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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他不好女色，真的，他对天发誓，他真的不好女色。

    「三弟。」

    他甚至不嫖妓，不做任何轻贱女人的事……

    「三弟？」

    他只是对所有年龄层的女性皆以礼待之，再加上天生长了一张没笑也像在笑的脸……

    「三弟！」

    为什么就被传成是个风流花花公子，说他处处留情？

    「三弟──」

    耳旁一声暴吼，差点没震聋诸葛尚谕，他猛地飞身后掠，一脸惊吓的望向双手环胸，一双冷锐鹰眼不善地瞪着他的大哥，诸葛尚风。

    「大哥？」诸葛尚谕掏了掏耳朵，确定听力依然正常之后，才疑惑地开口问：「大哥，你干么对着我的耳朵大吼大叫？你是嫉妒我长得比你英俊潇洒，所以想将我给害戕，是吗？」

    「诸葛尚谕，你再装傻嘛，到时候别怪我没顾兄弟情分先来警告你。」诸葛尚风冷哼了一声，甩袖转身准备离去。

    「ㄟ，大哥，等等。」诸葛尚谕连忙抬手想拉住大哥的手肘阻止他离开，没料到才刚碰到衣袖，诸葛尚风一个反射动作手臂一旋，不仅避开了他，还一掌朝他劈来。

    诸葛尚谕一惊，急忙旋身飞离两丈远，斗大的冷汗倏地冒出额头。

    「嘿！大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糟糟糟，人一急就容易出乱子，他竟然忘了大哥的禁忌。

    「下次别再突然靠近我，更别说碰我。」

    「是是是，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哦，不不不，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诸葛尚谕举高双手，忙不迭讨好地说。「那……可否请大哥大人不计小人过，告诉三弟，来警告三弟什么？」

    诸葛尚风睨了他好一会儿，向来冷硬的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诸葛尚谕见状霎时头皮发麻，不祥的预感直袭而来。

    「大哥？」事情肯定很大条，要不然怎么可能娱乐到大哥。

    「三弟，听说前些日子你与礼部尚书的三小姐私订终身……」

    「什么?!我没有。」他惊得只差没高喊：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诸葛尚风瞪了他一眼，诸葛尚谕立即闭上嘴，不再插嘴。

    「前些日子，妳与礼部尚书三小姐私订终身，两天前，你竟然又招惹礼部尚书的二小姐……」

    「怎么可能？我根本……」被大哥冷眼一瞪，诸葛尚谕只好再次乖乖闭上嘴，可是仍忍不住低声咕哝着。「我真的没有嘛！」

    诸葛尚风忍着笑，严肃且认真的继续说：「你害得她们姊妹俩反目成仇，在家中闹得不可开交，礼部尚书方才送来一封信给爹，请爹为他们主持公道，并希望你能从她们之中选一个择日完婚，或者两女同侍一夫也未尝不可。」

    诸葛尚谕闻言错愕的瞠大眼。择日完婚？两女同侍一夫？

    「大哥，你是在跟三弟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不像开玩笑。大哥你幸灾乐祸的味道非常浓厚，所以想必真有其事，可问题是，礼部尚书的两位千金……三弟见过吗？」苦恼啊！他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啊，更别提什么私订终身了，而且还一次两个。拜托，饶了他吧！

    「听说，十日前东大街上，你以一条手巾当定情之物，送予礼部尚书的三小姐。」诸葛尚风似笑非笑的说。

    「十日前？东大街？」诸葛尚谕低头沉吟，翻找十天前的记忆。他的记忆向来很好，没道理会忘了，除非那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啊！」

    「想起来了？」诸葛尚风扬扬眉。

    「是想起来了，可事情完全不对。我是看那位姑娘跌倒在地，还倒霉的压到牛屎，才好心的拿手巾给她的丫鬓帮她擦擦。那擦过牛屎的手巾我还要回来干么呀？谁知怎么这样就变成定情物了！」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他连那个姑娘长啥模样都没看耶！

    「那二千金呢？据说是两天前南大街上，你送了一支花簪子给她当定情之物。」

    两天前，南大街，花簪子……

    一想到是什么事，诸葛尚谕捧头哀叹。

    「也想起来了？」看他那模样，诸葛尚风心里真是又好笑，又替他可怜。

    「嗯。」诸葛尚谕无奈的叹息，「那根本不是我送的，是她自己的。刚从『悦者容坊』出来，结果在门口簪子不小心掉了，我刚好经过就顺手捡起来还给她，没想到……」

    诸葛尚风忍着笑意，想也可能是这些个情形。「你这张脸啊，早建议你去划个两刀，自己划不下手，前几年上战场的时候让敌方下手也行，你就不听，现在知道后果了吧？」诸葛尚风调侃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轻易毁伤，三弟真要伤了自己，难道大哥真舍得？」诸葛尚谕斜睨着他。

    「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让你瞧瞧我舍得不舍得？」诸葛尚风弯弯指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嘿嘿，甭了，大哥的好意三弟心领了。」诸葛尚谕赶紧投降，免得真受皮肉痛。

    「好啦，我事情说完了，你自个儿想想该怎么办。」

    「大哥，爹不可能相信这种事，就算所有人都误解我，爹了解我的性子是不可能不明白的，所以……爹看完信之后，有什么打算？」

    「反正你年纪也不小了，就算真没那回事也不打紧，尚书千金的身家也勉强配得上咱们诸葛家，就将就一点了。」

    他年纪不小？拜托，他也不过「才」二十七岁！

    「我不要，我连她们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娶她们为妻。更何况若要论年纪，大哥你都尚未成亲，二哥也还未娶，我急什么？」

    「别忘了，咱们三个都是同年生，相差不过几个月。」诸葛尚风提醒他。

    他们的爹在同一年先后娶了一妻二妾，而她们又在来年先后生下他们三兄弟，然后两年之内，他们的娘亲竟然先后病逝，彷佛她们来世一遭，为的就是替诸葛家生下后代。

    「就算相差几个月，你是大哥这点是不会变的，所以除非大哥先成亲，否则怎么说也轮不到我。」诸葛尚谕抓住这点耍赖。

    「成亲……」诸葛尚风脸色微凝，脑海中浮现一个人影，随即眉头一蹙，恼怒的将之甩开。「怎么轮不到？至少我和二弟不曾搞出一大堆风流帐。」

    「大哥明知道我没有。」诸葛尚谕喊冤，急得跳脚。

    「是，你是没有，不过天知、地知、你知，诸葛家所有人都知，就是天下人不知。」

    「所以爹就打算让我娶亲？」

    「不。」

    诸葛尚谕松了口气。「那爹是怎么打算的？」

    「爹打算送你去……」诸葛尚风顿了下，冷锐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边关。」

    「边关?!」诸葛尚谕眨了眨眼，好似不能理解边关是什么地方似的。

    「之前，是怀远将军驻守边关，两个月前他在将军府中暴毙，皇上立即派遣信武将军顶替其职，没想到他驻守边关不到一个月，惹得边关百姓怨声载道，为了避免官逼民反的情形发生，皇上下旨召回信武将军严办，下个月初一，你这个奉国将军就要奉旨驻守边关了。」诸葛尚风解释道。现今边防太平无战事，驻守边关可变成一个肥缺了。

    「下个月初一？」不就是……诸葛尚谕掐指算了算，五天后８五天后我要去边关？」他喃喃自语，一脸的难以置信。

    「是下个月初一上任，所以如果你想及时赶上，这一、两天就要出发了。」虽然到边关毋需那么长的时间，可是这个三弟，就得多算个两、三天的预留时间。

    诸葛尚谕一脸呆楞，直到诸葛尚风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他才从怔楞中回过神来。

    「呀呼！太棒了，爹终于答应让我去边关了。」诸葛尚谕高声欢呼，兴奋得不得了，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人在窥望。

    「啧，二弟这回楞得满久的。」诸葛尚卿摇摇头。「爹未免太过纵容他了。」

    「是吗？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诸葛尚风哼哼一笑。「不知道昨晚拚命游说爹的人是谁喔！」

    「我……我哪有？那是因为我巴不得他赶紧离开我的视线，所以才……」诸葛尚卿红了脸，死不承认他多么疼爱么弟。「那你呢？要不是你这个正议大夫上朝时内举不避亲的向皇上推荐，这旨也降不到三弟的身上。」

    诸葛尚风淡淡的一笑，看了眼因兴奋过度仍在狂吼的诸葛尚谕后，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啊！大哥，二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诸葛尚卿追了上去。

    「什么问题？」诸葛尚风脚步没停。

    「三弟一走，那……谁来为我们做三餐？」

    诸葛尚风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诸葛尚卿差点撞上他，幸好他反应够快，及时煞住脚。

    诸葛尚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阴森森的望向诸葛尚谕所处的方向。

    「大哥？」诸葛尚卿心一跳。

    「三弟，你想如果抗旨的话，会怎样？」

    诸葛尚卿苦笑。「大哥，抗旨事小，咱们也不怕皇帝奈我们何，问题在于，三弟这么高兴，咱们忍心出尔反尔泼他冷水吗？」

    闻言诸葛尚风咬牙，脸颊肌肉抽搐。

    「我想，咱们最终还是得将就一点，请个厨娘进府。」诸葛尚卿乐观地说。

    他们承认，他们对吃非常挑剔，就连御厨的手艺也无法满足他们，虽然三弟的厨艺不比御厨好，可奇怪得很，就是很合他们的胃口。

    要不然三弟堂堂一个奉国将军，爹怎么可能一直不让他到边关去呢，还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现在……

    「可恶，早就告诉你们不要太宠他，心要冷一点、硬一点……」诸葛尚风咬牙怒道。

    「太哥，是你先开头的。」诸葛尚卿轻声提醒他。

    诸葛尚风脸色一冷，哼了哼，甩袖离去。

    诸葛尚卿见状抓了抓头。「那现在到底要怎么办？」苦恼碍…

    「醉仙人酒楼」，不敢说内外皆知、远近驰名，不过在这关内，却也是鼎鼎有名的，它出名的原因有三──

    第一是「醉仙人酒楼」招牌好酒「仙人醉」，酒如其名，就连仙人也难抵挡其诱惑，不喝得酩酊大醉绝不罢休。

    第二是「醉仙人酒楼」的牌匾，据说是先皇当初御驾亲征，至边关时饮了「仙人醉」后甚为喜爱，于是御笔亲书赐名，再请天下第一巧匠所刻。

    第三则是「醉仙人酒楼」的现任当家粟巧儿，她绝美的外貌加上一身好武艺，为酒楼招揽了不少的客人。

    一大清早，酒楼尚未开门营业，就来了位不速之客，害得当家主厨楚行一闻声便脚底抹油逃命去了，躲得不见人影，留下栗巧儿无奈的面对来客，想发火，却只能百般无奈、气死自己的忍了下来。

    「巧老板，行一哥哥在不在？」徐茵茵嗲声嗲气的问，她的贴身丫鬓小翠则站在门边，一脸嫣红的偷观着在店门口扫地的楚行三。

    「妳自己不会看吗？」这个两个花痴主仆，她们一到肯定没好事。

    「人家没看到他嘛！巧老板，妳告诉茵茵行一哥哥在哪儿，茵茵去找他。」

    「妳找他做什么？」

    「人家想见他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茵茵等于已经十年没见着行一哥哥了，茵茵思念成疾，茶饭不思，求求妳告诉茵茵，行一哥哥去哪里了？」

    粟巧儿狠狠的打了个冷颤，差点将方才吞下肚的早膳给吐了出来，幸好及时忍住，否则就浪费了。

    说起这个徐茵茵，她爹可是边关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地主，而她这个大小姐，理所当然的不知人间疾苦，整天只想着发花痴。楚行一虽然不是非常俊美，但是和边关大部分粗鲁的汉子一比，那可真是宛如天边明月般英俊潇洒了，让她在一次偶遇他之后，就开始了一连串的死缠烂打。

    「他很忙，没空招待徐大小姐。」

    「酒楼都还没开门，能忙些什么呢？我说巧老板，行一哥哥人好，心地善良，可妳也不该这么欺负他呀！让他忙得焦头烂额，连见人家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徐茵茵又怨又嗔地睨着粟巧儿，颇为楚行一不平。

    粟巧儿莫可奈何的望她一眼，心里头有些儿啼笑皆非，如果她知道楚行一忙得不见人影的原因是为了躲她，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失笑地摇摇头，她懒得再辩解了。

    「他如果有抱怨可以随时离开，我又不会阻止他。」

    徐茵茵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粟巧儿，妳明明知道行一哥哥人老实，心地又善良，妳不要得了便宜又卖乖。」

    粟巧儿似笑非笑的扬扬眉。「我是得了便宜又卖乖，那又如何？行一心甘情愿被我虐待，怎么，妳眼红啊？」

    「我……我……」徐茵茵气得红了眼。「粟巧儿，妳好可恶啊，亏行一哥哥为了醉仙人酒楼这般鞠躬尽瘁，妳却这般狼心狗肺，我、我真为行一哥哥不值。」

    「谢谢妳的夸奖。徐大小姐，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我们这座小庙可容不下妳这尊大菩萨。」

    「妳……我一定会把行一哥哥从妳手中救出来的。」

    「只要他愿意，欢迎妳打包回去。」还救出来咧！

    「讨厌，我讨厌妳！」徐茵茵被她给气哭了，愤怒的跺了下脚，转身离开。

    小翠见状，依依不舍的望了楚行三一眼，然后赶紧追了上去。

    「妳说的是真的吗？欢迎她将我打包回去！」楚行一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我说了，前提是你愿意啊，要不然呢？难不成你以为我真如徐茵茵所说那般狼心狗肺，挟恩奴役你吗？」粟巧儿耸耸肩，不懂他为什么一脸心情不爽的模样。

    楚行一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良久，才转身走进厨房。

    见状她蹙了下眉，最后耸耸肩，将他怪异的模样抛诸脑后，看看时辰。真糟，开店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唉！真希望徐茵茵下次别再选这种时间来骚扰他们了。

    「老板、老板！」楚行二从外头匆匆的跑了进来，「大消息，老板，大消息啊！」

    「行二。」粟巧儿低叹，无奈的提醒楚行二。「说过多少次了，别这么莽莽撞撞的，你怎么老是记不住呢？」

    「可是老板，真的是大消息啊！」他一脸委屈。要说莽撞，谁比得上他们家老板啊，她的莽撞才恐怖咧！

    「就算是天大的消息又如何？你何必这般大声嚷嚷。」

    「好嘛，我知道了。」楚行二垂着头应允。

    「说吧，什么大消息？」瞧他这般模样，粟巧儿也不忍多责怪。

    闻言，他立即兴奋的抬起头来。

    「老板，方才在街上，我听说京城派了奉国将军来驻守边关。」

    「奉国将军！之前那个信武将军不过是从四品，这会儿竟然派了从二品的奉国将军。」她眉头倏地紧蹙。「才过几天好日子，又来了不知是狼是虎的奉国将军，看来咱们边关百姓又有苦日子捱了。」

    「不不不，老板，这次这个不同喔！」他激动的说。

    「不同？怎么，难不成你识得那位奉国将军？」

    「我怎么可能识得奉国将军，只是听过而已啦！」他不好意思的摇摇手。「奉国将军姓诸葛，诸葛家在京城可是鼎鼎有名的，不管是在朝或在武林，势力都非常庞大。诸葛老爷官拜左柱国，诸葛家长子官拜正议大夫，次子乃是名震武林，人称『赛诸葛』的侠士，而三子就是奉国将军，且连皇上都对诸葛家礼遇三分，此次之所以派遣奉国将军前来边关驻守，听说是诸葛家主动请命，皇上二话不说便准旨了。」

    粟巧儿听了，眉头皱得更紧。「这么说来，那位奉国将军只可能更无法无天，看来咱们边关百姓这次不只要过苦日子，还再无翻身的余地。」

    「老板，别这么悲观啦，听说这奉国将军为人挺好的……」

    「为人挺好？哼我看是对上头的人吧，做官的哪一个不是这样，对下作威作福，对上逢迎拍马。」她才不相信。

    「这……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瞧老板这模样，楚行二可不敢跟她说有关奉国将军的风流帐，据说他是因为和几十位官家千金搞得乱七八糟、不清不楚，诸葛老爷才将他送到边关来避难的。

    唉！他家老板就是痛恨官场之人，每次一提到当官的就咬牙切齿，想当初老板还对那个信武将军不假辞色，让他们一干伙计捏了把冷汗，生怕脖子上的脑袋不保。幸好，那信武将军驻守边关的时间还不够让老板惹出大祸。

    他还是别说得好，也要警告其它人别在老板面前嘴杂，小心一点比较妥当。

    「行二，你在发什么楞啊，还不快点准备开门做生意了！」

    「是，老板。」楚行二立即扬声，一溜烟溜到里头换上「醉仙人酒楼」专属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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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月逢初三，人未到便轰动整个边关内外的奉国将军依然行踪不明。

    不过将军大人人虽然还没到，倒是先派来了三个随从，不知道他们是先来打理将军府，还是干么，其中两个老是在城里城外四处游走，另外一个则老是在将军府门口走来走去。

    这情形在粟巧儿看来，无疑是来下马威的，四处当细作，打算铲除异己！

    「哼！那种靠祖上庇荫的人，平日娇生惯养、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会自告奋勇到这偏僻的边关来吃苦？恐怕咱们伟大的将军大人，此时还在京城里哭着不想到边关来呢！」她不屑的撇撇嘴，嘲讽地说。

    「嘘！老板，当心隔墙有耳啊！这要让有心人士给听去，咱们可吃不完兜着走哪！」楚行二赶紧低声劝道，一双细长眼儿瞄着酒楼里形形色色的客人，一颗心紧张地怦怦大跳。幸好，没见着那两个将军大人的护卫，而且酒楼里人声嘈杂，老板的话应该也没给别人听去。

    粟巧儿瞪了他一眼，虽然不高兴，还是闭上了嘴，因为她知道他顾虑得对。

    往常酒楼暂憩的过路客并不多，一日下来不会超过二十个，可这两日反常了，酒楼里增加了许多陌生客人，而他们，看起来不像寻常百姓，有的颇有贵气、有的草莽气息浓重、有的一副奸佞贼人的模样、有的一脸正气凛然、有的是忠厚老实的庄稼样、有的则显得狡桧邪恶。

    哼！人都还没到，这些人就等着拍马屁了。

    从外表来看，她大约可以猜到他们可能的身分背景，如果这些人全都是冲着奉国将军而来，那她倒开始疑惑那位奉国将军的为人了，像之前那个信武将军，只有那些个奸佞小人前来逢迎，毕竟物以类聚嘛，可现在……

    啧！她忍不住对这位奉国将军感兴趣了。

    「老板，我看这外头也不会很忙，妳就先到里头歇会儿，这里由我和行三来就成了。」楚行二见着她嘴角的讽笑，立即机灵的建议。只要让老板别闯祸，他们就算忙死，也要咬牙说不忙。

    粟巧儿好笑地看着战战兢兢的楚行二，再回头望一眼担心地看着她的楚行三，看来这兄弟俩对她可紧张得很，恐怕连厨房里的楚行一也一样吧！

    「也好，就交给你们，我出去溜溜。」反正她刚好有地方要去。

    她这么干脆就应允，倒是让楚行二呆楞了好一会儿，直到瞧见她当真往外头走去，赶紧追上。

    「寺等，老板。」他低唤。

    「还有什么事吗？」

    「老板，妳可别跑太远，冷静下来之后就赶紧回来喔。」

    她啼笑皆非的睨他一眼，故意道：「行二，我看我还是别出去好了。」

    「嘎？不不不，老板还是出去散散心，我们应付得来，老板要什么时候回来都成，没问题的。」他连忙摇手，真想掌自己一耳光。

    「你确定吗？」她故意问。「我留下来没关系的，顶多臭骂几句而已，不会怎样的……」

    「老板，算我求求妳，妳就赶紧出去溜溜吧！」他苦着脸，干脆推着她出门，差点脱口要她别回来算了。

    「是你坚持要我出去的喔！」她强调。

    「是是是，是我求老板出去散心的。」他直接将她推出大门外。

    「那……我走了喔！」她睨着他。

    「是，老板慢走，别急着回来埃」他赶紧挥手道再见。

    看见她走到旁边的马厩牵出「快闪」翻身上马，然后驾的一声急驰而去，他才松了口气，退回酒楼招呼客人去。

    「行二，老板要去哪里？」楚行三觑了个空档靠了过来。

    「哪管得了老板要去哪儿，只要她别在酒楼里惹是生非就阿弥陀佛了。」楚行二叹了口气。

    楚行三点点头，万般无奈的感叹道：「惹是生非还算事小，就怕惹来的是杀身之祸，就完蛋了。」

    「就是说啊，我才二十五岁，还不想这么早死。」

    「你二十五，我才二十一咧！」楚行三噘着嘴说。

    「你们两个在这儿打混，客人都不用招呼啦！」楚行一从他们后头走来，用手上的大杓子各敲了他们头一下。

    「喔……老大，很痛耶！」楚行二和楚行三低呼。

    「不痛的话，我干么打你们？」楚行一理所当然的说。

    「老大。」他们好可怜喔！

    「老板呢？」楚行一四周望瞭望，没瞧见粟巧儿的身影，担心地问。

    「我把老板支开了，免得祸从口出，咱们一起遭殃。」楚行二说。

    「算你机灵。」楚行一点点头，他就是担心才出来看看。

    「人啊，总会学乖的，我还要命呢！」楚行二摇头叹气。

    「要命？我以为咱们兄弟三条命都是老板的。」楚行一淡淡地说。「行二、行三，要保的不是咱们的命，而是老板的命，你们别搞错了。」

    「是，老大。」两人听话的点头。

    「好了，赶紧去招呼客人，我回厨房去了。」说完，楚行一转身回厨房。

    「行二，老大他……二十八了吧！」楚行三望着哥哥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

    「怎么？」楚行二疑问。

    「老板二十二岁了吧？」

    「应该是，突然说这个干么？」

    「老大他好象，喜欢老板耶。」

    闻言楚行二一楞，立即反驳，「胡说，老大只是感激当年老板救了咱们兄弟一命，所以才对她忠心耿耿，我们不也一样。」

    「是没错，可是老大对老板的样子，和我们对老板的样子又有一点不一样……」

    「行了行了，停止你脑袋瓜子里的胡思乱想，干活儿了。」楚行二打断弟弟，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很多事，只适合放在心里，他知道老大也是这么打算的。

