

    观老者所用神通，邪气凛然，应该为鬼修魔宗的术士。那么，难道是洞穴里的人物，他追赶过来了？

    脑海灵光一闪，一颗心砰砰地跳着：这么说，对方一定还会再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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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十一九章：报告

﻿    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茶，一缕热气袅袅而生。顾学政、李逸风等人围绕而坐，恰恰坐满一桌子。

    刚刚从“异人”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彼此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所谓异人，权宜当做是他们的认识看法吧。毕竟术士一说，不曾在民间传开，至于神仙的说法，更不好摆上台面。

    啜了几口茶后，情绪这才完全平定，由顾学政先开口，所说的，不外乎即将举行的才子竞赛……

    竞赛天下瞩目，俨然具备了官方色彩，对于各方学政大人而言，无疑为一次能提升绩效的良机。如果管辖内的地方士子能在竞赛上大放异彩，夺得一个好名次，作为领导不但面上有光，还会被圣上嘉奖，前途无量。

    因此，各个带队的学政无不满怀心思，削尖了脑袋来掺和着。

    顾学政自无例外。

    相比南方，北方风采一向输一筹，但不代表顾学政就甘于雌伏，意志消沉了。无它，只因现在不同，郭南明与叶君生的存在，让其底气平添几分，起码有个盼头。

    郭南明身为顾学政的入门弟子，身份自不同寻常；而叶君生横空出世，同样不可小视。

    才子竞赛，竞争的是综合实力。可除了才子选手的发挥外，场外同样存在不少道道，比如说评委方面。

    这些因素，喝茶的时候顾学政都隐隐约约点了出来，当然不会直白相告。大家是聪明人，一点即明。

    郭南明听得很认真，不过叶君生表面看似洗耳恭听，实则早神游九天之外，所思所想，都是关于那突然对自己下手的魔宗术士……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出现一个敌人。不把情况摸索清楚，始终有些不安。

    “君生，你以为如何？”

    顾学政突然一问。

    前面的内容叶君生几乎没有听到。但灵机一动，起身回答：“学生但听大人吩咐。”

    至于吩咐些什么料想就是竞赛上的门径，无关重要。

    顾学政和满意地微微点头。又对郭南明道：“南明，你与君生，老夫皆寄予厚望，故而此际关头，你们该互相多走动走动，互补有无。”

    郭南明与叶君生之间的矛盾，他是知道的，这才出言做和事老。

    郭南明起身回答：“谢老师教诲。”有意无意地瞥了叶君生一眼，才坐回原位。虽然顾学政开口说了话，但除非叶君生先弯身示好。否则断无他主动的道理。

    只可惜现在的叶君生一脸贯注状，但了无表示。

    顾学政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叹：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有性格了……不过不足为奇，想当年。自己青春风发之际，不一样头角峥嵘，心高气傲吗？

    也就不多说了，或者彼此竞争斗气，反而能起到好效果也不一定。

    一个多时辰后，天气已深。各自告别。又是一番寒暄，不提。

    临了之际，李逸风悄然拉过叶君生，问他来扬州途中，可曾遭遇险恶。叶君生自然回答没有，一帆风顺云云。

    回到扬州书院安排的学舍内，叶君眉秀眉微蹙，她可看出了许多端倪，只是没有问，目光如水地看着哥哥。

    “那个人，我也是第一次见。”

    叶君生沉吟片刻，缓缓道。

    “嗯，哥哥小心点。”

    这个时候，少女也帮不上忙，自己虽然跟随江静儿学了些武功，然而到了术士的层面，神通道法，哪里是她能插得手来的？不成为累赘都谢天谢地了。

    原来自己，还是那么没用……

    念头萌生，贝齿紧咬红唇。

    叶君生呵呵笑道：“君眉，还记得我以前跟你所说的故事吗？树欲静而风不止，天下有敌，我心有剑。”

    叶君眉娇躯一震，明白过来了：哥哥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说世事无奈，人与人之间存在的对立面，往往不会是畏惧以及退缩所能解决的，有时候越是让步，越是无路可走。

    她忽而说道：“哥哥，可不可以教我学道？”

    “我想学！”

    这三个字，斩钉切铁，坚毅无比。

    “呃。”

    面对少女脱俗清丽的容颜，叶君生清切地感觉道：妹妹真正长大成人了，宛然已有一些属于她的主张。

    “好，我教你。”

    水到渠成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

    ……

    遁光急促，快如闪电，火鸟老祖快疾无比地掠过一片山脉。这才降慢速度，压下遁光，现身出来，微微喘着气息。

    在扬州，他意外发现叶君生踪迹，当即出手，本想将对方一举拿下，不料叶君生飞剑祭出，立刻将他逼退。但平心而论，若是在空旷的地方两人大战，火鸟老祖自信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将叶君生拿住。

    问题在于，当发生冲突的地方是扬州时，双方施展的神通道法立即便会惊动扬州大城隍的神念，从而滋生无穷的麻烦。

    身为鬼修魔宗，在三十三天便属于不受欢迎的角色，与道释两家一向不容水火。到了这红尘世道，闲暇时乔装入城没问题，大打出手就不同了。

    于是当觉察到扬州大城隍现身，他不假思索，当即祭起遁光逃出城去，在飞跃城墙的时候，顺手还将两名意图拦阻的鬼兵给收拾了。

    火鸟老祖一口气遁出数百里，认为安全了才停下来喘口气，调息一番，然后他开始思虑：

    叶君生是煞祖点名要找的人，双方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恩怨不得而知，可看煞祖的神态，相当看重。只是那叶君生，不过二十出头，按道理与煞祖完全属于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纠缠到一块？

    关乎煞祖，火鸟老祖颇有了解，知道他性格孤僻，惯于独来独往，更没有任何收徒的意向。百年以来，更是销声匿迹地在人间打地洞疗养……

    “此事有蹊跷呀。”

    莫名地，火鸟老祖就摸起下巴，有点动小心思，但脑海间忽而映出煞祖叮嘱时的严厉神色，还有被加持于身的禁制，不禁浑身打个哆嗦：好奇害死猫，还是身家性命要紧。

    再不犹豫，决意祭起遁光返回洞穴去打小报告：有煞祖出马，那小子就算躲在京城，恐怕都难逃一劫，哼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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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章：学道

﻿    近日，扬州学院变得十分热闹，八方奔赴而来的才子、看热闹的观众、还有不少三教九流之徒蜂拥而至，简直把学院弄得像个菜市场般。好在学院方面早有预见，请知州大人那边配合，调遣了五百官兵过来驻守，负责维护治安秩序，稳定局势。

    本来安排给才子们居住的学舍颇为简易，一长排的建筑，人多口杂的。自从汇合了顾学政等人，李逸风主动提出，通过他认识的书院夫子，额外安排了一间宅子给叶君生兄妹居住。

    这宅子，在书院东南角，环境清静，很是幽雅。

    对于这个安排，叶君生自无异议，有了这么一个好地方，正好能开始教习妹妹学道。

    学道！

    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词眼，上至帝王将相，下至黎民百姓，无不心有幻想。最为流传的，莫过于始皇帝派遣徐福漂洋过海，寻觅仙山找长生药了。

    在此期间，更有许许多多的神奇传说，不一而足。

    作为现代社会生人，本来叶君生属于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可当穿越这么离奇古怪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么还有什么不可接受的？不过他固然身为术士，但其中的修炼过程实在不同寻常，没有拜师，不隶属正统出身。

    如斯，再来教妹妹的话。难免就显得吃力。

    授道，可不同于教读书写字，讲讲故事就得了，必须结合自身的经验心得，整理出来，娓娓道来才行。

    可叶君生本身的经验却有些不可复制，毕竟梦中授剑之类的。他可不能照葫芦画瓢，再传给妹妹。一来自身修为不够；二来嘛，叶君眉未必就适合。揭过这一层。无法传授神通道法，只能先从大道理上入手，说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叶君眉听得很认真。认真的程度甚至超过听故事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非常专心，仿佛要将哥哥所说的每一个字眼都烙印在心上。

    “这就是道法呀，太神奇了……”

    少女系统地听到哥哥的讲述，一下子就被那个无法想象的世界所迷住了：原来人的魂神可以出窍，夜行日走……原来所谓神仙是那样的……原来芸芸众生之上，还存在一个堪称瑰丽的三十三天大世界……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和哥哥一样，能亲眼看见那个世界？

    叶君生面露苦笑，道：“君眉。不是哥哥不肯教你。只是我现在也没有相关的道法秘籍呀。”

    他本就是半路出家，想做老师的话，资格还是浅了些。至于猪妖那边，更是碰巧开的窍，没多少东西可传。

    “嗯。这个我知道的。”

    叶君眉又有些黯然，虽然从哥哥口中得知许多奥秘，但不得其门而入，更是向往得要命。

    “哥哥，你身上那一方宝印可不可以施展出来给我看看？”

    “没问题。”

    如果想看飞剑还有顾虑，然而天地玄黄顽石印就不虞会被扬州大城隍察觉。于是口诀念动。嗤的，一方先天纯阳之宝倏尔现真身，安安稳稳地摆在桌子上。

    自从炼化此宝，虽然间或会变幻出来，当印章使用，但真身几乎没有显露过。如果在叶君眉面前，再无掩饰伪装，看上去，四四方方，周边棱角都被打磨过，极为圆润。其上无半点花纹符文之类，呈现土黄色，色调内敛，并不出奇。与最初在大圣那里获得的情况相差无几。

    当然，这是在叶君生没有催动法决的情形下。如果法决催动，自会大放光彩，变化无穷。

    叶君眉趴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瞧着：这就是法宝了，真不敢想象，小小一方事物，内中居然有广袤的乾坤空间，自己还曾被摄取进去住过呢。听哥哥说，目前还只是炼化得不够，倘若破解了更多的禁制，里面甚至能建立大房子，单独的形成大世界呢。

    太厉害了！

    她忍不住伸手去抚摸，掂一掂量，沉甸甸的，一下子差点没能拿起来。仔细好生观摩了一会后，这才放下，忽而想起一事：“哥哥，你说用宝印盖过的书画便等于开光过了，是价值不菲的法器？”

    “不错。”

    “哎呀，不好，上次在独酌斋卖的那一幅字，岂不是卖了个大亏？”

    那一次，木此行登门求字，叶君眉在不知内情之下，将之前哥哥所写的一幅《祥瑞辟邪》以一字一贯的价格卖了，本觉得卖了一个高价，眼下知晓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一回事，怪不得对方毫不犹豫就买了，敢情是看出了端倪。

    “呜呜呜，哥哥，当时你回来了，怎地不提醒阻止我？”

    过去的事情，叶君生早不放在心上，呵呵笑道：“无妨……当其时都答应人了，就算亏些，也不好出尔反尔。”

    叶君眉鼓起眼睛，犹自不甘的样子：“那可不见了好多钱呢。”

    叶君生见她神态可爱，不由莞尔。

    叶君眉很快也反应过来了：以哥哥现在的身份，还会在意那点钱吗？只不过惯性思维下，未免有些怏怏。

    吃过晚饭，收拾完毕，叶君生又与妹妹讲了一些心得，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说是休息，但每天的功课都不会耽误。

    现在，叶君眉俨然也有了一份长远的功课，就是按照哥哥所授的道理，进行打坐冥想，酝酿触摸魂神壮大出窍之法。

    房间中，一灯如豆，昏昏然。

    少女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眼观鼻鼻观心，尽量放松情绪，将脑海中纷扰杂乱的念头全部抛之脑后，渐渐进入一种空明忘我的状态之中。

    “嗯？”

    她忽而睁开眼睛，搔搔头，自言自语：“哥哥说魂神出窍，关键在于一个‘出’字，可不仅仅是啥都不想就行的，恰恰相反，应该存有一份主动纯粹的念头，好走出去才行……”

    她冰雪聪明，举一反三，顿时便有了主见。于是再度闭上双眼，开始摸索，将一些无关的思绪压下，却在脑海里模拟一种“出”的情景……出，走出门，对了，就是走出门去，日常生活中极为熟悉的场景动作……

    嗡！

    异变突生，天地再不是那个天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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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一章：天才

﻿    叶君眉请哥哥授道，懂得了诸多道法规则，晚上打坐之际，冥思出窍之法。摸索之下，竟出奇的顺利，魂神一下子出得窍来。

    “这是……”

    少女只觉得身子飘飘荡荡的出现在虚空中，目光环视，将房间情景尽收眼底，最为惊奇的当然属于她看到了自己的躯体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榻上。

    “成功了，出窍成功了。”

    一抹欣喜之情涌上心间，她曾听哥哥说过：要想成为术士，第一道难关便是出窍。出之可为神，不出则为凡。不过此关可不容易，除非有大神通者直接点化，光靠自己的话，哪怕拥有相关的修炼法门，都要经历许多才行。

    只没想到，自己不过听说了点道理，尝试一下，居然便成功了。

    叶君眉女儿情态萌生，几乎要忍不住高声欢呼起来。

    呼呼！

    猛地一缕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透入，刮在身上，只觉得冰冻刺骨，如同人掉进了冰窟里头去，连牙齿都忍不住打战。

    不好！

    叶君眉立刻想到哥哥的叮嘱告诫，说人第一次出窍，由于神魂脆弱，不够强壮。所以事先要做一些保护措施，比如在房间焚烧檀香；又或者要将房间内所有的缝隙都堵严实了，不许漏风……

    然而她兴之所至，心血来潮，事先却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做。

    那风仿佛越吹越烈，听在耳朵里。都出现了幻听，犹如鬼哭神嚎似的，十分刺耳。

    再继续任由吹下去，恐怕魂神都会被吹得魂飞魄散！

    “哥哥，救我！”

    仓促之间，叶君眉甚至连返回躯壳都难以做到了，只能呼救。

    唰！

    千钧一发之际。叶君生的身形及时出现，双手将她抱住，往下方一冲。恰好将叶君眉的魂神送回到躯壳内。

    呼呼，好险！

    魂神归位，叶君眉面色苍白。急促喘了好几口气，才缓缓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哥哥一脸关怀的容颜。

    “君眉，你没事吧。”

    叶君眉咬了咬嘴唇，轻轻摇头：“没事。”

    “呃，你怎么突然间就出窍了的？”

    叶君生大感惊奇地问道。

    叶君眉伸手搔搔头，有些迷茫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是打坐的时候，按照哥哥的讲解方法，尝试一下。就出窍了。”

    听她说得简单轻易，叶君生顿时傻了眼：自家妹妹究竟算是什么人物，别人求了一辈子估计都求不到的东西，她就只是听自己说了说道，然后光凭着冥想就成功了……

    开玩笑呢？

    叶君生是过来人。自是明白修炼不易，要有人指点，要学习功法窍门。问题在于，他的指点都是些入门级别的粗浅大道理，可不是啥灵丹妙药。

    叶君眉一蹴而就，难道就是传说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再联想到其第一次作丹青便将自己甩开几条街的行径。穿越者突然觉得很自卑。

    “哥哥，是我太冒失了……”

    瞧见叶君生有些呆滞的神情，少女还以为他责怪自己呢。

    叶君生咕声吞口口水，稳了稳心神，老气横秋地道：“知道就好，若不是我还没有睡，觉察到异常，即刻过来巡视，后果不堪设想。”

    回想刚才的凶险境况，叶君眉不禁心有余悸，悄然一吐小香舌。顿了顿，又问：“哥哥，你不是说出窍很难的吗？为何我试一下就出了。”

    叶君生忍不住要翻白眼，只好含糊回答一句：“凡事总有例外，也许你就例外了”云云。

    其实他也大感好奇，不过自家妹妹成功出窍，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那可是了不得的好事。

    是好事就好，追究过多，反而显得啰嗦了。

    既然妹妹成功出窍，一些关乎术士修炼的忌讳规矩都得提前说明，免得叶君眉无意间闯祸。

    世俗凡人有规矩，术士亦然，尤其他们这些半路子出家，不隶属三十三天的编外人员。为人做事，都需要低调些，以免受人注意，麻烦上门。

    叶君眉听得津津有味，了解更多，半饷之后忽然问道：“哥哥，假如你现在出窍上街，会受到大城隍的监视约束？”

    “那是当然。”

    如果他没有天地玄黄顽石印护身，隐匿其气息，只怕一时三刻便会被扬州大城隍属下的鬼兵阴差发现。不说一照面就大打出手什么的，至少会请去喝茶问话，查清来历。

    这般作法就好比阳间俗世，有陌生可疑人进城，少不得被卫兵一盘诘问，审核路引文书等。

    叶君眉听罢，又是一吐舌头，下意识地望了望窗口处，生怕会突然冒出青面獠牙的牛头马面来。

    叶君生看出了她内心的忧虑，微笑着安慰道：“你也不必过分担心，大城隍虽然是神仙，可平时只是寄托一缕神念在城隍庙里，等闲时候不会轻易离开。而巡逻的鬼差阴兵也不会太多，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盘查的。除非在城中施展出道法神通，惊动开来，否则一般时候，只要小心谨慎些，就不会有事。”

    叶君眉连连点头。

    又说了一会，时辰不早，该休息了。少女平生第一次出窍，又受了惊吓，精神方面明显萎靡不振，很是疲倦。

    “君眉，你要记住，以后不要再随便出窍了，准备功夫不足，会造成各种反噬，损害身子的。”

    叶君生再三叮嘱。

    叶君眉自无不听，重重一点头：“我清楚了，哥哥，你放心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过刚才的教训，她着实有了经验。

    “哥哥，你也早点休息吧，才子竞赛过不得几天就要开始了，养好精神，大杀四方！”

    说到后面两句的时候，双手摆出一个威风凛凛的姿态动作。

    叶君生哈哈一笑，同样还之一个信心满满的手势：他带着妹妹，千里迢迢奔赴扬州，可不是为了看烟花的。

    出到外面，帮妹妹关好门，但并没有马上就返回自己房间，而是留在门外倾听片刻。当听到了妹妹沉沉入睡的呼吸声时，这才放心走开。回到房间，精神犹自奋然，于是继续练笔画丹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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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二章：化血

﻿    笔墨兴尽，坐于床上，意念驱动，将飞剑驾驭出窍，最后落于手心上，莹莹一根，比绣huā针长大上一些，通体晶莹如玉，森森然。

    这便是“将进酒”的〖真〗实形体。

    昔晚叶君生遭遇火鸟老祖袭击，祭出飞剑与对方的火鸟恶斗，受到煞气侵蚀污损，牵连到心神受伤，吐了血。

    数天来，他一直在书院休养，除了教习妹妹学道之余，大部分的时间都用作修复这枚本命飞剑，很是耗费了些心神精气，才慢慢将受污的地方重新凝练好了。

    念头一动，飞剑离掌而飞，只是控制住，不让威能扩散，仅在〖房〗中显现。

    剑气凛然，房间旮旯角落的蚊虫之类，纷纷如雨般掉落，却是被剑气直接绞杀。

    叶君生这口本命飞剑，不类凡品，本身蕴含贤道正气，不但邪魔难近，对于蚊虫鼠蚁之类，同样具有杀伐之力。

    嗡！

    试过锋芒后“将进酒”一个打转，回归窍门。

    片刻之后，人已熟睡。

    第二天上午，有客来访，正是那西门二公子。

    “君生，你在书院之中居住，可曾习惯？”

    当初打听到叶君生的真正身份，才明白闹了个大乌龙，于是主动登门，冰释前嫌。其时还想让一座清雅的别院给叶氏兄妹住，可惜被叶君生婉拒了。而后二公子一直忙于事务，无暇分身。近日打听到他们居住在书院内，就找上门来了。

    “习惯，此处不赖。”

    叶君生打哈哈道。因为他们居住的院子，是李逸风特别出面申请过来的，无论周围环境，或是室内空间，俱比原来接待的学舍胜出一筹，自然不赖。

    一番寒暄，叶君眉奉茶上来。

    说了几句套话后，西门二公子开门见山道：“君生，其实愚兄这番找你，却是想邀请你出海的。”

    “出海？”

    叶君生一愣。

    “不错，在四月期间，我要运送一批货物出海，前往大和国，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一同出去？”

    对于大和国，叶君生有所耳闻，就是一个岛国，地理位置应该与前一世的某国差不多。

    他微一沉吟，忽问：“不知二公子为何要请小生呢？”

    西门二公子呵呵一笑：“无他，赔罪耳。圣贤有云：读万里书，走万里路。汪洋大海，亦是路。不见大海，不知天地辽阔，不知宇宙苍茫。我想，君生你应该出海看一看。”

    这番〖言〗论，对于时世而言，算是一番真知灼见，颇为开明。

    叶君生摸摸下巴，又问：“为期多久？”

    见其意动，西门二公子喜道：“最迟秋末可返回，不会影响君生你参加明年的乡试。”

    “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叶君生也想找个机会出去一趟，好好见识这个平行时空世界。

    “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谈话，自然而然便回到快要开赛的才子竞赛之上。西门二公子有心点拨，细细将所熟知的一些情况道出来，包括不少知名才子的来头——这便等于是情报了。

    其实有些情况，之前顾学政也特意提及到。无他，只想让叶君生知已知彼，更有把握罢了。

    约莫谈了半个时辰，西门二公子告辞，他要忙于家族生意，时间宝贵。

    “哥哥，你真要出海？”

    叶君眉问道。

    “等竞赛完毕，出去见识一番也无妨。”

    叶君眉托着下巴，道：“我可听说汪洋大海，波浪宽阔，其中还有仙山岛屿呢。”

    关于海上仙山的传说，在民间流传已久，深得民心，故而少女也是有所听闻。

    叶君生笑道：“这就是我同意出海的另一个重大原因了。”

    叶君眉一听，顿时了然：哥哥现在的身份修为，在寻常百姓眼中，可不就是神仙了吗？

    ……

    今时的扬州城，分外热闹。烟雨江南，文气蒸发，现如今八方才子云集，更添锦绣。城中街道上，酒楼中，随处可见文质彬彬的才子身形；城外江流之上，画舫漂流，歌弦高雅，期间笔墨挥斥，不知又有多少诗词新作面世……

    天华盛世，彷如全部集中于扬州中，举世属目。

    至于半空之上，肉眼不可见处，一丝丝霞光文气袅袅而生，渐渐汇聚联袂成一片，好像一片七彩云气。

    云气就笼罩在偌大的扬州城上空，甚至连那血气都被冲荡避让开来。

    扬州城隍庙，香客络绎不绝。一缕缕香火念头腾腾萌生，却受到那片文气的压制，居然半途便被冲荡破散，不复存在。

    “大老爷，文气太甚，我们如何是好？”

    城隍庙中，威严的城隍爷神像，侧边则是两尊小一筹的神像。前方空地上，人来人往，一批批香客跪拜于蒲团上，祷告有词；一批祈求完毕，后面等着的迅速补上来。

    人头涌涌，谁都不曾听到冥冥中的声音——

    “聒噪什么？”

    威严的喝声响起。

    “圣贤有云：‘敬鬼神而远之”却不曾料到今日有一遭。罢了罢了，眼下文气沸腾，不同往常，本座当让一头地。”

    念头闪过，那一缕城隍神念分身已有定夺：近期他本还想将那天晚上鬼修魔宗侵入的事情调查清楚，不料随着天下第一才子竞赛开赛日期临近，这城中的文气一天比一天浓重，对于他的抑制加深，许多本领神通皆无法施展开来，不得不选择退让。

    遭此一事，不但平时的香火吸收受到影响；就连日常的修为进程都大受打击，根本静不下心来。

    有见及此，干脆避其锋芒，隐匿起来算了。

    决定后，当即画符修书，传令下去，要一干阴兵鬼差，约束作为，不得轻易现身。从某个程度上看，等于暂时从城郭撤离。

    ……

    苍莽群山，人迹罕至。幽深的峡谷，猛地一阵地动山摇，如同地震了一般，惊得无数鸟兽惊慌失措地四散逃遁。

    呼！

    乍然一股煞气冲天而起，仿佛凭空撒开一张巨网，将方圆数十里都笼罩在内。

    滋滋滋！

    异变突生，范围之内来不及遁逃的鸟兽被丝丝煞气侵体后，瞬间好像被一只凶猛的手扼住了喉咙要害，挣扎不得，不过转眼工夫，一只只砰然炸开。

    血肉炸开，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所控制，最后竟化为一滴大小不一的血滴。

    乍一看，密密麻麻，不知多少这般的血点。

    嗖嗖嗖！

    血点如雨，极为灵动地同时掉头，朝着同一个方向飞来。

    那里，一口隐秘的洞穴显现，看上去，宛如一张森然的大嘴巴。

    呼！

    成千上万的血滴落入洞穴中，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哈哈哈！”

    一阵近乎疯狂的笑声从洞穴里传出，就听到一把苍劲的声音于地底道：“闷了百年光阴，今朝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砰！

    一道人影破地而出，最后落在地面上。只见他身材高大，身上衣衫褴褛，貌似乞丐，一头白发蓬乱，和满脸的胡须连到一块去，乱糟糟的，都快要分辨不出〖真〗实的容貌了。

    一对长眉垂落，眉下眸子冷幽，开合之间，精光如闪电吞吐。

    “恭喜煞祖大人出关！”

    火鸟老祖现身出来，情不自禁便跪拜在地。

    “哼，无用之徒。既然发现影踪，如何还要打草惊蛇？”

    语气森森，大有问罪之意。

    火鸟老祖心里一个疙瘩，忙道：“回禀老祖，是小人见那厮修为泛泛，就想拿下他，献于老祖……”

    “不听旨令，要你何用？”

    那煞祖却不由分说。

    火鸟老祖一听，顿时急了，知道对方要下手，当即法力运转，祭出火鸟阵来护身。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

    煞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蓦然大手一张，凌空盖下来。

    这一抓，火鸟老祖立刻觉得周围天地元气一阵暴*，仿佛凝滞了一般，将自己紧紧地枷锁了起来。

    噼里啪啦！

    一阵脆响，护身的火鸟一只只似被捏爆的鸡蛋，毫无反抗便化为灰灰。

    死到临头，火鸟老祖魂飞魄散，张嘴大喊：“煞祖大人饶命……”

    后面的话却无法说出来了。

    嘭！

    他的身躯也像先前的诸多鸟兽一般，脆弱地爆开来，最后凝聚成一粒弹珠大小的血元。

    血珠飞进了煞祖的口中，咕声吞进了肚子，犹若服食了大补品一般，脸色开始变得红润。

    “可惜，还是不够……”

    煞祖自言自语，目光如电，望向远方，破开了时空的阻隔，直接看到那繁华的扬州城上。

    “眼下自家修为，只恢复了五成左右，如斯，怎么回得三十三天？如果消息走漏，被本地的土地山神遇见，只怕也是一场恶斗，万一引来了城隍他们，就更不好办了……”

    “天可怜见，让本座发现了宝物，哼哼，天地玄黄顽石印啊，没想到就会被一个修为稀松的小子获得……不行，必须抢过来，有此宝物护身，天大地大，孰人还能再伤我？”

    “只要宝物在手，哪怕将扬州城百万生灵全部炼化了又如何？”

    念头快速闪过，煞祖嘿嘿冷笑，身形展开，闪一抹乌黑油亮的遁光，速度比之火鸟老祖，不知胜过多少倍，一呼吸间，便离开山脉，到了百里之外。

    扬州，本老祖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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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三章：开赛

﻿    前一日春光明媚，莺飞草长：今天春雷乍响，滚来大片乌云，转瞬便抖落漫天的雨丝。

    春雨贵如油，这一场雨后，耕种之事便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今天，同样是天下第一才子竞赛揭开帷幕的大日子。

    扬州书院，已成为人的海洋。

    小雨纷纷，油纸伞如朵朵花朵撑开，一位位正装打扮的才子们好像潮水般涌进来。

    若当今圣上在此，说不定也会抚须含笑：“天下才子尽入吾之毅中也。”不得不说，其祭出《天下第一才子》这一副御赐匾额，用心绝不简单。

    关乎竞赛的细则章程，前些日子早已议定，出了告示，公诸于众。举办的具体地方，正是书院中心的一个宽大广场。

    这广场，纵横百丈，甚为宽阔开朗。地面铺垫着因为下雨的缘故，还支撑起了宽大的顶棚，不漏半点雨水。

    此时场上早已摆设好一张张小型书案，配有椅子。书案上还贴心地题上名字，以区分选手的位置，不得乱来。

    广场四周，砌着两人高的墙，以隔绝围观，入口处则竖立一尊圣人塑像，高冠宽衣，神态和蔼，站立着，目光望向远方。

    选手汇集完毕，在各州学政大人，以及一干名宿大儒裁判的带领下，首先得躬拜圣人像，以示虔诚。

    在外面，便属于观众的立身之地，早围观得水泄不通，看阵仗，只怕已万人空巷了。

    天下士林，举国之焦点，尽在此院。

    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无法奔赴扬州的书生扼腕叹息，心向往之。

    “看，那是梅雪海梅公子！”

    “诺，我们平州的古问道公子也在第二持……”

    因为有上千精兵在现场维持秩序，不会发生骚乱事件，但一个个眼尖的观众，当看到心目中喜欢的才子时，还是十分热情地嚷叫起来。

    所见所闻，如同追星一古代也追星，有《语林》为证：“安仁至美，每行，老妪以果掷之满车。”说的是美男子潘安出街，就连老妇人都为之疯狂，什么花花草草，水果之类，纷纷扔到潘安的车上去，乃至于装满了。

    这个，算是开偶像派的一代先河了。

    对此叶君生早有思想准备，毫无意外，面目沉静如水，只顾敬拜圣人儒像。而对于周边嘈杂的叫声，充耳不闻。

    作为经历坎坷的穿越者，这等景观状况，小儿科罢了。

    心虔而意诚，忽而偷偷开灵目，朝那尊久受敬仰的圣人像看去。入目一片霞光闪烁，反噬回来，双瞳竟隐隐生疼，暗自凛然，赶紧收了意念。

    圣人像上，竟然文气灿烂，成就锦绣之象。倒非其本身生就，而是长年累月，被无数读书声敬拜供奉，而加持到身上的。

    久拜而成神，果然如此。

    只可惜这些文气，在圣像身上，却无法强硬吸收过来，化为己用。

    约束住杂念，叶君生观感渐渐清明，深深一鞠躬了下去。在起身的时候，感觉到异样，一眼撇去，就见到不远处古问道正面色阴沉地瞪着自己，见被发现了，眼眸才掠过一抹怨愤之意，偏移开来。

    叶君生眉毛一扬，却不言语。

    那边古问道不甘地紧握了拳头，心中忿然：好个叶君生，竟敢戏弄于我，在竞赛之上，无论如何都要压你一头，方泄心头大恨！

    在扬州新春文会上，他本来踌躇满志，是受万众瞩目的焦点口本想着打响第一炮，先声夺人。不曾料却以一种堪称耻辱的方式，黯然收场，对于心性高傲的他来说，如何能忍受得了？

    他心中认定，叶君生定然是故意隐瞒身份，戏耍自己的，否则哪里会有这般巧合之事？

    好一个卑鄙小人！

    经那一事，不但让古问道大受打击，而且西门二公子那边的态度都截然大变，变得非常冷淡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叶君生。

    “哼，且让你得意片刻，待竞赛正式开始，本公子就让你瞧瞧，真正的才华实力，是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取代的，定叫你原形毕露，灰溜溜滚出扬州！”

    敬拜完毕，众人鱼贯而入，并不喧哗。迈步来到广场上，对号入座。

    人坐下来后，稍作调整，自有随身书童送上文房四宝，一一摆放于案上。

    骑士的马，刀客的刀。对于读书人来说，文房四宝就是他们最为趁手的“武器”。因个人爱好等缘故，每一个才子的用具都有所不同，陈列出来，咋一看，蔚然壮观。

    叶君生的书童，便是妹妹。做了标准的男装，唇红齿白，俊俏娇媚，俏然站立在边上，已做好随时帮哥哥磨墨的准备。

    那边古问道认出，更添恼怒：好个叶君生，竟然役使妹妹来充当书童，简直禽兽不如！

    人员纷纷坐定，上首处有代表官员开始讲话，不外乎一些勉励之言。讲完之后，又有评审代表重申竞赛的规则条例。

    好一番繁文缛节，不提。

    春雷滚滚，响成一片，雨丝更密。

    扬州城四门大开，只不过此时此际，进出的行人甚少，显得冷清。

    东门，忽而来了一骑，骑得不是马，而是一头驴，似乎还是岚了脚的驴，一闪一闪的，速度颇慢。

    驴背上的老人，须发雪白，胡乱束个发髻，头戴一顶破毡帽，勉强遮挡住些风雨。神色昏昏然，一副老态龙钟。

    看守城门的官兵只扫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叫道：“兀那老头子，进城下驴。”

    对方闻言，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从驴背上下来，咧嘴一笑，满口白牙，居然十分齐整。

    他牵着驴，走进城。一路不作停留，直朝城隍庙的方位而去。

    下雨天，前来城隍庙祭拜的人也变得稀少许多，许久不见个香客登门。

    那老头子牵着瘸驴，来到金碧辉煌的城隍庙前，却不进去，站立在外面，双眼眯一眯，忽然面有欣然之色口再朝阴沉的天空扫一眼，仿佛洞悉了然到了某些玄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今天城隍爷不在其位，不用拜了，拜了也是浪费。”

    他喃喃说道，仿佛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和那两位挎这篮子前来拜神的大娘说话。

    “神经病！”

    两大娘嘴一撇，毫不理会，径直进入庙中了。其中一个，微一回首，却讶然发现，那古古怪怪的一人一驴居然不见了影踪。

    走得好快。

    “本次天下才子第一竞赛，蒙受圣眷，御赐金匾，乃是无上荣光。如今这面牌匾，便安置于书院之中，谁能夺魁，自可拿回家去，光宗耀祖，显赫家门。”

    “竞赛单元，划分为四大部分，依次为诗词文章、丹青笔墨、书法、以及音律。今天，是开赛第一天，比的是书法。该单元十分自由，不命题，不定幅，大家自由发挥。时间以一炷香为限，香烧毕，笔墨搁置，如有犯规者，成绩一律作废。”

    “现在，大家可以让书童磨墨了。”

    读书人，但凡有些脸面的，身边都会有书童。这书童作用大着呢，小至铺纸磨墨，大至铺床叠被，甚至还有暖床的功用，不一而足，基本就等于奴仆一类。只不过书童本身必须要乖巧玲珑，以及多少懂些诗词文章，从这方面讲，就是贴身秘书了。

    一声令下，伺候在各大才子身边的书童马上动手，手脚麻利地帮主人磨墨。

    磨墨，本身就是一门细致的功夫，姿态动作，加水时机，皆有颇多讲究。不懂技巧的话，磨出来的墨汁质量不够火候，浓淡不当，就会影响笔墨发挥。

    至于笔墨本身的材质要求，众所周知，当然以上品为佳，无需赘言。在这方面，同样极大考验读书人的家境富贫程度。穷苦人家，不但买不起好的文房四宝，窘迫之际，甚至会将一支笔写到秃了，才会换新的。

    自开窍发迹，叶君生的文房四宝便用了最趁手的材质。作为标志性的家伙，自然不该随便敷衍了事。有好工具，才能办好事嘛，节省不得。

    这一路来，叶君眉不知帮哥哥磨了多少回墨，早已熟络。当即请捋袖口，露出欺霜傲雪的皓腕，把持住墨块，熟练地磨起来。

    一张白宣纸早已铺开在书案上，四边用镇纸压住，不让它翻卷起来。

    那镇纸，自然是凡品，叶君生不可能会将天地玄黄顽石印吐将出来，大材小用。况且，今天竞赛书法单元，他没有动用宝印“作弊”的意思。

    叶君生苦练书法已久，有自信，不愿意在这个竞赛上过于依赖宝物，那样对于自己的心境，恐怕都不是好事。

    现在，是检验苦修成果的时候…”

    轰隆！

    天空上猛地一声巨响，竟是炸雷了。

    雷声如霹雳，突然响起，把不少人都吓了一跳，心颤不已。

    “这雷，怎么听着有些不同寻常呢？”

    叶君生嗫嚅道。

    叶君眉听见，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我的哥哥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去管天上的雷声如何。

    “好，磨墨时间到，点香，开始写字。”

    火折子亮起，将那一株插放在香炉的香点燃起来，登时冒出袅袅的烟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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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四章：落笔

﻿    一柱檀香，袅袅而燃。

    场上一众才子选手，个个的架势却稳当得很，不慌不忙，十分从容；一会之后，才纷纷开始动手提笔。

    才子竞赛，第一单元举行的是书法比试。书法不同诗词，诗词文章，或可以提前准备好，打好腹稿，若果临场能猜中题眼，便可即刻默写出来，远胜过即兴发挥。毕竟词语句子，很难做到一气呵成而毫无瑕疵，往往需要推敲，很费心思。

    这一费，时间便过去了。

    而书法，不能拿事先写好的作品出来，必须现场书写，不但考究个人的功底，还讲究临场的状态，甚是微妙。

    不过既然有资格代表各大州府，前来角逐天下第一才子名头光第两百二十四章：落笔华的，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其中绝大部分，都背负神童之名，自幼便经历无数考核，心理素质非常过硬。

    唰唰唰！

    场上一片安静，笔走龙蛇的细微声响汇集成一条涓流。

    叶君生提起笔，饱醮浓墨，可事到临头时却迟疑了，眉毛扬了扬，手腕举着，竟仿佛遇到了某个疑难一般，下不得笔。

    他的举止，被顾学政看在眼内。

    天下第一才子竞赛，评审班子足有九人之多，无不是名满天下大鸿儒大家，在各项才艺方面，造诣很深。他们的选定，还是圣人钦点的，更加具备毋庸置疑的权威。

    诸如李逸风黄元启等，还不够资格。

    眼下场中，除了评审班子，各州学政大人同样列席，坐在边上，观望才子们的表现。

    毫无疑问，对于本州府的人，自然倍加注意。

    从一开始，顾学政的目光就围绕着叶君生与郭南明打转。

    郭南明的发挥很顺利，檀香点燃之后，只稍稍沉思片刻，便挥毫泼墨，在宣纸上运转起来。写得很用心，眼神专注；再一看叶君生，却举着一支毛笔停滞在半第两百二十四章：落笔空，落不下去。

    顾学政心里打个突：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对于叶君生的书法笔墨，他相当有信心。在冀州时，其所作的几幅字帖作品都得到很高的赞誉。其中那一幅《糊涂贴》，还被李逸风视之若珍宝，等闲都不肯给人家看呢。

    以李逸风的身份地位，对于后辈笔墨如此关爱，足以表明水平已高到了一个层次——比李逸风本人还要高。

    水平不会有问题，那么为何无法落笔，莫非是心态出了意外？

    顾学政顿时想到，叶君生声名鹊起，可委实不曾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童子试这些，不值一提；至于文会，更加不同……

    如果心态出了问题，很影响发挥呀。

    顾学政捋一捋胡须，皱起了眉毛：万一在最稳当的单元环节里失手，那差不多可以宣告叶君生出局了。

    无奈如今情况，容不得旁人吱声，着急也只能在心中。

    嗯？君生放下笔了……对，若思绪不顺，当自我调整妥当，再徐徐图之。

    见到叶君生没有强自下笔，顾学政微微松了口气。

    轰隆！轰隆！

    阴沉天空上的雷鸣不绝于耳，响得很密集，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

    叶君生坐在椅子上，双目落在书桌上的白纸，可思绪早云游天外：这雷声，怎地听在耳中，隐隐有心悸的感觉？尤其是魂神所在，在窍门之内，怦然骚动。被雷声一下下敲打着，隐隐有脱缰之意，幸好天地玄黄顽石印自动发挥作用，稳稳地镇守于上方，才没有滋生出心魔念头。

    如此情形，前所未有过。

    要知道他现在法相境界稳固，已非凡夫俗子，意识念头经过凝练，等闲不会胡思乱想的。

    他忽而抬头去看妹妹，不知道是否修炼尚浅的缘故，少女却毫无异样。

    叶君眉睁着乌黑的大眼睛，与哥哥对视一眼，眨了眨，那意思就在说：“哥哥你不写字，看我作甚？”

    叶君生却一笑，又转头去面对白纸了。

    ……

    雨，不知不觉大了起来。固然谈不上倾盆大雨，可亦不复开始的千丝万缕。雨点如麻，落在扬州城中，落在城外的江流之上。

    忽而又起了风，那浩浩江流如同一条被撩拨发性、有了脾气的巨蟒，渐渐发出了咆哮的声音，浪涛翻涌滚动，时不时一个浪头高高卷起，最后重重落在岸堤上，发出巨响，散为漫天水花。

    此时江面还漂泊着一些舟楫，见到气候变幻恶劣，赶紧转舵划桨，往码头方向靠拢。

    繁华热闹的码头，此时倒冷清。不少人或在船上，或在屋檐下，观望波涛汹涌的江流，惊疑不定：“这阳春季节，不会发大水了吧。”

    “应该不会。”

    “那倒说不准，就看龙王爷的心情了。”

    “上天保佑，龙王爷可不要暴走呀。”

    “哎，真要发大水的话，祸害就大了。”

    观望着无不忧心忡忡，在大自然的变幻之下，人的力量何其卑微。万一真要发生大面积的自然灾害，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荼毒至深。

    ……

    时间有脚，绝不会有丝毫停留；那香炉中的檀香一点点燃烧下去，不用多久，便燃过中段，所剩不多了。

    此刻场上的才子们，许多人都已写出了一幅笔墨，正在进行自我检查，看存在什么问题不。如果觉得不满意，不行的话，趁着还有时间，可以写多一幅，从而比较优劣。

    这时候，还没有动笔的，只有叶君生一人。

    他坐得笔直，眼勾勾地盯着那张白纸，如同看着一幅绝世佳宝 ，眨都不眨一眼。

    顾学政瞧见了，暗自心急：这叶君生在搞什么名堂，怎地还不动手落笔？等时间过得多了，那就窘迫不已。

    这时候，叶君生居然干脆闭上了眼睛，犹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风声、雨声、雷声，交织成一片，听着混杂，但听得深沉些了，竟宛如乐章。

    在其中，叶君生甚至还听到了城外江流的奔腾之声，浩大、威武、裹挟着一缕躁动不安……

    声音如潮，滚滚入耳，此时此刻，脑海里恍然掠过后世的一幅警世佳联，一个个字，清晰地浮现而出。

    对了，就是这样的感觉。

    叶君生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拈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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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五章：惊雷

﻿    随着监赛执事的一声号令，所有的才子都要放下笔来，不得再进行书写。

    就在前一刻，一直密切注意叶君生情况的顾学政看到这位一向有些离奇的生员仿佛掐准了时间一般，意尽而墨就。

    于是乎，差点跳到嗓子口的一颗心终于缓缓放了下来。绷紧的面色稍有平缓，便端起摆放在旁边茶几的一杯茶，慢慢啜着。

    约莫等了半刻钟，有执事前来收取书帖卷子，一张张，很仔细小心地叠着，然后封住，最后呈交给评审班子。

    夭下第一才子竞赛，第一夭第一单元的书法竞赛，至此告一段落。按照评审程序，明夭晚上将公布结果，以甲乙丙丁为成绩标准，落得丁级的，将直接被淘汰掉，无缘进入下一单元。

    下一单元，将在后夭举行，是音律。

    所谓音律，便是琴弦洞箫之类的弹奏演绎。在夭华朝，属于很高雅的一种才学，故被列入到竞赛单元之中。

    比试完毕，才子散场，一番熙熙攘攘的热闹不提。

    走出去的时候，叶君生分明看见好几位熟入，比如柳临渊等，各自代表各自的州府出赛。

    彼此相见，自然不大愉快，很是冷淡地微微示意，不外乎出自起码的礼节需要罢了。

    回到寓居之中，不多久，李逸风与黄元启便冒雨登门上来了：

    “君生，听说你这一场发挥有所阻滞？”

    李逸风眉头一皱，问道。

    书法对于叶君生而言，算是实力最为突出的一大单元，按道理说表现最好才对，何故临场居然等到时间快要走完了，才匆忙落笔，殊不同其一贯风格。

    个中情况，顾学政不好直接找叶君生问话，故而假李逸风之口来问一问，表示关怀。

    叶君生道：“确实有些，嗯，不知何故，心绪突然不宁，如有异物堵胸，不得豁达。”

    闻言，两老对视一眼，黄元启道：“莫非紧张过头之故？”

    叶君生道：“也许吧。”

    自家知自家事，断无紧张的道理，却是别有原因。不过这原因，未免过于惊世赅俗，不好道出。

    说了几句后，李逸风话题一转：“君生，后夭的音律单元，不知你准备得如何了？要操何种乐器？”

    叶君生摸摸鼻子，面露苦笑道：“学生对于音律，没有太大研究，现在还没定呢。”

    一听之下，二老顿时傻眼。

    黄元启不甘地追问：“君生你未曾有准备？”

    “呵呵，倒是准备了些，不过拿捏不准，究竞该如何定夺。”

    书呆子前身那是五音不全，一窍不通的；而穿越而来，固然有着丰富的音乐见识底气，可时空两隔，许多东西不登大雅之堂，不好使唤出来。莫说取个好成绩，恐怕当场会被评审炮轰出去。

    李逸风试问：“不知君生有何疑难，不妨演绎一下，老夫与黄兄也略通音律，或可帮你斟酌斟酌。”

    “对，趁还有时间，赶紧参详下。”

    两入执意要叶君生露一手，那边叶君眉也睁大了眼睛，一脸期待——对于哥哥的音律，她只听过叶君生唱歌，歌声苍茫，颇有些不合时宜的另类。但意味深长，词义不俗，曲调顺畅，很是耐听。

    但音律不是唱歌，主体在于乐器演奏，而非扯开喉咙高歌。

    问题在于，这一路来，叶君眉就没见过哥哥摆弄过什么乐器。

    “两位先生稍候，容学生去搬乐器出来。”

    说着，叶君生走进房间，不多会，就扛出一件奇怪的事物来。

    非常奇怪，怎么说呢，貌似用数样东西合拼而成的，一边是三面小鼓，后面用金属支架竖起，撑起一面铙钹般的东西。

    李黄二老青年时期走南闯北，阅历丰富，可不曾见过这般奇离古怪的玩意，不禁眼睛圆瞪，半饷回不过神来。

    叶君眉疑问：“哥哥，你这个是什么东西？”

    叶君生搔搔头：“算作是架子鼓吧。”

    “架子鼓？”

    李逸风脱口叫出。

    “嘿嘿，其实还有个名堂，唤作打击乐器，海外的新鲜事物。”

    夭华朝之外，有大海，有其他的国度，有形貌古怪的外国入。诸如种种，李逸风等入亦是知悉。近年来，夭华朝经济鼎盛，交通发达，倒有不少他国之民不辞万里过来，或为游历，或为贸易。

    同时，就带来了许多新鲜别致的舶来品，深得士大夫阶层的欢迎。

    莫非这架子鼓，就是一件舶来品？

    李逸风和黄元启赶紧凑上来，仔细观摩一番，嘴里啧啧称奇，心道这叶君生果然了得，居然弄来件西洋乐器，只是，他到底会不会使？

    可没听说谁会摆弄。

    四道、不，是六道好奇的目光，顿时落在叶君生面上。

    叶君生讪然地道：“我就是见此物新奇，故而买来玩一玩。”其实这东西，就是他依照前世的记忆知识，寻来相关材料制造而成的。

    此事一直在秘密进行，隐于乾坤空间内，就算叶君眉都不曾知晓。

    现在，到了竞赛关节，才正式亮出来。

    李逸风读圣贤书，可并非顽固陈腐之徒，忙道：“那君生使来听听。”兴趣浓生的样子。

    “只怕学生不善运用，聒噪了先生的耳朵。”

    “没事没事，不听安可知。”

    “那学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叶君生又拿出两根似鼓槌非鼓槌的棍子，撸起两袖子，精气神一凝：

    嘭嘭嘭，铿锵铿锵……一阵密锣紧鼓般的节奏声响狂奔而出。

    半刻钟后，略显狼狈的李逸风与黄元启疾步奔出，面色苍白，眼神呆滞，神智似乎都不大清醒了，仿佛耳朵发蒙般。

    “先生先生，再听一曲嘛，给些意见。”

    叶君生追出来叫唤道。

    李逸风大力摇一摇脑袋，抱拳苦笑道：“君生的西洋打击乐太够打击了，老夫年迈，听得心慌，他日有机会再听吧。”

    两老生怕会被叶君生留客，逃也似的急急迈开步子就走。

    叶君生忍住笑，返回屋子内，却见到妹妹也是一脸听傻的表情，看着他，就像看到个夭外来客一样。

    “哥哥，你太有才了。”

    许久功夫，少女嘴里才挤出这么一句明显言不由衷的话。

    “哈哈，雕虫小技而已。”

    “哥哥，后夭的音律单元，你不会真得拿这件事物去吧。”

    “也许会，也许不会。”

    叶君生的回答模棱两可，他心里明白，这西洋打击乐毕竞太超前了，莫说领导潮流，恐怕会直接被潮流淹死。

    不是有句老话嘛：超半步是夭才，超一步就是疯子了。

    叶君眉一吐舌头，不以为然。

    此时夭空乌云翻腾，雨水更密，一股股的，犹如直接从夭上倒下来，堪称真正的“倾盆大雨”。

    风雨之中，闪电纵横交错，间或一个炸雷响起，震得入心惶惶。

    这一场雷雨，来得好不凶猛。

    叶君眉喃喃道：“下这么大雨，怎么去买菜？”

    叶君生回答：“不急，等会再出去吧。这场风雨，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

    叶君眉精神一抖搂，能被哥哥说为不正常的，那就一定有问题，难道说其中有古怪蹊跷？

    叶君生皱着眉毛道：“我也不知道，反正觉得不正常，让我心绪不宁……对了，君眉，你已凝聚阴神出窍，听此雷声，可曾感觉不妥？”

    叶君眉托着下巴，扑闪着大眼睛，道：“那倒没有，我那魂神隐藏得很好，很是稳定。”

    叶君生听着，心中有念头掠过：妹妹新晋阴神境界，按道理魂神不会那么快就稳固住的，难道她夭赋异禀，不类常入？

    念头掠过，可很快就压下去，不去多想。当务之急，应当调查清楚再说。

    意念驱动，猪妖登时从乾坤空间内现身出来，刚落地上，第一时间便向叶君眉入立作揖施礼，讨好地道：“猪升夭拜见小老爷。”然后才叩见叶君生，口呼“老爷有何吩咐”。

    叶君生道：“夯货，这一场雨来得迅猛非常，我总觉得不对劲，因此放你出来，四下巡逻一番，看有没怪异之处。”

    猪妖在夭地玄黄顽石印内憋闷已久，如今终于得了任务，可以出外了，欢夭喜地，立刻应诺：“老爷有令，俺老猪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于它的口花花，叶君生早习以为常，叮嘱道：“你巡逻归巡逻，万事要小心为上，不要妄动妖力，以免惊动大城隍，惹来祸端。”

    事关重要，非同小可，猪妖自然不会含糊，忙道：“老爷放心，俺老猪会小心行事的。”

    “好了，你去吧，一有发现，即刻回报。”

    猪妖领命，肥嘟嘟的身子极其灵活的一个腾挪，俏然从大门口溜出去，消失在风雨内，顷刻间便不见踪影。

    叶君眉不无忧虑地道：“哥哥，会不会有事发生？”

    叶君生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希望没有事吧。不过多加留意小心，总是没错。”

    叶君眉重重一点头，嗯了声。

    交谈完毕，各忙各事，回到房间，叶君生先练了一会丹青，听得窗外风雨不止，雷电不休，千脆就坐到床上，要魂神出窍亲自视察一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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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六章：凶物

﻿    在雷暴夭气之下，魂神出窍不是个好选择。

    雷电之力，大自然的威能，夭生对阴魂一类有着致命的相克杀伤，等闲的孤魂野鬼在这等气候中只要稍稍冒头，估计会魂飞魄散。不用直接撞上，估计霹雳一响便足矣。

    叶君生之所以敢冒如此风险出窍，除了他阴神凝聚法相，很是稳固之外，还多得依仗夭地玄黄顽石印的庇护。

    风雨如晦，魂神破空而出，自得形象，头顶宝印，个中一口鼎盘旋飞动，隐隐有吞吐之意。

    噼啪！

    雷电犹具灵性，长了眼睛似得，居然察觉叶君生的存在，当头一道电光打落。

    “我顶你的肺，敢情我现在成了引雷针了！”

    叶大秀才暗暗爆粗，好在打落的闪电对己身杀伤轻微，影响不是很大，都被宝印给卸掉化解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暗暗心惊，这夭地奥妙，果然浩博无穷，穷极入力而所不能究。

    期间叶君生还发现一个奇妙的迹象，是夭地玄黄顽石印居然似乎能够吸收雷电之力，只是不大明显，远非鲸吞畅饮，很是细微地发生作用。

    纯阳之宝，雷电至阳，貌似有相通之处……叶君生若有所思。

    可眼下其不敢怠慢，虽然仗着法宝的力量，能出窍观察，可状态难以保持长久，挨多了雷电，哪怕宝印都顶不住。归根底，他本身修为不够，宝印炼化未完全，尚且无法发挥出全部的潜力。

    于是灵目启动，观大地苍茫，这风雨中的扬州城，与平时大有不同。

    咦，大城隍的气息居然不在？

    很快，叶君生便发现异常之处，在城隍庙方位，竞没有看城隍神气；相反，夭空之上，笼罩这个城府的，反而是满空的七彩霞光文气，灿烂非常，远远看上去，犹如一匹光彩夺目的锦布。

    在风雨交加的时候，分外醒目。

    才子云集，几乎个个都有文气萌生，区别只在于多少而已。

    这文气汇集，蔚然成势，形成这难得一见的景观。

    但这片文采之气，对于叶君生来倒没有多少反噬，反而气象平和，引动他本身的文气，犹如水流入海，和谐共处。

    好家伙！

    叶君生赞叹一声，忽而明白大城隍那边的境况了，恐怕被这么一大片文气压抑住，十分难受，故而不得不暂且避过锋芒吧。

    真正的读书入修身齐家，养浩然正气，不畏鬼神，当有大道理。曾有记载，有读书入结庐而野居，夜半读书时遇鬼入舍，毫无畏惧，高声叱喝而使得鬼魂退却。

    其中因由，除了读书入念头刚直之外，还多得本身凝练出了文气，是以邪魅不敢侵害。

    从这方面讲，虽然多数读书入手脚缺乏气力，但他们白勺意念能力却非常突出，无法对抗恶入，却能对付恶鬼。也算一饮一啄，相克相生。

    快速观察完扬州城中的情形，目光一转，看望城外，举目远眺，但见苍茫无穷，深沉似海，竞难以穿透得太远。稍稍看久了些，双眸便开始千涩，仿若受刺激，要流出眼泪来。

    嗡！

    深沉的远处乍然裂开，一股黑气冲夭而起，在半空幻化成一道狰狞的形象，仿若巨蟒毒蛇。

    煞气！

    冲夭的煞气！

    彼此相隔百里，但一瞬间叶君生灵目便受远方煞气的冲击，刺痛得如针刺瞳，脑袋嗡的一响，整个入差点跌落下来。

    不好。

    叶君生暗叫一声，在那瞬间，他如同被一头绝世凶物盯住了一样，如堕冰窟，全身都忍不住在打冷战。

    嗖！

    顶上宝印颇有些艰难地一个旋转，让叶君生的神智得以恢复清醒，毫不犹豫地直接飞回房间中，魂神归窍。

    冷，冷呀！

    他双眼睁开，牙缝里挤出含糊的呢喃，叫着冷，而后背却发了一身冷汗，将衣衫都濡湿了。

    从那一道凶悍无匹的煞气内，叶君生感受了似曾相识的气息，并且一股打灵魂深处萌生的颤栗汹涌喷发，害怕的情绪转眼淹没身心。

    入有七情六欲，害怕属于典型的负面情绪，涌喷而出，一旦泛滥成规模，会主导入的身子，乃至于不受控制地有诸多表现异常，好比双腿发软走不动，大便失禁等，达顶点时，直接被吓破胆而死。

    从前生今世，叶君生也算经历丰富，遇过不少大场面，心理质很是过硬。但时至今日，眼下他发现自己竞脆弱得如同一只任入宰割的羔羊那般，如此软弱无助。

    “哥哥，哥哥你怎么啦？”

    前来叫叶君生吃饭叶君眉见哥哥整个入缩成一只虾米般，裹着一张被子睡在床上簌簌发抖，顿时被吓得不轻。赶紧走过去，见叶君生面色苍白如纸，一粒粒黄豆般大的冷汗滚落，伸手一探，烫得吓入。

    “哎哟哥哥，你怎么发烧了？”

    少女焦急起来。

    “冷，好冷……”

    叶君生嘴里含糊地叫着。

    叶君眉急忙去拿被子，再给哥哥盖上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抱住——哥哥抱得如此紧，恍若溺水的入终于抓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叶君眉从不曾见过哥哥这样，一直以来，在她心目中，哥哥都是沉稳、睿智，坚定的模样，可眼下，叶君生脆弱如孩童。

    一定发生了某些事故，否则以哥哥的身份，不可能反常表现至斯。

    “哥哥，不用怕，我在这儿。”

    出这句话时，叶君眉恍然有一种错觉：一路来，可都是哥哥对自己不用怕的……叶君生病了。

    这一场病来得非常突然，毫无征兆将其击倒。

    冒着泼盆大雨，叶君眉出去请了扬州有名的大夫前来诊治，得出“惊悸过度，心火焚腑”的结论，开了一贴安神药，让叶君眉煎熬好了，喂给叶君生服用。

    这消息暂时并未传播出去，在平行的时空内，此时扬州最大的酒楼揽月楼却歌舞飞扬，笔墨横陈。

    做东请客的是江南三大才子之一的梅雪海，至于宾客，自然都是平时与他相近的入，都是有头有脸的才子，不仅仅是江南，其他州府的也有，比如来自冀州的郭南明，便位居上席。

    才子也有圈子，圈子的特征远比其他行业来得泾渭分明。这些读书入，但凡少年成名的，没有几个不傲。因为傲气，所以能玩在一块的难度更高。

    梅雪海包下这一件宽阔的雅间，与相好的友入济济一堂，言论的主题便是关于今夭结束的书法竞赛单元。

    比试已过，轮交流心得的时候了。

    吃喝过后，席间有入提议即席挥毫，将在赛场上所书写的字帖重新写一幅出来，权作比较。

    这一提议，立刻得大家的认同，于是另外摆好书案，一位位才子轮流上前，泼墨提笔，书写作品。

    临场发挥与现在的发挥，自然存在不同，但差别不会太大。更何况彼此所要看的，不仅仅是书法的水平，还在于书法的内容。

    一幅好书帖，笔画功夫为要，可书法内容也不容忽视。好比一代名家，手执如橼大笔，写出惊夭之作。可假如所书写的是一个“屎”字，那算妙笔生花都是假的，这一副作品不登大雅之堂，可以价值全无。

    一幅“屎”字，能挂哪里去？

    只怕厕所都不好安排。

    当然，但凡写字的，都不会如此“别出心裁”，自掘坟墓。然而对于书法内容的讲究依然重要。借用圣贤书名言名句，往往比不过原创的文字，尤其是一些好文章，好语句，再通过好的书法表现出来，相得益彰，能给予该作品很大的加成价值。

    当初叶君生写糊涂贴，书帖之句涵义警醒，可谓字字珠玑，从而使得李逸风这等大家入物爱不释手。毕竞一幅作品的价值，往往都是多方面组合而成的，可不仅仅只写得一好字那么简单。

    如今夭下第一才子竞赛，水平极高，考究的东西更不用了。不拿出看家本领来，根本取不得好成绩。

    一幅幅作品写，互相传阅，酬和的谈论此起彼伏，很是热闹。其中，梅雪海的字自然得最多的赞誉：

    “夭下才俊扬州聚，漫空风雨见吾心。”

    这一对子颇为大气，大气中又见细微，有耐入寻味的地方，再结合了其一手欧阳体楷书，法度严谨，笔力险峻，显然已深得大家精髓。

    “南明，依你之见，今日那叶君生发挥如何？我可听，他书法不错，在冀州的时候名动一时，可惜无缘一见。”

    听着众入的赞誉，梅雪海只脸露微笑，毫无浮夸得意之状，又或者对他而言，这些赞誉属于意料之中的事，不值得洋洋得意。

    闻言，郭南明沉吟片刻，才道：“今日在场上，我写好后曾暗中观察叶君生，见他迟迟没有落笔，仿佛有所阻滞。”

    “原来如此，这个我倒没有注意。”

    这时旁边有入适当插嘴道：“雪海兄，你只要不写岔了，别入如何，何须在乎？”

    “不错。”

    “可不是嘛，学海兄你的字，早在三年前一贯一字的，别入如何能及？”

    郭南明面色有些黯然，实力是实力，差距是差距，比起梅雪海，他自愧不如，傲气不代表可以目空一切。

    那么，叶君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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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七章：祭神

﻿    扬州府衙同样在大摆筵席，知州大人领衔一干扬州大小官员，正非常热烈地宴请各大州府的学政，以及鸿儒名宿等，济济一堂，多达百余众。

    盛世多宴席，尤其官场之上更加讲究。

    如今天下第一才子竞赛在扬州书院举行，可谓王朝开国以来少得的盛世，必须要办好，办热烈，办轰动，如此才算对得住圣恩眷顾。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倾盆大雨，雷电交加，阴沉的天空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多少令人不愉。尤其之前已有急报传来，道城外江水猛涨，浪涛惊人，隐隐竟有泛滥之意，这使得扬州知州好不烦恼。

    万一江堤决裂，江流汹涌，水淹千里，那就严重了。

    不过眼下夏季未到，怎么无缘无故会暴雨肆虐？应该只是今天的雨下得比较大罢了。

    应该就是这样……

    知州大人如是想着，稍稍将心头的阴霾驱逐了些。然而事关重大，一方面他已发下命令叫叫数名官员出动，带领千余官兵出城巡视情况，安抚人心了。

    一句话，只要过了今晚，大雨不再下，就什么事都没有。

    那些现在，继续喝酒吧。

    ……

    咕噜！

    一碗苦苦的药水灌进去，貌似立刻发生了作用，叶君生悠然醒来。

    “哥哥，你终于醒了！”

    叶君眉惊喜地叫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

    叶君生醒来第一句就如是问道。

    叶君眉一怔：“戌时了。”

    叶君生一咕噜爬起身：“我要出去一趟。”

    “啊，哥哥你刚有些好转就要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君眉一下子抓住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叶君生苦笑道：“事情大了。”

    “难道是？”

    少女冰雪聪明，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所以我要赶到城隍庙去看一看，确定一下。”

    “城隍庙？”

    叶君眉有些跟不上哥哥的思维。

    叶君生目光有些迷离：“俗话有说，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也许我现在该去知会一下。”

    “可你的身体……”

    “我没事。”

    叶君生摆摆手，自家情况自家最清楚，他得的不是病。即使硬要说是病，也不是普通的病。倘若推测成真，扬州城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真不是儿戏的事。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叶君眉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不用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叶君生留下这一句话。拿过一柄油纸伞，推开门，迎着风雨走了出去。

    时候不早了，加上风雨不休，现在很是昏沉。出了书院。转上街道，路上了无行人，寂寥得很。倒是街道两边的酒楼处。灯火明亮，推杯换盏的声音不绝于耳，其中裹挟着歌弦之音，拍掌声，欢笑声。

    毫无疑问，每一处欢乐，都有盛宴举行。

    相比之下，叶君生独自撑着油纸伞在下面走过。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得他一个人独行。

    一个人，面对世界。

    叶君生的脚步很稳，踩在水流横溢的路面上。但那些水竟如同有灵性般散开，并未濡湿他的鞋袜。假如有人见到，肯定会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水遁！

    不知不觉间。叶君生便稍稍运转了水遁的功夫，将脚下的水分开，侵不过来。他的水遁本来依附在本命飞剑将进酒之上，因为飞剑修炼进步的缘故，已能扩散驾驭出来了。固然还无法真正做到乘风破浪，可应付些积水绰绰有余。

    他走得不慢，不多久就来到城隍庙前。

    这般时候，哪里还有香客前来烧香，庙祝等也早早关闭门户，安歇去了。

    站定，抬头，凝视，久久不动，如一尊竖立在门外的雕塑。

    咿呀！

    忽而庙门一响，被人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光头、身子瘦小、皱巴巴灰色僧袍，两手空空，只脖子间挂一串素白的念珠。再仔细看看，小眼睛，鼻孔朝天，两撮鼻毛森森然冒出来，不知多久没有收拾过的，都可以剪下来当笔头毫毛了。

    臭和尚。

    叶君生立刻认出了对方，当初在冀州，臭和尚出手救了楚三郎，当其时他曾经到过对方的悬空寺。那时候臭和尚还说他身怀慧根，想普渡自己遁入空门呢。

    时空变化，两人又在扬州相遇了。只不过相遇的时间地点环境，颇有些不同寻常。

    明显，第一时间臭和尚也认出了叶君生，双掌合十，念一声佛号：“书生安好？”

    昔日其施展《无根普渡术》，妙手空空种桃花，制造幻境，开花结果，要点化叶君生，不料遭受文气反噬，破了术法。而对于叶君生的底细，并未洞悉清楚。此时偶遇，顿时想到，叶君生应该是来参加才子竞赛的，倒不是稀奇的事。

    多时不见，臭和尚身上的臭味更加浓郁了，散发出来，简直就像一条恶臭的咸鱼。真不明白，这股臭味究竟从何而来。

    好歹，他也是一名术士呀。

    叶君生搔搔头，作揖施礼道：“原来是大师，冀州一别，风采如昔。”

    臭和尚呵呵一笑，双眸隐隐有精光流露：“暴雨如注，不知书生为何来城隍庙？”

    叶君生道：“正因为这场雨来得凶猛蹊跷，我心绪不安，这才来拜见城隍爷，求个平安。”

    “嗯？”

    臭和尚微微一怔，忽而伸手一招，但见漫天雨幕倏尔产生一种变化，扭曲起来，合成一股水流，再一变，居然凝成一张凶猛的脸容，作飞天夜叉状，恶狠狠地朝着叶君生身上扑来。

    而面对这一切，叶君生貌似毫无反应，神色有些茫然。

    哗啦！

    水流面容堪堪临近，瞬间又自动化解，又变成无数的雨滴，小珠子般叮叮咚咚的落了一地，四散滚开来，毫无迹象。

    臭和尚眉目低垂，道：“书生若不嫌弃，不如你我到外面喝一杯？至于拜见城隍爷，呵呵，今天城隍爷不在，不用拜了，拜了也是浪费。”

    叶君生面露微笑：“圣贤有云：‘祭神如神在’，我就在门外作揖即可。”说罢，就肃立于外，朝着城隍庙毕恭毕敬地拱手作揖，施以礼节。

    “祭神如神在？”

    臭和尚若有体会，含笑不语。

    此时，雨水竟似下不完般，变得更大了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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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八章：灾情

﻿    雨夜，一灯挑起，却是个犹未收摊的街边摊子，卖些面食之类的，同时卖酒。

    此时此刻，除了臭和尚与叶君生外，再无第三个客人。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眼神浑浊，依照客人吩咐煮好了两大碗混沌面后，便自顾缩到角落的板凳上，双手拢在袖子里，闭目养神。

    酒，绝非好酒，但十分够喉，喝一口进喉咙，顿时像被火烧了似的，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直接延伸到肚子里头去。

    “爽！”

    臭和尚大口痛饮，赞一声道。喝酒后，又伸出筷子夹起一大块卤肉放进嘴里——这卤肉属于混沌面里的。

    叶君生面现一抹古怪的神色，忽问：“出家人也吃酒肉？”

    臭和尚打着禅机悠然回答：“吃，也不吃；吃，亦等于不吃。”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臭和尚一听，眸子顿时亮起来，赞道：“好一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此话可有来历，又或是书生信手拈来之语？”

    叶君生微微一笑：“说起来历，还真有个典故。”

    “愿闻其详？”

    臭和尚兴致勃勃。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臭和尚凛然倾听，嘴里喃喃着：“此言出自何人之口？”

    “高僧，一位小生偶遇到的高僧。”

    叶君生张口而出，毫无压力。

    臭和尚凝视着他，良久叹道：“若有机会，贫僧也想与此高僧一聚。书生果然身居慧根，与我佛有缘，不如就此皈依我佛，如何？”

    说着，双掌合十，面相庄严，哪里还有丝毫邋遢烂漫的感觉。分明便是一位得道高僧。

    叶君生很自然就想起在前世那位传说满天下的得道高僧，两者依稀有颇多相通之处。

    只可惜，就算对方舌绽莲花都好，己身本心稳固，却不会受到任何意动。路子不同，本就不会走到一条道上去。

    臭和尚再一次失败。无奈只得继续吃面喝酒。再不开口。

    叶君生却无食欲，起身作揖道：“大师，小生另有事务，就此告辞。”

    臭和尚抬起头，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地道：“城隍不居其位，小心鬼魅作怪。”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叶君生的回答滴水不漏。

    臭和尚忽地笑了，望了望天色，貌似自言自语：“这场雨。会继续下。”

    叶君生身形一滞，终于还是撑开油纸伞，走进雨幕中。

    “可惜，真是可惜了。”

    低低的声音从唇间漏出，和尚埋头专心致志吃起面来。

    另一边的摊主老头，面上的神色更是茫然：本来一位书生与一个衣着邋遢的和尚走在一起便属于奇怪的行为。而两者的交谈对话更是不知所云……

    夜色深沉如海，居首望天，眸子有灵光闪烁，但见天空肉眼不可见的地方，血气与文气的所凝结的态势竟仿佛被风雨吹打得变得动摇，并且稀薄。

    目光转下，又见一些阴气飘飘荡荡地从旮旯处冒出。互相纠葛在一起，慢慢凝结着，隐隐合拢成人的形体。

    很快，这阴气便嗅到了生人气息。并且落单的，立刻像嗅到腥味的猫，兴奋地扑腾过来。

    滋滋滋！

    如同滚水泼雪，丝丝阴气还没有靠近叶君生一丈内，便被一股凌厉的剑气所绞杀掉，消融得渣都不剩了。

    回到居所，叶君眉等得都有些不安了，见到哥哥平安归来，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哥哥，怎么样了？”

    叶君生面露苦笑：“我们被盯上了。”

    “盯上了？”

    叶君眉不明白。

    “你还记得我们从船上下来，重遇猪妖所发生的事吗？”

    叶君眉记得，当时她被哥哥带着，飞进一口幽深的洞穴内探险，而后发生了变故：“难道那里住着怪物，追过来了？”

    “是怪物还是人现在不好说，总而言之不好应付便是了，当前已有围城之势。”

    少女闻言，顿时急了：“那我们赶紧走。”

    叶君生摇摇头：“走不掉了。”

    “那该怎么办？”

    叶君生双眸蓦然有寒芒闪过：“来就来，咱们也不是任人践踏的软柿子。”虽然实力相差悬殊，但人在城中，依然有退路。他同时明白，对头来势汹汹，显然与天地玄黄宝印大有关系，否则不至于摆下如此大阵仗来追杀。

    那么，也就意味着宝印的存在泄露了行藏，至于事件的严重性，还属于未知。看来答应西门二公子出海之事，真答应对了，可暂时避一避。

    当然，前提在于能否安然度过迫在眉睫的这一劫。

    漫长的一夜过去，第二天人们起床发现大雨仍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如注而下。城中低洼的地方，早就积水成池了。不少排水不好的街道，水都浸到人的小腿处。

    至于城外，尤其江流水位更是直线上升，浪涛阵阵，席卷着岸堤。

    大雨没有减弱的趋势，落个不停，上至知州大人，下至普通的老百姓，都觉察到了某些不好的征兆，惴惴不安。府衙内，伴随着一道道情报返回；然后就是一道道命令被发下去，有各种职责的人员整装待命，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

    天灾向来是触发**的根源。

    相比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扬州学院那边却依然文艺范儿十足。风雨气候，对于才子们来说意义不大，甚至有些人还喜欢，对雨赋诗作词，颇有雅致。

    他们更为关心的，是傍晚时分才子竞赛书法单元的公榜结果，看看自己是否能取得一个好的成绩。

    成绩关乎到他们最为看重的声名前途，自然不容有失。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才子们已涌进书院，等候在公布榜单的大广场上，一心期盼结果早点出来。

    人头涌涌，或交头接耳，或静坐沉思，各有情态。但无一例外的，只要来到这里，眼眸里的焦虑之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不过，也有些才子没有来的，却是自信满满的人，诸如梅雪海等。对于他们而言，其实在落笔的一霎那，结果就已见分晓。

    既然如此，何须眼巴巴来等着公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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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九章：公榜

﻿    揽月楼，顶楼三大雅间都被入包了，却泾渭分明地分成三大圈子——才子的圈子。之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此楼，一来揽月楼在扬州名气最大，最豪华；这二来嘛，也可以视作互相之间的一种战斗。

    文入之斗，君子动口不动手，不见刀光剑影，但同样寸土不让。

    推杯换盏之际，又有歌弦音乐，一派欢娱；窗外不停休的风雨声，在他们听来，反而增加了几分诗情画意。

    席间的热门话题自然而然就围绕着即将公布的榜单名次展开，谈论的兴致勃勃。

    “刘夭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雅间内，郭南明眉毛高高挑起。

    刘夭辰冷然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不惯而已。”

    “你看不惯什么？”

    本来郭南明与刘夭辰只是在酒楼走廊处偶遇，却一言不合，发生了些言语口角。

    “郭南明，在书院中，某敬重你为咱冀州才子，一向佩服。熟料来到江南，你处处长他入志气，捧江南才子的臭脚，没端污了一身骨气，实在让入看不过眼。”

    郭南明一张俊脸涨红，怒道：“我与梅兄等入以文会友，何来捧臭脚之说？刘夭辰，你给我说清楚了。”

    刘夭辰不甘示弱：“物以类聚，你我等皆代表冀州，代表书院，而你夭夭与梅雪海他们黏糊在一块，是何道理？”

    闻言，郭南明为之口滞。对方说辞，未尝没有道理。文场如战场，按道理自家在这个关口的时候真不应该和梅雪海他们走得太近才对。只是文场又绝非真正的战场，朋友来往，亦为常理……一时间，他不想多做辩论，拂袖道：“刘夭辰，那只是你个入的看法，请勿施加于入。身为读书入，便应胸襟广阔，岂能拘泥，不通世故？就说叶君生，夭夭关门躲在家里，闭门造车，更非王道。”

    刘夭辰哈哈一笑：“君生那叫养精蓄锐，你就看吧，这榜单三甲，必有君生一席之地。”

    对于叶君生的书法水平，他可是非常有信心。

    “好一句‘三甲必有一席之地’，好大的口气。”

    突然有入冷笑着说道。

    却是郭南明和刘夭辰的争执，惊动了雅间里的入，一前一后，出来看个究竞的分别是梅雪海，以及古问道。说话者，正是古问道。

    片刻之后，第三个雅间也有入出来了，是柳临渊等，都是熟入。

    古问道瞥着刘夭辰：“这位可是竞赛同仁？”

    刘夭辰面色一滞，摇了摇头。

    “哈哈，那就可笑了，连竞赛资格都没有的入，又有何立场评头论足，大言不惭地说话。”

    刘夭辰一咬牙：“某虽然没有资格参赛，但眼睛不是瞎的。”

    古问道不置可否：“眼睛不瞎，但是眼光短浅，井底之蛙。”

    刘夭辰顿时怒了：“如此，你敢不敢与我一赌。”

    “有何不敢？”

    古问道就是等这一句话——叶君生词作非凡，可毕竞声名鹊起，时间太短。再说了，他的书法名声可远不如词作。

    在这一点，古问道自谓拿捏得很准。本次竞赛，强者如林，就连他自己都不敢拍着胸口说必进前三，那叶君生何德何能？

    书法衡量标准，可远比诗词要求更加复杂，并且严苛。一笔一划，研究的功夫深得很。

    刘夭辰伸手一掏，将钱袋拿出，啪的扔在桌子上：“我这里有银子十五两，就赌这个。”

    这点银子，古问道毫不放在眼里，稍一举手，后面便有仆入拿出一张十五两的银票，与钱袋放在一块。随即其朝着周围团团作揖：“各位不妨给做个见证了，免得有入输了赖账。”

    听他这么一说，围观的众才子皆露出会心的微笑来。夭下第一才子竞赛，榜单三甲，谈何容易。哪怕只是小单元的三甲，都绝非易事。众入听闻过叶君生的词作，可见过他书法的少之又少。

    这一场打赌，在场的入绝大部分都认定古问道赢定了。

    梅雪海目睹事态发展，微一摇头：无聊。对郭南明道：“南明，我们进去继续喝酒吧。”

    郭南明脚步略一犹豫，最后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南明，那位是观尘书院的同窗？”

    郭南明点一点头。

    梅雪海笑道：“看得出来，此子与叶君生平时关系应该不错吧。”

    “嗯，与叶君生谈得来的入不多，他即为其中之一。”

    郭南明说道。其实在他看来，叶君生的性格倒不至于怪僻冷淡，怎么说呢，总是缺乏能谈得来的话题，面对其时，许多话难以说出口。当然，因为过去的一些摩擦，郭南明可不认为自己能和叶君生推心置腹，成为好朋友。

    “叶君生的书法，在冀州真得很有名？”

    梅雪海话题一转，转到关键要害处。

    郭南明默然，一会之后缓缓道：“在我之上。”他本为极为傲气的入，绝不肯轻易低头认输，可在冀州发生的种种，却让他几乎一败涂地，诛心的话，难以启齿。

    梅雪海目光闪烁，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不过即使如此，梅雪海也不认为叶君生能跻身书法单元前三甲，因为郭南明的水平，也就是前二十的位置，胜过他，不能代表什么。

    “呵呵，这么一说，我对于他越来越有兴趣了。”

    当初北上冀州，就有找叶君生“切磋”诗词的意思，现在才子竞赛这个大舞台上相遇，就属于最完美的机会。那就不单单比诗词，而是比综合所有的才能了。

    如此，倘若叶君生水平太次，胜之不武，也就没啥意思了。

    “公榜啦！公榜啦！”

    猛地楼下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嚷叫，却是两三名跑腿的小厮不约而同地从书院那边的方向冒雨冲回来揽月楼，一路跑，一路嚷叫，引得无数入注意。

    这般境况，简直和科举放榜的时候有得一比。

    也许对于很多文入才子来说，本次才子竞赛的意义甚至重于科举。科举每三年都有一考，才子竞赛恐怕就举办这么一次，错过就再没机会了。最重要的是，圣入御笔呀！

    “夭下第一才子”的牌匾往门上一挂，武官下马，文官落桥，无上荣光。

    “榜单呢，快拿出来！”

    小厮刚上到楼，便被一群书生围住了，个个伸长了脖子，都想第一时间看到抄录下来的榜单内容。

    “各位老爷不必急，在这呢。”

    小厮倒不慌不忙，小心翼翼地取出贴身藏好的榜单来，拿着，首先交予差遣自家出去打探消息的本家老爷手中。

    经历开始的骚动，这时候大家的情绪都慢慢平稳了下来。

    只见榜单被抄录得整整齐齐，分为四大块内容，甲乙丙丁，属于四个成绩的划分标准，一笔一划，每个入名都写得很清楚。

    书法单元的比试，如果成绩只得最末等的乙等的话，将会直接被淘汰，无缘参加接下来的其他竞赛内容。从这个立场上说，并非说乙等的入写得很差，而是相比其他入，相对落了下风而已。皆因每一个单元淘汰的名额，都有一定的数量，必须取足。

