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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关咸胥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事。

    那时他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和他称得上是物以类聚的同伴，因为“他”和自己一样高一样瘦，不仅长得清秀漂亮得像个女生一样，还穿着一身很明显经过父母为他精心打扮“华丽”衣服。

    之所以要用华丽这两个字，是因为在他们的衣服上都看得见蕾丝，那种只有女孩子或新娘子身上才看得见的透明薄纱质料的东西。

    因为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即使他当时都已经十岁了，仍没有任何的自主权，包括选择穿什么衣服的权利。也因此，他当时经常遭人嘲笑或欺负。

    所以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除了有种找到同伴的欣慰感之外，其实还有一种终于找到代罪羔羊的恶意，希望那些专门爱欺负他的坏孩子们能将多余的精力转而发泄在那个不知道哪一班的转学生身上。

    只是当他还在恶咒那个途经公园见他被人欺负的转学生时，那家伙竟然自投罗网的转身朝他们这方向跑来，并且拳打脚踢的在一分钟之内将那些包围着他，欺负他的人打跑，救了他。

    真的很难以置信，“他”明明看起来就跟他一样的瘦弱不是吗？为什么可以这么勇敢、这么厉害？

    然而更难以置信的事还在后面，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是什么转学生，而是今年国小一年级的新生，整整小他三岁的小鬼头。

    而且“他”还是不他！

    “他”是她！

    她的名字叫井于晞。

    他永远忘不了她的名字，还有她那张漂亮却充满英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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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当关咸胥在停车场里看见那张他永远也忘不了的脸时，他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的脸几乎完全没有变，还是那么地漂亮、白晢，没有被任何一丝人工化妆品所污染，纯净的就跟她小学一年级时一模一样，所以他才会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然而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的话，他既没见过长大后的她，又不是一个好色的男人，怎会梦见这么一个拥有一副性感女神身材的她呢？

    她身穿白色细肩带小背心，服贴的上衣清楚地勾勒出她上半身的迷人曲线。

    下半身则穿着一件牛仔短裤，脚踏帆布鞋，简单随性，却引人遐思，因为短裤不仅将她优美的俏臀展现出来，还让她那修长白晢的美腿一览无遗。

    小女孩已经长大，变成一个美丽而性感的女人了。

    她结婚了吗？若还没结婚的话，也一定有男朋友吧。

    他突然一愣，被自己莫名其妙闪过脑中的思绪给吓了一跳。

    他在干嘛？虽然说眼前这个女人和他记忆中的小女孩有着同一张脸，但是也不能确定她就是井于晞不是吗？

    更何况即使她真的是井于晞好了，他既还没和她说过话，也还没和她相处过，更别提他连她的个性在长大之后有没有变？是不是仍像小时候那么爱打抱不平，亦或是已经变成时下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只会矫揉造作，成天只想找金主替她们刷卡买名牌的女人都不知道，他竟然就三级跳的直接将思绪跳跃到结婚、男朋友这些字眼上去，他是鬼迷了心窍不成？

    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的摇了一下头，他将车子熄火，拔下钥匙，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本想状若无事的直接回六楼去，但是那个忙得满身大汗的女人明显需要人帮忙，他如果真的视而不见那就太烂了。

    所以只犹豫了一秒钟，他便打消先回六楼的打算，转身走向那个明显需要人帮忙的女人。

    “需要帮忙吗？”

    听见声音，井于晞转身面对来人，同时对来者露出一个好灿烂、好明亮的笑容。

    “谢谢。如果不麻烦的话。”

    她微笑的看着来人，脸上虽然带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但心里却正在大声欢呼着万岁，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是老天特别赐给她的。

    瞧他那一身将Ｔ恤和牛仔裤绷紧的肌肉，和那魁梧高大的身材，若非他那张端正、严明的俊脸上明显地写着“精英份子”四个字，她绝对、直接会把他和工人这两个字画上等号。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真的是一名工人的话，他哪有钱开得起那辆mark的休旅车？听说那种车一辆就要两三百万。

    猛男将车钥匙往牛仔裤口袋一塞，走到小货车边，轻而易举的便将她必需使尽吃奶的力气，才搬得动的纸箱一一的卸下货车。

    “你刚搬来？”他一边卸货，一边随口问道。

    “嗯。八楼。”她微笑着回答，并没有因为得到一个免费的猛男帮忙而闲在一旁。她跳上货车帮忙将放在内侧的箱子推给他，加速工作的完成。

    “我住在六楼。我姓关，关咸胥。”他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姓井，井于晞。”她微笑。

    果然是她。

    关咸胥只觉一阵激动，表面上却完全不动声色。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忙，没人帮忙？”他随口问。

    “你不是正在帮我吗？”她笑着回答。

    他轻愣一下，嘴角忍不住微微地轻扬了一下。“男朋友在上班，没空来帮忙？”他又问，不着痕迹的试探。

    “我没有男朋友，如果有的话，他早就被我抓来用了。”她直爽的回答道。

    关咸胥怀疑的看着她，惊讶的连手上的工作都忘了。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她没有男朋友？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他突然停顿的反应让井于晞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没有男朋友的人。”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出心里的怀疑。

    “哈哈，大家都这样说，不过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没办法。”井于晞大笑两声，然后耸了耸肩，一副碍莫能助的表情。

    “为什么？”虽然知道自己这样问有点交浅言深，但是他还是遏制不住的冲口问道。

    “什么为什么？”她将另一个沉重的纸箱推到他面前后，不解的抬起头来看向他问道。

    “你应该不乏追求者才对，为什么没有男朋友？”关咸胥将她推到他面前的纸箱搬下车，一边将那箱东西堆在另一个箱子上，一边问道。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可不可以先冒昧的请问你一个问题？”她站在车上，居高临下的对着他微笑。

    他点点头，有些好奇她会问他什么问题。

    “请问关先生有女朋友吗？”她问。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他轻挑了下眉头，然后缓声摇头道：“没有。”

    她点点头，然后又对他微微一笑。

    “在我看来，以关先生的条件应该很受女人欢迎才对，为什么你会没有女朋友呢？”她笑容可掬的反问他。

    关咸胥呆了一呆，瞬间哑口无言。他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将双手插腰，像是投降的摇摇头，又垂下头来低声轻笑。

    “我终于知道了。”他笑着抬起头来，看她说。扬着嘴角的表情，与凝望着她的深邃双眼中都擒着令人着迷的笑意，令她突然有种被电到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危险呀。她在心里OS，嘴巴却不解的开口问道：“知道什么？”

    他笑了一笑。“你太聪明了，如果没有足够的勇气、胆识，以及可以和你媲美的聪明才智，一般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不仅危险，还聪明，观察力超强。井于晞立刻在心里补充道。

    这个男人真的很危险，她一定要小心别让自己爱上他才行，否则的话，到时候她肯定有得伤心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刚刚见面的人对我说这种话。”她转身去搬另外一个纸箱，已经下定决心要与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了。

    她疑似嘲讽的说话语气让关咸胥误以为她生气了。

    “对不起，我太唐突了吗？”他蹙起眉头，为自己的交浅言深说抱歉。

    “不，只是我没想到竟然连第一次见面的人都会和我说这种话。”她将车上最后一个箱子推到他身前，平静的摇头说，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见她脸上没有生气的表青，关咸胥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忽略她意有所指的那个字，都？

    “曾经有人跟我一样，也对你说过同样的话？”他试探的问。

    “对。”她轻松的跳下车，然后拍了拍手，对他漾起一抹看似灿烂，实际上却毫无笑意的笑容。“不过那些人都是在和我认识或交往过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对我这么说。你倒是第一个这么一针见血的人。”她自嘲的说。

    看着她，关咸胥突然觉得有桶冰块正醍醐灌顶的从他头顶上狠狠地倒了下来，让他全身发僵。

    怎么会这样呢？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对她的赞美，竟会是她最沉痛的回忆。

    交往过一段时间的人啊，那些胆小鬼该不会拿这理由来与她分手吧？真是一群不知自我检讨的混蛋！

    好了，现在该怎么办？他还在心里问自己，她却已再度开口。

    “谢谢你的大力帮忙，其余的部份我自己来就行了。”

    太好了，她开始拒绝他了。

    短短的一秒间，她已在他们之间画了一道令他无法越界的线了。

    他还真是出师不利耶。

    不过他可一点也不想就这样毁了他们的第一次。

    “这些东西要搬进电梯送上八楼吧？”假装不懂她的意思，他厚着脸皮伸手按下电梯的按钮，自然而然的对她说道。

    “可是我已经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她想拒绝他，却被他打断。

    “让我帮你吧。放你一个女生做这么粗重的事，会让我良心不安。”

    “可是──”

    “没关系，反正我现在刚好没事。”他不由分说再度微笑的打断她，见电梯门一打开，便开始弯腰一箱一箱的把他们堆放在电梯外的纸箱搬进电梯里。

    他都已经在动作了，她还能说什么？

    井于晞无声地轻叹一口气，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对他说：“那就麻烦你帮我把东西搬进电梯就行了，我姊人在八楼整理东西，待会儿到八楼后有她会帮忙我把东西搬进家里，待会儿就不麻烦你了。”她希望这回他可以听得懂她不希望他再跟她上八楼的言下之意。

    “我知道了。”他转头安静的看了一秒后，点头说。

    她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不客气。”

    关咸胥？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洗完澡躺在床上，井于晞忍不住想起下午对她伸出援手的那位猛男先生。