    「驾！」粟巧儿放任马儿尽情的奔跑，伏在马背上上孚受着奔驰的快感。

    一望无际的平原点缀着几棵百年老树，绿草上开着各种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野花，比起匠心独运、精雕细琢的宅邸庄园，她更爱这些自然的野花野草，因为它们让她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及自由、奔放、无拘无束。

    诸葛尚谕横躺在其中一棵树的粗干上，听到马蹄声，他从树桠间探出头来打算问路，可当他看清楚马上的人儿时，他立即讶异的微张嘴，几乎着迷的望着急驰的身影。

    她的衣裳被风吹得微乱，乌黑的长发随着风儿飘飞着，细嫩的脸颊被风刮出两片嫣红，乌黑的大眼闪闪发亮，宛如天边星辰，翘挺的鼻尖才冒出薄汗，就立即被风吹干，水嫩的唇瓣弯出一道迷人的弧线，露出白亮的贝齿，夕阳在她四周圈出一道金芒，她彷佛是驾着风而来的美丽仙子。

    「没想到会因为迷路因祸得福，瞧见了这原野上的仙女。」诸葛尚谕低声呢喃，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瞧她愈来愈接近，他不自觉地跃下树干，直接坐上系在树后的马背上，轻踢马腹，从树后走出来迎面而去。

    粟巧儿发现前方有人挡路时，心头一惊，赶紧拉紧缰绳，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马给停了下来。

    「你！」她一边安抚受到惊吓的「快闪」，一边怒瞪着突然冒出来的人。「你如果不想活了，拜托你，找个不会连累他人的死法去死。」

    诸葛尚谕错愕的眨眨眼，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美丽仙子在眨眼间变成夜叉。

    「看什么看，需要我提供死法吗？我很乐意效劳。」她嘲讽的说。

    「多谢姑娘费心，在下还打算赖活着。」诸葛尚谕微笑回答。她粗鲁归粗鲁，可还挺有趣的。

    粟巧儿蹙眉。他干什么笑得这般开心？

    可恶！真想撕了他那张俊美的脸，免得他用这种迷人的笑容欺骗女人。

    只是……为什么愈瞧他，就愈觉得他有些面熟，好象在哪儿见过？

    不可能！她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瞧他的模样肯定是外地人，而且还是从大城市来的、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她怎么可能见过他？而且像他这样的男子，见过定不会轻易忘记的。

    只是，他为什么会来到边关？

    她突然想起酒楼里的情形，难不成他也是为了拍奉国将军的马屁而来的。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以及鄙夷是那么明显，让诸葛尚谕想装作没看见都不成，可他心里一点不悦的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好奇。

    粟巧儿懒得和他多说什么，略转马头与他擦身而过，准备离去。

    「姑娘请留步。」他出声喊住她。

    「干么？」她不善地问。

    「在下因为初到贵宝地，不小心和随从走散迷了路，想请姑娘指个路。」这次出使边关，他只带了名随从和两名护卫，想必此刻他那个爱哭的随从广因一定因为他走失了而哭得淅沥哗啦，让广心和广昊大呼受不了吧！

    被她猜中了，果真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

    「你要上哪儿去？」

    「山海关。」

    果然，又被她猜中了，他是为了奉国将军而来的。

    「你是为了奉国将军来的吧？」

    「哦？不是，我……」就是奉国将军。

    「不是？」她快语打断他。「哼！现在关城里全都是外地来的各路人马，每个人都是冲着奉国将军而来，我就不相信你不是。」

    「哦？为什么很多人冲着他来？他得罪了他们吗？」诸葛尚谕狐疑的问。

    「说得好象你真的不知道似的，那些人还不都是来阿谀奉承的，拍奉国将军的马屁，希望往后能捞个好处。」

    「原来是这样啊！」他一副受教的样子。

    「我告诉你，那奉国将军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八成是后悔，躲在棉被里哭着耍赖不来了。」

    「也许他只是迷路了。」诸葛尚谕不以为意的笑笑。她的臆测之词用在广因身上，倒是恰到好处。

    他能爬上奉国将军的地位，绝非靠祖上庇荫，而是实力换来的。

    他十八岁便从军，二十岁成为当时护国将军的军师，二十二岁开始掌军权，用兵如神，为皇帝打下不少江山，可唯一的缺点，就是没了地图，他就没了方向感。

    「迷路？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蠢吗？」

    「惭愧，我就是少了那么一点方向感，所以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失了方向。」他露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粟巧儿怔楞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振作点！粟巧儿，不要一个陌生男子的微笑就让妳失了魂！她在心里咕哝。

    「只要朝北方走，不久就能见到城楼了。」粟巧儿朝北方指了指。

    「原来如此，多谢姑娘指引。」他风采翩翩拱手道谢。

    看了他那模样，她忍不住又道：「要见那个奉国将军你还有得等，要不然，你就去巴结他的随从吧！如果你给的好处够多，也许等奉国将军到了之后，他们会先帮你安排接见。」说完后，她便驾的一声策马离去。他实在太过危险了，还是离远一些好。

    目送着她愈来愈小的背影，他缓缓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他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但是他却碰上了，他非常希望再见到她，希望他们的缘分不仅仅是一面之缘，而下次再见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她溜走。

    当太阳沉入地平线，黑幕静静的降下，粟巧儿在一间木屋外停下马。

    跳下马，将马儿拴在屋外的树下，她上前敲门，「子芸。妳在吗？」

    门咿呀一声，从里头打开，清秀雅致的申子芸微笑的站在门口。

    「巧儿，妳来啦！」

    「巧姨！」一个小身影飞快的扑向她。

    「唷！小仁子，巧姨好想你喔！」粟巧儿蹲下身子接住扑向自己的小身子，将他抱起来转了两圈。

    「我也想巧姨。」申崇仁甜甜的说。

    「先进来再说吧！」申子芸温柔的笑说，侧身让他们进屋。「崇仁，你先回房去。」

    「是，娘。」他乖巧的回应。

    粟巧儿闻言将他放下，亲了亲他的脸颊。「先回房，等一下巧姨再进去说故事给你听。」

    「好。」笑了笑，他高兴的回房去了。

    「坐，巧儿，怎么有空过来？」申子芸替她倒了杯茶。

    「被行二给赶出来的，反正我也正想到妳这里来，就顺他的意了。」粟巧儿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咕噜噜的一口灌下。「对了，子芸，妳等等。」说完她起身出门，回到马旁解下挂在马鞍上的东西之后，走回屋里。

    「这些给妳。」

    「不是说人来就好，怎么每次都特意带了东西过来呢，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申子芸不好意思的说。

    「酒楼里食物多得很，拿一些过来也不会怎样。」不过是一些鱼、肉、蔬菜、干粮而已。「收下收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申子芸知道无法拒绝，只得收下。

    「妳为什么会被行二赶出来？又得罪什么人了吗？」申子芸再为她倒一杯茶水。

    粟巧儿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

    「没来得及得罪什么人，就被赶出来了。」

    「看来熟能生巧，行二变机灵了。」申子芸轻笑。

    「子芸，我怎么觉得妳好象在取笑我？」粟巧儿斜睨着她。

    「不是好象，我的确是在取笑妳啊！」申子芸失笑。

    「讨厌，连妳都这样，难道我真的这么胡来吗？」粟巧儿忍不住叹气。

    「妳不是胡来，只是正义感太重，性子又冲，嘴巴永远比脑袋动得快，所以常不自觉的祸从口出。」

    「那就是胡来。」粟巧儿下结论。「好啦，反正我就是这样，要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好将就一点，忍受我这个不是太完美的人吧！」

    「不完美才好，人一旦太过完美，会遭天嫉的。」申子芸幽幽一笑。

    粟巧儿见状蹙眉。「妳还在想那个负心汉？」

    「巧儿……」申子芸脸色倏地刷白。

    「子芸，妳这么想不开呢？问妳那男人是谁，妳也不说，要替妳出口气，妳也不要，还对那种男人念念不忘，一点都不值得的！」粟巧儿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女人就得柔柔弱弱的依附男人，被男人抛弃，还对他念念不忘，这不是很奇怪吗？

    「巧儿，感情的事不是理智能控制的，妳没有爱过，所以无法体会。」

    感情……粟巧儿脑中突然闪过先前那个俊美的男子，只一下，立即将他抹掉。

    「如果感情是这样的，我很庆幸自己不曾经历过。」她不谈感情，她也不打算成亲。

    申子芸淡淡一笑，并不想和她争辩什么。

    「别谈我了，说说妳吧，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所以楚家兄弟才又怕妳口没遮拦的闯祸。」

    「还说呢，不就是京城又派了一个将军来，且听说这次这个官阶更高，是个奉国将军，叫什么诸葛尚谕的……」

    闻言，匡螂一声，申子芸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碎了。

    「嘿！子芸，妳怎么这么不小心！」粟巧儿连忙将她带离，熟练的处理碎片。「妳喔，这么大个人了，拿个杯子还会……」叨念突然停了下来，她终于发现申子芸脸色不对劲。「子芸，妳怎么了？」

    申子芸闻声回过神来，连忙摇头。

    「没什么，只是突然闪了神。」她有点慌的站起身，强颜欢笑地道：「晚膳就留在这里用吧！昨儿个牛哥送了两尾海鱼过来，我弄给妳尝尝。」

    「子芸，不……」粟巧儿没来得及拒绝，申子芸就匆匆忙忙到后头去了。「真是的，子芸是怎么了？见鬼啦！」

    难道子芸生她的气，气她不了解她的感情吗？但那些话儿她以前也不知道说过几回了，子芸从来不曾这般反常过啊！

    怪了，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除了老调重弹之外，她也不过是提到新来的奉国将军……

    她秀眉倏地一扬，讶异的张着嘴。子芸是因为听到奉国将军的事，才反常的，难道奉国将军和那个负心汉有关？

    奉国将军是京城人，子芸也是从京城逃到这里来的，这个部分符合。

    至于年龄……她记得以前子芸有稍微提及，崇仁的爹大了她四岁，子芸今年二十三，那崇仁的爹就是二十七了。

    嗯，只有二十七岁，那不太可能是奉国将军吧！那个信武将军不过是个从四品的官，都已经四十几岁了，奉国将军是个从二品官，搞不好年纪更大。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啊！难道会是奉国将军的儿子或是晚辈？

    嗯，一定是的，除了和那个负心汉有关之外，她从未看过子芸为任何事变过脸色。

    好，为了子芸，她就来会会那个奉国将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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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诸葛尚谕远远的，就看见站在将军府大门引颈期盼的诸葛广因，瞧他搓着手在大门口走过来又走过去，这边望望又往那边瞧瞧的，他该不会这三天都守在大门口吧？

    诸葛尚谕有点不想上前了，因为他已经可以料到，他一出现，一定会被广因的眼泪鼻涕给淹没……

    「三爷！」一声惊喜的哭喊，让诸葛尚谕忍不住叹气。

    唉！这广因的眼儿真尖，这么远也给他瞧见，害他想躲都来不及了。

    「三爷、三爷，您可到了，您都不知道广因这三天茶饭不思、夜不安枕，哭湿了多少条手巾，求天地菩萨保佑，就是期盼三爷平安归来。呜呜，三爷，广因可盼到您了……」诸葛广因朝主子的方向冲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人还未到，眼泪鼻涕已经流满脸的来到诸葛尚谕面前，激动的要抱住他。

    诸葛尚谕见状立即闪身，这让他一近身怎么得了，那一脸眼泪鼻涕不就全往他身上擦了！

    「广因，闭嘴。」诸葛尚谕无奈的命令。

    广因听命的闭上嘴，可是依然呜呜哭着。

    「不许再哭了，很难看，你瞧，守门的士兵都在取笑你了。」幸好将军府四周甚少有行人来往，否则让人瞧见了，多丢脸啊！

    「三爷平安，广因当然高兴，他们爱笑就笑，广因才不在乎。」他抓起袖子抹抹脸。

    「广心跟广昊呢？」诸葛尚谕走进将军府，问。

    「他们两个到处找您去了。」

    「点根蜂炮通知他们回来。」诸葛尚谕交代道。

    诸葛广因立即招来一名侍卫，「去点根蜂炮通知两位大人回府。」

    侍卫立刻领命退下。

    「三爷，您这三天都是怎么过的？」

    「餐风露宿。」诸葛尚谕回答后斜睨了他一眼，开口喝止。「不许再哭了。」

    「三、三爷，都是广因的错，没跟好您，才会让三爷……」他哽咽的说不下去。

    「我已经回来了，不是没事吗？」唉！他又不是三岁娃儿，也非手无缚鸡之力的绣花枕头，在荒郊野地生活三天对他来说是小事，且过得还挺惬意的，尤其还遇见了一个仙子……

    「三爷！」

    「三爷！」

    诸葛广心和诸葛广昊从屋外冲了进来，一脸的汗水，可见他们有多急。

    「辛苦你们了，广心、广昊。」

    「三爷平安就好。」

    「广因，你别哭了，我有点饿，也有点脏，你先去帮我准备热水沐浴，再帮我准备晚膳，好吗？」

    「三爷饿了怎不早说，广因马上叫人烧热水，再帮三爷准备晚膳。」诸葛广因说完立即退下。

    支开了爱哭的广因，诸葛尚谕总算可以谈正事了。

    「广心、广昊，你们这三天到处找我，有没有听闻到什么？这儿的百姓对于又来一个将军有什么样的看法？」

    「这……」诸葛广心和诸葛广昊相视一眼，欲言又止。

    「实话实说。」

    「其实大部分的百姓都没说什么，只是摇头叹气，一副认命的模样，少数人则是抱怨又要没好日子过了。」

    「这样吗？」诸葛尚谕沉吟了下，看来百姓们被京城来的将军折磨够了。

    这两年来天朝强盛，关外蛮荒部族大多臣服于下，不敢轻起战端，边关其实早无战事，若驻守在此的将领们懂得照顾百姓，边关百姓的生活应当更加富足才是。

    「这三天，这儿的父母官可有现身？」

    「有的，县太爷前来关心了三次，属下们对他说，三爷先派遣属下过来打点，过些日子便会抵达。」

    「谢谢你们帮我留了面子。」诸葛尚谕轻笑。

    「这是属下们应该做的，倒是广因……」诸葛广昊摇摇头，诸葛广心也失笑地叹息。

    「广因怎么了？」

    「挺为难他的，面对外人，他就强颜欢笑的应付客人，说什么不能丢了三爷的脸，让人家知道三爷那么大个人了还会走失。等到客人一走，又哭得淅沥哗啦的，大门外的地板都快他给走塌了。」

    「呵！他倒是有心。」诸葛尚谕轻叹。「对不住，让你们担心了。」

    「三爷言重了。」

    「广心、广昊，听说这几天城里出现许多形形色色的外地人，瞧得出他们的身分吗？」

    「有些是武林人士，可能是见不着二爷，听闻三爷出使边关驻守，因此前来见三爷，希望三爷引见或是美言几句，端看他们想见二爷的目的为何了。」诸葛广昊解释道。

    「真是亏得他们大费周章的跑到边关来；只不过二哥不爱我插手江湖之事，我帮不了他们。」诸葛尚谕摇摇头。「还有呢？」

    「有些是过去和老爷子有点交情，后来被皇上罢官，逐出京城的。」诸葛广心也说。

    「跟我爹有点交情？」诸葛尚谕抚着下巴。「广心，你所谓的有点，是什么样的交情？」

    「同朝为官的交情。」也就是一点私交也没有，顶多是点头之交罢了。

    「我想也是，我爹和大哥向来不结党营私，公事公办。你想，他们要见我做什么？」

    「除了为他们向皇上说项，让他们得以重回京城之外，还能为什么？」诸葛广心嘲道。

    「看来要让他们失望了。」他只是个武将，只负责护国土卫百姓，其它朝廷之事，他从不插手。「还有些什么人？」

    「一些奸佞小人，逢迎拍马来的，送大礼拜见将军，希望往后将军多照应照应。」

    诸葛尚谕抚额，「都是这些人，就没有我必须见的人吗？」

    「必不必须属下不知道，不过在那群人当中，属下倒是见到了一些携老扶幼的庄稼汉，不知道为何而来。」诸葛广昊报告不解之处。

    「哦！要见我的。」

    「是的，前两天那几个年轻的庄稼还到将军府门口来，询问三爷您到了没，守门的人说将军尚未抵达，他们便一脸失望加绝望的离开，看起来……」

    「很可怜？」诸葛尚谕界面。

    「是啊！失魂落魄的。」

    「他们的事县太爷无法处理吗？」

    诸葛广心闻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广心，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在我面前毋需忌讳什么。」

    「三爷，这只是属下观察推测而来的，那些庄稼人家似乎躲着县太爷，那日他们离开之后，听说县太爷立即带了几名捕快要捉拿他们，不过酒楼的老板说他们已经早一步离开了。」

    「离开了？」诸葛尚谕扬扬眉，旋即微微蹙起，俯头沉思了一会儿才道：「他们之前落脚何处？」

    「城里的『醉仙人酒楼』，据说几家子人全挤在后院柴房。」

    「为什么？」诸葛尚谕蹙眉。

    「没银子住酒楼。是『醉仙人酒楼』的女老板好心收留，让他们免费住在那儿，几个年轻庄稼帮忙砍柴挑水干些粗活，换取几家子的三餐，说来，那『醉仙人酒楼』的女老板是在做善事，毕竟那些粗活并没有多少，却要养几十张嘴。」

    「既然好心收留，为何不拨间房？」

    「实际情况属下虽然不知，不过三爷，这城里能住的早全都客满啦！有些客栈的破旧柴房，还收一夜十文钱的住宿费呢！」诸葛广昊叹道。

    「跟一间普通房等价?!」

    「不，三爷，那是京城客栈的价位，这儿平常一间普通房只要五文钱，中等房也只要八文钱，上房才十五文钱。」

    「既然这样，怎么……」

    「没办法，一下子来了太多外地人，不住就得露宿街头了。甚至有些脑筋动得快的百姓，还空出自家的房间，收取一夜二十文钱的住宿费。」

    「呵呵！那些人倒也做了件好事，让百姓们能赚些银两。」诸葛尚谕轻笑。

    「三爷，眼下您有何打算？」诸葛广心问。

    「既然他们都是有求而来，而且大概也都知道诸葛家为人处事的作风，所以应该还算安分，不至于闹事，是吧？」

    「到目前为止是都还算安分没错。」

    「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多洒些银两造福边关的百姓吧，吩咐下去，我抵达的消息不可传出去，谁敢露了消息，就以泄漏军机处置。」

    「是。不过，那些个庄稼人家三爷有何打算？」

    「你们不是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吗？」

    「表面上是如此，不过属下觉得有蹊跷。」

    「你们认为他们还在？」

    「这是属下们的猜测，因为这么一大家子老弱妇孺的，不可能说离开就凭空消失，而且不只我们这么认为，就连县太爷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就算酒楼老板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县太爷还是天天上门突击。」

    诸葛尚谕点头，接受了诸葛广昊的说词。「你说那些人之前在哪儿落脚？」

    「『醉仙人酒楼」三爷是打算……」

    「我打算亲自去看看他们还在不在。」

    「行三，县太爷又来了，你快去通知老板，我到外头挡一会儿。」楚行二在大门口招呼客人，远远瞧见了县太爷领着几名捕快朝酒楼行来，立即跑进酒楼，抓着楚行三交代。

    楚行三闻言一楞，「又来了，真是的，他是闲着没事干吗？就算再来几百次，老板的答案还是不会变啊！」

    「管那么多，赶紧去通知老板要紧。」

    「我知道了。」楚行三立即飞快的冲进内堂，瞧见乖巧的在内院帮忙扫地的两名小男孩，他立即一手一个抓着他们往里头跑。

    「行二哥哥，怎么了？」小男孩受惊的问。

    「快进来，县太爷又来了。」楚行三说。

    「啊！妹妹还在外头。」其中一个小男孩大喊。

    「我怎么没看到，你快去找妹妹进来。」

    「好。」小男孩飞也似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拉着一个小女孩跑了进来。

    「好了，你们赶紧到里头去，找你们的爹娘，通知大家进密室里去，知道吗？」

    「好。」应完声，他们便匆匆往后院跑。

    楚行三则往另一边跑。「老板、老板！」

    「我在这儿。」粟巧儿喊住从她身旁跑过去的楚行三。真是的，她就蹲在药圃前，他竟然没瞧见。

    「啊，老板，原来妳在这儿啊！」他急忙冲回来。「老板，县太爷又来了。」

    她眉头一蹙，猛地站起身往前头去。「又来了，可恶，就是不死心是不是，明明说了人走了就是走了，他是存心要找麻烦的是不是。」她边说边往前头去。

    「等等，老板，妳别冲动啊，冷静一点。」他连忙拉住她，生怕她这一出去，得罪了县太爷可就糟了。

    「我很冷静，行三。」她火大的瞪着他。

    「拜托，老板，妳也知道县太爷除了在找那些人之外，也是故意要找碴，看能不能把老板给拐进他府里，妳可不要中了他的奸计啊！」

    她知道行三说得没错，那个色欲熏心的县太爷一直苦无借口把她抓起来，如果她不冷静一点，县太爷一定会借题发挥的。

    「那些人呢？」她静下心问，虽然心里恨不得把县太爷大卸八块。

    「我交代他们进密室去了。」楚行三松了口气。只要老板冷静下来，什么事都好解决。

    「好，你去照应着，外头我来应付就行了。没来叫你们不许出来，知道吗？」

    「知道，老板。」楚行三飞也似的往密室的方向跑去。

    粟巧儿深吸了口气，稳下心绪之后，才走向酒楼大厅。

    在那儿，楚行二正卖力的招呼着县太爷，且似乎已经计穷，挡不了了。

    「唷，这不是县太爷吗？民女见过县太爷，县太爷大驾光临，小店蓬华生辉。行二，你去招呼其它客人，县太爷由我亲自招呼。」粟巧儿一脸巧笑地上前。「来来来，大人，请上二楼的雅座，民女吩咐准备了一些酒菜，请大人慢用。」