    榜单一铺开，几乎所有入的目光都自动忽略了后面的字样，而是聚焦般凝聚到甲等栏上，直接看成绩最好的才子名字——“哗！”

    一大片惊叹声犹如一个被飓风搅动的浪涛，轰然炸开，然后现场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怎么啦？”

    “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榜单公布，大伙儿在雅间都呆不住了，纷纷涌出厅堂来，厅堂空间可就大得多了，热闹非凡。

    入太多，两三份榜单明显不够，就有不少入被挡在圈子外面，固然跳起来都无法看到具体内容——这时代，读书入近视的可不少，又没有眼镜可用。

    越是看不到，心里就越是焦急。

    梅雪海等还留在雅间内，没有看榜单，率先听到这么一声有异常理的惊叹，都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

    下一刻，答案揭晓了：

    “夭下第一才子竞赛书法单元，成绩甲等者三入，排名不分前后：梅雪海、宋晓峰、叶君生……”

    梅雪海与宋晓峰皆为江南三大才子，声名绰越，成名已久，跻身三甲情理之中，关键在于“叶君生”这个名字，实在有点刺眼，让入第一时间不大好接受。

    古问道眼勾勾望着榜单，他的名字出现在乙等第三名处，名次不算低，可以说还超过了预期，本来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当看到叶君生的名字出现在甲等栏处，笔笔划划，张牙舞爪，所有的兴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从不敢相信到只能相信，一股浓浓的挫败感犹如乌云盖顶，压得入喘不过气来。

    “哈哈，我就说了，君生必定晋身三甲，赢了，赢得好。”

    刘夭辰的笑声张狂得都有点忘形了，但这时候，谁都没有反驳的勇气。

    “这位才子，你输了，不会赖账吧，有这么多见证呢。”

    得理不饶入，刘夭辰可不愿给古问道台阶下。

    雅间内，梅雪海脸上还带着笑容，只是分明僵硬了些，忽问：“叶君生所写书法，所写何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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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章：对子

﻿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一幅对子，对仗工整，语句深入浅出，却发人深思；而那二十二个饱蕴个人风格的大字，下笔苍劲，笔画有力，墨意真像透入到纸里头似的，怎么摩擦都摩擦不掉。

    观望此联，首先吸引人目光的并非这一手好笔法，而是对子深刻的寓意，以及字里行间所自然而然表达出来的宽阔胸怀。朴素简单，几乎没有多少辞藻而言，可远比那些花团锦簇般的文字更加深得人心，越是咀嚼，越有意蕴。

    扬州学院，公榜广冇场处，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是看到抄录下来的榜单，而心感疑惑的人，怀着好奇的心思奔赴而来，要亲眼瞧一瞧：那叶君生何德何能，竟能占据三甲位置，与梅雪海宋晓峰并驾齐驱。

    本来诸多不服的心气，可在看完叶君生这一幅字后，尽皆默然；原本喧嚣的声浪顿时变得悄无声息。

    在场诸位，基本都是才子，才子眼光自不等闲，作为识货之人，一眼看下来便知道这一幅字所代表的价值了。

    字好，对子更好，妙手偶得，相映成辉，几无破绽。

    相比下来，无论是梅雪海或者宋晓峰的作品，都黯然有些失色，落了下风。假若书法单元前三甲细分名次的话，毫无疑问叶君生的字会独占鳌头。

    此子，不简单呀！

    对于许多人而言，叶君生的名头基本源自他那几首传到江南的词作。至于其他，了解不多。

    正因为了解不多，这才产生出许多轻视之意，当初盘口时，叶君生的名次就远逊他人。而不少江南才子更是早早放出豪言：要让叶君生这个所谓的北方第一才子水土不服，落个灰溜溜的下场。

    熟料风云突转，在第一场的书法竞赛单元，对方大放异彩，几乎抢夺了所有的光环。

    评委组已有详细的评语下来，评点叶君生对子的为“二十二字，而有仁者之心。”

    自古圣者重“仁”。

    心系天下，即为仁。

    评论之高，实属罕见，足见在他们眼中，叶君生这一幅字真是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高度。

    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已为无上荣光。

    冇自古文人相轻，能折服他人，尤其折服的是一干老气横秋的名家，着实不易。

    此消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外传，一传十十传百，形成了甚为轰动的一件事情。本来这次才子竞赛便属于焦点，焦点中又爆了冷门，备受瞩目。

    于是乎，当场不少才子按耐不住便铺开文房四宝，准备即时临摹，把叶君生的作品拓下来。

    然而一个意料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在诸人临摹的时候，磨墨举笔，竟良久落不下去，总觉得那笔头有啥东西阻挡住了一样，硬是落不到白纸上；有不信邪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挥毫，但写出来的笔墨不堪卒读，就连自己都看不过眼，堪比小孩子涂鸦的水平。

    “原来昨日，他迟迟不落笔，缘由在此……”

    在广冇场角落处，郭南明三番几次，举笔又放下，最后猛地将笔头往白纸上一摁。

    咔嚓！

    因为使力过猛的缘故，竟将那笔杆子生生拗断。

    白纸上，一朵墨汁凌乱，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时日流逝，差距竟没有丝毫缩短，反而越拉越大，一直大到一种令人绝望的地步……

    “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矣。”

    莫名地，郭南明心头泛起这么一段话来。心血翻涌，差点又有吐血的冲动。好在最后生生按了下来，情不自禁抬头东张西望，想看一看叶君生在哪里。

    可惜，他失望了。人潮涌涌，可没有见着叶君生人在哪儿。也许他早预料此结果，所以不露面吧。

    ……

    书法单元成绩公榜的消息长了翅膀般飞遍扬州城，瞬间居然压过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风雨，成为众人的谈点论资。

    江南文风鼎盛，附庸风雅者何止百千，这时候不说一说这事，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各州监督的学政大人自然最先知道结果，提前便有小厮来打报告了，几家欢喜几家忧。

    顾学政赫然是最为高兴的人，叶君生大出风头，他与有荣焉；倒是李逸风黄元启二老淡定得多。以他们看来，叶君生的书法水平明显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除非现场发挥严重失常，只要正常情况下，夺得三甲名次不在话下。

    “咱们冀州才子旗开得胜，夺得开门红，应该好好贺一贺。逸风，以你之意，要如何庆祝？”

    顾学政不住地撸着胡须，笑呵呵问道。

    李逸风含笑回答：“这个以惜朝马首是瞻，你说咋办就咋办。”

    “好，那我就定了，今晚就到揽月楼吧。嘿嘿，话说请上周学政的话，你猜他会不会一起去？”

    周学政为扬州学政大人，平时素高傲，前些时日与顾学政有过些口角之争。顾学政被同仁轻视，今日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心情大快，便要找回场子去。

    黄元启笑吟吟道：“周大人如坐针毡，料必不会来的。”

    顾学政道：“就算不来，可也得请。不请，如何出这口气。对了，还得赶紧去告诉君生。”

    毫无疑问，经此一事，叶君生的声名水涨船高，前途无比光明，越是如此，他便要提前拉拢好人心，收获人才，以回报王爷所重。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派遣出去的下人急匆匆回报，说去到叶君生所在的居所处，叶君生却不在，只得叶君眉在那儿。可问及去向，叶君眉冇回答说她也不知道自家哥哥跑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回来都说不准。

    闻讯顾学政等人大为愣神，现如今外面风雨飘零的，叶君生独自一人跑出去干什么了？

    假如他不在，等于没了主角，那这场揽月楼庆祝宴也就失去了意义。

    想及以往叶君生有些飘忽的行踪，顾学政撸胡须的频率不自觉高了不少，就连撸掉了好几根爱须都没有察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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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一章：不妙

﻿    风雨扬州，高达八层的驮马塔。此塔属于扬州一处名胜古迹，平时多有游入前来游览观光。在各层的墙壁上，留有不少文入骚客的墨迹，或诗或词，不一而足。

    不过如今气候不佳，登塔者几乎绝迹。

    塔顶，叶君生盘膝而坐，灵眸开启，居高临下地俯视州府。视线之内，但见无数的民心念头袅袅而生，升腾起来。潜心倾听，甚至能听到无数的声音，仿若置身菜市场，声音嘈杂不堪，议论纷纷。

    听真些，十有**都是埋怨这场无休止的暴雨的；其中不少祈求之意，希望神灵保佑，让大雨早点停歇，雨过夭晴。

    眼下，城隍不在。这些民心民意没有被吸收掉，而是飘荡在半空，造成混乱的状态。

    哧！

    本命飞剑“将进酒”跃跃欲试，很兴奋地在魂神内游动，似要破空而去，将这一大笔民意全部收为囊中。

    飞剑兴奋出于本能，但叶君生知道事关重大，却不敢轻易出窍。

    “老爷，老爷，俺老猪回来了。”

    身形一闪，肥嘟嘟的猪妖出现。瞧它样子，泥巴满身，脏兮兮的，好像在臭水沟里打滚过。

    叶君生睁开眼睛，问：“情况如何？”

    猪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妙，大大不妙呀！”

    “说。”

    “我出城而去，沿着江边走，发现煞气冲夭，那些江水都被鼓动起来，惊涛拍岸，岸堤岌岌可危。我就想呀，会不会是那尊水族大能在兴风作浪，只是不懂水性，下不得江。本要走近些观察，却被一个浪头扑上身来，差点把俺老猪给卷进水里去了。幸好我拼命挣扎，才脱身来，就赶紧跑回来了。老爷，看那煞气，仿佛山中所遇的那股，莫不成是专门来找我们晦气的？”

    猪妖惊疑不定。

    叶君生面露苦笑。

    “o阿，还真是呀，不得了不得了。老爷，我们赶紧走吧，带上小老爷远走高飞。瞧这阵仗，敢情是要水淹扬州，生灵涂炭！”

    猪妖顿时胆怯了。

    叶君生叹口气：“既然被盯上了，如何还能抽身？我们，恐怕走不掉了。”

    猪妖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叶君生白他一眼：“我们现在出城的话，也许正中对方下怀。”

    “你的意思是说他在城外守着？”

    叶君生点点头。

    “哇，不会吧，到底是何方神圣，有如此惊夭大本事。敢情是三十三夭的那抓了牛哥的神？”

    叶君生一把揪住它肥硕的耳朵：“夯货，叫那么大声，生怕别入听不到吗？”

    “哎哟，疼，疼，老爷手下留情！”

    猪妖呲牙咧嘴的，心里腹诽：以前只有小老爷揪自家耳朵，没料到老爷现学现用了……叶君生松手，道：“夯货，其实对方的主要目的是针对我。所以，你现在出城应该无碍。”

    猪妖立刻蹦跳起来，仿佛被踩着了尾巴，嚷嚷道：“大老爷，你这是说什么话，俺老猪忠肝义胆，是那种贪生怕死的猪辈吗？此话休得再提，否则咱立马便走！”

    听其言语自相矛盾，叶君生觉得好气又好笑，不过听得出，经历患难后，猪妖确实已忠心耿耿。

    “老爷，那你说我们到底会不会死？”

    “听夭由命吧。”

    “o阿……”

    猪妖无语。

    叶君生扫它一眼，缓缓道：“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幸好在城中，我们还有依靠。”

    猪妖双眸一亮：“你指的是城隍？”

    叶君生摇摇头：“城隍已经跑了。”

    “跑了？”

    猪妖再度蹦起：“有没搞错，身为一城之神，居然被吓跑了，这家伙当哪门子的神仙？还不如退位让贤，给俺老猪……哦，给大老爷你呢。”

    “不要乱说话，城隍退避，应该和才子竞赛有关，文气太盛，压抑太大了。”

    猪妖这才释然，随即苦着脸道：“那能不能找他回来坐镇大局？”

    “难呀。”

    轰隆，阴沉的夭空雷声又开始响。塔顶之上，一入一猪相对无言。

    风雨是气候问题，固然造成许多不便，但不少事情，该怎么做，还是如期进行。

    例如：夭下第一才子竞赛的第二单元，音律。

    “乐”，本身即为六艺之一，被列入竞赛单元一点不稀奇，比起“礼”来，自然更加具备竞赛性。在圣入著说中，乐本来的含义指六乐，为云门大卷》《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六套乐舞。但随着时代变迁，进步，规范开始被打破，不再那么严谨了。

    乐的寓意被大大拓展，各种乐器上的才艺都被归纳进来，皆可称为“乐”。

    才子竞赛的“乐”单元包容性很高，就是让各位才子施展手段，弹琴的、拉二胡的、吹箫的……形式很zìyóu，还可以一边弹奏一边演唱。

    故而，此单元的展开，堪称竞赛最为热闹的场面。

    因为在第一单元的书法竞赛中，淘汰了一批入，轮到乐单元进行时，入数有所减少。

    广场布局设施相应被做了调整，增加了表演台等事物，轮到那名才子了，就上台去。而场下则是一众入员，包括评委在内。

    吹竹弹丝，高山流水，一时间，音律纷呈，美妙动听，听得大伙儿很是入迷。

    轮到叶君生了。

    见着他将那一套新奇玩意搬上台，台下的李逸风和黄元启面面相觑，手拍拍脑门，差点就要喊一声“我的夭”了。

    真没想到叶君生居然真会在正是的竞赛单元中搞这一套，叫啥“西洋敲击乐”的，这不是要入命吗？

    大事不妙！

    君子之乐，讲究娓娓道来，谦和温顺，你这乒乒乓乓一顿猛敲，那不得把一千评委敲出心脏病来。

    本以为那夭叶君生的示范只是开玩笑，哪料到真登大雅之堂了？

    那边顾学政大入也是圆睁双眼，此事之前李逸风也曾提及，说道音律单元是叶君生的最薄弱关节，最为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被淘汰。眼前其搬出这一套自创的西洋敲击乐来，无疑自讨没趣，谁懂得欣赏？

    完了，看来叶君生的竞赛之路就此终结。

    一时间，在书法单元先声夺入的喜悦犹如被风吹雨打去，化为灰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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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二章：乌云

﻿    之前各路才子上台，犹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手中乐器，或管或丝，俱显得简单明朗，洞箫也好，琴弦也好，一目了然。然而等叶君生上来，那乐器一个人竟拿不完，还得让一名小厮帮手。

    瞧那几般零件模样，分外眼生。不光台下许多才子伸长了脖子观察，两眼茫茫然；便是评审团的资深人氏都是面面相觑，叫不出乐器的名字来。

    完全陌生！

    而对于叶君生本身，在场诸人都有所认识。若说以前仅停留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份上，那么经历书法单元之事，叶君生异军突起拿下前三甲后，诸多看法悄然已发生质变。

    由此，对于叶君生的期望值自然而然水涨船高，很想看看在音律单元他又能玩出什么令人惊喜的东西来。

    不料等搬出家伙来，惊倒是惊了，喜却不尽然。连乐器都叫唤不出名字，喜从何来？

    片刻的默然后，低低的议论声迅速传开，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到了水中，泛起无数的波澜，压都压不住。

    场下各种情绪；台上叶君生却脸色如水，有条不紊地将部件组装完毕，调整好，然后负手而立，霍然举首，朝下一扫。

    莫名的，目光所及，本来议论不休的场面竟肃然安静了下来。

    气氛，顿时变得有点诡异。

    “昔日未登台，世上几人曾识我；今朝初报鼓，场中哪个不抬头！”

    叶君生首先琅琅开口，念出一番对句来。

    狂！

    其声音中气十足。在广场上滚滚传开；神色固然并未显露出多少倨傲之色，然后那对句用字。组合成联，其中蕴含的傲气风骨喷薄而出。便好像一把宝剑出鞘，终于露出了属于它的锋芒。

    音律表演之前，昂然诵句，抒发意兴这一幕，完全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

    顾学政这一刻端是又惊又喜，在他心目中，对于叶君生的认识基本停留在一个不喜多言，内敛而倔强的形象之上。

    这般形象，其实并不讨喜。年纪轻轻，过于老成，容易被人视作“不识抬举”、“故作深沉”之类，反正没有好话。

    但是“狂”不同，才子不“狂”不成名，历代如是。只要有本事，适当张狂，更加能令人印象深刻，倍加赏识。

    那么现在。叶君生这是峥嵘显露了吗？

    莫说顾学政，从不曾见过叶君生这一面的李逸风黄元启等，皆是有喜出望外之感，眼睛睁得滚圆来看。连两边耳朵都竖起作倾听状，无比期盼叶君生的西洋敲击乐，能敲出一个巨大的惊喜来

    ……

    今日的天气。依然深沉如海，风雨不息。

    扬州城中。许多低洼地段都积水成灾，引得居民们唉声叹气不已。纷纷想出各种办法排水自救。

    城外，罕见人踪，江水汹涌，远远便听到凶猛的咆哮声。暴雨落江，江水暴涨，无时不刻在冲击中两岸的河堤。

    砰砰砰！

    惊涛拍岸，每一拍都发出惊心动魄般的巨响，如同响在心坎上，震得人心惶惶。

    冒着大雨，岸堤边上倒有些人影往来，却是负责守护岸堤的人员，得了长官的死命令，要时刻坚守在岗位上，注意观察江水状况。

    呼！

    骤然卷起一阵巨风，风带起一个巨大的浪头，恶狠狠地扑上来，差点将那岸上的人给卷下水去。

    人员见状，骇得几乎要尖叫，赶紧飞快退后：

    “老吴，这河堤，河堤恐怕保不住了……”

    话说刚才这一浪呼啸之际，他甚至听到了脚下河堤发出来的呻、吟声，听得耳朵发酸，听得心惊胆战。

    “不会吧……”

    回答的人神色惊慌，下意识回答，然而恐惧的神色从眸子里流露出来，是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

    那老吴语气苦涩：“看这情况，能坚持到晚上，已属奇迹。”

    “啊……河堤崩溃，那扬州城岂不是？”

    想到那巨大的灾难后果，他不敢说下去。

    “洪水破堤，水淹千里，扬州保不住了。我们得赶紧回去，禀告大人知晓，撤吧。”

    “撤吧”两字出口，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蕴含无限悲凉。

    “可是……可是大人他们正在观看天才第一才子竞赛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风花雪月，什么才子，都是放屁，我呸！”

    老吴貌似忿然，狠狠啐了一口。

    “话虽然如此，不过眼下这骨节眼内，大人岂会听从我们的意见？”

    天下第一才子竞赛，不是普通的地方性质，而是圣上亲许的项目，如果因为气候问题而被迫中断，极其容易被牵扯到某些“祥瑞”之上。莫说其他，扬州一干官员的位子估计是保不住了。

    万一民间流言，说道皇上亲许的竞赛竟惹得老天不爽，报应下来，此事可是犯了莫大的忌讳。

    “不去报告，提前做好准备，等到河堤崩溃，扬州十万百姓尽危殆矣。”

    老吴语气坚决，握紧拳头：“此事无论如何，都要尽快禀告。”

    “好，为了扬州，为了十万百姓，老吴，我与你一起去。”

    两人很快就得到了统一的立场意见，迈步要下得河堤，回城禀告。

    呜呜呜！

    突然间江面远方传来一阵鬼魅的声音，乍一听，似乎是狂风掠过江面时的动静；仔细一听又不尽然，那声音尖锐无匹，竟径直钻进耳朵里去，宛如具备实质的形体，直钻入脑袋里头。

    “啊！”

    两人发出惨呼，抱着脑袋，转眼便被折磨得满地打滚起来。而附近其他的人员，也是如此，好像脑袋被钻进了虫子，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看，那是什么！”

    有个别意志比较坚韧的，勉强还能保持一抹清醒，此刻睁眼看去，就见到波浪翻腾的江面上方，不知何时席卷来一大片乌云。

    乌云如墨，黑得使人心慌慌。更可怕的是，随着乌云的席卷，下方的波浪翻腾得更加惊人，连绵成一片，由远到近，好像百年一遇的海潮，裹挟着惊天动地般的气势，咆哮冲来。

    河堤完了！

    所有目睹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充满了不可挽回的绝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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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三章：交锋

﻿    乌云遮天蔽日，滚滚而来，若是瞧明白些便可发现那根本不是云，而是无数的黑色气息凝聚而成。在半空上翻腾扭动，如同幕后有人操纵的一般，显得颇有灵性。

    乌云之下，则是滔滔江水，一浪高过一浪，排山倒海，声势惊人。

    乌云，浪涛，两者存在极其密切地联系，说白了便是在乌云的作用下，才能掀起如此巨浪。

    云起浪涌！

    水涡飞腾，其中倒有不少鱼虾之类，受那乌云重压，瞬间死亡。身子都爆裂开来，血肉融进水里，将江水都濡染成一种病态的红色。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江面，再加上不时传出来的惨呼嚎叫声，把这江岸附近数里地化作人间地狱。

    “阿尼陀佛！”

    猛地一声佛号传出，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风雨根本压抑不住。

    说也奇怪，这一声佛号传出后，本来抱头在地上打滚痛苦不堪的一干护堤人员如梦初醒，纷纷恢复了灵智，爬将起来。

    他们相顾骇然，有眼尖的顿时见到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现在河堤之上，被狂风吹拂起灰色的衣衫，猎猎飞舞。

    依稀间，可以看到此人顶着光头，赫然是个和尚。

    如此危难时刻，突然冒出个和尚来，莫非是传说中的罗汉下凡，拯救世人于苦难之中？

    匆促间他们不及多想，看见黑云催动江浪越来越近，气势压迫慑人得紧，赶紧迈开脚步。狂奔回城而去了。

    “阿尼陀佛！”

    又是一声佛号。

    臭和尚身子一飘，下一刻已出现在江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

    浪潮汹涌。本来早将这岩石覆盖，但自从和尚登上去后。那些暗红的江水立刻退却，让出一块地方来。

    “你，是孤空寺的和尚？”

    乌云之下，乍然传下巨喝，犹如雷霆作响，震人心弦。

    “不错，贫僧孤空臭和尚，见过煞祖。”

    臭和尚双掌合十，眉目低垂地应道。

    “哈哈哈。没想到你这小和尚还知晓本祖名号，那且饶你一名，速速退开吧，免得说我以大压小。”

    臭和尚面色无波澜，一字字道：“煞祖倘若退去，贫僧自然离开。”

    “嗯？这么说，你一定要挡住我的路了？”

    臭和尚摇摇头：“非也，贫僧绝非要当煞祖的路，而是煞祖你挡住了我的道。”

    此话打着禅机。然而煞祖何许人也，自然一听就明白：他藏身深山不知几许岁月，闭关养伤。那天叶君生带着猪妖来，本来想收集煞气。不料将其惊动，醒过来。

    两下交手，竟然让煞祖发现叶君生身怀至宝天地玄黄顽石印。

    这一发现可不得了。饶是他成名已久，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早就不假外物，可依然动了心思。想要掠夺过来，炼化为己用。

    若能如此，手持这件纯阳之宝，那么煞祖便有了莫大依仗，不用多久就能打回三十三天去，重夺昔日威风了。

    毕竟天地玄黄顽石印绝非寻常法宝，而是排名前茅的纯阳之宝，足以成为立教之本，成道之物。只是当初三十三天巨变，此宝下落不明，成为一大悬案。

    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被叶君生所得，而且恰好被煞祖发现。这真是天数注定，属于他的大气运。

    无奈当初煞祖刚刚醒转，一身修为十不存三，才让叶君生等逃遁出去了。当其时他也无法直接去追，唯有后来拿下火鸟老祖，让他到处打听。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火鸟老祖打探到叶君生身在扬州的时候，煞祖再也按捺不住了，元神出窍，要运起大神通倾一江之水，水淹扬州城，从而把叶君生逼出来。

    至于生灵涂炭，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中。况且他身为煞祖，最喜各类煞气，正好将满城百姓淹死，还能收集到千千万万的煞气，进补己身，恢复修为。

    煞祖来势汹汹，又觉察到扬州城隍因为避文气而退避三舍，少了这一尊人物镇守，底气更足。

    熟料没了城隍，横地却杀出个孤空寺的和尚来挡住去路，没端心烦。

    “你这和尚，可是孤空寺的天下行走？”

    “不错。”

    “呵呵，三十三天，道释行走，本意在红尘打滚，各寻因果，了结尘缘。那么，现在，你是想藉此而满足济世之情怀？你，真得不怕死！”

    煞祖声音之中显然运上了法力，威风凛凛，固然没有显露真身，但那份浩荡威严根本掩盖不住，直接压下来，沉甸甸的，身心脆弱者，几乎便要屈膝下跪，匍匐在地。

    不过臭和尚无悲无喜，巍然而立，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好，既然你顽冥不化，那本祖就送你上西天见佛祖！”

    话音刚好，乌云一个变化，下方一股江水如同被一只大手捏住，掀将起来，化作一条巨龙模样，张牙舞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朝着臭和尚冲来。

    臭和尚面色肃穆，双手飞快捏出法诀，气象立生；挥动间，将挂在脖子上的那一串素白色念珠扯下。

    砰！

    念珠断开，九九八十一粒珠子飞舞于身前，金光大发，凝聚成一个玄奥阵势，正面迎上飞扑而来的水龙。

    两者一交锋，波浪滔天，形成极大的声势，骇人至极。好在附近的人基本都跑光了，无人见到。否则传言开来，世上又得多诸多离奇传说。

    ……

    城外大江翻腾，城内却相对平静。

    久雨不休，民众怨声载道，然而还没有到失控的境地。主要的街道之上，不时有官差巡逻，察看民情。

    扬州书院内别有情景，天下第一才子竞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并没有受到气候的多少影响。

    今天举行的是音律单元。

    “昔日未登台，世上几人曾识我；今朝初报鼓，场中哪个不抬头！”

    比起风雨，叶君生演奏之前所说的对句更加入心。场内众人，心思不一，然而灼灼的目光毫无例外，都是放在台上某人身上。

    下一刻，叶君生坐落在事先准备好的特制椅子上，双手一翻，拿起了两根类似鼓槌的事物。

    咚！

    敲击开始，与此同时，在不为人所见之处，顶上灵光如花，傲然盛放开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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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四章：出剑

﻿    顶上灵光如花绽放，团团一簇，其中血气旺盛，仿佛一口火盆似的，形成椭圆的形状，颜色鲜艳无比。

    血气之中，一株七彩霞光文气分外显眼，直直竖立。

    中心地带，又有白色道气凝聚而成的一口小鼎，三足两耳，足有火柴盒大小，在血气之间浮沉不定，宛如汪洋中的舟楫。

    小鼎之上，又有一方纯阳宝印高悬，光华如水，稳稳压住所有的气息流溢。

    诸多景象，自不是在场众人所能看得见的。

    一干观众，目光所及都是叶君生手部动作，要看他如何敲击表演。

    咚！

    双手挥舞，行云流水，鼓槌敲击而出的，一个个节奏音符震荡而出，慷慨激昂，音节雄浑

    将军令！

    赫然为古曲《将军令》。

    此曲源自唐朝，本隶属皇家乐曲，但流转出来后，几经演变，出现了多种乐谱以及演奏形式。或扬琴，或古筝，或吹打，以表现将军升帐时的庄重严肃，出征时的矫健激烈……

    谁也想不到叶君生摆出偌大阵仗来，所要演奏的居然是一曲《将军令》。

    此曲曲风激昂，本为军中之乐。问题在于，现在是文人竞赛呀。正好比一群才子正在吟诗作对，突然杀进一位舞刀弄枪的，显得非常突兀，并且格格不入。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大感愕然。

    咚咚！

    然而台上的音律毫无阻滞，轰然而出。曲调高亢，隐隐竟裹挟起一股巨大的声势。甚至能将漫天风雨压制了下来。

    风声雨声皆不闻，只听鼓锤震天雷！

    广场左侧。扬州知州大人正坐着喝茶，偶尔与身边的同僚交谈几句。猛地有人前来禀告，附耳细细汇报。

    一听之下，知州大人面色大变：江水爆升，河堤危矣，这可是关系满城生灵的莫大事故。

    他顿时便有了心慌意乱，一贯的养气功夫支离破碎，便要起身离席，出去安排人手应急。

    咚咚咚！

    台上曲调声声传下。莫名的，知州大人的情绪居然稳定了下来：如同两军对阵，适逢敌军偷袭，从最初的慌乱转化为沉稳的架势，从而决定整顿部众，慨然迎战了……

    感觉很玄。

    在不为凡人所见的顶上，知州大人官气凛然，迅速扶正，同时代表着他已彻底镇定了下来。

    “好一曲《将军令》！”

    暗赞一声。面露笑容和一众学政等打了声招呼，这才带人走出场去。若果心绪不宁，脚步慌张地走，难免会引起大伙儿的注意。万一走漏消息的话。只怕立刻便会引发大骚乱，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扬州绝不能乱。

    唯不乱。或者还能绝境逢生，找出解决的法子。

    ……

    城外大江。此刻却早已纷乱不休。

    两强开战，各展神通。法力毫无保留地激荡开来，堪称翻江倒海的威力。

    威力波及，浪涛惊起，形成一**乱流，漩涡生成，水花激荡数十丈，骇人听闻。

    “无知小辈，今日教你身死道消！”

    乌云滚滚，喝声如雷，无数煞气变幻，最后凝出一方巨手，带着无穷气势呼啸抓向地面上的臭和尚。

    煞气浓郁，里面戾气怨气怒气恨气，诸多负面气息纠缠在一起，并且不是混乱的，而是经过了祭炼，宛如法宝般。

    巨手遮天，好像大山压落。

    臭和尚已满头大汗，相比煞祖，哪怕是修为远没有恢复到鼎盛时期的煞祖，无论境界或是修为，都相差不小，抵抗得甚为吃力。

    噗！

    他承受无比压力，不禁喷出一口鲜血来，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身上用念珠形成的防御阵势如同一面受到重击的镜子，出现了条条裂纹。

    哇哇哇！

    巨手仿佛实质，冲击力非同小可。其中更有煞气凝成无数的魔头厉鬼形象，咆哮厉叫，扰人心神。一不小心被邪魔侵入进来，人立刻便会崩溃发狂。

    “八部天龙，速速护身！”

    臭和尚大叫着，打出一道法诀，身周围马上出现梵音佛唱，浮现出道道虚影，共计有八道，只是略显模糊，看不真切形象。

    “哼，不过初窥门径，也敢班门弄斧，给本祖破！”

    煞祖得势不饶人，巨手再现，狠狠一抓。

    咿呀呀！

    令人牙酸的破裂声响起。

    臭和尚身如飘絮，一连倒退了十多丈。口中大呼：“黄梦笔，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但见一束彩光自南边来，却是一只笔。

    此笔出现，不过手指粗细，越到近前，形体越是增大，最后大若树干，笔头尖尖，疾点乌云。

    “咦，天地众生笔？”

    煞祖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但毫不慌张，乌云舒卷之际，便将这来势汹汹的一笔化解掉了。

    宝笔现身，羽化道大师兄黄梦笔同时现身，站立在臭和尚身旁。

    “救兵什么时候到？”

    臭和尚第一句就这般问。

    黄梦笔面露苦笑：“起码还得一个时辰。”

    “有没搞错，扬州城隍就逃得那么远了？”

    “他前些日子闭关……”

    “占着粪坑不拉屎，如果扬州生死涂炭，我看他必会被剥掉神气，打落红尘受过百年。”

    臭和尚气急败坏，都爆粗了。

    黄梦笔一摊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还是先应付眼下吧。”

    煞祖同样开始急躁，他施展无上神通**，惊世骇俗，本来就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只想着早点水淹扬州，夺到天地玄黄顽石印，掳夺十万生灵煞气，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却不愿意正面和三十三天开战。

    至少如今还不是时候。

    “挡我者死！”

    吃喝声中，漫天江水翻腾而起，足足几十丈。刹那之间，活在水中范围来不及逃遁的鱼虾尽数被无孔不入的煞气绞杀，化为丝丝煞气，增加威力。

    面对如斯神通，黄梦笔都不由脸色一变：“臭和尚，你还有帮手吧，赶紧叫出来！”

    “叫个屁，这时候还有谁来，拼命吧！”

    臭和尚异常狼狈的样子，咬牙彻齿，真要拼命了。

    ……

    咚咚咚咚！

    一曲《将军令》，渐入**时，鼓点胜铁骑。

    塞上长风，笛声清冷；

    大漠落日，残月当空；

    日夜听驼铃，随梦入故里。

    手中三尺青锋，枕边六封家书；

    定斩敌将首级，看罢泪涕凋零。

    报朝廷！谁人听？

    嗡！

    顶上灵光，道气小鼎开启，一道寒芒如电激射而出，飞剑“将进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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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五章：摧城

﻿    却说叶君生登台以西洋敲击乐的形式演奏一曲《将军令》，乐至酣时，意兴蓬勃，本命飞剑“将进酒”轰然而出。从道气所化的小鼎内激发，寒芒一闪，直上云霄；再一闪，已远到城外江边。

    飞剑破空，隶属实体，可不再是虚幻的顶上灵光。不过广场上黑压压诸人，此刻俱被那雄浑激扬的音律所吸引，哪里有人注意到这般细节变化。

    江上大战，胜负很快分出。

    煞祖全力出手，黄梦笔与臭和尚固然身为道释两家的天下行走，新生代最为出色的弟子，但他们也难以承受住对方惊天动地般的神通威力。

    若非黄梦笔手持一支半步纯阳至宝天地众生笔，只怕一个照面便会崩溃。

    危难时刻，寒芒如电，从城中掠出，锋锐无匹地击打进乌云。

    “咦，那是？”

    臭和尚不由大叫起来。

    黄梦笔脱口而出：“蜀山第一剑！”

    “不对，威力相差甚远，不是他。”

    臭和尚念头打转，很快便有了一个准确的判断。

    飞剑击杀煞祖而去，显然是友非敌。可惜威能不强，最多法相境界修为的神通。对上煞祖，如同隔靴搔痒，根本造不成杀伤。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滚！”

    煞祖大喝一声，浓稠的乌云煞气倏尔变化出一张面容模样，五官皆全，此刻巨嘴一张，形成无底黑洞。直欲将那口小飞剑吞噬进去。

    “城中出剑的家伙要遭殃了……”

    臭和尚喃喃道，他与黄梦笔有心相救。无奈分身乏术，自顾不暇。根本腾不出手去。

    他们深知煞祖厉害，那些凝聚而出的煞气，蕴含天地人三才奥义，堪称极致。最能污损人的精神，以及各类法器法宝，只要被一丝缠绕住，都能被毁掉整体存在。如果那飞剑被吞噬，最多一时半刻，就会彻底腐烂掉。

    本命飞剑一毁。那驾驭飞剑者受创严重，即使能保住性命，可一身修为基本十不存八了。

    嗤！

    这飞剑倒也光棍，之前气势汹汹的一击居然属于虚晃，相距还有百丈距离时，非常灵敏地掉头逃走。

    “还想走！”

    煞祖如何肯让它逃遁，森森巨口一个扭曲，分化出第二只巨手来，凌空探出。要把那飞剑擒下。

    飞剑速度极快，两三呼吸间便回到扬州城上空。

    然而巨手不遑多让，如附骨之疽，不依不饶。同时也席卷到了扬州城的上空。

    风雨之时，天色晦暗，当煞气凝聚的乌云来临。顿时像城府顶上被遮盖住了一大块无边无际的黑布，阴影如黑幕。偌大的郡城立刻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啊。发生了什么事？”

    “天怎么完全黑了。”

    “看，天空上怎么有一只巨手……”

    “魔鬼，一定是魔鬼来了。”

    刹那时，整个扬州城都陷入到一种极其恐慌的境况之中，百姓呼爹喊娘，忙不迭躲进屋子里头，关窗闭户，许多人都不禁跪在地上，祈求神灵保佑。

    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末日情景，举城呼号，声动如雷。

    这般莫大动静，任何一个角落都无法避免。

    扬州学院广场上，虽然事先早就点起灯火照明，但眼下种种异动传来，一下子让诸多才子都感受到了。

    似乎，在风花雪月之外，发生了某些不可思议的变故？

    一众才子你看我，我看你，但没有任何人能给出答案。

    煞祖手段通天，巨手压城，一举将本来凝聚在城府上空的血气文气全部冲击得七零八落，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莫大神通。

    在无孔不入的煞气影响下，诸多负面反应立竿见影。

    首先城中猫狗鸡鸭之类，蓦然发狂起来：狗咬狗、猫咬鸡、那本来性格温顺的鸡鸭一只只竟疯狂地向主人家攻击。

    一切事态都颠覆常理，就连平时胆小畏缩的老鼠都敢于大摇大摆走出来，成群结队地到处过街，甚至组团群殴猫……

    乱了！

    疯了！

    从家畜家禽，然后到人。一些精神抵抗力差的人已出现反常，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来。

    变故突生，毫无准备。倘若持续酒店，恐怕整座扬州城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时此刻，几乎没有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切都超出想象。所能做的，唯有跪地祈祷，虔诚祷告，希望老天爷开眼，尽快恢复正常。

    下至平民百姓，上至官吏权贵，无不如此。

    “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呀，赶快显灵，保佑我们吧……”

    “佛祖在上，今有邪魔入侵，如果你能保佑我一家大小，我一定杀猪祭神，供奉香火……”

    “城隍老爷，你最灵验，何不降下真身，驱邪斩魔，还扬州朗朗乾坤……”

    一道道民心民意如同涓流，汩汩涌现，争先恐后地漂浮到上空扬州大城隍不在，成千上万的民心民意无人吸收，只得随意地飘荡着，纠缠成一片。

    无形的念头，存在的时间并不会太长，过得一会无人吸收的话，便会被罡风吹散，归于虚无。

    相比其他各处，扬州学院内倒暂时保得一份难得的平静。此地文气最盛，对于煞气的影响抵抗最为得力。一众才子尚未出现离奇的行为举止，不过心头压抑，郁闷难受，显得坐立不安。

    咚咚咚！

    台上叶君生挥槌不休，敲出一记记悲壮的音律节奏。仿佛敲进了人的心坎上，有共鸣，有回音。

    与此同时，还感觉到心头的压抑郁闷之情大为减轻，好像被阵阵音律给震碎敲散了。

    叶君生面色苍白，全神贯注，本来为文人雅韵的事情，在他手中却变成了心血之作。场下观众如堵，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承受着什么，付出了什么：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不朽何所得也，问之天地不答，问之苍生有言。子曰：吾善养吾之浩然正气也。其气至大至刚，可纵横天地之间，可缩于七尺躯干。能得意志，能得力量，名曰：仁者弘毅，故无敌矣……”

    “一言以蔽之：思无邪……君生上古，继天立极，作民主；兴百神之奠，垂万世之法；祭祀事用，发大誓愿，祈我家国：春秋百代，永保升平。呜呼！尚飨！”

    嗡！

    黑暗中一道寒芒掠闪，如此引人注目。只是离地太高，以至于瞧不清究竟是何物。

    寒芒突然稳定不动，一指粗细。

    它不动，风云却翻腾不已。只转眼间，那寒芒形体居然急速增大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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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六章：我斩

﻿    飞剑当空而立，以此为中心，激发那一篇神秘祭文，源源不断地吸收飞腾上来的民心民意，如长鲸吸水，不见饱和。

    随着吸收，飞剑形体大涨，一圈圈光华荡漾流转，看上去，七彩斑斓，宛如一道彩虹横挂长空，分外美丽。

    本来漆黑如墨，阴森恐怖的天色，因此而变得生动起来。

    这般变化，自然引起无数人的注意，纷纷抬头观望，心中疑惑不已，却都找不到答案。

    “这，这是……”

    煞祖惊疑不定，忽而想到了什么，失声叫唤：“贤道，承民意成神的贤道！”

    话语当中，一“承”字用法颇有些蹊跷。皆因一般神道，吸收民意成神，与民意之间的关系如人和食物；而贤道不同，却类似于船与水之间的关系。

    “贤道，居然有人修炼成了贤道。”

    “失传百年，如今显现，到底是谁？”

    臭和尚与黄梦笔都看见了，同样惊诧不已。

    臭和尚内心百感交集，叹道：“贤道坐镇，这是要倾满城民心民意，击杀煞祖呀！”

    民心不可违，绝非说说而已。如果只得寥寥数人，或者千百人，都算不上可怕。但是万人，十万人，甚至百万人呢？

    及万而成势，大势如龙，汹涌喷发，莫说一般神仙，就算是真仙金仙恐怕都承受不住，被无可估量的新意洪流冲刷，魂飞魄散都不奇怪。

    谁说凡民皆蝼蚁？

    此话当贻笑大方，不懂天下气运根源。

    民意即天意。天意之下，可推翻一切。

    煞祖乃活了近千年的老古董。最为顶尖的高阶术士，自然明白个中道理。想到厉害处，不禁浑身为之一紧：

    他酝酿已久，要运起大神通兴风作浪，水淹扬州，掠夺百万生灵煞气。因为扬州大城隍不在的缘故，此计划更加顺利，无需半日功夫，便能驱水破城，制造千里泽国。

    哪怕横地杀出两个道释天下行走来。他也丝毫不担心计划会被阻挡。

    在压倒性的力量压迫之下，两人不过螳臂当车而已。

    洪水万丈，乌云摧城，已成必杀之局。熟料到城中竟有人修炼成贤道，从而萌生出最大的一个变数来。

    本来危局之下，无论城中生灵如何祷告，如何祈求，那民心民意如何浓烈，倘若无人主导。却都是无用功。

    即使有神仙在此，也不敢未经过滤就将诸多心意吸收神道之中，吸收香火大有讲究，稍有不慎还会消化不良。引发一系列的后果问题……

    可贤道不同，别出心裁，修人间道。借民心成神，最适合在如此情况下施展发威。

    贤道一出。万民归心，凝成一股劲来。以雷霆之势飞腾，足以横扫天下。

    “不行，决不能让他得逞！”

    煞祖第一次萌生出急迫之意，他瞧出对方贤道修为并未大成，还存在诸多缺点，有破绽。如果趁机出动，未尝没有胜算。于是催动煞气，凝聚而成的巨手不大反小，却是越发的纯粹凝结，最后形成房屋那般大小，通体黑得发亮，形神毕现，仿佛具备了实质，成为一只真实的大手。

    掌心如盖，五指微弯，还有片片锋锐的指甲。

    此手出现，大有一手遮天的霸道威风。呼啸而下，直朝仍在不断融合民心民意的飞剑抓去。

    “不好！”

    “臭和尚，我们赶紧出手，牵扯住煞祖。”

    黄梦笔目光锐利，立刻判断出形势的关窍。

    煞祖为了对付飞剑，几乎将大半的修为都调上去了，臭和尚和黄梦笔这边压力大减。但两人心窍玲珑，这等时刻可不是计较得失之际，必须要让那飞剑凝成大势，方有击败煞祖的可能。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拼命输出，替飞剑分忧。

    于是乎，压箱子的法宝、神通，浑身解数都使唤了出来，不断轰击藏身乌云的煞祖元神。

    这些攻击也不容小视，尤其黄梦笔那一支天地众生笔乃是法宝中的极品，威力加成极大，每一次挥舞飞动，都能将乌云击溃一小部分。

    乌云即煞气，也是煞祖凝练而出的本命法宝，两者连心。乌云被破坏，煞祖本人也不好受。不过眼下他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先要毁掉贤道飞剑，才能把握胜算。

    吱吱！

    令人牙酸的怪响声中，巨手一把抓住飞剑。

    五指合，掌心翻，本来天空出现的一抹色彩顿时被覆盖住，重新变得乌黑一片。

    “不要呀！”

    芸芸众生，但凡看见这一幕的，都情不自禁如斯喊道：他们虽然是普通人，见识有限，可如今境况，岂有不知孰好孰坏的道理？下意识便把那乌云巨手当成了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而飞剑的出现，便代表着一线希望，一线生机。

    巨手抓住了飞剑，那不是要断绝所有？

    一瞬间，求生的**前所未有的强烈，所以人都不愿意飞剑被毁，都希望飞剑能一举将乌云击溃。

    爱憎之间，无数新的心意蜂拥而出，统一而且纯粹，几乎不含多余的杂念意思。

    这股民心意念的力量是如此磅礴巨大，弥漫整个扬州城上空。其中血气翻腾，文气蒸霞，毫无芥蒂地加入进去。

    大势成龙，气运生！

    扬州书院大广场，肃坐椅子上的叶君生两颊涌现出两团有些妖艳的红色，挥舞鼓槌的双臂，手上青筋毕露，仿佛已将全身的气力敲打了出去。

    鼓点如雨打芭蕉。

    他忽而圆睁双目，紧抿的嘴唇轻轻说出两字：“我斩！”

    双手骤然停歇，一曲《将军令》止，满场肃静无声。

    嗡！

    天下剑光如破茧的蝶，光华纵横百丈，裹挟着一股无以伦比的气势破云而出，照亮半壁天际。

    “啊！”

    高空之上，依稀有惨烈的嚎叫，随即漫天乌云散去，雨水停息。

    城外，本来一直疯涨咆哮的江水也如同耗尽所有气力一样，慢慢开始回落，退却，终归于平静。

    雨过天晴，煌煌地照出一**好太阳来。

    **俱无，也没了纵横百丈的剑光，天空蔚蓝，好像先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人们的幻觉，做了一场噩梦似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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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七章：征兆

﻿    千家万户，屋檐滴水淅沥；那大街小巷，低洼的地段积水盈盈。城外，到处都有洪水退却后留下的迹象，鱼虾的尸体密密麻麻铺在地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太阳一晒，味道更浓。

    这一场浩劫来得迅猛，去得却也快。快得让许多人来不及反应，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如做了一场噩梦。

    唯有诸种痕迹，挥之不去，提示大家：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河堤上，臭和尚与黄梦笔面面相觑，呆了半饷，臭和尚才道：“贤道出世，乃大事，贫僧可得返回山门，禀告师尊知晓才行。”

    黄梦笔面色阴晴不定，忽问：“和尚，你不想进城看看究竟是谁？”

    臭和尚苦笑道：“那重要吗？”

    黄梦笔也苦笑着说道：“的确不重要了……承万千民心，雷霆破敌，这般手段，近乎传说。看来这天下气运，已生颠覆，要回山门汇报才行。”

    “你不出海了？”

    “本来就不打算出，师门虽然下了命令，可最终取决还是我自己……总觉得，那头青牛岂是如此容易屈服的主，莫不要被耍。”

    臭和尚呵呵一笑，合十：“阿尼陀佛，贫僧告辞。”

    说罢，遁光激起，向西方远去。

    黄梦笔默默肃立，朝扬州城高壮的城墙望了一会，不多久听到人声嘈杂，不禁眸子一缩，天地众生笔亮出。飞遁而去。

    “哗，那人化作一道光飞走了。”

    “神仙。原来真有神仙啊！”

    “感谢神仙搭救……”

    哗啦啦一大片，却是一队接受命令前来善后。清理垃圾的人员，大都为附近的百姓，由官府的衙役带领着。

    他们来到，远远瞧见黄梦笔的影子，惊为天人，赶紧顶礼膜拜。

    黑云压城城欲摧，一剑出世破妖魔。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见，印象深刻。

    无人知晓飞剑的来历。自然而然视之为神仙所为了。毕竟在天华朝，道法现世，传说不断，颇有典故。

    拜过神仙，队伍开始忙碌，清理死鱼死虾。

    ……

    扬州书院，竞赛广场。因为突生变故的原因，使得秩序发生骚动。因为有叶君生的鼓声醒神，又有本身文气坐镇。一众才子倒没有受到太大的负面影响，不过显而易见，对于叶君生那一曲《将军令》的评审事宜，的确产生了干扰。

    曲终。叶君生起身，一言不发，迈步下台。

    叶君眉一眼就发现哥哥很不对劲：嘴唇紧抿。面色苍白如纸，手脚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赶紧迎上去。可就在两人相距一步的时候，叶君生双腿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哥哥……”

    少女的惊叫声响得非常短暂，接下来的事情叶君生已完全不知道了。

    他昏了过去。

    有人晕倒，场面顿时再度骚乱。那边顾学政等见状，顾不得礼仪了，赶紧命人过来帮忙；又吩咐人去请大夫……

    等叶君生被抬出场，送回家去，广场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大概是被吓晕的吧。”

    “估计是，瞧那样子，胆子就不大。”

    “呵呵，我辈读书人，敬天地圣贤，聪明正直为神，岂会怕什么妖魔作祟？”

    说这话的才子，不由挺直起腰板，好让自己气势凛然。但若是有细心人端详，撩开袍子，便能看到两小腿犹在微微发抖。

    “幸好叶君生是在演奏完毕后才晕倒的，否则这一单元的分数就断送了。”

    “说起来，他用那套奇怪的东西敲击《将军令》，还真是闻所未闻。”

    “那又如何？我听着，只觉得吵耳得很，很不舒服。”

    “正有此意。”

    天华朝太平已久，歌舞升平。而《将军令》为军乐，曲风激昂，曲调雄浑，充满刚阳之气，可以说，甚不符合主流的审美观。正如后代世界，摇滚乐难以被主流接纳一个道理。

    不合拍，任你演奏出花来，都未必能拿高分，还大有机会被直接拍砖，毙掉。

    此时评审席上，一干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正交头接耳谈论着。似乎发生了意见，互有争执。

    好在没多久，争议平息了音律单元还没有结束，后面还有不少才子尚未登台表演。

    叶君生意外晕倒，李逸风和黄元启留不住了，一齐到叶氏兄妹所在的庭院中看望，其中还有刘天辰，他们急切要知道叶君生到底有没有事。

    至于顾学政却没办法，进阶音律单元的冀州才子可不仅仅只有叶君生，还有郭南明等六人，这时候都还没有开始他们的表演。身为一州学政，当然得留在场上。

    莫名地，顾学政杂念丛生。

    之前乌云遮天的一幕，他和很多人一样都未曾观看明白。只是当时一瞬间，心悸如芒，前所未有的害怕。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真有妖魔作祟？

    当今天下，真可谓暗流汹涌。顾学政可听说了，虽然圣上吃了九公主的仙丹，重病痊愈，但剩余的寿命不过三五载了。

    也许这就是气数，哪怕仙家手段也无法逆天改命。

    所以说现在圣上还算精神，但过得几年就不好说了。圣驾一崩，世事难料，谁也不知究竟会发生什么。

    那么，眼下有妖魔现世，是否代表着某些征兆？

    一句古老的谚语没来由翻上心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呸，想这些作甚？”

    顾学政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此念不可生，大逆不道矣。

    朝廷立世，一统江山，固然有番外国邦窥伺，但不过是小问题，根本无法撼动天华正统。

    如今，乌云摧城，却有飞剑破之，便代表着否极泰来，气运依旧。

    如此想着，念头终于通达，面色端正起来，开始关注接下来的音律比赛。其实他最为在意的，还是叶君生身体如何了，以及那一曲《将军令》的成绩会被评为几等。就算取不到佳绩，但只要挨过去了，能参加下一个丹青单元，就算胜利。

    再说了，最后压轴的诗词单元，可是叶君生的最强项。只要能坚持到最后，综合成绩就不会太差。

    希望评委们不拘一格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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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八章：改制

﻿    嗡嗡嗡！

    有成千上万的面孔在眼前晃过，数目太多，晃过的速度太快，根本分不清男女老少，就连五官都模糊一片。

    只是隐约的意识中，这千千万万的人都张着嘴巴说着话。然而到底在说着什么，又完全听不清楚。

    很杂很乱。

    他很努力地侧着耳朵，想要倾听，可惜最后入耳来的依然是一股茫然。

    天地皆茫然，身子轻飘飘的，毫无着力点。

    突然间一点光芒耀世，当空而立。下一刻，所有的人脸，所有噪杂的声响便如潮水般朝着剑光涌去。

    整个天地，开始变得清明起来。

    叶君生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正是妹妹那张画满了焦虑的脸容。

    叶君眉眉目憔悴，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哥哥醒转，惊喜地大叫。

    随着叫声，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个人影出现，是李逸风、黄元启他们。他们原来都守在房间外面，闻讯才走进来。

    其中，赫然还有西门二公子。

    叶君生莫名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依稀也是从昏迷中悠悠醒来，只是境况意义天上地下，截然不同。

    累，真是澜……

    伴随意志的清醒，却是全副身心陷入无尽的疲乏状况之中，仿佛脱了气力，身子没了骨头，软绵绵的，就连动动手指头都难以做到，就连眼睛睁久了一会都困乏无比。

    他又闭上了眼睛，只剩下思维活动。

    与煞祖一战。堪称他此生以来最拼命的一次，祭出飞剑“将进酒”。承借扬州满城民心民意，最后斩出足以令天地变色的一剑。重创煞祖，逼其远遁而去。

    但这一剑，根本不是叶君生本身所拥有的力量，他不过充当了桥梁中介的角色，借力打力罢了。

    然而这桥梁也不好做，

    百万民意，岂是小数目？汹涌如海，稍不注意，自身便会被淹没。丧失自我，成为疯子。

    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强敌已退，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再有力量进犯；才子竞赛的音律单元也已完结，一曲《将军令》，别的不说，也许从此以后，叶君生再也无法演奏出这般完美的乐曲来。

    音律，同样是门艺术。真正的代表作都需要情感倾注，环境烘托才行。

    至于最后能获得几等的成绩，叶君生反而不在意了。

    慢慢地，思维变得越来越慢。

    他又睡着了。呼吸平稳。

    叶君眉还来不及跟哥哥说话，可哥哥就又睡着了，只得作罢。做个嘘声的手势，让大家先退出房间。不要打扰。

    叶君生既然已经醒转，问题就不大了。

    出到客厅。坐在椅子上，李逸风叹道：“君生已昏睡一天一夜了，天可怜见，他终于醒来。”

    此时距离乌云摧城那天，已过去一天一夜。

    黄元启不无忧虑地道：“他应该无碍了吧。”

    “刚才君生开眼，眼神很清明，应该没有大问题了。”

    黄元启松口气：“这就好。”

    “哎，无缘无故发生这等大事，现在偌大扬州城都人心惶惶的，无端乱人心意。”

    诸人相顾黯然，默然不语。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顾学政来了。

    众人连忙起身施礼，见过学政大人。

    “君生如何了？”

    顾学政一摆手，压住礼仪，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叶君生的情况。

    李逸风回答：“刚才醒了，也许太过于困乏的缘故，现在又睡了。”

    顾学政沉吟道：“醒了就好，那我也可以放心一二。”

    李逸风又问：“惜朝，竞赛方面的消息如何了？”

    顾学政道：“不出意料，大部分都赞同改制，以缩短时间。”

    “哦，怎么个改法？”

    “就是将最后两单元合并，丹青与诗词融合起来，一起比试。”

    说起来，这个改制并不生硬，也不新鲜。文人骚客，提墨作画，描绘丹青，一般都会为之题写诗词，相映成辉。如果再往细一层去，就连书法都包括在一起了。

    一幅丹青，可以看出作者的画画功底，又可以以此为命题，得知诗词的功力，可谓一举两得，能极大考究才子的才华。

    故而，此改制提议提出来后，基本无人反对。

    经历乌云摧城一事，每一个人都感到不安，既然有法子改动赛制，把两单元缩短为一单元，众人自然同意。隐隐中，都想早日决出雌雄，了解此事一般。

    李逸风连忙问：“那举行时间定在哪一天？”

    “后天。”

    这日子倒紧迫得很，想到沉睡的叶君生，李逸风不禁心里打个突：按照这个情况，叶君生能赶得及吗？

    音律单元的成绩，恰在今天中午公布。叶君生一曲《将军令》固然不讨喜，没有获得三甲成绩，可还是获得一个乙级上等，可以晋身最后阶段的竞赛。

    书法单元的甲等，加音律的乙级上等，倘若丹青诗词发挥出水准，综合成绩未必不能出众。

    夺魁的希望应该就不大了。

    那江南才子梅雪海凭借一曲《凤求凰》，音律单元为甲等，已是两个甲等在手，一片大好。

    不过除了他之外，其余皆无两个甲等成绩的才子。

    对于夺魁，包括顾学政等人皆无此望，只要总成绩能杀进前三，已属惊喜。然而如今冀州最有希望的叶君生却身体抱恙，顿时使得前景蒙上一层阴影。

    叶君生晕倒得蹊跷，但没有人会细究如何，只当他是受乌云所影响。当日乌云遮天盖日，除开许多家畜家禽发疯发狂外，不少百姓也发生突变，意识错乱，做出啼笑皆非的事情来。

    善后的工作，正让扬州府衙上下头疼不已。

    所以对于叶君生的突然晕倒，也有很好的理由解释过去。

    问题在于，他晕了，谁替冀州争夺荣光去？另一个寄予厚望的才子郭南明两单元乙等成绩，基本已退出角逐三甲的舞台。至于其他几人，更不堪了，已止步于第二单元。

    “看来，上天不站在冀州这边呀。”

    顾学政幽幽一叹，只是表面上这些情绪都被掩藏得很好，不露丝毫。免得被人瞧破了去，寒了才子的心，说身为上位者，不顾及士子的安康，却只想着提升政绩，未免会有所影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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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九章：收官

﻿    灾害固未成，可影响已深远，扬州府衙乱成一锅粥，一道道命令飞快地下达，然后便是各方人员出动，负责各项善后事宜。

    这般大环境下，天下第一才子竞赛的关注度徒然有所降低。

    今天，已是最为关键的收官之日，改制之后，丹青诗词双管齐下，熔于一炉。本来依照计划，比试地点会从书院的广场转移到别处，比如某些风景优美的野外去。

    如此，风花雪月，环境宜人，更能激发才子的灵感心思，从而作出佳作。

    然而乱糟糟的善后清理工作毁了一切，再说了，城府周围的地方，都曾经被洪水淹过，异味缭绕不散，大煞风景，到那些地方去作画，吟诗，简直自找苦吃。

    于是，不得不推翻计划，还是留在广场处。好在天气晴朗，可将遮顶的幕布撤去，可见蓝天白云。

    其实扬州书院历史悠久，百年经营，本身就是风景优美的一个园林。

    经过前面两关的淘汰，最后有资格参加收官战的共有三十一人，实际到场三十人唯一没有来的是在音律单元晕倒的叶君生。

    大会规定，无法亲身参赛者，将会自动丧失该单元的成绩。

    由于是最后的比试，时间倒非常充裕，一大清早各才子即可进场，也不是规定要在广场上死坐着，而是可以到处走走，放松心情。观察入微，酝酿意兴。

    为防作弊。广场上铺开三十一副椅凳，文房四宝俱已摆好。只等才子下笔。

    才子从外面进来，都要经过搜查。

    晨曦微微的时候，书院内已是人来人往，开始之际，谁也没有进入广场中，而是先在外面酝酿情感。

    改制之事早就传开，故而先前两天的时间，不少才子已做足功课，选材、临摹、陪诗……

    有满意的。定住章程，草稿打了一遍又一遍，尽量做到手熟。

    这样一来，临到场上，胜算大增，直接重新画一遍即可，大大节约时间。

    其实这也是另一种作弊。

    不过文艺比试，往往具备许多不确定因素，远非背书抄书所能涵盖。尤其丹青。临场发挥存在太多细微影响，一个疏忽便会导致瑕疵出现，拉低成绩。

    更关键的是，大赛组委会方面也有所限制。提供给才子作画的，只得一幅空白宣纸。

    也就是说每人只得一次尝试的机会，一旦犯错。结果不言而喻。

    要求很高，几乎可以和科举考试有得一比了。在科举考试中，卷面也是不得出现失误污垢的。

    规定面对的是所有才子。故而大家都能够接受。这本来就是举世属目的比试，程序当然严苛，松垮垮的，如何有权威性？

    因此，直到辰时过去，才有第一位的才子正式进场，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得端端正正，并未心急马上提笔醮墨，依然还要调整心态精神，务必要状态最为完美的时候，才开始作画。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一会之后，广场上已坐满半数席位；再过得一会，三分之二都进场了。

    剩下的才子已不多，其中包括最有可能夺魁者，江南三大才子之一的梅雪海。

    只见他神态淡定，背负双手，站立在一丛桃花之前。

    春暖花开，桃花已放，有灼灼之华。

    梅雪海伸手折下一支，放在鼻子里一嗅，脸上流溢出享受的神情。

    才子嗅桃花，竟不逊于佳人的“人面桃花相映红”，婉约入画。

    虽然将本次竞赛看得很重，志在夺魁，但梅雪海并未事前打腹稿，他不屑为之。

    在他看来，事前打腹稿匠气有余，灵气不足，虽然有所准备，可反过来会极大限制灵感的爆发，不足以画出满意的代表作。

    打腹稿，那是没自信的表现，他梅雪海会没自信吗？

    遍观场内，能成为真正的对手，构成威胁者，不过寥寥两三人而已。

    对了，或者还要将那个叶君生算进来。

    第一场书法单元，叶君生横空出世，给梅雪海留下深刻的印象。对方一副长联，字面精炼，涵义意赅，确实不俗。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宛然写出了天下士子的心声。

    故而，对于这个一直想当面切磋比试一番的对手，梅雪海收起来傲气。

    音律一关，叶君生表现相当有个人风格，成绩也说得过去，得以进阶最后的收官战。

    只可惜，他意外昏迷，至今未醒。反正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见对方身影。

    要知道，收官战比试的收卷时间为子时。

    一到子时，必须停笔，不许再动。

    收官之战，意义非凡，对于观众都有了约束，闲杂人等，全部隔离到外面去，连书院都无法进入。广场内所坐的，只有各大评委，以及各州学政大人。

    今天，就连李逸风黄元启都无法进入内场，只能在外面等待消息。

    “君生还没有来，看来无望了。”

    李逸风苦笑道：“我刚派人到庭院打探，君生仍未醒。”

    “哎。”

    两老相顾叹息，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场内，顾学政同样眉头紧锁，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冀州另一个代表才子郭南明已坐到座位上，不过和其他人一样，只在运思，不曾提笔。

    昔日狂傲的冀州才子，几番经历，棱角已被磨平，却平添几分稳重的气息。只不过以他前面两单元的成绩，能进入前十已算胜利，前三基本没戏了。

    他环顾左右，莫名地心中竟有几分寥落之意：叶君生，果然没有来。

    对于这个曾经气得自己吐血的对头家伙，郭南明无比怨恨，但时过境迁，心境转换后，发现对方不能参加收官战，反而感到失落。

    如果他来了，会画出什么样的丹青，配以什么样的诗词？

    可惜，这么一幅作品注定胎死腹中，无法出世了。

    郭南明叹了口气，心意坚定，左手托袖子，右手提笔，终于开始醮墨作画了。

    计算时间，也该动手了。

    外面欣赏桃花的梅雪海福至心灵，灵感如泉，有了沟壑，不禁哈哈一笑，大步进场，同样开始泼墨著丹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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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章：速度

﻿    时间飞快流逝，巳时已过半。

    广场上，有些速度快的才子已然完成作品，小心翼翼地吹干，反复检查欣赏，确定没有大问题后便交卷，欣然离开。

    不过半盏茶时间，场上席位就空了一半。

    影响之下，剩余的才子也不禁加快速度，挥舞笔触，抓紧完成。

    时间所剩不多，再不完成，就会极为紧迫，倘若最后连作品都完成不了，那就惨了。

    梅雪海神情投入，下笔婉转，面颊间或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是胜利之笑。

    笔下开生面，这一幅作品堪称是他的代表作了。

    《春暖桃花图》，他所画的正是桃花，有佳人，有才子，踏青之景。至于诗词方面的构思，早已成足在胸，待丹青最后一笔完成，并不停留，笔墨醮墨迅速在留白处题写起来，正是一首词曲《蝶恋花》。

    辞藻用句，作得花团锦簇一般。

    到了最后，章印盖上，盖棺论定。

    快哉！

    情不自禁把手中笔掷在地上，昂首环顾，大有谁与争锋的气派。

    算算时间，只剩一刻钟，拿捏得刚刚好。

    另一边，郭南明也是完成了作品，却不知是否情绪不稳的缘故，所画的一处岩石用错了墨，导致形成瑕疵。虽然后面尽力补救，但始终无法完全弥补回来，唯有黯然一叹。

    高水平的比试，要求非常严格，稍有失误。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无可挽回。

    罢了罢了。反正早已丧失问鼎的资格，名次差些早已有心理准备。

    他面露苦笑。看见梅雪海一番昂然姿态，霍然明白对方必然是画得极好，甚至可能超水平发挥了。

    如此，这个“天下第一才子”的头衔**不离十，已为梅雪海的囊中之物，堪称实至名归。

    突然之间，场外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评审首席本来正在闭目养神，此刻抬头喝道：“何事喧哗？”

    然后就见到一名面目清秀的书生走了进来，赫然是叶君生。

    他怎么来了？

    叶君生突然出现。使得在场许多人都大感惊诧，转念一想，莫非其刚刚醒转过来了？瞧他面色苍白，不外如是。

    一醒来，即刻奔赴广场，倒是执着。不过现在才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时间只剩一刻钟了呀。

    最先的惊喜转瞬散去，顾学政本来挺直的身子又不禁软坐回去了。

    才子竞赛，并不规定迟到早退之类。叶君生姗姗来迟不算违反规矩。因此，负责秩序的人员并未询问，而是来到入口处，往外面的人安静点。

    叶君生来了。叶君眉自然伴随，在场外与李逸风等人一起。

    李逸风问：“叶小姐，你哥哥他？”

    叶君眉颇有些担忧地回答：“哥哥一醒。听说竞赛改制，今天为收官之战。无论如何都要过来参加。”

    黄元启叹了口气：“惜乎不早来半个时辰，现在回天乏力了。”

    早来半个时辰。时间充裕许多，犹有一搏之机，眼下嘛，说什么都晚了。

    李逸风面色变幻不定，忽道：“君生做事，一向稳健，或者还有机会。”

    黄元启啊了声，很不以为然。

    李逸风微一沉吟，道：“元启，你可还记得君生双笔作画时的情景？”

    “咦？”

    黄元启顿时想起来了：昔日在冀州，叶君生苦练丹青，曾虚心向他们讨教技法，当其时叶君生展现出一种类似耍杂的笔法来，双管齐下，一心两用，舞得眼花缭乱。

    如此用笔，行云流水，作画的速度自是极快，甚至是太快了，容易让人觉得草率了事。

    然而事实上，叶君生做出的画作，水平依然不容小视。

    那么说来，现在他能故技重施，只用一刻钟便画出作品来？

    太玄乎了吧。

    即使真能完成，可质量水平究竟会达到什么样的地步？

    听李逸风一说，黄元启的心思顿时变得活泛：再说了，叶君生能出现在场上，参加竞赛，本身已是了不起的事，如果能交出作品，更是难得。至于水平高低，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广场内，叶君生来到属于自己的座位，见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房四宝，忽然举手，说道：“小子可否换整张尺寸的纸？”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本来此单元做丹青，每个人所发的宣纸都是四尺对开，属于中幅，而最后来到的叶君生居然开口要四尺整张的大幅，他要干什么？

    时间都快到了呀，难道还想作画？

    就算作画，缘何偏偏还要换大幅的纸，莫非他不知道越大幅，越难画吗？

    竞赛比试，纸张的选择规定不能选小，低于标准，可也没规定不能往大上选。于是一会之后，便有小厮拿来一张四尺整张的宣纸过来给叶君生。

    整张的纸，恰好将书案铺满，笔墨之类只能摆放在角落处。

    叶君生忽然又做出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举动，他把书案移开到别处，直接将宣纸铺于地面上，铺展开来。

    还没有等大家反应过来，叶大秀才双手将袖子捋得高高，赤膊，随即十指翻动，一手各将不同的两支笔拿在手里。

    唰唰！

    笔头极快，醮起颜料，就开始作画。

    这般的作画方式，无论才子或者那些白发苍苍的评委，以及各学政大人，他们倒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所见的俱为街头卖艺的行头，如何能用到这里来。

    这可是天下第一才子竞赛的竞试场呀。

    相信此刻叶君生抖一抖身子的话，会抖下满地的眼珠子。然而时间宝贵，迫在眉睫，哪里还有工夫理会这些。

    唰唰唰！

    在雪白的画纸上勾勒出基本的框架线条后，叶君生换笔的速度快得没人能看到清楚，一支支大小不一的笔在指间转换，一种种适宜的颜料落在该在的空白处。全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竟然具备一种优美的感觉。

    双手挥舞，笔触缭乱，双腿随着落笔的变化而变化，身子或蹲，或坐，或弯或立，哪里像是作画，倒像是在打功夫。

    笔起笔落，丹青轮换，瞧得在场的人眼神儿都有点发直，甚至连叶君生画得什么，都无暇顾及。

    “天呀，他同时竟能双手用五支笔画画？”

    “我看到了什么，他一边写字，一边画画？”

    惊诧莫名的心思搅得一颗心七上八落的，那小心肝鬼死般紧张。

    “时间到！”

    倒是负责及时的人员非常尽职地一声大喝。

    于喝声中，叶君生刚刚把捏住手里的三、四支笔扔掉，掏出印章盖上。

    丝毫不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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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一章：吟诗

﻿    “时间到！”

    喝声中，叶君生恰好给刚做好的丹青，盖章，仿佛掐着秒表，那些淋漓的墨汁，还熠熠发光，尚未干呢。

    留白处朱印显赫：“彭城叶丰”。

    四个字铁画银钩，风骨凛然，正出自李逸风之手。

    叶君生这番用印，用的就是李老赠送的那方鸡血石，而非天地玄黄顽石印。

    既不想，亦不能。

    与煞祖一战，外行人看得好一场热闹。但作为主角，各种艰苦实在难以意表。

    借承满城民心，百万之巨，其势之浩大沉重，远非一般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民意灌注，固然无形，可对于魂神方面的压迫实在无以复加，仿佛背负一座万吨巨山，稍不留意，便会被压得魂飞魄散，轻则成植物人，重则化为灰灰，一命呜呼。

    幸好本命飞剑“将进酒”卓越不凡，关键时刻那篇奇异祭文闪现，表现出一股浩然的力量来，这才能将如此之多的民心民意调动，转而攻击煞祖。

    百万心意合为一股，成雷霆之势，莫说还未恢复正常水平的煞祖，就算全盛时期也不跟硬撼。

    强敌败退，叶君生也已脱力倒下。

    期间倒是醒来几次，进食饮水，直到今天上午时分，才感觉力气慢慢的恢复，于是便赶来广场，参加竞试。

    走到了这一步，他不愿功亏一篑，白白扔掉一次博取声名的机会。

    时间紧迫，叶君生便施展出平生得意的功夫，落笔如飞，画就丹青。名为《庐山图》。

    不过一刻钟，叶君生笔墨催成，画出一大幅来。如斯速度，直惊得在场的人哑口无言，半饷反应不过来。

    堪与曹子建的七步成诗媲美呀。

    “哎哟苦也，我光顾着看，忘了盖章……”

    “你说这叶君生会不会赶着时间乱画一同，胡乱凑数？”

    “有可能……即使画出了几分模样，但那水平断然不会高到哪里去……”

    窃窃私语。只可惜碍于规矩，不能冲上来观摩一番，看叶君生所作究竟如何。

    时间到，负责收取丹青的人员开始走过来，逐个逐个。小心翼翼地吹干墨汁，卷起来。

    这时候，各大才子要退场来。

    顾学政顾不得什么，抢先一步把叶君生叫住：“君生，你来了，真好。”

    叶君生拱手答道：“多谢大人关怀。”

    顾学政呵呵一笑：“如今客气什么，你身体已无碍了吧。”心里嘀咕。瞧他之前耍杂般的作画方式，超越常人手笔，高难度动作，身体肯定好了。

    一番寒暄不提。

    很快。顾学政就问及核心的问题：“君生你这幅丹青，可满意？”

    叶君生微笑道：“还不错，算是水准之作吧。”

    闻言，顾学政心里不由一喜：叶君生这话可颇有自信呀。完全没有赶场的意思。

    这么说来，最后夺得一个好名次成绩就有了几分希望。

    可恨这小子口风紧得很。对于丹青的具体情形丝毫不提。虽然自己没有开门见山问，但你就不能主动说一说嘛。

    顾学政又有些不满意，但有些话确实不适宜多问。

    出到外面，和叶君眉李逸风等碰头，自然又是一番问长问短。

    这时候，关于叶君生双手作画，一刻钟画就大幅的事情早传扬开来，沸沸扬扬的，一时成为热点。

    一道道好奇炙热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而各种各样的猜测言语，同时甚嚣尘上。

    不管怎么说，竞赛完毕，对于各个参赛的才子而言都是如释重负的放松，纷纷三五成群，呼朋唤友的，朝着扬州最繁华有名的酒楼奔去，要大吃大喝一顿庆贺。

    本来顾学政有心要做东，不过叶君生托辞说身体不大舒服，要早些回去歇息，故而暂时搁浅，说道等最终结果揭晓，才与大家一醉方休。

    叶君生真是累。

    这种精神的累和身体上的困乏有所不同，简直累到了骨子里头去，任何的热闹喧嚣都想即可隔绝，回到屋子里好好睡着，才是王道。

    于是叶君眉便扶着他，告辞众人，返回庭院。

    一进到房间床边，叶君生便躺了上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面色变幻，表现出一抹病态的嫣红。

    叶君眉大吃一惊：“哥哥，你怎么啦？你没事吧。”

    叶君生摇头苦笑：“没事，就是累。”

    “哎，都让你先不急着敢去参加比试了，偏不听。”

    少女甚有些埋怨。

    叶君生叹道：“临门一脚，如果这都不咬紧牙关撑过去，日后必然后悔。”

    “什么临门一脚……但是身体要紧呀，倘若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

    说着，叶君眉眼眸迷蒙，出现了泪花。话说这几天，可真把她吓得不轻，人都憔悴消瘦了一圈。

    望着她，叶君生触景生情，不由轻轻吟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君眉，我没事的，多休息几天就好。”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好诗，绝世好诗呀！”

    惊叹声中，西门二公子双眼放光地出现在门口。

    他怎么来了？

    “君生，快，把此诗完整吟出来，我都迫不及待了。”

    这家伙眼下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个欲求不满的色狼。

    叶君眉记挂哥哥的身子，嗔恼地道：“二公子，我哥都累成这样了，你还要叫他吟诗，忒不当人友。”

    心里却有丝丝甜蜜。

    “哥哥出口成章，定然要拿下这个天下第一才子了。”

    少女心思纯粹，一向认为自家哥哥本事最大，至于其他什么才子，抱歉，统统靠墙站。

    她不由分说，就将西门二公子赶了出去。

    西门二公子也知道来得不是时候，可适才听叶君生这么一吟诗，拍手叫绝，心如百爪抓心，居然连来的本意都抛之脑后，只想着使个什么法子能让叶君生把这两句诗做全了。

    光是这两句，已堪称传世之句呀。如果身在高楼，背负双手，面上带着这么一丝哀怨缠绵的神情，轻轻吟出。无论青楼里的花魁也好；大家闺秀级的才女也罢，哪个不会被感动的泪如雨下？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才是多情种子的神级写照。

    莫名的，西门二公子又想起了叶君生以前在元宵佳节所作的那一首《青玉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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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二章：流言(端午节快乐)

﻿    西门二公子离去后，怕又有人登门打扰，叶君眉干脆把大门一关，来一个闭门却客。

    哥哥需要静养，非常需要。

    另外还需要进补，叶君眉决定出去购买一些好药材回来熬汤给哥哥喝。至于看家守门的事，就交给猪妖了。

    房间中，叶君生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

    外形不动，魂神世界却已沸腾。

    与煞祖一战，付出良多，但也有不少收获。百万民意过境，借力打力，对于魂神的壮大非常有补益。仿佛被洗涤了一遍，更加凝练，境界跃然有提升，只差一线便能突破法相，成就散仙了。

    撇开本身的修为，天地玄黄顽石印上的禁制也被民心的浩大力量冲刷了一遍，接连破解了一十三重禁制，现在霍然已破开了五十九重。

    禁制开，威力现。

    里面的乾坤世界空间增大何止数倍，祭出来，悬于头顶，隐隐有头顶泰山的稳重感。

    好吧，头顶泰山那估计不是稳重，而是沉重，要压得人欲仙欲死了。

    反正比之以前，不知稳当多少。

    另外不得不提的是本命飞剑“将进酒”，它获得的好处更是了得，形体被狠狠淬炼了一番，质感翻了好几番，其中气息流转，与本体相连，息息相通，甚至感觉到这剑都具备了神韵灵感，会呼吸，会喜怒哀乐。

    飞剑，似乎要活过来了。

    一言以蔽之，生死搏斗，同时亦为一大机遇造化。

    想三十三天的神仙们，不知耗费多少功夫，布局显灵。方成就神位，居于神庙中，接受百姓香火供奉。

    若非煞祖乌云盖顶，兴风作浪，面临倾城之祸，那满城百姓就不会如此同仇敌忾，心意统一，并为叶君生所用。

    时也命也，恐怕很难再有第二次了。

    魂神疲累过度。至今不曾完全康复，所以还无法出窍，只好缩于体内，静静休养着。

    房间外面，一头粉嘟嘟的猪妖卧着。倒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当日老爷与煞祖死拼，它实力低微自然不敢出头，所以藏身于庭院中。知道煞祖只是被击退，而不是没有被杀死后，深以为憾。

    人家没死，就没办法搜刮战利品了。

    猪妖不死心，屁颠屁颠跑去以前发现煞祖所在的洞穴。却发现那里人走洞空，除了满山枯萎的树木外，一丝煞气都找不到了。

    夯货顿足擂胸，并洒下猪泪数滴。以表示一无所获的“悲伤”……

    ……

    逃过大难，在扬州知州大人英明睿智的安排下，城内秩序慢慢恢复回正常。

    市井之间，人们所津津乐道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又重新对天下第一才子竞赛的最终结果发生了浓烈的兴趣。

    所有竞试单元已于两天前完结，依照程序。万众瞩目的最终结果将于明天揭晓。

    天下第一才子的荣耀光环，圣上御赐的金漆牌匾花落谁家，明天知道了。

    真是期待呀！

    不但置身局中的才子，一众本来不相干的百姓却讨论得更加眉飞色舞，什么内幕呀，小道消息呀，满天飞。

    倒应了老话：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还很有代入感呢。

    “才子头魁结果出来了，为梅雪海所得。”

    “我早就说了，是他。”

    “妈的，谁造的谣，书院那边根本还没有贴出公告。”

    “迟早而已，试问孰人是梅大才子的对手？”

    ……

    “话说本次竞试，最后北方的叶君生一刻钟画就大幅丹青，还题了诗词，是真得吗？”

    “当然是真的，你没看到，这厮端是了得，双手翻飞，指间夹着十支笔呢。人家一支笔作画，他十支，当然快死人。”

    “胡老四，说得倒像你在场那样。我且问你，十支笔怎么夹得住，敢情他叶君生是神仙再世？”

    “呃，我是听说的，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切。”

    一条条小道消息传得飞起，三人成虎，传着传着，就玄虚得不像样了。

    登高楼上，梅雪海被一群才子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虽然最终结果要等到明天，可在他们心目中，梅雪海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梅雪海临进场时，观桃花而生灵感，才有那一幅《春暖桃花图》，加上词作《蝶恋花》亦为心血之作，相得益彰；再加上前面两单元一骑绝尘的成绩底子，这个第一，他不拿，谁能拿？

    一想到明天成绩公布，把圣上所赐的牌匾迎回府邸，高挂于门前，享受文官下桥，武官下马的无上荣耀，一颗心便砰砰地跳，兴奋得难以自已。

    “听说叶君生竞试之后，回到庭院吟了两句诗，很不错。”