    对她来说他还真的是个危险份子，因为她从来不曾这么快就对一个刚刚认识的男人起防心的。他真的很危险，至少对她来说的确是这样。

    这并不是单纯第六感使然，而是经验累积的成果，因为对于男人的本性，她从来就没有看走眼过。

    她，井于晞，出生至今虽然只虚长了二十四岁，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个性活泼开朗又洒脱、爱好不平的关系，周遭的朋友以男性居多，可以说从小就在男人堆里长大的。

    因此她虽然只有二十四岁，但却可以说是已经阅男无数了，所以看男人的眼光一向还瞒准的。

    不相信？

    好，就拿住在八楼公寓里她所见过面的这几个男人来说好了。

    二楼的姜先生虽然总是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人有种难以亲近又高高在上的感觉，但是那只是表相，他绝对是住在这栋八楼公寓里最平易近人的一个男人。

    最难让人亲近的应该是五楼的奎先生。

    虽说他乍看之下有点拘束，面对熟识的人时又能顶着一张笑脸和人说笑，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公务人员一样，但是只要认真的观察就可以发现他的动作总是那么地利落迅速，一点多余的部份都没有。所以她可以保证，五楼的奎先生肯定是一个在扮猪吃老虎的双面人。

    她得好好的记得绝对不能在他面前玩花样，最好能和他老婆于寒姊成为麻吉的姊妹，这样哪怕天塌下来，也会有人站出来替她顶着。

    说到这栋八楼公寓，还真是个卧虎藏龙的龙潭虎穴，不仅住了一个小说里才看得到的总裁，一个深藏不露的公务员先生，还住了一个世界级的富豪先生。

    七楼的富豪先生是一名标准的英国绅士，也是八楼公寓里唯一表里合一的男人。不过也因为他表里合一，所以他从里到外都是一个温柔的大男人，一辈子也改不了。这一点对身为他老婆的曲茜姊来说，可能得辛苦一些。

    最后一个就是今天早上才见过一次面的六楼关先生了。虽然她和他才有过一次面而已，不像其他三个住在这里的男人，因为她在曲茜姊的一家小面店里打工的关系，已见过许多次。但是她仍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这位关先生虽然壮硕，偶尔会让人错以为他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种，但是事实绝对不这样。

    他应该有一副好心肠，这点从他停下来帮她可以看得出来。

    他还很聪明，因为他竟然两下三就把她看穿了。

    长得帅这一点就不用说了，因为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至于他那副猛男般的好身材，至少有一点可以由此确定的，那就是他应该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对。天知道她对这种不夸张，但却又真实存在、恰到好处的肌肉猛男最没抵抗力了。

    天啊，井于晞，冷静一点，不要对着记忆中的猛男肌肉流口水，这样太丢脸了！

    她倏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双颊，又用力的摇了摇头，要自己保持清醒，同时提醒自己别忘了过去惨痛的经验和教训。

    说也奇怪，她明明就拥有比入任何人都还要好的男人缘，但是恋爱运却比任何人都差，每一场恋爱都是被人抛弃做为终结的，没有一场例外，简直就像是被咀咒了一样。

    唉，算了，不想这个让人郁闷的事了，还是想想明天的面试吧。

    安娜堤健身俱乐部就是她要去面试的地方，那是一间扬名国际的健身俱乐部，也是身为健身教练最向往的工作地方。

    对了，差点忘了说，她，井于晞现年二十四岁，职业是一名专业的瑜珈老师。之前因为多管闲事，为被性骚扰的新同事出头，教训一位好色的股东而失去原有的工作，现在正在失业中。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她失业才一个月，就听说安娜堤在为扩增新分店在征召储备教练，所以她便把握住这机会去应征了，并在两天前收到通过初试的通知单。

    说到安娜堤健身俱乐部，它可以说是一则传奇。

    八年前它还只是一间存在于西雅图默默无名的俱乐部，后来只因为换了一个老板的关系，便在短暂的八年间因优质的设备、专业的教练、明确的会员控管和积极的营业策略而迅速地窜红，摇身一变成为全球健身俱乐部的最佳品牌。

    不仅如此，它甚至于还拥有了自身品牌的健身器材，并且营销全球。

    所以与其说安娜堤的崛起是则传奇，那位从未曝光过的幕后神秘老板才是真正传奇中的传奇。

    她希望自己有机会可以在那个传奇的手下工作，然后近水楼台的学到一点经营手捥，以利未来她拥有自己的私人瑜珈教室后的管理。

    想到未来，她的精神突然大好，猛然从床上翻起，下床去找那张安娜堤寄给她的通知单。因为它不仅关系到她的工作，还关系到她未来，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地把握住这个机会才行，一定要。

    可是令她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那张被她小心翼翼地收放在皮包里的那封信竟然不见了！

    她将整个皮包里的东西整个倒在床上，差点没把皮包翻烂了，但是仍然找不到。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不见呢？

    少了它，那她明天要怎么去面试，还可不可以去参加他们的复试？她记得通知单上清楚地写明着，请务必携带此通知书前往的字样。

    天啊，她明明就有把它收好，怎么会不见呢？她脸色泛白，呆若木鸡的站在床边，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与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现在该怎么办？她猛然抱住头，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啊──

    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几乎都把新家都翻遍了，井于晞还是找不到那张重要的通知书，不过幸好她早已将面试的时间地点都熟记在脑中了，所以她还是照预定时间准时出门。至于到达安娜堤的大门后要怎么才能顺利走进大门，那就全凭她的运气了。

    没办法，她现在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到运气上头了。

    电梯缓缓地往下降到地下一楼，电梯门一开，她直觉地抬起头来准备跨出电梯，却冷不防地被站在电梯门前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吓！她反射性的伸手猛拍胸口。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站在电梯外的关咸胥一脸歉意的看着她。

    井于晞猛吸了一口气后，放下猛拍胸口的手对他摇了摇头，然后走出电梯。

    “你不是要坐电梯吗？”见电梯门就要关起来了，而他却仍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她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不。”他对她摇了摇头。

    “那……”他站在电梯门前干什么？吓人呀？

    “我正想去找你。”他说。

    井于晞轻愣的眨了眨眼。

    “找我？”她怀疑地看着他。

    “对。”他点点头，然后将手上拿着的信封递给她。“这封信应该是你的吧？”

    井于晞看了他一眼，然后怀疑地低下头来，却在看见他手上那封写着自己名字的熟悉信封时，瞬间睁大双眼，一瞬间就将他手中的那封信给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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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周后，当井于晞收到来自安娜堤的录取通知书时，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直以为要获得录取至少也要过三关才行，没想到她才经过两关而已就收到了录取通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过聪明人是绝对不会过问自己的好运的，只要顾结果就好了，而结果就是她获得录取了！

    天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得赶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于晓，和一直陪她关心这件事的朋友才行。

    她转身冲往电梯的身形猛然一顿，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除了于晓和关心她的朋友外，她差点忘了还得告诉另一个人这个好消息，那就是住在六楼的那位猛男先生──呃，不是，是关先生。因为那天若不是他帮她捡回初试合格通知书的话，她根本早已失去了复试的资格，又怎会获得录取呢？

    没错，她还得告诉他才行。

    想到这一点，她不由自主的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多嘴，没事干嘛自找麻烦呀？一顿大餐就表示要花一大笔钱，以她现在荷包紧缩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是自讨苦吃嘛。

    不过算了，在他帮她捡回那封通知书的时她就已经欠他一份情了，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得请他吃一顿。

    搔了搔几乎和男生一样短的一头短发，她带着一脸愉快的心情，走进电梯回到八楼。

    “姊？姊，你在睡觉吗？”回到家，她走到姊姊房门前伸手轻敲了两下，试探的出声问道。

    她这个姊姊是一名文字工作者，赶稿时总是日夜颠倒，所以见到她在睡觉的时候，她总是尽量不打扰她的睡眠。

    “没有呀，我醒着，进来。”

    门内蓦然传出于晓的声音，她立刻笑容满面，兴奋的推门而入。

    “姊，你猜猜看我刚刚收到了什么？”她一进门就扬着手上的录取通知书大声叫道，“是安娜堤寄给我的录取通知书。”

    “真的吗？”坐在书桌前的井于晓瞬间睁大双眼，露出一脸惊喜的神情。她知道于晞一直想进安娜堤工作。

    “真的。”她漾着一脸兴奋的笑容用力的点头。

    “哇，太好了，太好了！于晞，恭禧你了，恭禧！恭禧！”于晓倏然从座位上跳起来，抱着她兴奋的又叫又跳，简直就像疯了一样。

    “好了，好了，姊，先冷静下来再说，别这么激动。”于晞笑着拍抚比她还要兴奋的姊姊。

    “可是我真的好高兴喔。”于晓拉着她继续跳跃着。

    “找到工作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在高兴什么？”于晞笑声问。

    “可是我替你高兴呀。”

    “就像上回我失去工作时，我没哭，你却哭得比任何人都惨一样是不是？”于晞忍不住揶揄她。

    “你是在笑我吗？”于晓嘟嘴道。

    井于晞笑眯眯的看着她，随即突然张大双手用力的紧抱了她一下。“姊，我爱你。”她说。

    “干嘛突然跟我这样说？”

    “因为我高兴。”井于晞朝她咧嘴一笑，然后勾着她的手臂。“走，我们来去好好地庆祝一下。顺便找曲茜姊她们一起去，我帮你介绍她们。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喔。”