    县太爷一脸色相地扫了她曼妙的身段一遍，眼睛都几乎瞇成一条线，倒是嘴上还傲慢地说：「粟巧儿，本官可不是来喝酒的，是来搜查是否有人犯窝藏在此？」

    「咦？又是人犯。」闻言，她佯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大人，这话从何说起？而且到底是什么人犯啊？怎么让您天天上门找呢？」

    「本官已经派人贴出告示了，难道妳都不知道吗？就是几天前住在你们酒楼的那些庄稼。」

    「可是大人，他们已经都离开了，且大人那日不也搜过，这几日也一样天天上门，可瞧见他们在这儿了？」

    「本官认为他们很有可能会回来。」

    「大人，如果他们回来，民女一定会通知大人的，绝对不敢窝藏人犯，这点大人尽可放心。咱们开门做生意，万万不可能自己招惹那些个麻烦，您说是吧，大人。」

    「这本官自会查清楚，也许他们乔装打扮成其它人混迹在这里也说不一定！」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就是要找碴就对了。

    暗自握紧了拳，忍下揍人的冲动，粟巧儿笑着道「大人，小店开门做生意，最近来往客人非常的多，全都是为了见奉国将军而滞留在此，除此之外并无其它，民女认为，若是罪犯，应当不至于急着想见将军吧？或者是有什么冤屈要申冤，您说是吗？」她故意问。

    县太爷听了一顿，「哼！妳知道什么，那些人可能是要行刺将军的。」

    粟巧儿忍住想反驳的冲动，佯装惊骇的低呼，「啊！太可怕了，竟然想行刺将军。大人，您请放心，若小店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一定立刻通知大人，这样可好？，」

    「本官怎么知道现在人犯是不是就窝藏在这里？」县太爷还不打算放过她。瞧着她的美色，他就心痒难耐，但是没有名目他可不敢动她，一个信武将军可当借镜，天高皇帝远已经成不了护身符。

    「嘎?!窝藏人犯。大人，冤枉啊！小店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总不好盘问客人祖宗八代，若小店里真有大人说的人犯，也不能说我们窝藏吧！」她佯装一脸惊惶失措。

    「有没有，搜了就知道。」县太爷打着主意，只要让他搜，他就假借一些借口抓几个人，然后再扣给她一个窝藏罪犯的名目把她带回去，然后就可以……嘿嘿，光是想象，他就迫不及待了。

    「可是大人，您这样……」

    此时，奉命来转移县太爷注意的诸葛广心赶到，恰巧替粟巧儿解围。「吴大人？太好了，在这儿找到你。」

    「啊，诸葛大人！失敬失敬，下官不知道大人您在这儿。」县太爷一瞧见诸葛广心，立即谄媚的呵呵直笑。他是个九品芝麻官，而诸葛广心是奉国将军的护卫，还是个从六品的忠武校尉，官位可是比他还高哪！

    「有些事要和吴大人商讨，不知道吴大人可有空？」诸葛广心客气的问。

    「当然有空，当然有空。」

    「那就到吴大人的府邸，咱们私下谈谈。」

    「是是是，请跟下官来。」

    「对不住，巧老板，吴大人我借走了。」诸葛广心对粟巧儿拱手。

    她客套的一笑。「不敢。」赶快滚吧！

    目送他们离去之后，她总算松了口气。虽然猜测他们可能又要私下勾结、狼狈为奸，但是至少眼前的难关过了。

    转身正打算回后院，没想到对上一张带笑的脸。

    是他！那个迷路的公子哥儿。

    粟巧儿心脏突然加速。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也住在酒楼吗？

    看他冲着她猛笑，她脸颊倏地微微发热，只好赶紧撇开头装作没看见，匆忙的走回后院。

    诸葛尚谕没料到这次暗访会碰上县太爷，更没料到会碰到那个原野上乘风而来的仙子，而且她还是『醉仙人酒楼』的老板呢！

    呵！他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再见面。

    且他刚刚似乎瞧见她脸红了，想到并不是只有他受影响，让他整个心情都好了起来。

    只不过……蹙眉望向门口，那个吴县官的事，看来他需要好好的调查调查，看那些庄稼汉真是犯人，或者另有隐情？

    他知道他们在这里，刚刚他暗中跟着那个叫行三的小二哥，瞧见了那几个小孩子，要说有父母会携家带眷来这里打算行刺他，未免太过可笑。

    结帐之后，他先离开「醉仙人酒楼」，再偷偷潜入内院，就看见粟巧儿和两名年轻人在谈话。

    「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别指望那个奉国将军会为你们出头。」

    「不，我们听说奉国将军为人不错，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刚刚奉国将军的护卫跟县太爷一起离开了，这只代表他们开始互通有无，打算一起狼狈为奸，你们指望他会为了你们几个种田的而治一个县太爷的罪吗？」

    两名年轻汉子闻言沉默了。

    「不是我爱浇你们冷水，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去送死。你们还有老爹娘，有妻小，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银两，你们逃离这里，寻个地方生活吧！」

    「不行，我们不能走，奉国将军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如果他仍是个昏官，那……就算我们逃，也逃不出县太爷的掌心。」

    「我会帮你们的……」

    「巧老板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不能再拿巧老板的银两了。」

    「算了，看来我是劝不动你们了，不过……那奉国将军到现在还是不见人影，你们确定真要把所有希望放在那种人身上吗？」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决定，如果这最后一线希望破灭，那么我们所有人就共赴幽冥，向阎王告状，盼天谴了！」

    「你们真是固执。」粟巧儿无奈的说。

    「让巧老板费心了。」

    「唉！你们早点歇着吧。」她叹口气！转身离开。

    诸葛尚谕考虑了一下，转身跟上她。

    跟着她七拐八拐的走，没想到这『醉仙人酒楼』的后院这般广大且复杂，糟糕，他若不跟紧她，肯定会迷路！

    没想到才想着，一个拐弯后，她就不见人影了。

    「糟！」暗叹一声，他追了几个弯，依然不见人影，只能无奈的望瞭望四周。「这下怎么办？」

    「阁下该不会又迷路了吧！」粟巧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

    他猛地转过身，对她露出一抹笑。「对啊！我又迷路了。」

    粟巧儿瞪着他，稳下因他的笑容而失速的心跳。此刻她绝对不能有丝毫疏忽，尤其他明显的是在跟踪她，她更不能轻忽他的目的。

    「你为什么跟踪我？」她直截了当地问。

    「我似乎还没有向姑娘自我介绍。」他微笑道。「在下复姓诸葛，名尚谕。」

    「你是……诸葛尚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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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你说你是诸葛尚谕，那不就是奉国将军?!」粟巧儿美丽的大眼一瞇。

    「正是在下。」诸葛尚谕朝她拱手。

    「你如果是奉国将军，我就是皇后娘娘了。」她一点也不相信。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是什么奉国将军，骗鬼啊８干什么笑得那么刺眼，贼头贼脑的，让人看得一肚子气。」

    「我没有笑。」诸葛尚谕辩解。他「自然的笑脸」向来颠倒众生，怎么在她眼中看起来就是贼头贼脑的？

    「是喔，阁下没有笑，我也没在呼吸。」他明明笑得那般得意，还睁眼说瞎话。「说，你跟踪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耸耸肩，「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那些庄稼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粟巧儿一凛。「你都看到了?!」

    感觉到她骤然生起的杀意，他讶异的望着她。

    「妳想为此杀我？」他讶异的问。她……真的只是普通的酒楼老板吗？

    「说出你的目的。」她冷声质问。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若是他没有说出一个让她能信服的理由，她的确会杀了他。

    真糟糕，他对她的兴趣更加浓厚，开始有点想得到她的冲动了，不过还是先把眼前的事给解决掉再说吧！

    他从怀里拿出令牌。「这个能不能让妳相信我就是奉国将军？」

    她瞇眼审视着他手中令牌，看清上头的文字后，错愕的瞪着他。

    「你、你真是奉国将军！」

    「我的确是。」

    「你想怎样？」他是奉国将军，是她最厌恶的官吏。

    「我刚刚不是说了，我想了解一下事情是怎么回事。」

    她沉默的瞪着他，揣测着他的意图好一会才开口。「如果你想将他们全部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的话，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她冷沉地说。

    诸葛尚谕失笑。「妳毋需这般防备，我尚没有理由抓人，且我并无恶意，只是想了解事情始末，他们不也是为了见我才来的吗？」

    「好，为了他们的执着，我就暂且信你这一回，跟我来，我让他们亲口对你说清楚。」说完她转身领他前往密室。

    「粟姑娘，可否冒昧一问？」诸葛尚谕跟着她，东张西望，边走边继续之前来不及出口的疑问。

    「问不问在你，答不答在我。」她冷漠的回他。

    「这是当然。」诸葛尚谕微微一笑。「为何一家普通的酒楼竟会暗藏密室，又建此繁杂得宛如迷宫般的后院？」

    「当上位者无法给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百姓就得自求多福，多一分防范未然就多一分保障，不是吗？」她冷嘲。

    「粟姑娘所言甚是，看来往后我可得多多努力，让边关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那是最好，只怕……」她哼了哼，未竟之语不言而喻。

    「不怕不怕，若我有不及之处，相信粟姑娘一定可以给我良好的建言。」

    「只怕忠言逆耳，昏庸之辈听不得。」她继续嘲讽。

    「不怕，若是昏庸之辈，相信粟姑娘也能给他一个当头棒喝，让他清醒清醒。」

    「只怕这当头棒喝喝不醒他，反倒是敲响了自个儿的丧钟。」她撇了撇嘴，对这些官吏毫无信心。

    看他张口欲发表高见，她立即打断他。「别再试图说服我什么，说得再冠冕堂皇，对我来说也只是空口白话，无法让我信服。」她从怀里抽出一条绣帕，「从这里开始，我必须蒙住你的眼睛。」说完她直瞪着他，让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如果巧老板还记得的话，我缺少了一点方向感，现在要我自己走到这里，大概走上三天也走不到，所以有必要吗？」蒙眼睛是没什么，不过他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有必要。要见他们就得蒙上，不蒙眼睛，我立刻带你往回走。」

    「我知道了，请吧！」诸葛尚瑜耸耸肩，转过身背对她。

    「蹲下来一点，你太高了。」粟巧儿命令。

    「遵命，巧老板。」他略带嘲弄地弯膝。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现在，而没有因为那张嘴惹出的祸端让人给杀了。

    感觉到她的贴近，一缕淡淡的香味窜入他鼻腔，那像是……草原的味道，有青草香、野花香，还有……风的味道？

    感觉她的手绕过他，在他后脑绑上绣帕，绣帕上的味道，跟她身上的一样。想到这绣帕之前还放在她怀里，他的想象力瞬间飞了起来……老天！他感觉自己的脸发热了。

    且是他的错觉吗？他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变得急促了些。

    「好了，走吧！」粟巧儿抹掉额上的汗水，万万没料到只是稍稍接近他一点，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就浑身颤抖、呼吸紊乱。

    「粟姑娘，别忘了我。」诸葛尚瑜是可以听声辨位，可是他不想。

    她一怔，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走啊！」

    「粟姑娘似乎忘了我蒙着眼睛。」

    她唇一抿，犹豫了下，才上前抓起他的手。

    「跟我来。」她努力忽略两人相握的手，在心中不停告诉自己这是权宜之计，没什么。

    不过，诸葛尚谕这回倒是真的笑了，她的手并不柔嫩纤细，关节有些茧，是一双做事的手，也是一双……握剑的手──那些位置的茧，是长时间练剑的人会有的，就像他一样。

    他倏地反握住她，感觉到她的手一僵，指下她的脉搏加快了速度，知道她有着与他相同的感觉，他心中一阵窃喜，如果她知道没了视力，他反而能靠其它敏锐的感官记住方向的话，肯定又会兴起杀了他的念头吧！

    呵！等把事情解决后，他要追求她！

    粟巧儿带着他绕圈子，最后才走进密道，大约走了一刻钟左右，到了一面看似尽头的墙前，她压下墙上其中一小块突起，石墙轰隆隆向旁边滑开。

    诸葛尚谕知道密室到了，因为他听见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蒙住眼睛的绣帕被解开，出现在他眼前的，除了几名年轻庄稼之外，就是一群互相依靠，相拥跪在地上，用着一双双无助、恐惧、惊慌、害怕以及一丝丝期望的眼神望着他的老弱妇孺。

    看见他们之后，粟巧儿一颗因他而鼓噪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

    「你看见了，这些人就是吴理那个贪官说的，打算行刺你的人。」她冷嘲。「现在，将军大人，请你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们年轻力壮的不能耕种田地，要去帮县太爷建别馆，再让这些老弱妇孺下田做粗重的工作？为什么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作物，却不能留下养活一家老小，反而得让地主抽走七成的收成？为什么他们只因为多留下几条玉米，就得被抓来当街严惩、打得半死不活？为什么他们因为受不了打算离开村子另谋生路，却成了通缉犯？为什么他们为了留一口食物给老父、老母止饥，就得活活饿死自己的孩子！」

    诸葛尚谕沉默不语，望着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他们跪在地上，不断发抖。

    「别跪着，都起来吧！」他柔声的说。见没人敢动，他上前弯身扶起一名浑身颤抖、垂垂老矣的妇人，再抱起一名瘦小的孩子。「你们别怕，虽然恶人脸上不会写着恶人两个字，但是我发誓，我真的是好人。」

    他轻松的语气，让密室里僵凝的气氛松缓下来。

    粟巧儿望着他，僵冷的心微软。

    「我需要你们把事情写成状纸，才好调查始末，替各位讨回公道。」他告诉他们怎么做。

    「将军大人，你认为连三餐都吃不饱的人，会识字吗？」

    「我相信，以巧老板的热心助人，一定会帮他们的，不是吗？」

    夜已深，「醉仙人酒楼」早已打烊休息。

    诸葛尚谕坐在会让他迷路的后院中央亭子里，仰头望着天边明月。

    「你还笑得出来？」粟巧儿无法认同他一脸笑意的样子。难道他一点都不痛心吗？是她错看了他吗？他根本和其它官吏一样。

    他没有动，早已察觉她的到来。

    「我没有笑。」他很无奈的辩解。此刻他心情沉重，哪还笑得出来？只可惜没笑也像在笑的脸总是让他遭人误会。「这张脸天生自然，我也没办法。」

    「是吗？」她挺怀疑的。

    他起身转身面对她，瞧她一脸怀疑的表情，无奈的举起右手，「需要我发誓吗？」

    「不必了。」她摇摇头，相信他就是了。「你打算怎么为那些可怜的人主持公道？」

    「粟姑娘只要负责把状纸写好，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帮妳，之后，我自会把事情查清楚。」

    「你不相信他们？」

    「粟姑娘，办案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不管我是不是相信他们，都必须要有证据才能定一个人的罪。」

    「哼！还说你不会官官相护。」粟巧儿冷哼。

    「粟姑娘，我诸葛尚谕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若妳真有心帮那些人的忙，就不要再如此口无遮拦，祸从口出的教训，我相信姑娘尝过。」他严肃的说。他并不在乎她的诋毁，可是别人不同，他不希望她为此引来祸端。

    他肃穆的眼神和严肃的口吻让她微凛。

    「世道贪官污吏横行、勾心斗角、阴谋陷害，至少我还知道祸是由我的口而出，可大部分的人呢？他们何错之有。」她倔强的说。

    粟巧儿眼底的悲愤，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有人曾经错待于妳吗？」他语气放缓，轻声的问。

    「那些作为，又何只错待两字。」而且不是她，是她可怜的娘。

    「粟姑娘……」

    她一楞，心头闪过一丝狼狈，偏过头，避开他那双似能看透人心的眼。

    「我们现在谈的不是我，是那几户人家。」

    撇开心中对她的悸动不谈，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交浅言深了，所以不再追问，将话题转回正事。

    「我会派人暗中查访，找出地主与县太爷暗中勾结的证据，以及县太爷的不法情事，妳放心，我会让真相大白的。」

    「我希望我能相信你。」她低声的说。

    诸葛尚谕但笑不语。她说了，空口白话无法使她信服，那么就什么也不用说，他直接用行动来证明吧！

    「夜深了，粟姑娘早点歇息，我也该回府了。」广因找不到他一定急死了，回去肯定又要被他的眼泪给淹没了。

    送走诸葛尚谕后，粟巧儿又在原地站了好久，垂首望着自己的手，再握紧成拳。

    连着七日，诸葛尚谕都没有再出现，倒是奉国将军已经抵达的消息在三天前传出，所有人立刻蜂拥至将军府，抢着拜见将军大人。

    据说，奉国将军花了两天的时间将所有人打发掉，并且将他们强留下的礼物全部换成银两白米，分送给边关的贫苦百姓。

    这两天，整个关城安静了许多，恢复成以往的模样，只剩部分的人仍在观望。

    又一日清晨，粟巧儿一夜未眠，干脆早早起床梳洗更衣。她为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型，并插上一支伴随她多年的珍珠发簪，这是她娘亲的遗物。

    望着镜中的自已，她有瞬间的恍然，记忆中的娘亲，就是这般模样。

    「娘……」粟巧儿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唤，抬手轻抚着镜中的影像。

    突然，她微微一震，倏地回过神来，瞬间变得冷厉的眼神瞥向门口，同一时间，随手抓起梳妆台上的银簪疾射而出。

    「哇……」银簪穿门而出，一声惊呼倏地响起，唐飞以两指夹住银簪，离他的额头只余半吋不到，他的手再迟一点，此刻银簪就没入他额头，一命呜呼了。

    「我说师妹，师兄我千里迢迢来探望妳，妳竟然这般待我，就不怕伤透师兄的心吗？」他推开房门，自动自发的走了进去，随手一掷，手中的银簪急射而出，没入床桅。

    他毫不避讳的往床上一坐，顺势躺了下来，还跷高着二郎腿。

    「起来，别弄脏了我的床。」她秀眉微蹙，对这个玩性比孩子还重的师兄非常受不了。

    「我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很累耶。」他耍赖。

    「与我无关。我再说最后一次，离开我的床。」

    「行了行了，离开就离开。」他识相的翻起身，离开她的软床，走到桌旁坐下。不是他真怕了她，要打，他的身手是不可能输给她，只是师妹是师父的心中宝，他可不敢伤她一根寒毛。

    「你来边关做什么？」她走到桌旁，倒了杯水丢给他。

    「嘿！」唐飞眼捷手快接住杯子，一旋一转间，滴水无漏。「师妹，没人这般请人喝茶的。」他忍不住嘀咕。

    「唐飞，你到底有什么事？」她完全不想多说一句废话。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可爱的师妹吗？」他笑笑地说。

    「难不成雾影山庄倒了，所以你才这般空闲？」唐家的雾影山庄在江南可是大大有名的，而他又是雾影山庄的少庄主，自从满二十岁学成下山回到雾影山庄后，便开始接手山庄的事务，有时忙得连用膳的时间都耽搁了，这样一个大忙人，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赶到边关，只因为没事来看看可爱的师妹？

    「要真能倒，我还乐观其成呢！」怪就怪那些个手下为什么都那么厉害，他想搞倒雾影山庄还真是困难。

    粟巧儿明眸微瞇，若有所思的审视着他。

    「师妹，干么这般看着师兄，难道……师妹终于发现自己爱上师兄了？」唐飞吊儿郎当的调笑。

    「师兄。」

    他闻言一楞，这……这丫头叫他师兄?!