    “是的，我也听说了，是从西门二公子那里漏出来的。”

    “呵呵，那西门二公子为了哄未婚妻郭三小姐开心，就写了这两句诗过去，据说佳人大爱，两人在一起卿卿我我，羡煞旁人。”

    “哈哈，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刘阳兄，此话何解？”

    “嘿，西门二公子抄诗哄佳人为真，只是那郭三小姐一读之下，便要求全篇。然而西门二公子只从叶君生那里听得两句，如何有全篇？郭三小姐却不依，说道如果西门二公子拿不到全篇的话，就不跟他成亲了；如果拿得到的话，就答应……”

    “答应什么？”

    一群人听得入神，双目放光。

    那人干咳一声，道：“这个我也不知。”

    “切。”

    嘘声四起。

    席间的话题一转，说起叶君生的事，这让梅雪海颇为不爽，好像脚底滚进来一粒小石子，硌得很不自在，干咳一声，问道：“竟有此事，那叶君生究竟做出了什么诗句来，如此神奇？”

    那人忙回答，徐徐吟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梅雪海一听，顿时一惊。他身为江南才子之首，文采飞扬，造诣极深。诗词好坏，一听便知。

    虽然眼下只听得两句，但足见一斑，个中韵味，简直把那缠绵情思写到了极致，写进了骨子里。

    好句呀！

    此时有人忽然道：“莫非此句，便是叶君生为丹青所题？这么说来，公榜之时，全篇就会出来了。”

    “不大想，当日在广场，我曾惊鸿一瞥，见到叶君生画的是山，有点不对题的样子。”

    “怎么不对题？登高怀人，恰恰好。”

    争论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梅雪海没来由一阵烦躁，二十年的陈酿佳酿入喉，都变得浑然无味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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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三章：结局

﻿    今天，是天下第一才子竞赛尘埃落定，最终揭晓的日子。

    一大清早，扬州学院便人满为患，一眼看上去，人头汹涌，黑压压一片。其中各种议论噪杂之声，沸沸扬扬，好像煮开了一大锅粥，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几分。

    最终结果的公示，不同寻常，特意在学院正门左侧，设立起一方墙壁，长达九丈，用来展示作品。

    能上得展览台的作品，必然是整个大赛前十名才子的作品。至于排名靠后的，自然无缘有此荣光。

    此举可扩大影响力；还能藉此公众，以示公正。

    为了维持秩序，府衙那边调集了百名精兵，将墙壁守护住，隔绝观众冲过来，造成损坏。

    书院街道对面，是酒楼“太白居”，此刻也早座无虚席。都是些官员才子人物。他们自持身份，不会到下面和其他人挤在一块。

    一有结果出来，自然马上有人汇报。

    辰时刚过，一阵喧哗，就听得有人大喊：“结果出来了！”

    众人立刻如打了鸡血般耿直了脖子，圆睁双目，拼命看去。

    就见到有衙役开路，分开一条路径来，让一行评委通过，走到展览墙前。他们手中，各自捧着事物，用木盘盛着，上面盖以锦绣。里面之物，想必就是能跻身前十的才子作品，包括三个单元的。

    评委领头者，是个大儒，年过古稀，须发皆白，德高望重。虽然年纪不小，可精神矍铄。态势雍容。养气功夫十足，往那里一站，自有凛然之气萌生。倘若叶君生在此，开灵眸观望，可见此老顶上灵光，血色固然不佳，有些暗淡，可一根七彩文气霞光，赫然有香火那般粗细。非常纯粹。

    古言道：“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些评委人员，个个都是读了一辈子诗书的鸿儒大家，才华横溢，哪个不顶上有文气？

    文气灿烂。可成锦绣。

    “肃静！”

    领头老者一声低喝，目光朝前面的人群一扫。

    果不其然，议论的声潮顿时压低了下去，直至鸦雀无声。

    老者先是抑扬顿挫地说了一番开场白，不外乎“子乎者也”类的道理文章。

    一会之后，压轴的揭晓终于拉开帷幄，开始了。

    “第十名。平州才子古问道……”

    最先叫出来的名字，竟是古问道。

    随即有小厮将古问道三个单元的作品悬挂于十丈展览墙的最后面一个位置，整整两幅，一幅书法。一幅丹青，丹青上题着一首七绝。

    天下第一才子竞赛，能进入前十，都属于非常大的成就。声名鹊起。

    然而对于古问道而言，这个成绩毫无疑问很不满意。他可是本着前五而来的，结果只落到第十去，恰恰掉在尾巴上。

    太白居上，古问道狠狠地将手中杯酒饮尽，不由感到黯然，过得一会，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他奔赴扬州而来，本来雄心壮志，不料折戟沉沙。不甘心呀，都怪那叶君生，叶氏兄妹，若不是他们，自己何以会被搅得心乱烦躁，导致发挥失常，跌了分数？

    眼眸中，暗暗掠过一抹狠毒的神色。

    念完第十名，老者随即念第九名……

    一路下来，约莫一个时辰后，真正的重头戏，前三甲名单即将出炉。

    “第三名，为扬州才子宋晓峰……”

    紧接着有小厮将宋晓峰的两幅作品挂上墙壁去，位置显目。

    这个名次的排列并不出奇，很正常。

    江南三大才子，个个都是惊才绝艳，成绩前茅毫不意外。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许多东西都有了定论，说白了，结局已定，很可能前三甲都被江南三大才子包揽。

    太白居雅间，顾学政与李逸风等共聚一堂，听到现在，纷纷叹息一声：冀州才子，竟无一子入围前十。

    郭南明是早早没了希望，最可惜叶君生，若果最重要的最后一场，他能准时参试，正常发挥，说不定能占得一席之地。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怪不得这几天叶君生都闭门不出，甚至连最终结果都不来现场倾听。估计发挥不好，心情欠佳。

    “第二名，扬州才子梅雪海……”

    “什么？”

    “梅大才子只得第二名？”

    这个名次出来，很是引起好一阵喧哗，争议。等梅雪海的作品挂上去，众人近距离观赏。

    其实这时候，大家的心思都有些变了，却是最为期待头魁的公布，好生要看看，究竟是孰人的作品，居然能压过梅雪海一头。

    莫非是江南三大才子之中最低调的杨江帆？似乎杨大才子也没有现身来。

    “什么……”

    雅间中，梅雪海本来正优哉游哉地夹一块鱼肉塞进嘴巴里，听到结果进来，手不禁一颤，那块鱼肉“噗”的一下竟掉到了桌子上。

    同席中人，瞧着他渐渐变幻的脸色，都不敢吭声。

    谁都知道，梅雪海心比天高，来参加才子竞赛，就是为了夺第一。其他任何的名次，都是失败。

    更重要的是，一连几天来，在众人的心目中，梅雪海已是当今无愧的第一，奉承多多。

    熟料现在这局面……

    人不怕摔，怕就怕登高了再摔。

    几呼吸间，梅雪海的面色已不加掩饰地阴沉，霍然起身，蹬蹬蹬，人已下楼去了。

    他一走，其余的人也坐不住，立刻下楼，要去看那第一名的作品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把梅雪海给压下去了。

    不说他们这一间，太白居上的雅间此刻十室九空，人都顾不得身份面子，全部跑下去了。

    诸人走得快，都还没有结账呢。若非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掌柜都怕他们吃霸王餐，故意找个理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天下第一才子竞赛，第一名者，叶君生！”

    老人家毕竟年老体衰了，中气欠奉，念的声音不大，可听在人群中却像炸开个响雷，嗡嗡作响，半天反应不过来，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神态形色。

    “叶君生，怎么会是他？”

    “不可能，我不服呀！”

    “作弊，肯定作弊！”

    这个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下一刻，叶君生的作品已被挂上墙壁，第一幅书法为对子，不少人早就看过，确实不俗；所以大部分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在决定胜负的丹青画卷之上。

    山。

    叶君生画的主题，果然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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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四章：出海

﻿    山，好多山，好大的山！

    雄山峻岭，层嶂重叠，一股雄浑高昂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幅画，竟画出了山的神韵。画挂于墙壁，而山现于纸上。围观的众人看见，却gǎnjiào那山fǎngfó是真的。

    笔墨淋漓，纵横交错，大开大合，采用的是写意之法，笔随意走，用墨极其大胆奔放。个别山体，简直就像是直接泼墨上去形成的。

    固然如此，可轮廓线条，浓淡适宜，其中有灵动之气，气韵飘逸，虚实之间的结合，几乎到了天衣无缝的境地。

    这些山形峰貌，高低不同，大小不一。更令人咄咄称奇的是，从不同的角度看，入目的情景gǎnjiào都不同，有一种云山雾里的gǎnjiào，非常惊奇。

    当然，画上不仅仅只有山，其中林木郁葱，怪石突兀，又有一道瀑布倾流而下，气势非凡。肉眼可见，甚至觉得那奔涌的水花都要飞溅出画纸之外；人们都能感受到瀑布冲击的巨响。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不知觉间，诸人心头上蓦然想起盛唐太白的诗句来。

    这一道瀑布，恰好位于整幅丹青的中央处，属于点睛之笔，从而让整副画的气势跃然更上一个台阶。

    就见瀑布下面，水潭荡漾，潭边有亭台，台上可见一书生，青衫磊落，头戴儒巾，有衣带飞舞，似乎被瀑布冲击的气势所动，扬于脑后，极为生动。

    丹青向来分南北。画法各个不同。然而这一幅画，隐然区别。把南北两派的风格都有融合进来，画风新颖。别开新面。

    “我míngbái了……”

    人群中，李逸风一拍手。他tūránmíngbái过来，为何当日shíjiān紧迫叶君生还要换纸张，把中幅换成大幅。

    一般而言，大幅肯定比中幅难画，着墨需求何止多了一倍。

    然而恰因为如此，大幅空间大，却最适合叶君生这种殊不同常规的画法，双手齐下。几支笔墨飞舞，行笔勾勒，不拘小节。

    这是典型的以势取胜，只要大势已成，其他一些细微的瑕疵就会被完美掩盖住，甚至直接融进了笔法之中，瑕疵不再是瑕疵了。

    不得不说，若论功力、笔法，叶君生的确还存在一些问题。可他很聪明地扬长避短。将长处淋漓尽致地挥洒出来。

    整一幅画，胜在气势，胜在饱含激情，以及。胜在篇幅大。

    大幅还有一个优势，就是相同水平质量之下，得分肯定会更高。皆因大幅更难完成。价值更高。

    《庐山图》。

    这幅画叫《庐山图》。

    庐山乃天下名山，一向都是各大画家所最为喜爱的题材之一。

    丹青右侧留白处。一首七绝笔走龙蛇：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就是叶君生写出来配丹青的诗词，并不是这几天街坊传闻的那两句诗句。但毫无疑问，这一首七绝与整副画的意境配衬得堪称完美。尤其最后两句，貌似直白，却蕴含了一种深刻的人生哲理，耐人寻味，余韵无穷。

    丹青上佳，诗词绝配，整体水平比之梅雪海那一幅桃花，端是胜过了好几筹去。

    至此，再无疑问，就算梅雪海再不甘心，此刻也只能望画兴叹了。

    “好一幅《庐山图》，好一句‘不识庐山真面目’……”

    “一刻钟shíjiān，画成诗就，那叶君生莫非是神仙？”

    “文曲星下凡？”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哟对了，那叶君生méiyǒu来看结果，可有人通报去了？”

    “还用说，你没看冀州的学政大人，欢喜得都满脸红光了。他底下学生惊才绝艳，一举夺魁，身为学政，政绩起码翻几番，说不定很快就会调遣入京，高升了。”

    ……

    “君生呢，君生在哪里？”

    “叶大才子快出来，你夺魁了。”

    “你们不要吵，我哥哥还在睡觉呢。”

    叶君眉气鼓鼓，柳眉倒竖，很不欢迎这些喧嚣的声响。

    “呃，妹子还不快去叫他起床，你知不zhīdào叶才子夺魁意味着shíme？”

    过得一会，进去报告的叶君眉出来了，一个人出来，道：“我哥哥说，‘他zhīdào了’。”

    啥？就这么一句话？

    一众人大眼看小眼，几乎眼珠子都要掉了一地去。

    尘埃落定，一切已成定局，后面的事情波澜不惊地jìnháng着，至于圣上所赐的，写有“天下第一才子”字样的牌匾，却不是在扬州这边颁发，而是要奔赴京师面圣的shíhòu再能拿。

    由于叶君生再三坚持，这个领取shíjiān定在明年乡试之际。

    好在圣上在这方面并méiyǒu定死期限之类，估计他老人家也没想到有人夺魁，居然不心急第一shíjiān去拿牌匾，实在匪夷所思。

    这个决定，同样让顾学政等人急得直跺脚。

    问及叶君生接下来要去干啥，叶君生回答说：“要出海。”

    一群人为之扑街。

    好吧，大家zhīdào叶君生脾气执拗，劝不得，只好作罢。

    揭过这一层，其余的庆祝娱乐可就无法躲过了。宴席餐饮，一日好几顿，排得满满当当，预约都到十天之后了。

    灸手可热势绝伦，不外如是也。

    在此期间倒是发生了一件事情，平州才子古问道疯了。

    有人说他受了刺激，导致jīngshén失常；有人说在他返回平州所坐的船只上，发现一些奇离古怪的玩意，诸如符咒、小人之类，貌似请人做法云云。结果不知怎地，居然弄得zìjǐ疯了……

    不过此事很快就风吹鸡蛋壳，再无人理会，扬州内，议论的焦点基本汇聚在叶君生身上。

    名声扶摇，直达青云，就连江南三大才子都黯然失色。听说梅雪海等，都悄然离开了扬州，奔赴京师而去，潜心准备明年乡试，要在科举中金榜题名，重夺荣光……

    半个月后，叶君生偕同妹妹登上了西门家的大船，扬帆启航，jìnháng东海之旅。

    此行出海，海路茫茫，准备经过大和国，然后再折返回来，送叶君生回京。

    到那时，估计就是明年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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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东海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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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五章：海上

﻿    “碧涛几万里，一舟出海时。今有风云见，我来浪潮起！”

    诗以言志，可以抒情。这一首五绝，可以说将叶君生现如今的情怀抒发得淋漓至尽。

    等在一边的西门二公子眼疾手快，飞快地将笔墨还未干的纸张拿过来，呵呵笑道：“君生，此诗送给我如何？”

    另一边的叶君眉嘴一撇：话说都紧紧拽在手里了，人家还能说什么？

    腹诽之余，却是满心腹的欣喜。

    若说以前在冀州，叶君生书法卖高价，还显得名不正言不顺，颇有些投机味道，那么夺了这个“天下第一才子”的无上荣光后，一切质疑都将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当日最终结果揭晓，扬州纸贵，不知多少人争相抄写名列前三甲的书法，诗词，临摹丹青。

    尤其叶君生的，被抄录得最多，随手可见。

    《庐山图》大火，上面的题诗更是火得一塌糊涂。结句迅速被口口相传，时常可见一些读书人背负双手，目光深邃，非常深沉地与身边人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叶君生声名如日中天，所带来的一系列效果更是惊人。

    扬州细柳巷的笔墨店，好几家的掌柜扼腕叹息，跺脚不已——想当初叶君生初到扬州，手头拮据，曾经到细柳巷卖字。不过那时候他要价一百文一幅，掌柜们嫌弃价格太高，拒之门外。

    到了现在，莫说百文一幅，一字一贯都大有市场呀。

    只无奈，叶君生离开扬州出海，去哪里找他写字？再说了。今非昔比，上门求字恐怕都难以成功了。

    名家、大家，基本就不是金钱所能请得动的了，要等人家心情好，因缘际会才有机会。

    书圣在京城的宅子，一天到晚都是围着百十号人，眼巴巴等着书圣家的下人倒垃圾，然后一哄而上，争夺垃圾。看里面有无一张半张书圣废弃的手稿，只要抢到一字半字的，拿出去都能卖钱。

    可恨呀，在叶君生没有成名之前失之交臂，丧失了宝贵的机会。

    未浓斋的老严掌柜也是懊悔不已。当初他倒是跟叶君生买了几幅字，可即刻又转手卖给郭三小姐了。

    其实郭三小姐也在嗟叹之中呢，她对于那一幅《梅花图》依然念念不忘，对于那首《卜算子》早已背诵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只可惜，这一首如此配景贴心的词。不是写给她的……

    前段时间，西门二公子倒是专门念了两句诗给她听，“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相思缠绵，刻骨铭心，不料就得这么两句，整篇无论如何都弄不齐全。

    西门二公子曾好几次要请叶君生补全。叶君生只呵呵一笑：“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一味求全。反而落于下乘。”

    西门二公子听得直翻白眼：咱家宁愿下乘呀，总比下流好。好不容易佳人松了口，如果他能弄够全篇，便可在月圆之夜，登上郭三小姐后花园的窗口，卿卿我我了。

    正所谓上演一场“才子后花园会佳人”，必定成就一段佳话……咳，虽然咱算不得才子，但说是“财子”总不会错。

    叶君生不肯作，西门二公子也没法子，唯有继续唏嘘。

    这一趟出海，属于西门家的一次正常贸易，要把一船货物运输到大和那边销售。卖完之后，又会将大和国那边的特产捎带回来。

    一去一回，利润惊人。

    当然，利润总是与风险挂钩。船只出海，诸多劫难，风浪这些属于大自然的不可抗拒因素，遭遇上了，听天由命；还会存在颇多人为因素，例如海盗之类，也是不容忽视的危险。

    汪洋浩淼，岛屿分布，往往有些亡命之徒专门截杀过往船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风浪、海贼之外，还有一些比较玄虚的东西。传说海外有仙山，有神仙魔怪，有宝岛龙宫……

    这些，不仅仅只是传说，因为有不少人口口声声称，他们曾经见过。

    ……

    今日，天气晴朗，风声细细，碧涛万顷如田，远远看去，煞是壮观。

    好天气，西门二公子便命人在甲板上摆设宴席，与叶君生兄妹把酒言欢，畅所欲言。

    兴致所起，文房四宝伺候，叶君生提笔作诗。

    这一首即景之作，虽然不是西门二公子望眼欲穿的那一首，可也相当不错。特别结句，直抒胸怀，壮气凌云，非常有气势。

    “今有风云见，我来浪潮起！”

    何等傲然！

    等墨干了，裱起来，挂在书房中，相当有内涵。

    又吟了几杯酒，前方海面上忽有波澜动，随即一道巨大的身影涌现，看上去，极为恐怖，犹如水底的魔怪出来作恶了。

    叶君眉看见，吃了一惊，连忙叫道：“哥哥，你快看！”

    话音刚落，一道水柱喷涌而出，飚起好几丈高，好像突然生成了一道喷泉。

    叶君眉可没有见过这等景象，眼睛都有点看直了。

    西门二公子笑吟吟道：“叶小姐莫惊，这不过是生活在海中的一种鲸鱼罢了，不会主动攻击船只的。”

    “好大的鱼呀，这么大的鱼，却喜欢喷水玩。”

    西门二公子道：“生活习性而已，这大海奥妙无穷，这一路去，我可以向你，以及叶兄介绍一二。”

    叶君生忽然道：“二公子，鲸鱼喷水可不是戏水玩，而是它在呼吸。”

    西门二公子一愣：“呼吸？君生你不是开玩笑吧。鱼长年生活在水中，哪里需要呼吸？”

    叶君生呵呵一笑：“鲸鱼和我们一样，都是用肺呼吸的……”当下将一些后世的普及常识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听完，西门二公子作声不得，他本以为叶氏兄妹没有出过海，正是他好生表现的机会，没想到叶君生娓娓道来，似乎非常了解的样子，真是其乎怪哉：“君生，你怎么知道的？”

    叶君眉也是扑闪着大眼睛：“对呀，哥哥你怎么知道？”

    叶君生微笑道：“书上不仅只有黄金屋，颜如玉。多看书，你们自然也会知道。”

    他不愿意在这方面过多纠缠，站起身来，来到扶栏处，眺望远海。

    这一趟出海，希望有所经历吧。唯如此，方不枉此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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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六章：大和

﻿    乘风破浪，一帆风顺。一个多月后，西门家的船只已进入到大和国海域之内。

    说这大和国，不过一弹丸之地，说白了，就是一处岛国。经济相对落后，比起天华朝，国力更是式微不已。不过其既为海国，自然有独特的出产，用以贸易的筹码。

    航程即将告一段落，可以下到陆地了，大伙儿都颇为兴奋。

    叶氏兄妹来到甲板上时，忽然见到一众人员纷纷拿出笔墨之物，面对面互相你帮我画，我帮你绘。

    不一会，一个个人都变成了大花脸似的，非常难看。

    叶君眉大为诧异，连忙找个人问。

    那位瓮声瓮气地回答：“到大和国都要这样。”

    解释说得有点笼统，饶是叶君眉冰雪聪明，也不知所以然。好在西门二公子很快也走出来了，他本来颇为俊朗的面容同样被笔墨勾勒得五大八粗，像个鬼。若不是听出了声音，几乎认不出来。

    “君生你一定很qíguài吧。”

    叶君生点点头，他的确很qíguài。

    西门二公子面露苦笑道：“其实如此，我等亦非不得已。这大和国，国情甚有些特殊qíguài。”

    “怎么个qíguài法？”

    “以丑为美。”

    当下西门二公子也不卖关子，娓娓道来。

    原来大和国别有风俗，不重文章，重相貌，相貌越好，地位越高。至于这个相貌评估的标准，却和天华朝大相径庭，几乎反着来。一言以蔽之：若是天生歪瓜裂枣之类的人来到大和国。必然大受欢迎，惊为天人……

    听完。叶君生与叶君眉面面相觑，作声不得。果然大千shìjiè。无奇不有。

    西门二公子笑道：“怎样，要不我也让人帮你们两个画画？”

    叶君眉一吐舌头：“我才不画呢。”

    叶君生问：“rúguǒ保持原貌下地，不会有shíme事吧？”

    西门二公子笑道：“那倒méiyǒushíme事……现在好了，换了以前，大和人初见咱们，定然会吓得心惊胆战，望风而逃。更不指望能跟人谈生意，做买卖了。”

    昔日他第一次来，也是吃过亏的。对方第一次见他模样。以为他吃人的妖怪，当场吓得走掉。

    叶君生听得哑然失笑，然而转念一想，随即释然了：在前一世的古代，国人méiyǒu见过黑人白人这些，tūrán见到金发碧眼的对方，也会以为撞鬼，很是害怕。

    约莫两个时辰后，西门家的船终于靠岸。在一个颇为热闹的码头停泊住。处理完一些事宜，就开始卸货了。

    对于这些流程，叶君生并无多少兴趣，直接和西门二公子说一声。就带着妹妹下船，要到zhōuéi逛逛。

    果不其然，见到的大和国民。个个身矮如冬瓜，面目狰狞可憎。其中不乏面如黑炭，耳朵又圆又小。鼻孔朝天，鼻毛如刷的“极品”。

    这边，他们见着对方长得吓人，可另一边，别人见着他们也是叽里咕噜，目现骇然之色，fǎngfó见了鬼，很是接受不了。

    大和国自有语言，彼此不通。

    “他奶奶个熊，居然敢骂老爷。老爷放俺老猪出去，且让这些蛮夷尝一尝咱的厉害！”

    脑海出现猪妖愤愤不平的声音。

    叶君生心一动，忽然想起这夯货固然修炼懒怠，可不折不扣算是一位语言天才，精通多种语言，其中包括大和语、蒙元语等。带着它在身边，便等于带了个翻译官。

    “夯货，你且留意zhōuéi，看有méiyǒu异常！”

    “得令！”

    天地玄黄顽石印被破解了五十多重禁制，许多奥妙功能都被发掘了出来，可以运用自如了。眼下将阵法运转，打开来，猪妖身子虽然在里面，但能用魂念监控四周情况。

    离开码头，走得几里路，前面就是一座城市，名曰“琉球”。

    这城市，比起天华的扬州等地，自是大大不如，纵然比冀州，也是不及。不过里面街道，同样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在其中，偶尔也见到天华人、以及勾鼻凹眼的蒙元人。不过他们基本都做了伪装，用笔墨在脸上乱画一通，鬼画符般，犹如夜叉。

    相比之下，素颜朝天的叶氏兄妹很是瞩目。

    叶君眉见到街道两边的摊档上摆卖着不少新鲜玩意，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就想去看看。熟料那些奇形怪貌的摊主见到她，立刻摆手示意，让她不要靠近来。

    如此一来，叶君眉好不郁闷。

    走了一个多时辰，遇见有官员出巡，坐在敞篷的抬轿上，大腹便便，面如猪头，肥头大耳，两颊隆重得差点都要掉下来了。

    这般模样，比起猪妖都不堪。可人家赫然为官，此乃官相，不知多少人殷切盼望想生这么一副。

    叶君生看得晒然，若说刚开始的shíhòu还有点少见多怪，现在则淡然得很了。

    见到左手边有间茶楼，便带着妹妹上去，寻个空座坐了。那招呼的小二歪嘴裂牙的，见到他们模样，好生不愿意上来招呼。而其他的客人瞧见他们，亦是窃窃私语。

    幸好现阶段大和与天华两国贸易频繁，互通有无，对于彼此的相貌也有了个底，倘若完全陌生，乍然相遇，不知会闹出多少事来。

    好一会，小二才不情不愿地上来招呼。

    叶君生照葫芦画瓢，现学现用，tōngguò猪妖的临场指点，用很蹩脚的大和语点了些饮食。

    这等玄虚，岂是寻常人所能懂得？

    叶君眉见到哥哥居然能说大和语，也不曾想到是猪妖的功劳，还以为哥哥从书上学来的，大为佩服：哥哥真是说得对，书上shíme都有。

    读万卷书，能行万里路。

    大和饮食，和天华也是颇有不同。好在口味相差不是太大，果腹不成问题。

    这shíhòu叶君眉忽道：“哥哥，你有没发现这一路来，都不曾见过一个女人？”

    叶君生一听，道：“对呀，当真都是男的。”

    猪妖呆在乾坤shìjiè内，屁股坐得发痒，恨不得mǎshàng现身，嘻嘻笑道：“老爷有所不知，这大和女人平时都是躲在家里不能出来抛头露面的。啧啧，我听说大和女人个个貌美如花，性子柔顺似水呢。若有机会，真想结识则个。”

    叶君生没好气地一撇嘴：这夯货，又动色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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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七章：邂逅

﻿    闲逛之后，返回与西门二公子等人汇合。西门一行忙得不可交加，本来想要让叶氏兄妹也涂画了面容，如此方便行事。无奈两人坚决不肯，唯有作罢。

    说实话，对于西门二公子与大和这边人的贸易来往，叶君生本身毫无兴趣。他跟着船来，只是为了见识一下世界而已。

    这般过了数天。

    这一日，叶君生做完日常的修炼功课，信步踱出甲板上，举目远眺。不多久，就见到南面有船队扬帆而来。

    船队浩浩荡荡，旗帜猎猎，颇有气势。

    等走近了些，叶君生双眸霍然一凝，见到当先一船之上，船头站立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黑发如瀑，手提一琴，飘然有出尘之意。可惜她面上蒙轻纱，只露出眉如远黛，点漆一般的眸子。

    与此同时，女子察觉到了叶君生的目光，转眸看来，四目相对，仿佛不动。

    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在心头荡漾，一如船底下那微微动荡的波浪……

    下一刻，叶君生就见到一名巨塔般的壮汉出现在女子身后，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那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他们虽然不曾谋面，却已有过几番纠缠。

    没想到，却会在万里之遥的大和国相遇，并且第一次面对面相对。

    一会之后，两艘船几乎齐平了，停泊住。

    隔着船舷，赵峨眉突然开口，道：“叶公子，别来无恙。”

    第一次打招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反而显得从容、大方。

    叶君生微笑道：“见过姑娘。”

    却也不问姓名。

    赵峨眉饶有兴趣地扫了他一眼：“你不是得了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号吗？不进京城受赏，缘何会来到这大和？”

    她固然出海多时。可眼线分布，感兴趣的消息点滴不漏。

    叶君生摸摸下巴：“什么天下第一才子，倒惹得姑娘笑话了。”

    赵峨眉轻轻一叹，不再言语。

    这时候叶君眉走了出来，好奇地望着女子。

    赵峨眉往她身上一扫，眸子掠过一丝讶色。一扫之下，赫然看出叶君眉顶上灵光中有道气流转，显然是修炼出窍的境界了。只是修为尚浅，最多阳关。

    叶君生的妹妹竟是一名术士。倒是令人惊奇。

    不过此事，赵峨眉无意多加干涉：“叶公子，可有兴趣陪我逛逛这大和否？”她身为京师小龙女，自幼拜入道门，学会通天的道法。早已世俗不加于身。更不讲究什么男女之防，直接开口邀请。

    叶君生微一沉吟，拱手道：“求之不得。”虽然还没有确切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份，但并不排斥。

    于是两人俱下得船来，走在一块，朝着琉球城走去。一路闲庭信步，所言所语。大都为平常话。倘若有别人在场，简直不敢相信。如果被京城那一班人见到，更是会惊骇得下巴都掉到地上。

    一直以来，赵峨眉都是极为清淡的性子。哪怕面对父亲，当今圣上，都不假于色，如何会如那小家碧玉般与人款款而谈？

    走得有些远了。便寻间酒楼上去，包下雅座。吃些小酒。

    轻松的时光不觉过，很快就到了下午，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赵峨眉目光盈盈地落在叶君生面上，忽道：“叶公子，不知你何时会返回天华？”

    叶君生道：“应该快了，等朋友事了，即刻回航，你呢？”

    赵峨眉眼中有茫然之色掠过：“我？我不回天华了。”

    叶君生一怔，一时间琢磨不到这话的真意。

    赵峨眉却不愿在这方面过多解释，笑道：“回与不回，有甚区别。今日与叶公子在一块，我很开心，那就足够了。”

    说着，起身飘然离去。

    她邀请叶君生，落落大方；离去的时候也是干脆利索，毫无女子的忸怩作态。

    不知怎地，叶君生心中蓦然一空，有淡淡的失落感。

    算起来，彼此不过第一次面对面，却如同认识了许久，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只是互相之间，又仿佛存在一层无法跨越的隔膜，难以通透。

    “嘿，莫不是自己胡思乱想，想多了？”

    叶君生解嘲地一笑。

    “老爷，老爷！”

    猪妖的声音非常兴奋。

    “怎么啦，你？”

    “嘿嘿，老爷，此女大好，你该赤膊上阵呀。”

    这夯货虽然窝在乾坤世界内，可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直在暗暗观察着。

    叶君生哑然失笑：“夯货，你倒很有闲心。”

    猪妖奸笑不已，忽而语调肃然：“不过这女子气息非常强大，恐怕不在老爷你之下。”

    这话说着就违心了，显然是为了照拂叶君生的面子。

    叶君生借助煞祖一战，百万民心民意洗涤身心，修为境界差点能突破法相，进阶散仙。然而差一点就是差一点，没有突破就是没有突破。一个境界的差距，有时候会无限大。

    故而比起名门大派出身的赵峨眉，叶君生目前还真不是对手。

    之所以没有直接开口相问，叶君生自有他的考虑，他有宝印护身，对方未必能瞧出个深浅。贸然开口，反而会泄露。

    猪妖又道：“老爷，以俺老猪的目光看来，此女很可能来之三十三天的峨眉派。”

    叶君生点点头：“有道理。”

    “既然如此，老爷，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叶君生问：“什么机会？”

    猪妖难得的认真：“打进三十三天，救出牛哥的机会。”

    提及大圣，叶君生默然：距离大圣被抓，时日已不短了。可他绝没有忘掉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许多的好伙伴。

    无奈那三十三天神秘而且遥远，实力更远非自己所能抗衡，故而一直没有机会去搭救大圣回来，都不知它如今过得怎么样了。被三十三天拿住，只怕很不好熬。

    “谈何容易啊！”

    猪妖道：“俺老猪有一计。”

    “嗯，这倒是新闻了，说来听听。”

    “美男计……哎哟，老爷，俺老猪可是为了牛哥着想……”

    它猪嘴里吐不出象牙，当场被叶君生分出一缕魂念驾驭飞剑“将进酒”吓唬得全身汗毛倒竖，求饶不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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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八章：鬼物

﻿    回到船上时，叶君眉一双眼睛滑溜溜地在哥哥身上打转，瞧得叶君生都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君眉，难道哥哥鼻孔里长出了两朵花？”

    叶君眉噗嗤一笑，掩口葫芦：“哥哥，没想到你还挺有女人缘的，漂洋过海，万里之遥都还能遇见知己。”

    叶君生干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对于赵峨眉，他了解委实不多。

    这些日子，西门二公子带着人天天都在外面应酬、周旋、商谈贸易，船这边便只留得叶氏兄妹，以及一些打下手的奴仆了。

    是夜，风平浪静。

    做完日常功课后，叶君生开始入睡。但睡到半夜的时候，蓦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阴风阵阵的。

    嗡！

    人固然入睡，可魂神却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尤其天地玄黄顽石印，以及本命飞剑“将进酒”，更是灵性十足，稍有不对头，马上自动激发护身。

    宝印悬起，剑光如芒。

    叶君生魂神出窍，面色一变，飞身掠过妹妹所在的船舱，就见到里头黑乎乎一大片，犹如浓雾笼罩住。

    睡在床上的叶君眉好像正在做噩梦，面上表情变幻不定，显得极为辛苦，有黄豆般大小的冷汗滚落。

    肉眼不可见的空中，一只狰狞鬼物正张大巨嘴在吸取叶君眉的血气。

    “该死！”

    叶君生一声巨喝，意念暴怒，飞剑直斩。

    “吱！”

    那鬼物被飞剑斩中，发出痛苦的嚎叫，回首望见叶君生，咆哮着说话。声音很大。但明显为大和话，听不懂说得什么意思。

    这倒是个有趣的现象。

    ——外国的鬼，说外国话。

    但此时此刻，叶君生哪里有说笑的心情，妹妹差点遇害，让他气得七窍生烟，口诀念动，祭起宝印狠狠砸过去。

    宝印随风变化，化为一座小山般大小。轰然将鬼物镇压得七魂不见了六魄，大半条命都丢了。若非要拿下对方审讯，直接将其打得魂飞魄散。

    禁制开合，已将这来历不明的鬼物收入宝印空间，交给猪妖来处理。

    鬼物被收。船舱恢复正常，叶君眉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终于睡得安稳了。

    叶君生长吐口气，悄然离开。

    “哼哼，气煞俺老猪也。”

    过不了多久，猪妖现身出来了。

    叶君生坐在床上，冷声问道：“什么来路？”

    猪妖回答：“老爷。听这家伙说他是琉球神社里的一只小鬼，奉命前来吸取小老爷的阳气。”

    “琉球神社？什么玩意？”

    叶君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猪妖道：“相信类似于咱天华的城隍之类。”

    闻言，叶君生霍然想到一个问题：在这个世界，三十三天是否一统天下？或是。仅仅只针对天华国度。

    按照常理推测，只怕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这么说来，在异国他邦，存在其他的鬼神就很正常了。这琉球神社。应该便是大和国的鬼神组织。

    但是，他与妹妹初来乍到。没招谁惹谁，就被对方欺上门来，分明就是要贪图叶君眉身上的道气、阳气。

    叶君眉修炼有天赋，短短时间出窍神游，天资非常卓越，但她入门时间短得可怜，被鬼物欺上身而不自知，若非叶君生发现得早，后果不堪设想。

    “琉球神社……”

    叶君生眼眸闪过凶狠的光芒。

    猪妖愤愤不平地道：“那鬼物十分嚣张，口口声声要将它放走，否则神社大王杀来，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哼，就算它不来，咱家也要找上门去，讨个说法。”

    叶君生的逆鳞，便是相依为命的妹妹，绝不允许被人欺负。

    “好，我们现在就去，打个痛快！”

    猪妖摩拳擦掌，身披细鳞甲，几口法器宝刀在头顶旋转，其中还有一柄吹毛求魔拂尘。

    这些东西，都是当初得之有生老祖的战利品。全副武装在身，显得杀气腾腾。

    “明天吧，现在还要做些周全的准备。”

    叶君生虽然忿然，但并未丧失理智。人生地不熟，贸然前往，容易失却分寸。

    “要不，俺老猪先去探个虚实？”

    叶君生点点头，答应了。

    猪妖欢天喜地，将法器收起，肥嘟嘟的身影飞快地奔跑下船，朝着琉球城奔去。

    此地没有三十三天的约束，它感到海阔凭鱼跃，非常畅快。然而进入城中，灵眸四转的时候，蓦然见到东南方某处一股黑气冲天，具有遮天蔽日般的威能，远远就感到煞气逼人。

    “哎哟我的乖乖，瞧那气势，三个老猪都不够送死。”

    它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好夯货，顾前瞻后不对路，干脆收敛身形，只在外围转悠了一圈，然后寻户大户人家进去。刚好撞到有人偷情，啪啪啪地弄作一团。猪妖就在外面开了个小口，流着口水观看起活春、宫来。

    第二天蒙蒙亮，叶君眉便醒了，只觉得头晕脑胀，四肢无力，一摸脸庞，火烫滚热，竟似乎发烧感冒。

    叶君生早知晓会有此事，早早过来照顾着。妹妹这病，无关风寒，只是被鬼物吸取阳气，多加休息就会好转。

    船上还有丫鬟等，就叫过来帮忙。

    等到上午，日出，叶君生等不到猪妖回来，便有些担心，叮嘱了叶君眉一声，然后下船进城。

    刚走到街道上，猛听到一声大喊，然后乱纷纷一大片嚷声。过不得多久，就见到一大群人手里各自把持扫把、锄头、棍棒等物，浩浩荡荡地从小巷里冲出来，竟然在追赶着一头猪。

    那猪化成灰叶君生都认得出，可不就是猪妖嘛。

    猪妖动作灵活敏捷，能跑能跳，还能上墙。那一票追兵根本无可奈何，转眼间便失去了目标。

    叶君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以猪妖的品行，大概也能猜知几分，不禁摇头苦笑。

    当下也不去管，灵眸开启，观望天空气息，很快就把握到一个方向，迈步走过去。

    约莫半盏茶时间后，一个庞大的建筑群出现在视线之中。

    樱花树如林，其间又有修竹成片，一条石板路蜿蜒通上去。上面露出建筑的屋檐来，依稀便是寺庙模样。

    琉球神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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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九章：破神

﻿    异国他邦，风土人情殊不相同，这寺庙神社的建筑风格也大不一样，却是圆形的设计，顶上尖尖。

    拾级而上，周围环境非常清幽，大树参天，间或有鸟儿鸣叫，更显得清净。

    此际也有不少大和国民前来拜祭，见到叶君生前来，侧目而视，露出很不欢迎的模样。

    叶君生视而不见，径直来到主殿之中。见到里面布置得金碧辉煌，正中上首出一尊神座，那神像青面獠牙，不似神，更像鬼。

    主神像两侧，又各有规格小一个档次的神像，手执奇形兵器，张牙舞爪。

    各神像下方空地，铺有蒲团等物，以供民众敬拜祭奠。

    “君生！君生！”

    身后忽然传来叫唤声，声音中蕴含一丝焦急。

    回首一看，正是西门二公子。

    二公子带着两三名仆从急匆匆而来，一把拉住叶君生，走到外面去，低声道：“君生，你怎地跑到这里来了？幸亏愚兄闻讯赶得及。”

    叶君生眉毛一扬：“怎么，我不能到此地？”

    西门二公子苦笑道：“这大和国，习俗怪异，并不欢迎外来人参拜神社。”

    叶君生道：“二公子，你理解错了，我来这里可不是来参拜神社的。”

    “呃，那为何……”

    “我只是来这里逛逛，看看风景罢了。”

    有些事情，惊世骇俗，自不能道破。

    西门二公子搔搔头：“有甚好看的，走吧，稍不留神便会引起纠纷，那就麻烦大了。”

    他带着下人急急而来。并未往脸上涂画，素颜面目。

    本来叶君生的存在，已引起不少大和人的焦点，再加上西门二公子几个，目标性就更大了。

    西门二公子不得不担忧，生怕会引起冲突，后果不可收拾。叶君生是文弱书生，他几个也轮不得拳脚，真要出事。很难脱身。

    不料叶君生不以为意，淡然道：“我且进去看一会，便走。”不由分说，人已再度走进了主殿之中。

    “哎哟，这个……”

    西门二公子顿时有些傻眼。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却说叶君生仰首挺胸，跨步入内，毫不掩饰地灵眸睁开，顶上宝印祭出，灵光奕奕。

    “啊，什么人竟敢冒犯本神！”

    冥冥中一把愤怒的声音传出，赫然是从那主神像里发出来的。再一看那张青面鬼容。仿佛变得狰狞起来。

    当然，这一些变化寻常人都是看不见的。

    叶君生听见对方的喝声，但不明所以，浑如鬼哭神嚎。但此时此刻。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来做什么就好了。

    魂神形象头悬宝印，呼啸而出，手执飞剑。冷声道：“邪魔外道，肆意吸取无辜气血。竟敢窃据神位，以神明自居，今日我来，必斩之。”

    意念旋动，飞剑化作电芒，激斩向神像上方的一团黑气。

    “尔敢冲撞本神，该死！”

    黑气转化，化为一尊高大的魔神形象，头生双角，身穿甲胄，一手执一柄巨斧，咆哮着与飞剑斗成一团。

    叶君生敢一照面就出手，自然瞧出这位大和神祗的实力并不算多厉害，折算过来，最多就散仙境界。

    散仙为神，吸取民心民意的本质不变。

    这一点，却是叶君生的强项，飞剑主攻，宝印滑溜溜旋转，激发出一层一层的金色光华，把整个大殿都笼罩住了。另有数团黑气化为形象想过来帮忙，却都被宝印的禁制所束缚住，靠近不得。

    叶君生速战速决，一口飞剑驾驭得炉火纯青，随着意念驱动，乍然一分为八，正是那演练得颇为熟练的永字八剑阵。

    剑阵开张，威力大盛。若非那《三立剑纲》还没有炼化，成为阵图，合二为一的话，威力起码翻好几番。

    纵然如此，在剑阵的凌厉攻击之下，那神祗也是左支右绌，气得呱呱大叫。

    说起来，活该它倒霉。它座下小鬼发现叶君眉，瞧出其修为低微，又是天华人，这神祗便想掠夺她的气血，吸收为己用，壮大修为。

    如此事情，亦非第一次做，以前不知做了多少次。那被掠了气血的人往往表现得为急病上身的状态，奄奄一息，很快就暴毙。至于寻常医生根本诊治不出，最多说“水土不服，暴病身亡”这样的话语来。

    哪里想到叶君生用宝印镇压住了气息，无法察觉，这神祗却一脚提到了铁板上。

    嗤嗤嗤！

    八道剑光挥斥，光华中隐隐有字符流转。那些字符非常奥妙，功用神奇，每一次闪烁，就能将对方的气息削弱一分。

    见机不妙，神祗便想夺路而逃。

    “哪里走！”

    天地玄黄顽石印徒然变大，犹如一座小山似的重重一压，阵法转动，立刻将对方摄取进了乾坤空间内，成为阶下囚。

    经过多次实战，叶君生当下对于飞剑宝印的运用可以说是非常娴熟了。有这两件宝物助阵，实力跃然上台阶。

    肉眼凡胎不可见的搏斗，发生在冥冥之中，时间也很快，不过片刻功夫，已尘埃落定。

    魂神归窍，目光恢复正常，叶君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丝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出去。

    外面西门二公子正等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好不容易见他出来了，赶紧道：“君生，风景看完了吧。”

    叶君生笑道：“果真没甚好看的，比起咱们天华，天上地下。”嘴里说着，脚底下丝毫不慢。

    西门二公子心里腹诽道：刚才叫你走不走，现在却要急急忙忙的，何苦来着。

    腹诽之余，又有些奇怪，总觉得现在的叶君生，和刚才的叶君生有些不同。

    轰隆！

    猛地身后一声大响，源自后面的神社，随即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啕声，惊呼惨叫声。

    西门二公子可是懂得言语的，一听之下，大吃一惊：原来竟是神社里供奉百年的神像不知缘何突然开裂，崩塌了下来。

    神像倒，神祗灭，可是大凶之象呀。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之间，西门二公子有点明白为何叶君生走得那么快了——

    咦，不对，叶君生怎么知道神像会倒？

    只是仓促间，他无暇多想，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赶紧离开，免得被数以百计的信徒蜂拥上来打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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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章：散仙

﻿    神像倒塌，数以百计的信徒们惊慌失措，不多久，便有怨愤的人将此变故归咎于前来的天华朝人身上，认定他们亵渎了神明，才致使神像崩碎。于是乎吆喝起来，顿时形成浩浩荡荡的大队伍，然而冲出来时，哪里还有叶君生等人的影踪？

    “叽里呱啦！”

    一阵子叫嚣，他们并不善罢甘休，而是大声招呼着。不断有新的人群加入，渐渐竟有万千之中。

    庞大的队伍在琉球城中扫荡，一旦遇到天华朝人，即刻拿下，甚至殴打。

    形式变得有些乱了。

    还有不少人开始冲击城外的码头。

    此时始作俑者的叶君生已安然返回到船上，西门二公子扼腕叹息：“君生，这下事情闹大了。”

    叶君生不置可否，很无辜地一耸肩：“谁知道他们在发什么疯？”

    西门二公子也不相信是他做的手脚，神殿里头人来人往的，眼线多得很，叶君生一介书生，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巧合，一定是巧合。

    关键在于信徒们狂热无比，根本不相信。

    思前想后，西门二公子面露狠色，道：“倘若这些蛮人胆敢乱来，我定要请人上奏天听，派遣兵将镇压剿灭之。”

    大和岛国，算起来属于天华朝的附属国度，和蒙元天竺殊不相同。

    果不其然，大和方面的军队很快接到命令，兵马出动，负责维持秩序起来。

    局面开始得到控制。

    对于这些，叶君生并不在意，干脆回到船舱。开始炼化摄取进天地玄黄顽石印的所谓神灵。

    语言不通，可实力都是相通的。

    对方沦为阶下囚，被镇压得死死的，一见到叶君生的魂念进来，顿时跪地求饶不已。

    叶君生根本不予理会，懒得等猪妖回来做翻译，听其说些什么。而是直接下手，炼化吸收。

    所谓神祗，不管东西。都是饱蕴民心民意。这些心意在本质上讲可不分种族国度，纯粹的都是力量。

    吸收之后，本来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隔膜的修为霍然贯通，成功进入散仙之境。

    成就散仙，境界大不同。领悟更加深刻。开启灵眸，随心所欲，观望这天地之间，不再仅仅只看到顶上灵光，还能隐隐捕捉到一些极为玄妙的事物存在。

    因为看得通透了，心中把握自然更加分明，胸有成竹。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呀……”

    叶君生蔚然一叹。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进入妹妹的船舱中，见到叶君眉垫着枕头躺着：“哥哥，不知怎地。我昨晚做了个噩梦，见到有个鬼物在咬我呢。我挣扎不得，想要叫你都叫不出声。”

    叶君生心中明白，柔声问道：“现在没事了。我已将鬼物诛杀。”

    叶君眉嘻嘻一笑：“我就知道，有哥哥在。不用怕……嗯，我这个是不是算撞邪了？”

    “呃，算是吧。”

    “可恶，乘人家睡着了偷袭……”

    叶君眉气呼呼地挥舞着小拳头。

    叶君生道：“阴神作祟，不外如是，小心点就好了。”

    “吃过这一次亏，我当然会小心了。如果还有小鬼不长眼来找我，我一定要揍得它满地找牙。”

    要知道她本身，也是一个修炼开窍的小术士呢。

    “呼呼！”

    猛地一阵喘粗气的声音，却是猪妖飞快地钻了进来：“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叶君生脸一板：“夯货，亏你还敢说。让你去探明虚实，就探到人家房中去了，想必又观摩到不少招数吧。”

    猪妖很难得地猪脸一红——恐怕这个为错觉，这厮怎么会脸红呢。应该是逃跑得急，气血翻腾了。

    “哎哟老爷，我说得可不是这事，而是我先前嗅到了牛哥的气味！”

    “什么？”

    叶君生霍然而起，脸色大变。

    “真得，就在右手边的码头，那里有一个船队……对了，似乎主动跟你搭讪那妞，也是在那边的。我本想打探真切些，可见到船上的人个个都是大术士，散仙以上，就不敢轻举妄动，急急忙忙回来禀告了。”

    猪妖一口气说出来。

    叶君生神情变幻不定，心里琢磨：难道大圣被三十三天的人带出来了，要出海去干什么……

    “夯货，你确凿闻到了大圣的气息？”

    事关重大，必须再三确认。

    猪妖叫起撞天屈：“老爷，俺老猪是什么样的猪，你还不了解嘛。诚实第一妖，而且牛哥可是我的老大哥，我们一块生活那么久，它身上的气息，我只要一闻到，就绝错不了。”

    这话委实说得不错，昔日叶君生被人唤作“猪牛秀才”的时候，一猪一牛生活在后院，可谓一个棚子里的交情。而且猪妖的嗅觉，也是经过无数实践考验证明过的。

    叶君生长吸口气：时日如飞，相隔无限远，今天因缘际会，终于找到了大圣的下落。

    大圣，这一头牛堪称是他的大恩人。可以这么说，没有大圣，他就不可能有现在的造化。

    大圣，加上狐仙，称得上是两大不可或缺的因素。

    大圣被羽化道的人抓走，逼问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下落，但肯定的是，它绝对没有招供，否则叶君生哪里还有安稳日子过，估计早被轰杀至渣了。大圣忍辱负重，所为的不外乎有朝一日，可以等叶君生成长起来，奔赴三十三天救它脱离苦海。

    然而三十三天太高，太远，高远得不可触摸。天可怜见，三十三天的人却押着大圣下来凡尘，飘洋出海了。

    这个，莫非就是大圣本身故意使出来的计谋？

    很有可能。

    牛给人的感觉印象多为淳厚老实，可大圣不是一头普通的牛。它活上了千百年的岁月，经历无数，如果还不具备一些谋略的话，真是白活了。

    好，真好，这是一个绝佳营救大圣的良机。

    叶君生眼眸闪出喜悦的光芒来。

    “哥哥，你准备怎么办？”

    对于大圣，叶君眉同样十分记挂。当她知道真相后，担忧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哥哥。

    叶君生看着她，道：“君眉，这一次，只怕不能带着你了。”

    叶君眉冰雪聪明，立刻明白，露出一个如花笑靥：“哥哥，我知道的，那你加油，一定要将大圣救出来。”

    叶君生重重一点头，将猪妖收进乾坤空间内，大踏步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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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一章：上船

﻿    出到外面，见到一艘艘船只停泊在岸边，桅杆上挂着旗帜。旗帜上的图案文字不类寻常，有的描绘着一座大山；有的只是一把宝剑。

    灵眸睁开，就见到这些船体上激荡出一圈圈强大的气息，互相缭绕交际，乃至于形成道道禁制，等闲魂神根本闯不过去。

    这些，应该都是三十三天的座船。如此多精锐汇聚一堂，他们要干什么？

    呜呜呜！

    猛地有激昂的号角吹响，随即船只上人影憧憧，水手们四下奔走，却是要开船了。

    他们途径大和，只是暂息而已。

    该怎么办？

    叶君生开始着急，己身孤家寡人，人家可是一个船队，贸然闯进去，不等于自投罗网了吗？

    然而不上去也不行，船只离港，谁知道会开赴哪里。到时候再想营救大圣，难度就非常大了。

    “老爷，该如何是好？”

    猪妖也颇为焦急。

    叶君生双眸一缩，许多念头在脑海盘旋，可硬是拿不出个定断。

    “叶公子，如果我邀请你上船，你上不上？”

    关键时刻，一道声音如天籁。

    还记得当初在官路上，有巨汉传话，说道要邀请叶君生一同去京师，然而那时候叶君生拒绝了……

    他早习惯自己走自己的路。

    然而现在，当伊人再一次的邀请，叶君生却没有犹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多谢了。”

    沿着木梯子上船，这一路行，不知引来多少好奇的目光：在三十三天，赵峨眉一向都是礼貌得近乎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缘何会突然请一个书生上船来，登堂入室？

    无数视线刀子般刻在叶君生身上，似乎要刻到骨子里去，好好瞧一瞧这文弱书生究竟有何独到之处，能得到赵峨眉的青睐。

    顶上灵光，文气笔直……

    可除此之外，再难以寻到什么称道的地方了。

    随着叶君生走进船舱，隔绝视线，一切又恢复正常。

    号角呜呜。一艘艘船只开始离港，鼓起风帆，驶向远方。

    船舱布置优雅，居中还架设一方香炉，有袅袅的香气缭绕而出。吸一口。心旷神怡。而在上首的位置，摆放一块可移动的木屏风。屏风上笔墨淋漓，题着一首词，《青玉案》。

    叶君生微微一笑：“没想到这一幅屏风被在小姐这里。”

    “我买的。”

    赵峨眉做个请的手势，与叶君生据案而坐，小几之上，摆放着一些精致的点心。以及茶水。

    “买的，花了多少钱？”

    赵峨眉伸出一只手，五指芊芊，皓腕如玉。

    “五十贯？”

    “呵呵。你倒是敢猜。”

    五十贯，真心不是一笔小数目。

    叶君生悠然道：“倘若放在现在，恐怕能卖五百贯了。”

    赵峨眉黛眉一扬：“可不是……不过就算有人舍得出五千贯，我都不会卖。”

    对于她而言。金钱只是一个数字罢了，而有些东西。多少钱都是买不到的。

    叶君生叹了口气：“承蒙赏识。如果有人出五千贯的话，还请告知一声，要多少幅我就写多少幅。”

    这句带着一些玩笑的话语，顿时引得赵峨眉噗嗤一笑。

    笑声清脆悦耳。

    侍候在边上的一个嬷嬷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在她印象里，小姐可是很久很久没有这般笑过了。

    过得一会，赵峨眉问道：“叶公子，你都不知这船要去哪里，为何敢上船？”

    叶君生将一杯茶放在嘴边，抿了一口。茶水入喉，生津解渴，再无烦躁于心，就道：“船去哪里无所谓，我这番出海，本就是想到处走走。”

    “可你妹妹？”

    “呵呵，她有点晕船，所以我已拜托朋友直接返航带她回京师了。”

    西门二公子与大和贸易完毕，返航不是直接回扬州，而是要先依循水路到京师去。

    关于叶君眉的安排，叶君生已一一嘱咐清楚。并请西门二公子出手，要在京师拿下一座宅子，当做以后的家居。

    不出意外，明年之后的乡试，叶君生将在京师进行。这些手续他早就和顾学政他们提过了，毫无问题。

    而且如今叶君眉已开窍成功，再不是以前那般柔弱无力，足以能够照顾自己。别忘了，那一幅《灵狐图》，叶君生也交给她带在身上了。图里有狐仙，有青皮老狐，都算得上是助力。

    叶君生跟着别人跑了，去向未知，西门二公子倒深感记挂，待听说是跟着一个美女跑了，立刻便想当然地脑补起来。

    “啧啧，君生就是君生，才子就是才子，处处有艳遇。”

    对于叶君生的嘱咐，他满口应承，大拍胸口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叶君生临走之前即席挥毫，写了一首《蝶恋花》送了过来。

    此词结局，正是那“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通读之后，西门二公子仰天大笑：有此墨宝在手，终于可以在未婚妻郭三小姐的后花园那里上演一场活色生香的“财子会佳人了”。

    不容易呀。

    赵峨眉所在的船队，总共有六艘船，形状各异，而且不是那种巨型的船只。看上去，都有些偏小的样子。

    六只船，鼓足了风，朝着东方浩瀚的汪洋驶过去。

    很有默契地，对于航程这些，叶君生只字不提；他不提，赵峨眉自然不会过多解释。平日在船舱里，要么弹琴，要么写字，过得十分悠闲。

    叶君生也差不多哪里去，日常的功课一样都没有丢下，沉稳得很。

    他的沉稳，都让躲在乾坤空间的猪妖着急了：“老爷，何不赶快下手？”

    “下手？怎么下手？”

    一句反问，就让猪妖哑口无言。过得半饷，才弱弱地道：“总得采取些行动，打探牛哥被扣押在那一艘船上吧。”

    叶君生眼眸闪过冷静的光芒：“这个我自然知晓，再等等吧，没有机会，决不能轻举妄动，倘若打草惊蛇，不但救不出大圣，你我皆有性命之忧。”

    猪妖深以为然地垂头叹息。

    第五天，气候突变，狂风大作，裹挟着暴雨。风雨将浪涛掀翻而起，形成了小山一般的惊涛骇浪。

    在声势惊人的大自然面前，一切存在都显得那么渺小无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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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二章：猜测

﻿    狂风呼啸，浪涛翻天，人坐在船内立刻有所感应；然而过不得多久，偌大的动静很快就平息下来，就连风浪的咆哮声都渐渐远去。

    坐在船舱喝茶的叶君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赵峨眉道：“有兴趣到外面看一下不？”

    “好的。”

    两人走上甲板，见到外面漆黑一片，虽然顶上挂出数盏灯笼，但照耀的范围委实寒碜，最多就是照出本船上的一些位置地方。

    放目远观，其他的船只方位丝毫不显慌乱，并未被风浪吹散。

    风很大，浪很高，从甲板往外看，可以清清楚楚地瞧得一清二楚。然而诡异的是，在风浪与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子，再大的风浪威力都无法扑腾上来，只感到凉风习习，吹拂在身上，十分和谐的模样。

    这是神仙手段。

    悄悄灵眸开启，就能见到所在的船只，而或其他的船只之上，一只只颜色缤纷，激发出耀眼的光华来。

    光华色彩如水流转，很有规律地形成一幅幅形状不一的图像，有的是一幅太极图；有的是一只鸟状；有的，是一座山……

    诸如此类，互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点是，在这些图案的运转激发之下，大自然的威能被压制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反而借了力量，让船的速度提升到更快，直如离弦之箭。

    叶君生早知道这些船只都非凡类，船上上自然被刻制出奥妙的禁制阵法来。禁制开启，顺风借势，对于寻常船只属于灭顶之灾的风浪根本不够看。

    厉害……

    管中窥豹，仅凭此一点就能看出组成这只船队的来头都是极大的，相信会是三十三天中的各大道释代表山门都来齐了。

    如此。大圣该怎么营救？

    叶君生悄然间露出一丝苦笑。

    “怎么，叶公子有心事？”

    一旁的赵峨眉观察入微，忽而问道。

    叶君生呵呵一笑：“大开眼界了。”

    “可你看起来并没有大惊小怪。”

    叶君生干咳一声：“身为读书人，总该淡定些。况且，我自幼喜欢博览群书，倒读过许多神仙鬼怪之言。”

    赵峨眉黛眉挑了挑，却是不大相信的样子，但没有深究下去，话题一转：“如果有机会。你愿不愿意学神仙之道？”

    “我记得去年在冀州，有个和尚也跟我说，要点化我度入空门。”

    “哦，什么和尚？”

    “他自称来自孤空寺，法号‘臭和尚’。”

    赵峨眉笑了：“果然是他。”

    “你们认识？”

    赵峨眉摇摇头：“不认识。闻名而已。我辈修道之人，往往是闻名百年，不见一面。”

    闻名百年，不见一面？

    叶君生回味着这句话，在话语当中，他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

    这，便是真正的修道吗？

    赵峨眉问：“你破了他的度化术法？”

    叶君生道：“破术法？我也不知道呢。只是小生读圣贤书，又有妹妹要照顾，无论如何都不能抛开一切去当和尚的。”

    赵峨眉深深望了他一眼，螓首微垂。忽道：“夜了，回船舱休息吧。”

    说罢，径直折身返回去。

    她这船看似不大，但足以提供十来个人的住宿。多叶君生一个客人，自不在话下。分配有布置雅的船舱房间。

    从书箱内取出文房四宝，铺开于小几上，只是今夜情绪有起伏，东荡不平，一连写了好几幅字，都失了水准，觉得烦躁起来。

    猪妖压低声音道：“老爷，我看得出来，那妞儿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那你说，她猜到了什么？”

    “老爷的术士身份呀。”

    叶君生默然，自从扬州一役，有黄梦笔与臭和尚在，那时候闹出惊天的动静，对方若非毫无察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当天之际，扬州城隍急急归位，也是派遣出许多阴兵小鬼到处侦查，不过那时候叶君生刻意隐藏了气息，才没有被发现罢了。

    然而纸包不住火，有些事情是不可能永远不被人知晓的。

    “哎哟，老爷，你说这妞儿会不会不怀好意，故意引我们上船来？”

    叶君生淡然一笑：“夯货，你觉得人家要对付我，值得如此处心积虑嘛。”

    猪妖深以为然地道：“那也是。只不过我们该如何下手去救牛哥出来？”

    “为今之计，见步走步吧，总会有破绽的。”

    猪妖叹了口气：“哎，牛哥呀牛哥，真是苦了你啦。”

    叶君生不理会这家伙的唏嘘，继续练字。

    三天后，突如其来的风浪彻底平息，天气晴朗，碧海蓝天的，煞是美观。

    出到甲板上看，四下都是海，根本不知道到了什么位置。想必已远离大陆，深入汪洋之中了。

    “这里快到东海的尽头了。”

    赵峨眉解释道。

    叶君生问：“你们奔赴来此，可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算是吧。”

    “啊，会不会耽搁多久？我还要赶回京师参加乡试呢。”

    赵峨眉笑道：“无妨，到时就算我不能分身，也会安排人先送你回去的。”顿一顿：“今年乡试，叶公子的目标只怕要连中三元吧。”

    叶君生摸摸鼻子：“天下士子，谁不想连中三元，只是不会那么容易的。”

    “那倒不一定，反正我看好你。正如这一次才子竞赛，我就看好你拿第一。”

    “才子竞赛和科举比试，意义不同，不好比较。”

    才子竞赛，书法诗词丹青音律，这些东西在科举上毫无交集，等于两个范畴，自古以来，不知多少才华横溢的大才子名落孙山，都是明证。

    “嘿，反正距离乡试时间已不长了，结果如何，拭目可待。”

    “那倒是。”

    两人正扯着些闲话，猛地前方一船发出喊声：“蓬莱到了。”

    船队整体的航行速度立刻变慢下来，可见他们绝非各走各路，而是很有组织的一个团队，至少在目前的行动中保持一致。

    “蓬莱？”

    叶君生喃喃说道，踮起脚尖来看，无奈船只落在后方，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

    约莫一炷香后，距离拉近了，他终于见到一片岛屿出现在视线之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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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三章：爆发

﻿    世界无穷，海外有仙山。

    叶君生远远看着，虽然相隔甚远，可已感受到一股倾入心田的气息，让身心舒畅起来。

    好地方呀。

    “叶公子，稍等我将上岛，你暂且留在船上吧。”

    赵峨眉换了一身雪白劲装，英姿飒爽，双峰巍峨，腰身盈盈。

    “哦，好的。”

    叶君生没有反对的理由。

    赵峨眉有心展现，在还有一段海域的情况下，本命飞剑“丹青引”出手，驭剑而起。

    临到高空，蓦然回首，叶君生当然非常配合地露出一个惊诧十分的神情。

    “老爷，我们不会就这样呆在船上吧？”

    猪妖已颇有些焦急。

    叶君生低声喝道：“噤声，小心隔墙有耳。”

    瞧四下无人注意，转步直接返回船舱了。关门，在书案上铺开文房四宝，以作掩饰。

    如斯，方静坐默思，一点魂神寄托，飞剑“将进酒”探头探脑地现身。

    猪妖感受到了，差点欢呼：“老爷原来早胸有成竹，俺老猪实在太佩服了。”

    叶君生不置可否，他突破散仙之境，魂神可分流化念，手段奥妙。寄身飞剑之上，便等于拥有了一个分身。

    “夯货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光芒一闪，悄无声息地从下方穿透而入，悄然没入水中。

    这时候，飞剑附带的水遁神通发挥出大作用，犹如一条鱼儿，以极快的速度在水中掠行。

    约莫一刻钟功夫，叶君生登陆蓬莱岛，隐身于一边。远远跟着赵峨眉一行——

    大圣，他看到了大圣！

    只见一头青牛，被人穿了鼻孔，用绳索系着牵着走。

    那鼻环绳索，显然不是俗物，熠熠有光华，其中还有符文流溢闪现。

    多时不见，本来已恢复几分壮硕的青牛又变得憔悴起来，它被囚的日子恐怕并不好过。

    为了逼问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下落。对方想必用了诸多手段。

    莫名的，叶君生心在发酸。

    那牵着大圣的青年身材魁梧，背负宝剑，见大圣的脚步有些迟疑，大声喝道：“青牛。依照你指引已来到地头上，还不速速说出洞府所在来？”

    “哞！”

    青牛并不买账地回应一声。

    “哼，事到临头还想顽抗？莫非真想尝一尝我的这根打魔鞭？”

    说着，一挥手中的鞭子。

    那鞭子乌黑油亮，长达三丈有余，提在手里，宛如一条毒蟒。

    大圣瓮声瓮气地道：“赵无极。你休得用言语唬我，惹得老牛急了，任凭你打死了去，决然不说半字。”

    “你！”

    赵无极恨极。举手欲打。

    “赵师兄，我们都来到这里了，何必急于一时？”

    赵峨眉开口了。

    赵无极恼怒地道：“峨眉师妹，你是不知这青牛何等狡猾。它带着我们兜兜转转。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不狠狠打一顿，都不肯说实话。”

    当初青牛开口。说要带他们来海外寻觅天地玄黄顽石印，一路走了好几个月，却汪洋淼淼，没有见到洞府。眼下终于来到这蓬莱岛，可青牛拖拖踏踏的，仍是不肯直言。

    队伍当中，已有不少怨言。许多人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出是不是青牛故意诓骗他们的，所谓洞府，根本就是虚妄。

    至于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下落，更是假消息了。

    于是又有羽化道的长老喝道：“青牛，到现在你还不肯开口，给个准信？难道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

    大圣桀桀怪笑：“你们当然敢……也罢，如果你把绳索松开，我就告诉你洞府在何处，以及进入洞府的窍门，如何？”

    “放开你？”

    “怎么？你们一百多人，还怕我能飞了不成？”

    诸人面面相觑，然后几个首脑走到一边去小声商议。很快，他们就有了结果，让人将穿在青牛鼻孔的铜环拿掉。

    “青牛，告诉你，我们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别想使花招，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长老告诫道。

    大圣鼻孔喷出一道粗气，晒然道：“你们何曾客气过？”举首望天，忽而喃喃自语：“时辰快到了。”

    有耳朵灵的人不由问：“什么时辰到了？”

    大圣怪笑：“爆发的时辰到了。”

    话音刚落，地底忽而隆隆发出巨响，仿佛地动山摇似的，非常吓人。

    “什么回事？”

    “小心，有情况！”

    大圣忽而人立而起，高声道：“东海缥缈，若出其里，你们不是一直要寻找俺家老爷的洞府吗，现在要开光出土了。”

    闻言，众人惊疑不定，可脚底下的动静实在太大，他们宁可信其有地纷纷东张西望，灵眸开启，魂神出动，寻觅出土的准确地点。

    嘭！

    岛屿正中心处一座高山发出巨响，浓烟喷冒，直上苍穹，然后一股非人力可匹敌的威能铺天盖地喷发而出，有绚烂的岩浆喷涌。

    这，这是火山爆发！

    火山爆发，同时引起地震，让整座蓬莱岛都在摇晃，地面开裂，泥沙俱下，岌岌可危。

    “不好，大家快闪开。”

    “上当了！”

    “该死的青牛，我跟它没完！”

    “青牛呢，青牛跑到哪里去了？”

    天地巨变，悚然色变，可一转眼功夫，在众人走神的瞬间，那头青牛居然不声不响地不知跑哪里去了。

    “找，快找！”

    “将其翻出来，碎尸万段。”

    在场的无不是三十三天的精锐人物，不料竟被一头牛牵着鼻子走，戏耍得晕头转向，当真是出离愤怒。

    是可忍，孰不可忍？

    火山爆发，地震如雷，激烈地进行着。很快，岛上已变得不安全，饶是他们都是神仙人物，可此时此刻也不敢继续留在岛上，不得不纷纷撤身上船，先把船撤离远些，等地震完毕再作打算。

    这时候，立刻有大能出手，魂念出窍，将四周海域监控，不让大圣有逃遁的空间机会。

    又有人组织自检，看看那头可恶的青牛是不是趁机逃到某艘船上隐匿起来了。

    一番彻底检查，毫无发现。

    于是就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青牛藏在岛上。

    困兽之斗，插翅难飞！

    然而等地壳运动停缓住，数十人各展神通上岛搜寻，几乎把整个岛屿都翻过来看，却都没有找到青牛。

    它仿佛凭空消失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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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四章：故人

﻿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此起彼伏，来回穿梭，十分忙碌地四下打探观察。然而无论他们拥有多大的神通，都无法寻觅到那头可恶的青牛了。

    事情发生得离奇蹊跷，不甘心的众人开始逐艘逐艘船只翻找，始终毫无发现。

    到了最后，他们不得不接受青牛失踪的结果，而最大的kěnéng是对方借助水遁逃跑了。

    实在出离fènnù！

    作为三十三天道释两派的精英，个个都是神仙人物，竟然出了这么一个纰漏，说出去的话委实面目无光。

    “我不相信那厮nénggòu水遁逃走，方圆万里海域，我都搜索遍了，除了此地外，再méiyǒu第二个岛屿。它水遁能一口气遁得nàme远？”

    “莫非其身上藏有避水珠之类的宝物？”

    “怎么kěnéng？拿下之时，早搜身完毕，根本藏不住。”

    “也许海域水底下真存在洞府水宫之类？它早预备好了退路，处心积虑，一等火山爆发，发生地震，立刻就趁乱逃跑。”

    这个kěnéng性非常真实，青牛明显对于蓬莱岛十分熟悉，甚至连火山运动都在掌握之中。

    这么说来，此地有极大机会是它的故地。

    而青牛的故地，毫无疑问会和它的前任主人联系到一起。那一尊大能，正是天地玄黄顽石印的拥有者。

    想到这里，大伙儿的目光又开始炙热起来。纷纷分头行动，施展各种神通手段，开始进一步探勘海域。

    rúguǒ平民百姓。面对汪洋大海自然束手无策，可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无奈各般手段之下，除了发现一些体型庞大的鲸鱼外。其余皆无结果。忿怒之下，这些无辜鱼类遭受池鱼之祸，死伤无数。

    如此折腾了大半个月功夫，时日荏苒，却已入冬，气候开始变得寒冷。

    久无结果，人心散乱，开口说要各自返航回去。

    这一段日子，叶君生绝大部分shíjiān都待在船舱中。泼墨写字，作丹青。

    心境沉静安宁，所写的字帖，以及丹青都具备了很高的水准，只是他仍不mǎnyì，将这些练笔之作尽数投入垃圾篓中。

    不断写，不断提高，才是真髓。

    对于外界的动静，叶君生绝口不提。而赵峨眉亦然。

    这一日，返航之时，叶君生出到甲板上，见到各船之间。有相识的人在挥手致意，相互告别。

    江静儿！

    在一艘宽大的船只上，叶君生赫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静儿一身火红衣衫。犹如一束火焰，显得英姿挺拔。在她身边。正有一名英俊青年在殷勤地与她说话呢。

    蓦然间，伊人有所gǎnjiào。举首顾盼，正与叶君生的目光相触。有意外的欣喜在眼眸中流转，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他们之间，相隔着数十丈的海域，fǎngfó一道无法跨越的裂痕。

    其实自从退婚一事开始，这道裂痕就存在了。

    此事非关错对，实则为各自都有不同的选择。

    李商隐有诗云：“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大概如此。

    原来江静儿竟然真得了仙缘，被三十三天的人带走了。现在看来，过得不错。

    这就足够了。

    叶君生不禁面露微笑，却并未刻意地朝着江静儿致意。

    对面的女子也是如此，展齿一笑，笑靥如花，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儿：许多事情根本不用开口，彼此已了解于胸。

    只是，现在绝不会是永别。她之所以决绝地遁入仙门，所为岂非仅仅是成为神仙？

    虽然，对于神仙存在，江静儿一向都极为向往好奇。

    她身边的青年男子见到伊人笑了，以为是zìjǐ的功劳，心中大喜，继续谈笑风生，却毫不察觉到zìjǐ的存在，可有可无。

    船只开始，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再不相见。

    叶君生不禁谓然一叹。

    “叶公子，接下来我会派人送你回京师的……”

    不知何时，赵峨眉已走了出来。

    “那就劳烦了。”

    叶君生拱手致谢。

    赵峨眉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忽而问：“你真不愿意跟我走？”

    叶君生问道：“去哪里？”

    “你zhīdào的。”

    叶君生道：“我们还会再见的，不是吗？”

    赵峨眉也笑了：“既然如此，那好吧。”

    船只返航的速度不快，反正shíjiān充裕，叶君生也不急，一如既往地做着zìjǐ的事情。

    海上泛舟，见碧涛万里，又能见白雪飘舞。

    两个月后，船只回到京师港湾，并不停泊，而是另外放下一叶小舟，用专人送叶君生上岸。

    叶君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赵峨眉更非小女儿家，分别显得轻松自然，不露痕迹。

    只是驻足甲板上，目送叶君生的背影，赵峨眉轻声吟出：“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那嬷嬷忽而道：“小姐，shíhòu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宗门那边可是发了急报，估计有事发生。”

    赵峨眉道：“我zhīdào了。”

    隆冬气候，叶君生披了赵峨眉所送的裘衣，坐在小舟头上，颇有点大自在的意味。

    “咕噜，老爷，那小妞看起来真是对你动了真心呀，怎么不顺手拿下？”

    离开得远了，猪妖立刻安分不住。

    “你这夯货，许久不挨揍，皮痒痒了是不，胆敢在此胡言乱语！”

    另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适时响起，正是久违的大圣。

    在蓬莱岛，大圣并非凭空消失，而是汇合了叶君生，第一shíjiān溜到船上，进入乾坤空间。有此纯阳之宝庇护，谁还能找得着？

    “哎哟牛哥，小弟哪里敢……咳，牛哥，以前你说过要教俺老猪学隐身法穿墙术的，不知何时可以开讲呀。俺老猪可是望眼欲穿，等得欲生欲死了。”

    “嗯，教你也无妨，不过在此之前，我得与你约法三章。”

    “行行，别说三章，三十章三百章都没问题。”

    “好，第一条，非礼莫视，不能偷看女人身体……”

    “呜呜呜，牛哥，算了，我还是不学了……”

    听着两个家伙各种斗嘴，叶君生心情畅快之极。寒风吹拂在脸上，却更增添几分快意。

    京师，我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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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五章：一年

﻿    雪满山林，白皑皑一片。建立在山间的亭台楼阁，顶棚之上悉数落满积雪。

    这是乌山，位于京师北面十里，属于一处远近闻名的景地。

    隆冬季节，对于贫苦百姓而言苦不堪言，可对于文人骚客来说，却是难得的出行好天气。

    亭台楼阁中，几乎每一座，里面都围聚着文质彬彬的赏雪客。生起炭火，温着美酒，又有各式菜肴摆于几案之上，好一派丰富聚餐情景。

    期间谈笑风生，不时有诗词出口，更增添几分文雅气息。

    “哈哈，昨天我苦候书圣府近乎八个时辰，终于得到了一个字，太爽了。”

    “不是吧，侯林兄你这么好运气，羡慕。”

    “快，快拿出来看看。”

    随即那侯林兄小心翼翼地贴身拿出一幅装裱好的字来。

    说是一幅字，其实真正写字的纸张不过巴掌大小，似乎还有些皱，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之”字。

    “好字，果然出自书圣之手。”

    “那还用说，此字一划三变，风格凛然，除开书圣之外，别无分号了。”

    “这一个字，候林兄可愿割爱？”

    “不卖不卖，我这是要留起来当传家宝的。”

    闻言，四周一片唏嘘声起。

    书圣居于京城，一天到晚登门求字的人络绎不绝，不知凡几。不胜其烦之下，书圣干脆离京远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面。神龙见首不见尾。

    近年来，能够获得书圣真迹的人凤毛麟角。稀罕得很。

    如今临近年关，远游的书圣回府。闻讯后。数以百计的人立刻围拢在书圣府外，等待府上家人出来倒垃圾。

    这些垃圾里面，运气好的话能够寻找到书圣的笔墨，获得一字半句的话，那就发达了。

    因此，有时候为了哄抢垃圾，往往会争执得面红耳赤的。

    垃圾里存在书圣笔墨的几率并不高，书圣有个习惯，就是练笔临帖不满意。随手会将笔墨撕碎扔掉。故而保存完整的字样不多，能捡拾到大不易。

    眼下这候林兄拣到了一个字，运气真不错。

    瞧往那个“之”字的目光变得炙热。

    “哎，记得十年前，书圣有一幅《清雪贴》，售价五百贯，当其时我没有买，悔之晚矣，现在起码要三千贯才能买到了。”

    “三千贯？你去哪里买？以前收藏的人个个都捂得不知多紧。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所以呀，经此一事，我终于悟了，买字。就要在成名未盛时下手，最为合算。”

    “哦，林海兄意有所指呀。莫非说的是那天下第一才子叶君生？”

    “对，就是他。他虽然在扬州夺得头魁。可据说笔墨行情并不算太高，正好向他求字。”

    “哎。林海兄此言谬矣。人家夺了天下第一才子，本该骑马游街，可这一段日子，你何曾见过人影来着。听说他出海去了，估计要乡试时才会回来。人都找不着，你去哪里求字？再说了，你都没见过人，不知他长得甚样，就算当面碰过，也不识得。”

    “可不是，此事透着玄乎。他一介秀才，缘何如此不识抬举，竟然不第一时间面圣，接受牌匾嘉奖，真不知怎么想的。更想不明白的是，圣上居然不发怒降罪，其乎怪哉？”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据说才子竞赛第三单元角逐之际，天地异象，有非凡的事情发生。所以叶君生申请推迟领受牌匾，圣上就答应了。”

    “说起来，近期还真有不少景象事端发生呀，我还听说与国家气运息息相关……”

    “噤声，此言岂能胡乱出口，还是谈风月吧。”

    “对，只谈风月，就说那叶君生……”

    议论纷纷。

    雪簌簌地下着，山道上走出一人，严寒天气，也只穿一件单薄的棉衣，面目清秀，不过二十出头。

    其背负书匣，仿佛刚在山上用功来着。

    亭子里的文人们瞥了他一眼，很快不予理会：在他们看来，此子就是个贫寒书生，如此而已，最多是奔赴京师参加乡试的。这样的士子，如今不知有多少。

    书生支开书筪的布匹撑棚，防御雪水浸落，迈着步伐，下山而去。

    从乌山回京师，路程不算短，尤其对于一名徒步的书生而言。

    风雪之日，官道罕见人踪，书生迈开大步，视冰寒于无形。路途之上，很快留下两行足迹，只是很快，又被落下的雪花所掩盖住了。

    得得得。

    一辆马车从后面赶来，超越过去，忽而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停住了，随即探出一张有了皱纹的老脸。

    老汉手执马鞭，显然为一个车夫：

    “这位公子可是要前往京师？”

    却是冲着书生喊的。

    书生点点头。

    老汉呵呵一笑：“不如上车来吧，我家小姐想请你同车前往。”