    虽然说她们俩姊妹搬到这栋八楼公寓才不过一个星期而已，但是她因为之前失业的关系，早在曲茜姊经营的那一家小面店打工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所以她和这栋公寓里的女人都已打成了一遍。

    倒是于晓从搬家前到搬家后一直都在闭关赶稿的关系，反倒一个人都不认识，所以她早想找机会将姊姊介绍给曲茜姊她们认识，而今天正好是个好机会。

    “现在吗？可是曲茜姊她们也都不在耶。”于晓说。

    “什么？”于晞露出一脸呆滞的表情，然后怀疑地眨了眨眼，又皱起眉头。“曲茜姊？姊，你什么时候认识她们的？还有，她们为什么都不在？你怎么知道她们不在？”

    “这个……”井于晓突然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

    “姊？”

    “没什么啦，只是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比较早，所以就想下楼去买早餐吃。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看她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有事发生。

    井于晓不好意思的伸手骚了骚头，然后吐了吐舌头。“我忘了把一楼大门的钥匙放进钥匙圈里了，所以……”她耸了耸肩，没脸再往下说。

    “所以这次是曲茜姊把你捡回来的？”于晞无奈的叹息。

    “捡？干嘛把我说得好像是小猫小狗似的，况且这次我又没迷路。”于晓小声的抗议道。

    “那是因为早餐店就在公寓旁边。”于晞翻白眼道，“说真的，姊，小猫小狗也没你这么会迷路。”

    “你的意思是在说我连小猫小狗都不如吗？”于晓假装生气道。

    井于晞立刻露出一脸我可没这样说的表情。

    “姊，你刚刚说曲茜姊她们都不在是什么意思？”她言归正传的问道。

    “曲茜姊说想吃新竹贡丸，所以她们一行人开车到新竹庙口去吃贡丸了。”

    “曲茜姊这个孕妇还真是很随心所欲耶。”于晞叹气道，不知是该羡慕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曲茜姊，还是该同情娶了这样老婆的富豪先生。“看样子庆祝会只能延后了。”

    “谁说的，还有我在呀，我可以帮你庆祝。”

    “你的工作做完了？”于晞转头看了一眼姊姊乱成一团的书桌，以及桌面上那台亮着屏幕工作到一半的计算机。

    “呃，还没，不过──”

    “既然还没做完的话，那就等你做完了之后再说吧，这样才能尽兴不是吗？”她说。

    “可是──”

    “我喜欢人多热闹的庆祝会，而且我想曲茜姊她们一定也不希望我们将她们遗忘吧？”她再度打断她说。

    既然女主角都这样说了，于晓只好打消帮于晞庆祝她找到工作的念头，安份的继续未完成的工作了。

    离开姊姊的房间，于晞回到房里将自己抛到床上，忍不住再度摊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读了一遍又一遍。

    天啊，不管她看了多少偏兴奋的心情始终都在，一点趋于缓和的迹象都没有。

    她真想对每个认识的人放声大叫说她被安娜堤录取了，想让每一个人感受她此刻兴奋的心情，分享她此刻的快乐。

    她真的是好想、好想放声尖叫呀。

    她抱着录取通知书兴奋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但是不管她怎么滚，滚到头昏眼花也一样，仍然无法遏制她激动又兴奋的心情。

    不行，她受不了了，她一定得找个人分享快乐才行。

    她猛然从床上跳起来，抓起皮包就往楼下冲。她忽然想到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可以陪她庆祝，那就是住在六楼的猛男关先生是也。

    天啊，她的头好痛！

    这里是哪里呀？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醒来张开眼，井于晞头痛欲裂的脑袋几乎完全失去用途，勉强只能思考着这两个问题，但答案却是一片空白。

    这里是哪里？

    她皱着眉头瞪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这里没有五星级饭店的奢华，也没有廉价旅社的制式简陋或狭小，有的却是一般住家的舒适与朴实。

    这是谁的家？她不记得自己有哪个朋友的家长得这副模样，她……

    她浑身一僵，懊悔的闭上双眼，差点没申吟出声。

    噢，老天，她知道这是谁的家，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因为她全都想起来了。

    一旦想了起来，昨晚的一切便有如连续快转播放的影片般，在她脑袋里快速地流转播放着。

    昨晚吃完由她请客的大餐后，她和关咸胥在回家路上经过一间Bar时，她心血来潮的叫他停车，要他跟她进去喝一杯。

    哇，这酒真好喝，我要再来一杯。

    喂，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长得真帅，这身肌肉真好看，可不可以借摸一下？

    说完，她不等他回应，即先下手为强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哇，它真的跟我想的一样好摸耶。

    她捏捏他手臂的肌肉，然后爱不释手的一路往上爬到他臂膀，再滑到他胸前。

    好舒服喔。

    她忍不住舒服的申吟出声。

    不知道它趟起来是不是也跟摸起来一样舒服？借我躺一下。

    她再次先下手为强的往他胸前一躺。

    哇，真的好舒服喔。

    她在他胸前磨磨蹭蹭的发出一声又一声舒服的叹息声。

    他大概意识到她真的喝醉了，再继续让她待下去可能会做出更限制级的举动出来，或者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害怕自己会被一名醉女加色女当众强了去，所以立刻一手扶抱起她，一手买单，快速的带着她离开那间Bar。

    不，我不能回家，我姊看到我喝得这么醉，一定会担心得没办法工作的。

    回到公寓后，她继续发酒疯，坚持不肯回八楼的家，他只好将她带回六楼。

    唔，我想喝水，我要喝水！

    她躺在床上任性的奴役着他。

    恶，我想吐。

    她倏然从床上爬坐起来，弯腰瞬间吐得一地都是。呕──

    她申吟的躺回床上，感觉得他在身边来来回回的，帮她擦脸，拿水给她喝，然后清理她的呕吐物。

    他一忙完，她又缠着他不放，做最后的挣扎。

    不要走，陪我聊天嘛。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今天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谢谢你陪我。谢谢。

    她说完便伸手将他勾了过来，献上自己的红唇，用力的吻了他一下。

    吻？吻？吻？

    她昨晚真的有吻他吗？真的有对他上下其手，像个女色狼般的把他的豆腐都吃尽了吗？

    噢，天啊，让她死了吧！

    井于晞抱着脑袋，懊悔得想死。

    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呀？

    既然酒精能让她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蠢事，为什么不干脆也腐化她的记忆，让她忘了酒醉时所干的所有蠢事呢？

    天啊，她真的好想死。待会儿走出这个房间之后，她该用什么面目来面对门外的他呢？

    噢，怎么办？她快要发疯了啦！

    疯？对了，装傻！

    反正他也不知道她是那种酒醒后还记得一切的人，只要装傻假装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就好了吗？

    对，只要打死不承认自己昨晚有发酒疯就行了，管他待会儿会对她说什么。

    嗯，就这么办。

    既然已做了决定，于晞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要自己振作，准备上战场。

    推开房门走到门外，门外的景象应证了她的记忆。这里果然是八楼公寓的六楼，那位名叫关咸胥的猛男先生的家。

    想到猛男就想到他那身不夸大却结实又好摸的肌肉──

    “啪！”

    她倏然伸手用力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将自己脑袋中早该全部抹掉的记忆打掉。

    “你醒了？”

    吓？！

    没想到他的声音会突然从她后方响起，井于晞被吓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迅速地转身面向他。

    “呃，嗨──嗨。”她露出一脸尴尬的笑，伸手对他轻挥了一下。

    “你觉得怎么样？”他走向她，一脸关心的表情。“如果觉得还是很不舒服的话，我帮你买了解酒液。你要喝吗？”

    “我没关系。”她轻摇了下头，然后改以犹豫的表情和语气，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开口问道：“请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你不记得了？”他轻轻地皱起眉头。

    她点点头，露出一脸无辜又茫然不解的表情。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昨晚吗？”她微微地侧头，做出认真的回想的模样。“我只记得我们吃完晚饭在回家的途中去了一间酒吧，然后点了一杯酒，然后……嗯，”她用手指揉了揉额头，然后再度露出一脸尴尬的表情对他笑了笑，“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怀疑。

    “嗯。”她不动声色的继续装无辜，然后露出担心的表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不是喝醉了？是不是醉了之后有做出什么丢脸的事？”

    “不，没有。”看她这么担心，他立刻摇头道。

    “真的吗？”

    “真的。”他保证的点头道。

    她猛然松了一口大气，然后蓦然抬起头来对他漾出一抹美丽的微笑。

    “太好了。”她说。

    看着她美丽动人的笑颜，关咸胥差点就遏制不住冲动的开口向她求爱，问她愿不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他交往。差一点。

    冷静点，关咸胥。他警告自己，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一定会把她吓跑的。你不想还没开始追她，就被三震出局吧？

    想到这一点，他顿时立刻沉着冷静了下来，因为他一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躁进而错失她。

    对她，从他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下定决心誓在必得了。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或任何事破坏这一切，其中当然包括他自己。

    尤其是他自己。

    “你肚子饿了吧？”他开口道，“我刚煎了一些培根和蛋，如果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吃一点？”

    说着他微笑的转身走向厨房，不一会儿便端了两个盛着培根和荷包蛋的盘子走了出来，直接走到餐桌边，放下盘子后才又转头看向她。

    “是不是只有培根和蛋，你吃不下？如果是的话……”

    “不，不是的。”她立刻摇摇头，然后走向他。

    他先替她将椅子拉开，让她坐下。

    餐桌上除了他刚刚端上的培根和荷包蛋外，还有一盘已经涂好奶油的烤吐司，以及一瓶鲜奶。

    “喝鲜奶吗？”他问。

    她点点头。

    他立刻为她倒了杯鲜奶，放到她餐盘边。

    “谢谢。”