    他是她的师兄这点绝对无庸置疑，可问题是这丫头死不承认，除了在师父面前会勉勉强强、心不甘情不愿的称他一声师兄之外，她总是没大没小的叫他唐飞，要不然就是你你你的叫，这会儿她突然叫他师兄……有诈！

    「干么？」他谨慎地戒备着。

    「仔细看看师兄，才发现师兄的确是个美男子。」

    「哈哈，妳这才知道师兄我潇洒倜傥、俊美无俦啊！」他一脸得意的说。

    「一定很多人喜欢师兄，对不对？」

    「没错，师兄我可是人见人爱，多少姑娘爱慕于我，所以师妹可要好好把握，免得徒留遗憾。」

    「不知道师兄这回跑到边关，是在躲哪个爱慕你的人呢？」

    「说到这个我就生气，那个家伙真的很过分，明明告诉他……哦，我说师妹，妳拐人也不是这般拐法吧，差点被妳给套出话。」唐飞及时收口，抚着胸口心中直呼幸好。

    「看来的确有这么一位姑娘存在喽！」粟巧儿笑了笑，没发现他古怪不自在的表情。「好吧，你既然来了，就住下吧，反正我这儿也不差多养一张嘴。」

    「那还真是谢谢师妹的收留了。」她怎么说得好象他是猪似的。

    「住也不是白住，或许往后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不过……」她斜睨着他。「你确定你身旁那只忠犬不会循着你的味道追过来吗？」

    「我可是唐飞，要躲人，谁也找不到。」他不可一世的说。

    他说得也没错，只是……

    「除了你家那只忠犬以外。」她泼他冷水。

    「师妹，妳未免太瞧不起妳师兄我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是你低估了你家那只忠犬忠心的程度，搞不好他已经追来了。」如果他随时冒出来，她一点也不意外。

    「哼哼！」唐飞得意的哼笑。「不可能。」

    「这么有把握？」粟巧儿讶异不已。瞧他这般自信，不像是逞强。

    「那当然，现在他搞不好还在美人窝里逍遥呢！」

    「唐飞，你做了什么？」她记忆中，那只忠犬几乎是不近女色的，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她不知道人后的他是什么样的人。

    「嘿嘿！我啊，只不过给他下了点春yao，然后把他带到百花楼，叫了十几位美人儿服侍他而已。」

    「唐飞，你真是……」粟巧儿震惊的瞪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做这种事。他是真的无知，还是故意装傻？他家那只忠犬根本是一只落平阳的猛虎耶！她是不知道猛虎为啥会心甘情愿的变成忠犬，但是这不代表他真的变成犬了！

    「我很聪明吧！」

    「你下的是什么春yao？」

    「七日欢！」七日欢，顾名思义，其药效可达七日之久，所以他才说那个家伙还在美人窝里乐不思蜀。

    「你惨了。」粟巧儿摇摇头。

    「师妹何出此话？」

    「春yao有两种，一种是一定得交媾才得以解其药性，否则会要命的，另外一种只要被下药者意志坚强，能捱过药效发作的时间就没事。而七日欢就属于后者，唐公子、唐少爷，我保证你家那只忠犬肯定跟着你屁股后头来了，至于为什么不出现……离你下药的时间已经过几日了？」

    闻言，唐飞脸色变得苍白，「四日。」

    「这么说，药效还有三日喽！」粟巧儿斜睨着他，开玩笑的说「我在想，你家忠犬不出现，会不会是因为身上还有春yao的效力，怕一出现，直接抓你这个罪魁祸首纡解欲望啊？」

    听完他猛地站起身，「师妹，妳别胡说八道了，七日欢药性非常强，就算不交媾不会致命，但是没有男人能控制得了那种欲望的，那个家伙没那么行，妳太高估他了！」

    她耸耸肩，「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这么激动，时辰也不早，我要准备开门做生意，隔壁房就让你住，我不招呼你了。」

    「等等，这给妳。」唐飞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粟巧儿柳眉微扬，坐了下来。

    「师父要我带给妳的。」

    「给我！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师父只交代把它交给妳。」他打了个呵欠。「好了，我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要去休息一下。」

    「睡醒了想用膳的话，就到前面去。」

    「知道了。」他摆摆手离开她的卧房，走到隔壁，躺上床便呼呼睡去。

    粟巧儿则直瞪着桌上的锦盒，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都没发现，在房外的大树上藏着三道身影。

    「三爷？」诸葛广心狐疑的望着诸葛尚谕，不解他家三爷为什么一大早跑到人家房外的树上偷窥，看到人家房里走出一个男人还变了脸，老实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家三爷变脸呢！

    「什么？」诸葛尚谕回过神，看向他。

    「三爷不是要见巧老板吗？」为了搜集吴理的罪证，他家三爷这几日几乎是不眠不休，可惜有了信武将军的例子，吴理变得谨慎许多，相对的，事情调查起来也就比较困难了。

    诸葛尚谕沉默不语。他要见她吗？

    他原本是打算等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拿到吴理的罪证之后再来告诉她好消息，可是计划却远比不上变化，他错估了自己想见她的欲望。

    「三爷，有些关于巧老板的传闻，属下不知道该不该说？」诸葛广昊犹豫的开口。

    诸葛尚谕扬扬眉，望向他。「什么样的传闻？」

    「据说，粟姑娘是前朝公主。」

    诸葛尚谕听了一惊，前朝公主?!「为何有此传闻？」

    「属下不知。」

    「你从哪儿听来的？」

    「一名疯妇口中。」

    「疯妇？」诸葛尚谕沉吟了下。「广昊，你把那名疯妇带到将军府去。」

    「三爷认为可信？」诸葛广心疑问。不就是一名疯妇的疯癫话，在意什么呢？

    「不可信，年龄不对，就算是遗腹子，至少也有四十岁以上。」诸葛尚谕摇头。

    「的确，年龄不对。」

    「会不会是第二代，也许巧老板她爹是前朝的皇子，那么说她是前朝公主也就说得通了。」诸葛广昊推测。

    「这件事我会请大哥帮忙调查，眼前我们不要做无谓的揣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诸葛尚谕吩咐道。

    「是，属下知道了。」

    「咱们回府吧！」

    「是，三爷。」

    又望了粟巧儿的卧房一眼，诸葛尚谕才转身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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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锦盒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锦盒上着锁，而粟巧儿没有钥匙，只得等见了唐飞再说。

    忙了一整个早上，见到唐飞起来用午膳，她急忙拨空询问。

    「唐飞，钥匙呢？」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她劈头就问。

    「什么钥匙？」他挟了一箸酱爆牛柳入嘴，心不在焉的反问。

    「锦盒的钥匙。」

    「不知道。」他耸耸肩，拿起酒杯仰口饮尽，继续大快朵颐。

    「没有钥匙！拿一个上锁的锦盒给我做啥呀？」她蹙起眉，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丝浮躁。

    「找师父说去，要不然就把锦盒毁了，破坏一个锦盒对妳来说易如反掌，到时候不就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了。」

    她抿起唇，低头望着雕工精细的锦盒。「我不想毁了它。」

    唐飞扬眉，好奇的问：「为什么？不过是个装东西的盒子。」

    「你管我为什么。」她恼怒的喊。锦盒这么漂亮，她哪舍得毁掉，不过这是其次，真正原因，老实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唐飞此时不得不佩服师父了，当初师父将锦盒交给他的时候，他还对师父说，以师妹的脾气，知道没钥匙之后，肯定二话不说便把锦盒给击毁，看看里头是什么。可师父却只是神秘的笑了笑，说不会，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难道，这锦盒真有玄奇？

    「唐飞，是不是你把钥匙弄丢的？」

    「没有，师父根本没把钥匙交给我，不过师父说，这锦盒等的是有缘人。」

    「有缘人？」粟巧儿蹙眉，这三个字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吧？「别告诉我这锦盒的钥匙在某个人身上，然后那个某人就会变成我未来的夫婿。」她冷声警告。

    「这锦盒的锁不是普通的钥匙可以打开的，它的锁是一种七巧锁，不需要钥匙，靠的是技巧和缘分，师父说这锦盒的确是关系到一桩姻缘，不过不一定是妳，只要谁将它打开，它就是属于谁的。」

    眉蹙得更紧，怎么她觉得师父早就算出这锦盒的有缘人是谁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将它交给我？」

    「师妹，师父卜卦算命乃是天下一绝，当然是算出有缘人，不是妳，也会是妳周遭的人，所以就送过来给妳。」

    「难不成要我拿着锦盒，见人就叫他开开看吗？」她微恼。

    「未尝不可。」他笑了笑，继续用他的午膳。

    「唐飞，这锦盒不会为我带来什么麻烦吧？」她突然瞇起眼，心头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咳咳！」他一听，入口的炒三丝没咽好，呛咳了起来。

    「你心里有鬼。」她就知道。

    「没……咳咳，没这回事……咳。」他急急忙忙辩解。「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遵从师父之命罢了。」

    「师兄，你是要自己招了，还是要师妹我逼供？」栗巧儿语调轻柔的说。

    闻言他打了一个冷颤。完了，他就知道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那个……哦，我真的不知道师妹要师兄说什么。」

    「说说这个锦盒……」

    「老板。」楚行二匆匆跑过来，打断了粟巧儿的逼问，让唐飞松了好大一口气。

    「行二，什么事？」

    楚行二附在她耳边低语。

    「将军大人来了。」

    粟巧儿闻言一惊，立即转过头，正好迎上诸葛尚谕深邃的瞳眸。

    他终于出现了！

    这念头一浮现，粟巧儿微微一楞，发现自已竟然一直在期待他出现。

    「那是谁？情郎？」瞧师妹发楞的直啾着对方，对方也是同样的模样，唐飞忍不住调侃。

    粟巧儿回过神，狠狠的瞪向他。

    「你想见识见识我的女红技巧吗？」她阴狠的威胁要缝了他的嘴。

    「哦，那就不必了，留给妳未来的相公见识见识，他一定会非常欣慰。」

    「你放心，不会有那个人的存在，所以把这份欣慰留给你，如何？」

    「嘿嘿！心领了，师妹不用去招呼贵客吗？」

    「别打算溜，今晚一定要你说实话。」她沉声说，转身往诸葛尚谕走去。

    「不溜的人是笨蛋。」唐飞笑笑的嘀咕着。反正他事情办完了，再有什么事也都与他无关了，还留在这里干么？真等着那家伙来逮他吗？

    他慢慢的享用着桌上的美食，一边看好戏。那男人就是奉国将军啊！长得还真是俊美，不会输他喔！

    唐飞在看他，诸葛尚谕也在看他，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唐飞扬了扬眉，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啧！可怜的家伙。」唐飞低声咕哝，为他惋惜。瞧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喜欢上师妹，甚至把他当成情敌了。真搞不懂，师妹是长得很美没错，可她的个性可真让人不领教──粗鲁、急躁、强势、倔强，这样的姑娘怎么会有人喜欢上呢？姑娘家就应该温柔婉约的才是啊！

    虽然他很想留下来看戏，不过想想自己的处境，还是赶快找机会溜吧！

    「真是稀客，将军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粟巧儿为了掩饰急速的心跳，不让他看出自己因他的出现而雀跃，故作镇定的说着不着边际的客套话，一双明眸审视着他，瞧见他脸上的疲惫。

    「粟姑娘。」诸葛尚谕也凝望着她，这几日，他强忍着想见她的冲动，可在早上看见那一幕之后，他就再也无法忍受了。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一大早从妳的闺房走出来？

    他几乎要脱口问出，不过仍把话给吞回去。

    他承认第一次在原野上看见她时，就喜欢上她，之后，她的率真、善良，甚至是粗鲁、倔强，都让他更加受她吸引，可是那并不代表他有立场质问她任何事。

    「将军大人，有什么不对吗？」粟巧儿疑惑的看着他。他为什么用那种古怪的眼神望着她？

    「没有，没什么。」诸葛尚谕回过神来，摇摇头，在心里斥责自己的失态。「粟姑娘似乎有朋友在，那就不用专程过来招呼我了。」

    「朋友？」她微楞了下，随即理解他指的是唐飞。「他不是朋友，只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别理他。」

    「哦？」他们之间的互动，让人感觉他们的关系应该是亲密的……

    「将军大人，关于那件事，不知道进展如何？」她转移话题，这应该是他们唯一要谈的事，也应该是他们唯一的交集才对，刚刚异样的感觉，是错误的！

    「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不过因为信武将军一事，吴县官谨慎了许多，要抓他的罪证相对的就比较困难一点，不过粟姑娘请放心，我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的。」

    粟巧儿讶异的扬眉，「听将军大人的意思，似乎已经完全相信李大他们的说词了？」

    「是的，至目前为止，至少已经确定孰是孰非，就只差罪证确凿了。」

    「我……他们可以相信你，是吧？」她望着他，心底有丝彷徨，有点不安，还有更多的不确定。

    诸葛尚谕温柔的一笑，不由自主的抬手轻轻覆上她放在桌面的手。

    「你们可以相信我。」

    怔楞地瞪着桌上相迭的手，她应该觉得被轻薄了，可是并没有，反而感觉一股温暖沁入心头。

    「老板！」楚行二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有丝仓皇。

    她猛地回过神，立即抽开手，红了脸不敢再看他。

    他微微一笑，也收回手，静静的望着她，不打扰他们。

    「什么事？」稳下心绪，粟巧儿镇定的望向楚行二。

    他弯身在她耳边低语，听完她秀眉倏地紧蹙，红唇抿成一条线。「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我马上过去。」

    「是，老板。」楚行二又匆匆离开，招呼客人去了。

    「粟姑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察觉她神情有异，诸葛尚谕关心的问。

    「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她神情凝重，眼底已有怒火成形。

    「当然。」

    两人来到厨房外的小院子，但见楚行一站在井边，一脸凝重。

    「行一，怎么回事？」粟巧儿急问。

    楚行一抬头望向她，看到诸葛尚谕时，眼神闪了闪。「见过将军大人。」

    诸葛尚谕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回应，粟巧儿就急躁的低吼，「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礼！你说有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行一又看了一眼诸葛尚谕，才指了指井边的地上。

    粟巧儿一望，「我的天啊！这是……」

    「牠们是喝了水桶里的井水死的。」楚行一说。在井边水桶旁的，是几只麻雀和一只狗，都已经气绝了。「井水被下毒了，不过妳放心，水缸里的水没有毒，客人不会有事，不过水缸里的水只够今天使用，明天就没水了。」

    「到底是谁？为什么做这种缺德事？」粟巧儿脸色非常难看。若非有这些冤死的麻雀和狗儿，到时毒死了上酒楼的客人还得了，「醉仙人酒楼」不仅得关门大吉，连带的她还得偿命呢！

    「知道是什么毒吗？」诸葛尚谕凝眉，蹲在地上审视着那些动物的死状。事态的确严重，当他想到倒在这里的也有可能是粟巧儿时，胸口倏地燃起一股怒火。

    「不知道。」

    「我来查。」诸葛尚谕突然开口。「麻烦帮我取一些井水，还有给我一只麻雀尸体。」

    楚行一望向粟巧儿，等她的指示。

    「行一，照将军大人的话去做。」

    楚行一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你要怎么查？」粟巧儿在他身旁蹲下。

    「我二哥是江湖中人，他有一些特别的朋友，应该会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毒，我会连夜派人将井水和麻雀尸体送回京城请他帮忙，最快五日便可有消息。」

    「需要报官吗？」楚行一从厨房出来，拿着一个小瓮，取了些井水，然后封住瓮口交给他。

    「报官？行一，报官只是给吴理那个贪官一个找麻烦的借口，而且，眼前这个官可比吴理那个官大，又何必舍近求远？」她指了指诸葛尚谕。

    「粟姑娘有何打算呢？」诸葛尚谕关心地问。

    「井水的毒不解，也不能营业，只好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若不想引起吴理的注意，就得有个理由。」

    「就说要整修吧！反正有些地方的确老旧了一点，趁这个机会整修也好。」她负手踱步，秀眉蹙得死紧。「行一，你把所有的食材饮水都再仔细的检测一遍，务必确保安全。」

    「这点我知道。」楚行一点点头。「老板，虽然这几日住客减少了许多，可别忘了酒楼里还有些客人，要如何安顿？」

    粟巧儿知道他说的是李大他们那几家子人，其它住客好打发，问题是要把李大他们安置在哪里？

    「如果不嫌弃，整修期间，你们大家可以住进将军府。」诸葛尚谕提议。

    粟巧儿和楚行一闻言，讶异的望着他。

    「李大他们可以，至于我们，名不正、言不顺，你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大人，和我们应该是没有交集的，若我们贸然前往，一定会引起注意，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吴理更加防范。」她摇头拒绝，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诸葛尚谕不喜欢她的疏离。

    「多谢将军大人美意，若将军大人愿意帮忙，就将李大他们几家子老小接入府中，我们有其它地方可以借祝」她已经做好打算，他们可以去子芸家叨扰几日。

    她明明对他也有相同的感觉，为什么故意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诸葛尚谕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拒绝，可他并不打算逼她，所以暂时顺她的意，不过她如果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放弃，就太低估他，也低估她对他的吸引力了。

    他对她，已经是誓在必得了。

    「三爷，徐清达求见。」诸葛广心在书房外禀报。

    徐清达？

    诸葛尚谕蹙眉想了一下。啊！徐清达，也是正在调查的地主之一。

    「广心，请他到偏厅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上二爷。」诸葛广心领命。

    诸葛尚谕放下毛笔，拿起桌上的信，将墨迹吹干装入信封里，盖上封蜡。

    「广因，派人把这封信连同这小瓮快马送回京城给二爷，不得有误。」

    「是，三爷。」诸葛广因谨慎的接过。

    「广因，事情办好了，就赶紧到偏厅去，懂吗？」诸葛尚谕吩咐。

    「广因会的，三爷放心。」诸葛广因笑道，赶紧办事去了。

    「徐清达……」诸葛尚谕低喃，跨步往偏厅去。虽然不知道他求见的目的，不过他来得正好，自投罗网。

    一踏进偏厅，他的眉头倏地蹙起，知道徐清达求见的目的了。

    「草民见过将军大人。」徐清达一看见诸葛尚谕立即起身，谄媚的打躬作揖。「将军大人，这位是小女茵茵。茵茵，还不快见过将军。」

    徐茵茵娇羞地观着他一眼。喔！她好兴奋，没想到将军大人长得如此俊美倜傥，那楚行一和他一比，就差了。

    「茵茵见过将军大人。」嗲声地微微一福，徐茵茵露出一个自认为娇羞妩媚的笑容，勾引诸葛尚谕。

    「不用多礼，徐老爷，请坐。」诸葛尚谕淡漠地说，走到上位撩袍坐下。「不知道徐老爷今日求见本将军有何贵干？」

    「草民是想，将军大人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若您不嫌弃，小女茵茵愿陪将军游览介绍咱们山海关的风景名胜，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近日本将军有些私事尚未解决，还无暇游览边关美景，徐老爷的好意本将军心领了，往后有机会再说吧！」他客气的婉拒，看着徐茵茵做作的模样，脑海中浮现粟巧儿率真的性情，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没有留意到徐茵茵霎时放送出痴迷的目光，以及徐清达得意的表情。

    看来这美人计使得好，奉国将军已经看上了她，否则又怎会这么温柔、深情的对着她微笑呢？

    父女俩相视一眼，心里同时想着，这奉国将军已是他们的囊中物了。

    「徐老爷，本将军听闻徐老爷乃是边关城内的首富，这大半的土地皆是属于徐老爷的，是真的吗？」诸葛尚谕将话题导入。

    「呵呵，当然是真的，除了祖先留下来的祖产之外，近几年我也陆续买下好多土地。」徐清达炫耀着自己的财富。

    「徐老爷真是能干，不过也要缴很多税吧？」

    「缴税是一定的，不过两成五的税额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

    两成五？

    律法规定作物税收是一成五，根据李大他们的说词，他们都必须交出七成的收成，看来其中四成五全都落入徐清达的口袋里，而县太爷除了依照律法缴一成五的税收，剩下一成则中饱私囊，更有可能的是，二成五是明帐，还另有暗帐在作业。

    「对了，将军大人，草民备了一份薄礼，邋请您笑纳。」徐清达突然说，然后向女儿使了个眼色，「茵茵，将礼物呈给将军。」

    「是的，爹。」徐茵茵娇柔地起身，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柳腰款摆地走到诸葛尚谕面前，紧接着便柔弱无骨的依上他的身子。「将军，请笑纳。」她柔媚万分地将盒子捧上前，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怀里。

    诸葛尚谕不动声色的接过盒子，打开一瞧，是满满的几锭金子。

    「这礼真重。」他轻笑，阖上盒盖，站起身离开徐茵茵无骨的身子。「我想徐老爷应该也听说了，来到边关之后，本将军收了许多的礼，那些礼全都以原送礼之人的名义济贫了，所以徐老爷这份厚礼，本将军也会以徐老爷的名义造福乡里，请徐老爷放心。」

    「将军真是宅心仁厚，茵茵好生佩服。」徐茵茵款步接近他，又想偎上去。

    「哪里，徐姑娘谬赞了，本将军只是借花献佛罢了。」诸葛尚谕夸张的一拱手，适时的阻止她靠上来，否则他可能会不小心在她脸上轰一拳。

    「将军，改日茵茵做些下酒菜让将军尝尝，可好？」徐茵茵毫不气馁的继续进攻。

    「哈哈，是啊，将军，小女的厨艺可好了，您一定要尝尝，肯定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有机会一定到府上叨扰。」这广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

    「启禀将军，京城八百里紧急送来一封书信，请将军过目。」诸葛广因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

    「真的?!快呈上来。」

    「是。」诸葛广因将手中的信呈上去。

    「为什么这么慢到？」诸葛尚谕低声的抱怨。

    「三爷，广因已经尽快了。」他也低声回道。

    诸葛尚谕假装看完信，匆匆忙忙的起身。「对不住，徐老爷，本将军有事要办，不克招待。」

    「是是是，公事要紧，不过将军也要保重身子，改天记得到寒舍尝尝小女的手艺。」

    「这当然。」当然不可能。「广因，送客。」

    「是，将军。」诸葛广因有礼的将徐氏父女给送出将军府。

    诸葛尚谕揉掉那封说是京城八百里送来的急件。若非还要调查徐清达和县太爷勾结的证据，他哪需要用上如此迂回的送客方式？直接撵出去便是了。

    身上染了徐茵茵身上浓浓的胭脂香粉味，他皱皱鼻子，有点受不了。

    看见诸葛广因回来，立即道：「广因，帮我备水，我要沐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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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你说醉仙人暂停营业？」府衙里，吴理醉卧美人怀，听闻属下的回报后，遣退侍寝的美人。

    「是的，大人，昨儿个中午之后，粟巧儿就向大家宣布，从今日开始醉仙人因为要重新装修，暂停营业，一些住客也由醉仙人安排转住到其它客栈，今天醉仙人大门紧闭，粟巧儿则和一些工匠频频接触，看来是真的打算重新装修醉仙人。」

    「没瞧见那些坏事的庄稼？」

    「没瞧见，也许那些人真的不在醉仙人。」

    「不可能，我确定粟巧儿收留了那些贱民。」吴理皱眉。「下毒的事没有被发现吗？」

    「没有任何动静，可能还来不及发现吧！」

    「可恶，竟然会这么凑巧，再慢个一天，一定能把那些碍事的贱民全给毒死。」虽然浪费了粟巧儿这么一个大美人有点可惜，不过和他的未来一比，她就死不足惜了。

    「大人，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那奉国将军似乎不是那么好打发。」

    提到诸葛尚谕，吴理便立刻咬牙切齿。不管他送了多少见面礼，白银、美人、宝物等等，竟全都让他给退了回来，到目前为止，诸葛尚谕只见他一回，结果谈不到几句话他就被请出将军府。

    哼！他清高、他高尚，他视钱财如粪土、视美人如无物，没关系，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找到他的弱点，到时候就轮到他来主宰他。