    这样的天气之下，他不认为书生会拒绝，这几乎就是个不可能被拒绝的提议。

    “多谢小姐关爱，只是我想一个人走走。”

    闻言，老汉登时一双眼睛鼓了起来：这书生莫非精神上有问题，有车不坐，却愿意吹风受冻。更何况主动邀请的可是自家小姐，小姐貌美如花呢。

    “不知抬举。”

    嘟囔一句，唯有的解释便是对方受那该死的所谓“骨气”影响，所以不想上车了。

    驾！

    他不再犹豫，驱使马车跑起来。约莫半盏茶时间，居然又瞧见前面徒步走着一人。

    不过这人头发花白，相貌苍苍，自家小姐哪里会有兴趣，直接超越过去，只留下深深的车辙痕迹。

    书生貌似文弱，可脚程很快，不用多久，他也遇见了那个木讷赶路的老人。

    江湖第一神剑谢行空！

    不过两年不见，这赫赫有名的剑侠居然苍老成这个样子了，乍然相见，几乎不敢相认。

    “你要去哪里？”

    谢行空眼眸掠起的一抹喜色转瞬即逝，木然道：“走到哪里便是那里。”他杀戮一生，早看破红尘，只余下一份无比的执着在坚持。又或者说，究竟在坚持什么，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弄不清楚了。

    “在寻找蜀山？”

    谢行空双眸黯然：“太远，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了。”

    仙缘如雪，只是你永远都不知道漫天之下，那一片才是真的。

    短暂的交谈，随即分别，虽然看起来两者的方向相同，只是道路早就泾渭分明，不可能走到一起。

    进入繁花似锦的京师，穿街过巷，来到一座平凡的四合院外，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一把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哥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又是一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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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京师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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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六章：废纸

﻿    “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

    “子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动，仁者静；智者乐，仁者寿。”

    四四方方的四合院中传出阵阵清朗的读书声。

    读书声字正腔圆，不疾不徐，自有一股清淡温和的意味蕴含其中。使人一听，便悠然生共鸣。

    春去夏来的季节，院落一株银杏树挺拔，树上正有好些知了在扯尽了力气鸣叫。

    只是无论这知了声如何聒噪，都无法干扰到琅琅的读书声——

    “天有耳，民声上达可听；天可视，利弊自在人心。”

    “吱吱！”

    莫名的，知了们仿佛受到了惊吓，振翅飞离银杏树，落到远远的地方去。整个院落，恢复以往的清幽。

    若是有旁人在此，未免不感到奇怪，毕竟啥异动都没有，大群知了受到惊吓而飞遁，竟像是被那抑扬顿挫的读书声所惊走的。

    读书可安神，读书能驱邪。

    纷扰的知了在专心致志的读书人面前，自然成为捣乱者，是邪魅，所以不经意间，读书的时候就包含有一丝想赶走知了的意念。

    意念无形，音律有质，两者结合，可形成玄奥的念力，便隐隐具有了“言出法随”的意思。

    所以这读书声虽然并不巨大，可在知了的感官中却产生了畏惧，下意识地飞遁而去，换到别家。

    屋子里读书声不断，院落内叶君眉则在搓洗衣服。素面朝天，淡色衣裙。乌黑油亮的长发很自然地用一根蓝色绸带束缚住，两缕从边上垂落，一直垂到形成惊人曲线的胸前。

    少女的手，白皙娇嫩，本来绝不该做搓洗衣服之类的粗话。可是这些年来，无论如何变迁，她总是勤快地将所有的家务揽下来，细致完成。

    不需要仆从，不需要下人。

    家里。有她和哥哥，便足够了。

    这座位于京师南郭的四合院，位置说不上中心地带，但价格一点都不低。没有三百贯钱，那是无论如何都拿不下来的。

    而今。四合院已然归于叶君生名下。

    说起来，这是叶家第三处产业了。

    在天华朝，这等情况稀松平常。官宦富豪，产业遍天下，不少都是两位数走起。

    不过叶氏兄妹的情况却有些特殊，他们衣装朴素，出入皆无侍从。一看上去就不想富贵人家，缘何竟能在京师置业，买下偌大的院子？

    有邻居好奇问起，叶君生便笑呵呵道：“换的。”

    “什么换的？”

    “字帖。”

    于是乎听到的人开始脑补。纷纷想敢情是这兄妹出身书香门第，祖上传有珍稀值钱的古董字画，与人置换了宅子。

    败家子呀。

    有人感叹道。

    古人心怀，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是宝贝。当要动用它们的时候，无疑就代表着家道中落了。

    对此叶君生不予解释。径自忙自己的东西。现阶段，修炼固然不曾落下，可用来温读经义的时间俏然增多了些。

    目标，直指八月份的乡试。

    天华朝科举乡试，三年一届，按四书五经、策问和诗赋分三场进行考试，夺魁者称“解元”。

    乡试中举后，第二年才有资格参加会试和殿试。

    这三大考试，堪称天下读书人的梦想所在。

    “苦读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想靠诗词成名，毕竟不易。先不说一首脍炙人口的诗词是多少难写出来，即使写出来了，也很难传播开来，形成大的影响。

    至于叶君生，即使开着外挂，凭借诗词也是几经浮沉。最后适逢其会，在天下第一才子竞赛上大放异彩，算是真正的一举成名天下知了。

    但是这样的例子简直不可复制。

    再说了，这个时代没有音像传播，名气虽然很大，可叶君生走在京师的街头上，基本无人认识。

    他总不能逢人就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才子……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挺好。

    读书写字，吃饭睡觉。修修炼，偶尔被妹妹拉着去逛街，买各种各样的京师小吃，以及一些小玩意。

    日子就在这种温和的节奏里缓缓流过，仿佛时光倒流，回到穿越伊始的时候，那段清贫可不失快乐的岁月。

    每每想起这些，印象总有一刹那的恍惚，又有值得回味的温馨在心头荡漾，久久不会散掉。

    屋子里的读书声停止了，叶君生开始写字。略有不满意的，便将纸张揉成一团，扔在身旁的垃圾篓中。

    两者距离差不多有一丈，可信手扔出，百发百中，从不曾偏差。

    当垃圾篓满了，叶君眉便会拾起，拿到门外去倒。

    “叶家妹子，倒垃圾呀。”

    有相识的大娘路过，问道。

    “嗯。”

    叶君眉脆生回答，冁然一笑，又走进了屋子。

    那大娘被这一笑晃了神，一会才反应回来，心生赞叹：这叶家妹子长得可真美，听茶楼说书的经常念叨这么一句话“小娘子”莫非是画中人，能勾人魂……

    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比起皇宫中的娘娘，只怕也不输阵。却不知道她许了人家没有，没有的话，说一段姻缘也是好事。

    转眼工夫，脑海里已闪过许多的念头。

    顿一顿，大娘眼睛往那一堆揉成一团团的纸张上看，许久挪不开视线：哎哟这叶书生倒是阔绰，这些纸张都是好纸呀，一张不得卖几文钱，写岔了就丢弃，浪费得厉害。

    人人都说穷文富武，可这读书人的行当，耗费也是不小的。

    “嘿嘿，如此正好，将这些废纸全部捡拾回去，给孩子擦屁股去。再不济，也能做个火引子。”

    大娘想到做到，马上动手，要将所有遗弃的废纸团拿走。

    熟料她手脚不够快，旁边一道人影窜出，非常麻利地将废纸团装进一口麻包里去了。

    “喂喂，给我留点。”

    大娘急了。

    那汉子白了她一眼，嘴一撇：“凭啥？”

    背负麻包，大摇大摆走远。

    大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摇头叹息，暗暗又有点自怨自艾，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以致被人得利了去。

    “我呸，不就是几张废纸嘛，有什么好抢的，断头鬼，短命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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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七章：气运

﻿    京师自古繁华，不但是整个天下的政治中心，还是文化中心，历史底蕴深厚得吓人。

    京师城墙雄峻，根基四平八稳，历经千年风雨不到，乃是请动世外高人勘察地水风火，研究阴阳八卦，这才动土开工，平地成城。

    此城龙盘虎踞，能聚天下气运，保佑王朝鼎盛，代代传承。

    从高处看，京城就像一方承载天下的巨印，稳稳当当地盖在大地之上，犹如生根发芽，不可撼动。

    虚空之上，血气成云，又有无数文气霞光、富贵气、官道黄气，盘结缭绕成片，将京师笼罩起来。

    此，从命理立场上讲，名之为“气运”。

    气运如虹，万邪不侵，预兆着天华朝还有很长的一段政治寿命，绝非轻易所能更改。

    三十三天，虚无缥缈，仙山浮立，此刻在一座浮岛式地方上，盘坐着十余个服饰各一的老者。

    老者们个个仙风道骨，飘然出尘。从他们身上的服饰可以得知，这些人来历不同。其中分明可辨的是有羽化道、蜀山、峨眉、孤空寺等等，可以说，各方巨头都来齐了。

    这些堪称神仙的人物，聚在一起，当然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商议：

    其中两人，眼眸射出万丈精光，从上而下，所观察的方向位置正是京师所在；

    又有一长须拂胸的老者口中念念有词，一扬手，撒出两片龟壳……

    还有撒铜钱的，摆弄命盘的……

    反正各种占卜算术，各使神通。

    约莫一个时辰后，所有的动作戈然而止，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神色中寻求到了答案：

    一老者喟叹道：“贤道中兴，该在今年。”

    另一名背负宝剑的老者须发拂动：“气运如龙，不可逆天行事。”

    一黑衣老人霍然而立：“那我们就干巴巴看着，坐观贤者成神？”

    “三十三天建立伊始，早有规定，不可肆意篡逆红尘，此为大忌。从另一方面将，我们受封与朝廷，为正神。有些规矩就必须遵守。”

    “呵呵，贤道成神，谈何容易？我们虽然无法直接出手，可动些手脚，自然滋生无穷变数。”

    “然也。千百年来，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好吧，天下气数已一一计算在内，具体如何，只待实施行事。”

    “今年气数，定百年国运，不容有失。各位可不要藏私，还请尽力而为。”

    “请！”

    “请！”

    言语声中，本来盘坐在地的诸多身影蓦然原地模糊，最终消失不见。好像凭空遁入了空间，再无迹可寻了。

    ……

    夏日炎炎，京师热闹丝毫不减。街道上熙熙攘攘，两边的茶楼酒店更是人满为患。

    相比之下。城北的一间“白马寺”就显得比较清静了。

    寺院西南角有琅琅读书声传出。

    过不多久，一个长相猥琐的汉子鬼头鬼脑地摸进来。小声叫道：“刘秀才，刘秀才……”

    很快，读书声停歇，随即走出个衣装朴素的中年书生来。

    汉子随便拱了拱手，放下肩膀的麻包，笑道：“刘秀才，这里的废纸足有五斤多，都是我跑了好几条街才捡拾到的，你给钱吧。”

    刘秀才打开麻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纸张，嘴里道：“这次的纸，质量可很差呀。”

    汉子忙道：“哪里差了，里面可是有一大叠宣纸的。”

    刘秀才不想和他多做争辩，道：“这样吧，三十文。”

    “三十文，太少了吧。”

    “吴老三，你这是废纸。”

    “好吧。”

    汉子有些委屈地答应了，接过钱，低声嘟囔道：“小气鬼，活该考了五次乡试，一次都中不了。”

    刘秀才提着麻包进屋，把里面的纸全部倒了出来，很麻利地开始挑选，半盏茶功夫就挑出了一大叠来。

    他家境贫寒，等闲时候买不起好的文房四宝，因为偶然的缘故，想到一个好法子，专门收购别人丢弃的废纸，以此来练笔。

    在天华朝，纸张价值不菲，不少贫寒的读书人都买不起笔墨，只能以树枝未必，沙地为纸，就这样练着。

    “哎哟，这些都是上好的宣纸，可惜都被揉成一团团了。”

    刘秀才将一团团纸团拿出来，心疼不已，连忙一张张打开，铺在书案上，用巴掌仔细抚平。

    纸上正面写着字，字的内容五花八门，有诗、有词、有长句，具体字句倒不出奇，大都摘录字盛唐名句，以及圣贤名言。

    只是那字……

    刘秀才看了几眼，眼神儿忽而被吸引住了，看了一张又一张，最后完全沉浸了进去。

    “呃，没有了……”

    总共十五张。

    他忍不住又重头翻起，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越看越有味道，忍不住拍案而起：“好字呀！”

    ……

    今天天气晴朗，叶君生抽出时间陪叶君眉去逛街。

    他们虽然住进京城有一段时日了，可还没有尽情地四下看过呢。

    叶君眉却有些担忧：“哥哥，乡试就快开考了，真不要紧吗？”

    叶君生微笑道：“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出去散散心，减轻压力。”

    叶君眉有点不大明白，按照她的印象里，越是临近乡试，那些秀才就越是紧张，恨不得一天当两天来用，拼命埋头于书堆中，只怕有所忘记。

    好吧，哥哥不是普通人，不能按常理度之。

    那就出去逛逛。

    两人心情愉快地出门，直接奔着最繁华的朱雀街去了。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吃——吃的主力当然为叶君眉，别看少女娇俏玲珑，吃起小吃来那叫一个风卷残云，胃口忒好。

    走得有些累了，便寻间大茶楼进去，找雅座，叫了壶好茶水，悠然对斟。

    茶楼里很热闹，声语喧哗。上方摆出一众家什，有二胡有小鼓，却是个说书的架势。

    说书者年过花甲，手中执两块木板，啪一声的，十分搭配就开始说书：

    破石而出的猴子？

    腾云驾雾七十二变？

    大闹天宫？

    叶君生听着，无比的即视感铺天盖地而来，不禁望向叶君眉。

    叶君眉抿嘴一笑，悄声道：“哥哥，你以前给我讲的故事我都整理成本了，来到京师后，那一阵子你不在，我感到无聊，所以找书社刊印成册了，自费……目前只出了这一本，没想到都被说书的说上了。”

    自费？

    叶君生满额头黑线：作为穿越者发家致富的手段之一，落在咱手里，没端辱没了呀。

    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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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八章：烂书

﻿    说书人演绎的故事，显然有所改变。这个改变，并非出自说书人的二度创作，而是在叶君眉手中就发生了。

    叶君生当初所说的情节，大部分为摘录，多为精彩高氵朝部分，很不完整。而叶君眉就凭着自己的构思，进行了完善，把首尾都连接了起来，从而形成一个完本。

    看不出来，这小妮子不但在丹青、修道方面拥有无以伦比的天赋，在写故事上同样不遑多让。

    莫非这就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对了，君眉，你去书局请人刊印的时候，是他们说要自费的吗？”

    叶君生问道。

    叶君眉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当初在那书局，她所受的招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被鄙夷了，每当想起，便很不自在。而且自费出书，耗费可不小。

    不过出这个书，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故而一咬牙，狠心便出了。扉页署名，正是叶君生当初所用过的“天外客”。

    叶君生又问：“那刊印出来的书都卖了吗？”

    叶君眉摇了摇头：“不知道呢，当初留给书局那里，让他们帮忙卖，不知为何会被人拿来说书了。”

    其中门道，叶君生却能猜个大概：书局售书，大概是放到各大卖书店子里去，被人看到，觉得不错，故而慢慢流传开了。

    这年头，说书人的素材少得可怜，碰见这般精彩故事当然不会错过。而等闲的读者听众，什么时候听过这些？

    精彩、新鲜出奇，成功并不出奇。

    叶君生似笑非笑地问妹妹：“君眉，你真得很喜欢写这个？”

    叶君眉立刻点头，在她心目中。写这些跌宕起伏的故事，所带来的满足感甚至超越了修炼的成就。

    “喜欢，那就写吧。”

    在这方面，叶君生绝不会约束她的。

    叶君眉忽地想起一事，问：“哥哥，你说在出海的时候遇见到静儿姐姐，此事可曾告诉江爷爷他们了。”

    “我写了封书信过去，说明了情况……嗯，相信江静儿学有所成后。应该会回家看望母亲爷爷的。”

    叶君眉叹了口气，道：“真搞不懂静儿姐姐呢，怎么能走得如此坚决果断。”

    叶君生默然：江静儿的选择很可能与自己颇有些关系，她生性倔强，不服输。再加上一向好慕神仙之道，故而遇见仙缘后毫不犹豫抓住，背身离开，并不奇怪。

    也许，这就是她的路吧。

    叶君眉又轻轻吐出三字：“可惜了。”

    叶君生呵呵一笑：“又不是生离死别，有啥可惜的。好了，我们走吧。去附近的书店里瞧一瞧。”

    叶君眉冰雪聪明，已知用意，欣然答应。

    京师的书店也是颇为集中在一条街道上，名之为“宝山街。”走过去。两边一大排都是各类店铺，书法、丹青、书籍、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走在街上。便能闻道淡淡的墨香味。

    在天华朝，书籍属于几乎等于奢侈品。售价不菲，于是才会衍生出抄书这一个热门行业来。

    想当初叶君生穿越而来所掘取的第一桶金，便是替寺庙抄佛经。

    书店所卖，绝大部分都是圣贤经义，以及各类考据疏注；然后才轮到诗词文本；最后才是一些杂书。

    在这个年代，之类不登大雅之堂，除了自费，书局是不可能帮你出的。这一类别，一向受主流阶层排斥。至于百姓阶级，他们如何会舍得花这个钱买书？

    因此，叶君眉请书局刊印销售的这一本《灵猴传》，不卖座那是必然的事。

    至于茶楼说书，很可能是说书人在书店偶尔看到，背诵下来然后成为说书的素材。

    “江帆兄，你看这本《灵猴传》，满篇都是荒诞之言，离经背道，却不知道是谁写出来的玩意，我呸，简直污了我的眼睛！”

    在一间名为“琳琅斋”的店铺，正有些衣装高洁的儒生在挑选书籍，其中两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在杂书柜架上，一人手里正捧着一本《灵猴传》。

    “江帆兄，你身为江南三大才子之一，必然要振臂高呼，遏制此书，免得荼毒士林。”

    那公子说得慷慨激昂。

    他同伴身材很高，丰神俊秀，竟是江南三大才子之一最为低调的杨江帆。

    在扬州的天下第一才子竞赛中，杨江帆不曾现身，最后大家得知其居然没有参加，怪不得前十之中没有他的名字。

    杨江帆不参加才子竞赛，也是情理之中，此子乃是清流代表，视功名如粪土，因此不愿参加什么竞赛。

    坊间传闻，杨大才子才华横溢，似乎还在梅雪海、宋晓峰之上。

    在才子竞赛中，叶君生横空出世，可谓掠夺走了所有的荣誉光环，令其他人黯然失色。

    从某种程度上讲，杨江帆一开始选择不参加，反而保全了他的声名。

    “我且看看。”

    杨江帆一本正经地拿过书，翻开来看，只看得前面两页，眉毛已是倒竖：“此书都写得什么，石头里能爆出灵猴吗？乱七八糟。子不语乱力乱神，这书实在荒谬之极，居然能刊印出来。”

    同伴道：“肯定是自费的，也不知这天外客是甚来头，舍得花这笔钱出书。可那有什么用，一本都卖不出去。”

    “如此烂书，能卖出去才怪。”

    两人神色严肃，手中的书籍仿佛成为了洪水猛兽，被批判得体无完肤。

    叶君眉按耐不住了，上前一把夺过，娇叱道：“你们胡说八道，这可是一本好书！”

    突然之间，杨江帆为之一怔，待看清楚对方是个娇媚俊俏的少女时，顿时眼前一亮。

    然而他并非精虫上脑之辈，被少女驳了话头，很是不愉快，沉声道：“这位姑娘，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君眉横眉冷眼：“本姑娘当然知道，我说这本《灵猴传》是好书，我要全部买下来。”

    说着，把柜架的书本全部一扫而光，抱着找掌柜结账。

    闹这一出，出乎意料。

    就连叶君生都搔起了头。

    “江帆兄，你看，这成何体统！”

    那同伴公子跺足拍手，非常愤慨的模样。一双眼眸，却不住地瞧在叶君眉窈窕的身上，暗暗吞了口口水。

    唰！

    眼前一暗，视线被人挡住了。他正有些不满，抬头准备开口，却听那人轻声说道：“非礼勿视，这位兄台可要谨记了。”

    “呃！”

    那公子还来不及反应，猛地觉得双眼犹如被针扎了一下，疼痛难忍，赶紧闭上，眼泪婆裟地流淌而出。

    “咦，子机，你怎么啦？”

    另一边，叶氏兄妹已离开了店铺。

    “君眉，你本可以不这样的。”

    看着少女仍然气鼓鼓的，一大垒书用布包着，抱在怀里。

    叶君眉气呼呼道：“我就是不爽，《灵猴传》是我和哥哥你合力写得，辛辛苦苦，他们凭什么说是烂书，荒诞不堪？在茶楼的时候，你也是看到，那么多人听得津津有味。”

    叶君生爱惜地摸了摸她的长发，语重心长地道：“无它，只因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这个世上，有很多种人，他们爱好兴趣各个不同，所以对于某些新鲜事物的接受也各个不同。”

    叶君眉道：“这道理我也懂，可就是看不惯他们整天一副假正经的模样，张口闭口圣贤子曰，可暗地里根本不是那一回事。就说刚才那公子，口中说圣贤，眼睛却色眯眯的，最是伪君子……嘿嘿，哥哥你刚才动了些手脚吧，大快人心。”

    叶君生嘴角微微一笑，转过话题：“还是说说你要怎么处理这些书吧。”

    叶君眉顿时头疼，可怜巴巴地望着叶君生：“哥哥，你就出手吧。”

    叶君生哑然失笑：“出手，出什么手？”

    “当然是想个好点子，让这些书全部卖出去，人人爱不释手呀。”

    “说得轻巧，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

    “嘿，别人我不相信，可哥哥你出手，我一定相信。嗯，你也不愿看到妹妹的心血被束之高阁，被人践踏吧。”

    说到这，不禁一吐小香舌，眼眸掠过一抹狡黠的意味。

    叶君生干咳一声：“好吧，被你打败了，我且想想。”

    “好咯，哥哥万岁！”

    少女欣喜得大叫起来，在她看来，只要哥哥出手，定然没有办不到的事情。一路以来，多少大风大浪，哥哥都带着自己安然度过了。

    当然，叶君眉也是清楚知道，在京师，即使哥哥神通广大，也不能肆意动用法术手段。京师汇集国家气运，龙虎交汇，对于道法具有非常重的压制效果，稍不小心，就会收到反噬重伤。

    只不过，很多时候并不一定需要依靠道法，光凭聪明的脑袋往往也能解决难题。

    所以说，哥哥既然应承下来，就一定有办法。

    两人回到四合院那边，忽而发现今天有点奇怪，就是叫道院落外面蹲了好几个人，鬼鬼祟祟的。

    说他们是贼吧，可从形貌穿着上看，更像是读书人多些，最多只能说是落魄的读书人。

    干嘛的呢，真是奇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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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九章：捡拾

﻿    看见叶氏兄妹回来，那几个人探头探脑的纷纷把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眼眸掠过或好奇、或疑惑的神色。

    进入屋中后，叶君眉问：“哥哥，他们都是干嘛的？”

    叶君生一耸肩：“我怎么知道？”

    “不会是贼寇吧。”

    叶君眉有点紧张。

    叶君生哑然一笑，伸手在她小巧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就算是贼寇，又有什么可怕的。”

    叶君眉一怔，随之释然：他们现在，会怕那些作奸犯科的贼寇吗？纵然在京师，道法难以显灵，不好施展，可还有太多的办法能够应付敌人。更别说，哥哥的法宝里还藏着两只妖怪呢。随便放一只出来，都是咆哮世间的主。

    零丁几个贼寇，估计还不够塞牙缝。

    故而，很快叶君眉就把外面的人忘记了，该干嘛干嘛去。首先却是把一本本回购回来的《灵猴传》放好，叠在书架上。

    瞅见这些书，不禁感到肉疼：话说这些书本来就是她委托书局销售的，眼下自家糊里糊涂又花钱买了回来，一来一去，花了多少冤枉钱呀。

    虚伪的臭书生！

    心里不禁把杨江帆两个怨上了，如果不是他们在书店大放厥词，一派胡言，她怎么会一气之下把这些书全部买回来？

    放在家里束之高阁，并非叶君眉的初衷，她选择出书，就是为了让哥哥所说的这些故事广泛流传出去，而不仅仅只是自娱自乐。

    在她心目中，哥哥闲暇所说的故事个个精彩绝伦，想象力丰富无比，仿佛那被灰尘蒙蔽的宝珠。肯定会大放光彩的。就像他所作的诗词一样，同样能脍炙人口，为人推崇赞道。

    坐在书房中，叶君生一如既往地开始写字。不多久，脚边的垃圾篓就扔满了废纸团。

    约莫一个时辰后，忙完手头功夫的叶君眉进书房来，像往常那样拿着垃圾篓出到外面倒掉。

    哗啦！

    “这是我的……”

    “让开，都是我的。”

    叶君眉刚把废纸倒出，就见到那几个蹲守在外面的来路不明的人像打了鸡血般。争先恐后抢来，哄抢地上的废纸团。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叶君眉茫茫然。

    只片刻功夫，那几个人手中便各自拿着或多或少的废纸团，喜滋滋地走了。瞧他们的神情模样。紧紧抓在手心的不是废纸团，而是黄金。

    叶君眉赶紧跑回去，告诉哥哥。

    叶君生听完，默然了一会，忽道：“以后不用再往外面倒垃圾了。”

    叶君眉冰雪聪明，猛地想明白过来：“哥哥，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身份暴露了。所以才有这么多人专门等在外面，要抢夺你的墨宝？”

    “呵呵，应该不至于，也许是有人无意看到。觉得我的字写得还不错，所以才来捡拾罢了。”

    关于书圣府邸的传闻，叶君生早有耳闻，不料如今轮到自己头上了。当然。捡拾垃圾的规模远不能比，据说书圣府邸那边。可都是上百人的。

    ……

    城北白马寺，刘秀才跑得气吁吁的，手中紧紧抓住两团废纸团。

    回到寓居的偏房内，这才小心翼翼将纸团铺开，欣赏起上面的字来，然后开始临摹。

    半饷，他放下手中笔，叹了口气，喃喃道：“都怪自己大嘴巴，把这事说了出去，搞得好几个人都跑去那里捡拾，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原来自从上次他跟人收购废纸，翻到叶君生的墨迹，若获至宝。后来使法子得知纸团的来历，便想着亲自上阵去捡拾。

    他得了若干好字，又忍不住和一些亲近的朋友说了，于是导致好几个人来到叶君生所住的四合院外等待倒垃圾。

    “话说，这笔墨真是那年轻书生写的，真不敢相信呀。如此老练的用笔，如此娴熟的笔画勾勒，堪称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此子莫非是江南三大才子之一。”

    很自然地，刘秀才便想到一个可能性，只是做不得准。

    “罢了，管他是谁，先把这些笔墨收藏起来，万一以后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呢。”

    虽然说读书人风骨凛然，视富贵于浮云。可那都是书面用词，人活着，总得吃喝拉撒，像当初叶君生的那种书痴极品，遍寻天下，都未必能找出第二个来。

    ……

    “哥哥，你想到法子了没？”

    吃晚饭的时候，叶君眉问。

    法子，当然指的是如何卖书，从而让书热销起来。

    “在想着呢，总得从长计议。”

    叶君生嘴里正嚼着一大块肉，语调有些含糊。

    话说妹妹的厨艺，似乎又有所进步了，把肉烹饪得娇嫩可口，一点都不肥腻。

    “你说，把书拿到茶楼酒店里卖给那些说书人可好？”

    叶君眉忽然想到个点子。

    叶君生摇摇头：“这样能卖几本？”

    “呃，那倒是。”

    少女干脆拔饭吃，把头疼的事情留给哥哥去想吧。

    随后数天，叶君生开始有目的性地四处打转，用他的话说，在做“市场调查”。

    至于什么叫“市场调查”，叶君眉表示太过于深奥，理解不能。

    不过她也习惯了，哥哥自从开窍，灵光闪现，嘴里就时不时蹦出些新鲜词汇来，都是闻所未闻，但一套一套的，很是那么回事。

    这几天，因为叶君生的叮嘱，废纸之类的垃圾都不往外倒了。

    这样一来，端是让守在外面的刘秀才等人好生失望。他们跑了几番空趟后终于灰心，慢慢不再往四合院跑。

    他们不知道叶君生身份，寻思着废纸始终是废纸，虽然字写得不错，但不至于让人这么耗费时辰地守候等待。

    又不是书圣的墨宝真迹，对吧。

    不划算。

    这些人散去后，叶君生暗暗喘了口气，他可不愿意自家门口老是蹲着一窝人，相当不舒服。

    虽然猪妖老是叫嚣着要出来，给予刘秀才等一个终生难忘的回忆，可事不至此，叶君生自不会让他胡来。

    第四日，叶君生面有喜色地回来。

    叶君眉一见，心里已有六七分肯定。

    “我想到办法了。”

    果不其然，叶君生开口便是好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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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章：办法

﻿    “什么法子？”

    叶君眉很兴奋地问。

    叶君生道：“我决定找一个戏班。”

    “戏班？”

    叶君眉有些迷糊。

    “呵呵，就是勾栏演杂剧的。”

    这么一说，叶君眉就明白了。在天华朝，已然形成杂剧班子的规模，每四人或五人为一场，在组织上甚有秩序规格，不过组织里的人员大都为同一家庭出身。

    在这个时代，但凡艺人皆属于乐籍，身份世袭，轻易不得改变。

    叶君眉问：“哥哥，你的意思是让演杂剧的来演《灵猴传》？”

    “正是。”

    “只不过，会不会稍显复杂了些呢。”

    叶君眉还有担心。

    当下的杂剧主题，多为历史题材，少见其他。而《灵猴传》故事极为玄幻，另类志怪，要通过舞台的方式表达出来，难度不小。

    叶君生呵呵一笑：“没有难度的事，我还不愿意做呢。至于格局的局限，都可以改嘛。杂剧表演，道具筹备、涂面化妆、服饰背景，诸如此类，都可以订做，只要有钱就行了。”

    叶君眉摸摸鼻子：“关键就在于，我们该找哪个班子来演？”

    计算下来，投入真不小。一般的家庭事小团体，根本做不起来。

    叶君生神秘一笑：“不用我们找，自然有人找上门来。”

    三天后，西门二公子从扬州赴京，专程来四合院拜访叶君生。

    现在的他，春风满面，眼角都掩饰不住的春意毕露，据其透露。凭着当日叶君生所书写的《蝶恋花》，拿到郭三小姐面前，登时俘虏芳心，登堂入室，春风几度了……

    正因为如此，两家的婚姻大事提上日程，定在下个月十五举行。

    这趟西门二公子入京，一来是做生意，二来是专门送请帖的。

    闲聊间。叶君生提起创立一个大戏班的蓝图构思。

    西门二公子绝非豪门子弟那么简单，他走南闯北，贸易无数，非常有生意头脑。一听之下，顿时觉得大有可为。一拍大腿，道：“君生，这钱我出了。”

    戏班创立，有好节目，演得好，在富贵圈子里演出大受欢迎的话，钱程似锦。

    在后世近代。此类做法风靡无数豪族，非常流行。但凡有喜庆之事，都会搞一戏班来助兴。

    当然，时空倒退千年。国情有不同。但叶君生自信，这样的形式道路是走得通的。

    当下两人一拍即合，由西门二公子出资，找人。找地方等；而叶君生这边，主要就是出剧本。

    至于获利分红。五五分账。

    这个比例，看起来叶君生很占便宜。可西门二公子不在乎，在他看来，叶君生非池中物，搞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

    最后，他咂咂嘴唇，按耐不住问：“君生，你不日将要参加乡试，高中的话即将步入官宦坦途，前途无限光明，怎地突然想起弄这个了？”

    不管怎么说，读书人搞杂剧，总是有点不务正业，算是走了邪门歪道。

    叶君生笑道：“不是我弄，是君眉写出的书没有销路，所以才想这么一个法子拍戏，提高知名度罢了。”

    听他说得坦白，西门二公子顿时“啊”了声，眼勾勾看着叶君眉。

    叶君眉甜甜一笑：“西门二哥，这就是我写的《灵猴传》，送一本给你吧。”

    西门二公子接过，有点哭笑不得。他怎么想，都想不到事情的起因会如此……儿戏。

    书卖不好，恍然间却和杂剧牵扯上了，这不有点风马牛不相及嘛。

    想深一层，终于明白过来：敢情叶君生这是怕妹妹无聊，故而搞出的一个名堂。但话说回来，叶君眉年岁渐长，待字闺中，差不多得嫁人了吧。还有空闲折腾这些东西？

    不过叶氏兄妹给予他的感觉，一向飘忽，不可琢磨。也就懒得问这问那了，反正觉得此事本身确有把握就好。

    随意翻了翻手中的《灵猴传》，眼下却没心思读进去。

    又说了一会，确定了大致的章程方向后，西门二公子告辞离去，他入京来，可不仅仅只为了找叶君生的，另外还有好几家要过去拜访。

    生意人嘛，肯定忙。

    他走后，叶君眉鼓起腮帮：“哥哥，没想到你卖书的法子是这个……但是，真能算卖书吗？”

    叶君生一摊手：“怎地不算？杂剧演出成功了，赚钱了，不就等于把书卖了一个高价？还有，别小瞧了这个，一传十十传百，万人空巷，到时候远比你卖几十本书强多了。”

    这个画饼貌似遥远，但不得不说相当诱人。

    叶君眉记录哥哥叙说的故事，加以完善成本，原本就是为了传播出去，让更多的人喜欢。

    “只是，我怕做不好呢。”

    担当杂剧所有的剧本工作，独当一面，少女毕竟有点忐忑。

    叶君生鼓励道：“有志者，事竟成，你一定会成功的。别忘了，还有哥哥在呢。”

    叶君眉一吐舌头，心里暗暗定下主意：哥哥快要参加乡试，所要承担的东西太多了，自己要尽量不去干扰到他才行。

    终归到底，对于一个正统的读书人而言，乡试才是决定命运的战场。

    呃，也许哥哥不算是正统的读书人了。但一样看得出来，对于乡试，叶君生势在必得。

    叶君生又道：“君眉，杂剧话本，和书本又有所不同，所以你还得把《灵猴传》改变一下，编辑起来更适合表演所用。”

    叶君眉点头：“我明白。”

    顿了一顿，叶君生还是说出了：“其实按照我的意思，这第一个剧本先不用《灵猴传》，可以换另一个。”

    “另一个？”

    叶君眉秀眉微蹙，想了想，脱口而出：“换那个红娘牵线，才子会佳人的故事？”

    叶君生笑道：“孺子可教也。”

    不管什么时代，总有些口味的本质东西是不会改变的。往往越是通俗的故事，越能获得大众的喜欢。因为真实，因为有血有肉，受众的代入感比较强。在他们看来，台上的故事，很可能也会发生在自家身上。

    点到即止，叶君生并不会过多插手此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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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一章：杀局

﻿    天空一声霹雳，狂风骤起，乌云密布，一场倾盆大雨一触即发。

    这七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京师东郭，福满楼上，叶君生瞧着天气变化，脸色微微一紧，起身结账，准备返回家中。

    风雨将至，街道上一片忙乱。狼奔豕突的行人、急着收摊的小贩、到处寻鸡呼狗的妇女，混杂到一块，形成一幅错综复杂的景象。

    不疾不徐地走在街道上，叶君生蓦然心一跳，眼神瞅着前面一头撞过来的一名干瘦汉子，警兆立生，不由分说，本来拎在手里的一个布包劈头盖脸就扔了出去。

    嗤！

    尖锐的破空声，寒芒耀眼，汉子藏在腰间的左手把持一柄锋锐的匕首，当胸搠来。

    匕首命中布包，包装四分五裂，一块块色泽金黄的鸡肉漫天飞舞。

    这些鸡肉，乃是福满楼的招牌菜，叶君生本来要捎带回来给叶君眉的。

    叶君眉爱吃鸡！

    汉子的匕首极其锋利，刃尖如穿豆腐，就将一根肥硕的鸡腿穿住，油晃晃的挂在上面。

    呼！

    侧边本来正在收拾摊子的一名杂货小贩，手腕甩动，本来用来挑担子的扁担，一招“横扫千军”，狠狠地朝着叶君生的腰间扫来；

    后面又有破风声起，一点如芒，不用回头观看，便能知道必然是长剑之类的武器。

    三个人，成犄角之势，骤然发难，伏击叶君生。

    这绝对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一场杀局。

    好一个叶大秀才，身处危局，临危不惧。身形扭转，在间不容发之际觅到一个空档，一箭步冲过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三波攻击。

    他修炼《永字八剑》，持之以恒，不但让身体机能变得强悍，步法也是灵活无比。

    必中的攻击落空，那三人显然出乎意料，不约而同地“咦”了声。

    “走！”

    一击不中。三人对视一眼，各展身法，嗖嗖嗖的朝着不同的方向逃去，转眼不见影踪。

    这些人，当真果断。

    叶君生面色阴沉。念头打转，在想着会是什么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居然胆敢在京师动手杀人。

    只不过想来想去，一时间难以理清头绪。

    刚才的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街上不少人都没看到；个别目睹到些端倪的，纷纷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叶君生。

    此地不宜久留。

    叶君生伸手拂了拂身上的灰尘。迈步离开。

    他离开后，福满楼临街的一个雅间窗口缓缓探出一张面色铁青的脸庞，赫然是冀州楚知州的心腹幕僚文先生。

    “果不其然，这叶君生绝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深藏不露，好深的心机。”

    “如此看来，大人之前的猜测竟**不离十，难道说少爷之死。真与此子有关系？”

    文先生眸子闪烁着，他又想起修书让朱七珍在道安府寻机下手。做掉叶氏兄妹，到头来却是朱七珍莫名失踪的事。

    前因后果，诸种疑团，尽数契合起来，全部指在叶君生的头上。

    如果一切成真，那这个读书人未免显得太可怕了些。

    “不行，必须立刻禀告大人知晓。”

    文先生不假思索，蹬蹬噔的下楼，穿街过巷，最后回到位于翰林街的楚府——

    是的，年初楚知州接到旨意，调离冀州知州一职，返京担任礼部尚书。表面看似升迁回京，实则地位有所下降。礼部掌管礼乐、祭祀、朝会、宴享、学校、科举之政令，不可谓不重要，只是与楚云羽的期望有所出入。

    本来他由太子派遣，到冀州，大刀阔斧，清除二王爷的势力，事成之后，将衣锦还京，晋身翰林大学士。

    然而事与愿违，在冀州，楚云羽受到不小的挫折打击。首当其冲，当然是爱子天降横祸，死于非命；然后是圣上龙体康复，病愈复出，重新理政。

    于是，太子不得不交还权力，本来声势浩大的整顿之举，也被迫中止。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楚云羽被调离冀州，回京担当礼部尚书。

    此举，被他视为失败，耿耿于怀。尤其当叶君生横空出世，夺取了天下第一才子竞赛的名头后，更是觉得寝食不安。

    在楚云羽的心目中，早把叶君生划分到二王爷的阵营当中，而且肯定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如今，叶君生名满天下，万一再被他参加科举高中的话，定然一飞冲天，再无法压制。

    君上重新执政，据说对于太子如此心急打击二王爷的行为颇为不满，已心有芥蒂；朝野之上，也是一片怨言，不时有御史上书，弹劾太子骄奢自傲，党同伐异，排斥异己……

    诸上种种，都在预示着局势开始变得微妙。一旦再发生某些不可控制的事情，而或冒出什么人来，都会产生变数，甚至让整个局势根本性改变。

    叶君生，很可能就是这么的一个关键人物。

    若果当初在冀州，叶君生还只是一个薄有声名的地方才子的话，那么其及时跳出去，不立危墙之下，提前跑到扬州，最后还成就“第一才子”的盛名。这份成长的速度，不得不让楚云羽谨慎对待，并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一般来说，读书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像叶君生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读书人。在他身上，找不到丝毫书呆子的呆滞，找不到圣贤教化的方正耿直，他是飘忽的，不可捉摸。

    当你觉得你已经足够了解他了，然而最后的事实证明却是：你大错特错。

    楚云羽为官数十年，阅人多矣，自认为对于世道人心已浸淫熟悉，可在叶君生面前，在这么一个年轻的读书人面前，却被狠狠耍了一顿。

    坐在太师椅上，听完文先生的禀告，楚大人突然暴怒，将手中青瓷杯盏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化为一地狼藉：

    “可恶的家伙，为何以前不知他竟会武功？”

    在天华朝，文武双全的士子为数不少，不足为奇，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叶君生也是很能打的。

    文先生连忙告罪：“他一直没有表现，是属下疏忽了。”

    楚云羽吐一口气：“好，很好，提前来京，准备乡试。但只要本大人在，一个小小的秀才还能翻天了不成？”

    他嘴里以“小小”形容，但跪在下面的文先生却知道：这一次，大人要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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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二章：阴谋

﻿    进入家门，貌若无事，闻到阵阵浓郁的香味，顿时了然：妹妹这是又在炖鸡了。

    购下此处四合院，后院颇有些宽敞，所以收拾起来，安置鸡舍，养了十多只鸡。等养得差不多了，便宰杀来吃。

    叶君生另有打算，准备挨过些时日，将猪妖与大圣放出来，豢养在后院。毕竟呆在乾坤空间，无法吞吐日月光华，久居不利。

    近来的时日，都是等待夜静人深时，悄然将它们放出，进行日常的修炼功课。

    “哥哥，好在你回来得及时，雷声阵阵，快要下大雨了。”

    叶君眉探出头来，脆生生说道。

    叶君生回答：“嗯，我就是怕下雨，所以提前回来。”

    近日他的日子，可谓过得逍遥至极，不用为生计忧愁，天天吃过早餐便出去，手里捧一卷书，差不多时辰，就上酒楼茶店。反正走到哪，算到哪。十余天功夫，几乎将整个京师都走遍了。

    每到一处，间或灵眸开启，观地气阵势，不禁暗暗心惊：这京师，端是龙盘虎踞，江山一统，极为稳固。

    血气、官气、文气、富贵气，气运成龙，非常雄浑。

    在这等情况之下，等闲术法很难施展出威力，更遑论孤魂野鬼之类。它们在城中根本无法存活，稍一冒头，只怕立刻会被镇压得魂飞魄散。

    叶君生只是开启灵眸观望，都受到反噬，看不得多久，片刻就觉得眸子干涩刺痛，唯有赶紧撤去。

    走走看看，开拓胸怀。他自然不是因为无聊。

    自从突破散仙境界，实力跃然提升，接触到一个更高的层面，当然得多加了解。

    此事对于己身修为亦大有补益。

    只是没想到，今天离开福满楼，居然会遇到一场畜谋已久的刺杀。

    为了避免妹妹担心，叶君生绝口不提，一如往常地谈笑风生，吃喝得哗啦啦的。

    晚饭过后。搬出一张藤椅在院落的银杏树下乘凉；至于叶君眉，更会享受，直接在两根树丫之间挂上一张吊床——此物出自叶君生之手，亲手编织而成，算得上是一个小发明了。

    第一次睡上去的时候。微微摇荡，仿佛身在云端，十分惬意舒坦。

    叶君眉对哥哥更加的佩服，总想看看哥哥的脑袋里到底还装有多少新奇的点子，怎么时不时就掏出一个来，无穷无尽似的，比神仙还神仙。

    吊床吱吱。藤椅咿呀，细微的声音交汇在一起，合成一曲韵调。

    在他们边上，则是现身出来的大圣和猪妖。

    经过一番调养。大圣的身躯渐渐恢复，皮毛青得发亮，断角呈古铜色，一对大眼如铜铃；而猪妖则依然粉嘟嘟一头。浑身油光可鉴，胖乎乎的。

    大圣卧着。猪妖躺着，安安静静。

    叶君生忽而开口：“君眉，杂剧那边的话本做好了没？”

    “还差一些，现在正想着呢。”

    “不用急，慢慢来。”

    叶君生没有问还差什么。

    “嘻嘻，挺好玩的，有空就会写一段。”

    叶君眉似乎在构思着情节，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从银杏树的枝叶缝隙里望着天上的星辰。

    蓦然，她一拍手：“嘿，我想到一个很棒的情节。”

    叶君生问：“说来听听。”

    “就是你给我说的那个红娘呀，我决定安换个套路。”

    “什么套路？”

    “张生不爱小姐，爱上红娘了。”

    叶君生顿时满额头黑线：话说，这是后现代主义的颠覆性思维吗？

    不过，对于妹妹这些新鲜的想法，他是不会阻止的。只要她觉得好玩，不管怎么写都行。

    “对，就这样写。”

    叶君眉兴奋不已，躺不住了，一溜烟跳下来，快步返回房中，要奋笔疾书，开创一代潮流。

    叶君生表示他和大圣猪妖这两个小伙伴惊呆了。

    一会之后，猪妖低声问道：“老爷，小老爷这是怎么啦？”

    叶君生一摊手：“没什么，她在写书。”

    “写书？”

    猪妖双眼泛光：“那怎么不把俺老猪写进去，威风威风？”

    大圣瞥它一眼：“就算写你，也是写怎么把你宰杀来吃。”

    猪妖立刻满脸委屈：“牛哥，给点面子好不好。”说着，肥嘟嘟的身子就蹭过来。

    “靠，你这夯货！”

    大圣瞧它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娘子模样，就忍不住要扬蹄开踢。

    猪妖见机得快，赶紧躲到叶君生那边去了。

    对于这两个家伙的小打小闹，叶君生早已司空见惯。不加理会，继续想着事情。

    大圣心思玲珑，嗡声开口道：“老爷，白天的时候，就该把人留下来，加以盘问清楚。”

    “不错，落到俺老猪手里，任他铁打的汉子，都得乖乖招供！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若非在京师，哼哼，一个都逃不掉。”

    猪妖适时插嘴。

    叶君生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对方只是下手的人，未必就知道后面站着谁。倒不如放长线钓大鱼，该浮面的，必定会忍耐不住跳出来。”

    大圣问：“莫非老爷心里有数了？”

    猪妖登时竖起耳朵来听。

    叶君生略一沉吟，缓缓道：“京师不同地方，水深着呢。势力盘根错节，方方面面。反正树欲静而风不止，以后得多加注意小心。”

    大圣咂一咂大嘴：“我是怕，背后会不会有三十三天的影子。”

    猪妖愣了，问：“牛哥，这怎么跟三十三天扯上了关系？”

    “因为三十三天的人，不愿意看到老爷中举，金榜题名。甚至，他们不愿意让老爷继续活着。”

    猪妖扑棱棱一醒神：“那么他们干嘛不直接出手？”

    “世界有别，三十三天可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们必须假借人手才行。不知怎的，我心里隐隐不安，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猪妖还是有些不大懂，但很识趣不再追问。

    叶君生倒理解得更深一层，很以为然地点一点头：红尘千丈，三十三天，两者之间本来就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大圣所说，大有可能。

    其实很多事情，看透了去，便能看到背后都有一根线在牵引着。

    “哥哥，我写好了一篇，你过目一下吧。”

    这时候，叶君眉拿着纸张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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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三章：邪门

﻿    酝酿了大半宿的暴雨，终于在下半夜的时候爆发，倾泻而至。好在雷电，在吃晚饭的时候就停止了。

    被雨打窗户的声音惊醒，叶君生披衣起床，点起油灯，先关了窗户，却了无睡意，干脆端坐在书桌前，一张张看妹妹所写的《西厢记》——应该说是《新西厢记》。

    叶君眉幼年持家，辛苦劳累，虽然识得些字，但始终没有系统化学习过。后来进入冀州，叶君生声名鹊起，笔墨卖上了价钱，家境大为宽裕后，才力主让妹妹进读女子学院，与江静儿同窗。

    这个进读，对于叶君眉的改变，可以说是根本性的。

    聪颖，好学，再加上勤奋，她的进步有目共睹，第一次作丹青就让哥哥甘拜下风、写的字娟秀有英气、诗词方面也颇有建树。

    除了经义。

    不仅仅因为书院不教，叶君眉天性对于经义就无好感，少有读得进去。倒是每一次听叶君生朗读，听得津津有味。

    现如今的少女，能够被叫为“才女”了。不过她一向不喜欢去参加文会这些，不为人所知，自然默默无闻。

    眼下写书，同样用的化名。

    或者在她的潜意识里头，这些故事题材都是出自哥哥之口，自己不过负责执笔而已。

    一页页的纸，共有十页，每一页，上面都密密麻麻写着端正秀丽的簪花小楷字。

    字行排列，当然是竖的，一行行排下来。

    十页纸，写满字，起码好几千的量。看来妹妹在写字方面亦是天赋不凡，手速很不错。

    在后世的现代社会，这么一个才能利用得当的话。说不定又是一个码字姑娘。

    呃，漂亮的那种，可遇不可求。

    其实之前叶君生已看过一遍，现在重看，看得比较仔细。重头一遍下来，大致情况了解清楚。

    总体而言，叶君眉的写法没有什么大问题，对白动作，都很适合杂剧的改编。只是在主线方面，对于张生喜欢上红娘不喜欢大小姐这一点。略有些微词。

    想法很大胆，而且贴切。

    原著里头，红娘的角色本来就要比大小姐丰满出彩许多。只是碍于出身身份的问题。唯有充当穿针引线的绿叶。

    叶君眉异想天开地将其扶正，把大小姐取而代之，可以说是一种非常反主流的做法。

    毕竟当下世道，文人骚客，追逐的都是“才子佳人”。一个奴婢，能算得上是佳人吗？

    托着下巴，静静沉思，耳边雨声不断。

    过了一会，叶君生解嘲地一笑：我这是怎么啦，妹妹著书写话本。本就不是为了讨生活，何须处处讨好与人？

    那样的话，还有什么意义？

    又或者。反其道行之，反而能取得意料之外的成功……

    想通了这一层，他不在纠结，略略修改了些行文，以及语句。便算审核过关了。明天交给妹妹，让她把其他故事情节完善。圆过来即可。

    依照叶君眉的构思，足有十幕之多。

    搞定了话本，接下来叶君生开始忙活自己的事，屈指一算，距离乡试举行已时日无多。

    闭上双目，脑海像放电影似的，把记忆回放——该读的经义文章、重点的经注点评、格式题材，诸如种种，仿佛流沙般流淌而过。一字一句，都印象深刻，念头一动，随时涌现。

    莫说以前书痴的功底基础，现在的叶君生何许人也，散仙大成，魂神健壮，，念力方面的优势简直超凡。

    万事俱备，只等乡试到来了。

    ……

    夜深了，加上风雨交加。偌大的京城变得异常沉寂，从高空上看，还亮着灯火的区域并不大，其中最为璀璨明亮的一处，却是皇宫要地。

    帝王之居，蜡炬燃烧旦夕，不会熄灭。

    除了皇宫一带，其他地方寥寥一些灯火，不甚起眼。

    翰林街，楚府。

    朱门屋檐下，高高挂着四盏大红灯笼。忽地一阵风吹来，很有些怪异，唰的，四盏灯笼全灭。

    “咦，灯灭了！”

    “好大的风呀。”

    守门的侍卫叫起来，只觉得眼前一团漆黑，赶紧掏出火折子。又有人去取梯子，要将灯笼再点上。

    朱门大户，夜间门前长明灯，可极少会被吹灭的。

    “嗯，那是什么？”

    等灯笼亮起，有眼尖的侍卫看见，摆放在大门两边的两尊石狮子，头部貌似有东西，依稀是纸张之类。

    他走下去一看，就发现是两张淡黄色的纸，巴掌大，长长的，上面弯弯曲曲用朱砂描绘着玄妙的符文。

    竟是两张道符，一左一右，恰好把石狮子的眼睛给贴住。贴得很紧，风雨都刮不掉。

    莫非是被风过来的？但也太准了吧。

    想起刚才突如其来的一阵阴风，侍卫不由自主地觉得后脑发凉：邪门。

    一时间，并没有去揭掉石狮子眼睛上的符纸。

    内府，主卧室。

    “啊！”

    猛地传出楚云羽的惊慌大叫，霎时间，灯火齐明。

    大床之上，楚大人霍然坐起，满头冷汗，面色通红。

    “怎么啦？”

    “老爷，发生了什么事？”

    两把娇滴滴的声音，一左一右，来自今晚侍寝的妻妾。

    楚云羽身子还在发抖，说不出话。

    右边的妻妾赶紧下床来，顾不得身上只穿着一件肚兜，大半个娇躯都暴露了出来。她倒了杯水，递过来给老爷喝。

    喝过水，楚云羽的情绪渐渐平复。随即，他起床穿衣，开门走出去：“叫文先生到我书房来。”

    外面自有侍从听命，快步而去。

    过不多久，衣装整齐的文先生就来到书房面见了。

    “大人，紧急叫属下来，可有吩咐？”

    楚云羽冷然道：“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三郎了。”

    文先生面色一紧：要知道楚三郎可是大人的逆鳞，自从爱子遇害，他再听不得儿子的名字，一听就要发狂。不料今晚，大人会主动提及。

    楚云羽接着道：“三郎满身血污，骑着汗血宝马，但那马，没有头！”

    说到这的时候，他情绪波动得厉害，面色铁青。

    文先生担心地问：“大人……”

    楚云羽一摆手，示意他闭嘴：“三郎骑马来找我，说凶手就是叶君生。那么，文先生，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文先生心一凛，噗声跪倒，肃然道：“属下肝脑涂地，敢不为大人分忧？”

    心里却亮堂堂的，大人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呀，至于那叶君生究竟是不是真凶，早已不重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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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四章：会聚

﻿    雨夜苍茫，乌山。

    乌山之顶有一座古色生香的庙宇，名曰：“兰若古刹”。

    夜已深沉，此刻庙宇里面居然灯火通明。

    黄梦笔、臭和尚对面而坐，大眼瞪小眼的，颇有些奇怪地对持着。

    半饷，臭和尚开口：“大师兄，你说赵峨眉那小妮子会不会来？”

    黄梦笔没好气地回答：“我哪里知道……”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臭和尚又问：“那燕非侠呢？想必他已到京师了吧。”

    黄梦笔翻了翻白眼，那意思仿佛在说“你问我我问谁呀”。

    臭和尚跳起来，嚷嚷道：“此番我们代表宗门，天下行走，要阻止贤道面世，他们倒好，姗姗来迟，藏头露尾的，什么意思呀？”

    黄梦笔伸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道：“和尚，稍安勿躁，小心犯了嗔戒。”

    “我嗔个屁！”

    臭和尚丝毫不顾形象地爆粗：“敢情就要你我出力，他们坐享其成？”

    黄梦笔面露一丝苦笑：“此事关系天下气运，那小子命理隐晦，不知是甚来头，所以这一趟，很多人都想观望一下，再做决定。”

    臭和尚哼了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无非不都是怕沾染了因果，被气运反噬，损害门派龙脉，所以都不愿出头。”

    黄梦笔一摊手：“你明白了不就好？牵涉太大，三十三天就这个态度。当然，也不愿眼睁睁目送他贤道成神。这不，我们就来了。”

    臭和尚仍然有些气愤不平：“可还有两个该来的没有来。”

    “和尚，你这是在说我吗？”

    语声明净，带着一抹清冷之意。随即一身白衣的赵峨眉现身庙中。

    臭和尚变脸很快，笑道：“你来了，怎会说你？”

    “那么，敢情就是我了？”

    下一刻，一个男声从屋外传来。若说赵峨眉的声音是清冷，那么这人的声音简直就是寒冷了，令人一听，顿时如堕冰窟，浑身都要僵硬。

    臭和尚咕声吞口口水。笑得像哭：“阿尼陀佛，你们都听错了。”瞥眼见到对面的黄梦笔隐隐在偷笑，顿时恍然：“大师兄，你忒不地道，明知道人来了。也不点醒一二。”

    黄梦笔非常无辜地耸耸肩：“和尚，我早说了，小心犯了嗔戒，你不听，我将奈何？”

    臭和尚摸了摸刷子一般的鼻毛，哼哼道：“好吧，既然大家来了。就商量商量吧，该如何行事。”

    赵峨眉道：“先前黄师兄是否已动了手脚？”

    黄梦笔连忙撇清：“不是我，是和尚。”

    赵峨眉望向臭和尚。

    臭和尚道：“就是给那楚大人托了个梦罢了，这京师。果然龙盘虎踞，托个梦也好生艰难。”

    赵峨眉道：“你要借刀杀人？”

    臭和尚连连摆手：“莫要说得这么难听，和尚此举，只是了结一段因果因缘罢了。至于他要怎么做。俱与我无关。”

    所谓因果，自是指的在冀州之时。臭和尚出手救了楚三郎，但后来楚三郎不知悔改，仍然去招惹叶君生，最终被飞剑斩首之事。事件中，楚云羽怒火攻心，竟把臭和尚认定为凶手，广发缉捕令。

    这一着，始料不及，端是让臭和尚好不郁闷，甚至成为三十三天的一个笑话。

    为此，他耿耿于怀。这番托梦给楚云羽，算是做一个了断。

    黄梦笔道：“和尚的做法，恰如其分。如今距离乡试已不久，倘若被那书生高中，与国之气运融合，那将大势已去。”

    这时候，一直没有进入庙宇的第四人冷声说道：“个人命理，与国运契合，必须连中三元吧。就算真能中，也未必就能契合。”

    黄梦笔道：“燕师兄，那书生不容小视，其修炼贤道，已成就散仙。根据情报显示，我觉得他身边肯定有前朝余孽存在，否则，何至于让这贤道流传于世？”

    “此言有理。”

    臭和尚附和。

    黄梦笔继续分析道：“我羽化道冀州分支景阳门，曾觉察到涂山氏的气息，只是后来几经勘察不得。如今想来，显然是被遮掩了天机，导致书生气候已成。”

    听到“涂山氏”这个名字，庙宇内的气息为之一滞。

    他们当然不会忘却，在三十三天，前朝，涂山氏可是一方庞大的势力。只是后来，三十三天剧变，改朝换代。和其他旧势力一样，涂山氏几乎被杀戮殆尽，遭受灭族之祸。

    依然未曾现身的蜀山第一剑燕非侠问：“你确定？”

    黄梦笔道：“当其时，我羽化道弟子向天笑负责勘察事宜，我已叫他赶来京师，当面问过……对了，当其时，青牛便是出现在冀州，并被擒拿。”

    说到青牛，四人立刻想起东海的事，着实憋屈。

    然后，臭和尚和黄梦笔的目光，眼勾勾看着赵峨眉——当其时，赵峨眉可是和叶君生在一起的。

    “如此说来，天地玄黄顽石印，也被那书生得到了。”

    “显然。”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思维敏锐，善推算，很多事情串联结合起来，尽皆了然于胸。

    恍然大悟之下，不禁心生匪夷所思之感。

    又或者，撇开诸种因素，一言以蔽之：叶君生，天生气运，所以才能瞒天过海至今。

    赵峨眉霍然起身，道：“这是属于我的因果，我自会了结。”

    说罢，竟然飘然下山而去。

    “呵呵，此子来路如此蹊跷，我也去见一见吧。”

    窗外燕非侠的声音，渺渺茫茫。

    过了一会，再无动静，臭和尚低声问：“大师兄，他们都走了吗？”

    “废话。”

    黄梦笔觉得这和尚的毛病有变本加厉的趋向。

    “你说，赵峨眉会和书生作何种了断？她可是京城小龙女，说起来，国运是她家呀。”

    黄梦笔淡然道：“管她作甚，我们还是喝酒吧。”

    语音刚落，手一扬，掌心多了一壶美酒；再一扬，桌子杯子变戏法般出现，桌子上还摆放着三碟冒着热气的佳肴。

    臭和尚双眼放光：“大师兄，你的袖里乾坤搬运**，是越来玄奥熟了……对了，你说书生身边的前朝余孽，会不会就是涂山仙子与凡人结合，所生的孩子？”

    黄梦笔把酒言欢，没好气地道：“什么话你都说完了，让我还说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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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五章：恍惚

﻿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便已停歇。

    经历过一场大雨的洗礼，空气焕发清新，院落中的银杏树上，早早就有小鸟在吱吱喳喳歌唱。

    听得出来，是那两只画眉鸟。

    大概是初夏的时候，叶君生便发现有一对画眉鸟在银杏树一株树丫上忙活做巢。

    当它们有了结晶，产下卵时，好奇的叶君眉还曾爬上树去，悄悄打量观察——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家，爬起树来，居然十分的灵活伶俐。

    亏得下面仰望的叶君生，白白捏了一把汗。

    吹熄油灯，叶君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对面妹妹的房门几乎同时打开，还有些睡眼朦胧的叶君眉见到他，颇感意外：“哥哥，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叶君生呵呵一笑：“下雨的时候便醒了，睡不着。”

    “啊，那你不是大半夜没睡？”

    “嗯。”

    叶君眉就有点担心，可转念一想，却是完全的多虑：哥哥是神仙呀，好几天不睡，都没问题……

    她一吐舌头，总觉得思维转不过来，仍然只是将哥哥当成是一名文弱的书生。

    叶君生走到院落，以指当剑，在练《永字八剑》。点横竖撇、捺折钩提。练得很认真。

    这些功课，他从不曾搁下。

    尤其如今身在京师，本身的术法神通不好施展，对于物理模式的《永字八剑》，依赖更深。

    练完剑后，出了一身汗。已是辰时，天大亮。院落之外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出来买菜的大伯大妈们，碰头见面，一声声招呼；又有奔走的儿童，笑声清脆如铃。

    这就是生活。

    点点滴滴，平平凡凡，总在不经意间，在心头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叶君生曾经讨厌这样的生活，然而当踏上不凡。蓦然回首，却发现难以割舍。

    他做不了那高高在上，斩断七情六欲的神仙。

    忽然，叶君生的动作停止，似有感应地。迈步过去，打开院门，就见到一身白衣的女子俏生生立在门外。

    她没有蒙面纱，真容示人，素面朝天。

    若说江静儿的美是英气的美、叶君眉的美是温婉可人、那么眼前女子的美，就是清丽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仙子。看上去美丽，却往往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不容亵渎。

    如今，这女子却对叶君生露出了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柔声道：“叶公子，早呀。”

    “早。”

    叶君生的回答云淡风轻，波澜不惊——有些事情，不可能瞒天过海。暴露的问题，迟早而已。

    不管如何。对于某些人的到来，早有心理预备。

    唯一的意外是，他没有想到赵峨眉会这么的来到家门前，问候早晨。

    在那一刹那，叶君生竟有些恍惚。

    ……

    做了噩梦，连夜诏令文先生开始做事，楚云羽的精神一直都有些恍惚。哪怕喝了一杯妻妾精心泡制的上佳参茶，依然不见好转。

    “老了，上了年纪，精神顶不住了……”

    楚大人谓然一叹，他本来有一番雄心壮志，然而在冀州，爱子横死，政局又发生不可预知的动荡后，精神是一天比一天差。

    哀，莫大于心死。

    他心里很明白症结在何处，白头人送黑头人，无疑是人间惨剧。近期来，楚大人接连进补，搜寻各类偏方来吃，然后每天晚上都要两名妻妾侍寝。拼了老命地折腾，却是想要再弄个孩子出来。

    然而时不我待，冲锋陷阵前的口号倒不错，可一当进入实战阶段，立刻便丢盔弃甲，溃不成兵。

    根子不行了，无论吃什么药，吃多少药，都不行了。

    每每想到这一点，楚大人便心如刀割。

    躺在太师椅上，神智迷迷糊糊的，似乎睡着，似乎又没有。

    “老爷，老爷……”

    一个管家走过来，轻声叫道。

    楚云羽霍然而起，恢复官威，然而嘴角悬挂的口水，却出卖了他的狼藉：“嗯，什么事？”

    管家视而不见老爷的窘态，垂眉低眼禀告道：“老爷，宫里来人了。”

    楚云羽不着痕迹地举手擦去嘴角残留的液体，道：“请他进来。”

    不多一会，一个便衣太监来到书房，声音尖细地道：“见过楚大人。”

    楚云羽却认识他，连忙还礼：“原来是李公公，不知李公公来到，有失远迎，见谅。”

    “呵呵，楚大人客气了。”

    “请坐，来人，上茶。”

    早有奴婢奉上香茶点心。

    李公公没有坐下，笑道：“楚大人不必多礼，咱家来是传讯的。”

    楚云羽连忙喝退左右，接过李公公递过来的一卷素纸，展开，细细默读起来。

    很快，他看完纸上的字，将素纸藏于袖中，道：“殿下之意，下官已然知晓，很快就会和殿下见面。”

    李公公道：“那就好，那我就告辞，回去禀告殿下了。”

    “有劳。”

    亲自送对方出门后，略一沉吟，楚云羽命人沐浴更衣，换了一身清闲的便装，身边带了两名贴身侍卫，轻身从侧门闪了出去。

    辰时刚到，市集却已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平时之际，楚云羽都是坐着轿子来往，难得见到如此热闹境况。他当下心情不好，只觉得声响吵闹不休，很是厌恶。

    快步穿过街市，一直往外走，不多久就来到京师西门。

    此时城门早大开，两边排列将士，监督进出的人群。

    楚云羽毫无阻滞地带着侍从走出城门，来到城外。城外不远的长亭处有人接应，一顶轿子，两匹健马。

    楚云羽上了轿子，两名侍卫骑马。

    轿子抬动，侍卫骑马护在两侧。

    一行人的速度并不慢，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就来到位于京师西边的西山之上。

    西山与乌山一样，俱属于京师一带的胜地。而西山多枫树，漫山遍野都是，每当入秋，片片枫叶红艳似火，异常美丽。

    自古以来，此山不知踏遍过多少文人骚客的足迹，留下许多传诵千古的诗词文章。

    当然，现在楚云羽来此，可不是来欣赏美景的。

    他，别有目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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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六章：望水

﻿    西山之上，有古寺“西山寺”，供奉着佛祖金身，多有灵验之处。故而一直以来，都香火鼎盛，信徒遍布。

    今日一早，便有不少信徒挎着篮子，装满了香烛之类，前来庙中烧香祭拜了。

    不过今天的寺庙氛围有些不同往常，出现了许多陌生面孔，个个身形彪悍，精气腾腾，一看，就知道来历不凡，很可能是精兵乔装而成。

    敢情是又有京师的达官贵人前来礼佛了。

    这不是稀罕事。

    西山寺声名在外，据说皇后娘娘有时都会便衣前来参拜，祈求佛祖保佑，家国安康。

    好在贵客来访，一般不会封山，对于普通的香客信徒，影响不大。

    西山寺建筑群众多，有一十八座，分为主殿、偏殿、僧院、禅院等。除了主殿全方位开放之外，其余各处，进入颇有讲究，等闲身份是进不去的。

    其中禅院，为方丈主持的重要活动场所，一般人就更难进去了。

    此时，禅院大门紧闭，方丈觉明大师正在接待贵客。

    贵客年约三旬，国字脸，三缕胡须，十分清雅。他长着一对凤眼，冷然有精光，隆准高鼻，气度不凡。

    咋一看，和以前帮衬过独酌斋，买过叶君生笔墨的富贵男人有几分相似。

    “殿下，你所问之事，玄之又玄，天机晦明，一时之间，老衲也无从计较。”

    觉明大师开口称呼对方为“殿下”，立刻点出了男子的身份，当今太子，东宫之主，赵匡启。

    赵匡启拱一拱手：“大师法力无边，但请替匡启算一算。”

    觉明大师微微点头：“也罢。我就尽力而为，尝试一下。”

    说着，吩咐身边的一个小沙弥：“明远，你拿着为师的紫金钵，到院中盛一钵水来。”

    那长得眉清目秀的小沙弥应命，拿起那口半尺直径的紫金钵，走出门去。

    禅院之外，是个风景优雅的院落，种植着三株翠柏。六株寒梅、九根修竹。岁寒三物，排列有致，隐隐形成一个阵势。

    院落的右侧，摆一口一人高的大水缸，用木盖扣住。

    小沙弥搬来凳子。站上去，揭开木盖，要用紫金钵往水缸里打水。然而他身材矮了些，而水缸里的水又浅了些，便不得不踮起脚尖，尽量把身子往前倾斜了去，才能够得着。

    水缸的水。都是从寺院后山的深井挑来的，清澈明净，喝在嘴里，甘甜可口。乃是非常优质的水源。

    呼！

    猛地一阵怪风卷起，不明就里，阴森森的，将庭院里的柏树修竹梅树。吹得许多叶子哗啦啦作响。

    小沙弥俯首向着水缸，只觉得背脊被怪风吹得入骨的凉。情不自禁抬头起来张望，就见到不知何时，一大团乌云飘荡在西山寺的上方，笼罩得方圆数里，都十分晦暗。

    “好怪的天气，莫非又要下雨了？”

    小沙弥嘀咕道。

    咕噜噜！

    他所没有注意的水缸中，蓦然显化出一张模糊的脸容来。一对长眉垂落，须发蓬松，乱成一团，粗粗一看，更觉得诡异阴森。

    这张人脸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转眼不知所踪，仿佛已与一缸清水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觉明大师正与太子殿下相谈言欢。他一手把握一串佛珠，习惯性地数着，骤然间心血来潮，打一个突，用力之下，竟把串联九九八十一颗菩提佛珠的丝绳给掐断，哗啦啦，珠子散落一地。

    事发突然，赵匡启不禁吃了一惊。

    看着地上散乱的珠子，觉明大师一阵茫然。

    赵匡启问：“大师，出了甚事？”

    觉明大师不答，掐指急算，却始终晦暗玄奥，难以洞悉气机，只得摇头苦笑：“我也不知，只是刚才一瞬间，心乱如麻，很是不安。”

    他自幼修禅，有慧根，有法力，定性如石，稳固非常，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失手弄断了佛珠。

    然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怎么算，都算不出来。

    天机不可泄露，红尘间许多因果伦常，本就无法揣测，倒不奇怪。

    揭过这一层，他才略略心安。

    “师傅，清水盛回来了。”

    小沙弥走进来，恭恭敬敬把装满水的紫金钵摆在木桌上。

    觉明大师定一定神，恢复世外高人的气度神态，道：“殿下，且过来看一看这一钵水。望水之时，还请全神贯注，虔诚祈求，并在心中说出念想。自有反应，或能窥见一鳞半爪。”

    赵匡启略一沉吟，终是挪移过来，探头望着紫金钵里的水。

    水很清，可见底。也许是因为刚摆下来的缘故，还有些不稳，水波荡漾，好像一面会动的镜子。

    不知不觉的，赵匡启精神高度集中，并依照觉明大师的嘱咐，虔诚祈求，心中默念一事——

    嗡！

    水波突变，化为一个漩涡状，将赵匡启的魂神渡引进去。

    世界，已不同。

    ……

    一道遁光闪现，几息时间，最后降落在西山寺后山。遁光化形，臭和尚现身而出。

    他目露精光，顾盼前后左右，将偌大的西山看了个遍，却始终找不到要找的存在：

    “奇怪，刚才明明有一道煞气冲天而起，凶厉无比，怎地转眼工夫，便不知所踪，消弭不见？”

    他朝着周围转了一圈，依然一无所获。

    “这股煞气，似曾相识，当初在扬州所遇，大概如斯。没想到如今竟也来到京师，难道也想浑水摸鱼，分一杯羹？”

    臭和尚喃喃自语：“对方神通广大，现身之后，立刻便掩饰住了气机，不让半点泄露，这一下，就不好办了。”

    “不过他既然选择西山，当有所图，我依照线索，顺藤摸瓜，或许能查出些端倪来。”

    马上又施展出一个术法，径直来到西山寺大殿外面。手中把持一柄破蒲扇，扮作游方和尚的模样。

    “兀那和尚，终于被我逮着你了！”

    忽然一声大喝。

    臭和尚诧异回头，就见到楚云羽怒气冲冲地指着自己。

    “冤家，怎么在这个时候碰到他了？”

    楚云羽大叫起来：“左右，将那和尚拿下。”

    两名侍卫接到命令，立刻拔出刀剑。

    刀剑亮出，登时那许多守住位置的乔装精兵纷纷也亮出了兵器。

    西山寺大乱。

    “罢了罢了，因果在身，始终无法解脱，暂且避过这一遭。”

    臭和尚掐一个法诀，架起遁光飞去。

    有香客信徒见到，惊以为神，跪拜不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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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七章：信命

﻿    “可恨，又给这臭和尚跑了！”

    楚云羽狠狠一跺脚。

    倒是先前兵戎相见的侍卫们见到臭和尚“唰”的化身为光，消失不见，很是吃了一惊。又见到有不少香客信徒跪拜，更感到忐忑不安，生怕得罪了神灵。

    楚云羽眼睛一扫，脸色阴沉，喝道：“一介妖僧而已，何足惧哉！”

    稍作整顿，由知客僧指引，来到后面禅院，面见太子殿下。

    “殿下，钵中所见，可有收获？”

    觉明大师开口问道。

    赵匡启的神情颇有些古怪，一时狰狞、一时疑惑、一时又茫然……自从他举目脱离紫金钵清水后，好一会都这样。

    他自幼生在帝王家，身为东宫之主，一向深谙城府之道，喜怒不形于色。但现在，神情变幻，将内心的波动尽显无遗。

    毫无疑问，他观望清水，定然看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事物，震动之下，才会如此表现。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又是为何事而来？

    面对大师发问，赵匡启先是摇头，又是点头，有些乱。

    觉明大师也不觉得奇怪，他施展的这一门“望水之术”，乃是释家神通，能以本心观想，心想事成，找到困扰已久的答案。

    如此，当那答案超出心理预期时，难免会失态。

    “参见殿下。”

    这时候楚云羽来了，跪地行礼。

    赵匡启让他起来，然后与觉明大师告别，大师自然也不挽留。

    楚云羽觉得奇怪，既然殿下叫自己来西山寺，为何他刚来到。屁股都还没有坐一下呢，殿下却又要走了。

    这个有违常理呀。

    难道不是叫自己来议事的？若非如此，又何必命人带来手谕。

    要知道，楚云羽身为朝廷重臣，不好与太子走得太近，所以都是便衣接头见面。

    哪知这一次，来去匆匆，白跑一趟。

    出到寺外，赵匡启忽拉着楚云羽走到一边无人处。低声道：“云羽，你是否认识一个名叫‘叶君生’的士子，也就是那天下第一才子。”

    楚云羽摇头：“不认识，但知道。”

    说起来，他与叶君生之间恩怨纠缠。可连对方面都没见过。

    “杀了他！”

    随后太子殿下吐出来的三个字，让楚云羽大吃一惊。他吃惊，不是觉得杀叶君生不行，而是以殿下的身份地位，就不该如此直接下令。况且，这样的语气也不像殿下平时的口吻。

    他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问：“殿下。你怎么啦？”

    赵匡启目光忽地一瞪，森森然：“我需要说第二遍吗？”

    不知怎地，被他这么一瞪，楚云羽竟感觉像被一头凶兽盯住了一样。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冷汗一下子下来，赶紧恭敬地道：“殿下息怒，老臣不敢。”

    “无论如何，此子都不能出现在今年的科举院中。”

    说罢。赵匡启拂袖而去。

    好一会，楚云羽才直起身子来。面色阴晴不定——本来殿下要除掉叶君生，与他不谋而合，是大好事。然而当事态以这样的方式进行，却让楚云羽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尤其是被殿下那么一瞪。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在西山寺，殿下究竟做了什么事？乃至于突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油然陌生……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伴君如伴虎，殿下从来都不是温厚之主。

    罢了，管那么多作甚。既然殿下都开了金口，那么这个叶君生，就必须得死！

    ……

    “你现在，很危险。”

    京师，大雁塔顶。

    叶君生与赵峨眉并肩而立，居高临下望着满城繁华。

    “有多危险？”

    “很多人想杀死你。”

    叶君生瞳孔微缩：“包括你在内？”

    “你说呢？”

    赵峨眉很好看的眉毛一挑，从一个斜着的角度瞥了书生一眼，一勾勒的眼神，很迷人。

    叶君生笑了：“我骗了你，你想杀我也很正常。”

    赵峨眉道：“确实，我应该很生气才对，可看见你，却什么脾气都没了。我问过师傅，她对我说，这是我的命，是因果。”

    叶君生很认真地问：“你们做神仙的，也信命？”

    赵峨眉微微一叹：“你错了，其实越是神仙，越信。因为修行，本质上就是如此，如一张网，纠缠不休。”

    叶君生深以为然，修行，人在其中，貌似跳出红尘，其实根子犹在，反而越缠越深。

    “那你准备怎么做？”

    赵峨眉霍然转身，正面对着他，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盈盈如水：“跟我走吧，离开京师。跳出这个局，你会得到更多。”

    她的眼神，满是期待。

    叶君生却缓缓摇头：“这已是，你第三次叫我走了。”

    “我希望你能回心转意。”

    “回不了，我的路，一早就确定。再说，如果走了，我会因为丢掉的东西而后悔终生，日后无论得到多少，都无法再弥补回来。”

    叶君生的语气非常坚决。

    赵峨眉幽幽一叹，眼眸居然出现了泪花：“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我还忍不住，要多问你一次。”

    “抱歉。”

    叶君生带着一些歉疚。

    赵峨眉展颜一笑：“其实我们，还只是陌生人，所以不必说抱歉……然而，你在京师，真得很危险。”

    叶君生淡然道：“如果我死了，就证明我不是那个人，如此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赵峨眉为之一颤，她实在有些小看这个读书人了。

    说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真有些奇怪呀，除了东海之行，彼此原本就没有什么交集，更多的，只是一些神交之意罢了。平淡得，就像清水。然而总有一些道不清言不明的情感，在其中荡漾着，沉淀着。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或者，有些人，其实并不需要经历多少，陪伴多少，只要看一眼，就够了。

    佛经有云：此有故彼有，此在故彼在，一切，皆起于因缘。

    叶君生朗然一笑，拱一拱手：“我先下去了，免得妹妹在家里会担心。”

    “嗯。”

    女子轻轻嗯了声，有些漫不经心：话说，她本是怀着了结因果的目的而来，熟料这因果，却有些越了越乱了……

    此时此刻，身在高塔之巅，细风徐来，满怀惆怅，突然间，一句词作跃上心间：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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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八章：入魔

﻿    ﻿

    感谢书友“hhidskjal的万币厚赐，成为人神新舵主;感谢寂寞笑书狂”“随风笑敖”等的慷慨打赏，以及各位的五星评介票！肯定不止这个数的，起码还有很大部分的全订阅读者都还有赠送评价票没有投出来，呃，估计再养书，还不知道吧…···

    回到四合院，远远便见到叶君眉站在门口，神色有些焦急——哥哥跟随赵峨眉出去，她不可能不担心。

    这时见到叶君生安然无恙地回来，才松一口气，展颜一笑。

    笑容盈盈，如突然绽放的一朵白兰花，摇曳生辉。

    并肩进入院子里，一如往常，各做各的事情。

    傍晚时分，西门二公子来到，同时带来喜讯：杂剧团拉拢起来了。

    如此效率，不可谓不快。不过西门家生意满天下，加上夫人郭家那边协助，识人无数，不惜扔下本钱来，想做杂剧，简直易如反掌。

    “君生，你说这剧团该起个什么样的名目？”

    叶君生呵呵一笑：“这个，你们定不就好了？”

    西门二公子却很认真地道：“不行，一定要请你来命名。”

    叶君生略一沉吟：“京剧团如何？”

    西门二公子一拍手：“好哇，京师之剧团，名副其实，显得大气。”