    “抱歉，因为在美国住了十几年的关系，所以已经习惯了西式早餐的吃法，希望你别嫌弃。”

    “怎么会？我也常常吃三明治呀，这样的早餐很丰盛了。”她笑着说，然后开始动手吃起她的早餐。嗯，味道不错。

    “你刚刚说你在美国住了十几年，你该不会是放洋的孩子吧？”她边吃边问。

    “放羊的孩子？”他怀疑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我是指从小就被送到国外读书的小孩。”她红唇微挑的说。“你今年几岁？在美国住了十几年不表示说你很小就被送到美国去了吗？”

    “十岁。”

    “什么？”她不解的看向他。

    “我是在十岁那年被送到美国去的，不过我并不是去读书，而是去治病。”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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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来到他停在停车场的休旅车上后，井于晞因松了一口气而用力的吐了一口大气。

    终于躲开那些偷看的眼睛了。

    “你改变主意要搭我的车和我一起回去了？”坐在驾驶座上关咸胥趁机重整情绪，改变话题。

    “当然不是。”她倏然转头白了他一眼道。

    “那你……”他的声音被她突然调整姿势转而面向他打断。

    只见她双手盘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表情认真，而且沉默。

    关咸胥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都皱起来了。

    她该不会是想继续刚刚在室内中断的话题吧？真没想到她是那种话不惊人死不休的人，这样突如其来的就把他小心翼翼不敢说出口的话给说了出来，真是吓死他了。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追她，而不必担心自己会把她吓跑了。他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了。

    “你今年几岁？”她突然开口问道，双眼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他轻愣了一下，眼底不由得燃起一簇希望之光。她也对他产生兴趣了吗？

    “二十八岁。”他回答她，然后自我补充的说：“未婚，职业是──”

    “你过去从没追过女朋友吗？”她打断他问。

    他缓缓地闭上嘴巴，怀疑地看着她。

    “你没追过女朋友吗？”她再次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没有。”

    “真的假的？”井于晞被吓了一大跳，她原本只是想揶揄他追女生的方式很逊，然后借此机会顺便要他对她死了这条心的，没想到却被他的答案给吓了一大跳。

    “你刚刚说你几岁？二十八岁对不对？我没有错把八岁听成二十八岁对吧？”她瞪着他，不由自主的想和再次确认。

    八岁？青筋在他脸上抽动，关咸胥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我的样子看起来像八岁吗？”他问她。

    “不像。但是你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没谈过恋爱、没追过女生的样子呀！”她迅速地说道，脸上依然充满了惊讶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你从没追过女朋友，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她再次确认道。

    “没有。”

    “没有？可是怎么可能呢？我不相信你没交过女朋友！”她摇头说。

    “我没说我没交过女朋友。”他说。

    她一呆，张口结舌的看着他。“可是你刚刚──”

    “我记得你刚刚是问我过去没追过女朋友吗？我说没有是因为我真的没主动追过女生，但是我交过女朋友。”

    “你交过女朋友？”

    他点头。“两个。”

    她再度张口结舌的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她都快被他搞混了。

    “等一下，让我想一想。”她捧着头开口道，“你说你交过女朋友，但是没有追过女朋友，所以换句话也就是说，是她们主动追你的？”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嗯。”他点头。

    “我就知道。我早该想到的。”井于晞忍不住的申吟出声，像他这种货色的男人根本就是个抢手货，她早该想到的。

    “关咸胥。”她忽然连名带姓的叫他，看起来有点生气。

    他以一脸严阵以待的表情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怒了她。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想要追我？”她突然一本正经的言归正传的问他。

    之前已经被她的直言不讳吓过了，所以关咸胥这一次显得从容许多。他神色自若的看着她，然后诚恳而认真的对她点点头。

    “对，我喜欢你。所以，你愿意和我交往吗？”说完后，他不由自主的屏住气息。

    “不愿意。”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关咸胥浑身一僵，脸部表情从原先紧张的屏息以待迅速地变得严峻冷漠，就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免于被她无情的拒绝所伤害一样。

    看他这样，井于晞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残忍了，正想开口向他解释她拒绝他的原因时，却听见他沉声的开口。

    “我可以问你为什么吗？”他说。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她一脸抱歉的老实说。

    他静静地看着她，不动声色，似乎在等她解释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对我的未来有许多规划，我今年二十四岁，我计划在我三十岁之前能有钱买房子，还有车子。接下来我希望能够拥有一间私人的瑜珈教室，规模不需要太大，但是要能做出口碑，然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出书，把学瑜珈的好处告诉大家。你瞧，为了这些目标与梦想，我忙得都快要没时间睡觉了，又怎么会有时间谈恋爱呢？所以这是我拒绝你的理由。”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呢？”他冷不防的开口说。

    “什么？”她呆了一下。

    “如果我说和我交往不仅不会影响到你人生的计划，相反的我还能够帮你早日达成这些目标与梦想的话，你愿意和我交往吗？”他认真的凝望着她说。

    井于晞有些傻掉了，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执着呢？

    说她漂亮，她也只算是中上之姿而已。说她个性好，他们也才刚认识不久而已。说她的附加价值嘛，除了有一个迷糊姊姊外，一无家产，二无横财，事实上她的存款数字只有四位数而已，她实在搞不懂她有哪里值得他追求的。

    “关咸胥，我并没有你相像中的那么好。”她犹豫的开口道，“条件比我好的人应该很多，你──”

    “但是我只喜欢你。”他打断她说。

    井于晞再次哑口无言。

    他是认真的。她终于领悟到这一点，但是怎么会呢？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们一共也不过碰过四次面而已，而且除排上回她喝得酩酊大醉、丑态尽出那次不算的话，他们碰面时间总计甚至于还不超过半个小时，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她情有独钟到这个地步呢？

    他不仅长得帅，既年轻又有一副好体格，而且以他拥有安娜堤健身俱乐部会员这点来看，他若不是家里很有钱，就是他本身很会赚钱。换句话也就是说，他有的是条件可以交一百个不同类型的女朋友，实在不用执着于她这么一个自私又冷漠的女人来委屈自己。

    自私又冷漠？

    对，这就是过去和她分手的前男友对她的评语。

    讽刺的是在交往之前，他们一个个也都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就像眼前的他一样，结果最后却以说她自私又冷漠而和她提出分手。

    她很自私吗？很冷漠吗？虽然她自己不觉得，但是一个人说她自私又冷漠就算了，连续好几个对她这样说，那就表示她是真的自私又冷漠了。

    所以早在结束上一段恋爱之后，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与其让一个原本欣赏她的男性朋友因变成男朋友后而变得讨厌她，然后离开她，不如和对方永远做一个普通朋友，这样感情才能长久。

    “关咸胥，我们不能只做普通朋友吗？”她诚恳的开口问道。

    他瞬间紧抿了下唇瓣，脸色瞬间又严肃了几分。他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我这么说并不是不喜欢你，事实上──”她好言好语的开口解释，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叮叮叮……”

    她歉然的看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来接听。

    “喂，嘉君。”她有点无力的对打电话来的高中死党应声道，心里还在想着该如何拒绝他才能让他接受，并不不伤害到他。

    可是电话那头传来清楚的哭泣声，却让她在一瞬间浑身紧绷的从座椅上挺直了起来，同时将他丢到十万八千里外。

    “嘉君，是你吗？回答我！”她抓紧手机，大声的朝电话那头叫道。

    “怎么了？”坐在一旁的关咸胥关心的看着她问道。

    她迅速地对他摇了下头，然后继续对着手机那头叫道：“嘉君，你说话呀，回答我，是你吗？”

    “于晞，呜……”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好友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你先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柔声安抚着电话那头的好友问道，但是电话那头除了不断呜咽的声音外，她什么也听不见。

    “你在哪里？在家吗？”她改问道。

    “嗯呜……”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找你。你别出门喔，要等我喔。”她迅速的交代道，然后收了线，转头歉声对关咸胥说：“对不起，我的朋友出了点事，我必需马上赶到她那里，所以──”

    “我载你过去。”他打断她，一边发动车子的引擎，一边开口问道：“你朋友家住哪儿？”

    “不必了，我──”她想拒绝他，却被他打断。

    “开车比较快，而且也许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他迅速的说道，然后再度问她，“我们该往哪里走？”

    井于晞仅犹豫了两秒，便同意了他的说法。

    “公馆。”她告诉他方向。

    “今天真是谢谢你。不，我应该说这一阵子真是谢谢你了。”看着关咸胥将车子引擎熄火，井于晞诚心的对他说道。

    这一阵子为了好友嘉君被男朋友劈腿的事，她简直就像一根两头烧的蜡烛般，差点没烧得连烟灰都没剩。

    不，正确点来说应该是四头烧才对，因为除了忙嘉君的事之外，她还得忙安娜堤的正职工作，忙一家小面店的兼职工作，然后就是照顾家里的迷糊姊姊了。

    这阵子若不是因为曲茜姊对她的体谅，以及关咸胥贴心接送的热心帮忙的话，她肯定会累倒，所以她真该好好感谢他们的，尤其是身旁的他。

    嘉君的情况比她预期的还要糟糕好几倍，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想到向来担小的她竟然有勇气割腕自杀。早知如此，当初她和那个劈腿男交往时，她就应该极力反对到底，不应该为了不想打坏两人友好的关系而对她说出违心之论，她真的很后悔。