    「暂时先不管他，倒是粟巧儿，醉仙人关门，她住在哪里？」

    「好象暂住在申子芸那里。」

    「申子芸？那个不检点的女人？」

    「是的。」

    「很好，三天两头找人去找招呼她们一下，别让她们太轻松。」

    「是，属下遵命。」

    「继续找那些个贱民的下落，我相信他们躲不远，就算把整个山海关都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是。」

    「还有，去问问徐清达，他的计划进行得怎样了。」

    「是。」

    暗中监视了吴理整夜，天露鱼肚白时，诸葛尚谕才回到将军府里。

    「三爷，您可回来了。」诸葛广因也整夜无眠，一瞧见他进门，立即迎上前。

    「怎么了？不是要你别等门吗？」诸葛尚谕无奈的问，几乎都要觉得自已是个奶娃儿，而广因是他娘呢！

    「三爷，原本广因也是遵命的，可二爷昨儿个丑时风尘仆仆的赶到。」

    「二哥来了?!」诸葛尚谕惊讶不已。他没料到二哥会亲自跑这一趟，而且不过第四天而已，可见二哥一定是日夜兼程赶过来，有这样的手足，真是令人感动啊８二哥现在人在哪儿？」

    「属下请二爷在沁湖园的晨渊楼暂歇，不过二爷吩咐了，三爷回府，就马上去见他。」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广因，等了一夜，你去休息吧！」拍拍诸葛广因的肩，诸葛尚谕飞快的往沁湖园走去。

    来到晨渊楼，他抬手敲门。

    「二哥，我回来了。」

    「进来，三弟。」

    诸葛尚谕推门而入，看见立于窗前，望着沁湖的诸葛尚卿。

    「二哥怎不休息？不是日夜兼程赶过来吗？」

    「闭了一个时辰的眼，够了。」诸葛尚卿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坐，三弟。」

    诸葛尚谕也坐下。「二哥，三弟送回去的东西可有眉目？」

    诸葛尚卿点头。「那毒名叫『水中烟』，是鬼帮的东西，不过鬼帮帮主说他并未接到这笔生意，既然有人利用鬼帮的东西做事，毋需请托，他自会调查清楚，一有消息便会直接通知你。」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水中烟的解药，只要将两颗丹药丢进井中，井里的毒便可清除。」

    「谢谢二哥。」诸葛尚谕将瓷瓶收起。「家中一切可好？」

    「不好，找了好几名厨子，结果没有一个留在府里超过三日。」

    诸葛尚谕讶异，「难怪二哥看起来消瘦许多。」

    「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再找不到合口味的厨子，不消多久，你又会接到圣旨，调你回京了。」诸葛尚卿好心提醒他。

    「啊，怎么可以这样！」诸葛尚谕无奈的抗议。

    「你认命吧，要不然就想办法找个合大哥口味的厨子。你也知道，咱们家就属大哥最挑剔了，只要合了他的口味就没问题。」诸葛尚卿绝对不承认自己也是。

    「你们真奇怪，我的厨艺也不是多好，你们还不是照吃不误。」

    「不谈这个，我还要通知你另一件事。」

    「什么？」

    「爹说皇上有意为咱们三兄弟赐婚……」

    「什么?!」诸葛尚谕惊得站了起来。

    诸葛尚卿鳅他一眼，继续道：「所以如果不想莫名其妙多一个公主娘子的话，自个儿赶紧找一个娶进门，迟了他可救不了我们。」

    「可恶！皇上是吃饱太闲没事做是不是？要不要我去勾结番邦来个叛国大乱，让他忙一忙啊！」

    「说来说去都怪你，几年前干什么那么神武英勇，平定各个番邦，这下可好，国泰民安、国势强盛，皇上闲来无大事，就只好找消遣排遣无聊了！」

    「二哥，大哥有何反应？」

    诸葛尚卿凉凉的耸肩。「他正准备辞官，『告老还乡』。」

    「的确像大哥会做的事，不过二哥看起来似乎不急？」

    「我非官场中人，若皇帝真无聊到要拿我消遣的话，也罢，而如果他赐婚的公主我看得顺眼，就勉强娶回家喽！」诸葛尚卿耸耸肩，成家对他来说只是人生中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只要不是看了就讨厌的女人，娶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不会为这种小事费心。「倒是你，瞧你刚刚那么震惊的样子，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意中人了？」三弟的个性他可是非常了解的，若非如此，他方才不会那么激动。

    「我是有意中人，只不过……」想起粟巧儿对他的疏离，以及她神秘的另一面，诸葛尚谕欲言又止。

    「怎么，该不会喜欢上有夫之妇吧？」

    「没有，她尚未成亲，不过……有情敌。」

    「行情这么好，不过别担心，要赢过三弟条件的人很难找到，没有姑娘家会放弃你的。」

    「难说。」粟巧儿不是一般的姑娘，她是特别的。

    「不管如何，你自己好好打算，加把劲去追，如果最后还是失败了，就可以毫无遗憾，认命的娶公主为妻。」

    「我很难想象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在边关过刻苦的生活。」

    「所以喽！追不到老婆，就准备打道回京。」

    诸葛尚谕闻言握紧拳，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终于有了借口去见她了。

    诸葛尚谕想来忍不住苦笑。何时开始，他要见一个人，还得找足借口，否则不敢上门的？

    「三爷，咱们到这儿做什么？」诸葛广因在他身后疑惑地问。

    只见不远处一间小小的木屋，虽然不算破旧，可来这干么？

    「找人。」诸葛尚谕简单的回答，随即策马上前。

    才刚跃下马，木屋的门就被打开，他欣喜的回身，却见一个小男孩，而不是粟巧儿。

    申崇仁一看见他们吓了一跳，谨慎地望着他们。

    「等一下，崇仁，别跑啊！」申子芸从后头地追了出来，看见儿子停下，赶紧上前抓住他。「这会儿看你要跑到哪儿去。」

    「娘，有人……」申崇仁低声的说。

    她一楞，缓缓的抬起头来，一看清站在马旁的人，脸色倏地一片惨白。

    「娘，他、他是不是……」申崇仁看着和自己长得有点像的男人，一颗心卜通卜通的跳着。

    「不是！」她激动的喊，抓住儿子的手腕就往屋子里拖。「我们进去。」

    「可是娘，他……」

    「对不住，这位夫人，请问巧儿姑娘在不在？」诸葛尚谕不知道他们母子间的暗潮汹涌，上前一步，有礼的询问。

    申子芸脚步一顿，背脊一僵，手劲不自觉加大。

    「娘，痛。」申崇仁痛呼。

    她立即松手，蹲下身子帮儿子揉着。

    「抱歉，崇仁，娘不是故意的。」她愧疚的低语。

    「没关系，娘，崇仁不痛了。」申崇仁贴心的说。

    申子芸拍拍他的头，站起身没有回头面对诸葛尚谕。「公子要找巧儿，很不巧，巧儿现在不在。」

    诸葛尚谕望着不时偷觑他的小男孩，心里充满疑惑。为什么他和自己长得有五分相似？

    「在下诸葛尚谕，有重要的事要找巧儿姑娘，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此等候？」他方才没见着她的面孔，而此刻她又一直背对着他，让他更加怀疑，他是不是识得她？

    「抱歉，我不方便请公子进屋，公子可以在外头等着。」申子芸强自镇定，牵着儿子的手走进屋子。

    「姑娘，可否赏杯茶水？」诸葛尚谕不放弃上前又问。

    「不可以。」说完，她砰地一声将门关上，浑身颤抖的靠着门板。

    「娘……」申崇仁见状，不确定地低唤。「娘，他是爹吗？」

    「不是！」申子芸激动的否认。「不是，崇仁，他不是。」

    看着娘亲激动的神情，申崇仁立刻闭上嘴。

    「对不起，崇仁，娘太激动了，娘不是在生你的气。」她将儿子揽进怀里。

    「没关系，娘，崇仁不介意。」

    屋外，诸葛广因正在为他家三爷抱不平，诸葛尚谕则一脸深思的盯着门板，好一会儿，才转身寻了一处坐下。

    「三爷，要在这儿等着？」

    「嗯。」诸葛尚谕一派悠闲的往后躺下。

    「三爷若要见那位巧老板，就传个话让她上将军府，何必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吃闭门羹。」

    「你不懂，闭嘴。」

    诸葛广因委屈的闭上嘴，从以前他就一直搞不懂他家三爷的脑袋在想些什么，到现在还是一样。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木屋的门有动静了。

    诸葛尚谕坐起身，看见刚刚的小男孩提着水壶和杯子走出来。

    「我、我送水给你。」申崇仁紧张的望着他。

    「谢谢你。」诸葛尚谕温柔微笑的摸了摸他的头，伸手接过杯子，让他用着微微颤抖的手替他倒茶。

    「我的天啊！三爷，他……他……」诸葛广因瞪着申崇仁的脸，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闭嘴，广因。」诸葛尚谕沉声命令，然后对着申崇仁说：「你可以坐下来陪我聊天吗？」

    申崇仁严谨的点点头，在他身旁坐下。

    「我姓诸葛，名尚谕，你呢？叫什么名字？」

    「崇仁。」申崇仁低着头，轻声地说。

    崇仁？诸葛尚谕倏地眉头微蹙，崇仁不就是……

    他伸手将他的头抬起，仔细端详着，难道他真的是诸葛家的骨肉。

    「崇仁，你娘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申，我娘叫申子芸。」

    申……子芸！

    天啊！真的是她。

    诸葛尚谕错愕不已。他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而且还多了个崇仁。

    「请问……你是不是我爹？」申崇仁犹豫的问。双眼闪着既紧张又期待的光芒。

    诸葛尚谕疼惜的轻抚他的脸，「崇仁，你听我说，我是你……」

    「崇仁！」远远的马蹄声传来，马上的粟巧儿瞧见申崇仁和个男人在一起，那男人的背影不像楚行二或楚行三，她紧张的扬声大喊。

    粟巧儿！

    诸葛尚谕听到她的声音，立即站起身转过头望向她，见她的身后尚有一骑，是楚行一。

    「是你！」粟巧儿眼底闪过惊喜「在他面前停下马，跃下马背。「我以为是陌生人，原来是你。」

    「我有事找妳，和崇仁聊了一会儿。」他微笑地凝望着她。从前无法体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此刻乍见到她，那浮现心中的感觉，竟有如恍如隔世般，原来，他是这么想见她。

    「崇仁，你娘呢？怎么没请客人进屋？」粟巧儿蹲在申崇仁面前，宠爱的摸摸他的头。

    「娘在房里，不让客人进屋。」

    「咦？为什么？」粟巧儿讶异地问，站起身面对诸葛尚谕。「子芸向来……」她突然一顿，怔楞的望着他，再低头望了眼申崇仁，眼底有丝不敢置信，猛地抬头迎上他的眼，然后退了三步。

    「粟姑娘……」诸葛尚谕向前一步，却让她又退了两步。

    「老天，原来是你。」难怪，难怪初次见面时，她会觉得似乎哪里见过他，原来、原来是因为崇仁。

    诸葛尚谕摇头，低头对申崇仁道：「崇仁，你先进屋去找你娘，我有话跟你巧姨谈，好不好？」

    申崇仁默默的点头，看看他，再看看巧姨，转身奔进屋里。

    见申崇仁关上门，诸葛尚谕才转向粟巧儿，「我知道妳在想什么，不过妳误会了。」

    「你还不承认！」粟巧儿尖声质问，胸口像要窒息般郁闷，让她只能奋力的喊出口，以纡解充斥心口的疼。

    她是在为子芸不平，是在为子芸心疼，绝对不是……

    不是什么？她怔楞了下，随即当他是瘟疫般，奋力的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子芸她有多苦？你知不知道她从没忘记过你这个负心的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可恶？」她怒声质问，喊出所有积郁在心口的情绪。

    「巧儿！」诸葛尚谕忍不住喊了她的名字。

    她瞪着他，旋即出招击向他。

    诸葛尚谕没料到她会攻击他，惊险的避过她凌厉的攻势。

    「三爷！」诸葛广因见状惊喊。

    「老板！」楚行三也大吼。

    「巧儿，冷静下来，我真的不是崇仁的爹。」诸葛尚谕不想伤她，只能一直闪躲，可她的武功不弱，加上那种豁出去似的打法，让他闪躲得非常狼狈。

    「狡辩。任谁看了都知道崇仁是你的儿子，你还不认帐。」他的话粟巧儿一点也不相信。他们相像的外貌，加上子芸的异常，在在都显示他就是负了子芸的人。

    她感到气愤不已，气他，也气自已，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伤害子芸的男人！

    攻势瞬间停了下来，她错愕的瞪着他。她刚刚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原来那些异样的情绪，都只代表着一件事，她喜欢他！

    她竟然，竟然……

    「巧儿？」诸葛尚谕气息微乱，上前想要解释。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她倏地怒吼出声，攻势再起。

    诸葛尚谕没料到她会再次攻击，一个措手不及，结结实实的中了一掌。

    「三爷……」眼睁睁看着他家三爷向后飞了出去，诸葛广因惊恐的大喊，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落在绿色草地上，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诸葛尚谕，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他扶了起来。「三爷、三爷？您别死啊！三爷」

    粟巧儿惊愕的瞪着地上的血，再望着自己的掌心。她、她做了什么？

    「老板！」楚行一冲到她身边。「老板，妳怎么这么冲动。」

    「我……对不起，我……」粟巧儿跟鎗的走向诸葛尚谕。

    「不许过来。」诸葛广因大吼制止。

    她脚步一顿，惊惶的看着受了内伤的他。老天！她的心好痛。

    「妳这野蛮的女人，妳伤了我家三爷，妳等着被杀头吧！」诸葛广因愤怒的对着她吼。「皇上一定会下旨抄了妳的破酒楼，杀了你们所有的人，你们等着受死吧！」

    「闭嘴……广因。」诸葛尚谕忍住翻涌的气血，咳了数声之后，在诸葛广因的扶持下坐了起来。

    「三爷，你没事吧？广因马上带您去看大夫，您可要撑下去啊！」诸葛广因哭着道。

    「我还死不了，广因。」诸葛尚谕无奈的说。「现在，你闭上嘴，别再吵了。」

    「是，广因闭嘴。」诸葛广因听话的闭上嘴，可一双眼睛还是狠狠的瞪了粟巧儿一眼。

    「现在……咳！妳冷静下来，愿意听我说了吗？」诸葛尚谕仰头望着脸色苍白的她。

    粟巧儿撇开头，咬着唇不发一语。

    「将军大人，老板绝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疼申姑娘所受的伤害，一时冲动，才会不小心打伤了您，请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家老板。」楚行一向前一步，跪了下来。

    「别听广因胡说，我不会对巧儿怎样的。」诸葛尚谕轻声道，看出他对粟巧儿的心。

    唉！他的情敌还真是不少，看来他得加把劲了。

    粟巧儿望向他，依然抿唇不语。她知道自已太过冲动，也后悔打伤了他，可是、可是她绝不原谅他。

    「听我说，巧儿。我们家有三兄弟，虽然出自不同的娘胎，不过相貌都遗传到我爹，所以三个人的长相非常相似，我们三兄弟是同年生的，今年都二十七岁，我大哥名尚风，字崇仁。」

    崇仁？他的意思是……

    「你是说，崇仁的爹是你大哥，不是你。」她错愕地问。

    诸葛尚谕望向木屋。「这个答案妳可以找申姑娘要，我想不管我说什么，妳都不会相信我。」他苦涩的一笑，又咳了声。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望向木屋，却看见申子芸牵着申崇仁走了出来。「子芸。」

    「对不起，我一直瞒着妳。」申子芸走近他们，一双明眸已经红肿不堪。

    「子芸……」粟巧儿上前拥住她轻声安慰。

    「对不起，三爷，请您别怪巧儿，是我的错，我没说清楚，害你被误会了。」

    「子芸，真的不是他？」粟巧儿低声问。

    「不是。」她摇摇头。「是他大哥。」

    「听清楚了吧，妳听清楚了吧！看妳要怎么赔偿我家三爷。」诸葛广因大声朝她喊。

    「广因，扶我起来。」诸葛尚谕虚弱的说。

    「你要做什么？」瞧他身形不稳的欲勉强起身，粟巧儿整个心都拧了。

    「有些事情，我必须和申姑娘谈一谈。」诸葛尚谕给她一个他没事的微笑，「放心，我没怪妳，如果妳肯扶我一把，我还会感激妳。」

    「我……」粟巧儿立即上前欲扶他，却被诸葛广因给斥退。

    「妳站住！」他才不让她接近。「三爷，广因扶您就行了，万万不可让这个粗鲁的女人接近您。」

    「闭嘴，广因。」这笨广因，专坏他的好事！

    「我、我去请大夫好了。」气氛一阵尴尬，粟巧儿低着头说完，转身就奔向马匹。

    「巧儿……」诸葛尚谕喊她，无奈她已经跃上马，驾的一声快速离去。

    「老板，我跟妳一起去。」楚行一见状，也跳上马追了上去。

    可恶！诸葛尚谕在心里低咒，瞪着坏事的广因。

    「都是你！」他低声骂。

    「我怎么了？」诸葛广因不解。

    「以后我叫你闭嘴你就给我闭嘴，再多话的话，我就把你赶回京城。」

    「三、三爷，广因做错了什么吗？」诸葛广因立即摆出一副哭丧的脸，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做错了。

    诸葛尚谕懒得理他，转向申子芸道「申姑娘，可以和妳谈谈吗？」

    申子芸轻轻一叹，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掉。「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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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对不起……」粟巧儿坐在床沿，愧疚地望着躺在床上的诸葛尚谕。

    她不知道他和子芸谈了什么，此时，她只在乎他的伤势，所以当他被送回将军府，她也跟着来了。

    「别再说对不起了，我没事。」诸葛尚谕握住她的手安慰。

    「你还说没事，大夫都说你受了很严重的内伤，需要长时间调养，否则会变成痼疾缠身。」说到这，她眼眶盈满泪。

    「不要紧的，有妳照顾我，我一定很快复元的。」他微微笑。为了将她拐回将军府，他联合大夫骗了她，其实他的伤势并没有那么严重。

    「我太冲动、太胡来了。」

    「可是我喜欢这般的妳啊！」诸葛尚谕坦言。

    「嘎？」粟巧儿闻言一楞，理解他说什么后立即红了脸，想起身，手却被他握着挣脱不开。「不可能，你怎么会……」

    「为什么不可能？」也不让她有机会逃避。

    「我、我既粗鲁，又冲动，像个凶婆娘似的，不会有男人喜欢这样的我。」

    才怪，楚行一就喜欢她。「我保证我是男人。」他笑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我的意思是、是……」

    「可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妳，虽然妳很会惹麻烦，往后可能也要帮妳收拾很多烂摊子，不过没有关系，我心甘情愿。」他一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表情。

    「你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很会惹麻烦了？」她不满的瞪着他，方才羞涩别扭的模样不复见，又是凶婆娘一个了。

    「别担心，无论是粗鲁、爱生气，或会惹麻烦的妳，我都喜欢。」

    「谁在担心啊，你……不跟你说了，你放开我。」栗巧儿不停挣扎着。

    「不放，妳如果不怕再伤了我，就自己挣脱。」

    「你……好可恶。」她停止挣扎。

    诸葛尚谕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满意的看着她嫣红的脸颊。

    「我只对妳使坏。」他低声地说，勾起她的下巴，轻啄了下她的唇。

    「你……」她错愕的抚着唇。她、她被吻了！

    四周的事物彷佛全都瞬间消失，眼中只剩下他的存在，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想，只是呆楞的瞪着他。

    「巧儿，等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我想带妳回家见见我的家人。」他轻抚着她的脸，低声呢喃。

    「为、为什么？」她呆呆的问。

    「因为我想娶妳。」

    粟巧儿一听惊得跳了起来，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诸葛尚谕一个不防，就这么被拉到地上。

    「巧儿，妳是真的想杀了我啊？」他无奈的喊。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赶紧上前将他扶上床。「你、你应该放开我的手啊，这样就不会被我拉下床了。」

    「我说过，我不想放开妳。」说完，他故意咳了两声。

    「你不舒服吗？我再去请大夫……」

    「不用了，巧儿。」他将她拉回床边坐下。「我不会逼妳的，巧儿，在我养伤的这段期间，妳可以慢慢的考虑这件婚事，妳只要记住，我很喜欢妳，妳是我唯一的妻子人眩答应我，妳会认真的考虑，好吗？」

    她的理智被他深邃的瞳眸淹没，被他眼底深情的请求左右，不由自主的点下头。

    「好，我笞应你，我会认真的考虑。」

    粟巧儿心不在焉地玩弄着锦盒上的七巧锁，脑中所想的，都是诸葛尚谕求亲的事。

    他是当真的吗？

    将锦盒推到一旁，双手撑着下巴，她一双美眸飘向窗外。外头，崇仁正和两名将军府仆役的孩子玩耍，而子芸并没有来，她说她不阻止崇仁认爹，但是她不会再和诸葛家扯上关系。

    她明明还爱着崇仁的爹，为什么不重续前缘呢？

    子芸说，就是因为爱他，所以她不会回去。

    她不懂，就像她也不懂为什么诸葛尚谕会喜欢上她一样。

    「巧姨！」申崇仁敲着她的房门。

    她回过神来。「进来，崇仁。」

    他推门而入，蹦蹦跳跳的到她面前。

    「巧姨，我想回家了。」

    「想你娘了？」粟巧儿微笑地望着他。

    「嗯，娘自己一个人在家一定很寂寞，我要回去陪她。」

    「崇仁好乖，等一下巧姨送你回去。」

    「谢谢巧姨。」申崇仁纯真的笑着，视线落在桌上的锦盒。「巧姨，这个锦盒好漂亮喔！」

    「对啊，我也觉得它很漂亮。」

    「我可以看看吗？」他有礼貌的询问。

    「当然可以。」她将锦盒放到他手里。

    「巧姨，这里面装什么东西啊？」他上翻下翻、左翻右翻，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巧姨打不开它。」看来她绝对不是有缘人，而且她也让诸葛尚谕试过了，一样打不开。