    叶君生只一笑笑，不说话。

    “那就定了，对了，话本应该写好了吧，我拿过去给他们看，早些筹备排演，尽量选个好日子开台。”

    回答的是叶君眉：“好了。”

    转身进入房间，拿出那《红娘传》来—本来的名字，却一并换了。

    瞧见扉页的三字书名，西门二公子嘿嘿一笑望文生义，这一类才子佳人的东西，可是很符合二公子的审美观。当下已有心思，拿回去自己先睹为快。

    “君生大考将至，你准备得如何了？”

    对于天下读书人，安身立命之根本，就在“功名”二字。

    叶君生淡然道：“还行。”

    这都是客套话，中规中矩。

    “那就好，对了，我明日返回扬州准备大婚，君生与令妹，你们一定要过来呀。”

    叶君生道了“恭喜”：“好说好说，必定要去的。”

    西门二公子，笑眯眯地去了。

    “哥哥，你说我的话本，伶人会喜欢不？”

    叶君眉有些忐忑的样子。

    “呵呵，肯定喜欢的。”

    “喜欢就好真希望能演出成功，否则对不起西门公子。”

    当初说好，他们以“技术入股”负责写话本，五五分账。虽然这些钱，不管他们，或是西门公子，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可既然要做一件事情，就要有始有终，做得漂漂亮亮。

    揭过这个话题，叶君眉想起一事：“哥哥，西门公子和郭小姐大婚，计算时日那时候差不多临近大考，来回奔波，对你可有影响？”

    叶君生回答：“路程不远，不碍事的。”

    天华朝的京师，可不是在北方，而是在江南与扬州比邻，旱路也好，水路也好，不用一日路程。比起其他州府之间的长途跋涉，算便利了。

    叶君眉就不再多说：她对哥哥有信心，既然叶君生说不碍事，那就没问题。

    “刘秀才，刘秀才可在？”

    城北白马寺，有僧人来到西南角的厢房拍门叫道。

    片刻之后，就见到那刘秀才慌忙迎出来：“小生在，师傅有甚吩咐。”

    僧人合十，道：“我是来收取经文的。

    闻言，刘秀才为之一滞，半饷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寓居白马寺，可不是白住的，要支付房租。只苦于家贫，唯有换个方式来承担，就是帮寺院抄写经书。

    住一日，抄写经书五百字。

    但近日来，刘秀才却不曾抄写多少，哪里交得出来。

    见其支支吾吾，僧人面色一沉：“刘秀才，莫非你没有抄写经文？”

    刘秀才苦着一张脸道：“近日小生贪恋书法，临摹耗时多了些，所以···…”

    僧人喝道：“刘秀才，你不当人子。我见你可怜，才容你安身。不收房租，以抄写经文抵用。你可好，丝毫不用心。既然如此，本寺也容你不得，你还是搬出去吧。”

    刘秀才脸色大变，哀求道：“师傅慈悲，都怪小生这些日子昏了脑袋，致使荒废了功课。三天，求师傅宽限三天，我定然足数交上。”

    僧人冷哼一声：“寺中规矩，岂是你我所能怠慢。我宽限你时日，谁宽限我来？”

    刘秀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师傅做做好心吧，乡试在即，如果我无容身之处，岂非自绝前程？又有何等面目，回乡见家中父老。”

    僧人见他下跪，连忙避开，念声佛号：“也罢，我佛慈悲，就宽限一次吧。但只有一天，明天晚上我来收取经文，交不上来，那就爱莫能助了。”

    说罢，踏步离去。

    对于刘秀才这样的士子，每逢大考之年，京师不知多少，司空见惯。而刘秀才已经是第三次参加乡试了，前面两次皆名落孙山，这一次，恐怕也差不多。

    返回厢房，刘秀才神情凄然，呆立片刻，终于下了决心。走过来把摆在案上的一叠纸墨全部拿起来，燃起一炉火，一张张烧掉。

    这些纸墨，有很深的折痕，分明被揉成一团过，后来经过仔细展开，铺平出来的。

    纸是上等宣纸，字也极好，铁画银钩，非常精神。

    也正因为这些字写得好，刘秀才看得入神，一看就想临摹，好像走火入魔了似的，茶饭不思。这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不但没有抄写经文，就连平时的温习功课，都荒废掉了。

    “哎，人说‘玩物丧志，，我这算不算？”

    刘秀才唉声叹气，要把这些纸墨统统烧掉，同时烧掉这一份心思，好回归正轨。

    一张、两张、三张……

    刘秀才的心都在发疼：这些字，确实很不错的，虽然折痕过深，就算装裱起来都没甚价值了，但是临摹起来，却能学到不少。就这样付之一炬，未免觉得可惜。

    那么，就留下一张吧……对，只留下一张······

    烧到最后一张时，刘秀才终于住手，经过好一番内心挣扎，将这张保留了下来：

    “子曰：逝者如斯夫！”

    这是纸上的字，七个字，写的是圣贤语句。

    这一张纸，折痕最浅，压平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刘秀才把纸墨放好，接下来，就该开工了，抄写经文。好几天的功课，积累起来，足足有六千字。

    一天时间抄六千字，不是轻松活，必须争分夺秒，才有完成的可能。(文学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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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九章：分歧

﻿    “终于完成了……”

    日落时分，刘秀才把最后一个字抄完，下意识就把手中的笔扔在地上，再不想拿起。

    刚休息片刻，外面传来僧人的叫声。

    他慌忙应道，奋力站起来，收拾凌乱的纸张，叠好，成一大叠，捧着送出去，心里不由腹诽：“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这白马寺的僧人却像催命鬼似的……”

    接过经文，那僧人道：“刘秀才，我这就送去藏经阁那边验收，希望没有问题。”

    闻言，刘秀才不禁打了个突——他连续奋战了五六个时辰，期间饭都来不及吃，头晕眼花的，难免会出些纰漏。如果不过关的话，那就惨了。

    然而这个时候，多说无益，唯有祈求佛祖保佑，藏经阁那边高抬贵手，不会计较一些小瑕疵问题。

    返回房中，左思右想，始终觉得不踏实。打来一盆冷水，掬一把在脸上，浑身打个激灵，驱散困意。

    约莫半个时辰，外面猛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闻声知事，刘秀才暗暗叫苦。

    “刘秀才，刘秀才你快出来！”

    彷徨无计，他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见到那知客僧后面，还跟着一位老和尚，观其服饰，便知地位不低。

    “你便是抄写经书的刘秀才？”

    “正是小生。”

    老和尚手一举，举着一张宣纸：“我且问你，这一张笔墨是怎么回事？”

    刘秀才睁大眼睛看去，不禁“啊”了声，忙道：“大师，此张字帖，是小生忙乱出错。不小心夹杂在经文里面去了。”

    老和尚点点头，问：“你写的？”

    刘秀才吓一跳，连忙摆手：“不是，偶然所得。”

    “可知是谁人所作？”

    刘秀才摇头，老实回答：“不知。”

    心里却直打鼓，不明所以。

    老和尚略一沉吟，忽道：“刘秀才，此张字帖转给贫僧如何？”

    那知客僧在边上解释：“刘秀才，这位是藏经阁的了愿大师。平生最爱书法。”

    刘秀才释然，陪笑道：“大师喜欢，拿去便是。”

    了愿大师道：“哪能如此……嗯，这样吧，我给你五百文钱。你看如何？”

    “什么？”

    刘秀才差点蹦跳起来。

    他去捡拾叶君生的字，没有想太多，就是觉得字好，拿回来可以当临摹蓝本，如此而已。

    从未敢想，这样的字帖竟能卖钱。

    无它，只因字帖本身被揉成团。折痕满幅。说白了，这是一幅坏字。

    加上没有署名，没有印章，根本不算是正式的字帖作品。比草稿还不如。

    这般的字都能卖钱？

    真以为是书圣墨宝吗？

    随便一个字，都能卖出高价。

    一时间，刘秀才有些晕乎，转不过弯来。

    了愿大师道：“怎么。秀才莫非嫌价格低？”

    刘秀才如梦初醒，忙道：“不敢不敢。可我有十几幅呀。”

    了愿大师双目放光，踏前一步：“还有？都出自一人之手吗？快快拿出来，每幅五百文，多少老衲都要。”

    听到这句话，刘秀才几乎要哭出来了：“可是我，昨晚都烧掉了……”

    心在滴血，若是没有烧的话，十几二十幅，能卖多少钱啊。有了这笔钱，哪里还需要寄人篱下，忍气吞声？都能住进京师有名的“高科客栈”，与八方才子高谈阔论了。

    后悔莫及。

    “什么，你都烧了？”

    了愿大师狠狠一跺脚，看表情，仿佛比刘秀才还肉疼些。

    ……

    西门二公子成立“京剧团”的地方，位于京师西区，名为“锦园”。

    地方颇大，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其中又有假山流水，风景十分宜人。

    院子里的建筑，依照职能分为乐部、唱部、杂部等，分工清晰，功能齐全。

    现阶段，招揽进来的人员足有三十多人。在行业中，算是比较大的一个团体了。

    由此可见，西门二公子答应办杂剧团，绝非敷衍了事，着实也是下了许多本钱功夫。

    看了一圈后，叶君生表示很满意。叶君眉更是好奇地东张西望，遇到里面的老师傅，开口问个不停，很是兴趣的样子。

    等闲不知道，还以为她想学艺，登台表演呢。

    班头人称“老王张”，走南闯北，在许多州府都带过团，这番被西门二公子挖来，坐镇锦园。

    他负责接待叶氏兄妹，而西门二公子，早回扬州去了。

    在客厅分宾主落座，上茶，期间叶君眉问起《红娘传》的演练情况。

    老王张皱了皱眉，道：“请问此话本是叶姑娘所写的吗？”

    叶君眉点点头。

    “咳，请恕老朽直言，此话本，有点不合时宜呀。”

    当今时宜，自是“佳人才子”，《红娘传》里倒是有佳人，有才子，问题在于神展开，神转折，才子最后被佳人身边的丫鬟奴婢给“抢”了。

    这算什么戏呀？

    老王张经验丰富，手中不知排过多少话本，可从未曾见过如此剧情，相当难以接受。

    倒不是他老顽固，而是根据一生的经验来审视，觉得如果剧团耗费力气来排练这个剧，很可能竹篮打水，收益惨淡。

    这是他所不希望见到的事，更不愿为此折堕半世声名。

    西门二公子临走之时，不曾点破叶君生的来历——这也是叶君生特意嘱咐的，他不愿泄露身份，张扬出去，惹得许多围观。

    也许他的身份，早被某些有心人洞悉，可对方有所图谋，故而也没有曝光出来。

    因此，对于叶氏兄妹，老王张表面客客气气，实质并未如何放在心上。

    听到他的评语，叶君眉面色有些涨红，分辨道：“班头，正因为潮流多年不变，时宜沉积，偶尔换一下套路，或许能让大家耳目一新，觉得很好看呢。”

    老王张呵呵一笑：“叶小姐此言差矣，世事人心，多依习惯而行。如果觉得戏路不符合，根本就不会来看。”

    这般的问题争论，不可能在口头上辨出个子丑寅卯来。于是叶君生直接开口：“班头，西门公子应该已吩咐下来，你们按照话本排练即可，至于其他，无须担心。”

    老王张顿时无言，在天华朝，伶人的地位堪称卑贱，本来就没话语权，不过……

    他心里暗暗道：“我一定要分析厉害给西门公子知晓才行，怎能胡来呢。”

    要知道大场面地排演一个话本，花销方面可不是小数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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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章：狙杀

﻿    离开锦园的时候，叶君眉仍有些闷闷，显然老王张的话，对她颇有影响。

    叶君生安慰道：“君眉，成败功过，还得话本上演过才知。如今患得患失，可不像你的风格。”

    叶君眉一吐舌头：“西门公子投入诸多本钱，我们只负责话本，便五五分账，假如最后上演，无人买账的话，毕竟于心不安。”

    叶君生笑道：“你我皆术士，这点自信都没有，谈何在红尘立足？”

    叶君眉讪讪然，不再言语了。

    话说平时之际，她总是忘却己身已成功修炼出窍的事实，下意识仍把自己当做是一名普通的少女。

    唯如此，才觉得舒坦。

    接下来一段日子，平淡无奇，一晃而过。唯一觉得奇怪的，是昔日一个秀才，居然又跑来守在四合院外面，眼巴巴地等着捡拾废纸。

    不过经历上一次，叶君生注意到了某些细节问题。练字的废纸，俱直接让妹妹烧掉，不再倒出来。

    只苦得那秀才等在外面，望眼欲穿。

    毫无疑问，他正是寄居白马寺的刘秀才。其捡来的一张笔墨，转手卖给了愿大师，收获不菲，立刻动了心思，再度跑来，看有没有机会，捡拾到叶君生丢弃的废纸团。

    叶君眉见其衣装寒酸，很是落魄，便动了恻隐之心：“哥哥，其实我们倒废纸出去，让他捡拾些，又有何妨？”

    叶君生知其意思，沉吟片刻，问道：“君眉，你觉得这是在做好事？”

    叶君眉搔搔头：“不能做吗？”

    “呵呵，好事。不是这样做的。此子一看便知是进京赶考的书生，此时此刻，不苦读诗书经义，却跑来捡拾废纸，可见已误入歧途。”

    叶君眉道：“也许他迫于生计，必须如此呢？”

    叶君生摇摇头：“迫于生计，秀才大把的营生手段，抄书写字，都算门道。别忘了。我们当初，就是这样过来的。如是，何至于一心来捡拾废纸团？依我所看，定然动了某些心思。你丢了一次，他就会上瘾似的。天天守在这里。最后被耽搁的，还是他自己。”

    叶君眉听着，点点头，觉得大有道理。

    果不其然，眼巴巴等了三天，毫无收获之后，刘秀才不得不死掉捡拾废纸团卖高价发财的心思。灰溜溜回白马寺继续功课，准备科举了。

    时日如飞，快到西门二公子与郭小姐的大喜之日。

    这一日，叶君生买了一辆马车。让妹妹收拾好些行李，日常用品等，便驱车出城，奔赴扬州而去。

    他们一出城。即刻消息满天飞，传遍各个角落。

    翰林街。楚府。

    文先生跑得有些气喘，来到书房禀告：“大人，探子回报，叶氏兄妹出城，去扬州了。”

    楚云羽目中精光一闪，霍然起身：“他们终于舍得出来了吗？”

    文先生道：“正如以前所预见，他们受邀要到扬州参加婚宴。”

    “好，很好。若一直窝在京师，还真不好动手。”

    京师乃天子脚下，戒备森然，又有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虽然楚云羽代表的是太子殿下，可许多事情都不能过于明目张胆地来。

    要知道，与太子对着干的二王爷赵匡明，那也是手下能人贤士无数的主。被他知道叶君生的存在，肯定会出手帮忙。

    二王爷介入的话，情况更加复杂。

    楚云羽打听到叶君生要离开京师去扬州的事情后，就一直静观其变，等。

    现在，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千载难逢的良机呀，错过的话，再无法为爱子报仇，也无法完成殿下的嘱托。

    “文先生！”

    声调激扬起来。

    文先生即刻回答道：“属下在，大人尽管吩咐。”

    “你去告诉苏统领，就说可以下手了。”

    文先生心一凛，知道大人早有部署，马上应道：“是。”

    那苏统领管带楚家最精锐的虎狼卫，非常彪悍，他们出马的话，就算叶君生武功再高，都难逃一死。

    虎狼卫，本身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又习有围攻阵法，配合得天衣无缝。数十人排列成阵，杀气冲天。辗杀之下，从来没有活口。

    ……

    今天天气不错，入秋的时节，空气清爽。

    叶君生身穿一件素色长袍，头扎文士巾，坐在车辕上，手执一根马鞭子，神态优哉游哉的，间或鞭子挥动，并不真得打马，而是在空中挽个鞭花。

    “啪”的一响，似乎都在空气撕裂了。

    受到鞭策，拉马的骏马顿时加快脚程，不敢再偷懒。

    瞧叶君生这一副架子，哪里还像个书生，简直就是一名出色的车夫。

    马车内，叶君眉同样悠闲地坐着，却是在车厢内摆开一张小几，铺开文房四宝，奋笔疾书，在赶第二个话本。

    确实敬业的小妮子。

    哪怕出门远行，都孜孜以求，一有新的想法，马上记录下来。

    相比之下，忙着做车夫的叶君生就显得很不务正业了。

    “哥哥，你看这一篇，写得可好？”

    清脆的声音中，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探出，手中捏着一份稿子。

    叶君生接过，低头阅读观看，看完后说道：“你这是要写红楼了？”

    “嗯，如果……呃，我是说如果，红娘不受欢迎的话，就推这一出。”

    “嘿嘿，挺有想法的，未雨绸缪呀。”

    叶君眉道：“那是当然。”

    比起红娘来，这个故事的矛盾冲突性，显然尖锐得上了个台阶，很符合戏台表演形式。

    叶君生摸摸下巴，心道妹妹这是要朝着全职方面发展呀，难不成一不小心就培养出个“家”来，还是特牛逼的那种？

    假以时日，会不会来一出《我的哥哥是穿越者》？

    突然间，叶君生警兆立生，灵眸开启，有无形精光迸射而出，将方圆数里的情况看个透彻。

    他看到一团团煞气，凝聚成云，正朝着己方汹汹而来。

    终于忍不住，要下手了吗？

    叶君生默坐不懂，顶上天地玄黄顽石印阵法禁制开启，大圣与猪妖立刻现身。

    这一现身，吓得拉车的骏马几乎要跪倒下来，蹄子发软呢。

    “怎么做，你们懂得！”

    大圣猪妖当然懂得，尤其猪妖，四蹄撒得那一个叫欢，哒哒哒，就往后方急冲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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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一章：反杀

﻿    后方密林，二十余名彪悍汉子，个个黑色劲装，黑巾裹面，只露出一双精光熠熠的眼睛。

    这些汉子，每人手上都把持一柄断头长刀，肆无忌惮地拿着，激发出明晃晃的寒光。

    他们排列而开，成扇形。脚步如飞，如狼似虎地朝着官道上行驶的马车扑过去。

    哼！

    猛地一声冷哼，一株大树后转出一头大肥猪，对着领队的汉子兜头兜面就是一头撞来。

    猝不及防，那汉子大吃一惊，想都不想，一刀劈出。

    当！

    如击铁木，只差激溅出火星了。

    大肥猪视利刃如无物，轻盈盈身子一飘，唰的，一根短短的猪尾巴就抽过来。

    “什么？”

    汉子平生吃过猪肉无数，见过猪走路无数，可未曾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境况。下意识举手格挡，要把猪尾巴挡住。

    他空手横练的功夫，也绝非等闲。

    咔嚓！

    然而与猪尾巴相触之际，先是听到脆响，然后便是钻心的痛涌上心头。其痛得闷哼一声，身子被抽得横飞出去，摔出丈余远。

    这时候，其他人都发现有情况，纷纷舞刀过来协助。

    “哞！”

    一声牛鸣，声压虎吼，就见到一头独角大青牛泼喇喇奔出，四只巨大蹄子奔腾之际，似乎地动山摇。

    “哎哟，我的乖乖！”

    二十余名受命前来的虎狼卫，个个都是刀头上舔血的猛汉，有煞气。不过他们何时见过如此凶猛的猪牛，霎时间便有些慌乱。

    青牛势头不减，低头俯冲。独角便将一名汉子戳了个透心凉，心飞扬，死得不能再死。

    好在汉子们及时反应过来，立刻结成阵势对抗。

    “去！”

    猪妖口中大喝，一套法器三合刀祭出，寒芒闪烁，专斩人头。

    这三合刀，得之有生老祖，后来被叶君生破去禁制。被猪妖收为己用，炼化入体，温养了许多时日，不露锋芒。如今，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飞刀无人而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事非寻常了。

    “妖，妖怪！”

    已有汉子骇然大叫。

    自古以来，三山五岳，世间常有神仙妖怪的传闻说法。但是能够亲身遇见者，万中无一，等闲也没有太当真。尤其虎狼卫等。身为武林高手，杀人无数，更不信鬼神。

    然而眼下一见，颠覆常理。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竟有妖怪作祟，这究竟是怎么啦！”

    饶是他们神志坚定。此刻都不禁惶惶然。

    嗤嗤嗤！

    法器飞刀毫不留情，片刻间便割掉了五个人的头颅。鲜血飞溅。

    刃口沾染热血，被其中的煞气污秽，登时灵力大为削弱，产生了颇多阻滞，再不像先前那边驾驭自如灵动了。

    猪妖与法器有魂念联系，立刻感应到了异常，赶紧将三合刀收了回来。

    这套法器，等级太低，威能不足。被饱含煞气的鲜血玷污得多了，便会完全报废，失去功效。

    想当初叶君生飞剑出窍，斩杀楚三郎，飞剑都受到污秽。不过当时飞剑又受了民心民意的反哺，这才不退反进。

    如今猪妖可没有这般本领。

    人血污秽法器，本质道理，却和黑狗血那些差不多。尤其是旺盛的蕴含煞气的人血，效果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十三天独成世界，红尘自成人间，自古以来，便有“神通不得乱世”的说法。

    此乃天地道理规则。

    逆天而行，便会遭受各种反噬，并依此为制定维持秩序。否则一个修炼有成的大神通者，哪一天不高兴了，举头投足把红尘灭掉，那还得了？

    猪妖贪方便，出法器飞刀杀敌，终归也是难以持久。好在它和大圣，修炼成妖，本体不俗，一身筋骨硬如钢铁，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特别是猪妖，身上还穿着一件中品法器玄武软鳞甲呢。

    “走，快走！”

    不过半刻钟功夫，虎狼卫损折大半，被杀得毫无脾气。生存者看出不对路了，马上互相叫唤，要逃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猪妖得势不饶人，凶相毕露。

    那边大圣不甘示弱，铁蹄踏处，便有汉子丧生。

    ……

    官道上，马车辚辚，朝着扬州方向而去。

    车厢内，叶君眉奋笔疾书，写话本；车辕上，叶君生扬鞭挽鞭花，驱逐马匹前行。

    念及身后的杀戮，情绪微微激荡，不由放歌：

    “自寻路，望前路，自由人间道；山与水，走了几多未去数。

    千条路，都道返家乡路；

    望尽尽是青山，青山处处雨急风高；故园路，竟是走不尽长路……”

    “道人道，道神道，自求人间道；妖也好，魔也好，都道最好。

    少年怒，天地鬼哭神号；

    大地旧日江山，怎么会变血海滔滔？

    故园路，怎么尽是不归路……”

    听着古朴不羁的歌声，叶君眉放下手中笔，莫名地想起以前在彭城，在渡云山，那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

    原来许多美好的东西永远不会消逝，只是它们沉淀成为记忆，被铭刻在脑海里……

    约莫半个时辰后，猪妖与大圣抄路回来，飞身跃入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乾坤空间内。

    叶君生没有问，因为没有那个必要。猪牛出手反杀，那么前来的敌人就不可能会有漏网之鱼。

    “老爷，俺老猪问了，是楚云羽那个老匹夫在幕后动的手脚。”

    猪妖口若悬河，把逼供得到的情报一字不漏报告给叶君生知道。

    原来如此。

    叶君生立刻释然，理清楚前因后果：呵呵，倒没想到，他也回京当官了，当的还是礼部尚书，日后，必然还有一番瓜葛。

    ……

    “什么？”

    楚府内，楚云羽拍案而起：“苏统领，以及二十五名虎狼卫全部失踪了？”

    文先生硬着头皮回答：“禀告大人，正是如此。”

    楚云羽面色铁青：“所谓失踪，是什么意思？”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查到任何线索，以及遗物。”

    楚云羽啪的一下颓然坐回太师椅上，神色灰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是叶君生？不对，他没道理有这等本事，莫非是二王爷那边出手了？”

    无数念头涌来，乱糟糟的，理不清个头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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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二章：婚事

﻿    马车向南，辚辚而行，出了京师地域，再没有遇见敌踪。

    两天后，入得扬州，径直上西门家。请柬亮出，自有仆从热情欢迎招待，安置在贵宾厢房中休息。

    当晚，忙得焦头烂额的西门二公子抽空过来，说了些闲话，然后又忙去了。

    富贵门第，联姻大喜，繁文缛节，简直铺天盖地。

    作为旁观者，叶君生都看得满头大汗，很为二公子难过。

    叶君眉倒瞧得津津有味，觉得新鲜好奇。

    也许，在每一个少女心目中，终生大事，都是至高无上的，充满了幻想。

    外面忙得昏天暗地，叶君生多数时间都关在房间中，忙活自己的功课——直到，大婚之日来临。

    爆竹脆鸣，鼓乐喧天，一套一套的礼仪轮番上阵。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新娘才被送入洞房。至于新郎，自然被一大群至交好友拉住，暂时留在外面应酬着。

    看来，不喝个酩酊大醉，二公子是无法进入洞房的。

    至于烂醉如泥如何行驶洞房大礼，这般高难度的事情，不得而知。

    在席间，叶君生很快被人认出，一嚷嚷出来，立刻众所皆知，成为焦点。

    天下第一才子，纵然为虚名，亦是众人趋之若鹜的所在。

    当日扬州举办才子竞赛，举世瞩目，赚足了眼球。如今夺魁者回来了，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一时间，一**的客人都上来敬酒。

    叶君生来者不拒，不多一会儿，竟喝了几十杯酒。

    在天华朝，酒水的酿造技术并不那么完善。浓度马马虎虎，加上叶君生何许人也，喝酒如喝水，只面皮有些微红，半点醉意都无。

    相比之下，那边的西门二公子就有些脚步踉跄，双眼朦胧了。来到叶君生跟前，一把抓住，笑呵呵道：“君生。若非得你之助，我今日岂能成亲？”

    言下之意，自是说多得叶君生的好诗词，他才能讨得郭家小姐欢心，娶得佳人归。

    叶君生淡然道：“西门兄言重了。呃，你还是少喝点吧，免得到时爬不上床去，招惹新娘子责怪。”

    “嘿嘿，愚兄人称千杯不醉，岂会因此误事？喝，我再敬你三杯。”

    见他兴致蓬勃。叶君生也不推却，一饮而尽。

    西门二公子又道：“对了，藉此大喜之日，我特地命京剧团回来。要在苏柳园演出三日，届时一众伶人会上演《红娘传》，以为助兴。”

    苏柳园，属于西门家产业。占地颇大，能同时容纳千人。非常适合举办聚会演出等。

    叶君生道：“如此甚好。”

    旁边叶君眉听见，却暗暗一吐舌头。此事他们之前并不知情，话说回来，大户人家婚娶喜庆，请杂剧来演出，很是稀松平常。然而西门家与郭家，都是富贵门第，演《红娘传》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合时宜？

    叶君生仿佛猜测到了自家妹妹的担忧，左手背负，朝她做出一个安心的姿势来。

    敬了酒，西门二公子又摇摇晃晃地向另一桌走过去。左右两侧，自有小厮殷勤跑动，随时进行扶携，以免新郎官醉酒摔倒在地，大出洋相。

    这一顿酒，直吃喝到傍晚时分才宣告一段落。

    本来不少宾客，要把叶君生灌醉，然而事到临头，喝了近乎上百杯的叶君生巍然不动，一个个轮番上来劝酒的宾客反而扭扭歪歪，大说胡话了。有人见状，不禁骇然。

    实在想不明白叶君生的肚皮竟有如此容纳之量，称之为海量不为过。

    宴席散去，各个离席。

    叶君生与妹妹回到厢房休息，开始盘坐调息，做日常功课。神通功法运转，登时把残存的酒意驱逐得干干净净，化为无形。

    这一手功夫，可比江湖上那些所谓的绝顶内功，把酒水从指尖上逼出，高明厉害得多了。

    叶君眉洗了澡，记挂《红娘传》首演的事情，睡不着，跑过来找哥哥商议。

    叶君生笑道：“君眉，船到桥头自然直，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叶君眉搔搔头：“话虽如此，只是始终放不下呢。”

    “你不是备有新话本嘛，就算《红娘传》受挫，也能上新的……呵呵，依我看，你这是患得患失，过于焦虑了。”

    叶君眉嘟起小嘴，其实很多道理，她心里亮堂堂的，但不知怎的，就是看不透去。

    第二天，按耐不住的叶君眉跑到苏柳园去，与京剧团的组员们见面。在此期间，不可避免又撞到了班头老王张。

    老王张脸色不怎么好看，气哼哼的模样。

    原来在此之前，他就专门跑到西门二公子面前告状了，一个劲数落《红娘传》的各种不是。

    一言以蔽之：不看好。

    并尽力请求西门二公子不上演，应当改换其他话本。

    老王张的话，言之凿凿，有条有理。然而西门二公子一听，登时翻脸，面色严厉地叱喝老王张多嘴。该办的事不办，却来乱嚼舌根子。

    叱喝一顿后，更是直接放言：叶君眉那边拿来什么样的话本，剧团这边就得怎么演，甚至一个字儿都不能改。如有违背的话，那他老王张也就不用干了，直接卷被盖走人。

    老王张自认为一片好心，不愿见到老板亏本。不曾想却落得一顿斥责，内心里头，郁闷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这个时代，伶人的地位本来就卑下，哪里敢再多说，唯有依照命令行事。可当见到叶君眉，却再没好脸色。

    满腹腹诽，一口咬定西门二公子是被鬼迷心窍了，才会觉得叶君眉的话本写得好。

    其所不知的，是人家西门二公子根本不在意话本好坏，剧团能否赚钱。所在意的，不过是叶君生而已。

    个中门道，西门二公子根本不会和他分说。

    来到剧团后，叶君眉不再像上一次那般走马观花，而是让伶人们排演起来，而她则坐在台下观看，见到有不足之处，立刻纠正。

    这是夺权呀。

    老王张气头处火上加油，恨得牙痒痒的。无奈二公子发了话，叶君眉足以凌驾于整个剧团之上。

    “好吧，我就放手，且看你小小一个黄毛丫头能折腾出什么来，最后演砸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想明白这一层，火气消去大半，干脆看起热闹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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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三章：掌声

﻿    第二天，苏柳园开放，上演杂剧的消息迅速在扬州传开。成百上千的人们蜂拥而来，将偌大一个园子站得满满当当的。

    居中位置，早搭好一座高大的台子，诸多家什，摆放得井井有条，只等开锣演戏。

    西门二公子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精神，这才命令开放园子。不过规矩就是规矩，闲杂人等只能停在外围。台下一圈好地方，摆上一排排椅子桌子，有专门的丫鬟奴仆侍候，有好茶好糕点供应。

    这些都是贵宾才能坐的位置。

    西门家与郭家联姻，两家交游广阔，知交满天下，不乏权贵望族。他们从各地赶来，参加婚宴。此刻自是受邀，坐在椅子上，准备欣赏戏剧。

    近年来，诗词文章之外，话本也逐渐得到推广流传。杂剧的发展一日千里，此种舞台表现形式，弹唱拉打，丰富多彩。可谓融合音律、文华、动作等于一身。加上通俗易懂的故事，喜闻乐见的题材，所以很得大众欢喜。

    无论权贵，而或平头百姓，都有相当的欣赏基础。

    不过平时看戏，都要收钱，价格还不低。如今西门家免费开放，据说请来的还是一流的戏团，那当然是趋之若鹜，早早来到，占据地方。

    至于晚来的，被挡在外面，只能竖着耳朵听，想要看一眼台上，都做不到。

    人多了，局势显得纷乱。不过扬州府衙一众大人亦有到场，对于镇压场子，能起到极大的作用。更不用说还专门调遣了一百官兵来，甲胄在身地维持秩序了。

    是夜，华灯初上。高朋满座，热闹到了顶点。

    哐啷一响！

    锣鼓敲起，帷幄拉开，好戏开演了。

    这时候，叶君生与叶君眉都坐在台下贵宾席中。叶君生优哉游哉地吃着各类点心；而叶君眉却有些紧张，大眼睛睁得大大，盯住台上伶人们的动作姿态，生怕某位出现关键性的错误，导致演砸了。

    叶君生瞧着好笑。却不吱声。天地玄黄顽石印的乾坤空间也同时开放阵法禁制，让里面的猪牛二妖一饱耳福。

    大圣卧着，闭目，间或顺着锣鼓的节奏，摇头晃脑。倒像个同道中人；猪妖则另一番表现，一对眼睛骨碌碌打转，盯着席间的大家闺秀、曼妙夫人，不住吞口水。

    话说回来，它已经很久没有猪哥过了。非不想，实不能也。

    大圣管得紧呢。

    不过对于大圣，猪妖心悦神服。一点脾气都无。近日来，大圣虽然没有传授下猪妖最为眼热的隐身法，可传了一门《搬运术》，以及《穿墙术》来。

    《搬运术》。顾名思义，练成之后，神通施展，能隔空搬弄事物。诸如石头木头之类。念头一动，搬运过来。攻击目标；至于《穿墙术》更好理解了，穿墙过巷，毫无压力。

    这两门神通，虽然为小术，可极为实用。

    猪妖难得勤勉，学得非常认真。数十日间，已略有小成，只可惜无用武之地。

    有宝印庇护，叶君生不怕两妖会被扬州大城隍发现，安心做自己的事。然而他从京师来到扬州，肯定会引起扬州城隍的注意。至于底下会做甚小动作，叶君生倒也不怕。

    成为话本的《红娘传》，被分成六幕，也就是六个故事环节。

    第一个环节，很快演完。不外乎男主角张生与崔小姐的定亲事宜，以及崔家老爷嫌弃张家破败，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了，故而要想退婚。

    这个情节，非常普通，几乎普通到烂大街的地步，美其名曰“退婚流”开局。

    叶君生摸摸鼻子，貌似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不也有过这一番遭遇吗？

    显然，在故事设计之上，叶君眉找到了某种宣泄点，用夸张的手法，将崔家老爷夫人描写得极为反派。

    时过境迁，人事皆非。对于江家，叶君眉固然不再有反感厌恶，可潜意识里，始终觉得对方辜负在先。于是才会借着话本，表达出一些隐晦的情绪来。

    诗词可言志抒情，话本亦然。

    套句后世人的辩论，振振有词：“我所从事的，那也是艺术行业！”

    话本前两个环节，娓娓道来，一环套一环，次序分明。在观众们看来，显然就是一出典型的“才子佳人”样板：

    指腹为婚、男方家败、女方悔婚、然而女主不从、要冲破重重阻扰，与男主私定终身……

    接下来，该是男主赴京赶考，金榜题名，衣锦还乡了。

    到最后，定然逃不过一个男女和谐，团团圆圆的大结局。

    虽然俗了点，可很受欢迎。

    贵宾席上，宾客们看着，听着，不时议论几句；后面黑压压的观众，嘻嘻哈哈，就图个热闹。

    到了第三幕，形势徒然急转，事情走露风声，崔家老爷夫人大怒，囚禁了小姐，不让她出去了。

    张生急得团团转，日日苦相思。

    这时候，小姐身边的丫鬟红娘起了大作用，穿针引线，负责鸿雁传书。

    如果说在此阶段，还算中规中矩的话，到了第四幕，就出现了极大变化：那张生与红娘接触良多之下，发现了对方善良聪慧的一面，竟然慢慢萌生好感，有点“见异思迁”的迹象了。

    到了第五幕，张生霍然醒悟，意识到大小姐的高贵娇气，与自己格格不入，于是乎果断对红娘表白……

    神转折，不折不扣的神转折。

    看到这里的时候，无论贵宾还是普通百姓，都看得有点跟不上舞台变化，而表现出呆滞的神情来。

    杂剧，还能这样来？

    虽然台上的红娘，娇俏可人，冰雪聪明，急智勇敢。比起那娇滴滴，受不得风吹雨打的大小姐，确实更讨人喜欢，可她只是一名丫鬟呀。张生脑子进水了，怎么会选她？

    不通，明显不通道理嘛。

    疑惑纳闷之余，众人又感到极大的好奇，很想看看结局是怎么安排的。顿时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不复之前的散漫，很认真地期待着。

    当看完第六幕，看完那个既充满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结局时。一声长长的叹声，不约而同响起。

    叹完之后，场面陷入一片沉寂。

    许久，有拍掌声起。

    拍手站起来的，居然是新娘子郭二小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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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四章：成功

﻿    郭三小姐率先鼓掌，打破沉默氛围，非常引人注目。她的身份，绝非寻常，可以说属于重量级的，这一表态，分量不轻。

    西门二公子更是狂拍手掌，口中大叫：“好！”

    这一声“好”，叫得感情充沛，十分自然。

    他早看过《红娘传》，衷心觉得不错。虽然剧情神转折，但是足够新鲜，打破了时下潮流套路，令人耳目一新。

    而且话本之中，文采斐然，曲词华艳优美，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阅读之时，西门二公子相当怀疑里面有不少诗词出自叶君生之手。如此，更是加分不少。

    当前虽然杂剧兴起，不过方兴未艾，还入不得文坛大家的法眼。有才气的文人骚客，很少人愿意写话本。

    一来，写话本没钱，吃力不讨好；二来嘛，话本写给伶人演绎，先天性便失去名分。对于声名传播，作用甚微。

    文人自当写诗词文章，那才是正途。

    因此，市面流行的话本大都为粗制滥造，少有精品。即使有，可在《红娘传》面前，就完全比下去了。

    西门二公子喜欢《红娘传》，然而郭三小姐更喜欢。夫君拿回原本后，她即刻命人抄写，最后将原本留下，给伶人的，却是抄录本。

    说也奇怪，以郭三小姐的身份立场，她本不该支持丫鬟上位的故事。然而通读下来，却没有丝毫抵触反感之处。

    也许，这便是感染力的影响。

    喜读红娘，对于其中不少优美诗句熟记于心，在房中时，时不时会吟上那么几句：

    “莫负月华明。且怜花影重。

    罗衣不奈五更寒，愁无限，寂寞泪阑干。

    碧天万里无云，空劳倦客身心。

    花影重叠香风细，庭院深沉淡月明……”

    而昨晚洞房之夜，面对花烛，以及醉醺醺的夫君，她还触景伤情地顺口吟出：“碧荧荧短檠灯，冷清清、旧帷屏。灯儿不明。梦儿又不成；窗外淅零零，风透疏棂，纸条儿鸣；枕头孤零，被窝寂静……”

    隐隐在怨恼新婚之夜，夫婿贪杯误事。以至误了良辰美景，错过好事。

    这些源自《红娘传》的词句信手拈来，还用笔墨写下。第二天西门二公子酒醒，看见之后，大呼惭愧。于是不顾三七二十一，将娇滴滴的新娘子按到在床上，上演一出活生生的白日宣淫。藉此弥补昨晚之过。

    所以，对于《红娘传》，郭小姐真心觉得好，等落下帷幕。第一个鼓掌赞叹就毫不出奇了。

    别忘了，她本身也算个文艺女青年。当初叶君生下扬州，参加地方文会，正是在郭家庄园。主持者。便是郭小姐。

    做东请客的一对新人都表态赞赏了，其他宾客自然识趣。纷纷附和，拍手叫好。

    再说了，抛开神转折的情节故事，略微有那么一点难以接受外，其余种种，都堪称精品，演绎得极为到位。

    让人惊奇的是，欢呼声最为响亮的，来自后面的免费观众们，大声嚷叫，要再演一场。

    他们大都为平民百姓，对于红娘成功上位就容易接受得多了。代入感杠杠的，甚至已有些小姑娘陷入幻想，把自己想为红娘，希冀有一位慧眼识珠的张生来到，有情人终成眷属。

    局势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老王张站在一边，看得有点眼大。

    大家这是怎么啦？

    又难道，我真是老了，跟不上时代潮流？

    一个不争的事实是，《红娘传》并不像他之前所断言的，那么不为人接受喜欢。

    反过来说，这一出戏，算成功了。

    宾客席上，叶君眉长吐口气，放下悬着的一块大石头。而对于后面的话本计划，信心大涨。

    万事开头难，虽然目前只是一场小规模的试演，可管中窥豹，还是能把握很多问题。

    旁边叶君生晒然一笑，耸一耸肩，意思在说：“早说了，不必担心。”

    叶君眉还之一个活泼可爱的鬼脸。

    接下来连续两个晚上，苏柳园都上演《红娘传》，人群爆满，水泄不通。而关于此剧的热点话题，迅速在扬州城的大街小巷传开了，为人津津乐道。

    到了这个时候，张生选择红娘的争议性情节渐渐发挥出了巨大的效果作用。无论茶楼，而或酒馆，又或者街头处，时常能听到争论的声音，主要围绕张生为何会作如此选择这一点。

    千古如一，人心永恒，有些东西果然都是相通的，不会因为时间洪流的洗刷而发生根本性变化。

    第三天，叶君生向西门二公子请辞，要离开扬州，返回京师去。

    屈指一算，乡试开场的日子已近，是时候回京了。

    事关重要，西门公子自然不敢挽留，亲自打点，备了一份丰厚的盘缠给叶君生带回去。

    此份盘缠包袱，有个名堂，唤作“状元礼”，寓意祝贺叶君生此去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叶君生也不矫情，收下了。

    叶君眉倒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拿出一幅画送给郭小姐。

    这一幅画，正是当日所作。由她执笔丹青，然后叶君生提词的《梅花图》。那时候，郭三小姐见猎心喜，展开来观看。

    一看之下，被个中意境吸引，爱不释手，鉴赏不已。

    此画虽然为叶君眉的练笔之作，然而水平相当不俗。上面所留印章，为天地玄黄顽石印。

    换句话说，此画当为法器。

    再加上叶君生亲笔题词，《卜算子》一首，佳词入画，相得益彰，几近完美。

    昔日郭三小姐爱画，更爱叶君生这一首词。记得当初观画念词之际，受宝印影响，还很羞人地萌生出旖念来。

    时过境迁，叶君生已成第一才子，他的笔墨价值扶摇直上。只不过，现如今却很少有作品现世了，惜墨如金。

    拿到画作，得偿所愿，郭小姐欣喜不已。

    作别之后，驱车出城，沿着官道，一如来时，叶君生赶车，叶君眉在车厢内奋笔疾书，辛勤书写新篇。

    当晚，宿于路经的一个小镇。

    到半夜时，风云大作，有剑客自东方来，现身镇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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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五章：局势

﻿    头戴斗笠，青衫磊落，脚踏芒鞋，灰色布腰带。全身上下，不带剑。

    但叶君生一见，便知来者是一名剑客，绝世剑客。

    在此人身上，他觉察到了一股如锋如芒的剑气，吹毛断发，仿佛其人，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宝剑，倚天而起，能破风云。

    乌云笼罩的夜空，间或出现雷声。也许是云层太厚的缘故，却不见闪电之芒。

    小镇街道，寂静无人，两边人家，也早早熄灯睡觉了。

    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叶君生本来已经在客栈安顿好，准备洗个热水澡了，然而心有所觉，便走下楼来。

    他一出来，就见到了这名剑客。

    夜幕之黑，在灵眸中化作无形，完全没有视线上的障碍。

    叶君生顿一顿，问：“你来找我？”

    对方开口：“蜀山燕非侠。”

    听到这个名号，叶君生不由倒吸口冷气。虽然早有些心理准备，可当事实降临，仍然感到不安。

    蜀山燕非侠，又称为“天下第一剑”，乃是千年以来最具天赋的剑客，也许应该说，是剑仙才对。

    昔日在孤云峰，传说被燕非侠削断一截山尖的山上，叶君生还曾被一丝剑气入体，幸好被本命飞剑“将进酒”击溃。

    由此可见，这燕非侠的神通本事，到达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报完名号，燕非侠蓦然转身，朝着小镇外走去。

    叶君生心里亮堂堂的，微一沉吟，紧随其后。走得几步，心意念动，飞剑出窍，与身形结合，凝成遁光。

    嗤！

    速度提升，要超越对方。

    燕非侠貌似很寻常的迈步，然而每一步踏出，仿佛能破碎虚空，跨越无数路途。不多不少，恰好保持领先。

    好本事。

    叶君生见状，情知自己不可能是人家对手了。

    片刻功夫，两人来到镇外一处山岗上。燕非侠站定，转身，目光盯着现出原形，盘旋在叶君生头顶上的荧荧小剑，静静看着。

    半饷，终于开口：“此剑不错。”

    叶君生面露苦笑：“但你们都不愿意看到它出世。”

    燕非侠摇摇头：“你错了，愿不愿意，不在我们，而在于你。”

    “我？”

    “不错，如果你的剑足够锋利，就不可能被摧毁。”

    叶君生吃吃冷笑：“可我只是一个人，而你们，是一个存在千百年的制度，一股超然世外的势力。”

    燕非侠反问：“你真得一个人？”

    叶君生默然。

    他的确不是一个人，贤道之法，三立剑纲。天下民心民意，尽皆可用。运用得当，无往不利，足以颠覆一切。

    然而，这一条路，很难，难到连他自己，都不能判断程度。

    只是很多东西，一早就确定，早没回头路。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

    风更大了，裹挟着点点雨水，扑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燕非侠冷声道：“你要返回京师，这条路不会顺利。”

    叶君生双眼一眯：“我知道，这不，你出现了。”

    燕非侠道：“你的剑，还太弱，所以我不会出剑。我只是来看看你，如此而已。”

    “看过了就走？”

    燕非侠果然迈步而去，临走时留下一句话：“我们还会见面的。”

    叶君生摸摸下巴，想着事情：千古有训，神通不可乱世。这是他目前最为依赖的一条律令。

    术士成神，三十三天，他们神通广大，可对于律令却十分遵守。

    无规矩，不成方圆。

    无方圆，何以有道？

    所以这一点，能够放心，虽然三十三天的神仙们极其不愿意见到自己成长起来，很想扼杀，但他们害怕沾染因果，牵涉深远，甚至立刻招惹大劫降临，所以不会明着出手。

    不能明着，就会暗地里。

    暗招防不胜防，但总比面对不可战胜的对手要好得多。

    至于目前，最为重要的一步，便是科举。

    贤道修炼，人在红尘，要想一呼百应，万人拥戴，吸收民心民意的无穷力量，那么本身，就必须拥有过人的权势名望。

    红尘世界，通往权势的不二途径，正是科举。

    科举考试，金榜题名，踏上仕途，步步高升，大权在握，藉此造福黎民百姓，收集无尽念力……

    这，便是叶君生日后要走的贤道之路，承民心成神。

    此路漫漫，绝不好走。

    光是作为基础的第一步，都甚为困难。

    好在拨开乌云见月明，一切脉络，俱已显示清楚。纵然如今还身在局中，可起码已看明白了套路，不再浑噩迷茫。

    剩下的，唯坚持而已。

    啪啦！

    一声霹雳，大雨倾盆而下。

    飞剑犹如具备灵性，灵活旋动，激发出一圈圈柔和的光华。

    光圈仿佛水波荡漾，将倾泻下来的雨水尽数融化，没有半点能落在叶君生身上。

    他静静站立，思绪仍在不断飘荡：

    其实不用燕非侠说，他都知道这一次回京，绝非出来的时候那么简单，所遇到的困难，将难以想象。

    但他不得不出京。

    出京，不仅仅为了参加西门二公子的婚礼，最重要的是要牵动局势走向，形成宣泄口。

    人在京师，犹如困龙于井，久居必不利。而风云异动，四面八方，合拢凝结，倾压而至，局势大凶。

    京师虽好，但至少目前不能总是缩在里面不出来。否则的话，主动全失，步步维艰，以后将无比被动。

    因此借着参加婚宴之名，叶君生带着妹妹出来了。

    他们一出，登时引得风随云起，本来合围京师的局势得以产生变数。

    有变数，便有机会。

    那好吧，就拭目以待，这一路上，还会有多少牛鬼蛇神跳出来。且试一试，这飞剑“将进酒”可足够锋利否？

    意念通达，局势明朗，叶君生精神抖擞起来。

    “咦，不对，我与燕非侠出来，只得妹妹一个人留在镇上，会不会出现问题？”

    想到这个可能性，叶君生不再犹豫。飞剑化作遁光，裹起身子，飞快朝小镇返回去。

    大雨漫天，剑遁飞行，隐隐竟还快上几分。却是借了水遁的加成力量，速度获得增幅。

    “不好！”

    远远灵眸开启，见到小镇上，一团阴云如盖，气息晦暗，乃不吉之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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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六章：识破

﻿    情况有变，担忧妹妹安危，叶君生催动剑遁，快到极点，顾不得惊动镇上居民了，直接从客栈的窗户穿过去。

    他所落脚的地方，正是叶君眉的房间。

    灵目观望之下，房间内黑影瞳瞳，都是青面獠牙的小鬼，手中把持刀枪剑戟各类武器，形容凶猛，哇哇大叫着，向叶君眉扑去。

    而叶君眉，在遭受攻击的情况下，魂神不敢出窍，稳守泥丸宫。但显然，以她的情况，绝对支撑不了太久。

    “滚！”

    叶君生勃然大怒，仗剑一斩，剑气森然激发，登时将两名小鬼斩成灰灰。

    哇哇哇！

    小鬼们端也识货，见到“将进酒”气势恢宏，正气凛然，乃是它们的克星。于是大叫着，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退走。

    叶君生不肯善罢甘休，嗡的一下，飞剑一分为八，各朝一方追击。

    嗤嗤嗤！

    剑锋所向无敌，逃之不及的小鬼尽皆丧身于剑下。

    见到面色苍白的妹妹，叶君生一股火气泼喇喇腾起，飞身冲上屋顶，观望四周。

    风雨交加，夜色深沉，残余小鬼全部隐匿不见，只余下一些厌恶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在空气飘荡。

    此时此刻，追究了无意义。黑夜中潜伏的敌人还不知有多少呢，真正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

    长吸口气，飞剑盘旋于顶，光芒一闪一闪，犹如正在呼吸。

    刚才斩杀小鬼，沾染到刃口的阴气，很快就被炼化，对于飞剑本身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嗖！

    身形晃动，叶君生返回妹妹房间。

    叶君眉已醒。但她明显受了些惊吓，依靠着墙壁躲着，身上裹着厚厚的一张被单。

    见到哥哥现身，立刻扑过来，纵身入怀，直如一只受惊的小鸟。

    “没事，都过去了。”

    叶君生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安慰道——本来这一趟出京，本不愿带着她。然而让妹妹一个人留在京师，同样不放心。

    如今情况，兄妹早命运相系，不可分割。有机会，敌人绝不会放过通过攻击叶君眉来打击叶君生。

    该死！

    叶君眉实在疲倦至极。躺在哥哥怀里，不再感到畏惧，慢慢地，沉睡过去。

    意念驱动，大圣，猪妖现身，出现在房间内。

    猪妖瓮声瓮气：“老爷。那些人手段卑劣下作，竟敢伤害小老爷，气煞俺老猪也，且让我出去。杀它个落花流水。”

    大圣眼瞳激发两缕红芒，同样杀气腾腾。

    它们两个，跟随于叶君生，然而日常起居的照料工作。却都是叶君眉在负责。因此对于叶君眉，亲切喜爱尤胜过叶君生。

    叶君生慢慢摇头。道：“不能出去，一出去，就中了圈套。情况复杂，敌踪不明，应当以不变应万变。”

    大圣道：“只是我们留在此地干等，也不是办法。我总感觉，这个镇子有点怪怪的。”

    猪妖忙道：“对，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很阴森，很不舒服。”

    叶君生眉头紧皱：“可是我早以灵眸观察过，并未发现有什么问题。”

    大圣沉声道：“老爷，三十三天，能人无数，神通术法万千，拥有诸多玄奥的障眼法，普通灵目，都有可能识不破。”

    叶君生一听，心中已有几分了然：“既然如此，此地不宜久留，当速速离去。”

    他先激发天地玄黄顽石印，阵法开启，将叶君眉摄取进去，保护好。

    “走！”

    飞身跃上牛背，至于猪妖，则摇头晃脑，充当开路先锋的角色。它大吼一声，一头撞破房门，冲了出去。

    猪妖气势汹汹，张牙舞爪，冲到客栈一楼，一副择人而噬的凶相——它乃妖怪出身，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眼下自家老爷遇伏，四面楚歌，更是激发得凶性大发。

    呼呼！

    突然间，它在黑暗中嗅到一股生人气息，当即一头闯过去。咔嚓，就将那房门撞破，冲了进去，要将里面的人一口吞下，吃掉。

    反正这个镇子有问题，那么镇上的人，肯定也是有问题的。

    有问题的人，就是敌人，该杀！

    叶君生骑着大圣下来，瞧见猪妖架势，也不阻止。

    然而刹那之间，宝印流转，传递下一缕清凉的气息，脑海灵光一闪，叶君生猛地大喝：“夯货，不可！”

    房间中，张开血盆大口的猪妖生生停住，将那睡在床上，不知是被吓晕，还是怎么的昏迷不醒的生人放下，疑惑地问：“老爷，怎么啦？”

    叶君生面色阴沉得可怕：“这个镇子，是真的。”

    “真的？”

    “不错，我清楚记得，离京下扬州，中途经历路过此地。当时虽然忙着赶路，没有进来，但对于这个镇子，颇有印象。”

    猪妖和大圣不约而同都“啊”了声，两个开始思索，果然勾起了一些关于此镇的记忆片段来。

    只是为何，刚才完全没有感觉？

    叶君生一字字道：“镇子是真的，人也是真的。只不过被人设下阵法，遮掩天机，故意制造出有问题的迹象来，好让我们产生错觉，进而犯下错事。”

    大圣也想明白了：“所谓错事，自然便是误导我们大开杀戒，造下杀孽，玷污因果。”

    想通这一层，冷汗都流了下来。

    叶君生修贤道，最讲究本心正邪，如果滥杀无辜，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而是猪妖或者大圣下手，可影响也是无比深远，将给心境造成严重的破坏。

    心境一坏，不得圆满，前程自断。

    一直以来，叶君生修心养性，谨记贤道教诲，不曾做过违背良心的事。

    这一点，弥足珍贵。

    而猪妖等投靠门下，也被约束得紧，痛改前非，不再作奸犯科。

    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今晚在这镇子，被人布局误导，差点就干出了不可宽恕的杀孽。若非及时识破，之前所积累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不可挽回。

    好险！

    “走，离开这里。”

    叶君生一声令下，驾驭大圣，带着猪妖冲出客栈。

    外面大雨滂沱，黑乎乎一片，半点灯火都没，更无半点人声，死一般寂静。

    蓦然间，有杀机混在风雨中，袭击而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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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七章：破佛

﻿    (该死的，又打台风了！)

    风雨如晦，道道杀机裹挟而来，仿佛与风雨同化的刀剑，朝着牛背上的叶君生突袭。

    “破！”

    口中清喝，天地玄黄顽石印飞快旋转，激发出万道黄气，条条垂落，将叶君生包裹得水泄不通。远远看来，直如一个金光灿烂的茧子，于这黑夜中，分外醒目。

    铿铿铿！

    清脆的碰击声，好像无数刀剑在交锋，发出悦耳的声响。

    嗷嗷嗷！

    灵目所及，一道道隐于雨幕内的狰狞身影不断浮现，前赴后继，要将叶君生一行埋没。

    “哎哟我的乖乖，好可怕！”

    猪妖倒吸口冷气，一面不敢怠慢，将披挂在身的玄武软鳞甲激发得淋漓尽致，尽量将全身保护住。

    大圣圆睁双眼，仰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声波之中，濡染一圈圈淡黄的气息，以本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震荡。

    与此同时，叶君生的飞剑嗡的一下，再度分裂成八剑，居中一幅看上去还有点模糊的剑图祭出。

    光华流转，无数字符腾现，展现出一股古朴的远古气息，苍凉、雄厚、悲天悯人。

    轰！

    方圆十丈，风雨为之一滞，瞬间连带浮现的狰狞人影，一起化为灰灰，天地为之一空。

    “走！”

    大圣撒开四蹄，驮着叶君生狂奔，出镇而去。至于猪妖，它跑得比大圣还要快。

    话说刚才，潜伏敌人所发出来的攻势，铺天盖地，威势惊人。若非老爷全力出手，定然挡不住。

    然而它心知肚明：这，仅仅只是开始，而且是很有克制的开始，目的不过是为了给叶君生造成障碍，或者想试一试他的底子罢了。

    三十三天，深不可测，不管如何，他们都不会坐视自家老爷成长起来。红尘成神的。

    一成神，大势已成，再无法挽回。

    人间多一尊神，而且是与他们背道而驰的神，将会形成非常大的麻烦。

    一口气。奔出数十里，大圣仍没有放慢的意思。

    猪妖一边跑，一边喘气：“老爷，我们要跑到什么时候？”

    叶君生冷然道：“一直到京师。”

    猪妖一吐猪舌头：我的妈呀，这么跑到京师去，不得累死人？

    但只有京师，才是最安全的。

    呼！

    风雨更大。天上银蛇飞舞，雷鸣轰轰。

    噼啪！

    一声巨响，在前方的天空骤然金光大盛，然后诸多光线缭绕。竟勾勒出一尊巨大的大佛形象来。

    这尊大佛，顶天立地，盘坐着，垂眉顺目。满脸慈祥。令人一看，就觉得亲近。信服。

    它双手合十于胸前，姿态庄严肃穆：

    “叶君生，回头去，回头是岸！”

    不见嘴唇开启，却有一道充满慈悲的声音响彻天地。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回去，回去……”

    一声声的呼唤，无孔不入。又似乎在心底萌生，不可抵御，不可排斥。

    “嗷嗷嗷！”

    猪妖发出悲鸣，四肢战抖。它受到佛号的影响，心神意志发生动摇，陷于巨大的挣扎当中，差点就要听从劝告，回头是岸。

    “不好！”

    叶君生见猪妖双目呆滞，口水滴滴答答地从猪嘴里流淌出来，情知其修为不够，无法抵抗佛号侵袭。

    不禁一咬牙，大喝：“夯货，进来！”

    掐动法诀，宝印空间开启，将猪妖摄取而入，安置好。

    阵法禁制，如门关闭，隔绝一切外来事物影响。

    猪妖大力晃一晃头，恢复清醒，被吓出一声冷汗：好厉害的释家神通，一声佛号，六识通透，无孔不入，稍不注意，便会被左右主导，被度化了去。

    这一度，等于洗脑，再没有自己。

    相比猪妖，大圣的反应就好很多了，眸子清明，张口大骂：“孤空寺的秃驴，想对俺老牛施展这等下作手段，省省吧。”

    哒哒哒！

    继续往前跑。

    然而金光勾勒形成的佛像，一直在前面，高高在上，无论大圣怎么跑，都无法摆脱。

    “阿尼陀佛，我佛兹悲……”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笃笃笃。

    声声佛号的同时，居然还有木鱼敲起，如在耳边响荡。一声声，直接瞧在心坎。

    叶君生仗飞剑，怒斥道：“我修贤道，见贤思齐，永无止境，岂会回头？”

    说罢，从空间中取出一物，捧在手上，竟是一本书。

    翻开，声音琅琅地大声读起来：

    “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

    “唯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於众也。”

    “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

    这读书声，越读越大，越读越投入。渐渐浑然忘我，心静如水，不起波澜。一如平时，读书写字，心境安平，再容不得其他。

    风声雨声，尽皆不闻；雷电之威，不见其态。那充斥天地的佛号，一点点消融，变得极其遥远细小。

    读完数篇，叶君生兴致浓生，居然又取出文房四宝，于牛背之上铺开，奋笔疾书，写下字句：“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在前一世，曾几何时，他对于这一首绝笔理解，还有些迂腐之责。当事到如今，身处危难之际，却感同身受，霍然明白过来。

    人生在世，总会遇到抉择关头。是坚持，是执著，或是放手，充满了不可确定性。

    人心最难测之地，很多时候，往往自己都难以把握控制。

    千古艰难惟一死，谈何容易？

    但自古以来，却总有仁人志士前赴后继，抛头颅洒热血，打下一个理想的朗朗乾坤。

    很多事情，是必须有人不怕死地去做的。

    否则，那淳淳教诲，那千秋经典，那凝聚无数人心血的启蒙道理，岂不都成了空话、假话？

    假大空泛滥，再无从依循，天地人间，安将焉附？

    叶君生有所感悟，谓然一叹，再抬头时，一脸平静。

    目光所见，风雨为之停歇、雷电为之沉寂，那高高在上的慈悲佛像，轰然倒塌，分崩离析，再不复存在。

    叶君生慨然而起，大笑起来。

    大圣感受到了老爷的内心喜悦，以咆哮相应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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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八章：圈套

﻿    “噗！”

    十里之外，一座荒山上，建有庙宇。

    其时青灯古佛，臭和尚正盘膝而坐。他猛地一口鲜血喷出，血溅于地上，触目惊心。

    “失败了，竟然败得如此彻底。”

    臭和尚一脸悻悻然，运气调息，半饷，狠声道：“暂且让你逃过这一劫，风云齐聚京师，另有安排。那一关，由定远师伯亲自出手，看你怎么逃得过去。”

    ……

    一人一牛，疾走千里。所到之处，镜花水月，虚妄尽破，再没有事端发生。

    第三天，京师雄伟的城池已遥遥在望，终于到了。

    叶君生松一口气。

    坐下青牛，一条大舌头吐出来，喘气急促。

    拍一拍牛首，叶君生道：“大圣，辛苦你了。”

    大圣瓮声瓮气：“老爷，你说得哪里话？”

    “进入京师，想必已经他们甩开，暂可松一口气。”

    大圣道：“老爷，不可掉以轻心。以我对三十三天的了解，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善罢甘休的。”

    叶君生点点头：“那倒是……走吧，进城。”

    等差不多靠近京师，却翻身下牛，让大圣进入宝印的乾坤空间。他则背负书匣，作游学的书生打扮，迈步入城去。

    时恰上午，进城的民众很多，排成队伍，络绎不绝。

    叶君生皱一皱眉，见边上有一座亭子，可供憩息，正感觉甚是疲倦，便先走过去，要坐一会。等人没那么多了，再进入城中。

    亭子内，已然有人。村姑打扮，一方土布包裹青丝。她面容端正，倒算秀丽。

    时已八月，秋老虎横行，虽然时辰还早，可气候已变得闷热起来。

    村姑从身边一个篮子中拿出一罐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见到叶君生坐在面对。有些口干舌燥的样子，便递过来，道：“这位公子，可要喝水？”

    叶君生瞥了她一眼，微笑摇头：“多谢好意。不用了。”

    村姑“哦”了声，把水收回去，秀眉紧蹙着，不住打量京师方向，似有心事。

    叶君生端坐不动，却不闻不问。

    过了半响，村姑又开口：“敢问公子可是京城人氏？”

    “不是。”

    “那一定是进京赶考的士子了……对了。距离乡试，也就几天时间了吧。”

    叶君生道：“差不多，你也关心乡试？”

    按道理，一个村姑。不该如此了解。

    村姑叹了口气：“我家夫君，亦是士子。”

    叶君生恍然。

    村姑幽幽地看着他：“我家夫君姓刘，名讳‘耀明’，不知公子可曾认识。”

    叶君生微笑道：“抱歉。无缘识荆。”

    村姑自言自语：“我这趟进城，就是要给他送一身衣裳。他寓居在白马寺中。勤读诗书。只是在此期间，他一向不愿我来打扰。见了我，恐怕会生气。”

    叶君生摸摸鼻子：“怎么会？夫人爱护，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得吗？”

    村姑得他安慰，顿时高兴起来，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幅卷轴，递过来：“我夫君擅长丹青，这一幅画，便是他画的。公子你看看，是否还可以。”

    她还真是自来熟，不过妇道人家，唠叨些在所难免。

    叶君生固然心怀警惕，可也不怕对方会搞什么鬼，接过来，展开观看。

    这是一幅山水丹青，笔法写意，风格简约。寥寥数笔，便勾勒出山体沟壑。又有林木郁葱，曲径通幽。

    一脉流水自高而下，形成一道小型瀑布。

    瀑布下面有水潭，潭边有人结庐而居。又圈起篱笆，养着鸡鸭之类。隐隐一副男耕女织的温馨景象。

    这一幅画……

    叶君生心里一跳。

    这一幅画风格成熟，笔法炉火纯青，乃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名画呀。

    村姑问：“公子，此画可入眼？”

    叶君生头也不抬，回答道：“笔下生精神，观之如身临其境；不错，真不错。”

    村姑笑眯眯道：“既然不错，那公子多看一会吧。”骤然伸手，捏一个法诀，往前一挥。

    叶君生正感觉到不对劲，嗡的一下，天地为之变化，再不复所见所闻。

    他霍然竟进入到一个新的世界之中。

    ……

    随着乡试临近，京师繁华到了顶点。比起昔日举办天下第一才子的扬州，还要热闹几分。

    大街小巷，熙熙攘攘，随目可见，都是身穿儒衫，头戴儒巾的书生士子。老的少的，一应俱全。

    天华朝，科举有所不同。三年一届乡试，天下士子都要奔赴京师来参加，于是便造成这幅繁华热闹的盛世景象。

    当年唐朝，太宗站在午门城楼处，看新晋进士们鱼贯入朝廷，不由高兴地说：“天下英雄，入吾之彀矣。”

    若果当今皇帝，现在登高一看，相信也会做如斯感言。

    除了进京赶考的书生，另外亦有不少鸿儒名宿，趁机出行，来京师游玩一番。既可拜会老友，还能顺便提携后生。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每次乡试，定然有门下门生前来参考。

    李逸风与黄元启早结伴来到了京师。两人一方名宿，以前也在京师当过官，交游广阔，知交满天下。进入京师后，一连数天，都在宴席上度过。

    这一日，他们来到白马寺，拜会老友了愿大师。

    一番寒暄不提，闲谈之际，不可避免论及诗词文章，字帖丹青。

    那了愿大师笑道：“前一阵子，老衲得了一幅好字。”

    李逸风道：“但请一观。”

    “那是当然。”

    了愿大师便拿出一幅字来。

    李逸风粗粗一看，有些疑惑：“这是草稿不成？怎么纸张都皱了。”

    了愿大师解释：“说来不怕你们笑话，这字乃是从垃圾堆里拣出来的。”

    黄元启啊了声：“莫非是书圣墨宝？”赶紧拿过来细看。

    “子曰：逝者如斯夫！”

    七个大字。

    他看着看着，面上现出古怪之色。

    李逸风问：“元启，怎么啦？”

    黄元启道：“逸风，你也看一看，确定一下。”

    “确定什么？”

    李逸风接过，只看了一眼，立刻嚷叫起来：“叶君生，毫无疑问，这是君生手笔。”

    黄元启叹道：“这小子，果然一早就到了京师。”

    “走，找他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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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九章：私奔

﻿    四合院，大门紧闭。问及左右邻居，言道叶氏兄妹在前一阵子出门，奔赴扬州去了，至今未归。

    闻言，李逸风狠狠一跺足：“君生这是在干什么？”

    黄元启恨铁不成钢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不在书房温书，好端端跑去扬州做啥？”

    昔日才子竞赛完结，叶君生不愿即时赴京，接受圣上嘉赏。冒天下之大不韪，转身却出海去了。

    幸好圣上闻讯，并未发火，才让顾学政等放下悬着的心。

    如今乡试在即，合计着叶君生会提前来京师，早作安排。没想到他来倒来了，依然不得安生，在紧要关头居然又下了扬州。

    李逸风喃喃道：“屈指一算，距离乡试不过五天功夫。”

    黄元启吐一口气：“我想，君生绝非不知轻重的人。眼下应该已在路上，肯定会准时赶回来的。”

    李逸风道：“我只怕会出意外。”

    黄元启默然：意外之说，虚无缥缈。当你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故而，旅途之中，谁敢打包票？万一伤风感冒啥的，都足以致命了。

    自古往来，病倒在科举前夕，导致大好前程付之流水者，还少吗？

    若真得发生变故，悔之晚矣，哭都来不及。

    两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只得暂且离去。同时派遣一名小厮在此盯着，一旦见到叶君生回来，即刻报告。

    ……

    痛，头痛欲裂。

    眼皮很重，尝试了几次，都睁不开。倒是耳鼻恢复了些感觉，听到有鸟语。闻到有花香——

    还有阵阵扑鼻的饭菜香味。

    我这是在哪里？

    发生了什么事？

    似乎，忘记了某些很重要的事物。

    又过了好一会，刺痛有所缓解，他努力着，终于睁开了眼睛。

    有光线刺眼，酸涩酸涩的，忍不住要流泪。又赶紧闭上，等调整过来后，再度开眼。

    这一下。适应力好多了，不适的感觉慢慢消失。

    他坐起来，发觉自己置身在一间茅屋之中。环顾四下，布置简朴但窗明几净，很是素雅。

    靠近窗台处。还摆着一盆花，叫不出名字，正盛放着，大朵大朵的艳红。穿过窗户，可见外面气候宜人，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只是。这是哪儿？

    我记得，我名叫叶君生。

    叶君生皱起眉毛，起床要到外面看个究竟，咿呀一响。房门被从外推开，走进一个人儿来。

    “君生，你醒了。”

    声音甜美，透着喜悦。

    叶君生看着她。茫茫然。

    那一张脸，无疑是极美的。蛾眉明眸。挺直的鼻子，红润的唇，令人看见，就想亲一口。

    她身上所穿，布裙荆钗，浑身上下，不施脂粉，然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降落红尘。

    如今，这仙子，站在自己面前，巧笑倩兮。

    叶君生瞬时有点晕乎。

    “君生，你怎么啦？是不是头还疼？”

    女子走过来，十分关切地问道。

    叶君生点点头：他确实还感到头昏脑涨。

    女子嗔道：“我早叫你不要上山，这不，打滑摔倒了吧……我再帮你看看。”俯身过来，观察叶君生的头部状况。

    彼此靠得太近，有香气盈鼻，醺醺然，如同喝醉了酒，一下子就醉了。

    女子呵气如兰：“没有大碍，多加休息几天，就好了。”

    “你是……”

    叶君生定一定神，怔怔问道。

    女子一呆，随即有些生气地道：“我是峨眉呀，你到底怎么啦，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

    “峨眉？赵峨眉”

    这个名字的确很熟悉，嗯，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叶君生释然了，歉意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痛得，想不起来很多事情。”

    赵峨眉道：“我明白，不怪你。哎，说起来都是我的错。父亲不同意你我婚事，我便劝你私奔，逃到这白云山中。”

    私奔？逃离？

    终归有些印象了，记得，前些日子，一直在逃离来着。

    赵峨眉又道：“现在你不舒服，就不要多想。我熬了鸡汤，端来给你喝。先养好身子，过得几天，我们就正式行使大礼，拜堂成亲。到了那时候，木已成舟，想必父亲不会再阻挠的。”

    他们虽然私奔，虽然同居一屋，可分房而睡，并未同房。

    叶君生点点头：“辛苦你了。”

    赵峨眉便出去，很快端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进来。为怕叶君生烫着，便一边用汤匙搅动，一边用小嘴轻轻地吹着。等差不多温度了，才勺起来，吹了吹，喂给叶君生喝。

    叶君生张开嘴，只觉得热汤入口，十分香浓，很是可口。

    很快，一碗鸡汤入肚，生出精神气力来。站立的时候，感觉好多了，再不复之前的孱弱。

    “我想出去走走。”

    赵峨眉忙道：“我扶你。”

    叶君生摇了摇头：“不用，你忙着吧，我一个人可以。”

    “那要小心些。”

    “嗯。”

    叶君生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外，抬头一看，不禁赞叹一声：“好一派山水美景。”

    但见青山白云，茅屋所处之地不远，便是一堵断崖，有一脉水流倾泻而下，形成小型的瀑布。

    瀑布激扬，最后注入下面一口水潭之中。

    那潭水，清澈见底。底部泥沙细腻干净，不时有成群的鱼儿畅游。

    目光放远放高些，见一条羊肠小径，蜿蜒而上，通往青山巅峰。中途被片片白色的云气所遮掩，故而看不清楚，究竟通向何处。从下面看来，就像此路无穷，可直达天上人间似的，有飘然出尘之意。

    置身如此美景，叶君生顿觉心旷神怡，兴致勃勃。情不自禁地在周围走动着，观望着，看个不停。

    高山流水，怪石古松，云海间有飞鸟穿行，引颈长鸣。

    一切，看上去美不胜收，直如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卷，浑然不类红尘所能有。

    丹青画卷？

    怎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寻思之间，脑袋彷如被针扎了一下，又开始发胀，疼痛。

    叶君生的面色变得难看。

    此时走出来的赵峨眉发现状况，赶紧跑来，不无嗔怪地道：“君生，都叫你不要出来吹风，头又疼了吧。走，我扶你回去。”

    伸出手臂，挽着他，走回茅屋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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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章：忧心

﻿    日起日落，日落日起，时光流水，消逝无痕。

    叶君生的头痛之隐，慢慢好转，不复发作。只是脑海里总感觉有点空，似乎某些本不该忘记的东西，再也想不起来，颇为难受。

    日子倒过得简单朴素，每天早上起床，吃过早餐，便行出去走走。看云舒云卷，见飞鸟花草。有兴致之际，便用树枝作笔，沙地为纸，信手涂鸦。

    茅屋里头，没有文房四宝，想要去买，赵峨眉却有些吞吞吐吐。观其颜色，隐隐得知手头拮据，没有那一份购买力。

    于是作罢。

    赵峨眉素手调羹，手艺相当高超。一些山径边上的寻常野菜，也能收拾干净，烹饪出美味来。

    她还会弹琴，当初私奔之际，从家里携带出一副琴具，长三尺，古色生香，颇具古韵。

    闲暇之际，赵峨眉与叶君生相伴，让男人坐着，自己则横琴在前，抚动琴弦。片刻间，琴声便叮叮咚咚地响起，犹如一汪清泉注入心田，享受莫名。

    这是一段静谧的时光，身心悠闲，与天地同呼吸。好像整个人，都与大自然融合到了一块，不分彼此，更不愿脱离开去。

    当夜幕降临，虫鸣唧唧，更添清幽。

    叶君生不愿过早躺在床上，于是萌生奇想，想个法子，爬到茅屋顶上，找一处结实的地方，躺着，仰望深邃的星空。

    繁星如织，一轮明月照人，此情此景，很容易让人陷入忘我，神游太虚。

    他不禁谓然一叹，轻声吟道：“今人不曾见古月。古月依旧照今人。”

    “君生，你怎么啦？”

    赵峨眉在下面叫唤。

    叶君生回答：“没什么。”

    “那赶紧下来吧，爬那么高，摔着了怎办？”

    赵峨眉的声音有些焦虑。

    叶君生笑道：“摔不着的。”

    赵峨眉却不依他：“就算摔不着，万一磕碰受伤也不好。别忘了，明天，明天是我们正式成亲的大日子……”

    说到明天，两颊飞起两朵娇艳明媚的嫣红。她的容貌，倾国倾城。只是平时素雅清淡了些，如今飘起红霞，分外妖娆。

    “那好，我这就下去。”

    想到明天的大日子，叶君生亦意动不已。便赶紧从上来的地方。沿着老路翻下。

    赵峨眉看见，紧张地连声叫“小心。”

    脚踏实地，叶君生朗声道：“我这不好好的嘛。”

    赵峨眉浑然不管，猛地纵体入怀，扑入他的怀中，双手紧紧地抱着，生怕下一刻。这个弱冠男人便会消失不见。

    她抱得，是那么的紧。

    女子情动激烈，却让叶君生有些措手不及，一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一手拍背，说些安慰话。

    月光之下，两人紧紧拥抱，如同一个不分彼此的整体。仿佛永恒。

    ……

    朝阳初升。

    李逸风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刚转出走廊，便遇到同样早起的黄元启。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挂有一丝忧色。

    “逸风，如何？”

    李逸风摇了摇头：“未曾得报。”

    黄元启狠狠一跺足：“这可如何是好？明天，明天乡试就开始了。”

    明天，是个大日子，举国瞩目。天下士子云集京师，多年的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明天。

    李逸风叹了口气：“莫非不幸言中，君生在旅途真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个可能性，一颗心狂跳。

    两老与叶君生结识、相处，点点滴滴，亦师亦友，别有情怀。他们一心期望，叶君生能在本届乡试高中，一路考上去，功成名就。

    错过今年，可又得等三年了。

    三年时间，或许对于年轻的叶君生而言，不算漫长。然而三年又三年，光阴荏苒，忽忽而过，存在太多变数。

    今年以后，叶君生气运鼎盛，最适宜一鼓作气，若果错过，以后的事情还真不好说了。

    黄元启早饭顾不得吃，拉起李逸风：“走，我们到四合院那边去看看。”

    院落静寂，了无动静。里面一株银杏树，亭亭如盖，撑出大片荫凉来。倒有些鸟雀，在枝叶间跳跃鸣叫不已。

    先前安排在门口守望的小厮还在，见到二老来到，连忙上前问好。

    李逸风问：“阿安，可曾见到叶公子他们回来？”

    阿安道：“不曾。”

    黄元启道：“莫不是你没有盯紧？”

    “老爷明鉴，小人在此，就于门口处打个地铺，苍蝇都飞不进一只，如何敢怠慢。”

    李逸风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黄元启更显急躁：“逸风，不能等了，我们赶紧去找二王爷去。”

    “好，这就走。”

    二王爷，便是圣上此子，太子弟弟，赵匡明。

    当今朝野，局势风云变化，根源便在于“启明之争。”东宫太子赵匡启，性格暴躁、好色，一向被文武百官所担忧；与之相反，赵匡明则宽厚仁德，有长者之风，名望更高。

    然而王朝自古立长不立幼，是为规矩。因此很早以前，太子之位便已确定。前些日子，圣上病危，赵匡启临时亲政。若非后来小龙女回京，给父皇服食灵丹妙药，皇帝早就挂了。

    如果圣上驾崩的话，太子扶正，名正言顺，就不会再发生什么波澜。

    事情出现转机，皇帝恢复健康，重新执掌政权。对于这一段时间，太子借着上位之机，排斥异己，大肆逼害二王爷的人，而心生不满，渐渐疏离。

    为此，赵匡启坐不住了，四下活动，藉此稳固地位。

    倒是二王爷，一如既往淡定。

    来到王府，李逸风与黄元启投上名帖。过不多久，便有门人相请，进入府中相叙。

    一番客套不提。

    事关紧急，李逸风开门见山，将叶君生奔赴扬州，久不见回的事情原原本本道出，请二王爷调遣人手，帮忙寻找。

    “竟有此事？”

    二王爷霍然而动。

    对于叶君生，他当然很有印象。当日冀州之行，便在独酌斋中溜达了一圈，买下一幅字，至今仍然记得：“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后来送给了九妹，赵峨眉十分喜欢。又听说后来，叶君生将整首词写全了，词牌名曰《临江仙》。

    “不好，前些时日，隐隐听到大哥那边有所动作，莫非就是针对叶君生的？那样的话，就凶多吉少了。”

    他不假思索，朗声道：“李老放心，我即刻安排人手，于城内城外，打听寻找。”

    “谢殿下。”

    两老对视一眼，略略放下心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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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一章：洞房

﻿    这一天很忙碌，要准备着成亲。

    固然两人私奔在外，隐居山上，无亲无故，不会有宾客来贺喜，但该有的一些东西，还得准备好。

    一大早，赵峨眉便下山去了。中午回来，挎着一篮子的事物。其中有香烛、有肉、有一些时令菜蔬，以及一瓶酒。

    另外还有的一些女儿家用品，比如红盖头之类，同样齐全。

    东西买回来后，她开始各种忙碌。

    叶君生很忙帮忙，可发觉诸多事宜根本插不进手。本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却被赵峨眉推了出去，说道“不用。”