    因为后悔，也为了赎罪，所以在嘉君发生割腕自杀的事之后，她几乎将所有私人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她。陪她聊天，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只要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再去想那个混蛋劈腿男，她什么都愿意做。

    上回她们在逛街时，因为关咸胥的意外插花让嘉君露出久未展露的笑颜，所以她在今天出门巧遇见他时，便不知不觉地脱口问他愿意不愿陪她来看嘉君，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唉，想当初她还说要和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哩，根本就是在说梦话嘛。

    不过幸好还有一点值得安慰的，那就是他没有开口说要追求她，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交往。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我并没有为你做什么。”关咸胥看了她一眼，推开车门道。

    “有没有，我们俩都心知肚明。”井于晞对他微微一笑，跟着推开车门跳下车。

    今天天气不错，刚刚他们俩在来的路上已经讨论过了，决定带嘉君到郊外去走一走。

    她并没有事先通知嘉君她今天会来找她，因为过去这段时间都是她强迫她出门她才会出门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她会不在家。

    用从嘉君那里铐备来的钥匙打开楼下大门，再一路爬楼梯爬到嘉君租住的六楼套房门前，她用钥匙圈上的另一把钥匙开门，然后直接脱鞋走进屋里。

    “嘉君，我来──”她扬声叫道，声音却在一瞬间嘎然而止。

    因为屋里面竟然不只有嘉君一个人在而已，还有那个该死的劈腿男竟然也在，而且他们俩坐得还不是该死的近。

    不，正确的说法是，他们俩在她出现打扰他们之前，根本就是黏在一起贴在一起的。

    井于晞在呆愣了一下后，立刻做出反射性的举动，上前一把揪住林盛名的衣领，将他从嘉君身边拉开。

    “姓林的，谁准你进来这里的？出去！”她怒不可遏的对那家火吼道。

    “井于晞你干什么？这里又不是你家，你客气点。”林盛名不堪其扰的挥开她不断将他往外推的手，隐忍着怒气的冷声警告道。

    “对你这种混蛋我干嘛要客气？出去，你给我滚出去！”井于晞凶悍的回声道，再度伸手用力的将他往门外推去。

    “你别太过份了！”林盛名怒不可遏的伸手用力的扣住她的手腕，但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手腕竟也被人扣住了，而且对方还用力的让他痛得不得不松手。

    “你是谁？”他怒气冲冲的抬起头来瞪向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却在惊见对方硕壮的体格时，不由自主的微僵了一下，脸上的怒气也在一瞬间收敛了许多。

    “关咸胥，帮我把这个混蛋家伙丢出去！”井于晞怒声道。

    关咸胥点头，向林盛名逼近一步。

    “等一下。”林盛名立刻大叫，然后迅速地转头对仍呆坐在沙发上的女朋友求救道：“小君，你还不快点阻止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和好了？”

    “和好？”井于晞呆愣了一下，迅速地转头看向陈嘉君。

    陈嘉君根本不敢直视她，而是直接开口对关咸胥说：“关先生，可以请你松手放开他吗？放开……我男朋友。”

    井于晞难以置信的在一瞬间睁大双眼。

    “陈嘉君！你真的和他和好了？”她怒不可遏的朝她怒吼道。

    “对不起，于晞。我真的很爱盛名，真的没有他不行。”陈嘉君乞求的对她说。

    “什么叫没有他不行？没有他，你还不是一样能呼吸，一样能吃饭、睡觉。”井于晞握紧拳头，既激动又生气的对她叫道。“嘉君，你不能原谅他，不能再和他在一起──”

    “井于晞，你不要太过份了。这是我和小君的事，你凭什么说我们俩不能在一起？”林盛名愤怒的打断她道，同时迅速地绕过她来到女朋友身边，将女朋友纳入怀中，以防好不容易被他洗脑的女朋友受到煽动。

    “就凭我是嘉君最要好的朋友！”井于晞大声的说，然后上前伸手抓住嘉君的手，企图将她拉离那个混蛋伙。“嘉君，你过来。”

    “不要过去。”林盛名迅速的抓住女朋友的另一只手，用力的将她拉回来。

    “嘉君。”井于晞严厉的朝她叫道。

    陈嘉君左右为难的来回看着好友与男友，最后终于忍不住的转头对好友哀求道：“于晞，你别这样好吗？”男朋友好不容易才回到她身边，她不想把他气走。

    “井于晞，你没听见没，小君叫你别这样。你还不放手！”林盛名得意的冷笑道，然后用力的将她的手从女朋友身上扒开。

    井于晞失望的看着好友，没想到这就是她这阵子尽心尽力在陪她、照顾她、担心她的结果。

    “所以你已经做了决定是不是？不管我现在跟你说什么，你都已经决定要原谅这个混蛋，继续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即使我跟你说，如果你再和他在一起，我就和你绝交也一样是不是？”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嘉君，冷冷地对她下了最后通牒。

    “于晞，你别这样。”陈嘉君哀求的望着她低声求道。

    “你只要回答我是不是就好了。”她看着她，冷峻的说。

    “于晞……”关咸胥开口企图阻止她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却被她冷然的打断。

    “你别管。”井于晞头也不回的对他说，双眼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好朋友陈嘉君。她不相信她会为了一个烂男人而舍弃她这个最要好的朋友。“我在等你的回答。”她对她说。

    “于晞，”陈嘉君一脸乞求的望着她。“盛名他已经跟我道歉说他错了，还跟我保证说他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你难道真的不能……”

    “狗改不了吃屎。”井于晞毫不留情的批评道。

    “井于晞，你说谁是狗？”林盛名怒声吼道。

    “说你。”她毫不畏惧的说。

    “你有胆再说一次。”他咬牙迸声道。

    “我说狗改不了吃屎那只狗指的就是你。”她依然毫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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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身心俱疲再加上吹了一夜海风的结果，井于曦大病一场，足足在家躺了一个星期，才有力气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忙碌的生活。

    关咸胥虽然早就从8楼公寓其他人口中知道她生病的事，但是碍于没立场也没理由，所以无法前去探望她，只能从他人口中得知她的消息。整整担心着急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终于等到她回来上班的消息，二话不说便立刻丢下手边的工作，赶赴安娜堤健身俱乐部。

    一踏进俱乐部门口，一群女人便朝他簇拥而来。

    “嗨，关先生，好久不见，我们刚刚还谈到你呢！”

    “对不起，我有急事。”他有礼的婉拒对方的攀谈。

    “嗨，关，你是来健身的吗？”

    “抱歉，我有急事。”

    “嗨，关哥——”

    “抱歉。”

    “关大哥——”

    “借过。”

    “关一”

    “闭嘴！滚开！”关咸胥的礼貌与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他从来都不觉得人缘好有什么坏处，直到这一刻，他光是从安娜堤的大门走到教练休息室，短短的距离就被人拦截了五次之多，他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烦，尤其是被那些压根就不认识却装熟的女人拦住去路，更是叫人厌烦。

    也许他该在会员守则里多加上一条，禁止花痴女会员骚扰男会员，尤其是姓关的男会员。推开教练休息室，里头却空无一人，他皱起眉头，不满的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我不是说她感冒刚好，别让她带课吗？”电话接通后，他劈头就骂。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原本跟他通电话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

    “我先声明。”安娜堤健身俱乐部亚洲区总经理张崇得按掉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抢在他开口前，便先声夺人道，“我有派人以她身体不适为由代班，但是她坚持自己已经完全康复可以上课了，我也没办法，所以你不能怪我办事不力，尤其这还不是一件公事，而是老板你个人的私事。”

    “我不是来这里听你说没办法的。”

    “我知道，所以虽然说没办法，我还是尽量想了办法，井小姐最迟大概在十分钟后会回到这间休息室，在这之前——”

    “是真的吗？”关咸胥打断他的话。

    “是真的，所以在这之前可不可以请你先批示一下这堆档，总公司那边急着要。”张崇得将手上约有三公分高的档放到离他最近的一张桌上，并拉开椅子，示意他入座。

    他这一阵子为了能掌握她的消息，将大部分时间耗费在8楼公寓附近的八卦场所，包括楼下的早餐店、咖啡厅，以及之前加盖的第九层楼健身房、交谊厅，还有离公寓五分钟车程的“一家小面店”，以至于让许多人找不到他而延误了正事。

    他自知理亏，所以二话不说便走上前坐下来，接过张崇得早已准备好的笔，埋头开始批阅起档。

    “不是我爱碎碎念——一”张崇得趁机开口抱怨。

    “那就别念。”

    “你这一阵子到底在忙什么？”他瞟了一眼埋头签名的关咸胥，置若罔闻的继续说道：“追女朋友还是谈恋爱？我不管是哪一个，可不可以请你、麻烦你至少要把手机开着，让人找得到你好吗？你知不知道这阵子我光是为了接抱怨找不到你的电话，就已经接到手软了，老板大人。”

    “不知道。”关咸胥头也不抬的回了他一句，“是你们自己要把公司搞大的，不是我，所以不要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加上气喘的关系，他从小就生活在层层保护之下，一点自我和自由都没有。

    他的心脏总共开过三次刀，前两次因为他还小，所以没什么记忆，只知道第二次开刀后，不错的复原情况让他拥有了一年的正常生活，也就是他国小三年级遇见她的那一年，之后他又因为心脏病复发而休学，休养了几年才被送到美国进行换心手术。