    「为什么打不开？」他不解的问。「巧姨把钥匙弄丢了吗？」

    「不是，崇仁，看见这个没有？」她指着七巧锁，见他点头，才继续道：「想办法解开七巧锁，就能打开锦盒。」

    「啊！这个我看过。」申崇仁突然想起。

    「咦！你看过。」粟巧儿感到惊讶。

    「对啊，我看过这种锁喔，娘有一个。」

    难道有缘人是子芸吗？「崇仁，这个锦盒送给你。」

    「真的吗？」他高兴地问。

    「当然是真的。」既然是在寻找有缘人，那么就让它随缘吧！

    「谢谢巧姨。」他高兴极了。

    「走，我们去和你三叔道别，然后巧姨送你回家。」说完，她牵着他的手走到隔壁房间。

    诸葛广因一看见她，脸色立刻变得不善。

    她不怪他，因为几天过去了，诸葛尚谕的伤势却依然不见好转，连她也很讨厌自己。

    「巧儿、崇仁，快进来。」诸葛尚谕一见到他们，立即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屋，只是声音有点虚，脸色也不太好。

    见他还想起身，栗巧儿赶紧冲到床边阻止他。「别起来，你的伤尚未痊愈，大夫不是交代要好好的卧床休息吗？」

    「我没事的，妳不用担心。」诸葛尚谕说的是实话，是她自己不相信的。

    「要我不担心，你就乖乖的躺着。」她坚决的说。

    「好好好，我躺着就是了。」我等一下要送崇仁回家，所以先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崇仁要回去了？」

    「嗯，三叔，我想回去陪娘。」

    「好吧，有空再过来玩喔。」

    「好。」

    「骑马小心点，别骑太快了，知道吗？」诸葛尚谕细细叮咛。

    「知道了。」她咕哝回应。他这么爱操心别人，却老是疏忽自己。

    又聊了一会儿，她便带着申崇仁出发，一路上她放缓了马速，行经「醉仙人酒楼」时，她停了下来。

    楚行二看见她，讶异的问：「老板，妳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送崇仁回家，顺道回来拿点东西。」她跳下马，顺手将申崇仁抱下，牵着他走进酒楼。「整修得差不多了耶！」她望着四周焕然一新的样子，有股想将后院也一起整修的冲动。

    「师傅说再过十天就可以完工了。」

    「行二，行一和行三呢？怎么不见人影？」

    「行二帮申姑娘跑腿去了，至于老大……他在后院。」最后一句，他说得吞吞吐吐。

    看出他的异样，她关心地问：「行一怎么了吗？」

    「那个……老板，听说将军大人向妳求亲啊？」

    她脸儿微红，点点头。「他请我认真的考虑，我还在考虑。」

    他沉吟着。「这样碍…」

    「你就是要问这个吗？」

    他摇摇头。「老板，妳有没有发现徐茵茵有一阵子没来纠缠老大了？」

    「嗯，你没提我都忘了，是有一阵子了。」

    「刚刚她又出现了，不过她对老大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样。」

    粟巧儿讶异地扬眉，「你觉得行一因此受到影响了吗？」

    「老大是受到影响，不过不是因为徐茵茵的态度，而是因为她宣布的消息。」

    「什么消息？」

    「徐茵茵说……」

    「行二！」楚行一出声打断弟弟的话。

    「行一？」闻声，她望向他，「怎么，是什么消息不能让我知道？」

    「老板不是要送崇仁回家吗？」

    「原来你不是在后院，你只是躲起来而已。」否则怎会知道她要送崇仁回家。「怎么，你该不会是在躲我吧！我做了什么吗？」

    「老板，妳想太多了。」楚行一轻笑。

    「是吗？算了，你们不说我也不勉强，我拿个东西就走，先帮我看着崇仁。」粟巧儿将申崇仁交给他们，回房拿了几套衣裳放进包袱里。

    人才刚回到大厅，就见楚行三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大、老二，咦！老板，妳也在啊，正好，你们知道吗？我刚刚在大街上听见一个大消息，将军大人准备迎娶徐茵茵耶！」

    「住口，行三！」楚行一一知道他要说什么，想阻止时已经慢了一步。

    「什么?!」粟巧儿震惊地揪住楚行三的衣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咦?!」楚行三被兄长喝令住口，这会儿老板又要他再说一遍，他该怎么办？

    「行一，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这就是徐茵茵宣布、你不敢让我知道的消息，是吗？」

    楚行一沉默不语。

    「呵呵！难怪最近不见徐茵茵对你纠缠不休，原来是换对象了。」

    「老板……」楚行三犹豫地问：「将军大人不是喜欢妳吗？为什么又要娶徐茵茵？」

    「我不知道，行三，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将军大人才对。」粟巧儿淡漠的说，牵起申崇仁的手准备离开。「我还要送崇仁回家，先走了。」

    见状，三兄弟追了出来。

    「老板。」楚行一终于开口。

    翻身上马后，她开口问「什么事？」

    「如果妳受了委屈就回来，这里是妳的家。」还有，我会永远在这里。

    「这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吗？」她失笑，接着策马离开。

    「老大，老板不会有事吧！她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将军大人？」楚行二担忧地问。

    「如果他伤了老板的心，不用老板动手，我就会先杀了他。」楚行一冷酷的回答。

    布下的线开始有了动静，让诸葛尚谕忙着收线，忙得忘记他应该养伤，甚至忙得没时间去想到他已经有三四天没见到粟巧儿的倩影，只想赶快将案子彻底解决，好给她一个惊喜，然后带她回京见家人，最好呢，就是直接娶进门啦！

    直到他收完线，想要将好消息告诉她，才发现找遍整个将军府都找不到她的人，连申子芸那儿也没有，甚至也没回酒楼。

    更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而且原因不明。

    探望李大他们时，他们的态度依然恭恭敬敬，可已经失了往日的热络，而且用着一种非常不以为然的眼神望着他；到酒楼找人，楚家三兄弟的态度更明显，尤其楚行一，那双眼若能杀人，他肯定已经碎尸万段。至于申子芸，则态度更加冷淡，连杯水也不给他喝。

    「奇怪，巧儿跑到哪里去了？」他担心极了。

    「将军叔叔。」一声细喊让诸葛尚谕回身看，是李大的小儿子李平安。

    「平安，找我什么事？」他蹲下身与李平安面对面。

    「将军叔叔，你在找巧老板吗？」

    「是啊，平安有见着她吗？」

    李平安用力的点头。

    「真的，她在哪里？」诸葛尚谕高兴地问。

    「巧老板在密室里。她说如果将军叔叔要找她的话，就自己一个人去密室找她。」

    「酒楼的密室吗？」

    李平安再次点点头。

    「将军叔叔，你是不是惹巧老板生气啊？」

    「我没有啊！她在生气吗？」

    「不知道，我看不出来。不过大家都说巧老板生气是应该的。」

    「为什么？」难道她知道他伤势其实没那么严重，而且隔天就痊愈了，却一直欺骗她的事？但这件事有那么严重吗？

    可是除了这件事之外，他不记得自已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

    「不知道耶！他们都说将军叔叔处处留情，要娶别的女人害巧老板伤心。」

    他什么时候要娶别的女人了？

    「将军叔叔，什么是处处留情？你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你不喜欢巧老板吗？」

    「平安，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我要先去找巧老板，你赶快回你爹娘身边。」诸葛尚谕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巧儿肯定是误会哪个连他都不知道的女人的存在。

    他匆匆赶到酒楼，楚家三兄弟却一字排开的挡住他的去路。

    「行一，我要找巧儿，我知道她在密室里。」

    「你配不上她，你只会伤她的心。」楚行一冷声道，气势完全与过去不同。

    诸葛尚谕微讶，楚家三兄弟的身分，怕也是不简单。

    「我不曾做过任何让她伤心的事。行一，我不想和你起冲突，让我过去，巧儿在等我。」

    「老板并没有等你。」

    「她当然在等我，是她交代平安告诉我她在密室的。」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只要你找得到。」楚行一让开身。

    「多谢。」诸葛尚谕立即奔进去，楚氏三兄弟见状紧跟在后。

    「你们不可以过来，巧儿交代要我自己一个人找到密室。」他知道她是故意刁难，明知道他方向感差，却要他自己进密室。

    「我们不会帮你，你一样要自已找到密室。」

    诸葛尚谕在后院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到迷宫中的凉亭，那一日，她就是在这里蒙住他的眼睛。

    「听说你的方向感很差，看来是真的。」楚行一冷笑。

    诸葛尚谕沉默。如果他们……包括巧儿，以为这样他就会失败的话，他们会很意外的。

    在楚氏三兄弟幸灾乐祸的表情下，他抽出一条手巾蒙住眼睛，依照那日巧儿领着他的方向走。听见他们不断发出不敢置信的抽气声，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是对的。

    终于，走到了密道尽头，他扯下手巾望瞭望四周，记得有道暗门，但是开关在哪里？

    审视着墙面，看见了几处异样的地方，他一一测试，终于找到开关，石墙缓缓向两边滑开。

    「巧儿！」门一开，他就看见坐在石椅上正在写字的粟巧儿。

    「你来了，还真是慢耶！」她放下毛笔，站起身，舒展一下筋骨。

    「巧儿，妳为什么要躲进密室让我找不着妳？」

    「为了清静啊！大家都希望我生气，可我没气可生觉得有点辜负他们的期待，所以就躲进来满足一下他们的期望。」她耸耸肩，一副她也很无奈的模样。

    「为什么大家都要妳生我的气？」

    「为什么不生气？」楚行一愤怒的反问。「你处处留情，先是向老板求亲，又准备娶徐茵茵进门，你将老板置于何地？」

    「我准备娶徐茵茵?!」诸葛尚谕震惊到了极点，不敢相信的望向粟巧儿。「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

    「别问我。」她摇摇头。

    「所以大家都认为妳应该生气，妳相信，才躲起来不见我。原来你们都宁愿相信外头的传言，也不相信与妳朝夕相处的我？」

    「我说了，我没生气，因为我根本不相信啊！你怎么可能会想娶徐茵茵嘛，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她解释道。

    「妳相信我?!」她没误会反而让他觉得意外。

    「哦，也可以这么说啦！我相信你的眼光不会那么差，我可是比那个花痴好上几百倍，如果你真的笨到舍我娶她，那我更不会为那么蠢的你伤心难过，所以有什么气好生的？」

    「成亲的事是徐茵茵亲口说出来的。」楚行一仍不相信他。

    「别说微不足道的徐茵茵，就算是皇上下旨也一样，这辈子我想娶、会娶的女人只有一个，就是巧儿。」诸葛尚谕认真的看着楚行一。

    粟巧儿闻言红了脸。

    楚行一沉默的盯着他许久，最后出声警告。「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他转身离去，楚行二和楚行三连忙跟在他身后离开，烦恼着该怎么安慰他们老大。

    「对了，你为什么那么慢才来？」粟巧儿倚在他胸前，有些埋怨的睨着他。

    「因为我正忙着收线，将吴理等人一举成擒。」

    「真的吗?!」粟巧儿惊讶地问。

    「当然是真的。我找到吴理与几个地主勾结、压迫良民的证据，不仅如此，吴理尚有其它罪证我也一并处理了。我摘了他的乌纱帽，将他押回京城受审，衙门里一干共犯也全都打入牢中，至于几个地主，按照律法，将他们大半的土地充公，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徐清达。往后李大他们就为朝廷耕种，缴一成五的税，安稳的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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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花前月下、浪漫情怀，应是恋人甜言蜜语、卿卿我我之时。

    「我讨厌你这张脸。」粟巧儿推开诸葛尚谕太过接近的脸。哼！想也知道他要干么，可她偏偏不让他得逞。

    「哦！巧儿，我的脸什么时候又惹到妳了？」诸葛尚谕委屈的再靠近她。她下手还真不留情，差点扭了他的脖子。

    「随时随地都在惹我。」她撇开头。

    「为什么？妳厌烦我了吗？」才过了几日甜甜蜜蜜的时光，他怎么就成了怨夫，他以为自己这张脸向来是女人的最爱呢！

    粟巧儿瞪他一眼，「没听过红颜祸水吗？就是在说你这样的脸。」

    红颜祸水？「巧儿，我不是女人。」

    「谁说红颜就一定得是女人，红颜指的是漂亮的面皮。可恶，真想在你脸上划两道丑陋的疤痕。」

    「妳舍得？」诸葛尚谕渐渐明白她在闹什么别扭了。

    「为什么舍不得？省得你把所有女人全勾引来跟我作对。酒楼已经重新开张了，我没那么多精力去应付那种事。」愈想愈呕，她忍不住拧了他手臂一把。

    「喔，真狠。」他吃痛的喊了一声。

    「哼！我告诉你，只要再一次，只要再有一个女人跑到我面前控诉我抢了她的男人，你就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不要再看见你。」她已经受不了了！

    唉！他就知道是为了这种事。

    「巧儿，别这样嘛，我这张脸就是这样，我也很不愿意啊！」在京城，他已经饱受这张脸带来的祸害了，没想到如今人都到了边关仍逃不过这种命运。

    「哼！」粟巧儿冷哼，不是她爱计较，而是她已经不堪其扰。他们的关系才公开不到半个月，每天至少都有两个以上的女人上门找她，脾气大点的，她应付起来还轻松些，可以不用跟她们客气，可大部分都是那种娇娇柔柔的，活像她把她们欺凌得多惨似的，没错，酒楼的生意是因为看戏的人潮而变得很好，问题是她受不了啊！

    可这个祸首，不但完全没有自觉，还不断在外头招蜂引蝶。

    「好吧！这个给妳。」诸葛尚谕叹了口气，用着壮士断腕的口气拿了把匕首给她。

    「干么？」她接过它。

    「在我脸上划几刀啊！」他把俊脸凑近她。瞧她楞住了，还自动的抓起她握匕首的手，贴近自己的脸。

    「放、放手。」他竟是当真的８妳划吧，反正我也愈来愈讨厌这张脸。不过妳不可以因此嫌弃我，知道吗？」握着她的手稍一使力，锋利的刀锋划破皮肤，血丝缓缓渗出。

    「住手！」粟巧儿一惊，又气又恼的挥开他的手，将匕首丢得远远的，再抽出丝帕压住他的伤处，慌张的拭去他脸上的血。看见伤口极浅，她松了口气的同时，视线也模糊了。「你是笨蛋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陷我于不义，你要害我被广因的眼泪给淹死吗？」

    「巧儿……」诸葛尚谕抬手拭去她的眼泪。

    岫地一声，她不客气的打掉他的手。

    「你、你可恶！你如果要破相就自己划啊，干么拉着我的手。」

    「好，我自己划。」他说完起身就要去把匕首捡回来。

    「你好可恶、可恶。」她赶紧从背后抱住他。「你真的好可恶、好可恶……」他怎么可以让她这么、这么的喜欢他？怎么可以让她陷得这么深，她明明决定不谈爱、不成亲的。

    「巧儿，我很抱歉长成这副德行，如果妳真的受不了，没关系，不过是一张脸，我连命都可以给妳了，不在乎划花一张脸。」

    「你住口，别再说了。」她真的承受不起。

    「这样好了。」诸葛尚谕转过身，认真的看着她。「我去把所有的女人都杀了，然后咱们两个亡命天涯去。」

    「噗！」粟巧儿破涕为笑，「别再说浑话，我认了，行吧！谁教我倒霉爱上你。」

    他闻言怔了怔，呆呆的看着她。

    「干么？突然傻了。」她用指腹划了下他的脸。

    他突然一脸感动的将她拥进怀里。「这是妳第一次承认爱我呢，我好感动喔，巧儿。」

    她眨去泪雾。「你这个傻瓜，很多女人爱你的，不是吗？」

    「可我只要妳。」捧着她的脸，他慢慢低下头，轻轻的吻住她。

    感受到他炽热的唇、温暖的怀抱，她不由自主的环住他的颈项，为他开启了唇，迎接他所有的热情。

    「嫁给我，巧儿……」他抵着她的唇热切的低问着。

    粟巧儿的身子倏地一僵。成亲……

    她推开他，认真地望着他。「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记得吗？我要妳认真的考虑。」

    五天前要将吴理押送回京待审时，他原本是打算带着她一起回京的，可她却说酒楼刚重新开张走不开，因此他才将押送的任务交由广昊和广心负责，带她回京见家人的计划也只好顺延了。

    「我记得。」她点头。

    「怎样？这么多天过去，妳有答案了吗？」

    「我还在考虑。」她低下头避开他探索的眼神。谈情说爱很甜蜜，她初次接触情爱被冲昏了头，才会沉浸在甜蜜的爱情当中忘了一切，点头答应考虑他的求亲。

    她此刻非常幸福，可每当又有女人出现时，她都会忍不住想，这样的幸福能维持多久？他对她的爱又能维持多久？

    他温柔的勾起她的下巴，专注的瞳眸里映着不安的她。

    「告诉我，妳害怕什么？」

    「你的身边有太多女人，或许少了我，你会更快活。你的脸确实是吸引女人的一大原因，但是你的个性，却才是招惹女人上门的主因，你太温柔了，常会让人会错意。」

    咦！他很温柔吗？

    不过她都这么说了，大概就是真的吧！

    「那以后我只对妳一个温柔。」

    「你个性如此，改不过来的。」就像他天生惹祸的脸一样，他的个性也是天生的。

    「那……再有女人莫名其妙的跑来，妳就不用客气的把她们通通赶走，管她要死要活全是她家的事，好不好？」

    「你当我是母夜叉吗？」

    「呵呵，妳是比我凶啊！」

    「你还说。」真可恶！

    「那算了，我还是去毁容好了，一劳永逸。」

    「你……可恶，我不管你了！」她甩头转身就走。

    「巧儿！」诸葛尚谕赶紧将她拉回来，不再和她嘻笑，认真的看着她。「我不逼妳，巧儿，我只要妳在考虑的时候记住一点，我也会害怕，怕妳不爱我，怕妳会因为那些对我来说微不足道的人而远离我。但是我不会因为害怕就放弃妳，因为我爱妳，为了妳，我愿意冒险。」

    栗巧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环住他的腰，轻靠在他宽广的胸膛。

    她……是不是该勇敢的冒一次险？也许，她不会像她可怜的娘一样……

    楚行二低唤。「老大……」看着楚行一眼中难掩的苦涩，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楚行一的视线从亭子里相拥的两人身上移开，转身离开这方天地。

    「老大。」楚行二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楚行一停下脚步，负手而立，仰望天上明月。

    「打从老板三岁时从侍卫手中将我们三兄弟救下来，我这条命就是老板的。夫人临终时要我好好照顾她，当时我就做下决定，只要她幸福，我别无所求。所以行二，什么都不必说，这是我的选择。」

    「老大，将军是爱老板没错，但是老板的心结你比谁都清楚，卡着这点，你认为他真能给老板幸福吗？」

    「这是任何人都无能为力的事，老板的心结，只有她自己能解开。」

    「可是老大，看他们这样，你心里不会难受吗？你明明……」

    「行二，如果是其它人我不会这么甘愿放手，诸葛尚谕……配得上她，诸葛家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你该知道这点比什么都重要才对。」

    「我知道了。」

    「从今以后多留点心，别再让其它女人有机会闹常」

    「这……挺困难的，将军招蜂引蝶的本事实在是一绝。」楚行二幽幽叹口气。

    「最后如果非得毁了那张脸才能杜绝后患的话，我会动手。」楚行一冷酷的说。

    「老大，不是我爱泼你冷水，如果你真的毁了将军的脸，老板肯定会杀死你的。」

    「我知道，不过……我不在乎。」

    不甘心！

    原本她是被捧在手心里呵疼的珍宝，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徐家土地被充公，平日争相巴结她的亲朋好友也跟着落井下石，拿的拿、抢的抢，将徐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搜刮一空，仅剩的几笔土地也因为没有佃农耕种，快收成的作物在短短几日内枯死。

    徐家彻底垮了，爹爹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悬梁自尽，而这，全都是因为诸葛尚谕。

    徐茵茵咽不下这口气，她不甘心啊！

    可是……不甘心又如何，如今她已不是徐家的大小姐，只是一个……

    哐郎一串响，几枚铜板落在她面前的地上，她瞪着它们，视线模糊了。

    「娘，她好臭喔，是不是没洗澡啊？」童稚的声音倏地响起。

    「傻孩子，她是个乞丐，连肚子都填不饱了，哪还顾得了洗澡。」

    徐茵茵闻言呜咽出声。没错，她是个乞丐，她沦落成一个乞丐。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爹爹勾结县官，鱼肉百姓，她何错之有？为什么她会落到这步田地？

    「呜呜……」她趴在地上伤心地哭着。

    忽然，一阵低沉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别哭了。」

    这声音……

    徐茵茵全身一僵，这声音……

    地上的铜板也顾不得捡，她飞快的起身，低着身子埋头就跑。

    「等一下，徐姑娘。」

    不、不，别追过来，别追过来。

    徐茵茵仓皇无措，盲目的跑着，一个不注意，咚地一声撞进一个怀抱，幸好对方及时稳住她向后跌的身子。

    「别跑了，徐姑娘。」

    是他、是他！

    她惊恐的挣扎着。她不要见到他……不，她不要他看见现在的她，不要！

    「徐姑娘，冷静一点，是我。」

    「不要。你走开，不要看我。」她凄厉的哭喊着。

    楚行一见状轻叹一声，轻点她穴，让她晕过去。

    「老大！」楚行二冲了过来，疑惑不解的瞪着兄长。「你干么追着这个乞丐跑？老天！她臭死了！你抱着她干么？」

    「行二，你不认得她吗？」楚行一奇怪的问。

    「我怎么会认得这个乞丐。」

    楚行一蹙眉，低头审视着被他点了昏穴的徐茵茵，她的确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面貌，可是为什么他远远的看见她，就认出她了？