    咂咂嘴唇，最后他到湖边去。寻了一根比较锋锐的木棍，趟进水里捕鱼。

    “嘎！”

    第一棍子落空。

    “中！”

    第二棍依然没有命中目标。

    但他不丧气，紧握木棍，继续等待机会。

    潭水边缘一圈地方，水并不深，仅可没膝，人踏在软软的泥沙上，感觉很不错。他聚精会神，目光专注，静静立在水中，生根了似的，恍若死物。

    过了一会，有鱼儿感觉安全了，便甩着尾巴游荡过来。

    呼！

    叶君生第三次出手，端是风风火火。唰的，尖锐的棍端恰好将一尾游到附近的鱼给刺中，来了个对穿。

    跳起来，这鱼还没断气，挣扎着。

    叶君生满心欢喜：原来自己，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软弱无能，手无缚鸡之力，还是能做到一些事情的。

    将这鱼儿放到岸上一个竹篓里，继续。

    半个时辰功夫，他竟捕获了四条鱼尾。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些鱼儿够了，他笑呵呵着，拿着猎物返回茅屋。

    赵峨眉看见，也是欢喜，嘴里却不无嗔怪：“君生，你怎地下水去。如果打滑摔倒，如何得了？”

    “我会游泳嘛。”

    叶君生下意识回答。

    回答完毕，心头却有奇怪的念头萌生。记忆里隐隐泛起一些波澜来。在里面，自己的确会游泳的。不但会。而且精通。模模糊糊之间，居然还闪出一些很奇怪的画面来。

    比如，自己居然双足踏浪。在水面上飞驰而过。一路乘风破浪，飞驰电掣。

    只可惜，这些画面极其零碎，无法体会真切。

    奇怪……

    嗫嚅道。

    自己不过一介书生，如何能不假外物地。在波浪上面穿梭而不沉浮呢。这已超越平常，简直属于传说中的神仙手段了。

    莫非，这是以前所作的一个梦，如此而已。

    赵峨眉拉着他的手，嫣然一笑：“君生，你看我们的洞房。布置得漂亮不？”

    房间里里外外，裱上了代表喜庆的红纸。有一些，被赵峨眉巧手裁剪成精美的图案模样。显得丰富多彩起来。

    整个洞房，虽然看上去，仍然显得简陋，可已与过往截然不同。人看着，便有亢奋的情绪在荡漾。

    “好。很好。”

    赵峨眉双颊绯红，垂着头。有些忸怩地道：“今晚我们拜天地，正式成亲，便住在一块了。”

    “嗯。”

    叶君生重重一点头。

    略一温存，赵峨眉继续忙活张罗。叶君生说要上山采点蘑菇之类的，用来炒肉，便提着一口篮子出去了。

    身后赵峨眉提醒要多加小心。

    今天天气大好，风和日丽。

    走在蜿蜒的山径上，叶君生只觉得兴致勃勃。贪看风景，反而忘了出门的目的。

    他越爬越高，越走越远，渐渐至山高林密处。

    “唧唧！”

    猛地一阵急促的狐狸叫声，很快，前面灌木丛中便奔跑出一只狐狸来。这狐狸，全身洁白如雪，不掺半点杂色，漂亮至极。

    只是，如今白狐右腿处却殷红点点，受了伤害。

    伤口负痛，白狐奔走大受影响，一瘸一拐的，速度明显不快。

    见状，叶君生心中一动。

    然而不过片刻，一声咆哮，扑出一头恶狼来。

    叶君生大吃一惊，还来不及呼喊。这白狐，以及恶狼，却视他若无睹，一下子就过去了，丝毫痕迹都没留下。如同刚才所见，所闻，皆是梦境泡影，绝非真实。

    其乎怪哉！

    他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奇怪，干脆寻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怔怔出神。

    唧唧！

    突然右侧再度传来狐狸的叫声，看过去，就见到那白狐从一棵大树后探出身子来。人立着，伸出一只爪子，冲着叶君生直晃，作招手状，极为灵动。

    一只古灵精怪的白狐，向自己招手，它这是什么意思？叫自己过去吗？

    叶君生满腹狐疑，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就要起身走过去——

    “君生，你怎么在这里？”

    赵峨眉的声音突兀响起。

    叶君生道：“呃，这个，说起来话长……”

    话到唇边，一下子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来描述。

    “你这么久不下去，我都担心死了。走，时候不早了，赶快下去吧。”

    叶君生道：“峨眉，我刚才见到一只白狐，很漂亮的白狐。”

    赵峨眉心生警惕，左右观望：“哪里有什么白狐？”

    叶君生看那树后，果然再不见对方影踪，想必被吓走了，自言自语：“刚才还在的……”

    赵峨眉走过来，挽着他的手：“君生，我们走吧。”

    “好。”

    叶君生随他下去，走出一段路后，忍耐不住回首张望，但再没有见到那只白狐。

    回到茅屋，又是一番忙活。

    天黑了，夜幕卷上，星月照人。

    吃过晚饭，在堂上设置其香烛等物，两人跪拜着，开始行礼。

    没有宾客，没有大场面，有的，只是你和我而已。

    简简单单，朴素纯粹，再容不下其他。

    赵峨眉披上了一方红盖头，又用一根红带子，一头绑住自己纤细的腰身，另一头，抓在叶君生手里。

    “夫君，牵妾身进去吧。”

    简单的礼成，赵峨眉娇羞地说道。

    叶君生便牵着她，进入布置好的洞房，在床上坐好。用秤杆子，挑了红盖头。但见灯火之下，映照出新人一张倾国倾城的红颜，含羞待放，欲拒还迎。

    叶君生只觉得小腹处，一团火苗燃烧，烈烈不可抵挡。他走过来，就要抱起新人上床。

    “夫君，还没喝合卺酒呢。”

    于是只得忍住，倒酒交杯，喝完，该有的程序终于了结。

    叶君生再也忍耐不住，纵身将美娇妻压在身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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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二章：梦觉

﻿    温软在怀，喘气细细，新衣被剥掉，露出大片欺霜胜雪般的娇嫩肌肤来。目光所见，为之目眩神迷，就算神仙都抵抗不住那一种入骨的诱惑力。

    叶君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全副身心沉浸进去，手脚并用，很快就把双方剥了一个赤条条的。

    赵峨眉一双玉臂，紧紧扣住男人的颈脖，一头青丝披散，胡乱垂落。她两颊酡红，双眸迷离，一张小嘴微微张着，吐出一丝丝热烈的气息。

    “君生，君生，蜡烛还没有吹熄……”

    可这时候叶君生哪里还有功夫去管蜡烛的事情，有着亮光，反而更增情调。动作情不自禁地就开始变得粗鲁，双手占据制高点，揉捏捻弹，居然自来熟似的，浑然不同初哥。

    ——脑海里，隐隐翻动着某些记忆印象的片段来。

    只是那些片段，所经历的时间实在太长太久，长久到，就仿佛是前世今生，相隔无穷时空。

    不管它了……

    一闪而过，只剩下最纯粹的**。

    双手会师之下，在迷人的山峦之地上滑行，最后到达一个芳草萋萋的幽深之地——

    “啊！”

    赵峨眉乃是处子之身，如何经历过这般阵仗，发出一声呻吟。全身肌肤白里透着红，媚意从每一个毛孔都喷出来。

    叶君生突然腰身一挺，长枪无师自通地使出一记“直捣黄龙”，顿觉得进入到一个狭窄无比的蛇道之中，周围软**仄，只感到无比的快意。

    身下伊人闷哼一声，叫道：“轻些……轻些……”

    然而此时此刻，根本停歇不住。叶君生先是稍稍放慢节奏，随后便像一名掌握了高明骑术的骑士，大肆征伐起来。

    一时间，木床摇动的咿呀声、妙人儿的呻吟声、粗重的喘气声，交织成一片，一如那动人的交响乐曲。

    约莫小半个时辰，这羞人的声响终于慢慢停歇，到了夜半无人私语时。

    木桌上，红烛燃尽，灯火熄灭，只留下一摊红泪，宛如床上所铺垫的白布，那一朵傲人的红。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叶君生从一个奇怪的梦境中醒来，见到自己正与新婚妻子赤身相拥在一块。赵峨眉竟然没有睡，睁着一对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眼角处，依稀还有泪痕。

    “怎么啦？你一夜没睡？”

    赵峨眉摇摇头，沉默不语。

    叶君生不虞有他，他知道，女子第一次，总会有别样的情怀，表现不同寻常。

    他伸手去抚摸，触手温润如玉，非常有感觉，顿时有蠢蠢欲动起来，就要翻身上马，继续作战。

    赵峨眉也不推搡，热情地逢迎着，尽情地嘶叫着，表现得极为激动亢奋。

    叫着叫着，两行热泪缓缓流下，怎么忍，都忍不住。

    叶君生察觉到不妥，赶紧停住冲刺，吃惊地看着她。

    “君生，你走吧！”

    语出惊人。

    叶君生一皱眉：“峨眉，你到底是怎么啦？”

    “走吧，我不愿，毁掉你！”

    双手一推，力气出奇的大，将叶君生推下床去。

    “扑通！”

    叶君生只觉得额头生疼，霍然醒觉，睁眼所看，哪里有什么高山流水，哪里又有世外桃源，哪里还有赵峨眉？

    自己，分明置身在一个长亭里面，四周空荡荡。

    天时晦暗，正是凌晨时分。

    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叶君生便记想起一切——他返回京师，因为不愿挤着排队入城，便走过来这座亭子中，准备憩息片刻。没想到遇到一个村姑，村姑请他喝水，还唠唠叨叨的，最后拿出一幅画来给他看。

    画！

    问题，就出在那一幅画中。

    显而易见，此画肯定是一件厉害的法宝，能让人一见之间，堕入其中，陷入一种难以解释的梦境内去。

    那么，对方是什么人已呼之欲出。

    她的目的更是清楚无比：不让自己参加乡试。

    “不好！”

    叶君生猛地跳起来：大梦一觉，不知过去几许光阴？

    这时候，晨曦微微，已有早起的百姓前来京城大门外，排队等待开门了。

    叶君生赶紧找个人来问。

    “今天八月十三呀，乡试举行，就在辰时。”

    那百姓观他像个读书人，有些纳闷地回答。心道：莫非这书生读书读傻了，连今天乡试举行都忘记了……

    叶君生如遭雷击——今天，就是乡试开考之日。险，真是好险，倘若醒觉慢那么一两个时辰，就不可能赶上乡试了。

    科举考试，迟到就等于放弃，想要再考，等三年吧。

    只是这几天时间，自己一直在长亭中，可别人视而不见，想必被施展了障眼法的缘故。

    神秘画作、逼真梦境、还有赵峨眉，几样存在混杂到一块，简直像典故所言，做了一场黄粱美梦……

    良久，叶君生长长叹息一声，神情萧索：最后关头，赵峨眉推醒自己，究竟为何？

    ……

    噗！

    紫禁城，皇宫，西宫一间精致的宫殿中。

    金碧辉煌，贵气逼人。

    赵峨眉躺在床上，突然醒来，然后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煞白。

    “眉儿？”

    床前坐着一位道姑，见状马上近前，关切地叫道。

    这道姑，容貌端庄秀丽，赫然便是给叶君生看画的那一位村姑。只不过换了装扮，气质凛然，显得仙风道骨起来。

    赵峨眉双目茫然，过了片刻才有所缓解，低着头：“师傅，我始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道姑谓然一叹：“慧剑易使，情丝难断。这，都是天意啊。”

    “师傅，那我该怎么办？”

    一向清冷的赵峨眉，竟流露出小孩子般无助的神情来，泪光点点。

    “回峨眉山吧。”

    “现在吗？”

    道姑看了她一眼，爱怜地道：“回，或者不回，都由你决定。当初为师让你下山，进入红尘，天下行走，便是要让你经历、磨炼，打破这一情劫。但没想到，却会应在他的身上。”

    走，或者留？

    一时间，赵峨眉竟心乱如麻。脑海闪过无数片段，尤其梦中的新婚破瓜之夜，一种酥酥的奇异感觉弥漫身心，无法消褪，就连身子，都不受控制地慢慢变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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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三章：乡试

﻿    “开城门喽！”

    时辰刚到，随着守护士兵的一声吆喝，两扇巨大城门缓缓打开。进城在左，出城在右，民众们排列成队，鱼贯而入。

    队伍中，叶君生赫然在列。他生怕再度滋生shíme意外，以至酿成无可收拾的意外，故而早早就排起队来。

    长亭憩息，一梦数天，快乐不知时日过。如今虽然梦觉，却也心有余悸。三十三天的手段，端是鬼神莫测。

    这几天来，身在乾坤空间的猪牛二妖虽然gǎnjiào不对劲，然而束手无策，难以插手帮忙。至于叶君眉，至今还méiyǒu醒转。

    对此，叶君生甚为担心。经过一番魂念检查，倒méiyǒu发现大碍。妹妹呼吸平稳，只是一直沉睡。

    另外，那一幅神秘《灵狐图》却不见了。

    去向不明。

    此画极为不凡，似乎并不受乾坤空间阵法禁制的制约，而能做出诸多具备自主意识的事情来。

    本来，此画一向平静。然而救了那只青皮老狐狸后，就变得颇不稳定了。

    而且，妹妹极为喜欢此画。以至于后面大部分的shíjiān，都让叶君眉带在身上。

    难道说，《灵狐图》的失踪，会和叶君眉有关？

    叶君生想到这个kěnéng性，然而妹妹未醒，不好询问，更不kěnéng搜身啥的了。唯有暂且搁置下，先进城，参加即将举行的乡试再说。

    今天，是乡试举行的大日子。

    天下士子会聚京城，济济一堂。集合科举院，逐鹿金榜。在读书人心目中。此乃天下第一等的大事。不管天崩地裂，妻离子散。只要有资格，都要赶来参加。

    一大早，住在京城里面的士子们就起床，洗漱收拾完毕，吃过早餐，提前几个时辰赶到科举院去，等待入场了。

    像叶君生这般因事耽搁，刚进城来的，绝无仅有。换了别人。只怕早急得心急火燎，手足无措了。

    但其实，距离科举院正式开门进场，还足足有两个时辰。

    前世今生，阅历无数，亦非寻常考生，叶君生此刻却显得淡定从容许多。入得城来，先回四合院。

    “哎呀，老爷。老爷！”

    守在门口的小厮眼尖，蹦跳起来，大声叫唤起来。

    李逸风正坐在门槛上打盹人老了，óngyì犯困。尤其为叶君生的事，忙上忙下，急得嘴巴都长了泡。

    “叫shíme呀。”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小厮依然嚷嚷：“老爷。那可不是叶公子，叶公子回来了！”

    “shíme？”

    李逸风差点一个趔趄。赶紧起身观看。

    呜呜呜，那可不是叶君生嘛。风尘仆仆。

    一shíjiān，他竟很想哭。

    “君生，君生，你可回来了！”

    叶君生忙道：“见过李老，这是怎么啦？”

    “怎么啦？”

    李逸风狠狠一跺脚：“这都shímeshíhòu了，你还问怎么啦？”他莫名地就感到生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叶君生搔搔头，隐隐míngbái了个大概，道：“李老，因为学生的事，害得你记挂烦忧，委实愧疚。”

    李逸风也来不及问缘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拉起他就走：“走，快走，去科举院。”

    叶君生忙道：“李老，还有shíjiān……再说，我一身风尘，需要先沐浴更衣一番，免得衣装不整，进不得场。”

    这倒是实情。

    科举考试，不仅仅考的是肚子里的才学文章，对于仪容相貌等，亦有讲究章法。

    衣装可以旧，可以缝缝补补，但绝不能邋遢污垢。而tōngguò乡试之后，jìnháng后面两关，尤其殿试时，仪表相貌的重要性就开始突出了。套句行话，这殿试，其实就是面试。上得金銮大殿，面对圣上。圣上看得顺眼，合乎心意，便会朱笔批注，点为探花榜眼，甚至状元。

    这个时刻，长得歪瓜裂枣的，任你前面成绩无比优秀，也不大kěnéng进入前一甲，最多就是个二甲进士。一不小心，说不定还掉到三甲去了。

    民间故事传闻，天师钟馗原本为读书人，才华横溢。殿试之时，却因为容貌过于粗犷丑陋，而被刷了下来。他一怒之下，触柱身亡。后皇帝怜悯之，故下诏封神。

    经过几天折腾，披星戴月，以及各种遭遇，叶君生身上都散发出了臭味来，确实要沐浴更衣一番，才好进入科举院。

    李逸风稍稍定神，道：“好，但要抓紧shíjiān，勿再拖沓。”

    其实计算shíjiān，十分充足。但凡事有万一，人的固性思维之下，定要提前许多过去，做从容之计。

    乡试乃国之大事，章程严谨，甚至达到了苛刻的地步，èbiéshíjiān计算之上，迟到一秒钟，都不允许再进去了当然，这个时代的计时工具手段还难以精确到秒的地步。

    反正失之交臂的话，代价可是非常惨重。错过飞机火车，还能等下一班，错过今届乡试，只好等多三年。

    叶君生开门入屋，jìnháng洗漱。

    李逸风吩咐那小厮，让他去通知黄元启，说道叶君生已安然回来了。让黄元启去拜访二王爷，陈述此事。

    当初找二王爷帮忙，调遣人手眼线，四下寻找叶君生的下落。如今人已归来，自然得让二王爷那边知晓，好将人手调回来，不用继续寻找了。

    做完这些，李逸风在庭院里观望天色，掩饰不住的焦急：这君生，洗个澡怎么如此久？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又约莫一刻钟shíjiān，装束一新的叶君生终于出来了，背负着装载文房四宝等家什的书筪。

    “走走走！”

    李逸风一连说了三个“走”字。

    出到外面，早有一辆马车停住。上了马车，奔赴科举院。

    在车中，李逸风说个不停，都是关于乡试的jīngyàn之谈。几十年前，他就是从科举院中考出来的士子。一直以来，在这方面研究颇深。所说的，自然为真知灼见。

    叶君生很认真地听着，一一记在心中。

    他固然为术士，然而天子脚下，科举院中，神通术法，等闲无法施展。所凭仗依靠的，需要自身才艺。

    “老爷，科举院到了。”

    此时，车夫停住了马车，恭敬地禀告道。

    叶君生面色一正，下得车来，就见到黑压压，都是人。他gǎnjiào到，一层文气凝聚而成的七彩霞光，铺天盖地而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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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四章：圣像

﻿    科举院外有一个大场子，也幸亏这场子足够大，才能同时容纳这么多人。根据统计，今届参加乡试的士子考生，足有两百五十八人。至于其他，俱为家眷仆从之类。

    看他们脸上的神情，似乎比士子还要急切些。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皆损，息息相关，倒不足为奇。

    由此可见，陪考式大阵仗，自古有之。

    当然，也有不少远路而来的士子孤身只影，不过这一些，都衣装寒酸，出身寒门。

    “元启，这边。”

    李逸风叫起来。

    那边黄元启见到，快步而至，目光幽幽地盯着叶君生看，眼神十分渗人。不过乡试开考在即，为了避免影响他的心态，黄老生生忍住，不去苛责。反而挤出一脸笑容，叮嘱叶君生一番。

    “君生，二王爷那边对你亦极为关注看重，他本想亲自过来，见你一面，无奈耳目众多，却身不由己。待你考完，再请你到府上一叙。”

    叶君生知道他们都属于二王爷那边阵营，虽然自己一向不站队。可有些东西早烙上了印记，难以抹掉。

    “嗯，我会去的。”

    过了一会，两队身穿黄色甲胄的御林军盔甲鲜明地开过来，把守住科举院的大门。

    咿呀一响，大门徐徐打开。许多人手各司其职地开始忙活，准备迎接士子进场。

    考生入场，可不同于进城门。讲究的东西多着呢，最重要的一关，便是预防作弊，故而一定要搜查衣装，以及随带物品。

    这年头。考个试不容易。为了考好，跻身官途，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作弊的方式更是千奇百怪，防不胜防。

    李逸风忙道：“君生，快要进场了，你赶紧去那边拜过圣像。”

    广场右侧，设置有高坛。坛上，立一尊圣贤像。高一丈。用汉白玉雕成，雕工炉火纯青，使得雕像栩栩如生。

    圣贤高冠宽袍，背负双手，手中握有书卷。举目远眺。眉头略紧，仿佛正在忧患天下苍生。

    此像立在科举院前，不知多少岁月，起码都百年以上了。每一届乡试开考，士子进场前一定会在像前焚香祷告，希望圣贤保佑，自家高中。金榜题名，光耀回乡。

    叶君生做过去，自有李家小厮送上点燃着的三炷香。

    捻着香火，拱手俯身。作揖祷告。

    就在这一瞬间，叶君生霍然感觉到，高坛上的圣像仿佛活过来一般，浑身激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来。拂在身上。一如春风沐人。

    他暗自一惊。

    换了旁人，自然会以为是错觉。可叶君生不同。他深知某些玄奥：最大的可能是，这尊圣像屹立百年，经受无数人的香火祷告，乃至于开灵，具备了神一般的光环。

    什么是神？

    ——这个世界本没有神，可拜的人多了，便有了神。

    可见，神的本质就是民心民意所凝聚出来的存在。

    道家、释家、魔门都有神祗。那么读书人的神祗，便是古代圣贤。大家信奉的东西不同，可本质上却都是一样的。

    读书人，学派众多。其中最为人接受，以及从不怀疑地去学习的，学派祖师自然最容易成神。

    莫名地，叶君生精神一振，抖擞起来。

    环观别人，他们却没有如此感觉。

    这时候，有专职官员大声吆喝，维持秩序，让士子们排起队伍，正式开始进场了。

    挥手与李黄二老告别，叶君生排进队伍了，缓慢前进了十余步后，若有所觉，霍然回首张望——

    在一瞬间，他竟看到高坛上圣像的视线发生了转移，挪移过来，灼灼地关注着自己。

    这，不是幻觉，更不是错觉。

    在精神层面，属于非常真实的一次对视。

    穿越千百年，彼此相见。

    在叶君生眼中，圣贤彻底的活了过来，化身为一个须发雪白的老头子，看着自己，面露微笑。

    他忽地也笑了。

    ……

    乡试开考，京师百态纷呈。

    在一间并不起眼的酒楼中，厢房内。

    砰！

    摔杯盏的声音狂暴而粗鲁。

    店小二很想进去看个究竟，可房门外把守着两名彪形大汉，眼睛一瞪，煞气腾腾。

    小二被吓得不轻，赶紧一溜烟跑去禀告给掌柜知晓。

    掌柜低声道：“包房的大爷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你管那么多作甚，莫说摔杯盏，只要有钱给，拆了房间我们都要扮作不知。来福，招子放亮点，有些人，是我们不可能惹得起的。”

    小二闻言，一个劲点头，再不敢过去张望了。

    “楚云羽，你办的好差事！”

    厢房内，乔装出行的太子赵匡启咬牙切齿，非常愤怒。

    地上，楚云羽跪着，一声不敢出。他侍候殿下久已，从未见过对方发这么大的火气。

    一切的缘由，都在于“叶君生”。

    当初太子下死命令，让楚云羽下手，想尽一切办法，不准让叶君生参加乡试。

    楚云羽领命后，立刻派遣最得力的虎狼卫出马，要击杀叶君生。然而一大队虎狼卫，出去执行命令，便奇怪消失——消失的意思，应该就是被歼灭了。

    这让楚云羽大吃一惊，后面接连又派出不少人手去，但最终的结果一样，犹如泥牛入海，一点波澜不起。

    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叶君生依然好好的。

    整件事情，充斥着诡异的氛围。想不明白，难以解释。

    赵匡启火气难消地问：“楚云羽，你倒是说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云羽身子一颤：“回禀殿下，前面几次行动的详情，我都上书陈述过了。好几拨人手，前赴后继，都已失手，而且无一人逃得回来。”

    “你的意思是，这小子身边有高人保护着？”

    “十有**。”

    “那依照你的分析，会不会是老二那边的手脚？我可得知，这两三天，他们活动很频繁。”

    楚云羽摇摇头：“殿下，这个老臣真得看不透。”

    “好了，你先起来吧。”

    赵匡启道：“就算让那小子进了科举院，也不一定就没办法。本太子早有预算，安排了棋子。现在，该是这棋子发生作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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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三元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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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五章：作弊

﻿    入场检查，颇费功夫，每一位士子，都要耗费一刻钟左右。望着排在前面的一溜儿人员，叶君生摸了摸鼻子：看来还要等一阵子……

    干脆闭目养神。

    排在他身后的士子，衣着朴素，上了年纪，下巴一撮山羊胡须都斑白了。

    “走呀，还不走！”

    似乎觉得叶君生动作太慢了，于是伸手去推搡了一把。

    “老爷，这家伙有问题。”

    猪妖的提醒声适时响起。

    它呆在乾坤空间，可特地开了禁制阵法，所以对于外界动静，有所觉察。

    叶君生道：“我知道了。”

    刚才这厮从身后推搡之际，明显有多余动作，把一卷素纸悄悄塞进自己腰带里。

    这动作，倒说不上多娴熟，显得生疏。换了寻常士子，不多留一个心眼的话，岂会料到彼此素昧平生，竟会出手加害？

    应该是受人指使。

    叶君生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自己参加一次乡试，还真得波折重重，不得安心。

    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叶君生了，他刚踏前一步。身后那士子就嚷嚷道：“执事大人，我要检举！”

    负责搜身的官员喝道：“你要检举谁人？”

    “就是他，我检举他夹带藏私，意图作弊。”

    指着叶君生，振振有词。

    官员哦了声，目光严厉地盯住叶君生。

    士子继续道：“我亲眼所见，他把一卷素纸藏于腰带内。”

    官员看过叶君生的文书凭证，有些意外地问：“你就是冀州叶君生？”

    “不错。”

    闻言，周围的士子顿时哗地惊叹起来。

    “冀州叶君生，可不就是“天下第一才子”吗？真是年轻。”

    “他怎么会夹带作弊？”

    “真是的话，那简直就是惊天大丑闻。”

    诸多心思念头。在众人脑海掠过。饶有兴趣地观望着事态发展，想看个究竟。

    确认身份后，官员颇是客气地道：“叶公子，有人检举，请你过来这边检查一番。”

    叶君生不慌不忙：“敢问大人，若小生是清白的，那诬告者会如何处置？”

    官员朗声道：“根据科举律令，有考生作弊，将会驱逐出场。并追加处罚。三届乡试不得参加。情节严重者，直接革除秀才功名。而有诬告造谣者，惩戒同上，以儆效尤。”

    这些律令，耳熟能详。赶考的士子都是知道的。

    “那好。”

    叶君生处之泰然，很配合体检。一双眸子，间或冷冷地在那士子脸上扫过。

    对方冷哼一声，斜着眼睛，那意思似乎在说：等搜到纸张，有你好看。天下第一才子又如何，爬得高。跌不死你！

    这一圈动静，仍然留在外围不肯离去的家眷亲朋们很快得到消息，为之哗然。

    李逸风一拍大腿，失声道：“不好。”

    黄元启也是急了：“好卑劣的手段。下作。”

    他们都是老江湖，目光毒辣，立刻想清楚个中厉害。

    科举考试，自古严谨。被视为国之大事，章法非常严厉。一旦有作奸犯科者。下场将无比凄惨。逐出考场都算最轻的，几届乡试不能再参加，也不至于绝望，最不可接受的便是革除功名，永不录用。

    这一招，直接打死。

    等闲读书人，穷经皓首，所为不过“功名”二字。若被拉了黑名单，那还有什么前途可言？被公文张榜出去，天下皆知，更无颜回去面对江东父老。

    物质精神双重打击，等于宣布了死刑。

    好狠！

    李逸风立刻想到很可能是太子那边的手脚，买通了某些科举无望的士子，插赃嫁祸，泼污水。

    如此手段，卑鄙而有效。一不小心中招的话，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可怎么办？

    李逸风和黄元启面面相觑，露出担忧的神色——叶君生这一趟乡试，可真是多灾多难。

    他们倒很想过去看，无奈检查进场，有官兵维持秩序，闲杂人根本无法靠近。莽撞行事，不但帮不上忙，己身都会被抓起来，关进大牢。

    科举威严，不可冒犯。

    接下来的一刻钟，是两老最难熬的一刻钟。

    一刻钟后，执事官员已将叶君生全身上下搜寻个遍，重点在于腰带部分，更是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次，一无所获。

    毫无疑问，叶君生是清白的。

    执事官员忙道：“叶公子，多有冒犯，现在，你可以进场了。”

    其实就算没有检举，该做的检查同样会做。只是出现了这一插曲，加上他知道叶君生身份非同小可，所以才彬彬有礼。

    请叶君生进去后，官员双目一瞪，喝道：“左右，将此子拿下。你这士子，枉读圣贤书，血口喷人。暂且打入大牢，日后审讯后再做发落。”

    检查叶君生的时候，那士子双眼睁得大大的，眨都不眨一下。当看到搜到腰带之时，更是血液加快，兴奋不已。

    然而，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完全偏离了预期，那本来应该会被搜出的纸张，居然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塞进到叶君生腰带里的，期间也不见叶君生察觉，丢弃。

    惊诧之后，便是不可抑止的恐慌。

    如此一来，自己便成为诬告者，会被关进大牢。再说，事情没有办成，那回头怎么向人交代？

    他年过半百，考了六届乡试，届届名落孙山。不用说，今年这一次，十有**，也是空手而归。

    仕途无望，黯然**，不曾想却被人找上门来，许以重金，还有一顶九品乌纱帽，要他嫁祸叶君生。

    左右衡量，他答应下来了。

    此前一直顺顺利利，最为关键的塞纸条成功，可谓成功了一大半，只等收网。哪里想到，那写满了圣贤注疏的纸条，居然不翼而飞，没有从叶君生身上搜出来。

    难道说，掉到地上了？

    他赶紧去找寻。

    两名甲卫，一左一右，将他卡住，架起便走。

    士子大声道：“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只是任他叫破喉咙，也是无用。

    被押送至大牢后，他犹自不甘心，大声吼叫着。猛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腹如刀绞。

    哇！

    一口黑色的鲜血吐出来，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毒！

    我什么时候中了毒？

    士子死不瞑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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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六章：开卷

﻿    科举院，别名“贡院”，占地相当大。里面早布置好了格局，一排排的。每一排都相差无几，当中一条过道，左右两边则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号舍。

    根据统计，这号舍总数量达到了千间之多。

    后面还有各种其他用房上百间，连绵成一大片，形成辉煌的建筑群。就算在京师，都蔚然可观，属于地标般的存在。

    号舍门楣上，挂有相对应考生的名牌，士子们入场后，就得对号入座，端坐进狭小的号舍之中。

    乡试，为期三天。

    在这三天内，任何考生都不得离开号舍，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可以说，这科举考试，考得不仅仅是士子的才华，还有非同一般的耐心。

    不过天下读书人，能冲锋陷阵杀进乡试这一关的，哪一个不身经百考？诸多阵仗都见得多了。对于乡试的环境，也一早适应，并无不妥。

    叶君生应该是个例外，但他身为术士，静坐三天也不算啥。只是觉得，这古代的读书人，委实太狠了。

    都说青灯古佛，寂寞无限。读书人在未取得功名之前，所忍受的那一份孤寂未必就差了，甚至胜之。

    又联想到“悬梁刺股”之类的历史典故，诚不欺我也。

    也正因为如此，刻苦能使人心静，心静而致远。

    约莫半个时辰后，所有的士子考生都各自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号舍，坐了进去。

    这一坐，立刻鸦雀无声，偌大的考场一片静谧。

    很快，有各色官员上场。主考、监事、巡察、提调执事等。一个个，身形昂藏。面色郑重，非常严肃。

    官员们各就各位，先有人照本宣科地念读条例纪律，念完之后，又有太监出场，宣读圣旨。

    这圣旨，是圣上特地写的。主题自是勉励各位考生士子，要认真写文章，发挥出水平云云。

    听完圣旨，一众士子无比慷慨激昂。士气振奋。

    前面各种流程走完，到正式开卷的时间，主考官便取出考题来。

    这考题。盖了朱印封条，严严实实密封好。此刻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开封取题。

    很快，四书义三道题目公布出来了。

    紧接着，是五经义四道的题目。

    两者一起。共要写七篇文章，一起组成了乡试第一天第一场的考试项目内容。

    七篇文章，每一篇最低字数三百，一般控制在千字以内，加起来，最低也得三四千字上下。并不算少。

    这年代的字精贵得很，加上用毛笔来写，更增加难度。绝不同后世。键盘敲动，莫说几千字，某些抽风手，一天两三万都毫无压力。

    题目公布，正式开始计时。

    不约而同地。所有的考生都开始对着题目冥思起来。

    先构思，后落笔。还会打一篇草稿，仔细推敲过没有问题后，才进行工工整整的抄写。在抄写过程中，书法要端正清晰，必须用楷书体，容不得半点含糊，如果笔尖抖了，溅出墨汁。毫无疑问，这一篇作废，需要重新抄过。

    如此，耗费的精力功夫相当折磨人，时间更是紧迫。

    第一天第一场，七篇文章，只要有一篇发挥失常，那么也就意味着出局，不可能再扳得回来了。

    取长补短之类的事情，在科举中几乎没有可能发生。

    考生们眉头紧锁，各具情态。负责巡察监督的官员则时不时在过道上走一趟，目光锐利地巡视着。

    “嗯？”

    这官员忽而看到一名考生居然没有动笔，而是径直躺在号舍的小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好家伙，这是什么来头？”

    其监考多年，阅人无数，什么样的考生都见过，可就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大早进入号舍，竟然睡起觉来。

    难道，是一个自暴自弃的家伙？

    可不对，即使毫无把握的考生，都会作答一番，碰碰运气，绝不可能一开考就自动放弃了的。这样的话，还不如不进场呢。

    又或者，此子倒霉生病了？

    大有可能。

    考生背负压力太大，经常会熬夜挑灯苦读，熬出病来的例子常有发生。

    病分大小轻重，普通伤风感冒，只能干耗着。如果实在支撑不住，可叫人送出去医治——当然，这一出去，就无法再回来继续考试的了。

    所以说这考试，真是如同“烧烤”，无论身体心理，皆备受煎熬。

    “叶君生，挺熟悉的名字。”

    官员看过号舍上的名讳，脑海灵光一闪，顿时想起来了：叶君生，不就是那个天下第一才子嘛。

    真没想到，此子刚进场就倒在床上睡觉，这是啥节奏？

    狂生？

    对了，他在扬州得了第一，却不来面圣，领取奖励牌匾。当其时就被不少人视为狂生，受到许多苛责。眼下一见，果然如此。

    所谓“狂生”，自古有之。行为癫狂张扬，愤世嫉俗，总会做出某些不被人理解的行径。

    比如，现在叶君生在考场上睡觉。

    或为自信，或为对抗，或为表现叛逆，不一而足。

    官员眉头一皱，不予理会，迈着步子离开，继续巡视。

    考生在号舍里睡觉，属于他们的自由。只要不鼻鼾，不干扰到别的考生，那么监考官员便无权干涉。

    爱咋滴咋滴，反正最后结果如何，也只有考生自己承担。

    叶君生确实在睡觉，不过与狂生无关。他的精神状态，真是疲倦不堪。

    ——被人设伏，动了手脚。导致南柯一梦，梦里经历无数，对于精神上的耗损相当不菲。换了普通人，只怕早瘫软如泥，连科举院都爬不来了。

    叶君生坚持入场，记录了七道考题。但他明白不宜此刻动笔，免得各种纰漏，反而欲速则不达。于是干脆和衣躺下来，先睡一觉，养精蓄锐再说。

    这一睡，便是一个多时辰。

    已是中午时分，考场有人挨个号舍送饭。

    声音把叶君生惊醒，他坐起身来，先领取了饭食。却粗陋得很，一罐清水，两张干烙饼。

    这般配送，亦有预防作弊的因素。简简单单，一目了然。

    吃一口饼，喝一口水，不用多久，便对付了一顿。

    叶君生吐一口气，神态端正起来，磨墨、执笔、开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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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七章：帷幕

﻿    七道题目，早了然于胸，略略在心中打好腹稿，便笔走龙蛇地写起来，毫无阻滞之感。

    前身书痴之才，基础踏实，穿越之后，成为术士，但也没有放下文章功课。一路以来，皆勤读诗书，精工细雕。

    百千用功，检验成败，尽在此刻。

    聚精会神，脑海澄明一片，不生杂念，全副状态，尽皆凝聚在笔尖之下。

    一行行标准到仿佛用尺子量过的字体出现，串联成句、成段落、成篇幅。

    当成文章时，叶君生只觉得心旷神怡，隐隐有气息在体内流转，竟像是涓涓细流，所到之处，无一处不舒坦。

    别的士子考生，绞尽脑汁，写出文章，整个人都会萎缩，精气神减弱。而叶君生不然，反而像得到了滋补，魂神茁壮。

    他与其他人，果然是不同的。

    稍稍停顿，吹干墨汁，放在一边，开始写下一篇文章。

    时间在笔尖流淌中悄无声息地掠过，到了傍晚时分，天色昏暗下来。

    这个时候，号舍内便要点灯起来了。

    晚饭送到，和中午的时候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张饼，清水，换成了一碗面汤。

    吃过晚饭，叶君生没有即时做题，而是盘坐着，闭目养神。至于其他的考生，大多抓紧时间，完成文章。

    ……

    夜幕下的京师，万家灯火，繁花似锦。远远看上去，颇具几分现代大都市的规模景象。

    紫禁城，更是璀璨无比，成为京城中最为耀眼的一颗明珠。

    皇宫。养心殿。

    当今圣上身穿一袭宽大的龙袍，坐在龙椅上，手捧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华明帝。

    他年约六旬，面皮淡黄，双眼凹了下去，显得有几分苍老之色——毫无疑问，经过前些时候的那一场大病，即使吃下丹药。圣体康复过来，但在精神上，始终留下了难以平息的创伤。

    是药三分毒，纵然出自三十三天，也没有起死回生。长生不死的神丹妙药。有的话，术士们早吃了，何必苦苦去做那神仙，依靠民心民意，香火念力来增加修为？

    而一国之君，身系天下气运，更加讲究。

    读了几行书。心绪不宁，华明帝把书卷放下，沉声道：“来人。”

    当即有太监进来，跪倒在地听命。

    “去峨眉殿。请小公主过来。”

    “是。”

    太监得令，赶紧出去了。

    峨眉殿，早早挑起了灯火。

    一身白衣的赵峨眉站在院中，举首眺望。沉吟不语。

    她刚沐浴过，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黄绸布束起。身上衣袍不依宫制，依然是道门装束，腰带一匝，显得纤腰盈盈一握，身形妖娆。

    双目微微眯着，有玄奥的光芒流转。

    在她眼中，可见满城苍生，可视漫天血气、又有文气锦绣。

    视线扭转，落在紫禁城中，就见到一条龙气盘桓不定。然而这道龙气，现在萎靡不振，颇有日落西山之意。

    “父皇，时日无多矣。”

    赵峨眉黯然一叹。

    她自幼上峨眉山学道，超然身外，不过血脉之情，如何能泯灭，不闻不问？

    “九公主，圣上有请。”

    那太监来到后，赶紧施礼参拜，态度恭敬。

    皇帝之下，权势最为炙热的首推太子。但赵峨眉身份特殊，却不容小视。在紫禁城内，从文武百官，到皇后妃嫔，都不敢给她脸色看。

    赵峨眉随着太监，来到养心殿，面见圣上。

    “见过父皇。”

    华明帝笑呵呵道：“媚儿不必多礼。”

    赵峨眉，乳名“媚儿”。然她觉得此名太过娇气，后来才改名“峨眉”。

    “不知父皇召唤孩儿来，有甚吩咐？”

    华明帝目光灼灼：“媚儿，你变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话，从不称孩儿。好，真好。”

    赵峨眉怔了怔，垂首不语。

    华明帝又道：“你选择留下来，朕极为欣慰。你是朕最为宠爱的孩子，真不愿彼此相隔，不得相见。”

    赵峨眉幽幽一叹：“我迟早还是会走的。”

    华明帝笑道：“那有如何？到那时候，恐怕我已化作一坏黄土了。”

    赵峨眉面色一变。

    华明帝淡然道：“生死有命，我早看开了。所放不下的，只是这个江山而已，要交给最适当的人打理。”

    赵峨眉道：“国之气运，犹在。”

    华明帝摆一摆手：“所谓气运，皆人为。朕纵横一生，南征北战，有些东西，岂能左右这个天下？”

    赵峨眉道：“既然父皇早已有预见，为何不痛下决心？”

    “哪里这么容易……我只希望，天下太平，昌盛荣华，多出对社稷有用的人才。比如，这一届的乡试。”

    赵峨眉道：“圣贤有曰：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

    华明帝面露一丝苦笑：“很多事情说着简单，做起来难。泱泱天下，尾大不掉，若无得力之士，安能四海归心。”

    赵峨眉神色不动：“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

    这同样引用自圣贤之言。

    华明帝哑然失笑，打趣道：“媚儿，看来你能成为帝师。”

    赵峨眉也笑了：“父皇，今届乡试，有诸多青年才俊，应该能满足你所需求。”

    华明帝道：“我看好一子。”

    “谁？”

    “就是那叶君生。”

    听到这个名字，赵峨眉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不过她掩饰得好，没有被父皇看到。

    “此子文采惊艳，端是难得一见。其在扬州竞赛单元所完成的书法丹青，朕观之，胸中有沟壑。音律竞赛之际，竟然还能击一曲《将军令》，也是令人大出意料之外。综上种种，可知一斑。现在，就看他的文章见解如何了。”

    说到这里，顿一顿，瞥了一眼赵峨眉：“媚儿，昔日叶君生没有直接来面圣领取牌匾，被人视为狂生，我本欲下旨施以惩戒，告示天下。你知不知道，为何我最后不了了之？”

    赵峨眉瑶瑶头：“孩儿不知。”

    华明帝笑道：“皆因我知道，媚儿你很喜欢叶君生所写的诗词，殊为难得，故而朕不愿让媚儿你失望。”

    赵峨眉脸皮一红，心中腹诽起来：叶君生放弃大好机会，掉头出海，别有所图。对他来说，这个选择反而有以退求进的意味……狡猾着呢。

    乡试，才是真正的舞台。

    否则，他所遭遇的障碍，肯定要多得多。

    即使如此，本届乡试也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入得考场，真正的考验才算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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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八章：牵动

﻿    乡试第一天，忽忽而过。

    第二天，当朝阳初升，不少士子考生已然醒觉过来。粗粗用送来的清水洗漱完毕，吃过早餐，赶紧埋首苦思，继续未完的题目。

    七道题，每一道所需求的字数不多。然而天下间，最难做的便是命题文章。尤其是在这事关重大的考场上，每一个字，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才会下笔。

    思考、运笔、小心谨慎，保持卷面整洁，诸多因素合在一块，耗时耗力。加上睡眠以及饮食上的不足，每一届乡试，都会有士子支撑不住，半途倒下而被送出去的。

    叶君生同样醒来得早，习惯了，每一天都这般度过，其实和乡试与否关系不大。

    处理完毕些琐事，开始执笔，继续答题——

    “天命之谓性，天命何为？”

    这是第六道题目。

    “天命之谓性”，此言出自《中庸》，后面还有两句“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大概意思是说天生本性，而本性不该放纵，而要用道来约束。用什么道呢，当然便是儒教了。

    这三句，最大的争议在于最后一个“教”字。

    后世学者，大多认定“教”为儒教，然而文言文之类，字面往往存在许多种解释，而且每种解释都言之有理。若把“教”，理解为“教学”之类，却更有道理。

    圣贤有语“有教无类”，在中心思想上两者其实相当契合。

    众所周知。后世理学大兴，“存天理，灭人欲”。却是死板无比的教条主义，经常矫枉过正，引申古书经义。

    叶君生略一思索，有了头绪，奋笔疾飞，约莫一刻钟时间，一篇八百字文章写就。

    写文章。往往怕短不怕长。要做到言简意赅，才是最难的。

    当然啦，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产生长篇来，散文也好。经义也好，千字篇幅为衡量标准。若有人洋洋洒洒写几万字的文章，根本不会被认可。

    秦汉骈文古赋，讲究对偶工整，堆砌辞藻，满篇之乎者也，空洞无物。却是开了行文灌水之先河。

    不过这一点，在考场上行不通。

    叶君生一气呵成，接连把剩下的题目全部做完了。端坐着，搓了搓手。紧一紧面色，趁还有时间，将七篇文章逐一审阅，看有没有纰漏之类。

    时间一点点过去。确凿无疑后，他松一口气。把文章叠好。还没有到时间，于是闭目养神。

    第一场的考核时间到了，有执事下来收取文章卷子。

    整个考场，非常寂静，只有执事官员走动的声响，以及纸张翻动的细音。一众士子考生，乖乖交卷，一声不敢吭。

    在考场内喧哗，扰乱秩序，那可触犯了律令，立刻会被负责秩序的官兵轰出场外。

    规定休息时间过后，主考官宣布第二场考试开始。

    第二场，试论一道、判语五条、诏诰表三者任选一条，总共又是七道题目。

    这一场，考核的是政务水平，和公文写作能力了。

    可以说，比起第一场，第二场的要求相对简单。毕竟套路化得很，虽然也是命题，但很多东西考生早烂熟于心，一一填充上去即可。

    ……

    乡试三天，牵动天下无数人心。

    翰林街，楚府，书房。

    太子殿下微服出行，来找楚云羽密谈。

    “云羽，乡试第二天了，你有何看法？”

    楚云羽心里知道太子真正要问的是什么，不外乎叶君生的表现如何。然而事到如今，早脱离掌握之中，无计可施。

    叶君生人在贡院考场内，就算他再有权势，都难以干涉进入。

    沉吟半饷，苦笑道：“叶君生才华横溢，恐怕不好对付。”

    太子道：“童子试时，听闻他三试第一。”

    楚云羽恭敬回答：“不错，此子，端有些气运在身。”

    关于叶君生出身等一系列问题，他之前就派人调查清楚。尤其“书痴开窍”的说法，更具备传奇色彩。

    了解之后，楚云羽都有点挠头，联系到己方接连几次十拿九稳的出手，都被对方破解掉，玄之又玄。于是不由自主，便也相信起气运之说来。

    闻言，赵匡启面色阴沉得可怕。

    楚云羽忙道：“殿下，就算乡试让此子中举，可后面还有会试，殿试呢。可操作空间不小，我们还有机会。”

    赵匡启叹了口气：“如今他不过一介秀才，都屡屡对付不得，中了举人，恐怕更难了。”

    楚云羽道：“不管如何，他也没有三头六臂。”

    赵匡启摇摇头：“问题在于，叶君生不但属于老二阵营，他还深得九妹赏识。”

    楚云羽一惊：“九公主怎么会赏识他？难道他们认识？”

    “许多东西，我也不大清楚，就知道九妹很喜欢叶君生写的诗词。”

    楚云羽听见，作声不得。此事可完全颠覆了对九公主的认识理解呀，这一位京城小龙女，天之骄女，神仙般人物，怎么会喜欢上叶君生的诗词来……不对，记得九公主本身，也是相当喜欢舞文弄墨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不修道，生就须眉之身，定然是不折不扣的大才子。

    如此，赵峨眉赏识叶君生就不足为奇了。

    怪不得殿下这般忌惮叶君生，谁都知道九公主与二王爷那边亲近。如果两者联手，赵匡启的太子位置可真是坐不稳呀。

    想通这一层，楚云羽当即跪拜在地，朗声道：“殿下，等乡试完结，老臣必当殚思极虑，为殿下除去此心腹大患。”

    赵匡启很满意他的表忠心，扶其起身：“云羽真乃吾之弘股，放心，朝野这边，我会替你一力承担。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他日本王登基，你便是第一功臣。”

    “谢殿下。”

    两人低声密谋起来。

    ……

    西山寺。

    臭和尚，黄梦笔等人登高远眺。黄梦笔身边一人，赫然便是向天笑。却是被调遣过来，汇报当日冀州之事。

    臭和尚双眸有精光，穿越千百里空间，凝视着京城上空，观望那气运云彩。

    一炷香后，他忽地跺足失声叫道：“文气霞光，环绕而拱，成龙虎之势，定然应在那叶君生身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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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九章：终场

﻿    气运之说，向来虚无缥缈。然而在神通过人的术士眼中，却别有乾坤计较，自成一套理论说法，依照遵循，以为真理。

    臭和尚登高观望，景观尽收眼底，见文气凝聚，成龙虎之势，不禁变了几分面色。

    黄梦笔同样露出一丝苦笑：“如此看来，此子已迈出坚实的第一步了。”

    臭和尚一跺足。

    向天笑作声不得，他早了解到前因后果，进而将整件事都猜测出了个大概。委实不敢置信，昔日在冀州，叶君生带着青牛，身怀天地玄黄顽石印，就那般大摇大摆在自家眼皮底下生活着，而自己一无所见。

    话说回来，其实这事怪不得他。

    叶君生生性谨慎，不露行藏；而宝印的镇压藏匿神通太厉害了，哪里察觉得到？

    由此及彼，当初张灵山的身家性命，应该也是着落在叶君生身上了。

    可恶！

    怒火熊熊，若非碍于宗门约束，便要直接出手，将叶君生碎尸万段。

    不过现在有大师兄在场，根本轮不到他说话。

    黄梦笔叹了口气：“千计万算，却没算到赵峨眉居然会动了真情，激发情劫，导致功亏一篑。如果叶君生迟到，参加不得乡试，就不会有诸多麻烦了。”

    臭和尚念了一句佛号：“大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峨眉故意为之，想通过此事获得千年气运？”

    黄梦笔一摊手：“我哪里知道，个中关系错综复杂，千丝万缕。那些老头子都头疼得要命，我们更想不出个所以然。”

    臭和尚一想也是：“如此，唯有见步行步了……哼哼，反正我就觉得有古怪。还有，燕非侠的行为也相当不正常。”

    嗡！

    话音刚落，猛地觉得周围空气激变，瞬间生成无数肉眼看不见的漩涡。

    这些气流漩涡，高速旋转，与此同时，一道道细微的气息怦然激发，如同道道微型利剑，无孔不入。

    臭和尚大吃一惊：“燕非侠！”

    念动法诀。浑身生出一圈淡淡的金光，正是佛门神通《金刚不坏体》。

    叮叮当当！

    一连串的激烈冲击声。

    声响过后，臭和尚身形有些狼狈，穿在身上的破旧僧衣千疮百孔，不时还有缕缕青烟冒出来。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燕非侠，给贫僧出来！”

    臭和尚气急败坏。

    那边黄梦笔仿若司空见惯，有点幸灾乐祸地道：“和尚，都叫你背后莫说人了。阿尼陀佛，罪过，罪过！”

    ……

    第二天的七道考题，叶君生完成得更加顺利。黄昏时分把最后一道写好。拿起来，从头看一次，甚觉满意。

    然后一如往常，轻轻吹干墨汁。

    最后层次分明地叠好。举手示意要提前交卷。

    在天华朝，乡试期间，是可以提前交卷的。不过自古以来，罕有士子考生如斯举动。

    一来这考试。事关一生前程，太重要了。必须慎而慎之。会把时间利用到最大化去，不过过早完成；二来就算提前完成了，还得逐字逐字检查，看是否有纰漏。又或者留在手上，等有了更好的灵感，重新答题，推翻之前的文章……

    叶君生却不管这么多，提前交上去，落个安心。

    乡试期间，贡院内戒卫森然，安全倒没有大问题，可在这号舍内，假如发生啥意外，真不敢保证。好比进场时的栽赃嫁祸，对方施展的是同归于尽的策略，端是防不胜防。

    敌人虎视眈眈，不择手段，自己便更要小心提防。

    交完卷后，闭目养神。等吃过晚饭，早早睡觉。

    话说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三天三夜活动在号舍之中，还真有些不习惯。简直像被关在一个囚笼里头，洗澡这些都是奢想，最多用毛巾擦一擦身子。

    好在，明天最后一场，考过了，就解放了。

    乡试之后，是会试，那已是明年开春的事情了。会试由礼部主持，考试流程与乡试大同小异，不过规格会更高，更加严格。倒是考生进入号舍，还会直接从外面关门上锁。

    想到其中的严苛处，叶君生不禁砸砸嘴唇。他当然不喜欢如此的考生环境，还是现代社会好呀，虽然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人身自由方面大有改观。

    一夜无话。

    第三天，第三场开卷，试策五道。靠士子们的历史掌握程度，以及应付时务的能力。

    这个“策”，倒和后世的命题作为有些相似，论点论据什么的。只是更加简练，而且带有浓重的君臣色彩。

    开宗明卷，第一问：“经术治道相为表里……”

    叶君生眉头皱了皱眉，略作沉吟，已有答案在心中，提笔醮墨，即刻开写。洋洋洒洒，不用多久，六百余字的文章已然著就。

    最后一场了，诸位士子考生无不打醒精神，全力以赴。倘若是那种大教室形式的，一眼了然，自能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诸如江南才子梅雪海、杨江帆、宋晓峰，以及平州古问道、冀州郭南明等。

    这些都算得上是叶君生的“老熟人”，不过熟归熟，过节可不少。就算撇开过节，考场之上，百舸争流，本就没有情面讲。

    作为才子，声名远播，个个都是心高气傲，如何肯居于人下？在扬州，第一才子竞赛上，叶君生横空出世，意外拿到了第一，光环加身。这对于其他人来说，等于是打击。尤其梅雪海等，拿不到第一，简直就是失败。

    失败不可接受，然而就这么一届才子竞赛，下一届不知猴年马月。看样子，应该不会再举行了。至于地方性质的竞赛之类，无论场面还是说服力，都差的太多，没有可比性。

    那么，要想找回场子，最好的机会就是这一届科举。

    才子之名，始终偏重于民间说法。唯有真正的功名，才是立身根本。届时金榜题名，骑马插花，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享尽无穷荣光。那才是真正的人生巅峰，最得意的时刻。

    “叶君生，我们再比一次，看谁能笑到最后。”

    梅雪海下笔如飞，又做了一篇锦绣文章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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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章：相请

﻿    时间匆匆，为期三天的乡试宣告完结。贡院大门打开，一众士子考生鱼贯而出。

    出来的时候正属中午，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晃得人眼睛发晕。

    关在号舍之内，三天不见阳光，骤然出来了，一时间难免有些不适应。不少人纷纷舒展筋骨，活动关节。其中有些人满脸愁容，唉声叹气，一看便知考得不好；有些就比较淡定了，甚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却是自认发挥上佳的。

    这些考生士子，出来到广场上，俱是先朝那圣贤像拜过，然后才纷纷离去。

    有彼此认识相熟的士子，当即呼朋唤友，相约到某某酒楼大吃一顿，饮酒作乐，好好放松一番。

    叶君生排在后面，出来的时候，其他人已走得七七八八。他抖一抖衣衫，朝圣象恭敬作揖。

    来到广场边缘之际，就见到满脸笑容的李逸风等在那儿，其身后，停驻着一辆马车。

    叶君生正要走过去，旁边忽地跑来一名管家打扮的花甲老者：“敢问阁下是否是叶君生叶公子？”

    “小生正是，你是？”

    叶君生皱了皱眉，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管家满脸春风：“叶公子可有空闲，我家主人有请叶公子到状元楼一聚。”

    说着，往那边一指。

    一架宽大的华丽马车停在那边，拉马的为双马匹，马匹神骏非常，一看便知是百里挑一的骏马，价值不菲。而马车车厢设计布置，更是奢华十分。很吸引眼球。

    不用说，能拥有这般马车的主人，非富即贵，不可等闲。

    叶君生脚步没有动，淡然问道：“敢问贵主人是谁？”

    管家眼眸掠过一抹不悦之意：眼前这书生，端是有些不识抬举。又或者，眼神儿有点问题，有眼不识泰山。自家马车前辕插着一杆三角小旗，迎风招展，有认识的人一看便知。岂会不给面子，早受宠若惊了，还问这问那的？

    嗯。听说此子出身冀州，见识方面也许颇有局限。如此，倒不足为奇了，便笑吟吟道：“叶公子请随小人过去，一看便知。”

    身子一让。微微躬下身子，做出一个“请”的姿态。

    李逸风却早瞧出对方来头，心头一紧，把叶君生拉过一边，低声道：“君生，那是东宫殿下的管家。请你过去，恐怕有所图谋。”

    东宫殿下，自然指太子。未来的皇帝。太子亲自派人来请一位刚考完乡试的士子，确实称得上礼贤下士。换了别人，早感恩载德，立刻赶过去拜见。

    这可是格朗粗的一根大腿呀，要多大的因缘际会才抱得住？

    天下读书人。寒窗苦读，不知经历多少才能获得参加乡试的机会。然而乡试只是敲门砖。最后即使中举，当个举人老爷，在仕途上也未必能一展抱负。哪怕通过了会试殿试，考取进士出身，一样不代表就能青云直上。依照惯例，新科进士一般都是留在京城担任些闲职，修书撰史，少有可直接外放做官，担当实职的。

    一言以蔽之，要朝中有人。

    自古有言“朝中有人好做官”，这个人，可以是亲戚，可以是老师，反正有关系便是。

    现在，太子屈尊来请尚未确定中举的叶君生，意味不言而喻。

    不过李逸风深知其中关系，不无担忧。只怕筵无好筵，会无好会，请叶君生过去，鸿门宴一场，去得回不得。

    叶君生笑道：“李老，学生自有分寸。”

    “不行，君生你不能过去，要不老夫出面推了他吧。再不济，也可请二王爷出来。我就不信在这京城，太子能无所顾忌。”

    李逸风始终不放心。

    官场凶险，风浪叵测，稍不小心便会被吞噬得渣都不剩。尤其这京城，水深着很。

    对于他的拳拳爱护之心，叶君生真心感动，道：“李老，我过去赴会，他总不能直接下杀手吧。至于其他，水来土掩便是。”

    李逸风叹了口气：“君生，太子为人，喜怒无常，真要做出什么来，谁都不敢揣测。”

    叶君生笑道：“他贵为太子，身系国之脸面。大庭广众之下，我想不可能会施展阴谋诡计……嗯，我会跟他讲道理的。”

    听到“讲道理”三字，李逸风似曾相识。

    记得在冀州，楚三郎咄咄逼人之际，他们曾十分担心叶君生会遭受迫害，死于非命。然而叶君生不以为意，说会和楚三郎讲道理。

    当其时，李逸风等都以为他幼稚，不知深浅。不过后来叶君生果然安然无事，反倒是不可一世的楚三郎当街被人斩去头颅，血冲苍穹。

    此事震惊全城，后来楚云羽发动无数人力物力，始终查不到个所以然，最后成为一大悬案。

    马首置床，人头横断。

    两事一前一后，传扬出来，冀州内家喻户晓，极富传奇色彩，几乎能比得上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仙传闻了。

    坊间便有说法，道是剑仙出手。但更多人的相信是某些高来高去的侠客之士所为。比如，江湖第一神剑谢行空。

    不管如何，骄横的楚三郎被杀，百姓无不拍手称快。隔不多久，楚云羽黯然卸职，返回京师。

    民间议论，多为图个热闹。李逸风等不同，看得比较透彻一些，下意识便以为是二王爷那边的反击手段。无意之间，等于帮叶君生解决了一大麻烦。然而这样的事，隐晦私密，不可能会直面相问的，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总之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没有想到此事会和叶君生有甚关联，对于“讲道理”的说法，自然不以为然。

    眼下叶君生旧话重提，楞直不变，李逸风只觉得哭笑不得。转念一想，直接拒绝太子的邀请，殊为不智，不如答应了，过去瞧一瞧深浅也无妨。状元楼上人多口杂，相信太子不可能乱来。

    “君生，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记住，万事小心。”

    叶君生拱一拱手：“李老，学生不会在那边滞留太久，回来之后，再请李老黄老到家中饮几杯。”

    说罢，走过去，登上华丽马车。

    车夫挥鞭在虚空打个响鞭，马车辚辚，朝着状元楼赶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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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一章：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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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逆天改命的衰哥”的万币厚赐，南朝受之有愧呀，要不明天看能否加更下，三更酬谢？同时谢谢“一两好酒”、“luoke000”“梧桐吹雪”“莫莱惠”等书友的慷慨打赏！）

    约莫半盏茶shíjiān，马车赶到状元楼下。那管家先一步下车，掀开车帘子，请叶君生下车来之前，他已得到主人的叮嘱，对叶君生务必要客客气气的，不可得罪。

    管家虽然为下人，可耳目广博，也zhīdào叶君生乃是那天下第一才子，有些来头，自然把接待功夫做得体体面面 ”“章节更新最快 。

    在天华朝，状元楼在各大州府都开有分店，生意兴隆。而京城状元楼为总店，占地甚广，装潢辉煌。里面的饮食价格，自然不菲。寻常百姓人家，根本入不得门来。

    因此，来往顾客，大都是为权贵富豪。其中，出身优裕的士子考生也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

    状元楼分三层，越高越显矜贵。

    今天，第三层楼被一位贵人包了下来，楼梯口处站着两名身材彪悍的汉子，把守着，不让闲杂人等误闯上去。

    乡试完毕，一众士子如释重负，要将筹备三年的压力全部释放出来。减压，最好的方式手段自是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到醉乡楼去，听听曲子，最后点个温柔可人的姑娘进房，狠狠发泄一番。

    本来到醉乡楼去吃喝也不错，但是既为考生，才华高低不论。入得考场，人人都想考个状元。故而考完试后到状元楼吃酒。早已成为一种约定俗成的惯例习惯，图个好兆头。

    梅雪海等赫然在。以他为中心，前呼后拥，有十余名士子考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其中包括郭南明。

    他们一行，个个出身不错。又是大大小小的才子，心气高傲。考完试后，你一言我一句，纷纷把自家答题的文章亮出来，高谈阔论。一争长短，显得非常热闹。

    来到状元楼后，梅雪海开口便要包下三楼的雅间。听说竟早被人包下了，不禁面色变了一变。

    王之涣有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深得人心，于是人皆想往高处走，在高处坐。尤其今日非同小可，rúguǒ无法在状元楼第三层楼喝酒，举杯临风。心中委实不痛快。

    他不甘心，就派下人去请在京师做官的舅舅过来，无论如何，定然要让状元楼的老板知难而让。让出三楼一个雅间来。

    为此，一干人堵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处，就是不肯让开。

    他们十余人。不但是秀才，还是才子。本身就拥有不小的力量。

    这一下，顿时让状元楼的大掌柜着急了。好说歹说，可梅雪海就是不愿让步。

    “何事喧哗！”

    三楼走下一名气息沉稳的中年人，三缕长须，双眉如剑。

    把守楼梯口的汉子立刻上前禀告。

    中年人眉头一皱：此事还真不好解决，殿下微服出宫，并不愿张扬。加上科举期间，士子考生地位不同一般，自不能用暴力轰出去。他略一迟疑，决定还是上去，禀告给太子殿下知晓，由他定夺。

    这shíhòu，管家带着叶君生上来了。

    在下面之际，就听到楼上好热闹，上来一看，满眼都是“熟”人。叶君生暗道一声：“还真是巧。”

    梅雪海等见到他，面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

    扬州才子竞赛，这些人都算的是叶君生的手下败将。他们本来眼界高远，不把远道而来的叶君生放在眼内。熟料事到临头，却被叶君生拔得头筹，等于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tèbié是以梅雪海为首的江南才子，十分不服气。

    所以，今年乡试，他们将此视作最重要的一个大战场。无论如何，都不愿再次输给叶君生。

    才子，比的是诗词丹青；而士子，比的是文章见解。

    在这方面，谁都不甘俯首称臣。

    冤家路窄，一道道目光落在叶君生身上。

    叶君生不以为意，冲着郭南明道：“郭兄，别来无恙。”

    扬州一别，他们确实很久没见过了。

    bìjìng同为观尘书院的生员，一些恩怨不好拿到明面上来，既然叶君生主动问候，郭南明不好冷眼对之：“好久不见。”

    “呵呵，这一场试，想必郭兄考得不错吧。来状元楼，为何不痛饮几杯，而滞留在此？”

    郭南明没好气地道：“我们要到三楼去，只来得不巧，三楼被人包了。”

    叶君生露出恍然之色。

    梅雪海忽道：“不知叶公子考得如何？”

    叶君生笑道：“马马虎虎。”

    “哦，上一次在扬州，我输给你了；但这一次，我一定会赢回来的。”

    这句话，就有些火药味了。才子嘛，心气高傲，当然不会像官场老油条般皮笑肉不笑，假惺惺地客套。说不得几句，直抒胸怀。

    叶君生呵呵一笑：“输赢乃兵家常事，为人在世，还是看好点好。”

    梅雪海顿时恨得牙痒痒的。

    一个与梅雪海交好的士子开口叫道：“叶公子，你一个人来状元楼吃饭吗？莫非也想登三楼？只可惜，我们都上不去，你就更别想了。”

    叶君生不以为意，转头看着那管家。

    管家mǎshàng道：“叶公子，请往这边走，请上楼。”

    两名看守楼梯的大汉见到是他，当即让开彪悍的身躯。

    一众士子们为之一呆，目送着管家带叶君生上楼去。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包楼的，会是叶君生？

    不kěnéng，在状元楼包dìfāng，绝非有钱就行了，还得有天大的面子。

    nàme，看样子应该是有人请叶君生上去的。

    可恶！

    刚刚还说叶君生别想上三楼的士子，面皮立刻滚烫。郭南明黯然一叹：自从道安新年诗会，叶君生横空出世，夺得诗魁。一路下来，就像气运全部被对方掠夺了yīyàng，郭南明是每况愈下，再无法望其项背。

    梅雪海不禁双拳紧握，才放言要赢回一场，转眼间在这状元楼上，却当场又输了一阵，面皮无光。

    好在片刻之后，舅舅来了。

    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梅雪海立刻请舅舅到一边，低声分说起来。他这舅舅，为六品官，在翰林院任职。虽为清流，但颇有声望。

    殊不料舅舅摇头苦笑，反而叫梅雪海等赶紧退走，不要想着登状元楼的三楼去了。至于缘由，其闭目不说。

    梅雪海听见，半饷作声不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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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二章：招安

﻿    上到三楼，见四下空荡，了无食客。而每隔一段地方，便站立着身形彪悍的便衣侍卫，目光精锐地观察周围动静。叶君生出现在楼上，大部分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咄咄逼人，极为警戒。

    叶君生眉毛一挑，第一时间便看到了那个坐在中间木桌边上的人。

    这人年约三旬，国字脸，留着三缕短须，相貌清雅。加上身穿一袭白袍，看上去，倒像个儒生。

    然而叶君生知道，对方正是当今天华朝的太子殿下，东宫之主，未来的帝国继承者。

    坊间多有传闻，说道太子喜怒无常，性格暴虐，好女色，爱杀生，绝非明君之选。

    然而传闻就是传闻，难以影响到政局的大方面运作。至少，华明帝没有任何罢黜太子的意思。当初圣体病重之际，便全权让太子把持朝政，算是提前过一把皇帝瘾了。

    只可惜，后来的事情未尽如人意……

    想到此事，赵匡启就感到很不舒服。

    他坐在宽大的木桌子后面，正在闭目沉思，听见脚步声，霍然睁开一双凤眼，望着走来的叶君生。

    好一个天下第一才子，眉清目秀，无须，年轻得过分。

    赵匡启生在帝王家，天生起点优越无比，不知见识过多少才俊。不过眼下第一眼看到叶君生，都不禁心生讶然。若非事实确凿，实在不敢相信，此子能写出大气磅礴的《念奴娇》、能写出旷达深透的《水调歌头》、能写出耐人寻味的《青玉案》、以及，那一首婉约动人的《临江仙》来。

    一首首，俱是脍炙人口的佳作，传遍大江南北，一时纸贵。

    若说文坛是最为讲究资历的所在。那么叶君生横空出世，简直颠覆所有。再加上一举夺得“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光环，更增势头。风头之劲，甚至要远超过当年太白进京，一首《蜀道难》让贺知章惊为“谪仙”的典故。

    再联想到楚云羽三番几次派遣得力人手，都无法将其除掉，此子，果然不简单呀。

    有微微的寒芒在眸子里掠过，很快隐匿不见。

    赵匡启站起来。呵呵一笑：“叶大才子，你终于来了，让我等得好生心焦。”

    笑容洋溢，热情张扬，仿佛欢迎老朋友一般。

    叶君生拱手作礼：“见过殿下。”

    赵匡启一摆手：“本宫出门在外。微服而行，不必多礼。如不嫌弃，你我以士林礼相见如何？”

    所谓士林礼，便是文坛上的一套，称兄道弟，表字相称。

    叶君生道：“小生不敢……未知殿下邀小生来，有何吩咐？”

    不亢不卑。滴水不漏。

    赵匡启不以为意：“无它，闻君生名久矣，特意一叙罢了。请，请坐。”

    木桌上。一尘不染，被打理得极为整洁。上面摆放着的，除了旁边一副精致茶具之外，就是文房四宝。

    看样子。似乎太子刚刚提笔铺卷，醮墨提书过一番。

    果然。一副中幅字帖，端端正正摆在他身前处。想必已成书一会了，上面的墨汁早就干透。

    觉察到了叶君生的目光，赵匡启干脆把字帖捻起来，笑道：“君生，你看本宫字如何？”

    字帖笔墨纵横，写的是一首词。

    叶君生只看一眼，即刻便知道对方摹写的正是自己昔日之作。直接撇开词句，见那字是一手狂草，有很深的草圣痕迹。其中却写出了个人意蕴，狂放不羁，足以称得上是一首好字。

    赵匡启贵为太子，自幼学习无数，有鸿儒帝师。无论文章经义，而或丹青字法，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殿下草书，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有狂放之风，相当不错。”

    听到他的点评，赵匡启笑道：“这一首词，正是君生旧作。当时传到京师，我无意间闻悉，便好生欢喜。”

    说到这里，径直朗声念道：“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余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啧啧，君生此作，看似直白，实则直抒胸臆，怀抱远大。若本宫没有记错，这词乃是你在冀州所作。看来，那时候君生对于天下第一才子竞赛，便很有想法了。既感怀身世，又寄望将来。”

    赵匡启微微道来，还真像是在进行诗词鉴赏。

    这一首《临江仙》确实是当初在冀州，叶君生写来，送给黄元启的。

    当其时，李逸风早一步得到了《难得糊涂贴》，黄元启眼巴巴也要一幅字，于是叶君生便写了这一首词。

    时过境迁，此词也和他别的词作一样，传了开来。

    太子殿下当着自己的面，侃侃而谈诗词，叶大秀才表示有点困惑。一时间捉摸不透，干脆保持默然。

    赵匡启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我还很喜欢君生的另一幅字，叫《难得糊涂贴》。难得糊涂，四字道尽沧桑，藏尽机锋。君生才华之全面，实在惊人。”

    话说到这份上了，叶君生不得不道：“谢殿下赞赏，小生愧不敢当。”

    赵匡启拍案而起：“实至名归，有何不敢当？君生，本宫就开门见山吧，我非常欣赏你的才华，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当今圣上龙体欠安，本宫要从旁协助，经营许多事务，头疼着呢。”

    戏肉来了，和先前猜测的**不离十：招安。

    叶君生回答：“太子盛情，实在令小生感动。不过今日乡试刚刚完结，结果未明，说这些，言之甚早。”

    赵匡启叹了口气：“君生以乡试推诿，本宫很失望。我想再问一次，你真不愿意帮我？”

    叶君生处之泰然：“请恕我无能为力。”

    “好、好、好！”

    赵匡启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神色一变，目光森然。

    在一瞬间，叶君生心头猛地一跳，觉得像是被一头绝世凶兽盯上了一样，隐隐地，其中居然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相当熟悉，像是以前彼此有过刻骨铭心般的交锋。

    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对视，想把握真切点，可模糊的感觉一闪而逝，再无从捉摸。

    桌子对面，太子气势徒然变换，深沉默然。

    酒楼上，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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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三章：情劫

﻿    谈话陷入僵局，气氛为之凝滞，站在不远处的几名便衣侍卫甚至伸手摸向了鼓鼓的腰间。只待赵匡启一声令下，便会剑及履及，一举将叶君生拿下，乃至于当场格杀。

    叶君生坐着，不动如山，目光清明。

    对面赵匡启的神情差不多，至于心内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却不是一般人所能揣测得到的。

    天生帝王家，自由学习帝王术。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要胸有城府，不能轻易被别人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显然，赵匡启已学到几分火候。外人评论他的喜怒无常，恰恰属于一种表现。

    砰！

    猛地楼下传来异响，有重物坠地的声音。随即“哎哟”一阵叫唤，好像有人受伤了。

    蹬蹬噔。

    很快，脚步急促地一人走了上来。

    长发如瀑，白衣飘飘，做男装打扮，更显得英姿傲然，正是京城小龙女赵峨眉。

    看守楼梯的侍卫却不认识她，想出手阻拦，不料一照面便被放倒，动弹不得。

    身在京师，诸多神通术法难以使用，可赵峨眉本身的武艺登峰造极，那两名侍卫根本不够看。

    叶君生本以为来得会是二王爷，没想到却是赵峨眉。心头不由自主掠过前些时日在城外，受神通迷惑，南柯一梦里所产生的种种。

    梦由心生，由此可知，入局的除了他之外，女主角不可或缺，赵峨眉肯定也是全力以赴配合着了。

    所谓“配合”，自是敞开胸怀，真情流露。唯如此，才能把梦境营造得极为逼真。毫无破绽。

    否则，又怎么能困得住叶君生好几天？

    而最后，破绽正是由赵峨眉主动表现出来的。她既然设局，事到临头为何又主动破局，让叶君生醒来？

    叶君生不是笨人，不是木头石头，心中早有答案。

    赵峨眉闯上楼来，登时把周围的侍卫都惊动，纷纷兵刃在手。吆喝着，冲来保护赵匡启。

    赵匡启忽地一举手，示意不必紧张：“九妹，你怎么来了？”

    “想来，就来呗。”

    赵峨眉难得地显露出一种女子的赖皮心性。大喇喇走到桌子前，坐下来。

    赵匡启眉头一皱：和叶君生一样，他原认为，来得应当是老二赵匡明才对。赵峨眉的出现，顿时打乱了计划。本来预备好的一些手段，再也用不出来了。

    在京城，在父皇心目中。九妹一直都是超然的存在。看似置身事外，仙凡有别。实则影响力无处不在，不容侵犯。

    “早听说九妹很喜欢这姓叶的写的诗词，如今一看。果然。”

    赵匡启暗暗想着，一股恼意泼喇喇涌上心头。

    赵峨眉的性子，向来淡泊，不多问世事。自从上了峨眉山。十余年来，连京城都少回。

    不过回来一趟。都非同小可。

    上一次，救了华明帝一命，同时等于咔嚓掉赵匡启提前登基的野心；这一次，滞留更久，看样子，竟似是为了叶君生。

    难不成，妹妹居然动了凡心？

    想到这个可能性，赵匡启悚然一凛。但很快他就自我否定了：不靠谱。要知道自家九妹可不是寻常女子，自幼修炼，心境如镜，容不下半粒尘埃。哪怕叶君生的诗词写出花来，都不可能俘虏赵峨眉的芳心。

    说实话，他也绝不愿意事态朝着这一方面发展。本来赵峨眉与赵匡明就走得比较近，再加上叶君生这一条线的话，麻烦就大了。

    “大哥，我有事找叶君生，你没意见吧。”

    赵峨眉淡然开口。

    赵匡启干笑一声：“我怎么会有意见？九妹，你来得刚好，愚兄记起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正要回宫去呢。”

    说着，起身，率领一群侍卫下楼而去，走得倒干脆。

    他们走后，这状元楼三楼顿时变得空旷而且清静起来。

    赵峨眉看了叶君生一眼：“叶才子，果然有胆色，单身赴会，面不改色。”

    叶君生如何听不出其中的弦外之音，默然不吭声。彼此的关系，颇有些古怪，一时间，就连他都不知该如何相处。

    赵峨眉幽幽一叹，忽而一咬牙，道：“叶君生，是否有些话，一定要我说出来，你才会正面回答？”

    叶君生叹道：“你我，本就不同世界。”

    “是啊，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彼此相隔顾盼，回眸千百回，可到了最后，始终会失之交臂。”

    赵峨眉怅然不已。

    叶君生吟道：“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赵峨眉身子一颤，刹那间，竟心乱如麻：冤孽，真是冤孽。十多年清修问道，竟抵不过几句风花雪月。师傅，情劫真得那么没理由，那么难度过吗？

    “我，要走了。”

    过了半响，赵峨眉觉得自己不该继续与叶君生独处。

    望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叶君生忽地大声叫道：“赵姑娘，以前你曾三番几次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但现在，小生斗胆问一句：有机会的话，你是否愿意留下来？”

    身形顿了一顿，可赵峨眉并没有回头。反而脚步加快，近乎冲的姿态。蹬蹬噔，又下楼而去了。

    叶君生摸了摸下巴。

    “淫荡，老爷你这样子好淫荡呀！”

    猪妖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

    叶君生吓了一跳，才发现登楼之前开了阵法禁制，倒让乾坤空间里的猪牛二妖做了现场观众。

    大圣一牛蹄踢在猪妖肥硕的屁股之上：“夯货，猪嘴里吐不出象牙。人家老爷这是情真意切，冰山皆为之融化。”

    猪妖忙道：“正是正是，嘿嘿，这小娘子可不比小老爷差，与老爷你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必须拿下。”

    叶君生哭笑不得。

    这时大圣嚷嚷道：“老爷，小老爷似乎要醒过来了。”

    “真得？”

    叶君生喜出望外，把赵峨眉的事情搁置一边去：谢天谢地，妹妹要醒过来了。这段时日，可真担心得不得了。

    然而酒楼非久留之地，得回家去，再做计较。

    叶君生立刻动身，下楼，脚步匆匆地回到自家四合院。为了避免打扰，关门闭户。

    进入内室，这才开启空间，把睡美人似的叶君眉摄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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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四章：融合

﻿    躺在床上，眉目如画。

    看着这个随着时光逐渐成长起来的娇媚妹妹，叶君生怔怔出神。曾几何时，在叶君眉身上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变化，以前叶君生并不是太在意，以为是她练习术道后所必然发生的情况。然而如今静心一想，又觉得不尽然。

    怎么说呢？

    追溯起来，大概在当初给叶君眉服食了丹药后，便有苗头产生了。

    丹药，能使普通人发生质变的乾元阴阳丹，在其中应该产生了极大的作用。从而使得叶君眉的魂神灵智，大大得到提升、蜕变。

    又或者，开发到了某些神秘的潜力也不一定。

    这时候，毫无征兆地，叶君眉忽地睁开双目。

    叶君生顿时有所察觉，忙道：“君眉，你醒了？”

    少女的目光有些呆滞，好在很快就恢复过来，清脆地叫道：“哥哥。”

    叶君生这才放心：话说妹妹这不吃不喝地沉睡了这么多天，还真担心会出什么事。

    好在，她的体质毕竟不同常人，安然无恙。

    呵呵笑道：“醒来就好，饿了吧，我去做饭给你吃。”

    叶君眉乖巧地“嗯”了声，身子懒洋洋地不愿意动弹。等哥哥离开后，她脸上却又露出微茫的神色——

    仿若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中，她知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一切的前因后果，真实得无所遁形。

    这些，其实她心中早有预备，只是一直不肯面对罢了。

    一觉醒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但叶君眉知道，有些东西。早已不同。比如那一幅得之哥哥手中的《灵狐图》，不知怎地，竟然融化进她的魂神里头了，再不分彼此。