    他在十三岁进行换心手术，却在二十岁以后才拥有真正的自由与自我。

    在养病的那些年间，除了在家完成函授课程取得学位外，他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计算机前，玩尽一切让他感兴趣的事。

    由于时间多，又因为心无旁骛的关系，他学起任何东西总是特别快，包括计算机软件的撰写与制作、研究财经与控股，以及企划设计与管理。

    总之在那几年，他就像一块海绵，不断的吸收他所感兴趣的一切知识，直到他累了、懒了，冲破保护他的牢笼，迷上健身运动为止。

    当时位在西雅图的安娜堤其实是个设备还不错的俱乐部，只是经营管理有些问题。

    本来这都不关他的事，但是谁知道在他才刚迷上那里时，竟然传出他们要结束营业的消息，所以他只好从中介入，利用过去待在家里写程序和玩股票赚的闲钱，把整间俱乐部给买了下来，然后再教他们如何经营管理，公司规模在不知不觉中就变成现今这副模样。

    老实说，他还真的很后悔。听清楚，不是有点，是“很”。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从小到大就只有两个心愿，一个是身体健康，另一个就是能够拥有随心所欲的自由生活，结果谁知道无心插柳的结果，竟然自毁了一个好不容易才得偿所愿的心愿，让满心期待的自由生活被工作给绑住了。

    早知如此，他当年就不该教他们如何经营管理，让他们没事把公司搞得这么大，真是烦死人了。

    带着悔不当初的心情，他迅速浏览完手上的档，且迅速的签上名，然后丢还给张崇得。“好了，拿去。”

    “你就不能好好的交给我吗？”张崇得无奈的接住他随意扔掷的重要文件，完全不知道该拿这个懒散的顶头上司如何是好，更让他叹息的是这个态度懒散、对事业又毫无野心可言的男人，偏偏是安娜堤的灵魂人物。

    一个人缺手或缺脚仍然可以活下去，但是没了脑袋却只有死路一条，而关咸胥对安娜堤来说，就是那颗缺少不了的脑袋。

    “她应该快来了，你可以走了。”关咸胥挥挥手像赶苍蝇般的赶人。

    张崇得眉头紧蹙的看了他一眼后便转身离开，就在走到门前时，突然间停了下来回头说：“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是以要解雇她为由把她叫回休息室的。”

    “你说什么？”关咸胥猛地发出难以置信的大叫。

    张崇得未加理会他，悄悄扬起嘴角，拉开休息室大门脚步轻快的离开。真爽，将了他一军。

    “混蛋！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关咸胥对他吼道，但回答他的却是房门被关上的砰的一声。

    这个该死的混蛋家伙，想当初他在追老婆的时候，他可是无条件让他请了长假，后来还为了使他可以和老婆一起定居台湾，而为他在台湾开设安娜堤分店让他经营，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恩将仇报，真是个混蛋！

    关咸胥生气的掏出手机，拨了张崇得的手机号码，但那该死的混蛋家伙竟然不接电话。

    “可恶！”他忿忿然将电话挂断。

    休息室的门正巧在此时被推开来。

    “关咸胥？”

    没想到急着来找她的访客会是关咸胥，井于曦看见等在休息室里的他时，忍不住呆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想起了当务之急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她迅速冲向他，脸上尽是担心与着急，“是不是我姐发生了什么事？”

    关咸胥则以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回视着她，他此刻真的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她为什么会问他是不是她姐发生了什么事，而不是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者是向他抱怨、控诉、且忿忿不平的说她被解雇的事呢？

    “你姐能发生什么事？你在说什么？”他茫然的问道。

    井于曦眨了眨眼，脸上慢慢浮现疑惑的表情。“你不是有急事找我吗？”她不解的询问。

    “我有急事要找你？”他愕然的重复她的话。

    “对。”她点点头，仍是一脸迷惑的表情，“刚刚跑去帮我代课的露露说我有访客，而且好像有急事的样子，所以要我立刻到休息室来。”话语一顿，她仍是丈二金刚摸下着头脑的看着他，“我的访客难道不是你吗？”

    说着，她迅速环顾整问休息室，看看现场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然而除了他们之外并无第三人在场。

    该死的张崇得！关咸胥在心里咒骂，这不他才知道自己被要了。真是混蛋！

    “你的访客的确是我，不过我想你被骗了。”

    “被骗？”她一脸不是很明白他话中意思的疑惑表情。

    “我和这里的人都满熟的，所以他们偶尔会和我开玩笑，只是我没想到……”

    他无奈的解释，随即向她道歉，“对不起！”

    她轻蹙了下眉头，仍是一副搞下清楚状况的模样，不过暗自庆幸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你不用跟我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井于曦摇头，接着又说：“倒是你，找我有事吗？”

    “我听说你得了重感冒，现在情况还好吧？”他关心的问。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她轻愣了一下，不禁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嗯。”他认真的点头。

    “老天，我们住在同一栋公寓里耶，你的消息会不会太不灵通了？”她忍不住失笑出声，“我感冒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现在全都好了。”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亲眼确定你真的没事。”关咸胥深深凝望着她，眼中尽是对她的关心与情意。

    看着这样的他，她忽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对于这个男人，她是愈来愈没有抵抗力了，愈是这样，她愈不能答应与他交往，因为她一点也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好朋友，一点也不想。

    “现在你亲眼确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上课了？”她故作轻松的神态，丝毫未将心中的矛盾与挣扎表现于外。

    “你的病才刚好，不能多休息一天吗？”关咸胥一副下赞成的表情。“可以呀，不过我没工作就没收入。你要养我吗？”她未多想便开玩笑的脱口道。

    “好，我养你。”她心一窒，再一次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对自己死心，但又能够继续当好朋友呢？

    让他放弃不如先让自己死心比较快，因为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她肯定会对他弃械投降的，尤其她现在又少了嘉君的事要烦恼，时间突然多了很多。

    也许该将过去在家休息一个星期时，曾经想过的事付诸行动吧，快刀斩乱麻，断绝所有可能的机会。

    “真的吗？不过没有正当名目，我才不敢让你养哩。我看这样好了，不如你娶我姐，当我的姐夫，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的让你养，你觉得怎么样？”她微笑的对他说，语气似假还真。

    关咸胥忽然沉默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睇着她，原本认真温柔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而且还有点生气的样子。

    “不要开玩笑了。”他沉声说。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井于曦存心玩火。

    “于曦……”

    “我是认真的，”她打断他的话，“我介绍我姐给你认识好不好？虽然她有点小迷糊，不过很可爱。她长得比我矮一点，头发不像我这么短，长度大概超过肩膀这里吧，”她在肩下五公分处比划了下，“很有女人味，是一个很可爱的女人，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我喜欢的人是你。”他再次声明。“我知道，你之前就已经告诉过我了，不过以前也有很多人说喜欢我，最后还不是都喜欢别人，所以……”

    “我不会。”他紧抿着双唇，冷声打断她的话。

    “唉，这种事谁也不能保证。”她瞥了他一眼，故作不在意的挥手道。

    “我能保证。”

    “你别这么死心眼，先和我姐见见面好不好？我觉得你很适合做我姐夫，我姐若嫁给你的话，一定会很幸福的，我有预感。”她笑得一脸得意，一副很佩服自己有此先见之明的模样。

    但关咸胥却已气到咬牙切齿了。

    他沉默的看着她，锐利严肃的目光几乎让她无法直视。

    “你干么不说话？”她强迫自己注视着他，佯装轻松的问道。

    “你是故意的吗？”他缓声问。

    “什么故意的？”她佯装不解。

    “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却硬要我把推给你姐姐。”他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打退堂鼓，对你死心吗？”

    “我只是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而已，而且……”井于曦低下头，以无辜的语气回应，“我觉得由你做我的姐夫很好，如果是你的话，我就可以放心把姐姐交给你。”

    他们四周弥漫着一片沉寂，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有什么表情或反应，因为她根本不敢把头抬起来看他。

    他说得对，她是故意的。可是认真想一想，也许这真是唯二个可以让他们对彼此死心，却又可以让他继续留在她身边的最好方法。

    只要他成了她的姐夫，那么一切难题似乎都能迎刀而解。

    可是为什么当她这么想时，心里却有种莫名的难受呢？

    “你是认真的吗？”他首先打破沉默。

    “什么？”她一仰首，即被他脸上冷漠严峻的神情吓得倒抽一口气。

    “认为我很适合你姐？”关咸胥说。

    井于曦犹豫的抿了下嘴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应声，“嗯。”

    只见他双眼一眨一闭，那双平常总是对她流露着温柔与深情的黑眸，瞬间蒙上了一层冷酷，以及她从未见过的阴沉。

    “好。”

    “好什么？”她反应不过来，只觉得他陌生的样子让她惊慌，好像被人突然踢了一脚，感觉很下舒服。

    他睐了她一眼，缓缓的说：“把你姐介绍给我。”

    他竟然说“把你姐介绍给我”！

    井于曦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既生气又烦躁的睡不着觉。

    床边闹钟的分针已转了一圈又一圈，眼见躺上床都已经过两个多小时了，她仍完全无法入睡，而这一切都该怪住在六楼那个姓开的，因为他竟然说出那种话！

    他真的是……真的是怎样？脑中突然窜出一个声音这样问她，让她忍不住呆愣了下。

    是你自己说要介绍于晓给他的。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是你说觉得他和于晓很适合的，还说他很适合做你的姐夫，而他只是接受了你的提议而己，你在气忿什么，又在烦躁什么？