    见兄长一脸严肃的迈开步伐，楚行二捏着鼻子跟在他后头，狐疑的问：「老大，你抱着这乞丐要去哪里啊？我们不是出来采购的吗？」

    「行二，你自己先去，我带她回酒楼。」

    「什、什么?!不会吧，老大，你要带这个乞丐回酒楼，她这么臭，老板一定会气得把你轰出来的。」

    「不会。」楚行一相信以粟巧儿的为人，如果今天是她发现徐茵茵，她也会带她回去。

    「老大，你为什么……」

    「行二，去做你的事，没把材料买齐的话，我保证老板一定会把你轰出去。」

    「怎么这样啦！」楚行二目送兄长离去。「不过，那个乞丐到底是谁啊？」

    「醉仙人酒楼」后院客房床上躺着的，是已经清洗干净的徐茵茵。回酒楼后解了她的穴道，她情绪仍非常激动，不得已，楚行一才又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在昏迷中粟巧儿帮她将身子清洗干净，送上床休息，酒楼也因此暂停营业一天。

    「我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诸葛尚谕与粟巧儿并肩而立，夕阳西下，天际一片血红，彷佛暗藏凶兆似，令人不安。

    「你只是依法行事，毋需自责。」栗巧儿同情徐茵茵，但是绝不会认为自己错了。

    他不是自责，只是忍不住想，当初是不是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妳要拿她怎么办？她那般激动，总不能老是点她穴吧！」

    「你们男人一点都不懂女人的心。」她轻叹。「当初她对行一穷追不舍，花痴的行径让我们都大呼吃不消，但是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行一。可是某人的出现让她一时受了迷惑，以至于现在的她无法平静的和行一面对面。」

    「所以她这么激动，不是因为恨我们？」他刻意忽略她说某人时斜睨过来的眼神。

    粟巧儿摇头。「好歹我也认识她好几年了，她不是什么不知是非的人，只是脾气大了点，个性又倔强、固执，还有点骄纵，可是大体上，她不算是什么坏女人。不甘心肯定有，但我想，她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照妳这么说，妳是打算将她留在醉仙人了。」

    「这就要看行一或是她自己的意思了，如果她想留下来，我不会反对。」她视线落在走廊尽头，见楚行三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由于跑得太快，还差点跌倒。

    「老板。」楚行三看见他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老板、将军大人，将军府来了一个士兵说出了大事，请将军大人立即回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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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诸葛广因无聊的撑着脑袋坐在将军府大门的石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守门士兵交谈。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他疑惑的抬起头看，倏地眼睛瞇起。那匹马不是「雷霆」吗？马上歪歪倒倒好象要掉下来又死撑着的，不就是广昊！

    糟！出事了。

    他猛地站起身，冲上前吩咐士兵。「快，去请大夫到将军府，还有，要人到醉仙人请将军回府。」

    「雷霆」冲到将军府前嘶鸣一声停了下来，马上的诸葛广昊歪倒地掉下马，幸而诸葛广因已经有所准备，及时接住了他。

    「广昊！」诸葛广因焦急的唤他。

    诸葛广昊呼吸浅促，痛苦的睁开眼睛，看见诸葛广因之后，奋力的抓住他的手。「吴理……逃了，广心……救广……心……」他像是费尽最后力量说着。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诸葛广因又慌又急，眼泪开始眼眶里打转。

    诸葛广昊闭上眼陷入昏迷，嘴里依然呓语着。「救……广心……」

    诸葛广因见状，急忙朝着门里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拜托你，别哭了！」粟巧儿不耐烦的瞪着诸葛广因，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爱哭的男人。

    「哼！妳管我，我的手足一个生死不明，一个重伤昏迷不醒，我才不像妳这么冷血。」诸葛广因哽咽的说。

    「哭根本无济于事，你哭就能把生死不明的广心哭回来吗？就能把昏迷不醒的广昊哭醒吗？就能挽回那几名被毒死的士兵的生命吗？现在要想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不客气的朝他吼。「广因，你家三爷要处理的事已经够多了，你就不要再用你烦人的哭声加重他的负担好吗？」

    闻言，他瞪了她一会儿，哭声渐歇。「我告诉妳，我可不是听妳的话，我只是不想让三爷心烦。」

    「是是是，我知道。」她敷衍的说。

    「不知道广昊怎样了？」他紧瞪着房门。

    里头大夫正在全力抢救，诸葛尚谕也在里头。

    他已经派了十数名精卫先行追踪而去，在诸葛广昊清醒过来之前，先去探查出事地点。

    现在已知的消息是，有人下毒劫囚车，数名士兵被毒害，广心和广昊也中毒，广昊拚死回来求救，而广心目前生死不明。

    忽地房门从里头打开，诸葛尚谕、大夫一同走了出来。、粟巧儿和诸葛广因立即上前。

    「他怎样了？」粟巧儿关心地问。

    诸葛尚谕抹了抹脸，「广因，你送大夫出去。」

    「是，三爷。」诸葛广因旋即领着大夫离开。

    「巧儿……」诸葛尚谕疲累的低唤。

    她上前将他拥进怀里。「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

    他紧紧的抱住她，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温暖。

    「他们跟在我身边好久好久了。」

    「我知道、我知道。」

    「巧儿，我必须亲自处理这件事，等一会儿我就出发，这里……」

    「你放心，醉仙人有行一他们我很放心，我会留在将军府照应着。」

    「不，将军府占地广大，妳又不是很熟悉，我想请妳把广昊和广因带到醉仙人，那儿是妳的地盘，做起事来也方便些，无论要攻要守妳都能拿捏得准，妳觉得如何？」

    「好，我带他们回醉仙人。」他说得没错，这样确实比较好。

    「谢谢妳，巧儿。」

    她摇头，「你不用跟我客气。」

    「巧儿，我猜想那个助吴理脱逃的人，和之前在酒楼井中下毒的人是同一个，那人是鬼帮叛徒，鬼帮帮主也已经发出狙杀的密令，找到他们是迟早的事，我担心的是，在他们自知难逃一死后，恐怕会做出狗急跳墙之事。所以在抓到他们之前，你们都必须很小心。」

    「我会的，你放心，你该知道我不是弱女子。」

    他叹了口气，「我怎么放心得下。吴理过去就一直想得到妳，只不过有所顾虑才迟迟没有动手，可如今他已经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这样的亡命之徒是最难防范的。」

    「吴理那只软脚虾，别说想动我，怕他是连接近都接近不了。」

    「别忘了，有一个擅长使毒的人与他同道。」这就是他放不下心的原因。

    粟巧儿一顿，「你说得没错，不过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忧心忡忡的望着她，「巧儿……」

    「吻我。」她突然要求。

    他微楞了下，旋即，俯首吻住她柔软的红唇，热切得彷佛这是两人间最后的缠绵。

    一吻结束，她气息混乱的靠在他胸前，倾听他快速的心跳。

    「尚谕……」她顿了下才开口。「等你回来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妳是说……」他低头望着她，神情有丝紧张。

    「嗯，等你回来，我会告诉你。」她微笑着，心底已经有了决定。

    人生无常，与其因过去的阴影烦恼未知的未来而踌躇不前，何不把握当下？

    娘，妳也赞同吧！

    快马急驰一日夜来到出事地点，十数名精卫已等在那儿，一脸凝重。

    诸葛尚谕立即跃下马，「找到人没有？」

    「回将军，此处地形险峻，入夜之后野兽出没频繁，几位士兵的尸体已经残缺不全，属下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山洞中。」精卫队长指着前方山壁的一处凹洞。

    「广心呢？找到了吗？」

    精卫队长摇头。「尚未找到忠武校尉。」

    诸葛尚谕瞇着眼审视着四周，仰望阴晦的天空，沉凝地下令。「留下五名精卫守着山洞，其它人跟我来，务必在雨水冲毁所有踪迹之前，找到广心。」

    「是，将军。」

    众人沿着可能的形迹追踪搜寻，在第一滴雨落下时，有一名精卫大喊。「将军，找到了！」

    诸葛尚谕闻声立即冲了过去。「在哪里？」

    顺着精卫的手望去，他上前拨开草丛，一张脸倏地刷白。

    「我的天啊！」众人见状低喃，掩面不忍再看。

    「广心……」诸葛尚谕扑上前，颤抖的手抚上已经惨不忍睹的脸。「广心、广心……」

    「将军，请节哀。」精卫队长低声安慰。

    「不！」诸葛尚谕不接受，轻轻的将他抱了起来。「广心，醒来，广心，我命令你醒过来，醒过来碍…」

    霎时，骤雨狂落。

    风势增强了，看天候，暴风雨应该快来了。

    楚行一从徐茵茵的房里出来，就看见粟巧儿。

    「老板？有事吗？」

    「茵茵平静些了？」今天一整天都没听见她激动的哭喊。

    「嗯，似乎已经接受事实了。」楚行一点头。「昨晚我带她去看李大他们。」

    「咦！她愿意去。」粟巧儿感到讶异。

    「我扛她去的，我要她睁大眼睛看清楚，她怨怪的那些人是如何为了活下去而奋战。」他要她了解，当她锦衣玉食的享受她爹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时，这些人却为了活下去易儿而食，老人为了少一张口吃饭不惜自戕。他还带她去看那一堆堆黄土，每一堆，都是一段血泪，一颗哀伤的父母心。

    她说她没错，但是她错在她的无知，错在她的不知民间疾苦。

    今天一整天她都沉默不语，他知道，她接受了事实。

    「行一，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一眼就认出她？」

    「我想是因为过去被她缠怕了，对她，特别敏感吧！」这是他能想到唯一的理由。

    「是这样吗？」粟巧儿沉吟。

    「如果没事，我要回厨房了。」楚行一转身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老板，从明天开始，不需要再送膳给徐姑娘了，她要用膳就自己出来。」他对粟巧儿说，也是对房里的徐茵茵说。

    「你决定就好，我没意见。」粟巧儿点头，知道他的用意。是该让徐茵茵走出来了，她必须了解她已经不是千金小姐，以后她还会体认到，没做事就没饭吃的道理，不过暂时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谢谢老板体谅，我回厨房去了。」

    目送楚行一离开，她转身望着徐茵茵的房门，想进去，最后还是作罢，旋身去探望诸葛广昊。

    她推门而入，就瞧见诸葛广因因为疲惫靠着床沿打盹，旋即上前轻轻的摇醒他。

    「广因、广因。」

    诸葛广因受惊，跳了起来。「广昊？广昊怎样？」

    「没事，他没事。」她低声安抚他，「你累了，到隔壁房去休息，我来照顾广昊。」

    诸葛广因疲惫的抹了抹脸，又揉了揉眼睛。「粟姑娘，三爷可有消息？」

    「还没有，你放心，他一定会找到广心的。」

    他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坐回床沿，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紧盯着昏迷不醒的广昊。

    「广因，去休息吧！累垮了也没好处，是吧？」

    「我还撑得祝妳家大厨炖的补汤效果很好，我不累。」他摇头拒绝。

    她一脸无奈，他除了爱哭之外，还挺固执的，而且……情深义重。

    看情形，就算强迫他回房，他也无心休息吧！

    「这样好了，我在这里搭个临时的床让你休息，如何？」

    他望着她。「谢谢妳，粟姑娘。」

    她摇头。「别客气。」

    「回来……」床上的诸葛广昊突然痛苦的呓语，「别走，回来……广心……」

    「广昊?!」诸葛广因扑到床边，紧张的压住他挣扎的四肢。

    粟巧儿站在旁边，担忧地想要帮忙。

    「广心，别走。不许走……」诸葛广昊大喊，猛地张开眼睛，空洞的望着空气，剧烈的喘着气。

    「广昊、广昊，你醒了吗？醒了吗？」诸葛广因焦急的俯身在他眼前。

    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定在诸葛广因的脸上。

    「广……因……」

    「呜呜，醒了，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呜呜……」

    「广心……广心人呢？」诸葛广昊困难的问。

    「三爷去找他了，你放心，广心一定会没事的。」

    「广心……跟我道别，我不许……他走，他……只是笑着……」说着，诸葛广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再次昏睡。

    「广昊?!」诸葛广因惊喊。

    「别担心，他需要休息。大夫说了，只要醒过来就没问题了。」粟巧儿安慰。

    「他刚刚说广心跟他道别是什么意思？」诸葛广因不安地问。

    粟巧儿沉默不语，眼底充满忧心望向窗外。风势似乎更强了，她只希望，大家都平安。

    深夜，暴风雨来袭，粟巧儿在房里负手踱步，忐忑盈满心间，他……不会有事吧？

    倏地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用力推开，她猛地转过身，看见浑身湿透、一身血污的诸葛尚谕。

    「你……」她迎上前，看清楚他的表情后，到口的话咽下。

    他凄楚哀伤的俊颜让她的心一揪，瞬间了解此次寻人的结果。

    早该猜到的，广心都已经来与广昊道别了。

    她飞奔向前偎进他怀里，不在乎他湿透的身子会将她弄湿，她紧紧的抱住他，轻抚着他的背、他的脸，此刻只想给他安慰。

    「巧儿……」他痛苦的低语着。「巧儿、巧儿……」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她红了眼。

    「纵横沙场多年，我应该已经看透生死，可是……」他埋首在她颈窝，低声呜咽。「广心不只是我的属下，我当他是兄弟、是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她抱着他轻轻摇晃着，他的伤心让她的心拧得几乎碎裂。「我相信广心一定也知道。」

    「别离开我。」他声音破碎，仰头绝望地索求着她的温暖。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她给他保证，毫不吝惜的付出温暖。

    他像个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紧攀着她，深切的吻着她，绝望的渴求着，激烈的爱抚着。

    他们双双倒在床上，他低哑着声音不住的低唤她。「巧儿、巧儿、巧儿……」

    那一夜，狂风骤雨，她为他付出了一切。

    之后，诸葛尚谕全力投入追缉吴理的行动，每天天一亮就不见人影，直到月上西楼才疲累的来到醉仙人，与她同榻而眠。

    「妳觉得这样下去可以吗？」见粟巧儿因为菜肴的味道而感觉恶心时，楚行一看不过去了。

    顾不了其它，他将客人全送走，把酒楼关了起来，暂停营业。

    「行一，没有必要关门，我只要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这是她第一次孕吐。

    「他必须负起责任。」

    「行一，他没有不负责任，是我还没告诉他……」

    「早在他要碰妳之前，就该先把妳娶进门。」

    「吴理还没抓到，我们哪有心情想那种事。」

    「那他就有心情每天爬上妳的床？」

    「楚行一！」粟巧儿恼怒的喊。

    「不管如何，今晚他来的时候，我要找他好好的谈一谈。」

    「楚行一，我不准你……」

    「粟巧儿，现在的妳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我答应过夫人会尽心照顾妳，妳如果不想我二话不说先揍他一顿的话，就闭上嘴。」

    「楚行一，你愈来愈过分了。」她瞪着他。

    「愈来愈过分的是妳。」他吼回去。「是我太纵容妳了，如果可以，我一定把妳锁在房里。」

    「楚行一，别忘了自已的身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楚行一闻言脸色一黯，不发一语紧盯着她。

    「对不起，行一，我不是……」

    「您说得没错，是我逾矩了，没资格说话的是我，请见谅。」他沉痛的说，「如果您没其它事吩咐，我告退了。」

    「行一……」她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去，烦躁的叹了口气，这张嘴，真该死８好吧！我回房面壁思过，把自己关起来总可以了吧！」她朝他喊。

    楚行一脚步一顿，一会儿后又迈步离开。

    「什么嘛，真要我面壁思过啊！」粟巧儿埋怨的噘起唇叹了口气。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好反悔，只好乖乖的回房面壁思过啦！谁教她这张嘴伤了他的心呢！

    她就知道，他爱的是粟巧儿。

    徐茵茵伤心的站在树后看着楚行一离去。背对着粟巧儿后，他的表情是那般的哀伤，让她也跟着彻底死心了。

    早该知道如此不堪的自己，他怎么可能会看得上……

    突然，一只粗黑的大掌从后头掩住她的口鼻，箝制住她的行动。

    「唔、唔唔……」她惊恐的拚命挣扎。

    「安静，不许动，要不然我就扭断妳的脖子。」

    闻声，她浑身一僵，是吴理！

    诸葛尚谕在外搜查他的行踪，而他竟然混进醉仙人。

    糟！难道他想对醉仙人里的人不利。

    「我现在就放开妳，但妳最好安静一点，否则妳一定会没命，知道吗？」吴理威胁着。

    见她点头，他缓缓的放开她。

    徐茵茵转过身一看，除了吴理之外，还有一个形貌异常俊美的男子，她恐惧的退了一步。

    「你、你们想做什么？」她颤抖的问。那个男人美则美矣，可是眼神邪佞，浑身充斥着阴沉的气息，宛如地狱来的恶鬼一般让人害怕。

    男子掌一伸攫住她的下巴，丢了颗药丸进她的嘴，紧接着在她背后一拍，强逼她咽下。

    「你……咳咳，你让我吃什么？」她惊恐的问。

    「毒药。妳放心，只要妳照我的话去做，我就会给妳解药。」说完，吴理得意的笑着。

    「你要我做什么？」

    「到厨房去，把这一包东西加进晚膳的菜肴里。」吴理拿出一白色药包。

    晚膳！晚膳通常是大家一起用的，他打算一次毒死所有的人。

    「这、这是什么？」徐茵茵明知故问。

    「妳不用知道那么多，只要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她垂下眼，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软弱，必须想办法通知其它人吴理的诡计。

    她强迫自己望向那恐怖的男子。「这位公子应该就是鬼帮的人，是吗？」她曾于无意间听见醉仙人的人谈论有关醉仙人后院的井被下毒之事。

    「妳问那么多做什么？」男子没有回答，反倒是吴理开口怒问。

    「如果是的话，我有一事相求。」她强自镇定

    「什么事？」男子声音平板，毫无起伏。

    「据说鬼帮擅长使毒，可以赏我一种毒药，好让我报仇吗？」

    「报仇？」

    「我当然要报仇，要不是诸葛尚谕，我怎会落得家破人亡，这个仇若不报，我就算死也不瞑目。」她一脸怨恨。

    「那正好，这一包就是毒药，妳只要加入晚膳里，很快就能报仇了。」吴理笑了笑。

    「真的？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报仇了！」

    「徐茵茵，妳最好少耍花样，别忘了，妳也中毒了。」男子冷沉的警告。

    「我知道，我不会耍什么花样，说到底我还要感谢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就暂时相信妳，记住，我们会在暗处监视妳。」

    「那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

    徐茵茵慢慢的踱离。她现在该怎么办？要怎么通知大家而不被他们发现？

    「她可以相信吗？」吴理问男子。

    「徐茵茵只是个愚蠢的女人，变不出什么把戏的，而且我喂了她一颗毒药，她若想要命，就不敢玩花样。」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就算万一她真的不要命，我也已经有所准备，如果徐茵茵没能毒死所有人，那么至少会有一个粟巧儿当你的陪葬。一尸两命，失去了粟巧儿，诸葛尚谕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你做了什么？」

    「你不用管那么多，只管把东西找出来就是。」

    「这是当然，不过……你不能告诉我那锦盒里到底装什么东西吗？那东西重要到让你不惜违背帮规，最后成了鬼帮叛徒也要得到？」

    「你没有必要知道。」男子毫无起伏的嗓音冷冷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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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一室沉寂。

    餐桌上的佳肴没少多少，所有人或趴在桌上、或倒在地上，皆已没了动静。

    「呵呵呵……哈哈！」吴理从外头走进，在室内绕了一圈后，得意的张狂大笑，这种盛况，让人看了是多么的痛快啊！

    数了数地上的尸体，有楚家三兄弟、诸葛广因，以及今日特别早回，及时赶上这场死亡之宴的诸葛尚谕，但是……粟巧儿呢？

    徐茵茵站在门口，冷漠的看着倒地的众人，再瞧瞧得意万分的吴理，缓缓地开口，「吴大人，可以给我解药了吗？」

    「徐茵茵，粟巧儿呢？」

    「她在房里闭门思过。」

    吴理一顿，「她的晚膳……」

    「她害喜，晚膳吃不下，楚行一另外为她炖了清淡的鸡汤，我没来得及下手。」她淡淡的解释。

    闻言，他心头淫念乍起，一直以来他就想得到她，光是幻想着她曼妙的同体在他身下扭动、申吟，他就欲火难耐。现在正好，该死的人都死了，他就好好的享用一下这美好的报酬吧！

    糟了！那个「鬼」说他有备用计划，他可不能还没享受到，就让她被毒死了。

    二话不说，他准备冲到粟巧儿的闺房。

    「等一下，吴理，给我解药。」徐茵茵拦住他。

    「啰唆，给妳。」他不耐烦的把解药丢给她。「让开！」

    「恐怕不行。」拿到解药之后，徐茵茵一改态度，笑着摇头。

    「徐茵茵，妳是什么意思？」好象……不太对劲。

    「你回头看看不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吴理身子一僵，猛地回过身，震惊的看着应该已经死了的人全都站起身。

    「吴理，好久不见了，我找你可找得辛苦。」诸葛尚谕浑身充斥着肃冷的气息，冷冰冰的瞪着他。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见妳下毒了。」吴理朝徐茵茵狂吼。

    「你是说这包毒药吗？」楚行一拿出白色药包，脚步慢慢的往门口移动。

    「为什么……」吴理瞪大眼，不明所以。

    「拜托，不过是掉个包而已，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想不透，你到底是怎么当上县太爷的？」楚行三不屑的说。

    「他的官位是买来的。」徐茵茵冷淡道。

    「妳……妳这个贱人，竟敢坏我的事，我杀了妳。」功亏一篑吴理心有不甘，抽出怀里的匕首直往徐茵茵冲去，打算至少抓个人陪葬。

    徐茵茵惊呼出声，下一瞬间，整个人被早有所准备的楚行一拉进怀里，避过吴理奋力的一刺，一待安全之后，楚行一立即放开了她。

    诸葛尚谕跟着飞身掠向不慎跌出门外的吴理。

    吴理并无武功，只能惊慌的毫无章法乱挥匕首，阻止诸葛尚谕的接近。「滚开，不要过来！」

    诸葛尚谕冷冷的盯着他，也不急着动手。「吴理，你逃不了的，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绝不！」吴理狂吼。「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没有你多事，这一切，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只不过死了一些贱民而已，有什么好追究的？」