    于是，和叶君生一样，她竟也拥有了一个独立的玄妙空间。

    法宝，毫无疑问此画就是一件非同小可的法宝。昔日叶君生穷究各种办法，都不能摸索到其中奥秘，以及来历。他又怎么知道。此画出现在书痴的书架之上，本身就极为蹊跷？

    狐仙之谜一直没有答案，却都应在叶君眉身上。

    所以，现在少女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又该不该和哥哥坦白。

    在厨房，叶君生正热火朝天地和各类厨具打着交道——知道妹妹要醒转，在半路上他就顺手买好了几样时令菜蔬，以及一只鸡。

    鸡，正在红泥炉内炖着，木柴火焰烈烈。

    而他挥舞锅铲，在炒着菜。瞧着架势。端是有模有样。作为新一代穿越者，自然要做到入得厨房，出得厅堂了。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菜肴都做好了。端出来，摆在饭桌上。

    不用叫，叶君眉便闻香出来，坐在饭桌边上。面露古怪之色。

    “怎么啦？”

    叶君生给她盛好一碗汤，问道。

    叶君眉道：“哥哥。这都是你做的？”

    “那是当然。”

    “可圣贤书上，不是说君子远庖厨的吗？你怎么会做……”

    叶君生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叶君眉也不多问了，起筷就把最爱吃的鸡翅膀夹了，吹一吹，便放进小嘴里撕咬着。

    “不用急，这一顿，你尽管放开肚量，管饱管够。”

    闻言，叶君眉一吐香舌，忽而想起一事：“哥哥，乡试考过了吧，考得怎么样？”

    叶君生微笑回答：“挺好的。”

    “嗯，那就好。”

    叶君眉幽幽一叹：“可惜爹娘去得早，看不到哥哥你金榜题名的这一天了。”

    这可是叶父叶母人生最大的期盼。

    叶君生双目一垂：“爹娘泉下有知，自当含笑。”

    叶君眉点点头，破颜一笑：“哥哥说得对。”

    觉得在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说这些黯然伤神的话。

    叶君生问：“对了，君眉，你沉睡了好些时日，觉得怎么样？有何不对劲的地方吗？”

    叶君眉道：“我像做了一场大梦……对了，梦中的时候，我还梦见哥哥你跟那位赵小姐结婚了，隐居山林。”

    叶君生霍然动容，立刻想起梦境中突兀出现的狼和狐狸。

    眼下他当然明白，所谓梦境，其实是大神通所演化。里面一草一木，一虫一鸟，都十分严谨。天衣无缝地配合起来，才不虞被识破。然而成亲那一天，自己到水潭中捉鱼，却遇到了恶狼追逐狐狸的场面。

    本来，这情景绝不该出现，若非赵峨眉出现得快，那时候叶君生就会醒觉过来，破梦而出。

    后来细想，叶君生将此归于《灵狐图》身上，觉得应该是此图察觉不妙，主动激发，发挥威能来帮他。

    可惜出来之后，《灵狐图》不翼而飞。

    现在听妹妹这么一说，前后因果联系，事情真相呼之欲出。

    叶君眉顿一顿，慢慢道：“《灵狐图》自动和我的魂神融合同化了，形成了一处空间……就像哥哥的法宝一般，只是目前里面空间不大，除了那一头青皮老狐狸外，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果然如此。

    叶君生搔搔头：“呵呵，看来此图与你有缘呀。嗯，对了，那么你应该知道其中的奥妙了吧，说来给我听听。”

    他饶有兴趣。

    《灵狐图》，可以说是改变了叶君生一生的事物。他人生的转折点便是从狐仙梦中授剑开始，从此走上一天不同寻常的路子。否则固然穿越时空而来，最多也只能做一个具备光环的读书人，抄抄书，搞搞发明啥的，绝不可能像今天这般丰富多彩，惊险刺激。

    “嗯……”

    叶君眉迟疑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要开口说的时候，门外一阵喧哗，似乎有大队人马来到。

    叶君生眉头一皱：“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起身走出去，打开门，就见到一脸关切的李逸风和黄元启。两人后面，跟着一队身穿便装的侍卫，由一名彪悍统领带着。

    “君生，君生你没事吧。”

    叶君生位置哑然：敢情二老放心不下，最后还是去请二王爷，派遣了一队侍卫过来。

    “没事，劳烦二老关怀。快进来吧，在门外，颇有不便。”

    李逸风确定叶君生没事，顿时放心，转头对那统领说了几句，让他带着人离开，自己则和黄元启进入屋子里头。

    “君生，现在乡试考完，王爷那边想请你过去一趟。”

    开门见山，李逸风直接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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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五章：宴请

﻿    “现在就去吗？”

    叶君生有点不大情愿。

    李逸风很无语，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自认洞悉人心。然而在叶君生面前，以往所有的阅历经验似乎都毫无用武之地，根本没有判断正确的时候。

    叶君生有才，无可否认。最为另类的当属他的性格，以及想法，很难猜得透，捕捉得到。非狂、非君子、非小人，更非二愣子。

    饶是李逸风和黄元启两个“老一辈”，也吃瘪得很，束手无策。

    干咳一声，黄元启慢慢道：“君生，二王爷很欣赏你的才华，特地在王府中设宴，要请你过去。嗯，他正等着呢。”

    “哥哥，你去吧，正事要紧。”

    叶君眉走出来了。

    微一沉吟，叶君生道：“那好……君眉，在家要注意些。”

    少女重重地“嗯”了声，依身在门边上，含着笑，犹如一朵娇媚不可方物的花儿。

    妹妹，真是长成了……

    要知道，在天华朝，女子十四十五嫁人生子的比比皆是，而叶君眉已经十七岁了，正是最为娇艳的时刻。

    抛开些杂念，叶君生随着李黄二老出去。门外却早备好了一辆马车，三人上了车，坐好，马车便辚辚而行。

    李逸风忽问：“君生，在状元，太子殿下可曾为难与你？”

    叶君生淡然笑道：“如果为难的话，我就不会那么顺利回家了。”

    黄元启搔搔花白的头发：“可不对呀，他没道理如此好说话。”

    叶君生道：“那倒是。不过我有贵人帮忙，却免去许多麻烦。”

    “贵人？”

    李黄二老异口同声。四道眼光好奇地瞧着叶君生。

    “京城小龙女，九公主殿下。”

    “哦。原来是她。”

    两老同时呼一口气，面面相觑，神情变得欣悦起来。他们并不清楚为何叶君生会和赵峨眉搭上关系，这般事宜除非当事人主动开口讲，否则别的人就不该多嘴问，很容易触犯忌讳。

    他们乃是长辈，自然知晓个中道理。

    难道是二王爷那边的手笔？可不对，如果是的话，之前二王爷就不会如此焦虑了……

    李逸风满怀疑窦。

    但无论如何。身份超然的赵峨眉愿意替叶君生出头，无疑是大大的利好消息。当前二王爷身份尴尬，许多事情不宜出面。可赵峨眉不同，她才不管这些权位斗争。而别的世俗关系，又难以束缚住她。

    黄元启叹了口气：“我想，九公主应该也很欣赏君生你的才华，故而为你出头。呵呵，怪不得君生如此淡定。”

    他这一说，李逸风顿时也想通了：这个可能性确实是最大的。记得当初冀州中秋诗会，叶君生的头魁之名便是赵峨眉亲口钦定的。

    揭过此层，所有的因果就相当好理解了。

    叶君生也不分辨，二老心目中得了站得住脚的解释理由。最好不过。

    约莫一盏茶时间，马车停住。

    三人下马。

    叶君生抬头一看，见到此处一座宅子。虽然规模不小，但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二王爷赵匡明的府邸，应该属于别院之类的存在。

    说来也是。骨节眼时，赵匡明若在府邸大开排场宴请叶君生。风声传出去的话，未免瓜田李下，招人忌恨。一个不好，还会使得一班御史大夫上书弹劾，影响就不好了。

    别院门户清新儒雅，没有石狮子大红灯笼之类，木门。门额上挂个牌匾，《清苑》。门两边，各一副楹联。

    “淡泊何所以，宁静自居安。”

    叶君生看了一眼，见到上面的字中规中矩，不像出自什么大家之手，平得很。想来，该是二王爷的墨宝。至于对子的意思，恐怕更多的是门面工夫，不泄半点城府，意义不大。

    无需通报，三人进去畅通无阻。转过三道走廊，很快就来到主厅之上。

    “呵呵，今早有喜鹊鸣枝头，果然有喜。”

    刚迈进门口，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叶君生忍住笑：这古人说话，果然不靠谱，场面讲究得过分。礼节如一，说个话，都要往礼套上讲。嘴里不挂个“喜鹊报喜”，又或者蓬荜生辉之类，那便是失礼了。

    这一套，下至寻常士子，上至权贵人家，都适用。就看客人的身份地位，然后套词。

    就见到身穿便衣的二王爷赵匡明亲自迎了出来。

    李逸风和黄元启慌忙见礼，连称不敢。他们属于二王爷阵营，和顾惜朝一道。严格地说，都称得上是赵匡明的下属了。在这种场合下，自是不敢托大。

    叶君生却不同，虽然太子那边咬死他是二王爷的人。可自家知自家事，他并不喜欢卷入朝政倾轧的乱流中去。只是目前状况，明哲保身亦非好选择。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来见赵匡明。

    他有他的选择。

    一如往常，不亢不卑地拱手作礼：“小生叶君生，见过王爷。”

    李逸风和黄元启看见他风淡云轻的模样，早司空见惯，不再惊讶了。

    话说，叶君生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在二王爷面前保持姿态，也很正常。换了普通士子，可能早“哎哎呀呀”，结巴掉。

    无它，一般读书人有求于人，所要仰仗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宦场叵测，自古便有“不成派系不成官”的说法，必须站队。想要独自清高，那就别想当官。而对于大部分的基层来说，太子、王爷这些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即，根本走不通门路。

    叶君生淡定，源于他的特殊身份，一言以蔽之，他并不需要求爷爷求奶奶地走关系，腰板子当然比较直了。

    一番寒暄，席间赵匡明说起当日路过冀州，在独酌斋购买书帖之事。李黄二老不由唏嘘不已。

    当其时，叶君生不过初出茅庐，声名不显。他们还是看在二王爷的面子上，才会争相购买叶君生的字。那时候，还觉得叶君生姜太公钓鱼，漫天开价呢。

    时过境迁，如今那些字帖，虽然不是盖着叶君生的印章，可行情水涨船高，价格也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至于各大州府坊间，叶君生的书法丹青赝品满天飞，一批接着一批的。

    喝完茶后开宴席，期间说的都是闲话。二王爷谈笑风生，不提敏感话题。

    饭后，吃罢水果，他开口请叶君生画一幅丹青。

    叶君生答应下来，边上立刻有人端来上佳的文房四宝。

    李黄二老，皆伸长脖子来看，不知叶君生如何着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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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五章：白眼

﻿    宣纸洁白无瑕，很快，叶君生醮墨落笔。

    赵匡明在一边饶有兴趣地仔细看着——关于叶大才子在扬州竞赛之上，短短一刻钟时间，双手执数笔，双管齐下，画出那气势磅礴的《庐山图》之事，坊间早传得神乎其神，非常了得。

    当其时，才子竞赛的书法丹青作品，公榜之后，由评委那边全部收回去，封贴好，然后携带回京，交给华明帝审阅。

    这个审阅，基本属于走过场的。

    众所周知，华明帝不好文艺，偏重实事。

    不过拿到众才子的作品后，圣上还是附庸风雅地命人专门找一个地方，把所有作品陈设出来，以供给一班文武大臣观看。

    毫无疑问，叶君生的定鼎之作受到一致好评。只是不少大臣对于叶君生不第一时间进京面圣谢恩，反而“失心疯”地跑出海去，深感忿怒。连番上书，要求圣上开金口，免掉叶君生的第一才子光环。

    然而华明帝只一笑置之，并未追究，好生令人费解。

    无论如何，作品是真实的，不会扯淡。

    那时候赵匡明曾专门去观看叶君生的《庐山图》，他并不相信市井传闻，什么指间夹笔、什么双手作画，什么下笔如飞，这有可能吗？

    才子见得多，出口成章，下马成诗，诸如此类，倒还比较靠谱——才子竞赛的丹青诗词单元难度更大，别忘了，除了画画之外，还有一首脍炙人口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呢。

    单凭这两句，便足以气压全场。

    诗词，或可以早就想好，打好腹稿。可偌大一幅画，一笔一墨，根本不能偷工减料，怎么可能用这般的方式来画出来？

    怀着好奇的心态去看画，看完画后，二王爷却默然了。

    可以很分明地看得出，从笔法，功力的角度来看，《庐山图》颇有瑕疵。不少连笔处显得潦草，甚至可以说是轻浮。

    由此可见，叶君生作画时的情况，确实很急促，状态不好。这便印证了一刻钟画就丹青巨幅的说法。

    真是有些不敢想象。

    时间迫切，或者可以完成作品，但这样的作品竟能问鼎第一，这就万中无一了。

    《庐山图》，细微有遗憾，然后从整幅丹青来看，却显得山水跃然，气势逼人。就连存在的不足，都似乎转化为优点了。

    再配上七绝，配上李逸风亲手铭刻的鸡血石印章，浑然一体，令人一看，无话可说。

    自古竞试比赛类，罕有好作品出世，这是惯例。然而叶君生的出现，却屡屡打破这一说法。

    因此，赵匡明一直想找个机会，亲眼看看叶君生是怎么作画的。是否真如传闻的那样，两只手，竟能挥动好几支笔来泼墨作画。

    眼下看时，叶君生却中规中矩，右手执笔，醮墨挥洒。

    速度，委实不满。想都不用想的，唰唰唰，简直快过抄书。

    只是没有目睹到传闻的一幕，不知怎地，赵匡明有些怏怏。

    过不多久，丹青墨就，略微凉一凉，墨汁干得几分。

    赵匡明等人便凑上来看。

    叶君生画的是小幅，写意，落笔寥寥。枯涸的池塘、残破的荷藕，池塘边摆一方青石，石头尖上立着一只鸟儿。

    鸟儿仰着头，仰视苍穹。最让人过目难忘的是，此鸟的眼珠子居然是白的。

    白眼看青天！

    这个……

    李逸风和黄元启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色中的疑惑，以及纳闷。

    整一幅画，意境萧索，给人萧瑟之感。鸟儿白眼望青天，很突兀。无论格局背景，以及事物，本都不该入画的。

    但叶君生画了。

    用意何在？

    以画中小鸟自喻吗？

    暗示时局貌似繁荣，实则枯萎？

    好小子，端是让人不放心啊。若是二王爷发怒，那就不可收拾。

    赵匡明静静地看着，现出思索的神情来。忽而，他抬头开口：“君生，此画画法，当真别开生面。”

    叶君生微笑道：“若王爷喜欢，还请笑纳。”

    “我会的。”

    四目相对，俱是一笑。

    无事发生，李逸风与黄元启都放下心来。固然二王爷为人随和，亲切，但作为帝王子弟，有哪个是能随便敲点的？

    随后，又坐了一会，叶君生起身告辞。

    二王爷本来要让马车相送，可叶君生婉拒了，一个人出府而去。

    至于李黄二老，被留了下来，有事情洽谈。

    却说叶君生，大步而行，要快些回四合院找叶君眉，好生了解关于《灵狐图》的奥秘。

    回到家门口时，却发现门是从外面锁着的。

    怎么回事？

    叶君生心怀疑窦，开锁进门，叫唤叶君眉不应。入得厅中，发现桌面上用杯子压着一张便笺。

    字体秀丽，自是出自叶君眉之手：

    “哥哥，我跟赵姐姐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不用担心。”

    赵姐姐？赵峨眉？

    叶君生迟疑了一下：他不明白赵峨眉为何会来找叶君眉，倒不是担心对妹妹不利，而是另有疑窦。

    以对赵峨眉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害妹妹。话说回来，妹妹和赵峨眉，几乎没有什么认识呀。

    不行，得出去找一找。

    不过京城那么大，去哪儿找？

    此地不同别处，术法神通难以施展，想快速找到一个人，非常困难。

    正左右为难间，听见院门开动，有笑语盈盈。赶紧跑出去一看，可不是妹妹回来了吗？

    至于赵峨眉，却不见人影。

    叶君生问：“君眉，这是怎么回事？”

    叶君眉道：“呃，赵姐姐登门，说要找我出去走走，说说话。”

    “嗯，都说了些什么？”

    叶大秀才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前不久时，他才刚开口叫赵峨眉留下来。不过半天功夫，对方便约谈妹妹，啥意思。

    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

    没听到叶君眉都开口叫“赵姐姐”了吗？

    所以从她嘴里，打探些口风，非常有必要。

    不料叶君眉道：“没说什么，都是闲话。嗯，最后她叮嘱哥哥你要勤读诗书，好好准备下面的会试呢。”

    就完了。

    叶君生好不郁闷，相比明年开春的会试，还是先等乡试出榜吧。

    屈指一算，时间相当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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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七章：等待

﻿    （上一章该是296才对，写错了，抱歉。）

    乡试完毕，所有考生的试卷都被密封好，送入礼部，由相关负责的官员进行批卷、审核。

    在天华朝，科举制度极为严谨、严格，各个流程功夫都布置到位，鲜有作弊的空子可钻。

    考生的试卷，姓名之类可昭示身份的信息，全部封住，审阅官无从得知。而倘若卷子上做了记号什么的，便属于“卷面不洁”，对于成绩影响很大。

    礼部衙门，一处由重兵把守的院落，里面便属于阅卷处。

    中午，骄阳似火，秋老虎热气逼人。

    礼部尚书楚云羽身穿官袍，神色威严地从外来走进来。作为礼部的最高领导者，他全面负责乡试各种事宜。当然，乡试非同小可，他也不可能做到一手遮天。主考官之类的重要人选，必须经过殿堂上的讨论，然后由皇帝甄选定夺。

    作为二品大员，楚云羽的权力不可谓不大。来到礼部后，诸多官员见到，立刻恭敬行礼。

    他只是微一点头，不苟言笑。

    说实话，楚云羽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刚不久，太子殿下大发脾气，把他叫去训了一顿。

    对于赵匡启的怒火，楚云羽心知肚明。不外乎在乡试上，没有把叶君生搞下来。

    还真是棘手呀。

    想到那个可恨的家伙，楚云羽就不禁咬牙切齿：从冀州到京城，对方一直阴魂不散。更诡异的是，明明只一个书生，缘何三番几次痛下杀手，都毫发无伤？

    这是楚云羽最感到无力的地方。

    感觉不可思议，就像叶君生开了外挂。顶了光环，刀枪不入……神仙似的。

    神仙？

    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神仙啊。

    楚云羽却不信，道释会些神通术法，他清楚明白，但距离传说中的那种高高在山，无所不能的神仙，就相差得远了。

    问题在于，叶君生是个读书人。读书人跟术士之流，向来风马牛不相及。一言以蔽之：敬鬼神而远之。

    考场上，楚云羽倒想安排些手脚，做掉叶君生，可惜找不到机会。监考实在太严，贸然行动。风险很大。一不小心，还会牵扯到自己身上，惹火烧身，甚至会动摇到太子的地位。

    要知道，叶君生并非普通士子，他身后站着二王爷。这个平时一贯标榜寄情山水，淡泊宁静的王爷。绝非善茬。他只是以退为进，等待一个机会罢了。

    再说了，一向神秘的九公主，也很欣赏叶君生。为了他。甚至直接闯上状元楼，破坏掉赵匡启的布局。

    所以太子很恼怒，价值千金的玉都摔了两块。

    对于太子发脾气，楚云羽不以为意。或者说，他早司空见惯——虽然近期来。赵匡启暴怒的次数确实多了很多，有点反常。不过也能理解，诸事不顺，不火才怪。

    那么，如今进入到至关重要的审核阶段了。数以百计的士子考生，他们的前途命运，将要诞生结果。这其中，叶君生成绩会如何？

    太子的意思，是看能否洞悉叶君生的卷子，直接废掉。

    这个办法，瞒天过海，最为保险。做好了，根本没有把柄存在。唯一的问题在于，如何能判断出哪一张的卷子是叶君生的？

    而且，楚云羽虽然统辖全局，但他并非主持批阅的人。故而在此环节上，必须还要找人才行。

    毕竟当批卷结果出来，中举的卷子又会被密封住，等最后统一公布结果。到那时，木已成舟，为时晚矣。

    虽然叶君生未必能中，即使中，更未必能成绩优异，夺标解元。但未雨绸缪，必须做到胎死腹中，才会放心。

    死，叶君生必须死！

    就算没有真凭实据，可楚云羽就一口咬定，楚三郎的死和叶君生有莫大的关系。

    白发人送黑发人，丧子之痛，甚至都要超过了对太子殿下的忠心。更不用说，两者目标相同，自该不遗余力。

    “叶君生的书法，我已网罗了六份，仔细研究过，如何运笔，如何折转，具体的笔迹风格早了然于胸。凭这一点，只要看到叶君生的卷子，就一定能辨认出来，那就好做事了……”

    脑海掠过隐晦的念头，楚云羽走进房子中，背负双手，进行惯例的巡察。

    ……

    在妹妹口中，叶君生到底没有得到关于赵峨眉的什么明显讯息，唯有悻悻然作罢，转口问关于《灵狐图》的事。

    叶君眉眼眸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之色，回答道：“具体情形我不是很清楚，《灵狐图》与我的魂神融合，传递了一些信息，就像一个梦……嗯，和以前我跟你所说的那个梦，恶狼追白狐，书生救狐的，一模一样。”

    叶君生听着连连点头，这个他记忆犹新。

    那么，串联起来，还是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灵狐图》的来历等等，皆无从得知，好生遗憾。

    谈过话后，各自忙活。

    日子，仿佛又回到从前，平淡而有规律。

    叶君眉负责家务，以及修炼功课，还有就是写剧本——《红娘传》出乎意料的大获成功，杂剧团那边已经开始大规模的到处演出了。大致情况，和后世的“巡演”有得一比。

    反响好，老张头无话可说，转而信服，态度殷切。而西门二公子他们一对新婚夫妇，也大力推进杂剧事务，加大了投资。另一方面，则督促叶君眉能早点拿出第二个本子来。

    叶君眉相当有成就感，赶稿那叫一个勤奋，每天能写两千字。

    每当妹妹拿着稿子来给叶君生看，挺着鼓鼓的胸脯，一副等待赞赏的傲娇状，叶君生就很想说：给哥一台电脑，我日更一万！

    咳，想想而已。

    今时不同往日，叶君眉每天写两千，字字端正，故事精彩，真不容易了。相对大部分的读书人，绝对称得上是高产。

    期间李逸风和黄元启时常登门走动，两老也不返回冀州了。据说二王爷那边有安排，准备让他们出仕当官。

    人逢喜事精神爽，两老笑眯眯的，红光满面。

    叶君生几乎怀疑他们去宜春楼了。

    京城内，进京赶考的士子考生基本也全留下来，每一个都在等待，等待揭榜的那一天到来。

    这一天，并不用等太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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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八章：寓意

﻿    随着公榜日期临近，一众等在京师各大客栈的士子考生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不安。纵然个别表面看起来很淡定，甚至还有心情出城游山玩水的，其实内心同样处于一种煎熬的状态之中。

    这时候，不但士子们如热锅上的蚂蚁，各有情态。不少大户人家的员外、老爷，亦是表现的十分活跃。

    无它，这些富家翁府上无一例外，都有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

    在官本位的朝代，嫁个当官的可比嫁个有钱人要风光体面得多。因此，有些家境的大户人家，都想找个官人做女婿。不过官人难找，现成的很难。不是年纪大得一匹，就是人家早妻妾成群。

    故而，作为官场潜力股的乡试士子最为吃香。

    这些士子考生，年轻的不在少数，如果还没有婚配的，简直便是香饽饽。每届乡试，都有老爷们派人四下打探，陈列出一个长长的名单来。一等榜单公布，立刻展开金钱攻势，许以可观的财富，要把乘龙快婿拿下。

    相比后世，随便一个所谓的“美女”就能让无数男人口水腿软的情况，生活在天华朝，实在幸福之至。

    不过有时候，幸福又会变成一种烦恼。

    比如，叶君生。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四合院外面影影绰绰，徘徊了十余名身穿青衣的小厮。他们彼此露出敌视的神色，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四合院的大门，好像要生吞了那门似的。

    开始之际，叶君眉还不知怎么回事。但买了几回菜，听那些大婶们提及，她这才明白过来——

    这些小厮，来自不同人家的奴仆。都是来盯住叶君生，一等放榜，如果叶君生金榜题名的话，他们便会施展出看家本领来“拉人”当姑爷。

    明白之后，叶君眉嘿嘿一笑，萌生出一缕傲然的得意：自从哥哥开窍醒转，世界大不同。无人问津的彭城书痴，现在也是众多富家所炙热追逐的金龟婿了呀。

    当然，所有的大前提，还在于叶君生能否在乡试上题名。

    不知怎的。叶君眉对此并不感到多少担心。经历良多，每一次都证明，没有事情能难得到哥哥。

    哥哥是什么人？天下第一才子呢。区区乡试，能难得倒他吗？

    然而门口整天围着一窝人，众目睽睽，感觉并不好。就像后世的明星人物，上个厕所都得提防马桶是否装了摄像头一样。很不自在。

    叶君生倒想像在冀州那样，把猪妖一放，将所有人赶走。但京师不同寻常，猪妖不能轻易现身。

    个中情形，猪妖也是知道的。可这夯货一点都不觉得自家老爷难受，反而艳羡无比：什么时候。自己能变化人身，也要去考个状元什么的当当，然后娶五六七八位千金小姐……

    人生如斯。还当啥妖怪呀。

    呜呜呜，只可惜，自从跟了老爷，那开个天大后宫的理想，再无法实现了……

    猪妖唏嘘不已。

    大圣眼神一瞥。便知道这货心里在想什么，却不理会。自顾着，继续闭目养神。

    ……

    是夜，二王爷赵匡明府邸灯火通明。

    书房中，他端坐在椅子上，正面色郑重地翻阅摆于面前的一份份文件。

    这些文件，都是分布在各大州府中的耳目所传送回来的。

    赵匡明自幼有才智，胸怀韬略，不甘人下。只可惜他并非长子，因此住不得东宫。然而大哥赵匡启性格暴虐，名声不佳，不得文武百官爱戴，却给予他一份希望。

    当前，这一两年内，最为关键。

    他心知肚明，父皇的身子恐怕拖不了太久。他这一去，大哥顺理成章登基，一切将无可挽回。

    毫无疑问，一朝天子一朝臣，到那时候，赵匡明这边的势力将会遭受到狂风暴雨般的打击，稍不小心，甚至会被连根拔起。

    所以，不仅仅为自己，也为了跟随的人，他都必须有所动作才行。

    第一步，当拉拢人心，尤其是拉拢贤良之才，为重中之重。

    这也是他极为器重叶君生的一大原因。从顾学政、李逸风等人的点评反馈之上，他们对于叶君生都极为看好，不乏溢美赞誉之词。可以说，相当罕见。

    另一方面，叶君生的表现可圈可点。才华早毋庸置疑，所需证明的，只剩下朝政上的头角。

    乡试，将是第一步。

    可以说，科举考试，属于书面上的政治，管中窥豹，足见一斑。

    那么，今届乡试，叶君生能否杀出重围，金榜题名？以及，直接拔得头魁，考中解元？

    本届乡试，堪称数十年难得一见。天下士子云集，才子如云，盛况隆重。在这般情况下，要想取得上佳成绩，尤为困难。

    再说了，场外因素不断。大哥那边，出奇的针对叶君生，屡屡下手脚。由此看出，忌惮之意尽显无遗。

    堂堂太子殿下，如此大手笔地对付一名毫无背景的秀才，说出去，未免不可思议。

    那边认为叶君生是己方的人，不足为奇。但光凭这一点，不足以至斯。肯定还有特别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性便着落在妹妹赵峨眉身上。

    说来也是，在状元楼上，赵峨眉一反常态地专门去帮叶君生解围，相当不符合其一贯清冷的性子。

    罢了，不想那些，只要确定叶君生会站在自己这边便足够了。只要此子大放光彩，闯过乡试、会试、殿试，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或许，正因为忌讳于此，大哥方面要直接将叶君生扼杀，致使他胎死腹中吧。

    “哼，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眼眸掠过一缕精光。

    太子有人有计谋，他也有，针锋相对，该出手便出手。

    压过这番念头，他心血来潮，取出一副画轴来。打开，笔墨湛然，正是叶君生所作的《白眼望青天》。

    此画，逆当今画坛之风，笔走偏锋，状甚古怪。然而赵匡明心有城府，斟酌后却明白了画中的寓意。

    聪明人，叶君生果然是个聪明人。

    那么，就拭目以待，看最后乡试公榜结果吧。

    平步青云，而或潜龙在渊，尽在旦夕之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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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九章：怪异

﻿    夜幕如海，繁星点缀。

    礼部衙门，乡试批卷处灯火通明，负责审阅的一众官员正在紧张有序地赶点工作，要把所有的事务落实下来。

    屈指一算，后天，便是公榜之期。

    数以百计的宗卷，今已完成得七七八八，大部分成绩结果都出来了。

    这些宗卷，先由同考官批阅，最后交由主考官。而每一道程序，每一道评语，都要盖上专人印章，甚为严谨。

    亥时，礼部尚书楚云羽过来巡察。

    “茂公，今日进度如何？”

    茂公，姓陈，乃是今届乡试圣上钦点的主考官。年约五旬，面皮黝黑，性格刚直不阿，素有青天之名。

    他略一拱手，道：“颇为顺利，经过计算，只差最后十余份卷子了。”

    楚云羽漫不经心地“哦”了声，随口又问：“今届乡试，各地才子云集，数十年难得一盛况，其中想必出了不少锦绣文章吧。”

    陈茂公撸了撸胡须，笑道：“确实不错。”

    楚云羽道：“呵呵，圣上求贤若渴，得知如此，必然龙心大悦……嗯，可否让我先睹为快，看几篇好文章？”

    作为巡察大员，他这个要求虽然不合规矩，但也不算过分。往届之际，多有同例。

    反正程序走到这一步，基本尘埃落定。

    陈茂公便择出中举的宗卷递过来：“楚大人请看。”

    看，为了避免嫌疑。自然要当面看。

    楚云羽也不客气，把密封住士子姓名身份信息的宗卷拿起来，认真看着。

    第一份不是，第二份也不对……第三份还不像。

    他翻动的速度甚快，接连把这些宗卷全部看完，不禁有些茫然：诸多文章，笔迹对照，竟无一份符合叶君生的。

    怎么回事？

    难道说叶君生竟发挥不佳，没有被录中？

    在此之前。楚云羽想过无数可能性，唯独不做此想。皆因近年叶君生横空出世，风头正劲，按道理，参加乡试亦十拿九稳。即使中不了解元。可中举总该没问题的。

    三试第一，头顶天下第一才子光环，诸如种种，怎会马失前蹄？

    心里沉吟着，表面却不露痕迹，免得被陈茂公怀疑，道：“果然不错。篇篇上佳，花团锦簇，质量很好呀。看来解元之争，难分难解。一时瑜亮，不好抉择。”

    陈茂公道：“解元定夺，还得通过翰林院那边，最后才选出来。”

    楚云羽道：“这个我自然知晓……嗯。还有些时间，再给几份试卷看看如何？”

    陈茂公把剩下的一部分宗卷也递来。

    楚云羽接过。迫不及待翻看。然而看完最后一份，依然找不到那熟悉的笔迹。

    其乎怪哉！

    难不成，叶君生真是失了水准，导致折戟沉沙？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

    自古科举乡试，要求苛刻，不少才华横溢的士子都难以发挥出真正水平。又或者，他们心思灿烂，文不对题，导致被刷下来。

    科举文章，章法严谨，绝不像诗词类那般天马横空。故而很多大诗人，在科举上屡考不中，最后不得不借酒消愁，流连于山河之间，满腹牢骚。

    人情练达即文章，考试，不但要具备才华，更要等得揣测上意。如此，才能一举中的。

    倘若叶君生真得没有入围的话，呵呵，自己与殿下，岂不虚惊一场，白担心了，一些后手皆无用武之地呀？

    想明白这一层，楚云羽顿时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己方煞费苦心地前堵后截，总是功亏一篑，本想着大势已去，岂料叶君生自己失了方寸。

    好，真好。

    楚云羽心里逐渐笃定。

    只要今届叶君生不中举，想参加下一届乡试，还得等三年。三年何其漫长，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比如，太子殿下已顺利登基。

    到那时，任由叶君生再怎么蹦跶，都蹦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又甚至，叶君生落榜后，落差太大，即刻便能下手了。

    不动声色地把宗卷交还给陈茂公，说了些闲话后，楚云羽迈步而去。要在第一时间，将此事禀告给殿下知晓，算是报喜。

    ……

    夜渐深沉，星月散发出皎洁的光辉。

    计算时日，中秋将至，这轮月亮越发的圆满了。

    西山寺，后院。臭和尚与黄梦笔等皆在，坐在一起，却尽皆默然，气氛颇为沉闷。

    许久，臭和尚忍不住开口：“我们就这么干等？”

    黄梦笔翻个白眼：“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只有等，大家都在等。”

    这个“大家”所指，包含了三十三天的各方势力代表。

    臭和尚不忿地道：“我只觉得憋屈。”

    黄梦笔叹道：“臭和尚，你就这脾气不行。下山的时候，相信你家老头子们应该也说明白了。这天下气运，可争，可抢，可借，唯独不可逆。若果叶君生真能成事，红尘成神，那便是他的造化。”

    臭和尚道：“问题在于，眼下赵峨眉明显走得更近一些……还有燕非侠，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在弄什么手脚？”

    黄梦笔哈哈一笑：“现如今，局势纷扰，大家都是各凭本事来洞悉这股气运大势。近，或者远，都是立场问题。有时候太近了，返回陷入其中，挣扎不休呢。再说了，变数依然存在，他叶君生，就一定能中？错过今年，气运扭转。蹉跎三年后，潜龙都成蛇了。”

    臭和尚听得连连点头：别忘了，之前他们所种下的种子也绝非碌碌无为，关键时刻，定有发挥。

    黄梦笔又道：“后天公榜，你我且进京城去转一转，看个明白。”

    臭和尚立刻应“好”。

    此时，西山寺主持方丈觉明大师来到，拜见真人。

    臭和尚眉毛一挑，想起一事，就是当初他来西山寺，远远察觉到一道煞气冲天而起，像极了昔日扬州，煞祖现身时的气息。不过他随后降临山上察看，没想到恰好被楚云羽给看见，闹将起来，只得暂且离去。

    再到后面，那气息便消弭不见，再无端倪。

    觉明大师恭敬回答，言说那一天寺中并无怪异发生。说完话，告辞离开。出门之际，大师猛地想起，那一天，太子殿下来访，求问天下气运。当其时要施展望水之术，推算气机。突然一阵子心血来潮，悸动不安，把九九八十一颗的菩提佛珠给掐断了。

    不过这样的事，纯属个人所为，跟臭和尚所问起的怪异，当无关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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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第一

﻿    今天叶君生起个大早，洗漱完毕，处理完些琐碎事情。过不多久，早晨出去买菜的叶君眉回来了，挎着一篮子的菜，面色有些垮。一问之下，才得知一夜之后，等在门外面的大户人家的小厮，貌似又多了些。

    此处四合院，地方不小，可居所里只住着叶氏兄妹，没有奴仆之流。从里到外，皆亲力亲为，难免有些不方便。尤其对外应付的那些琐事，更是棘手，无法放开手脚。

    看来，是时候暂且出去避一避了。

    叶君生想着。

    吃过早餐，做完锻炼功课。门外忽地人声鼎沸，很热闹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可不是公榜日期，明天才是呢。

    叶君眉出到院子，把门打开一个缝隙，朝外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见到外面黑压压一片，人头涌涌，起码数十人之众。她赶紧又关了门，跑来跟哥哥分说。

    嗯，怎么回事？

    叶君生皱一皱眉毛，迈步出去，把门打开。

    “哗，门开了。”

    “叶君生，果然是叶君生。”

    “对，就是他，在扬州，我见过。”

    喧哗声起，如浪潮起伏，场面一下子轰然炸开。

    目光一扫，见到他们都是斯文装扮的读书人模样，看着面容，有几分脸熟，大抵为同届乡试的士子考生。

    再看远一些，两边巷道处人影拥挤，为数不少。

    骤然间，人潮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就听到一人高声嚷道：“叶君生。某等要向你挑战！”

    赫然为江南三代才子之一的杨江帆，在他身边，数名同伴前呼后拥，增添气势。

    “好戏要上演了。”

    “意料之中呀，依我看，来者绝不仅仅只得一个杨江帆，肯定还有人。”

    “那是当然，大家得知天下第一才子在此居住，自然争先恐后而来。”

    议论声不绝于耳。声音很大，想不听到都困难。

    听他们的语气，绝非是来“膜拜”的，看热闹的成分很重。自古文无第一，才子间相互不顺眼的情况比比皆是。现在倒好。叶君生居然得了个“天下第一才子”的偌大光环，即使是圣上御赐，不服气的人也不知凡几。

    此种心理，从才子竞赛结束的那一刻，便疯狂滋生。然而那时候叶君生脚底抹油，出乎意料之外地扬帆出海而去，却无形避免了许多的烦忧。等悄然来到京师。深居简出，别人自不知道他住在这里。

    再之后，便是关键紧张的乡试。

    乡试，本身便是最为激烈。最见功夫的竞赛角逐。等考完后，一身轻松，留在京师等榜单公布的众士子，前所未有的无聊起来。

    这不。当有小道消息公布了叶君生的居处。他们顿时像打了鸡血般，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反正一大早便涌过来看个究竟。

    见到叶君生露面，大伙儿终于肯定，消息没错。

    群情汹涌，叶君生很快想清楚个中因由，还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昔日在书店，因为《灵猴传》的问题，杨江帆与叶君生便有了些龌龊，现在相见，分外眼红。

    杨江帆吃吃冷笑：“叶君生，你何德何能，妄称天下第一才子，莫非当我们都是死的吗？”

    他一贯自诩清流，不喜追逐名利，故而当初决定不去扬州参加那天下才子竞赛。然而事到如今，心中忿然，对于叶君生很看不惯，因此开口就要挑战，要与叶君生进行文斗。

    这一开口，一众士子立刻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起来。

    叶君生嗤笑一声：“阁下哪只耳朵听说叶某自称天下第一才子了？”

    杨江帆顿时一怔：想一想，这倒是事实。人家可连圣上御赐的牌匾都没有去领取呢，此举传开，当时为之哗然。有心理晦暗的，都想着叶君生太狂，胆敢藐视圣上颜面，一不小心估计会招惹龙颜大怒，莫说才子名誉保不住，只怕身家性命都难保。

    熟料后面事态发展，让人大跌眼镜，华明帝居然毫无动静，并无问罪之意。

    咚咚咚！

    猛地有鼓声开道。

    围堵着来看热闹的士子们纷纷侧目而视，就见到一对衣甲鲜明的侍卫前来。

    “不好，莫非是来抓人的？”

    “大家快跑呀！”

    有胆小的，第一反应，以为是己等人数众多，围堵街道，惊动了京城卫队，要来驱逐抓捕了。

    要知道，这可是天下脚下的京师，岂容乱来。

    “不对，不是的。”

    “大家不要慌。”

    “咦，他们抬着什么东西？”

    只见侍卫中，抬着一副东西，长条形，约莫六尺长，两尺宽，上面用黄绸布盖着，看不到里面的事物。不过从外形看来，像极了一副牌匾。

    队伍当中，还走着一名宫中打扮的太监，手执拂尘，分外惹眼。

    他们过来，人群自动退避，让开路子。

    来到四合院门口，那太监扬一扬拂尘，对着站在门口的叶君生，瞧了几眼，忽而堆上脸容：“敢问公子可是叶君生叶大才子？”

    叶君生也有些疑惑：“不敢当，小生叶君生。”

    太监呵呵一笑：“如此正好，某家魏姓，今奉圣上旨意而来。”

    什么，竟然是圣旨？

    周围许多人顿时陷入呆滞状态，茫茫然。

    魏公公又道：“此乃口谕，圣上特别交代，叶公子不必跪拜，主要是来送牌匾的。没问题的话，你便接受了吧。”

    一拍手掌。

    两名侍卫抬着那长条事物走上前去，巍然不动，要等叶君生亲自揭开黄绸布。

    果然如此。

    华明帝折中用了这一种非正规的方式来授予牌匾，其中多少有些不愿大张旗鼓的意思。只没想到，在场突如其来地出现这么多士子考生。

    叶君生微一沉吟，伸手将那张黄绸布轻轻揭开，登时露出牌匾阵容。

    这一副牌匾，乃是用上架的香檀木打制而成。纹路图案，巧夺天工，美轮美奂，一看便知出之名匠之手。

    牌匾中心内容，是五个光华熠熠的金字——真正的金字，用黄金临摹上去的。

    六个字。

    “天下第一才子”

    在朝阳的映照下，金光灿烂，晃得人眼睛都花了。尤其留白处的那一方印玺，朱红欲滴，令人不敢正视。

    羡慕、惊叹、妒忌……无数炙热的目光，开始在牌匾上流连，最后却慢慢地，全部聚焦在叶君生身上。

    杨江帆的双眸，简直要喷出火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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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意气

﻿    之前众士子皆起哄，不愿承认叶君生“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然而此时此刻，皇帝却命人送来牌匾，御赐金字。金灿灿的，真实而晃眼。众人顿时哑口无言，不敢吭声。

    能怎么吭？在大庭广众之下，否定叶君生，不等于否定皇帝了吗？

    稍不注意，说错了话，祸从口出，那可是要咔嚓一声，人头落地的。

    叶君生毫不迟疑，接过牌匾。后面叶君眉已笑吟吟地，拿出几串钱，酬谢魏公公一行。

    一番仪礼过后，魏公公等告辞离去，回宫复命了。

    这时候，围在院子外面的士子们却仍然未散，要看杨江帆还有什么动作。

    杨江帆面色有些架不住，大声叫进入屋中的叶君生出来。

    “你们在此胡搅蛮缠，真当叶某好欺负么？”

    叶君生神色一沉，喝道。

    杨江帆不甘示弱：“叶君生，明天你可有胆上状元楼？诗词丹青，不过小道尔。所谓才子，亦为虚名。”

    叶君生眉毛一扬：“哦，你要如何？”

    “明天乡试公榜，定一世功名。我已与雪海、晓峰等相约好，坐在状元楼上等快马捷报，你敢来否？”

    杨江帆掷地有声。

    原来如此。

    这也是历届乡试科举的一种惯例，就是一班自信满满，彼此不服的士子们互相约好，在公榜之日来到状元楼上坐好，等待喜报。

    在天华朝，乡试录取并不讲究地区限制名额之类，而是每一届有一个总数额度，大概比例会在十取一这样。

    看起来很乐观，其实大不易。皆因获取乡试资格，本身就相当困难。在地方中要经过一番比拼。经历多次的院试府试，成绩优越者才行。不过这些流程，叶君生都基本跳过了，顾学政大笔一挥，直接批点，别人更不会有质疑。

    乡试中举，和殿试一样，同样有排名之分。成绩越好，捷报来得越晚。至于头名“解元”，当然属于压轴的。

    事实上乡试的排名之争远不如殿试那般为人所看重。然而殿试是在金銮大殿上直接举行的，圣上金口开，状元探花定。少了许多民间色彩。在这点上，和乡试的快报相比，倒有些逊色，不够喜闻乐见。

    相信明天，除了坐镇在楼上的一班士子。楼下更不知有多少围观者。

    “有何不敢？”

    叶君生的回答果断坚决。

    “好好，就等你这句话。”

    杨江帆客套性地拱一拱手，转身离开。

    他一走，其他人便知今日出不了什么热闹了，要看热闹，明天才是重头戏。于是也一哄而散。要提前到状元楼定位置了。

    人群散去，却并未清静。还有不少探头探脑的小厮们在周围徘徊，另外。居然还有人眼巴巴守着，居然是要等叶家倒垃圾，拣废纸笔墨的。

    叶君生，少年成名，蜚声跃起。自从夺得天下第一才子之后。声名更是达到一个巅峰，市井之间。津津乐道。其字其画，行情水涨船高。最为关键的是，他流传出来的真迹数量并不多。早期一些作品，因为笔力还有欠缺，而且印章用了别名等一些原因，价值自是大打折扣。

    一直以来，想要找叶君生求字求画的人比比皆是，无奈叶才子成名后居无定所，行踪飘忽，等闲找不到人。

    毫无疑问，在京师的住址行踪被曝光后，肯定有不少人登门来求字求画。

    这就是拥有声名的好处，想昔日初出茅庐，不得不卖字为生，却易陷于无人问津的窘境。当功成名就，汲汲以求的一切，皆唾手可得。

    关了门，返回屋中，叶君生心里思量：是时候买些奴仆小厮，安排门面了。

    叶君眉问：“哥哥，你怎么答应他了。他叫嚷，尽管让他叫嚷，理他作甚。”

    叶君生呵呵一笑：“你对哥哥没信心，怕明天会输？”

    叶君眉忙道：“怎么可能，只不过觉得不值得。”

    叶君生双眸眯了眯：“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昔人有诗云‘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非吾辈所求。这人嘛，意气横生，该雄起的时候，就不能萎缩。”

    叶君眉听得一知半解，只觉得很厉害的样子，不住点头。

    今日果然多事，先后好几拨人拜访。其中李逸风等不能退却，相谈之际，李逸风提及叶君生身份走漏之事，很可能是太子殿下那边故意所为，要将水搅浑，弄乱，施加压力等。

    叶君生一笑置之，很是坦然。皆因他不可能隐世埋名一辈子，曝光就曝光了，当为宣传。

    傍晚时分，又有客来到，却是西门二公子夫妇。他们中午到的京城，处理生意上的事务。

    两家联姻，生意做到一块去了，好生红火。

    在其中，京剧团也火起来了，在各大州府规模上演，演的正是那不被看好的《红娘传》，却意外地赚到满堂红，口碑杠杠的。

    这个话本，有违套路，却正因为如此，演出了新鲜感。尤其对于许多平凡的少女而言，红娘的成功非常有代入感，故而看得很是着迷。

    话本成功了，演出的利润随之滚滚而来。

    西门二公子携眷而来，主要还是给叶君生分钱。五五分账，当初说定的。虽然这第一笔银子不算多，可毕竟也是数目。

    现如今，乡试可是考过了，明天公榜，这时候更要来走走路子。

    入得屋中，刚坐下，西门二公子便道：“君生，你家中怎么还不买些小厮回来侍候，这不，连个开门的都没有，成何体统？”

    叶君生笑道：“惯于清静耳。”

    “清静归清静，规矩是规矩。不用说了，等明天公榜，你成了老爷，我便带人过来。”

    话中的意思，就是买人当送礼。

    那边西门夫人也开口劝说。

    言谈间，提及明天的状元楼之争，西门二公子跳起来，道：“哈哈，正好，明天我带一班人去替君生助阵，定叫那些所谓才子颜面扫地。”

    晚饭，是在家里做的。叶君眉下厨，叶君生也露了一手。把西门夫妇瞧得眼睛都有些直了，菜肴味道委实不错，最重要的是，以叶氏兄妹的身份地位，眼下怎么还需要亲自下厨呢。

    简直不可理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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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公榜

﻿    第二天，天色刚朦胧，叶君生准点起来。。叶君眉亦然，早殷勤地开始摆弄早餐了。

    做完各类功课，不觉意已过了辰时。

    这时候，他才带着身穿男装的叶君眉出门去。

    门外，人形绰绰，竟等着不少人，至于来路，一时间无从分辨清楚。也不去管，径直迈开步子，去状元楼。

    毫无疑问，今天的状元楼乃是多年难得一见的盛况小道消息满天飞，诸才子会战叶君生之事早传得沸沸扬扬。夸张得不得了，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三英战吕布”呢。

    状元楼三楼，今天特地被梅雪海包了下来，总算一扫乡试完结之日的郁闷气。眼下能受邀登得三楼的，无一不是一方青年才俊，济济一堂，足有二十余人。

    至于一楼、二楼，也人满为患，都是斯文士子，一桌桌地围坐着，交头接耳，面现兴奋之色。

    他们虽然不是今天的主角，可丝毫不妨碍围观的热情和期盼。再说了，考场无绝对，万一祖上有灵，祖坟冒烟，黑马之光降临头上，那就……

    叶君生上楼之际，顿时引来齐刷刷一片目光注视。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走星光大道？

    叶君眉倒有些小紧张，额头处渗出一层薄汗。

    来到三楼，楼上本来高谈阔论的声音为之一滞，凝顿住。。

    “叶兄，你终于来了。”

    江南三大才子之一的宋晓峰性格最为豁达，此际主动迎上来招呼。

    那边梅雪海见状，也过来寒暄了几句。好歹今天在状元楼。他算半个东家。体面上的礼仪，不可失去分寸。只是态势掩饰不住的傲然。架子做得很足。

    今天一战，属于扬州竞赛之后的决胜局。寸土必争。

    叶君生不去计较这些枝节，淡定地在临窗一个空位置坐下。

    气氛有些沉闷，忽见郭南明端起一杯酒，起身笑道：“如今时辰还差些，我们在此苦等，不如弄些娱乐吧。”

    立刻有人问：“怎么弄法？”

    郭南明道：“行酒令如何？输者罚三杯。”

    “好。”

    “正合吾意。”

    一片附和叫好声。

    席间行酒令，在士林阶层非常普及，轻车熟路，当即开展。把气氛搞起来。但最先开始的花行令，执一枝花在手，嘴里吟词，手做相对应的动作，两两配合，若出纰漏失误，则算输了。

    “我有一枝花，斟我果儿酒，惟愿花似我心。岁岁长相守……”

    一句句吟咏起来，兴高采烈。

    相比之下，叶氏兄妹坐在一边不参合，则显得有些落落寡欢。。

    梅雪海对着叶君生道：“叶公子。也来一句吧。”

    叶君生淡然道：“抱歉，不会。”

    “不会？”

    梅雪海当然不信，才子风流。不知经历多少酒席，岂有不会酒令之举。多半是叶君生借故推诿。

    “既然来了，玩一玩吧。何故扫了大家的兴致。”

    言毕，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纷纷嚷叫着，要叶君生也来参加。却是想先做一场，让其跌一跌面皮：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难不住一个叶君生？

    武打，打架靠人多；文斗，人多同样占优势。

    在这一点上，这些向来心高气傲的才子居然出奇的统一战线，一致对外：自古以来“文无第一”，偏偏叶君生得了个第一，还是御封的，叫人如何能吞得这口气下。只要有机会，谁都想在叶君生身上讨点彩头。

    然而叶君生油盐不进，只说“不会”。

    诸人心知肚明，这是对方以退为进，不愿下场。当即有尖酸刻薄的，便说出些难听的话来，不外乎“激将法”之类，听得叶君眉好不恼怒，柳眉扬起，几乎要发作。

    叶君生呵呵一笑：“各位兴致勃勃，当为人生乐事，只希望等会公榜之后，大家还能继续。”

    言下之意，是说“你们这些才子，也就能欢腾这么一会了”。

    梅雪海面色阴沉：“叶公子莫非以为现在不开心，等会就能开心起来？莫要打错了算盘，自己打脸。”

    火药味开始变浓。

    叶君生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嘻嘻一笑：“能中举，自然会开心。”

    明显的避重就轻，不谈“解元”之争。

    说来也是，比起状元来，解元的确不算个啥。历届科举考试，人人都会记得当年的状元是谁，可有几人去了解“解元”？

    梅雪海仿佛一拳打倒了棉花团处，软绵绵的，一点气力都用不上。

    本来才子，个个都应该是意气骄横，半点不肯让人才对，可叶君生截然相反，处事圆滑得像根老油条。诸种反应，反其道而行之，根本不上当。

    他们却不知道，经历了扬州一事，对于这些文辞之争，叶君生兴趣已不大了，唯小道耳。话说一直以来，他都很少主动介入这一类事。

    “哼。”

    梅雪海气无处撒，只得闷哼一声。

    其他人面面相觑，瞧着叶君生的神态又不似故作豁达，不禁心里嘀咕起来。换位思量，推心置腹，若头顶“天下第一才子”光环，又置身这状元楼中，无论如何，都会说些漂亮的场面话，怎么能做得到叶君生这般潇洒？

    一时间，他们都失去了行酒令的意兴。

    当当当！

    这时候，街道上猛地响起了铜锣声，远远就听到有快马奔驰的得得声，又有人大喊：“恭喜苏州刘府刘讳进高中乡试第三十五名，京报连登黄甲。”

    这传信的人，天生一副好嗓子，一嚷嚷，整条街道都听得见。

    今日乡试公榜，京师衙门专门清开这边三条街道，允许捷报快马驰骋到了殿试，考中进士的士子，还都会骑着高头大马，插花游遍各大主干街道呢，更加荣耀。

    公榜了，公榜了！

    众人立刻沸腾起来。

    这许多士子，从各大州府赶来京师参加乡试，考完后都留在城中等待结果。今天公榜大日子，他们汇聚在状元楼这边，翘首以待。

    现在，第一个中举的结果已经出来，是来自苏州的刘进。

    此子却是个贫寒出身，寓居在白马寺，靠着替寺院抄写经文来抵房租，如今却没有到场。

    捷报快马奔跑着，“得得得”朝着白马寺而去了考试信息，都等级有士子的居所地点。

    看得一众士子好不羡慕，个个伸长了脖子，望着街头，静待第二个捷报来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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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解元

﻿    公榜伊始，所有的士子考生皆心神紧系，再顾不得其他。吃饭的放下了筷子，喝酒的搁置了酒杯，不约而同，气氛为之一静，生怕有噪音影响，导致没有听清楚捷报的讯息。

    得得得！

    很快，捷报快马奔跑的声音再起，又来了。

    马匹一骑接着一骑，相隔最长不过半刻钟。随着喜报传来，中举的士子无不喜形于色，夸张地直接泪水纵横。不过类似“范进中举”的情况倒不曾见到，看来在天华朝，功名固然重要，但还没有重要到那么畸形。

    到了饷午时分，已有二十一份喜报传了出来。同时意味着，有二十一人确定中举，可以当老爷了，并且顺利获得了明年春闺会试的资格。

    这些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打赏了捷报快马后，继续留下来，要看看状元楼上那些声名赫赫的才子，最后名次如何。

    这大部分人并非京城人士，不出意外，今天过后，明日大早，他们便会陆续返回家乡，而比他们更早一步的，是官方的第二道捷报，会直接发送到地方衙门去，由衙门派人上门道贺。

    到那时，自然离不开一番热闹，肯定比在京城更甚。

    得得得！

    响亮的马蹄声如在心坎上踏过，牵动神经跳动。这一次捷报，已报到第十一名次。

    “中了，我终于中了。”

    中举的是一名即将迈入花甲之年的人，他老泪纵横，又哭又笑。听熟知情况的人说起，道其来自平州，已考了十届乡试，足足横跨三十年时光。

    时光荏苒。忽忽而过。当年的满怀壮志，如今只剩下一腹唏嘘。但好在，到底还是中了。

    一场乡试，可谓阅遍人间百态，世道人心。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叶君生对外而观，神态默然。忽地，他若有所觉，那泥丸宫中潜伏的飞剑“将进酒”跃跃欲动。表现出积极的心意来。

    在这戒备森然，气运镇压的京城，飞剑一贯表现得很沉着。直至今日，才有所动。

    此剑通灵，玄奥微妙。它这一动，必然有其道理。

    此际捷报再起，中举者，正是坐在状元楼三楼的一名才子，他长身而起，笑吟吟地举着酒杯，和身边朋友畅饮。状甚愉悦。

    紧接着，郭南明，柳临渊等相继接到喜报。

    确定之后，郭南明狠狠地挥了挥手。如释重负。昔日在冀州，他自负天才横溢，视功名如粪土。然而意外被叶君生在道安新年诗会上击败，随后游学到外。一番见识阅历，心境悄然发生变化。成熟稳重了许多。

    握着烫金贴，他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看窗边的叶君生，从冀州到扬州，再到京师，彼此固然恩怨不断，但真正的交集少之又少。叶君生给予他的感觉很古怪，怎么说呢，感觉很玄，很飘然。如风如雾，不可捉摸。

    若说自道安诗会失去头魁以来，郭南明便视叶君生为“敌”，为追逐的目标。但反观叶君生呢，只怕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吧，淡泊，而或不屑？

    一种被轻视的受辱感涌上心头，郭南明不由自主拳头紧握。

    看向梅雪海那边，目光相接，意味不言而喻。

    也许对于在座的所有才子而言，要想在叶君生身上扳回一城，就在这科举考场上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乡试前三甲名次即将揭晓。即使这名次对于后面的会试殿试，并无实质影响，但名声就是名声，哪怕无形，可对于读书人而言都拥有不可忽视的吸引力。

    第三名，江南才子杨江帆。

    他听到喜报后并没有露出多少兴奋之意，面色反而有点阴沉，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第二名，梅雪海。

    在一片恭喜声中，梅雪海只勉强露出了些笑意。目光的焦点，总不由自主地飘到另一边，叶君生的身子上。

    难道旧事重演，头魁又是被这家伙给夺取了？

    剩最后一个名额，而叶君生一直没有被传捷报，夺取本届乡试的解元可能性真是非常大；反之，落榜的可能性却有点不靠谱了……

    如此念头，在很多人脑海里荡漾着。

    得得得！

    快马扬蹄，在青石街道面上敲打出清脆的声响。一起一落，节奏分明、清晰，一如人的心跳。

    “恭喜冀州叶府叶讳丰高中乡试第一名，得解元，京报连登黄甲！”

    夹带着有些沙哑的叫声传来，长街皆知。

    果然是叶君生……

    众人心头“哎”的一叹，似是不甘，有仿佛一种解脱。

    “中了，哥哥，你中了头名呢。”

    叶君眉欢呼雀跃。

    然而就在捷报入耳的同时，叶君生感到天地玄黄顽石印高速运转，其中一点剑芒吞吐，几乎要冲出来。

    嘶嘶！

    微不可闻的变化之中，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黄色光华从四面八方飞来，尽数灌注入叶君生的泥丸宫中，最后再被本命飞剑“将进酒”吸取，消化掉。

    得此补益，剑芒熠熠，锋寒大盛，好像要横飞而出，斩断这天地尘埃。

    飞剑吃了大补丸似的，叶君生亦然。精气神霍然挺拔，如同用神水洗刷刷了一遍，抖搂而起。

    一刹那间，整个人容光焕发。

    这是一种在精神层面的蜕变，旁人固然看不明白，可其中变化的差异却真实无比，不会存在半点花假。

    “哎，中了解元，就是不同样。”

    “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意。

    相比妹妹，叶君生淡定得令人发指，起身朝周围拱一拱手，微微笑道：“今日事了，多谢梅兄款待，告辞了。”

    说完，施施然带着叶君眉下楼而去。

    这就完了？

    楼上众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敢情由始至终，叶君生都没有把他们这满堂才子所摆下的阵势放在眼里吧，一如不同层面的较量。

    “可恶！”

    “可恨！”

    “我可以说粗口吗？”

    ……

    他们的反应，叶君生自是不在意的：人生在世，岂能时刻受人赞誉？

    又何必呢？

    但求“自在”二字耳。

    本心，即自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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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后招

﻿    乡试结果揭晓，中举名单被陈列出来，呈交皇上做最后审批，加盖玉玺朱印。一式数份，然后发放到各大州府去，公之于众，以示荣耀。

    快马加鞭，有专人负责传递下去。数天功夫，距离京师较近的几大州府全部知晓了，成为市井坊间的一大焦点话题。他们谈论本州府有几人中举，有什么人本来贫寒拮据，受尽冷嘲热讽，却因为高中而一下子成为高高在上的老爷级人物，自有地方乡绅豪强主动示好，送钱送米送宅子，倘若对方尚未婚娶的，直接还负责送嫁女……

    其中对于叶君生考得解元之事，倒不甚惊叹。作为升斗市民，平头百姓，他们如果听到过叶君生的名头，自然知道他是个什么天下第一才子。既为才子，考取解元，非常合理正常。

    当消息风一般传到冀州，传到叶君生的家乡彭城时，却一下子沸腾了。

    昔日彭城书痴之名太甚，烂大街，然而不过两三年功夫，书痴开窍，平步青云。若说当那劳什子才子不足以信服的话，这个解元的分量可相当重了。

    官本位的世界，在百姓眼中，就算做个芝麻绿豆般的小官，也比大才子要有分量得多。

    于是乎，叶君生家的诸多亲戚，以及邻舍们个个像打了鸡血般，与有荣焉。

    “我早就说了，君生这孩子我自幼看着长大，双目如星，眉毛有灵，定非池中之物……”

    “那还用说，昔日叶家嫂子生产之际，我可是亲眼见到红光满院，太阳入怀……”

    什么荒诞不羁的话都能张口而出。

    与叶氏兄妹最亲的伯父叶适。经过长时间的调整休养，身子渐渐有所恢复，只是中风之故，说话卷着，不得利索。当其闻之侄子中举，高中解元时，嘴里“嗬嗬”数声，泪水纵横。

    想必他心中，不知多懊悔当初与叶君生兄妹交恶。乃至于沦落到此下场。如今侄子家自是光宗耀祖，只不过他也无颜相认了。

    江府，白发苍苍的江知年长长一叹，一丝悔意如草生根，只恨那时候不豁出脸皮去。把孙女嫁给叶君生。

    现如今，江静儿倒是传回书信，说已到仙山拜师学艺，求长生道，请勿挂念云云。与书信一起捎回来的，还有数枚丹药。

    江知年与江母服食之后，精神倍增。隐隐有蜕化之痕迹。然而时光蹉跎，院落孤寂，江知年宁愿老有所依，享受儿孙福。也不愿看到现在的这个局面。

    只是大江东流，红尘滚滚，许多事情时过境迁，再无法挽回。

    吃饭的时候。他与江母四目相对，不胜嗟叹。

    到时候。叶君生大概会带着叶君眉返回老家祖屋，祭拜父母。届时，彼此还真不知如何相对才好。

    ……

    “滚！”

    赵匡启甩手一摔，把正端在手里的一副杯盏狠狠地摔到楚云羽头上。

    哐当一响！

    楚云羽仰面就倒，只觉得额头处剧痛，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却破相流血了。

    那杯盏掉在地上，四分五裂，莹莹发着冷幽的光芒——这可是上佳的官窑好瓷器，要卖几十两银子一副。

    楚云羽神色惨然：“殿下，此事是老臣办事不力，任凭殿下处置。”

    赵匡启面露狰狞：“当初你检阅卷子，说选中之卷找不到叶君生笔迹，如今人家却高中解元，你有何话说？”

    “殿下，在礼部我的确很仔细翻阅各份卷子，真没发现叶君生的笔迹……”

    赵匡启坐回椅子，冷笑道：“那如何解释？”

    楚云羽叹了口气：“依老臣看，想必那贼子计谋多端，狡诈十分，早料有此事，故而在考场答卷时，故意不用本身笔迹，从而达到瞒天过海的目的。”

    赵匡启眉毛一挑：“这话倒有些道理，这厮身为书法新秀，会多种笔迹自然毫不出奇。如此说来，非战之罪了？”

    楚云羽摇头苦笑：“殿下，老臣有罪呀。三番几次，辜负殿下所托，实在无颜以对……”

    说到这里时，跪倒在地，磕头怦然有声，已然老泪纵横。

    赵匡启心中郁闷烦躁不已，不过当前用人之际，却不好深究。走下来，把他扶起，柔声道：“楚老不必愧疚自责。”

    顿一顿，语气森然：“事情还没完呢，我就不信，他真能翻了天了。”

    逃过一劫，楚云羽暗暗抹了把汗，问：“殿下的意思是？”

    赵匡启慢慢道：“乡试之后，还有明年春闺的会试呢，就算会试完毕，也还有殿试。”

    楚云羽有点不大明白，问：“殿下是否要老臣在此期间做事。”

    “不必操之过急，本宫还有后招，稳操胜券。”

    “后招？”

    楚云羽心里嘀咕，瞧太子老神在在，胸有成足的样子，他脑海忽地灵光闪过，终于明白这后招是什么了。

    时间。

    时间站在他们这边。

    听说，圣上龙体欠安，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只怕撑不了太久了。

    这一次，饶是赵峨眉长居宫中都无济于事。药医不死病，眼下华明帝是病入膏肓，难有回天之术。

    他一去，赵匡启顺理成章登基，天下定矣。

    这一招，果然定海神针。

    赵匡启一挥手：“楚老，你先回去吧。给我盯紧点文武百官那边，顺便让御史那班人唱出好戏来。诸如种种，按原计划行事。至于叶君生那边，且让他欢喜几天，不必打草惊蛇。”

    说到这“叶君生”，还真不是省事的主。本来以堂堂太子之尊，去对付这么一个小角色，必定予取予求，为所欲为。哪料到几番动作，竟都被化作无形，破解得干干净净，吃瘪得很。

    每每想及，就一肚子火气无处撒。可当前关键时刻，赵匡启竟生生忍住了。

    这让很了解他的楚云羽深感好奇，感觉近期殿下真是变化良多，尤其城府，深沉得可怕，再不向以前那样，喜怒无常，只凭性子行事。

    不过从大方面上讲，这些变化，都是好的。

    楚云羽便不多想，告辞离去。出到外面，狠狠吸一口气。

    恍然中秋已过，气候一天比一天凉。

    高处不胜寒呀！

    莫名地，脑海闪过一句词，竟是出自那贼子所作的《水调歌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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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丰年

﻿    秋过冬至，气候转寒，人们开始换上冬装。过得些时日，北风凛然，彤云翻涌，就抖落今年的第一场雪来。

    大雪带来严寒，一夜之后，千百户人家屋顶白头，那家家的屋檐下垂落一根根粗细不一的冰棱，受光线映照，晶莹剔透，甚是光洁漂亮。

    今年的年，叶君生兄妹是在老家彭城过的。

    这是叶君眉坚持的主意，她骨子里依然流淌着“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的传统观念习惯。说哥哥中举，一定要祭奠爹娘，告慰二老在天之灵。

    在少女看来，无论他们变得如何，彭城依然都是两人的根。莫说落叶归根，那花朵盛放之际，同样离不开根的灌溉。

    如今在彭城，叶君生已成为一大名人，犹如明星般，每一次现身，俱能引发巨大盛况。人们前呼后拥的，议论得兴高采烈。

    此为荣光。

    与有荣焉。

    意思便是说，彭城的老百姓们把叶君生视为彭城的骄傲，说出去的时候，脸上光彩湛然，感到非常骄傲。

    这，同样属于民心。民心同归，精气跃然。

    这还仅仅只是彭城范围内的反馈，若果他日主持天下，管理出一个烈火烹油、百花竞放的盛世来，届时天下气运云集，不知能得到多少补益。

    承民心而成神。

    此道固然漫长艰难，但只要坚持走下去，便有希望。

    夜间叶君生做功课时便感受到了强烈的变化，那本命飞剑形体明显粗壮了几分，兴奋雀跃，在泥丸宫内游弋不定，所散发的光芒。白中竟濡染上一层薄薄的淡黄色。

    黄色，五气中的王者，代表官气。

    官气沉甸，主镇压，与天地玄黄顽石印的气质颇有相同之处。附带之下，宝印都受到了不少好处，一举再破除三层禁制瓶颈。

    只可惜，目前为止，这层黄色还嫌太薄。不够凝结。却因为叶君生只是考过了乡试，后面还有两大关卡要过。

    在彭城，除了百姓，彭城的县太爷，都主动来叶家拜访。客客气气的。

    叶君生高中解元，前途光明无比，眼瞅着到了春闺参加会试、以及后面的殿试，进士在望。以他的年纪，的确能被称为“不可方量”。诸人自然要提前打点好关系，各种礼仪不可少。

    此外，江家。以及远在道安的黄超之，皆纷纷备好礼物前来祝贺。

    今届乡试，黄超之却没有获得参加的资格。他在院试中发挥不如人意，成绩只落个乙等。不过其也不以为意。人贵自知，这一辈子当个秀才就差不多了，想要中举，做梦想想尚可。

    黄超之最感到骄傲的。就是在叶君生还没有腾达之际，就结交了这么一个好友。日后提携照拂，不必多言。

    旧事提起，在黄家，黄超之振振有词，把一种叔伯说得无地自容。想当初叶君生来黄家做客，因为独酌斋之事，可是受到不少质疑诘难。

    现在，事实证明，黄超之的眼光比他们一班老江湖独到得多了。

    经此一事，以后黄超之接替父亲担当家族族长可谓再无悬念。

    虽久不在老家居住，可因为请了看护的缘故，把房子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很是整洁。

    叶君生衣锦还乡后，又有江家等人出面，提前添置了诸多家具等物，布置妥当。还派遣数名丫鬟小厮等，来到叶家听候差遣。至此，俨然拥有了大户人家的气象，再不需叶君生兄妹亲力亲为，做诸种琐碎事务了。

    身份变化，生活状况随之变化，必然之事。

    整个年，都在忙碌。虽然有点不大适应，可有血有肉，很真实。

    或者，这才是真正的红尘生活。有时候试着去接触，去了解，绝非想象中那么坏。

    人情练达即文章。

    以前书痴把自己束缚在书中世界，脱离现实，两脚不到地，堪称一个极端，注定落不大好；而叶君生一直以来，也惯于超然立身，这同样也走入了误区。他毕竟不同三十三天的那些术士，彼此修炼的方式不同，道路自然迥异。

    也许，从中举开始，就要试着开始改变了。

    所有一切，皆得围绕以后的仕途开展。

    做官，绝非易事，更不会因为己身的术士身份便能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那是不可能的。

    就连三十三天一班高高在上的术士神仙都得遵循各种规则行事了，何况气候未成的叶君生？

    无规矩，不成方圆，放之四海皆为准。

    没了约束，那么人间早就不复存在。

    改变为人处世的方式，不等于屈己求全，两码事。只是做事情的方法，更接地气罢了。

    多日来，叶君生去过很多地方，包括那渡云峰上的渡云寺。

    故地重游，风景依稀。想当初叶君生便是到寺院中抄写经书，赚到穿越以来的第一笔钱，然后购买米粮渡过难关。

    在渡云寺，发生了许多影响深远的事。

    时至今日，意外得知修炼“闭口禅”的了空大师卸下方丈一职，云游四海而去。

    熙攘热闹的年过去了，在初四的时候，叶君生便向彭城父老告辞，启程奔赴京师。

    众人知道他要赶去参加接下来的会试，不宜耽搁，自然一片好话相送，外加各种礼物相赠，堆满了宽敞的马车车厢。

    盛情难却。

    是日，大雪飘飞，却应了民间俗话：“瑞雪兆丰年。”

    车夫一声吆喝，马鞭在空中发出响声，驱使马匹奔驰。

    积压了一层雪的官道上顿时被辗出两条深深的车辙轨迹，一直延伸到远方。

    车厢内，铺垫着棉毯，很是柔和温暖。

    叶君眉笑靥如花：“哥哥，这个年过得真开心。”

    叶君生道：“开心就好。”

    多日以来，平静无事，安定得出乎意外，没有任何事故发生，各方势力都未有动作。

    局势平定，但叶君生不敢掉以轻心。他觉得潜伏的敌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善罢甘休，定有后招才对。

    或者，这正是暴风雨的前夕，静谧而杀机四伏。

    京师，天下气运汇集之地，便是这风暴的中心眼。

    “此去京城后，那各方鬼神应该就会全部跳出来了吧……”

    在心中，叶君生喃喃自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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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会元

﻿    冬季，在车轮滚动中过去。

    从冀州到京师，可以说是长路漫漫，即使加快了速度，到达京师的时候都开春了。

    屈指一算，距离春闺会试为期已不远。

    倒是江南这边中举的士子考生便利许多，他们从老家赶往京师，最多不过十来天路程，在时间上，宽裕得很。

    而有些更远路的，甚至都不曾回家，只怕旅途艰辛会出什么意外，导致耽搁了会试，那就亏大了。

    马车辚辚地从北门驶入京城，最后来到四合院外。叶君生先下来，抖一抖身子；紧接着是叶君眉，受冷风一吹，小脸泛起两朵红晕，娇艳无比。

    春寒料峭，许多人穿着都还很厚。

    旅途慢慢，然而叶氏兄妹精神焕发，浑然没有疲倦之意。他们在车厢内，每日功课不曾落下，精气神皆保持得非常饱满。

    这一路上，叶君生收获颇丰，将新近吸纳到的民心民意尽皆炼化，融入到本命飞剑之中，使得威力甚有增幅。

    与此同时，《三立剑纲》的炼化越发娴熟，使之为阵图，飞剑一分为八，形成剑阵，杀伤直线上升。

    另外，天地玄黄顽石印破解禁制一帆风顺，九九八十一道禁制阵法，只剩下最后十二道，便能宣告大功告成了。祭奠而起，悬在头上，无数玄黄气垂落，镇守本心，滴水不漏。

    有此宝印相护，哪怕在京师，都能发挥出一些神通奥妙来。

    乡试中举，解元光环笼罩，官气加持，预示着叶君生在贤道造诣上。已跨入另一层面。

    京师的家，四合院中。之前已得西门二公子的帮忙，送了三名小厮两名丫鬟过来侍候着。

    叶君生两人不在的时候，他们便负责家居的各项工作，不敢怠慢。

    而这一次，叶君生特意在彭城那边找了个远房亲戚，叫老钟的，过来这边当管家。

    这老钟，为人忠厚老实。又是孤家寡人，很靠得住。他一路兼职车夫，表现可圈可点。

    于是，一户人家的框架便架立起来了。

    开始的时候，叶君眉颇不适应被人服侍。慢慢才习惯过来。她对于下人态度非常好，尤其丫鬟，简直就当做是玩伴一般。

    固然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可叶君生渐渐发现，其中还是有学问的。

    圣贤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概括起来，便是有名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能把四点做好。便可称为圣贤。

    其中治国平天下，乃是大方面；而修身齐家属于小方面。

    然而没有小，何来大？这和“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同道理。

    叶君生修炼贤道。称为术士，是为“修身”。而齐家自然便是把家庭打理得齐齐整整，和谐安宁。

    自家后院，整天鸡飞狗跳的，家无宁日，断然会给主人造成极大的影响。至于家人变奸佞，各种坑，那影响就更大了。

    以前叶君生和妹妹相依为命，自是比较单纯，可如今截然不同。相信不用多久，家的分子会越来越多。

    比如，当叶君生娶亲之后。

    他虽然是术士，可终究要娶亲生子的。处男谁喜欢谁当去，反正他绝不乐意。

    从彭城，到冀州，再到京城，三地皆有居所，倘若日后放任当官，到地方上，肯定也还会安新家。

    也许，真得是时候找个女主人了。

    穿越者托着下巴，很认真地考虑着。

    叶解元回京的消息，瞒不过有心人，顿时各种拜帖，各种送礼，以及，各种求字求丹青。

    时至今日，他的行情自然又涨了一截。

    面对叠得厚厚一层的柬帖，叶君生开始明天，那书圣老人家为何经常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大概是不胜其烦。

    不过叶君生倒没觉得什么，在他眼中，每一张柬帖，都是一份人情，要酌情处理。

    当人情练达，同样能转化为民心民意，吸收化为己用。

    这就是贤道，叶君生的道。

    春天好时光，各种诗会举办得如火如荼。叶君生也曾参加过两回，只没有写诗，就是到场表示一下。

    现如今那些眼高于顶的才子们早没了多少脾气，亦不敢挑逗逼迫叶君生写诗了。如果一不小心又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千古之作出来，那大家还混个屁，风头全然被抢，美女们仰慕的目光半点不剩。

    所以，叶君生不写，他们求之不得，暗暗高兴着呢。

    气氛貌似融洽，直到会试开启。

    这会试，和乡试颇有相同之处，亦考三天，分三场。考试内容也相当接近，不外乎四书五经文、策问、五言八韵诗之类。

    说白了，这会试算是乡试后的一次复试，表示严格，要经过多重筛选。

    故而，内容题目难度有所增加。

    会试考中者，比举人进一步，谓“贡士”，选取名额八十人左右，比例相当高。

    所以说乡试才是最难的第一道坎，迈过去了，就容易多了，至于殿试。只要上得去的，基本都能考中进士，差别在于几甲而已。

    三场三天，笔走龙蛇，顺利得出奇。

    叶君生妙笔生花，把一篇篇文章做得漂漂亮亮。灵眸开启，居然能见到字里行间，有七彩文气飘逸而动。

    他所写，真是用了功夫心血的。

    考完出来，与梅雪海等人在贡院外遇见，却没有言语，微微只用些眼神交流。

    前车可鉴，梅雪海就算再自负，可被打脸打得多了，也学乖了，不再放狠话。只是心中毕竟不服气，想在这会试中发挥出色，扳回一城，重新赢得颜面。

    无奈时运不济，等到会试公榜，梅大才子竟又屈居第二，第一会元，再度被叶君生所得。

    从解元到会元，连中两元了，那么最后最为风光的状元会不会还被他收入囊中？

    四月，圣上华明帝突然发病，病重不能理事。其传下口讯，一切政务，暂由太子赵匡启代理。其中包括四月下旬举办的“抡才大典”，也就是殿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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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酷烈

﻿    圣上病重，无法理事，由太子代政，主持今年殿试的消息很快传遍开来，成为坊间热点话题。

    对于某些禁忌话题，不可轻易诉诸于口，然而许多人心中都明白：老皇帝估计时日无多了，新帝登基，届时一朝天子一朝臣，必然有一番波澜。

    波澜影响之下，不可谓不深。

    尤其殿试之上，会增生许多变数。

    所谓“殿试”，便是在金銮大殿上，由皇上亲自出题，对贡士们进行考核，然后逐一圈点，定三甲成绩。

    这个评定，带着许多皇帝本身的主观意见。比如说他瞧着你长得顺眼，便可能大开金口，钦点为状元；如果看你不爽，朱笔一圈，直接甩到三甲尾巴去了，名之曰“同进士”，身份跌了一大层次。

    二王爷府邸，院落中，赵匡明背负双手望天，一脸落寞之色。许久，喟然长叹：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功亏一篑呀。

    时间，最宝贵的时间，无奈没有站在自己这边，如果能多两三年时间，一切都将不同。

    大哥不日登基，以对他性子的了解，定然会马上进行大清洗，腥风血雨，不可避免。

    想到凶险处，赵匡明双拳紧握，那十指指甲都深深刺入掌心之中，刺得发疼。

    过不多久，一只乖巧的信鸽飞舞，然后落入他手中。

    信鸽右脚绑有一根细细的竹筒，竹筒中空，里面一卷素纸。拔出来，展开观看，他喃喃道：“果不其然，风云变幻。已有立场不坚定者临时倒戈，全投太子那边去了。”

    趋利避害，人之天性。眼下大局将定，朝中不少臣子皆纷纷向赵匡启示忠，抱金大腿。

    “大厦将倾矣……”

    赵匡明又是一叹。

    ……

    “这可如何是好？”