    她知道，她知道一切都是她起的头，但是——

    但是什么？那个声音又冒出来。

    她焦躁的在床上翻成大字型，瞠着忿怒的星眸，瞪着天花板上的一片漆黑，只觉得气闷。

    但是他也用不着这么快就接受她的提议，不必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她把于晓介绍给他吧？她气恼的想着。他这样到底算什么？说什么他喜欢的人是她，说什么他不会喜欢上别人，还说他保证，保证个头啦！

    看样子你根本就是已经喜欢上人家了嘛。脑中的声音直言。

    她浑身一僵，立刻大声驳斥，“才没有！”真的没有吗？

    这回响起的不再是她脑中嘲讽的声音，而是她自己心里忠实的声音。

    她敢发誓自己真的没有为他动心、没有喜欢他、没有想和他交住、没有担心如果自己和他交往，可能会让他由喜欢她变成讨厌她而心生恐惧，所以才会想将他从身边推开吗？

    “于曦？”房门突然被推开，井于晓从门外探头进来。她是被井于曦刚刚的大叫所引来的。

    “于曦？”她又轻唤了一声，因为从她的角度看不见平躺在床上的妹妹是睡了还是醒着的。

    “嗯。”

    床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应，井于晓立刻放心的将房门整个推开，然后走进房内。

    “你作恶梦吗？我刚刚听见了你的叫声。”她坐在床边，关心的看着平躺在床上却睁着双眼的妹妹。

    “姐，你还没忙完吗？”她撒娇的问道。

    “我正准备要睡觉了。”

    “和我一起睡好吗？”她翻身侧卧，往后腾出位子给她。

    “你真的作恶梦啦？”井于晓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等我一下，我先去刷个牙，把房里的灯关掉再过来，嗯？”

    “好。”她乖乖的点头。

    井于晓立刻从床边站起来，走出房门，过了一会儿，只见她抱着自己的枕头再度走了进来。她一躺下，井于曦立刻窝过来，伸手抱住她，然后将整个头都钻进她怀里。

    “怎么了？你刚刚作的恶梦这么可怕吗？只是一场梦而已，你别再去想它就好了。”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她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也没有松开她的手，依然只是紧抱着。

    闹钟在床头边滴答滴答的响，工作累了一天的井于晓很快就入睡，传出了平稳的呼吸声，但井于曦却仍然不成眠。

    她轻轻抬起头，松手放开了姐姐，让她能有较好的睡眠质量，至于她……

    她再度转身平躺，睁眼瞪着天花板发呆。

    她真的爱上关咸胥了吗？

    是的，如果她肯摸着良心老实说的话，那么答案是——是的，她爱上他了。

    可是承认这点又能改变什么呢？能改变她那犹如被诅咒般的恋爱运吗？

    过去她听过太多男人说她自私又冷漠，听久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可是他下一样，光是想象从他口中说出那句话的画面，她就觉得呼吸困难。

    她不想从他口中听见他说自己自私又冷漠，不想看他头也不回转身离开自己的背影，不想和他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她真的不想。

    所以，她能怎么做？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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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连续想了几天，虽然仍想不出确切的办法，但井于曦倒是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真的没办法把关咸胥介绍给姐姐，因为如果他真的成为她的姐夫的话，她可能会心痛至死。

    所以趁着没有工作的星期一，她特地来到六楼找他，谁知道门铃按了半天都无人回应，她只好到地不停车场属于他的停车格前等他。

    随着遥控器的哔声响起，地下室铁卷门缓缓的升了起来，关咸胥的车子也徐徐驶进停车场里。

    她状似悠闲的靠站在他停车格边的梁柱边，其实心里紧张得快要死了，因为自从上回在安娜堤不欢而散后，这是他们第一次碰面。

    他是不是还在生气呢？待会儿见到她时，他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她呢？

    她比较喜欢他之前温柔的模样，对于他上回像戴了副面具般冷漠的表情，她可讨厌极了。

    想着想着，他己将车子停好且下了车，只见他缓缓向她的方向走来，但却不发一语的从她身边走过。

    她脸色乍白，全身不由自王僵硬起来。因为他竟然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从她面前走过，连一眼都没有看向她。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没看见她站在这里吗？

    忿怒在须臾间凌驾了紧张，她怒气冲冲的叫住他。

    “关咸胥，你没看见我站在这里吗？”

    “有事吗？”他停下脚步，转头漠然看向她。

    他冷淡的反应让她更为恼怒。

    “即使没事，你看到人难道不应该打声基本的招呼？”她忿忿的说。

    “你好。”他从善如流的答着，随即又转头，再度举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她呆愣了下，难以置信的瞠圆双眼，下一秒则气忿的跨着大步跑到他面前，双手擦腰挡住他的去路。

    “你这是什么意思？”井于曦问道，“如果你对我哪里不满可以明说，用不着对我视若无睹，接着又用冷淡的态度敷衍我。”

    他冷冷的道：“你不是说要介绍你姐给我吗？什么时候？我一直在等你的通知。”

    她浑身一僵，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

    “其实我今天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她深吸一口气，吐出言不由衷的话语。“是吗？”关咸胥除了轻挑了下眉之外，仍旧是那副冷淡、漠然的态度，宛如对待陌生人般。

    “对，关于这件事——”

    “这几天我听了不少关于你姐的事，”他径自打断她说着，“听说她的个性迷糊，什么家事也不会做？”

    井于曦一愣，想也不想便立刻为姐姐辩解。

    “对，我姐是迷糊了点，也不会做家事，但她却是个个性温柔，为人善良体贴的人，这是任何优点都比不上的。”

    “你说得没错，况且对我而言，老婆是娶来疼、娶来爱，不是娶来当佣人的，所以结婚以后我会请佣人料理家事，你不必担心。”他看了她一眼说。

    “结婚以后？”她又是一愣。他都还没见过姐姐，就已经在想结婚以后的事了，他是认真的吗？他不是说喜欢的人是她吗？

    “虽然我还没见过你姐姐，但是最近从8楼公寓其他女人口中听说了许多关于她的事，所以现在的我对于晓很有好感。我想也许真如你所说的，她应该会很适合我。”关咸胥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微笑，“而且你不是也说过，如果是我的话，你就可以很放心的把你姐交给我。”

    井于曦怔怔的看着他，突然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

    他刚刚说什么？现在的他对于晓很有好感？

    那么她呢？现在的他是不是已经对她没兴趣了？他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喜欢上别的女人？即使这个女人是她姐，是她认为肥水不落外人田而极力推荐给他的姐姐！

    感觉心酸酸涩涩的，让她好想哭。她看看他，声音微哑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吗？对我姐很有好感？”

    “对。”

    她强装冷静的点点头，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我知道了，今晚你会在家吗？”她问道。

    “今下晚？”

    “对。”

    “会。”

    “好，打铁就要趁热，今晚我会带我姐到六楼介绍给你认识，你别忘了要穿帅一点，拜！”她轻快的说完便转身离去，压根忘了这里是公寓的地不停车场，她没带铁卷门的摇控器，根本就没地方可去。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出声问她要去哪里，反而毫不在意的在她转身时径自按下电梯按钮，然后在电梯门打开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就在那一瞬间离开了停车场，也离开了她。

    井于曦僵站在原地，只觉得阵阵心痛不断朝她袭来，让她几乎要承受不住。

    泪水无声的滑落脸颊，她用力将它抹去，可是才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眶中的泪又迅速流了下来。

    “不要哭，这根本就没什么好哭的。”她告诉自己，同时将新淌下来的眼泪用力的拭去。

    对，没什么好哭的，因为又不是他不要她，而是她先不要他的。

    他爱喜欢谁就去喜欢谁，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因为是她先不要他的，是她先不要他的……

    “姐，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好不好？”晚上快八点时，井于曦趁着和姐姐于晓吃完晚餐一起洗碗时，突然开口问道。

    “好啊，是怎样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井于晓下疑有他的顺口答道。于曦总是担心她每天关在家里会交不到朋友，所以三下五时会介绍些朋友给她认识。

    “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井于曦平静的说。

    “嘎？”她呆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欢的表情“于曦，你该不会是交了男朋友想要介绍给我认识吧？”她瞠圆双眼叫道：“天啊，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过这件事？他是怎样的人，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怎么认识的？我——”

    “停一下。”井于曦不得不阻止姐姐继续说下去，因为她讲的每一句话都像支箭射进她心窝里，“那个男人是我想介绍给你当男朋友的。”

    井于晓的反应看起来有点像被吓到的样子。

    “于……于曦，你是认真的吗？”她结巴的问。

    “我觉得那个男人是难得的老实人，而且长得不错，脾气又好。”她隐瞒心痛的感觉微笑着说，“最重要的是，他亲口对我说过老婆是娶来疼惜的，而不是娶来当佣人的，他说如果他结婚的话，家事都会请佣人做，绝对不会让老婆吃苦，所以我觉得他对你来说，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好物件。”

    “就因为他告诉你他会请佣人做家事，所以你就会觉得他适合我吗？”井于晓觉得有些颓丧。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你可是我最爱的姐姐耶，我怎么可能会随便挑个男人就说适合你？”

    井于曦一边安抚姐姐的不安，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很可悲，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拼命把自己喜欢的人往别人怀里推？她真是个傻瓜，是个笨蛋。