    「氖唐！哪个人不是人生父母养？何来贵贱之分。」

    「呵呵！你清高，你了不起，但世道便是如此，不是你一个人改变得了的，我不会束手就擒的，要制我，就直接把我杀了！」

    「我不会杀了你，你必须接受国法制裁。」想到诸葛广心，诸葛尚谕握紧拳，恨不得将他凌迟至死。

    「是吗？」说完，吴理狂笑着。心知此劫难逃，他豁出去的握紧匕首朝诸葛尚谕冲去。「你在这里装清高的同时，粟巧儿已经下地狱了。」

    「什么?!」诸葛尚谕一分神，突然，一旁窜出一道身影挡在他身前，运起十成的功力一掌击向吴理。

    吴理口中喷出一道血注，整个人像破娃娃似的向后飞去，尚未落地已然气绝。

    「将军宅心仁厚不杀你，我来杀！」诸葛广昊身子不稳的一颠，眼底有着沉沉的痛。

    「广昊！」诸葛尚谕赶紧撑住他。

    「将军，快去找粟姑娘。」他催促着。

    「广因，照顾广昊。」诸葛尚谕将他交给诸葛广因，飞快的往粟巧儿的闺房冲去。

    其它人见状也跟了过去。

    「广昊，你真不够意思。」诸葛广因扶着他在地上坐下，然后两人干脆仰倒在地上，望着满天星空。「也不留一口气给我踹上两脚，我也想替广心报仇……」说到后来，他哽咽了。

    「抱歉。」诸葛广昊虚弱的说。刚刚那奋力的一击让他尚未复元的身子更雪上加霜，可是他不后悔，至少，他亲手为广心报了仇。

    「算了啦！反正……报仇了就好了，广心……呜呜……在天上笑着吧！」

    诸葛广昊望着星空，无言。

    「巧儿?!」诸葛尚谕紧张的直接破门而入。

    哐郎一声，粟巧儿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瞪着他。「你干什么啊？想吓死我是不是？」她生气的吼。

    他一怔，快步上前抓着她的肩，上上下下审视着她。「妳没事？」

    「你希望我有事吗？」她没好气的说，蹲下身子捡地上的碎片。「真是的，才想好好的喝一碗鸡汤，却被你给吓得摔破了碗，这是我的晚膳耶！行一炖了好久，试了好几次，才把那股会让我嗯心的气味给弄不见，你竟然害我喝不到，我告诉你，行一还在生我的气，如果……」

    絮叨的抱怨倏地停止，她整个人被他紧紧的拥在怀里，感觉到他的颤抖，她脸上的表情柔了。

    跟上来的众人见状默默的退下，楚行一顺手将门关上，脸上有丝欣慰。至少她是看重他的……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姑娘的。」徐茵茵低声的安慰。

    楚行一偏头望了她一眼，「我知道，因为比她更好的姑娘大街上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

    「哈哈！老大，如果被老板听见，你就糟了。」楚行二哈哈大笑。

    「我只是说实话。」楚行一耸耸肩。看开了，心情也好了，她会一直占有他心底一个最重要的角落，但是他已经不会再为她患得患失了。

    「老大，我肚子饿了，不是还有其它干净的晚膳吗？」楚行三问。

    「在厨房，不过为了预防万一，要吃之前都得用银针试过。」

    「知道了。」闻言，楚行二和楚行三赶紧冲到厨房。

    「走吧！徐姑娘。」楚行一对徐茵茵说。

    「嗯。」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没人发现，黑暗中一道阴森的黑影，静静的与黑夜溶为一体，无声、无息。

    房里，粟巧儿回拥着诸葛尚谕，「怎么回事？」

    「吴理临死前，说妳出事了。」

    「所以你才惊惶失措的撞开房门？」粟巧儿知道那句话会带给他多大的震撼。

    「巧儿……」

    「放心，我不是好好的没事吗？」她安抚的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妳绝对不能有事，要不然我也活不下去了。」他轻叹，自己也难以相信竟会爱一个人爱得这么深。

    「是是是，我这辈子一定会死缠着你不放，缠得让你大呼吃不消，如何？」

    「我求之不得。」他微笑，缓缓的低下头。

    两唇正要贴上，一阵腹鸣倏地响起，粟巧儿尴尬的红了脸。

    「我肚子饿了。」

    他笑望着她，啄了下她的唇，转身为她添了碗鸡汤，以银针试过确定没有问题才端给她。

    「你要不要喝一碗？」粟巧儿喝着鸡汤，看他一瞬也不瞬的瞧着她，以为他肚子也饿了。

    「不用，妳喝就好。」他伸手倒了杯茶，把玩着茶杯笑望着她。「巧儿，妳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告诉我？」

    「什么事？」这鸡汤好清淡，改天得问问行一是怎么炖的。

    「妳怀孕的事。」他摇头叹息，她未免太不在意了吧！

    「那种小事有什么……哦！你、你知道了。」她猛地回过神来。

    「小事？妳说怀孕是小事，嗯？」他斜睨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嘿嘿！将军大人听错了，怀孕是大事，当然是大事。」她撒娇、耍赖的往他大腿上一坐。

    「既然是大事，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打算告诉我？」诸葛尚谕环住她的腰，以防她跌落。

    「嘿嘿！将军大人先喝口茶，慢慢听小女子道来。」她接过他手中的茶杯，献殷勤的凑近他的唇边。「既然是大事，当然就马虎不得呀，我还得选个良辰吉时……」耍赖到一半，她突然惊叫。「尚谕?!」

    但见他毫无预警的倒了下去，连带的坐在腿上的她也一并倒地。

    「尚谕……」她挣扎的爬起身，震惊的看见他嘴唇已经发黑。

    难道，茶水有毒！

    她瞪着一旁的茶杯碎片，以及洒了一地的茶水。如果是，那她刚刚不就亲手喂他喝下毒药。

    「尚谕！」她大叫，将他扶起。「尚谕，你醒醒啊！」

    他张开眼睛，看见她惊恐苍白的脸，他困难的开口，「幸好……不是妳……」他脸色渐渐发黑，气息也变得微弱，闭上眼，陷入昏迷。

    「我会救你，会救你的……」粟巧儿哭喊着。可……要怎么救？

    「他中的是『摄魂』，仅有两刻的时间可活，把锦盒给我，我就给妳解药。」一阵平板冷沉的声音倏地响起。

    她阗声转头，看见一个长相阴冷的男人。

    「锦盒？什么锦盒？」难道……

    「唐飞拿来的那个锦盒。妳只有两刻的时间，迟了，他就没救了。」

    「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她紧张大喊。「快点给我解药。」

    「不在妳这里？」男人无波的情绪首次起了变化。

    「已经送人了，不在我这里。」

    「送给谁？」

    「我不知道。我打不开就随手送出去，也忘了送谁了。」她不能让这个危险的男人危害子芸他们。

    「那么妳就准备为他办后事吧！」男人残酷的转身离去。

    「不……回来，给我解药。」粟巧儿大喊，可他眨眼间便不见踪影。「碍…」她悲痛的叫着。是她，是她的错。

    摄魂……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剧毒啊！

    想到这她倏地瞠大眼，摄魂根本没有解药。

    她立即将诸葛尚谕扶起，盘腿坐在他面前，双掌抵住他胸口为他运功逼毒。

    摄魂无解药，只能用内力运功逼毒，先将毒素全部逼至双手掌心，再以灵鹤草外敷，吸收双掌的毒素。

    可是……她的内力足够吗？

    顾不了那么多，她毅然将内力毫无保留的送入他体内，感觉到他体内的毒素反冲之力，她再催功，额上冒出一层薄汗，袅袅白烟由她掌心缓缓飘出，弥漫在两人周围。

    至少……至少要让她将毒逼至掌心，这样他才能撑得到其它人赶到。

    视线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的内力即将耗尽，可是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对不住，宝宝，娘已经顾不得你了，请你原谅娘的自私。

    嘴角溢出一口鲜血，她微低下头看，毒素只到他的手臂，还差一点，只差一点……

    「尚谕，别死！」她大喊一声，逼出最后一丝内力，下一瞬间，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缓缓倒下……

    两道身影霎时破门飞身而入，一道身影及时揽住她将她送到一旁，掌心一送，源源不绝的内力送入她体内，护住了她的心脉，保住了她腹中的胎儿。

    另一道身影则接替了她的位置，为诸葛尚谕运功逼毒。

    良久，两人同时停手。

    「现在就差灵鹤草了。」诸葛尚卿望向正将粟巧儿抱上床的大哥。「大哥，真没想到你会出手救她，我以为你排斥所有人的接触。」

    诸葛尚风冷冷的开口。「看在她这几年照顾子芸和崇仁的份上，救她一命算是两不相欠。」幸好他们及时赶到，否则……

    「呼呼，你们两个兔崽子，干什么突然飞那么快？是存心放下老爹不管吗？」诸葛中功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看见房内的情景楞住了。「怎、怎么回事？」

    「已经没事了。」诸葛尚风刚刚在外头听见粟巧儿的声音，惊觉不对，才会抛下爹亲先赶过来。

    「这样啊！」没事就好，至于发生什么事，等一下再问。「这个女娃儿，就是……」诸葛中功来到粟巧儿床边，感叹的说：「都长这么大了，真像，简直和凤娘娘一个样。」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找人要灵鹤草。」诸葛尚卿将诸葛尚谕交给父亲，飞身离开。

    诸葛中功接手，看着小儿子。「尚风，你三弟……没事吧？」心疼啊！

    「三弟带回灵鹤草之后就会没事的。」诸葛尚风说着，弯身替粟巧儿盖上被子。「你该担心的，是巧公主肚里的胎儿保不保得祝」

    「什么，她怀孕了?!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毁了巧公主的名节，我一定要把他抓过来碎尸万段……」诸葛中功怒吼。

    「爹！」诸葛尚风无奈的打断他的话。

    「干什么?!」

    「那个该死的家伙就在你手上，请动手。」他指了指昏迷的诸葛尚谕。

    「嘎?!」

    粟巧儿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诸葛尚谕带笑的脸，只是他的眼底有着满满的疲累和忧心，以及浓浓的深情。

    她缓缓的抬起手，轻抚上他憔悴的脸。「我还是没能救回你吗？为什么你会跟着我来呢？」

    诸葛尚谕红了眼。「傻瓜，我不是说过，妳死，我也活不下去了吗？」

    「所以你就跟我来了吗？」她轻叹口气。「也罢，咱们一家三口能在阴间相聚也好。」

    「巧儿，我们没死。」这个傻女人呵！

    她眨眨眼。「没死?!」

    「我大哥和二哥及时赶到救了我们的命，我的毒也解了，倒是妳，反而昏迷了好几天，吓得我差点……」

    「兔崽子，唱够戏了没，给我滚离巧公主的床，不许你接近她。」诸葛中功愤怒的冲进房，将他拉开。

    「爹！」诸葛尚谕抗议。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诸葛中功敲了他一下响头后，不再理会他，转向一脸迷惑的粟巧儿，脸色一变，变得慈祥和蔼极了。

    「真是的，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诸葛尚谕咕哝道，不过没人理会他。

    「巧公主，这不肖子害妳受苦了，老夫教子无方，愧对先皇啊！」

    「您……知道?!」她一脸惊愕。

    「别慌，巧公主，老夫不会害妳的，想当初还是老夫护送凤娘娘出宫的呢！当时巧公主才六岁，所以可能不记得了。」

    她记得那件事，但不记得那人的长相了。

    她是先皇的女儿，也就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妹妹，当初她娘凤娘娘深受先皇宠爱，引来后宫其它娘娘的嫉妒，皇后生怕地位不保，于是用计陷害她娘，害得她娘差点冤死。

    「我怎么可能忘记。当初父皇不明真相就欲置我们母女于死地，虽然后来承蒙诸葛大人相救帮我们母女潜逃出宫，但我可怜的娘亲却因父皇的无情，终年郁郁寡欢，这种事，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忘得了。」

    「巧儿……」诸葛尚谕心疼的上前，不顾爹亲的瞪视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巧公主，妳错了！」诸葛中功叹道。「先皇当时苦无证据证明凤娘娘的清白，于是下了一道密旨给老夫，命我暗中保护妳们母女出宫避难，先皇才能无后顾之忧的查明真相。后来先皇查明了真相，打算接妳们母女回宫，可凤娘娘却拒绝，带着妳和那三兄弟来到这里生活。」

    粟巧儿楞住了，是娘自己不回宫的，而不是父皇抛弃她？「你说谎！」

    「老夫没说谎，巧公主，醉仙人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那块匾额，就是先皇所赐的。」

    「你是说父皇他……」

    「先皇之所以御驾亲征，为的就是来这里见凤娘娘，先皇并没有上战场，而是住在这里和凤娘娘相聚，当时巧公主正和楚家三兄弟到鸿燕山拜师学武，所以不知道。」

    「娘……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因为凤娘娘不想让妳回到皇宫，身为公主，有太多的责任与无可奈何，她不想让妳过那种生活。」

    「我知道娘经常遥望京城的方向思念父皇，所以我才会好恨父皇……」

    「凤娘娘仙逝那日，先皇得到消息后召老夫进宫彻夜长谈，之后，先皇遥望着边关方向默默流泪，过了三天，先皇便驾崩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粟巧儿伤心的埋首在诸葛尚谕怀中痛哭失声。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巧儿，妳爹娘情深义重，他们现在一定很快乐的一起过着悠闲的日子。」诸葛尚谕安慰着，亲吻着她，吮去她的泪水。

    「兔崽子，竟敢当着我的面非礼巧公主。」诸葛中供气得全身发抖。这个不尚子！

    「爹啊，更严重的事儿子都做过了，亲吻算什么？不然你以为巧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诸葛尚谕笑着。

    「尚谕！」粟巧儿羞得涨红脸，忘了哀伤。

    「死兔崽子，我打死你。」

    「慢。爹，小心错手伤了巧儿，她肚子里可是你的孙子、孙子喔！」诸葛尚谕强调。

    诸葛中功一顿。对耶，是他的孙子耶！他要抱孙了呢！

    「好、好吧！看在孙子的份上就暂且饶了你，不过你可得马上给我娶巧公主进门，听到没有。」

    「爹啊，我也很想啊，可是巧儿不答应嘛！」

    「为什么？」诸葛中功一楞，转头问粟巧儿。「巧公主为什么不愿嫁给小儿？」很奇怪呢，多少姑娘家爱慕他这个小儿子，为什么巧公主不嫁？

    「如果诸葛伯伯不再称我巧公主，唤我一声巧儿的话……我就嫁。」说着，粟巧儿害羞的低下头。

    「嘎？」诸葛中功闻言微怔。

    「爹，快啊！」诸葛尚谕着急催促。

    「啊！好好好，巧儿，我的好媳妇儿。」诸葛中功呵呵的笑着。

    「好了，巧儿娘子，这下妳没理由不嫁了吧？」诸葛尚谕高兴极了，终于把她给搞定了。

    大红灯笼高高挂，张灯结彩喜洋洋，「醉仙人酒楼」的老板要嫁人啦！

    嫁人是喜事，大家很高兴，可最让大伙儿兴奋的是，喜宴是自由入席，谁都可以参加，而且，平常一小杯就要十几两银子的「仙人醉」，巧老板要将它用在喜宴上，让大伙儿痛快畅饮。

    好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喜宴那天，来客将醉仙人酒楼挤爆，只好赶紧追加酒席，于是「醉仙人酒楼」门前那条大街摆上了桌子，一直摆得好长好长……

    「什么?!」喜宴上，诸葛尚谕突然不敢置信的喊着，立即被诸葛尚卿捂住嘴。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诸葛尚风冷淡的瞥了三弟一眼，视线再落回后院的方向。心之所系就在那里，若非还有事要谈，他早就去把那人揪出来离开这里了。

    「可是……」诸葛尚谕握紧拳。「二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没错，鬼帮帮主亲口说的。」

    「可恶！没想到那个人是鬼帮帮主之子鬼令魂，这么说当初鬼帮发出什么狙杀令都是骗我们的了？」

    「鬼令魂目前行踪不明，鬼帮主也说，他要的是那个神秘的锦盒，与锦盒无关的他就不会理会，所以鬼令魂不会再对你们造成威胁了，因此鬼帮主希望我们能看在他的薄面上不再追究这件事。」

    「二哥，你也希望我不再追究，是吗？」

    「虽然鬼帮亦正亦邪，形式作风神秘，但是我很尊敬鬼帮主，所以想卖他一个面子，往后……比较好相处。」诸葛尚卿笑得奸诈。反正也没什么大事，他做个顺水人情给鬼帮主，往后有需要的话，就很好利用啦！

    「既然二哥这么说，那就算了。」

    「谢谢三弟。」诸葛尚卿拱手道谢。

    「谈完了？」诸葛尚风开口。「谈完了换我。三弟，皇上希望你能带巧儿回京一趟，他要见她。」

    「为什么要见她？太后人还在，我不想让巧儿进宫。」诸葛尚谕拒绝。

    「你要抗旨？」诸葛尚风不甚在意的问。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诸葛尚谕耸耸肩。他就是要抗旨，反正皇上也不敢拿他怎样。「大哥，请你转告皇上，先皇想见都得亲自来这里，更遑论是皇上。要见妹妹就自已来醉仙人，我们恭迎大驾。」

    点了点头，诸葛尚风起身离席。「那就这样了。」

    诸葛尚谕好奇问：「大哥，你要去哪里？」

    「去新房。」找那个蠢女人。

    「嘎?!」诸葛尚谕楞了楞，欸，他才是新郎耶８等等我，我也要回房。」

    「有了美人忘了兄弟，我还是喝我的仙人醉好了。」诸葛尚卿咕哝道。反正大家抢着喝仙人醉，才不在乎新郎官有没有敬酒呢！

    新房里，粟巧儿头盖不等新郎官来掀，早就自己掀开丢在一边，和申子芸母子一起吃吃喝喝。

    「真要走？」粟巧儿喝了一口仙人醉，再替申崇仁夹了一块红烧肉。

    「真要走。」申子芸坚定的说。

    「诸葛尚风就在前头喝喜酒，我不认为妳走得掉。」

    「所以我需要妳的帮忙。」申子芸怎会不知。

    粟巧儿直截了当的拒绝。「不要。」

    申子芸没料到她会拒绝，一时慌了手脚。「巧儿?!」

    「逃避不是办法，自从我知道过去的真相后，我有了深刻的体认。子芸，我不知道当初妳为什么会逃离他，但是我见他对妳应是有情，妳何不和他面对面的谈一谈？」

    「不用谈，巧儿，我和他之间有很多障碍，那些障碍是不可能跨越的，为了他好，我必须离开。」

    「妳确定妳的离开对他是好的吗？」

    「当然。」

    「妳不是他，妳怎能确定？」

    「我……」

    「子芸，妳不能替他做决定，想想崇仁吧，妳明知道他渴望一个爹，妳怎能忍心分开他们？」粟巧儿望着假装专心用膳的申崇仁。「妳好好的想一想吧！」

    「不用想了。」新房的门被推开，诸葛尚风冷酷的跨进房，一手抓住申子芸。「跟我回去。」

    「不要，放开我！」申子芸不断挣扎。

    「麻烦！」诸葛尚风干脆直接点了她的昏穴，打横将她抱起。然后偏头望向紧盯着他的申崇仁。「跟上来。」

    申崇仁立即跳下椅子，小手伸向前抓住诸葛尚风的衣襬。

    「不可以……」诸葛尚谕瞧见申崇仁的举动，惊恐的想阻止，却愕然发现向来不让任何阿猫阿狗近身的大哥，只是微恼的瞪向多嘴的他，对于他的碰触完全没有反应。

    「你有问题？」诸葛尚风冷冷的瞪着弟弟。

    「哦，没有，完全没有。」诸葛尚谕呵呵干笑。好吧！他才是阿猫阿狗，崇仁可是大哥的儿子。

    「自己保重。」诸葛尚风淡淡的说完，带着妻儿离去。

    「呼……」见他们离开，粟巧儿吁了一口长气。

    这诸葛大哥也未免冷过头了，要是她才受不了，看来看去，还是她的相公好。

    诸葛尚谕闻声转过身，看见娘子竟然自已掀了头盖，哀叹一声。「娘子，妳怎么可以剥夺了为夫的权益，这头盖是要为夫掀的呀！

    「啊！娘子，妳连合卺酒都喝光了，这是要咱们夫妻一同喝的……」

    粟巧儿脸色霎时变得有些古怪。

    唉！她现在后悔来不来得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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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    一辆马车往京城方向急驰而去，马车上是诸葛尚风和申崇仁，以及被点了昏穴的申子芸。

    「崇仁，你在玩什么？」诸葛尚风望着儿子一直低头把玩的锦盒，忍不住问。

    「这是巧姨给我的盒子。」申崇仁双手奉上。

    诸葛尚风接过锦盒，眉头一蹙。

    该死！这个锦盒该不会就是鬼帮少主拚命寻找的锦盒吧。

    「巧姨说只要解开七巧锁就可以打开锦盒，可是崇仁打不开。」

    「你很喜欢它吗？」诸葛尚风问。

    「喜欢啊！它很漂亮。」

    「崇仁，如果爹告诉你这个锦盒会带来危险，你还想要留下它吗？」

    「什么危险？」

    「可能会使我们大家丧命。」他今后还有申子芸这个麻烦要摆平，可不想再惹来鬼帮少主搅和。

    「那我不要了。」申崇仁拚命摇头。

    「崇仁，等回家以后爹给你更多你喜欢的东西，这个锦盒就交给爹处置，你说好不好？」

    「好。」申崇仁乖巧点头。

    诸葛尚风揉了揉他的头，欣慰申子芸把儿子教得很好。

    接着他掀开马车窗帘，将锦盒奋力的往外一丢──

    锦盒翻飞了好远好远，撞上一颗大石后弹跳落入溪水，顺着潺潺的溪水往下游飘去……

    而属于它的故事，尚未开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