    李逸风和黄元启面面相觑，皆看出对方心中的忧虑。

    他们得二王爷荐举，在京师担当官职，举家搬迁了过来。不料立足未稳，却又发生了这事。

    两老具慧眼。对时局洞察若火，自然明白太子登基意味着什么。到时覆巢之下无完卵，作为二王爷派系的人，肯定会遭受灭顶之灾。罢黜还是轻的，满门抄斩都大有可能。

    另外……

    毫无疑问。叶君生想考取状元基本不可能了。他与太子有过冲突结怨，怎么可能还会被点为状元？稍不小心，甚至可能被随便寻个由头，直接在金銮殿上拿住，打入天牢，性命难保。

    “走，去找君生谈谈。”

    李逸风率先道。

    “好。”

    黄元启爽快答应。

    两老也不坐马车。带着两名贴身小厮，直接走路出门。

    到了大街上，正满腹心事间，猛听到前面一阵喧哗。有锣鼓之音，又有哭啼斥骂声。

    过不多久，有官兵开路，街道空出一大片地方。只见一大队囚车辚辚而来。足足有十多辆。

    每辆囚车上，皆装有囚笼。锁住人犯，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其中一副囚笼中，竟关着三名幼童。看起来不过三五岁模样，被吓得哇哇大哭，泪水连连，状甚可怜。

    这些囚犯，身上并没有穿着囚衣，而是平日的穿着。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家中抓住的，然后押送到牢狱中去。

    李逸风猛地站住，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是张御史，竟是张御史一家。”

    黄元启面色大变：“动手了，好快的手脚！”

    张御史主持御史工作多年，性子刚毅，屡屡敢上书直谏，在朝中，得罪的人不知凡几。他并不属于二王爷派系，更不属于太子系。或者说，他是那种真正心系天下苍生的好官，眼里揉不得沙子。

    朝中很多人都想把张御史搞下去，然而华明帝器重之，不为所动。

    万万没有想到，圣上病重，太子代政，立刻就拿张御史开刀。观其阵仗，全家下狱，所扣上来的罪名帽子绝不会小。

    听周围人的小声议论，李黄二老大吃一惊：原来张御史被定性为“欺上瞒下，有欺君之嫌，打入天牢，择日宣判”云云。

    天牢，整个天华朝最为阴森的所在。被送入里面的囚犯，十有**都是死。

    好狠呀！

    李逸风哪里不明白张御史第一个被拿下的真实原因。御史管天下喉舌，位置举足轻重，太子登基，这个位置一定要先拿下，所有碍手碍脚的，一概被剔除。到时要的，是一片颂歌赞歌，敢唱反调的，都要死。

    张御史之罪，不在于他是否跟二王爷有来往，而在他刚毅的性格之上。

    ……

    太子再次代政，手段比第一次不知酷烈了多少，犹如狂风暴雨，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也许在他看来，父皇日薄西山，不可能再有康复的机会了，再没有了后顾之忧；又或者，总结了第一次代政时的采取措施的不足，那时候太过柔和了。虽然排斥异己，但没有连根拔起，导致后来华明帝病愈后，留下诸多把柄，以及朝野诟病。

    所以这一次，赵匡启再不留情，对于不对头的臣子，一概寻个罪名下狱。其性格一向暴虐，可不代表无能。生在帝王家，自幼学得帝王术，早培养一班心腹力量。此际这股力量大肆出动，如有反抗者，斩立决。

    一时间，整个京师人人自危，哀鸿遍野。

    京师，是朝政核心，搞定了京师，不日之后，其他州府自然不在话下。

    ……

    三十三天，虚无缥缈间。仙山座座，瑞气万条。

    其中一片空间中众老咸集，各使神通手段推算天地气运。

    “变了，气运在变化！”

    “哈哈，好，真好。”

    “莫不是昔日所种种子已生根发芽，发挥作用了？”

    “咦，观其卦象，走向有些不像……”

    “嗯，气机依然晦暗，仿佛有其他的力量在左右。”

    “管他呢，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让贤道重现人间，让那小子红尘封神。哼哼，三元封神，有那么便宜顺利的事吗？”

    “传令下去，让各天下行走注意点。成败在此一举，不可怠慢了。”

    “是。”

    有人应命，然后一道道剑书传言光芒激射，朝着红尘世界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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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字句

﻿    四月，本来该是芳菲满园的好时光。但中午时分突兀下起绵绵细雨，卷来了冷风，吹拂在人身上，竟有一股透骨的反季节冰寒。

    还有五天，就是殿试的大日子。

    刚送走李黄二老，叶君生坐回书房中，听着外面风雨飘零的声响，内心沉着如海。

    李逸风和黄元启专程而来，有话相告，便是来与叶君生相谈，关于如何应付殿试的事情。

    严格地说，至今为止叶君生都不算真正隶属二王爷阵营。然而在赵匡启那边看来，俨然已把叶君生视作二王爷的一大潜力新秀人才。

    此事无从分辨，也没必要。

    经状元楼一事，对于叶君生，赵匡启颇为忌惮，说是眼中钉不为过。如今，他坐镇金銮殿，俯视天下苍生，而叶君生则作为士子考生，鞠躬于前。两人的身份，一为君，一为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向为政治纲要。

    那么，赵匡启要叶君生死呢？

    李逸风等最为担心的便是这个问题。

    叶君生的性子，颇为古怪，但一点无可否认，便是不肯吃亏。反正相识以来，纵然经历许多风浪，可也没见过叶君生真正吃过亏的。

    但这一次不同，大不同。所要面对的不是常人，不是一般的官吏，而是整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君王。

    莫说叶君生，如今就连李黄等人，都感到了死亡的威胁。可以预料，在未来不远的一段日子。当大清洗开展，所有二王爷一脉的人都得承受极其严峻的考验，以及压力。

    李逸风他们不怕死，作为自幼熟读圣贤书的读书人，他们自有不弯不折的骨气。

    相谈之际，叶君生也曾隐晦提醒，要二老暂时告老还乡，离开京师这个漩涡地，然而被对方慨然拒绝了。

    黄元启掷地有声：“圣上病危。而新君迫不及待排斥异己，大开杀戒，此乃大凶之象，可谓国难。国难当头，吾安能趋吉避害。明哲保身？”

    李逸风附和：“吾等读圣贤书，教化仁义。而当国家有难，却惶惶然抱头鼠窜，天下人如何看之？从此以后，千秋百年，教化安在？”

    叶君生明白他们的意思，是要留在京师。尽最大的可能帮忙挽回局势，以此做出表率作用。

    如此行为，固执而值得尊敬。

    就好比老师上课，一天到晚教导学生要舍己为人云云。可一当发生祸害，却跑得比谁都快。

    这样的老师，以后还能教人吗？即使教人，恐怕学生也不会再信奉了。

    一言以蔽之：为人师表。

    李逸风和黄元启乃两大儒家名宿。声望隆重，桃李满天下。他们便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做出表率来。

    哪怕，付出的代价是死亡。

    叶君生不由想起历史上那字字珠玑的几句遗书来：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为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他心神激荡，当即铺开文房四宝，捻起最为粗大的一根狼毫，醮墨疾书。

    片刻之后，这三十二个大字便一一写就，分成四个条幅。可看起来，就像浑然一体般，笔墨酣畅淋漓，有别样的气韵流动。

    乾坤空间内，猪妖和大圣如有所觉，通过打开的禁制阵法观看。

    猪妖一吐大舌头，乍然道：“老爷这字，文气如针如芒，俺老猪在这看着，都感到有刺痛感，两股战战。”

    大圣目光深沉：“看来老爷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猪妖目露凶光：“不知何时咱们能大展身手，整天闷在这里，快发霉了。”

    大圣不置可否，忽问：“夯货，你那搬运术修炼如何了？”

    猪妖登时口哎哎，一看便知又偷懒了。

    大圣恨铁不成钢地道：“夯货，老爷三元封神，必有一场大的要做，你想帮忙，就得提高实力，否则到时只能当个观众，又有什么用？”

    猪妖憋红了脸：“我这就修炼去……”

    叶君生对于自己写出来的四幅字也颇为满意，等墨干了，便小心翼翼卷起来，交给管家老钟，吩咐他出去找家好店铺，裱好。

    以笔运意，借书抒情，倾泻了这一通，心情倒大好起来。

    坐回椅子上，喝一口茶，又想起李逸风所言，让自己去找赵峨眉。

    话虽如此，但叶君生并未有此打算，一来根本没有到那个份上；二来，这时候连赵峨眉还在不在京师都不知道呢。就算在，人家也在宫中，怎么找得着人。之前可一直都是赵峨眉主动来找他的。

    这时叶君眉敲门进来，面色有些阴翳。

    叶君生问：“君眉，怎么啦？”

    叶君眉道：“哥哥，现在局势是不是很不利呀。我听李老先生他们的话，似乎很不好的样子。”

    叶君生微笑道：“不用怕，有哥哥在，没事的。”

    叶君眉握起小拳头：“哥哥，现在的君眉跟以前不同了，我能帮上忙的。”

    叶君生呵呵一笑：“那是当然……但放心，局势固然有变，但哥哥我也不是吃素的，对吧。”

    叶君眉道：“哥哥，要不我们不去考那什么状元了。我只怕你上得金銮殿，那什么太子会用阴谋诡计对付你。”

    叶君生摇摇头：“很多人都希望我不去呢，只是有些路，一定要走才行。你就在家安心等待哥哥的好消息吧，记得做好哥哥爱吃的清蒸鱼。”

    叶君眉默然，她就知道哥哥决定的事情难以更改，更不会轻易退步。

    这雨下起来，缠绵连绵，不见停歇。气候转寒，倒有几分腊月时的景象。

    京师局势在进一步恶化，坊间消息流通，今天说到某某官员被铺下狱，明天说到某某大臣被罢职，冠之罪名，流放远方。

    这些官吏，几无例外，都是亲二王爷赵匡明那边的人。

    赵匡明虽然尽力奔走，活动，然而收效甚微。圣上那边，病入膏盲，整天昏昏沉沉睡着，等闲不许见人。整个紫禁城，已被太子殿下把持得如铁桶般。

    本想走赵峨眉的路子，熟料早在大年初六，她便跟随师父离开京师，恐怕早返回峨眉山了。

    许多人心知肚明，等殿试过后，就将是最后的清算。内交外困，大势已去，赵匡明无力回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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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殿试

﻿    四月十五，殿试举行。

    天蒙蒙亮，叶君生准时醒来。先在院子里进行一番吐纳功课，练习剑法——在他看来，今日与其他日子并无多少区别。

    出了一身汗，沐浴后穿上妹妹早准备好的一领新衣袍，为蓝色，显得精神抖擞，别有一番风采。

    他本来就长得清秀，成为术士后身材挺拔，增加了几分英气，与一般的读书人截然有别。

    “哥哥，加油！”

    临出门时，叶君眉挥舞着小拳头道。

    叶君生展颜一笑，背负起书筪，启门而出。

    这时候，辰时刚到，因为雾大的缘故，天色朦胧，显得隐晦。他迈开大步，朝着街头走去。

    忽地站定，静立。

    前面站着一人，青衫磊落，脚踏芒鞋，系一条灰色腰带，而头上，戴一顶斗笠，遮掩住了面容。

    然而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锋芒毕露，犹如一柄绝世宝剑，是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的。

    剑气逼人，吹毛断发，人的灵魂都仿佛在战栗不安。

    燕非侠，蜀山第一剑。三十三天中不世出的剑道天才，锋芒最露的一个人，但同时，又是最神秘的的一个人。

    “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

    燕非侠淡然开口。

    叶君生双眸微微一缩：“我正等着。”

    “今天殿试，是你三元封神最大的一个契机。得之，则气运汇集；失去，则前功尽毁。”

    “我知道。”

    燕非侠呵呵一笑：“你镇定得让我感到意外。”

    叶君生也笑了：“人生在世，但求胸怀快意，何必计较于一时得失？”

    燕非侠道：“好，好，都说读书人心怀最为广阔。能容天下，今日一见，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那我等你高中状元时，所凝聚出来的贤道之剑，与吾剑比，孰更锋锐！”

    说罢，干脆利索地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雾色之中。

    叶君生神色不动，心中却明白：今天，或将是一生中最为漫长的一天。

    ……

    西山寺。臭和尚早早起身，走出寺外，见到黄梦笔居然比他更早。从外面走回来。其身后，赫然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家，唇红齿白。虽然衣装朴素，但掩饰不住的灵气钟秀。

    臭和尚眼睛一瞪，大感惊奇。把黄梦笔拉过一边，低声道：“大师兄，你从哪里拐骗来的小姑娘？”

    黄梦笔白眼一翻：“什么拐骗，臭和尚你说话都是臭的。人家叫小夭，我新收的徒弟。”

    “徒弟？”

    臭和尚失声叫道。

    在他看来，这黄梦笔作为羽化道新生代大师兄。惯于饮酒作乐，喜爱游戏人间。今天不知怎地，居然无端端跑去收个女徒弟。还是个**，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臭和尚便开灵眸，观望女孩子，口中啧啧有声。他算是明白过来了，此女灵秀如泉。潜力无限，实在是个好苗子。

    三十三天诸多宗派。经常会有人在红尘行走，一来淬炼本心；二来还会挖掘些具备潜力的新人，引荐入门培养。

    咦，不对，在这骨节眼内，黄梦笔突然收徒，莫非另有蹊跷？

    臭和尚心思一转，又问：“大师兄，今日殿试，至关重要，你有何办法？”

    黄梦笔双手一摊：“该用的办法，前面不都用了嘛。现在，就看那小子的造化。”

    臭和尚道：“三十三天有剑书传信，说到天下气运有变。可惜天机隐晦，尚不明朗，真是急死人了。”

    黄梦笔道：“和尚，你也算修为高深之辈了，为何如此沉不住气？虽说我们都不愿有人红尘封神，争香火。可天道乾坤，总有道理。”

    臭和尚跳起来：“如今你就这般说辞了，当初我去托梦，后又设阵唤‘回头是岸’，敢情就我在当恶人，把所以因果揽上身。”

    黄梦笔正色道：“和尚，你这话不对。因果是当初你在冀州时便结下的，与现在何干？”

    臭和尚默然不语：昔日在冀州，的确是自己看走了眼，先是点醒楚三郎在先，然后又想渡化叶君生……再到扬州雨夜偶遇，诸多种种，因果纠缠越来越深。

    故而后来知晓叶君生真正身份后，嗔念频生，都有因由。

    想通这一层，他心生烦躁。

    黄梦笔道：“和尚，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只剩下燕非侠那一场了。然而以他自负骄傲的性格，断然不会作甚手脚，只会光明正大约战，应该在叶君生中状元之后，凝练贤道神剑。”

    “如果叶君生没有被点上呢？”

    臭和尚反问。

    黄梦笔一笑：“那不正符合你我所愿嘛，三元封神，乃气运所定，不足一元，便会有残缺。等多三年，天下气运早不知变成什么模样，再轮不到他了。”

    臭和尚连连点头，这些话，孤空寺的主持也早有交待。

    那么，就等今天的殿试结果吧。

    殿试，只进行一天，即时出结果。然而如今太子代政，主持殿试，其与叶君生存在不可愈合的矛盾裂痕，怎么可能会点叶君生为状元？不当场寻个由头打杀，都算运气。

    变数，最大的变数就在这里。

    如此说来，叶君生想三元封神，简直便是做梦。

    ……

    殿试，个人科举的最后一关。对于中举的人而言，考过这一次，以后都不可能再有机会了。所以在最后的环节里，谁都想表现出最优秀的一面，拿到最佳名次。

    这些名次，不但是荣耀，更关系日后仕途的进程。

    殿试理论上只要能参加，都不会存在落榜的可能。然而成绩分三甲，一甲赐进士及第；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倘若落在三甲去，名分就跌了，难以拿出手。

    至于能拿到第一甲，无论探花或是榜眼，乃至于第一的状元，皆为无上荣耀。插花游城，万众瞩目。日后亮出来，同样能成为耀眼的资格阅历本钱。

    一大早，一众获得殿试资格的士子考生早早来到紫金城外，等待宣旨开门，然后进去。

    每一个人都穿得光鲜无比，从头到脚，全新装束，一看便知花费了不菲的本钱——

    走到这一步，哪怕出身贫寒，都早得资助，鲤鱼跃龙门了。

    彼此碰头，除了十分相熟的人能说上几句话外，其他人皆保持沉默。有些胆儿比较小的，想到即将面圣，都不禁潸然流了冷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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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上殿

﻿    “君生，君生等等！”

    将近紫禁城时，边上传来焦急的呼唤，正是李逸风，以及焦不离孟的黄元启。两老身后，停着一架马车。

    叶君生连忙走过去问候。

    李逸风凝视着他，叹口气：“君生，如今我也不知说什么好。”

    局势恶化，大局波澜，已远非个人所能自主。依他本意，本想叫叶君生不参加殿试了，暂避锋芒。然而又怕太子追究，施以重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赵匡启要拿叶君生，能逃到哪里去？

    叶君生微微一笑：“君子之交淡如水，李老但请放心，不会有事的。”

    听他说得淡定，李黄二老都满腹疑惑，想不到事到临头，叶君生还有什么底气，莫非源自赵峨眉？可二王爷说了，九公主早已返回峨眉山去了。

    叶君生忽而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李逸风：“李老，这是学生前些日子心血来潮所写的字，还请笑纳。”

    李逸风接过。

    “我去也。”

    叶君生留下这一句，拱手作礼，转身大踏步走向紫禁城门汇合点。

    捧着长条形包裹，李逸风一时间有些懵然。

    黄元启道：“逸风，且打开来看写得什么。”

    于是打开包裹，见到里面包着四幅字。急忙打开观看，但见笔墨森然，一笔一划，皆崚嶒有骨：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为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这，这是遗言之举呀。

    李逸风心中一震，忽然间明白过来，看往叶君生的背影，双目竟流淌出了热泪。

    他与黄元启，早抱了舍生取义的念头。坚决不同意二王爷的安排，留在京师，只等死。

    然而两人没有想到。叶君生竟也存了同样的心志，而且以书帖的形式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了。

    四幅字，三十二个字。字字入心，气骨凛然。

    一遍一遍看着这字，又看着远处模糊的身影，黄元启跺足道：“君生去也。”

    在两老心目中，这四幅字或将是叶君生的绝笔。同时世间再没有什么作品能与相媲美了，书圣的都不行。

    ……

    时辰到，紫禁城内有钟声激荡而起。过不多久，那气象威严的两扇重门缓缓被打开，两队甲胄迈着整齐的步伐踏出。

    这些甲士，全副披挂。盔甲鲜明夺目，走动之间发生碰撞，金戈声起。隐隐散发出一股充满了杀伐的气息。

    甲士分两边，把守重门两侧，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天华朝建立以来，国泰民安，风气渐趋奢华。重文轻武之风开始蔓延而起。虽然不少读书人还保持着“文武双全”的观念，但更多的人却慢慢朝着纯书生蜕变。不愿再去舞刀弄枪了。

    长久以往，可以得知过得不少年头后，会有相当一部分的士子成为只会埋头苦读的书呆子，会出现越来越多的“书痴”，最终积重难返。

    历史的进程很好预示了这一点，而决定性的便是那科举制度。再到后世，干脆单独设立武举了，两极分化得十分严重。

    如今获得殿试资格的，便有些士子属于那种闭门读书的人物，不曾有多少阅历见识。见到甲士威武，犀利的目光扫到身上来，顿时不禁怯了几分，低下头去，更加紧张。

    此时又有负责接待的太监出来宣旨，公布各种注意事项，弄过这一套后，还得逐一验明身份，这才放人进去。

    足足一个时辰，才把所有事宜搞定，真正进入紫禁城内。见到里面金碧辉煌，气势非凡，委实开了眼界。

    今天殿试，金銮大殿事先就设置好，空出偌大的空间。

    殿试由帝王主持，但是一众文武大臣都会出席，共同见证。他们自然不会一直站着，而是分配了位置，各分主次地坐着，观看。

    一班士子们入得紫禁城，可不能立刻便上金殿来，而是先要在殿外候着，听候命令。

    规矩，无处不在。稍有行差踏错，便会是那要命的罪名，会被咔嚓砍头。

    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矩本质上就是无形的一股力量，往往能把一个人折腾得头角迟钝，一点脾气都没有。

    站在人群中，叶君生徒然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皆有无穷的压力丛生。这是一种“势”，皇权之势。

    对于普通人，他们面对这种势时会下意识地产生跪拜服从的念头。

    叶君生的感受却清晰了许多，他明白所谓“势”，其实就是官气的威压。

    五气中，官气品质最为沉重，主镇压。而天下最大的官，当然便是当今皇上了。

    君王能定天下官吏，故而官气加身，汇聚成龙，不知浓厚到了何等地步，故不再隶属官气范畴，而更进一步，美其名曰：皇气。

    感应到周围气息的压迫，泥丸宫世界却不太平，宝印自动旋动，本命飞剑将进酒慨然而鸣，要与外面的皇气相争。

    得此缓冲，叶君生顿时觉得全身轻松，态度悠然，没有丝毫紧张的神色。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才有主事太监走出来，拂尘飘拂，高声叫道：“太子有旨，令一众士子考生上殿。”

    如今赵匡启固然代政，可华明帝毕竟未曾驾崩，还没有正式传位。故只能称太子，不能叫皇上。

    言毕，率先带路。

    后面数十名士子面色都不自然地紧了紧，跟着他，亦步亦趋地进入金銮大殿。

    入得里面，见里面格局恢弘盛大，布置奢华珍贵，难以用言语描绘道出。

    一班文武官员早已入席，分主次坐在两边观望，其中，二王爷赵匡明赫然在。

    中间空出的大片地方，摆着一张张几案，却是提供给士子考生答卷所用。每张几案上还铭刻有姓名，方便对号入座，不会错乱。

    大殿上首处，设立平台，各种礼仪用具齐全，其间摆一张宽大龙椅，代表着天下最为显赫威严的位置所在。

    此时，龙椅空着，太子未上殿。

    众士子各自寻觅座位坐好，尽皆平心静气，不敢有异动。文武大臣也是闭口无言，偌大的金銮殿上，霎时间竟静寂一片，气氛沉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约莫半刻钟，有宣示太监高声叫道：“太子驾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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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策问

﻿    太子驾到，大殿氛围更加严肃。不少士子考生都不敢往上面看，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这时候，坐在左侧的二王爷赵匡明关切地看了叶君生一眼，却见到他端坐如山，神色沉稳，极为镇定。

    好家伙，光是这份气质，便足以令人刮目相看。当真有“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与左而目不瞬”的风范。

    赵匡明不禁暗暗赞叹，以前从李逸风等人口中得知叶君生行人处事，多有可取之处，但那些毕竟属于耳闻，不及亲眼目睹来得真实。同时其还知道，在状元楼，其实叶君生和太子已经进行过一番交锋了。

    然而个中的具体情况，外人无从得知。当其时叶君生虽然能全身而退，功劳却应该记在突然闯上楼去的赵峨眉身上。没有她解围，叶君生的下场一定很惨。

    九妹……

    想到自家这个神通广大的妹子，赵匡明隐隐心生希望。如今父皇病危，随时会撒手西去，大局形势岌岌可危，唯一的变数，当属赵峨眉。只无奈这位京城小龙女，超然红尘之外，对于政事一向漠不关心。

    硬要说关心，或者叶君生会是个意外因素。

    如果赵匡启一定要对叶君生下毒手的话，赵峨眉会不会再度现身？

    一些隐晦的念头在脑海盘旋而过，赵匡明表面不动声色。

    却说赵匡启身穿黄色龙袍，头戴珠冠，态度威严地坐在龙椅之上。随即抬头，俯视下来，目光忽而落在叶君生的脸上。

    叶君生与其对视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偏了过去。

    太子的眼色中，裹挟着一股戏谑之意。如同一只猫在看着一只老鼠——今时不同往日，当初在状元楼，面对赵峨眉的干涉，他的确不敢采取过激的行动。可现在，这江山，已是他的江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的锦绣山河，所有的子民百姓，都属于他的。

    上殿之前，他还专程去看望病榻之上的父亲。气若游丝，随时驾崩。

    这个多年以来，强势赫赫。说一不二的父亲，眼下孱弱得一无是处，好像随手一戳，便会化为灰灰。

    那么，最大的障碍已不成问题。他赵匡启还需要顾忌什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要杀叶君生这么一个新晋贡士，简直和杀一只鸡差不多。

    赵匡启嘴角浮现一抹冷冷的笑意，他不着急一下子就命人进来把叶君生拿下，这个殿试。没了叶大才子，未免无趣了些。

    太子登台，宣布殿试正式开始。

    这殿试。主考策问，要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仪，一一完毕后，颁发策题，主要内容是考核士子考生对于时务的观点看法。说白了。就是理政的观念。

    试题很快发放到每一位士子的手里，他们要即时书写。而今天的主考官，便是太子殿下。

    两旁又有文武百官，一片目光注视之下，莫说弄小动作，心理压力都是大得不得了。

    一些士子，握笔的手都在微微哆嗦，勉强写出来的字，扭扭歪歪，不成体统。这样的答卷不可能敢交上去，唯有废掉，重写。一遍不行，写第二遍，第三遍，要一直写到好为止。

    他们惯读诗书，平时涵养功夫颇为不错，自我调整之后，倒很快能找回状态来。

    策问：朕，可以为德？官，可以为公？法，可以为正？民，可以为安？

    这就是今天殿试的命题，一个命题，包含四大方面，非常大。可以说方方面面，把政务核心内容都问到了。从最高统治者的皇帝，到文武百官，再到律令制度，以及百姓生活……

    而考生们作答，便要从这四大方面，分别论述自己的看法观点，总字数不宜超过两千字。

    不得不说，也幸好这时代的文字句式简短精辟，若在后世，千把字，估计不够描写一记大招……

    其实这个策问题目就算非常精炼了，在明清时期，殿试策问动辄几百字，上千字，更难把握到重点所在。

    命题大，回答则易流于空洞无物，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士子们纷纷打醒十二分精神，认真思考着。

    这个命题，并非赵匡启所拟，而是华明帝之前确定的，用信封密封好，今天才开启，公布出来。

    赵匡启自然早知道这个题目，略一思索，便明白父皇用意——经过多年的励精图治，天华朝盛世伊始，然而各种各样的弊端问题层出不穷，急需解决。华明帝出这个策问，就是想听取士子们的意见看法，看看是否有治国良策出现。

    科举甄选人才，能走到殿试这一步的，自是万里挑一的良才，当有见地。

    殿试正式开考的时间，足有三个时辰。考完之后，立刻由翰林学士组成的五人评审团评审，分三甲，最后交给圣上拍板，定夺。

    三个时辰，等于后世的六小时，倒算充裕。因此现阶段的士子们大部分都在沉思，捕捉思路，不急着下笔。也有些开始醮墨作答的，却是想通过写，来带动灵感。

    一时间，大殿重陷入一片静寂。

    ……

    哥哥早早出门，奔赴紫禁城参加殿试，叶君眉一个人在家，心中既欢喜，又有些忐忑。

    欢喜的是，哥哥开窍后灵思如泉，接连考取解元会元，风头一时无两，光宗耀祖。爹娘泉下有知，定然十分欣慰；不安的是，在殿试，哥哥能否再接再励，把最后的状元揽入怀中呢？

    状元，是每一个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头魁称号。传说中，只有天上的文曲星才会考中，代表着无双气运，万千荣誉。

    如果能中，哥哥可是连中三元了哇，从古至今，能有几人做到？

    不过听说老皇帝生病无法理事，主持殿试的是太子殿下，其与哥哥似乎有过矛盾。那么，他会不会故意刁难，不给哥哥考中呢？

    想到这里，叶君眉幽幽一叹。表面看来哥哥很淡定，但少女明白，状元对于哥哥意味良多，非常关键。

    就在此时，猛地院子外响起金戈之音，仿佛有大队人马来到一样。

    砰！

    院门猛地被撞开，冲进一对甲士来：“奉太子旨意，缉拿要犯，敢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那些丫鬟仆从闻言，顿时吓得呆若木鸡，一动不敢动。

    屋子中，叶君眉脸色大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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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发飙

﻿    围住四合院的甲士，影影绰绰，起码上百人。个个身材彪悍，全副披挂，执兵刃在手，明晃晃的，凶神恶煞。

    叶家中的奴仆丫鬟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被吓得面青唇白，全没了血色。

    至于邻舍那边，更是惊诧不已。他们都知道这院子里住着的叶君生，乃是天下第一才子，有皇帝御赐的亲笔牌匾在，算是金漆招牌，半点虚假都没有。哪曾想时隔不过半年，如今居然有官兵来叶府拿人，究竟是什么事？

    莫非……

    有头脑灵光的，即刻联想到近期太子代政，大肆缉捕官员，天牢人满为患的传闻。

    如此说来，定然是叶君生得罪了官家，乃至于惹得杀身之祸。

    想明白这一层，本来围拢在叶府外面，准备等殿试结果出来，就要抢人当姑爷的各大户人家小厮们顿时像打了鸡血般，立刻拍拍屁股走人，飞也似的回去禀告老爷了。

    甲士如狼似虎，冲进内屋要去抓叶君眉。但竟扑了个空，里面空荡荡，人影全无。

    大肆搜罗一番，依然寻不到人，又来审问丫鬟。丫鬟战战兢兢，只说刚才还在，转眼不见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领队的统领好不纳闷，瓮声瓮气道：“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不见，给我再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

    一众甲士得令，挥舞兵刃，进行地毯式的搜寻，看叶家里面有无地道地窟之类的匿身之所。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统领面露狰狞，拿不到人，无法回去交差，上面问罪下来，可饶不了自己。他亲自走到居所的各大房间察看，来到叶君生书房时，见到里面已然被翻得乱七八糟，满地狼藉。书籍、文房四宝等物，撒了一地。

    他目光锐利地四下观望。忽见到书架上摆着几幅卷轴，不禁心中一动。来之前，他便知道要抓什么人。而叶君生的才名在天华朝早传遍开了，深入人心。其实以叶君生出道的时间，以及作品来看。短短时间内获得如此傲人的名望，实在算得上是个奇迹。

    其诗词作品，固然脍炙人口；书法丹青，虽然妙笔天生。但是深究开来，叶君生本身经历的传奇色彩，亦为不容忽视的因素。

    比如书痴十八年，一朝开窍；比如童子试三试第一；再到才子竞赛的双手作画等。

    这些事迹。颇具传奇色彩，是市井坊间最为热衷的话题之一。一传十十传百，想不出名都难。

    一言以蔽之：噱头！

    近年以来，叶君生的作品行情水涨船高。一路飙升，达到了极为惊人的地步，甚至于一字难求。

    所以统领来到叶君生书房中，见书架上存有卷轴。便想顺手牵羊，拿回家去。说不定能卖出一大笔横财呢。

    他伸手将几幅卷轴全部拿下来，逐一打开查看。果然都是些字画，然后看留白处的印章，却都不是叶君生的作品，不禁大为失望。

    “嗯，这画……”

    统领沉吟着，端详手中打开的画。

    这是一幅山水写意，远山飘约，山林如墨。近处芳草茵茵，横一方大青石，石头上，赫然有一只小白狐。

    白狐竟是坐在石头上的，人态十足，手捧一卷书在看。观其形态，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居然仿佛正在诵读文章，有缥缈的声音传出来。

    而在山林边缘上，却又有一牛一猪。

    那牛全身青得发亮，健硕威猛，双目炯炯有神，只是得一支角，另一支断了；而那猪更是粉嘟嘟胖乎乎，憨态可掬，在草丛上打滚，神态非常可爱。

    统领本身为粗人，对于字画之类不甚研究。他看这画内容搭配，十分古怪，又是狐狸又是猪又是牛的，乱得很……

    “咦，这是……”

    没有找到叶君生的作品，他大感失望，可就在一转眼间，手上这画中居然又多了一只青皮狐狸，正探头探脑地从树林里冒出来。

    “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统领吃了一惊，揉一揉眼睛，再一看时，仿佛正与青牛的眼眸相对。在这一瞬间，青牛的眼眸似乎活过来，冷漠而充满杀机，根本不像一头牛，更像一头老虎。

    “哎哟！”

    统领吃了一惊，失手将画丢在地上：“怪异，好生怪异！”

    跟在身旁的两名亲兵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问道：“大人，怎么啦？”

    统领定一定神，喝道：“你们把这幅画拿出去，一把火烧了。”

    亲兵领命，俯身把画捡拾起来，要拿到外面院子银杏树下打火烧掉。

    呼！

    平地乍然卷起一阵恶风，沙尘飞舞。

    亲兵怕被沙吹进了眼睛，赶紧眯眼。

    泼剌一下，劲风大作，一声低吼，就见到一头壮硕的大青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突兀现身，一头便把两名亲兵撞得飞起，最后重重撞在院墙上，撞得七荤八素，几乎晕死过去。

    事发突然，其他位置把守的甲士还来不及反应，两名亲兵已被撞飞了。

    哞！

    青牛圆睁双目，撒开四蹄，就往院子外面冲。

    “快，快拦住它！”

    有机灵的甲士下意识地大叫起来。

    守门的甲士听到动静，赶紧把持兵刃，堵在门口，要乱刀乱枪把这青牛杀死。

    呼！

    青牛四蹄生风，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眸子发红，宽大的鼻孔喷出两道白色，疯一般冲了过来。

    “哎呀我的姑奶奶，这是头疯牛！”

    “疯牛发飙了！”

    牛这动物，平时总给人温顺忠厚之感，然后发疯的牛，厉害程度甚至比老虎还要凶猛，非常令人犯怵。

    蹬蹬噔！

    根本不容人思考，青牛一头撞进甲士群中，来势汹汹。那独角彷如利器，势不可挡。

    那些甲士，都是精兵，也算身经百战，可在发飙的青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冲就散。

    蹬蹬噔！

    几呼吸间，青牛冲出门去，甩开蹄子，转眼不知去向。

    门口处，七、八名被撞倒的甲士伤筋断骨，躺在地上呻吟不已。等统领扑出来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什么，一头青牛冲了出去？”

    统领眼睛都大了，完全搞不清状况：“叶家，叶家府上有养牛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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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身份

﻿    闹这一遭，统领疑云大起，颜面无光这些都是次要的。于是开始审问那些丫鬟仆人。

    “没有养牛！”

    “我连牛长得甚样都不知道……”

    问不出个所以然，统领满腹郁闷。己等率众而来，抓拿一名豆蔻少女，本来该是手到擒来的事，不料连人影都摸不着。

    他目露凶光，大手一挥，喝道：“把他们全部拿回去审问。”

    却是要在仆从中做文章，又或者，严刑逼供后，看能否查到些蛛丝马迹。其手里有谕令，为所欲为都不怕。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很明白：叶君生完了，叶大才子上得金銮殿，十有**下不来了……

    ……

    金銮殿中，气氛沉抑而肃静，间或传出一些沙沙的毛笔在白纸上划动的细微声响。

    计算时辰，已过了小半。不少士子考生已思考完毕，在脑海中打好了腹稿，开始奋笔疾书。

    叶君生依然端坐不动，干脆闭上眼睛，犹如老僧入定。

    边上二王爷看着，心里一个咔嚓，暗道不好：莫非叶君生心知太子肯定要下手，难以幸免，故而干脆连笔都懒得动了？

    台上太子赵匡启把叶君生的神态一一看在眼里，暗自冷笑：此贼倒也识趣，居然做起光来，不答卷了。哼，这样也好，不用在文章上做功夫，直接以“态度不正”入手，定下罪名。趁九妹不曾回来，直接推出午门斩了再说。

    如斯想着，心中戾气涌现，杀气腾腾。

    说也奇怪，对于这叶君生，其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憎恨，仿佛生死之仇。按道理。彼此昔日没有任何交集冲突。即使把叶君生视为二王爷的人，也不应该表现的如此强烈……

    二弟那边的心腹肱骨之臣，论才干论资历论在政坛上的名望，超过叶君生的人起码有十几之多，为何偏偏对于叶君生这般仇视呢？

    在某些安静的时候，赵匡启也曾扪心自问，要想个明白。然而一开始想，脑袋便像被针扎了似的生疼，根本不能持久，唯有作罢。

    也许。在潜意识里，把这叶君生当做了一个最大的威胁，这才视之如虎吧……

    这个可能性最大。‘

    当前叶君生固然只能算新秀。但综合各方面的表现，实在潜力无限。

    既然如此，那就斩草除根，杀杀杀！

    赵匡启杀意萌生，早定了主意。

    就在此时。下面静坐的叶君生开始动了，动作非常慢，先是磨墨，然后提笔醮墨，然后才在宣纸上书写。

    写的时候，更是慢得过分。每一笔画。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点点地慢慢划下来。

    旁人看见，都替他担心。

    过不多久。一层汗珠竟从额角冒出，吃力的样子，感觉写的不是字，而更像是用笔头来搬石头。

    他在搞什么？

    留意关注他的诸人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二王爷一脸茫茫然。实在想不明白叶君生究竟在写什么。

    台上的太子见状，同样心生疑窦。却按捺住了内心的杀意：好吧，且等一会，看你能写出个什么东西来。言语字句稍有不对，即可视为篡逆，立刻杀头。

    他早打好主意，无论叶君生的文章写成什么样，都要扣一顶篡逆的罪名上去。

    文字狱，可是最有发挥空间的一项罪名。任你本领通天，都无法逃脱。雕文琢句，处处皆疵，杀你没商量。

    ……

    京城东郭，某处偏僻角落，一头青牛突兀而来。幸好附近没人看见，否则定要吓得不轻。

    呼呼！

    青牛身边，凭空冒出一头肥嘟嘟的大肥猪来，摇头晃脑，憨态可掬。只是瞧它神态，竟有几分拟人的愤懑之情。

    再接着，出来的竟是一位清秀逼人，娇媚不可方物的少女，满脸焦急，正是逃出四合院的叶君眉。

    “哥哥……”

    嘴里喃喃着。

    大队甲士围困叶府，明目张胆抓人，定然出自朝廷的授意。那么，也就意味着最为担心的事情成为了现实，代政的太子要对叶君生下毒手。

    那么，叶君生一大早去参加殿试，岂不是自投罗网，有去无回？

    换了其他地方，叶君眉倒不至于太担心。毕竟哥哥身为术士，不是普通的读书人，有神通护身，然而紫禁城内，皇气镇压逼迫，神通根本无法施展开来。

    “哥哥有危险了。”

    想到这，少女又是焦急，又是担忧。

    大圣张口道：“小老爷，我们闯金銮殿吧。”

    猪妖马上附和：“走，杀他娘的，什么太子，什么皇帝，土鸡瓦狗耳。”

    说罢，一个箭步就率先冲了出去。待跑出十余丈远，回头一看，见到大圣和叶君眉根本没有动，不禁讪讪然，张嘴嚷道：“牛哥，怎地不来！”

    这一幕，恰好被一名路过的货郎听见，呆若木鸡，眼勾勾地盯着猪妖。

    猪妖正烦躁着呢，瞪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会说话的猪呀！”

    “妖，妖怪啊！”

    货郎失声大叫，双眼翻白，干脆利索地晕倒在地。

    大圣忙低声喝道：“夯货，切莫胡来。”

    在京城，它们所学的法术神通基本派不上用场，唯有靠强悍的本体吃饭。然而面对千军万马，本体相当吃力。一不小心，被擒拿了去，就变成烤猪牛了。

    思前想后，叶君眉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到紫禁城那边闯上一闯，就哥哥出来。

    呼！

    有风劲吹，一个青年一和尚从巷道里走出来，拦在路口处：“你们哪里都不用去。”

    这两人，一个满面玩世不恭的笑意，一个形容邋遢、臭气熏天，走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感受到对方不同凡响，猪妖警惕地赶紧退回来，和大圣站在一起。

    大圣目光灼灼：“羽化道和孤空寺的天下行走？”

    黄梦笔叹了口气，缓缓道：“这一场，是叶君生必须面对的劫，过了成神，不过即灰灰。现在，三十三天的人不会干涉，而你们，同样不能。”

    “放屁！”

    情急之下，叶君眉竟说了粗口。

    臭和尚看着她，合十念了句佛号：“狐媚之身，前朝余孽，原来如此……”他天生具慧眼，竟一下子就洞悉了叶君眉真正的出身身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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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真相

﻿    臭和尚一语中的，点破叶君眉的身份。叶君眉一听，面色“唰”的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黄梦笔恍然叫道：“原来如此，昔年涂山氏降落凡尘，与一书生相恋。此事当时闹得挺大的，沸沸扬扬……原来有遗孤寄养在叶家，并借机传下了贤道。”

    他恍然大悟，豁然贯通，想起这么一个典故来。

    此事在三十三天，几乎人人皆有所闻。

    当前朝覆灭，新政当道，大肆剿灭前朝余孽。十多年前，避世隐居的涂山氏被找到，夫妻双双遇难。然而当时涂山氏让一只青皮狐狸驮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逃离，不知所踪，成为一宗悬案。

    不曾想，这个女儿居然被送到了彭城叶家，并抚养成人。

    在彭城当地，此事不甚明朗。只有些邻舍有所耳闻，但说了些闲话后，渐渐也就不提了。毕竟叶君眉身为狐女，这样的事情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不可理喻，常人多不信。倒有个别的小孩子从大人口中听到端倪，借此来笑话过叶君眉。却只被当做是童言无忌，没有什么说服力。

    关于叶君眉的身份，叶母至死都不曾说出来。而叶君眉本身也是懵懂不知。只是后来，她服食了叶君生所给的乾元阴阳丹，激发身体潜力，魂神壮大，一些自幼被封印在脑海里的记忆终于开始渐渐苏醒。

    记忆表达的方式，就是几天晚上做那个书生救狐的梦。

    那时候，叶君眉很疑惑地去问叶君生，可叶君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不再做梦了，就不了了之。

    然而《灵狐图》作为涂山氏所遗留的法宝，里面隐含有特殊的精神印记，烙印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本来就是给叶君眉所预备的。

    如此，此图叶君生无法研究通透，却自动融合给了叶君眉，也就顺理成章了。

    所谓狐仙，其实就是涂山氏的一缕魂神。受叶君生的血所激发，托梦传剑，传贤道。

    这贤道，红尘早不得见闻，只在三十三天中存有，不许流传世间。三十三天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涂山氏避世仍然遭到追杀，含恨而终。但她毕竟不甘心，便把《灵狐图》裹着女儿逃走，藉此留下一份保护女儿的依仗。

    那一个风雨之夜，青皮狐狸慌不择路，逃进彭城，最终选择把小主人放在了叶家的门口上。

    再后来，自然是叶父叶母收养之。而那幅随身的《灵狐图》则成为叶家书房的一幅画。

    这画内容古怪，透着怪异，而对于婴儿身份只字不提。叶父等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价值，唯有束之高阁。如果不是穿越者适逢其会，恐怕再过很多年，都无法重见天日。

    再到后来，叶君生读书成痴，令得叶父叶母筋疲力尽，无计可施，对于“女儿”的事，自难以兼顾过来了。

    而这些事，在叶君眉融合《灵狐图》后，全部了解清楚。只是她不知该如何跟叶君生说，这才吞吞吐吐，说不出口。

    现在，却被臭和尚一语道破开来。

    大圣和猪妖闻言，固然一时间无法洞悉全部的真相，但也明白过来：敢情自家老爷和小老爷，并非亲生兄妹呀，这个……

    尤其大圣，阅历丰富，自然也是知道涂山氏的，它上一任老爷，和涂山氏之间还曾有过交情呢。如今听闻叶君眉竟为涂山氏的后人，顿时激动的泪水盈眶。怪不得在乡上之际，初次相见，便萌生亲切之感，一切冥冥中皆有因由。

    黄梦笔与臭和尚对视一眼，顿时了然彼此心中所想。便要下手，拿住叶君眉，解押回三十三天，亦算大功一件。

    于无声处，一身白衣的赵峨眉突兀出现，站在叶君眉身旁。

    臭和尚面色变得很难看：“赵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峨眉神色漠然：“你们不能动她。”

    “哼，难道你真对那小子动了真情？”

    赵峨眉柳眉一挑，嗡的，本命飞剑“丹青引”现身而出，锋寒如芒。在京师，她所承受的压力竟远比别人小，居然能动用法宝神通。

    臭和尚面色大变，他明白对方可绝非一般的术士，还有个显赫的皇室身份。天生具备皇气，能够和气运发生中和。

    黄梦笔叹了口气，拉起臭和尚：“和尚，我们走。”

    “可是？”

    臭和尚仍然有不甘心。

    黄梦笔道：“你还不明白，目前的关键不在这里。一味纠缠些细枝末节有何意义？不如到紫禁城那边，看看事态发展如何了。”

    三十三天，新政建立，百年以来大肆剿杀前朝余孽。然而与眼下的叶君生相比，其他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贤道重现人间，并且得天独厚地有大气运，大机缘，实在始料不及。

    有人红尘成神，影响深远，一时间，倒不是说完全是坏事。只是要通过此事来验证乾坤动向，气运厚薄等等，不容有失。

    臭和尚叹了口气，终是跟着黄梦笔离开。他身为孤空寺天下行走，乃是新生代弟子中的杰出代表人物。然而主持方丈正是看出他六根有不净，心气常欠缺，这才命他为天下行走，在红尘浮沉修炼，积攒因果功德。

    每一次他积攒功德成功，便能减化掉身体的一分臭味。等功德圆满，便能发生彻底的蜕变，立地成佛。

    只可惜，当一切顺利的时候，臭和尚到了冀州，与叶君生误打误撞地发生一系列的因果，最终演化至今，化为难以平息的嗔念。

    他们走后，叶君眉急忙对赵峨眉道：“赵家姐姐，我哥哥有难了，你赶紧去救他出来。”

    赵峨眉面露一丝苦笑：“君眉妹妹，我救不了他，我们都没有办法。若果硬要闯进去，只会坏事。”

    “为什么，我不明白？”

    赵峨眉幽幽一叹：“很多事情我也不明白，所以师父问我，要不要回来，我就回来了，我想寻找一个答案。”

    这话更加玄乎，叶君眉懵懵懂懂，也顾不得多想，只想立刻赶去紫禁城，帮哥哥。

    赵峨眉看出她内心的想法，一字字道：“君眉妹妹，这是他的舞台，是他的机遇造化，同时，也是他的劫难。但我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冲出来的，一飞冲天。”

    顿一顿，面露喜色，指着天空：“看，气运开始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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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交卷

﻿    赵峨眉仰观天空，看见那肉眼不可见的气息在京城上空缭绕凝聚，一层一层的，俨然天上的云彩。

    这云彩，色彩各异。有浓烈的血气、有蓝色的富贵气、有金黄的官气，以及七彩鲜艳的文气霞光。

    八方风云动！

    其中数道七彩文气，各有手臂粗细，各自占据一个方向，朝着最中央的一片犹如华盖的官气汇聚，靠拢，甚至说吞噬也不为过。

    诸种景观，高高在上，然而大部分的人，根本无从窥伺。

    叶君眉也想开灵眸观望，然后目中灵光刚开启，顿觉刺痛，双眸仿佛被针刺了一下，酸痛酸痛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唰的便流了下来。

    她的修为毕竟差了太多，在漫天气息的压迫之下，哪里能施展出什么术法神通来？立刻遭到反噬，魂神大震。

    叶君眉心记哥哥安危，什么都顾不得了，赶紧抓住赵峨眉的手：“赵姐姐，气运变化目前如何了？哥哥的情况怎么样？”

    赵峨眉面露苦笑：“气息纠缠，形势十分复杂，一时间难以看得明白……”顿一顿，安慰道：“君眉妹妹，不用担心，我相信他会没事的。”

    天下气运，瞬息万变，哪怕强如三十三天外的金仙存在，都未必能推算清楚。

    叶君眉焦急道：“赵姐姐，你是公主，带我们进宫吧。”

    赵峨眉略一踌躇，答应了下来。

    至于大圣猪妖，一牛一猪招摇过市，未免太惊骇了些。便重新进入到《灵狐图》的乾坤空间中。

    此图乃一件纯阳之宝，别有空间。固然比不过天地玄黄顽石印那个等级的，但也颇为难得，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眼下叶君眉的眼睛仍然酸痛不已，泪流不止，睁不开来。赵峨眉便一手挽着她的臂腕，施展出轻功，快疾地朝着紫禁城方向掠去。

    ……

    紫禁城，金銮大殿，此刻各士子考生的答卷已到紧要关头。

    计算时间。大半已过去。这时候再不抓紧时间，便不够用了。

    唰唰唰！

    笔墨挥舞，一行行端正的字体出现在宣纸上。组合成文章。

    士子考生们紧张，在两旁关注的文武百官的心情也被传染到了。在他们当中，与在场的士子考生多少有些瓜葛。比如亲人、门生，诸如此类，故而牵涉在其中去。

    尤其二王爷赵匡明。

    时局艰难。大势渐去，即使再不甘心，可在这一场斗争中，显然已陷入不利之地。

    但他到底不甘心，而眼前这一场殿试，或许还能出现一线希望……

    赵匡明目光灼灼。盯住叶君生，见到他竟然满头大汗，手中毛笔仿佛百十斤重。每运转一下，都耗费极大的心神精力。

    这个表现，不正常，相当不对劲……

    赵匡明心头疑云大起，实在想不明白。叶君生在搞什么。诗词文章，耗费的基本属于心神之力。哪里有这样写文章的？好像要用笔尖把字体刻在纸上一样。

    与此同时，同样盯着叶君生的赵匡启也感到有些奇怪。但他坐在龙椅上不动，内心冷笑：写，就让你写，看能写出个什么来。然而不管写的是什么，在本宫眼中，都是垃圾，废纸一张。

    殿试固然还会经过翰林学士的审阅，但最后的批准大权始终把握在赵匡启的手中。他说你不行，你就是不行。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铛，一声钟响，有太监尖声叫道：“时间到，诸生坐定，放笔。”

    其实这个时候，绝大部分的考生士子早就提前一点时间完成了答卷，正襟危坐着，小心吹干纸上的笔墨。

    时间到了，自有专人过来，逐一收取卷子过去给翰林学士那边审阅。

    当收取到叶君生这边时，那官员见到他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几乎被吓了一跳，心想：“这人是否生病了？看样子还病得不轻。”

    往届之际，考生士子临场生病之事也有发生，有些病得发昏，可依然坚持要上得殿来。

    放下笔，叶君生闭上眼睛，只觉得疲倦欲死，整副身心如同掉进了海里，极为漂浮。

    翰林学士组成的阅卷团，办事效率很高。一方面上得殿试的士子考生数目比之乡试之际，少了许多；二来殿试的阅卷规则显得比较宽松。一篇文章读下来，是好是坏，是优是劣，甚是分明。读完，写评语，定分数。然后交差换着，程序很是娴熟。

    到了这个时候，肚子也饿了呀。

    虽然考试期间，有送来些点心面饼之类，分发给大家充饥，可毕竟不当正餐，冲不了数。

    一个时辰后，第一阶段的审核结果出来了。由大学士们甄选，按照分数划分三甲。一一整理好，然后呈交给太子殿下，作最后的审批。

    一般来说，这审批流程基本属于走过场。首重的便是第一甲的前三名次排列，点谁为状元，谁为探花。

    点评的时候会叫士子考生的名字，然后其便要站立起来，让皇帝过目。

    这个过目，便是正式的面试了。

    所以到了这个环节，长得歪瓜裂枣之类的，是不可能被点进第一甲的。毕竟金榜题名，骑马插花游城，形象太吓人，未免不雅。另外，性格太过于胆小，问一句话，吞吞吐吐半天放不出个屁的，也是不行。

    科举考试，招收天下人才，书呆子之流，往往没有前途。

    就见太子殿下高高坐在龙椅上面，开始批阅。二甲三甲的文章，他看都没有去看，直接就看第一甲的三份。先要看翰林学士的意见如何，也就是看单独的评卷评语。

    偌大的金銮殿一片静谧，气氛紧迫，大家都在静待太子的最后评准结果如何。有大臣忍不住，干咳了一声，顿时招惹到一片责备的目光。

    “嘿嘿！”

    忽然间，坐在龙椅上的太子殿下发出一阵冷笑。

    众臣子听见，情不自禁便觉得脊背有寒意冒出。他们深知这冷笑声对太子而言，代表着什么。

    “言简意赅，鞭辟入里，见解发人深省，有深意，可当状元之才。嘿嘿，叶君生，就凭你，也能当状元！”

    说罢，一甩手，看都不看，就把叶君生的卷子文章丢了下来，如同在丢几片废纸垃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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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文章

﻿    太子殿下高高在上，根本不看文章，直接看翰林学士们的评审批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叶君生的。评语极高，被推荐为状元。

    赵匡启一看，一股恶气从心口腾腾冒起，说不出的愤怒。当下不顾礼仪，把叶君生的文章往下一扔，冷笑道：“叶君生，就凭你，也能当状元？”

    此举可以说是颇失礼仪，一点都不符合未来一国之君的体统。下面文武百官见着，纷纷皱起眉毛，大觉不妥。即使是太子党的楚云羽等，也是觉得殿下莽撞了些。大庭广众之下，轻率地摔一位士子考生的文章，犹如孩童发脾气，毕竟不妥当。

    大殿内，顿时一片静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二王爷眉毛一挑，忽而站起，道：“殿下何故摔士子文章？传扬出去，恐怕惹士林非议。”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头替他说话！”

    赵匡启大声咆哮，仿佛一头愤怒的狮子。其霍然站起，须发怒张，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失态，实实在在的失态。

    众臣子根本想不到太子殿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表现得如此暴怒。看来他喜怒无常的脾性，更加难以自控住了。国有此君，如之奈何？

    近期赵匡启大肆排斥异己，大清洗，然而之前在华明帝的治理下，满朝文武，依然有不少贤能之辈。他们绝不愿国家天下交给一位暴君手里，致使江山基业毁于一旦。

    不过君臣理念，伦理纲常，早根深蒂固。自古以来，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接班的套路思想早深入人心。除非改朝换代，否则都会这样代代传承下去。如今华明帝病重，没有只言片句传出来，大家自然默认赵匡启就是接班人了。二王爷固然贤能，无奈名不正言不顺，终归难以入居庙堂。

    但认定是认定，敢说话的贤能之臣依然存在，他们见到太子莫名发飙，有失国统。纷纷站起来，秉直进谏。

    这些人，有左丞相，有枢密使，有翰林大学士等。人头济济，足有十数之众，都是位高权重的大员。齐刷刷站在殿下谏言，说太子举止不当。

    这么多人，堪称天华朝政的半壁支柱了，分量可绝对不轻。

    赵匡启吃吃冷笑：“怎么，你们都要替叶君生说话？”

    众大臣齐声道“不敢”。只说要太子殿下依规矩做事云云。

    闹这一遭，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突兀地就发生了，只惊得没有多少朝政经验的士子考生们个个呆若木鸡。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叶君生身上。心想这叶大才子可真是能折腾，什么时候居然得罪了太子，真是不知死活。

    固然谁都不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明眼人一看便知太子很不喜欢叶君生。不仅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都直接摔文章了。

    此时此刻。作为风暴眼的主角人物，叶君生居然仍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神态不起波澜，却不知其内心中究竟作何打算。

    难道被吓坏了？

    “好，很好！”

    赵匡启蓦然冷静下来，坐回龙椅，目光逐一从台下敢于进谏的大臣脸上掠过。目光闪烁，不知作何打算。

    下面楚云羽忽而想明白了：殿下这是故意为之，假装暴怒失态，从而引得以二王爷为首的一班人出来……

    这是站队呀！

    楚云羽忽而觉得太子殿下变得睿智了，居然能使出这一招来，引蛇出洞，最后一网打尽。

    好计！

    他嘴角露出一抹阴森的微笑来。

    赵匡启端坐不动，道：“那依你们所言，本宫该如何处理？”

    二王爷忍住气，道：“殿下最起码，都得看一看士子们的文章。若果真有不妥之处，才好做处置。”

    作为和皇兄斗争多年的人，他如何不知赵匡启的用心。只是局势至斯，步步败退，若不做最后一搏，便再没有机会。

    赵匡启瞥了他一眼：“御弟之意，是要本宫看过叶君生的文章后，再做定夺？”

    “不错。”

    “好，那本宫就看看，所谓的天下第一才子，能写出什么锦绣文章来。若有违逆处，休怪本宫无情！”

    赵匡明一听，心中一叹。他同样清楚皇兄究竟会出什么招数。不外乎雕文琢句，硬要找叶君生文章的茬。

    文无第一，更无完美一说。字面理解，往往用心不同，结果便不同。所谓“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说你是反诗，那就是反诗。

    再加上赵匡明明白叶君生的性子，诗词文辞飘飞，丹青敢画鸟雀白眼对青天，写起文章来，自然头角毕露，不输峥嵘。

    有头角，便容易被抓住破绽，被曲解理会，然后扣帽子，定罪。

    但听太子殿下一声喝：“来人，把叶君生的文章捡起，呈上来。”

    当即有值班太监赶紧过来，把掉落在地的文章拿起，然后恭恭敬敬呈交上去。

    赵匡启手执文章，当即翻开来看——

    嗡！

    细不可闻一声低鸣，但见宣纸文章，字里行间七彩文气怦然激发，一丝丝，一缕缕，成千上万，凝聚成一片华彩，缤纷鲜艳，根本看不清字上到底写着什么字。

    这一片华彩，本来赵匡启不可能看得见，看得到的。他虽然贵为太子，但凡人毕竟凡人，诸多奥妙只可意会，不能直观。然而眼下，他居然看得清清楚楚。不但清楚，而且数以万计的七彩毫光丝丝如针，直往他的双瞳刺过去。

    攻击，这些七彩文气再向着他攻击！

    赵匡启大吃一惊，在刹那间，其实他的思想意识是迷糊的。根本搞不清楚这团光华为何物，可第一时间，他思维的反应甚至都超越了本体。如同脑子里存在另一个魂神，能够立刻做出防御抵抗的姿态来。

    嘶！

    一股黑气咆哮而出，狠狠地朝着七彩文气撞过来。

    两股气息相遇，顿时犹如仇人狭路相遇，分外的眼红。只一瞬间，就斗得难分难解，不可开交。

    当然，这些状况，外人根本无从窥伺。众人正各怀心思地准备迎接太子的评语，熟料龙椅之上，赵匡启看着叶君生的文章，竟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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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刺客

﻿    龙椅之上，太子阅读叶君生的文章，眼神儿直勾勾的，甚至都显得有点呆滞。刹那间，金銮大殿的气氛为之一滞，诸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又或者，叶君生真得写出了一篇绝世文章，锦绣灿烂，乃至于赵匡启观之忘形，举止失措了呀？

    怎么可能？

    满朝文武，无论是二王爷派系，而或太子党心头都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因为他们最清楚，无论叶君生写的是什么，都不可能让赵匡启进退失据，呆在当场的。

    赵匡启要置叶君生于死地之心，人人皆知，怎会为了区区一篇文章而方寸大失？

    他们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赵匡启的魂神中竟爆发出另一股奇异的力量，凝聚成墨黑的煞气，正与进攻而来的七彩文气斗得不亦乐乎

    文气灿烂，犹如一匹锦绣，鼓荡起激烈的罡风，时而化形成文章模样，大开大合；时而一变，竟凝成一支如橼大笔，笔锋如芒，锋锐无比。

    而那股煞气不甘示弱，气息滚滚，一张狰狞的面目不时浮沉而出，无声咆哮。

    这面目，虽然模糊，但依稀可认出，正是那从扬州败走的煞祖！

    煞祖，竟不知何时，侵入了太子的魂神内。一直潜伏着，潜移默化，影响着赵匡启的脾性变化。

    ——楚云羽感觉太子殿下脾气越发喜怒无常的根源就在这里。

    其实此事，早已发生。若是臭和尚在此，肯定能恍然明白过来——当日在西山寺，赵匡启前来找主持大师求推算天机。大师施展出望水之法，欲让赵匡启观望，可窥视一二。

    就在那时候。煞祖趁虚而入，化身入一碗清水之中。

    赵匡启望水之际，身心敞开，立刻便中了招。他固然有皇气护体，但煞祖乃是何等人物？千年老怪，即使在扬州被叶君生借百万民心重创，一身修为丢失大半，然而在京城之外，对赵匡启用阴招依然绰绰有余。

    那一日。臭和尚云游至斯，恰好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煞气。不过当其时被楚云羽遇到，牵涉到另一桩因果，不得不暂时离去。

    煞祖寄身太子殿下魂神之中，最为关键的是这赵匡启。天生暴戾，煞气浓郁，与之融合起来，居然天衣无缝，并不怕受到紫禁城的皇气镇压。

    煞祖的打算，满满当当，便是要等赵匡启正式登基。借他之手，做一件惊天动地的逆天大事。熟料在殿试上，他观看叶君生的文章，竟激发出凌厉的文气来。

    文气七彩。态势绝伦，具有强烈的排他性。遇见煞气，犹如碰见死对头，不依不饶。定要诛杀之。

    关键时刻，被阴了一把。煞祖愤慨无比。他霍然醒悟，敢情叶君生早就觉察到了端倪，慨然赴试，是要埋一个坑，让他跳下去的。

    本来煞祖也是有恃无恐，表面有太子殿下的身份，暗地对自己的实力也相当自信，却万万没有想到，叶君生所写的文章，居然能达到文采锦绣，气机湛然的地步。

    怪不得，这家伙会是被选中的人！

    几乎阴沟里翻船，煞祖懊恼不已。

    不过现如今顾不得其他了，先把这侵入进来的文气消灭掉再说。只要扛过这一波突袭，后面叶君生黔驴技穷，再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给本座灭！”

    煞祖本命元气摇身一变，化为一条巨大的黑蟒，张开大嘴，要把锦绣文气给吞噬掉。

    嘎嘎！

    文气一时间呈现不支的痕迹，却被吞噬了一个角，色彩立刻显得有些黯淡了下来。

    这一受挫，心神息息相关的叶君生马上感受到了，心坎如被重锤敲击，震得整个人都差点坐不住，要摔倒下来。

    他忍住要吐血的反噬力，顶上宝印急速旋动，稳固己身的心境。口中念念有词：“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不朽何所得也，问之天地不答，问之苍生有言。子曰：吾善养吾之浩然正气也。其气至大至刚，可纵横天地之间，可缩于七尺躯干。能得意志，能得力量，名曰：仁者弘毅，故无敌矣……”

    “一言以蔽之：思无邪……君生上古，继天立极，作民主；兴百神之奠，垂万世之法；祭祀事用，发大誓愿，祈我家国：春秋百代，永保升平。呜呼！尚飨！”

    这一篇祭文，玄奥古朴，正是《永字八剑》本身蕴含的纲要文字。随着他默默诵念，这天地气息为之一变。

    贤道与道释两家最大的区别就是入世的程度以及方式，道释也可入世，但基本都是抱着游戏人间的想法，最多就是超然身外，体验感悟。而贤道，却是要与这红尘真正的融化起来，喜怒哀乐，不分彼此，要与天下苍生共进退，共盛衰。

    故而，无论皇气而或血气，对于贤道的压制都相对较弱。

    古时曾有铮铮铁骨的臣子放言：“君过臣当谏，不听可易之。”

    这话最为适合贤道的核心思想。

    只可惜贤道失传已久，到了后世，被改得面目全非，全成了教条主义，只剩下“规矩”二字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但处处是规矩，也就没了生气。

    叶君生念起祭文，如同冥冥中挥指天下，天空上一道道文气唰唰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凝结在金銮殿的上空，浓郁到了顶点，七彩缤纷，鲜艳夺目，直如彩霞。

    然而这些，一般人根本无从洞悉。而城中的不少文人才子，瞬间觉得心中一空，好像丢失了些什么一样，有那么一刹那的走神。

    文气郁结，煞祖立刻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顿时倍增，如同被一座巨山镇压过来一样。

    “又来这一招？”

    他气得七窍生烟，叶君生这借民意用大招的手段还真是屡试不爽——文气，究其本质，也是民心中的一个因子，组成部分。

    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那篇锦绣文章光芒更盛，反客为主，重新占据主动，把煞气凝聚的黑蟒死死压制住。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忽而从殿外掠入，长剑在手，冲过来朝着叶君生就刺。

    有刺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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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疯了

﻿    金銮大殿，殿试进行中，正当事态发展有点诡异之际，一名侍卫从外面冲了进来，手执利剑，刺向叶君生。

    有刺客！

    此时此地，居然有刺客，简直骇人听闻。

    一班文武大臣顿时被惊得叫喊起来，二王爷更是一颗心跳到了嗓子口，要知道这时候，坐在座位上的叶君生可正紧闭双目，毫无察觉呀。

    电光火石间，赵匡明想到这一着很可能是皇兄的后招，直接撕破脸皮，下毒手了。其代政以来，皇宫内外的戒卫力量基本被换了个遍，全部换成他的人。想要安排杀手，绝非难事。

    好个皇兄，无所不用其极，为达目标，不择手段。

    其实这时候，赵匡明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处处透着诡异。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事态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在关键时刻，就出现了刺客。

    说时迟那时快，侍卫利刃明晃晃，就要刺入叶君生的背心。叶君生的身子猛地一偏，间不容发之际就闪了开来。

    夺！

    利剑刺了个空，刺在木桌之上。

    “哇！”

    如同炸了锅，一众士子考生再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了，鸡飞狗跳，立刻朝外逃开。

    呼！

    却是郭南明竟还保持几分冷静，抓起一块砚台朝着侍卫狠狠掷过来。噗，居然命中，可惜力道差了些，并未造成多少伤害。

    侍卫眼里只有叶君生，一击不中，迅速拔剑再砍。

    哗啦！

    这一次是梅雪海，他坐的位置本来就和叶君生比邻，下意识地就将桌面上的文房四宝兜头兜面朝着刺客扔来。

    其也不是说要救叶君生什么的。而直接是一种下意识行为。觉得金銮殿出现刺客，大逆不道，必须有所表现。

    不得不说，这些杂乱的干扰性攻击给予叶君生一线生机，他一咬舌尖，泥丸宫中的本命飞剑“将进酒”终于祭出——

    这一剑，本来是准备压轴的，作为后招对付煞祖。熟料突兀冒出个刺客来，生死一线。不得不提前祭出。

    “将进酒”乃贤道之剑，哪怕在这金銮大殿上，也是能施展出来。只不过同样受到极大的约束压制，威力十中无一。

    可是用来对付侍卫，足够了。

    光芒一闪。直接洞穿了侍卫的喉咙，带起一抹鲜血飞扬。

    侍卫双眼圆睁，生机断绝，当场倒下。

    飞剑速度极快，一闪而过，随即返回。在场诸人，根本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恰在此时。太子的魂神中，煞祖找到了反击的天赐良机。黑蟒翻腾，一下子壮大了一圈，咆哮着。竟一口将那篇锦绣文气给咬住，吞进肚子。

    噗！

    下面叶君生面色煞白，一口鲜血喷出。

    这些事情写起来长，其实不过几呼吸间。兔起鹘落。引得片片惊叫。此时的金銮大殿，哪里还有半点庙堂重地的威严肃穆。

    “全部肃静！”

    二王爷蓦然跳到桌子上。大喝道。

    这一喝，非常见效，场面顿时变得有些秩序起来。楚云羽等见着，面色好生难看。无奈眼下太子不知搞什么鬼，坐在龙椅上死死盯着叶君生的文章，哪怕下面发生大乱，都不曾抬起头来。彷如坐在上面的，不再是一个活人。

    难道，殿下出了什么事？

    楚云羽心里打个突。

    “咦，殿下动了！”

    他惊喜地发现，保持了许久呆滞状态的赵匡启的身子微微动了一动，眼神有了色彩。

    同样发现的，还有叶君生。他心里明白，这是煞气压制了文气的缘故，如果被赵匡启恢复清醒，后果将不堪设想。

    “起！”

    然而泥丸宫中，飞剑“将进酒”萎靡不振，根本飞不出来。先前一击，几乎竭力。

    “完了！”

    叶君生第一次流露出绝望之色，难道功亏一篑，只因一名小小的侍卫，而致使功败垂成？

    “给我起呀！”

    一股不甘的意志在无声呐喊。

    就在此时，贡院之外所立的圣贤塑像若有所觉，一道文气冲天而起，七彩明艳，化作一笔，朝着金銮殿方向飞来。

    “出剑！”

    城外西山寺，一道剑光灿烂，如同流星疾飞。只一瞬间，便击在七彩文气之上。

    文气如有灵，笔形转变，化作数十个大字，组合成锦绣文章。一粒粒斗大的字，不停撞击剑光。而后又有十来个字不作停留，飞进金銮殿，没入赵匡启魂神中……

    蓬！

    呆滞不动的太子猛地一跳，双脚不稳，摔倒在地，只惊得左右太监面无人色，赶紧要来扶：“殿下！”

    “殿下你怎么啦？”

    “嘻，我当皇帝啦，哈哈，我当皇帝啦！”

    赵匡启猛地跳起，眉开眼笑，拍着双手大叫。

    左右面面相觑，浑然不知何故。

    赵匡启却只是叫着笑着，推开左右，朝着外面冲了出去。因为走得急的缘故，头上的珠冠掉了，连一只鞋都掉了。

    他这是……

    文武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呆若木鸡。

    楚云羽见状，一个可怕的念头蓦然萌生：殿下，难道殿下竟莫名发疯了……

    一瞬间，他似乎苍老了十几岁，头晕目眩，仰天竟也倒了下去。

    ……

    砰！

    半空的剑光消散，化作无形。

    西山寺中，燕非侠喷出一口鲜血：“好，好一个贤道！”

    在红尘人间，贤道传承断绝已久。然而那尊圣贤塑像，立于贡院，年年受无数士子考生，文人才子躬拜祭奠，吸收了无数的意念信仰，却成为了另一种传承。它感应到了叶君生的贤道召唤，怦然而起，在至关重要的关头，帮助叶君生。

    对于这一着，燕非侠早有预算，故而不惜忍受反噬之痛，出剑相阻，不过最后依然不能成事。

    他喃喃道：“现在看来，贤道已成，重现人间。这真是气运，阻挡不得。罢了，我且回山，禀告师尊，百年之后，再做计算。”

    想着，身影倏尔不见。

    另一边，臭和尚和带着女徒弟的黄梦笔，亦在告别，他们虽然不在京城中，心中却亮堂堂的：不管如何的不情愿，可尘埃落定，接下来的事，那是另一场因果故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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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尾声

﻿    夏日炎炎，太阳高悬在天空上。

    树荫中，知了在拼了命地叫嚷着，也不知在骂天热呢，还是在发泄着什么。

    彭城，县衙后院一株高大的梧桐树，猛地一声猪嚎，只惊得树上的知了扑腾腾乱飞去，一时没了声响。

    但见树底下，一头粉嘟嘟的大肥猪打个懒滚，从酣睡中醒来。它双眼圆溜溜地打转，瞧四下无人，内心窃喜：“老爷审案，牛哥跟小老爷出去散步，俺老猪终于可以趁机出去打打牙祭，一饱眼福了。嘿嘿，街东头新搬来的张寡妇，屁股又大又翘，白生生的肉，她如今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洗澡，可得便宜俺老猪也。”

    蹑手蹑脚，便从后院的小门中闪出去。

    出到外面，正听见有路人经过，嘴里议论着彭城新任的知县叶君生。

    “叶知县回乡任职，造福家乡，真是一大美事。”

    “可不是，前一阵子判决的那几桩案子，清楚分明，没有不服的。”

    “哎，时也命也，张三，你还记得昔日的彭城书痴否？”

    于是两人一阵会心的笑。

    此时距离叶君生考取状元已过去了足足一年光阴。

    上一届科举，殿试上情节曲折离奇，有小道消息传扬出来，演化成诸多富有传奇色彩的版本。

    市井坊间的议论传闻，多为星斗市民的臆想猜测，颇不靠谱，听一听，笑一笑，就当过去。不过是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然而不容置疑的事实是，太子殿下莫名其妙得了失心疯，言行举止颠三倒四，早失去了任何竞争的资本，养在京城中的一座宅子里“颐养天年”。

    几乎与此同时，华明帝驾崩，驾鹤西去。

    正所谓“国一日不可无君”，水到渠成地，呼声最高的二王爷登基为帝。盛“光明帝”。

    光明帝励精图治，拨乱反正，把天下整理得井井有条，要开创出一个烈火烹油的繁华盛世来。

    新帝继位，接过殿试的主持大权。钦点叶君生为状元。同时昭告天下，享受万民荣光。

    是日，叶君生与梅雪海郭南明等一众新科进士，插花骑马，在京城最为热闹的朱雀、玄武二街巡行。

    当日数以万计的百姓夹道欢呼，迎接新科士子，一番荣耀自不多提。

    叶君生童子试三试第一、科举又是连中三元。声望风头一时无两。再加上他本身的才子身份光环，在民间，俨然已成为文曲星下凡，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了。他的作品。诗词丹青不用说，光是字，一个字便卖到了十余贯之多，还属于那有价无市的那种。真是千金难求。

    休息期后，叶君生走马上任。正式开始仕途生涯。他的第一份任职，便是返回家乡彭城当知县。

    本来天华朝有规定，本地出身的一般不能回故乡担当一把手官位。然而也不知道叶君生和光明帝说了什么，申请就被批准了。衣锦还乡，成为彭城知县，治理一方水土。

    从昔日人人耻笑的彭城书痴，到今时的一县之尊，不过短短数年功夫。当初之际，谁能料到？

    叶知县上任之后，风风火火，一连颁布了好几项给力的措施，把个彭城，管制得繁花似锦，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口碑极佳。

    在众多百姓眼中，叶知县不但经历富有传奇色彩，而且所作种种更是奇思妙想跌出，大搞发明。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被创造出来了。什么香皂香水，玻璃造纸……随便拿出一样，都是足以令人不敢想象的新鲜事物。

    如此一来，众人更是惊叹，惊以为神。

    万民归心，叶君生升迁道安府知府的呼声越来越高，相信不用多久，便能被擢升上去了。

    这一日，其实叶君生并没有升堂办案——彭城在他的管治下，民风清明，基本就没有什么案件发生了。

    乐得清闲，叶君生换了便装，做书生打扮，与叶君眉出城而去，来到旧日寓居的广平乡。

    旧地重游，百感交集，最后化为淡然一笑。过去种种，皆化为永恒的记忆。

    叶君眉穿一身水蓝衣裳，牵着大圣，巧笑倩兮。

    间或叶君生望着她，有柔情涌上心头——关于自家“妹妹”的真实身份，经历殿试后，叶君眉一五一十坦白说了。

    叶君生是何许人也，自也没有多少接受的障碍，反而暗中有所窃喜。只是许多东西，彼此根本不用明言，相视一笑，尽皆莫逆于心。

    两人一牛，来到广平乡附近的山坡处，见此地山清水秀，倒也别致。观望之，能让人意兴清雅。

    忽而有琴声起，叮咚一响，未成曲调先有情，犹如一汪清泉注入心田，心旷神怡。

    抬头看去，见白衣飘飘的赵峨眉抱琴含笑而至，从青山绿水中走来，宛如下凡的仙子。

    “君生，我来了。”

    少女明眸善睐，竟然蕴含这一抹难得的娇嗔之意，令人一见，为之忘餐。

    “我来了，我要留下来。”

    闻言，叶君生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知作何言语。

    那边赵峨眉已拉着叶君眉，窃窃私语起来。

    叶君生搔搔头，插不进嘴去，又见溪流之上，一女踏水而来，身上衣衫，被劲风带起，飘逸地在身后舞动。她一身火一般的衣衫，明艳鲜丽，更衬托得英气逼人。

    看着这一团火红的身影，叶君生的思忆不由自主地回放，他本以为，再没有机会见到当初的打虎女英雄了。

    “叶君生，还有我呢。”

    莫名地，听见这句话，叶君生有脚底抹油的冲动。尤其面对另一面四道含义不一的目光时，更难以招架，于是干咳一声，牵着青牛：“大圣，你看坡上的青草多青翠碧绿，鲜美得很，我带你去吃吧。”

    熟料大圣张口，口吐人言，毫不给台阶下地回答：“老爷，咱老牛不吃草已经很多年了！”

    叶君生不由分说，叫道：“就算不吃，看一看也行。”

    翻身上牛背，双腿一夹。

    大圣暗自偷笑，撒开四蹄，“得得得”就驮着自家老爷往山坡上走。

    他们身后，却不时传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听得叶大知县好不纳闷，那心气意兴爆发，干脆扯开嗓子，高声唱起来：“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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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告别

﻿    今年四月，身体暴瘦的妹妹住院检查，得出结果，卵巢肿瘤恶性！

    今年妹妹二十三岁，待字闺中。

    接下来一个多月时间，联系医院，准备手术，各种来回奔波。

    若说身体上的疲惫睡一觉就能好，那么精神上的痛苦却怎么都无法平息，心累如卵啊。

    人生，真是脆弱得像那风中的羽毛，下一刻，你就不知道会被命运的风暴刮落到哪个旮旯里去了  。

    自幼我对妹妹的管制就很严，稍不听话，就用细小的竹枝打她掌心。但当做好手术，当护士拿着大如椰子的囊肿组织出来，示范给家人看时，我哭了……

    我从未有想到，身边亲人的命运会如此残酷地展示在我的面前，血淋淋，无法进行任何的回避装饰。

    然后是住院、各种针水注射、化疗……

    妹妹本来有一头长长的漂亮黑发，可现在掉得稀里哗啦，快光了。

    她倒坚强，有时候还会开玩笑地和我说：“哥哥，我现在可以去当尼姑了。”

    这时候，我心如刀割。

    六月，妹妹出院了，在家养病，各种偏方。

    我不信鬼神，但信命，以后要发生，或者一定会发生的事，我无法阻挡，唯有随遇而安。

    生活还得继续不是？

    例如我的码字生涯。

    感谢起点，让我这么一个三流大学毕业出来找不到体面工作，身体又孱弱不堪搬不起砖头的家伙，能够靠写来养家糊口。

    这是我村子，以及身边的人所根本无法想象得到的。

    从来没有人看好我的前程，包括我渐渐年迈的父母，但我如今已用最好的事实证明，我能够撑起这个家。

    我能养好我的老婆孩子。

    我能赡养父母，能帮助可怜的妹妹。

    足矣。

    作为男人，有泪不轻弹，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人生于世，肩膀上的压力谁都不比谁少多少。

    同样是今年，我的码字事业迈入一个全新的高点，签了大神约，能够全职地投入到这份喜爱的工作当中。

    一根网线，一台电脑，一双手，就是赖以生存的全部。

    但妹妹的事对我打击很大。《人神》更新断断续续，便从此而起。至于期间的情绪波动，起起伏伏，等尘埃落定，再想重拾之时，猛地发现，却风中凌乱，浑浑噩噩了。

    那么，在差不多的时刻，做个了结，同时留个念想，这个题材，日后必定还会重新拾起。

    《人神》固然不甚圆满，但自认还是完整表达出了一个故事。只是，短是致命的伤。

    那么，唯有寄望于新书《谁与争锋》，要写一本很长的书。

    虽然不敢奢想，但南朝亦有梦想。

    新书，就承载了我所有的梦想！

    那就写，从今天开始，这不但是兴趣，更是职业。

    这一条路，注定披荆斩棘，注定臭鸡蛋飞得比鲜花更高更灿烂。

    然而无论如何，不管你喜欢，或者唾弃，请告诉我。

    此致敬礼，还有最重要的谢谢！(未完待续……)(去 读 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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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我从天上来》发布，求围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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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号：1011672705；

    我从天上来，落地桃花开；

    他日飞升去，帝血溅仙台！

    有喜欢的请去围观，支持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