    可就算她现在后悔又怎样？心痛又怎样？他现在根本就不在乎她，一心只想认识让他很有好感的姐姐，对他而言，她只是一个微不是道的过去而已。

    算了，无论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就尽全力做一个好妹妹，介绍好男人给姐姐吧，只要姐姐幸福，她当个心痛傻瓜又如何。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井于晓答应与关咸胥见面，当她们坐电梯来到六楼后；井于曦伸手按了门铃，心痛的感觉却愈来愈剧烈，痛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喀！门内传来开锁的声音，大门由内而外被人缓缓的推了。开来。

    “临检。”她突然大声叫道，然后迅速越过站在门口的关咸胥，直接往他家里冲。

    她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如果叫她继续待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们的话，她的眼泪一定会掉下来。

    她需要不停的动，或不停的大声说话来转移她的情绪，只有这样、唯有这样，她的心痛才不会泄露出来。

    “姐，你还站在门边做什么？快点脱鞋进来呀！我已经检查过了，屋里没有任何女人存在过的痕迹，证明他果然没说谎。你快点过来，我替你们俩介绍。”在屋里转了一圈，重新武装好自己的心情后，她回到大门前，朝着仍站在门边的姐姐扬声叫道。

    见井于晓仍站着不动，她只好一不作二不休的直接跑过去把她拖进屋里。

    “姐，快进来呀，你呆站在这里做什么？”

    终于男女主角各就各位了，她这个媒人婆也该尽本分为双方做介绍。

    “他叫关咸胥，今年二十八岁，从事信息业。关咸胥，这是我常常跟你提到的姐姐井于晓，今年二十六岁，虽然她的生财工具是计算机，但却是个标准的计算机白痴，所以麻烦你好好教她计算机吧。以上，就这样喽，你们自己聊，我先闪人了，拜。”说完，井于曦不浪费任何时间，连忙挥挥手，笑容满面的转身离开。

    砰！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她脸上的笑容也随之被关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会哭，可是没有，她只是木然的回到八楼，木然的洗澡，木然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木然的等待结果。

    时钟在墙上滴滴答答的走，电视节目在眼前一个换过一个。

    马路上车水马龙的嘈杂声音慢慢安静了下来，远方的灯火也一盏接着一盏的熄了。

    但，大门外头依然俏无声息。

    她的目光从电视屏幕往上移到墙面的时钟，只见长针指在数字了上头，短针则停在数字11与12之间。

    十一点半多，该是她就寝的时间了。

    可是井于曦走回房间，躺上床，闭上了眼却睡不着觉。

    四周一片沉静，好像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

    姐姐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就像是听见她内心无声的呼喊，客厅里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声音虽小，但她仍然清楚的听见了。

    终于回来了吗？

    她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房门便看见姐姐正蹑手蹑脚的准备回房间。

    “你回来了？”她出声询问，声音并不大，但却让背对着她的井于晓吓了一大跳。

    “于曦，你吓到我了。你怎么还没睡呢？我还以为你睡着了。”井于晓拍着因心有余悸而起伏下已的胸口。

    “你还没回来，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井于曦闷闷的扯下了唇瓣。

    “于曦……”

    “看样子你们俩还满有话聊的，你觉得他怎样？”不想听姐姐说抱歉，她只想知道结果。

    “他？哪一个他？”

    她轻叹一声，“今晚你除了和关咸胥在一起之外，还有和别人见面吗？”

    “不，没有，当然没有啦。”井于晓有些心虚的回答。

    “那我指的自然是关咸胥，你觉得他这个人怎样？”她认真的问道。

    “很好呀。”

    姐姐的答案让她身子不由自主微微发僵。

    “那你觉得他哪里好？”她又问。

    “嗯……他长得不错，身材又好，对感情能够坚持己见，看起来是一个很专情的人。”井于晓认真陈述关咸胥给她的印象。

    井于曦猛然一震。没想到姐姐对他的第一印象会这么好，就是因为他们对彼此都有不错的感觉，所以见了面后才会欲罢不能的聊到这么晚，他们足不是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你喜欢他？”她无法阻止自己开口问这个问题。

    “虽然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会给人一种冷漠、难以亲近的感觉，但是认真的想一想，他其实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或伤害人的举动。他应该不是一个坏人吧？”井于晓有些犹豫的看着她说。

    犹豫？与其说是犹豫，不如说是在试探。姐姐竟然这么快就在试探她这个做妹妹的对未来姐夫的看法？她的粉唇轻颤，想微笑祝福却发现自己忘了要怎么笑。

    “如果他是个坏人的话，我又怎么会把他介绍给你认识？”她听见自己是这样说的。

    “所以你喜欢他？”井于晓试探的问。

    “我……我只是觉得他人不错。”

    “既然你觉得他不错，那就好了。”井于晓咧嘴微笑，像是很满意她的答案一样。

    她已经决定了吗？他们俩在过去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论及婚嫁了？他早上跟她说过，他们结婚以后……他是这样说的对不对？他们俩真的已经聊到结婚的事了吗？

    “什么意思？”井于曦无法阻止自己追根究底，即使她心里有个声音不断的对她说够了、够了，但她还是没办法遏阻自己开口。

    “意思就是只要你觉得好，我很欢迎他成为我们的家人。”

    家人？她的小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突然有种晕眩感。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决定要接受他了？”她看着姐姐，最后一次向她确认。

    “初步决定是这样子没错，至于以后就得看他的表现了。”

    砰！她仿佛听见自己体内传来心碎的声音。

    感觉下痛，真的不痛，只是觉得心空空的而己。

    “我知道了。”她轻声的说，然后转身回房，关上了门、也关上了心。

    只是心己碎，关上了又有何用？

    “你就是井于曦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将背包塞进摩托车置物箱的井于曦蓦然抬起头来，只见三个雄壮威武的女人正双手擦腰站在离她约有十步远的停车场入口处，以一副来者不善的姿态冷眼睨着她。

    她先将置物箱盖起来，然后才面无表情的冷淡开口。

    “有事吗？”她问。

    “我问你，你是不是同时和陈浩、张家益、林胜业三个人在交往？”站在中间的女人以一脸凶悍的表情大声质问她。

    陈浩、张家益、林胜业？

    她的眉几不可察的轻挑了下。那三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却自以为是帅哥的自恋男？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不直接挑明答案，嘴角轻轻扬起挑衅的意味。

    “你很嚣张喔，你难道不知道陈浩是Eve先看上的，张家益是Lisa的男朋友吗？”三个女人缓慢的逼近她。

    “是吗？”她仍面不改色的轻讽道：“那林胜业呢？是你的吗？”

    “没错，就是我Angel的！”

    Angel？天使？她哪里像天使呀？说她像母夜叉还差不多。她在心里O．S．。

    “别说我没同情心，我奉劝你们三个，聪明的话就离那三个家伙远一点。”井于曦从机车前方的置物处拿出骑车戴的手套，边戴边劝说，但只是点到为止。

    “然后好让你这个贱人称心如意吗？”

    闻言，她停止了戴手套的动作，慢慢抬头转向她们，并冷厉的瞪视着眼前三人。贱人？

    “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我的眼光没那么差。”她将刚戴上的手套从手上脱下来，冷冷的说。

    “你说什么？！”Angel怒声尖叫，另外两个女人的脸上，除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之外，也跟她一样忿怒与生气。

    “我说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因为我的眼光没那么差。”她再次声明。

    “你这个贱人敢说我们眼光差？”Angel再度尖叫。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己。”

    “你这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Angel怒不可遏的猛然冲向井于曦，只见她身形一侧，脚一缩，立刻从容的避开这一击。

    早在她们不识好歹扭曲她的好意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而充满期待，因为她已经心浮气躁了一整天，想找个可以让自己彻底发泄情绪的事已经找很久了。

    她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选在这个时候来寻秽气，算她们倒霉。

    她冷笑的握紧拳头，趁着全身蓄势待发的母夜叉——噢，不，她说她叫天使，在天使二度疯了似的朝她冲过来时，狠狠给了她一拳。

    她的男人缘很好，所以认识各行各业的男人，其中干员警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个了，此外还有一个拳击教练，所以对于防身术和如何出拳打人，她是一点也不陌生。

    要打架吗？可以呀，她奉陪。反正先出手的是她们又不是她。

    EVe和lisa一见情势不对，立刻加入战局，场面瞬间变成三个打一个。

    她们尖叫，拳打脚踢，扭成一团，乱打一通，使尽全力只为了要让对方好看，而不在乎输赢。

    半晌后，井于曦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扯乱了，手臂上充满了一道又一道的抓痕，有些甚至于还泛了血。她的脸也挨了两拳，下巴红肿、嘴唇流血，情况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然而以一敌三的情况下，她这样已算是轻伤了，因为对方三人身上所受的伤并不比她少。

    四个女人在停车场扭打成一片，忿怒的尖叫声引来其他人注意。

    两名闻讯赶到的安娜堤男教练迅速冲进场中，制止那三个像是杀红眼般，疯狂围攻井于曦的女人。

    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力道不再，她立刻虚脱的跌坐到地上。

    看着四周围观看热闹的群众，一股笑意就这样从她心底冒了出来。“哈哈……”她低头轻笑出声。

    这还真是一场闹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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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克制着怒气的声音缓缓从健身俱乐部主任蒂娜口中吐了出来，她握紧拳头，抿紧双唇，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忍住对井于曦怒声咆哮。

    “为什么和会员打架？”她再次问道，音量却不自觉扬高了起来，“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安娜堤除了硬设备精良之外，最让人称道的就是师资优秀和以客为尊的服务吗？身为一个教师却和会员打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不仅坏了我们师资优秀的名声，更坏了我们大家辛苦经营，努力多年才造就出来的服务质量，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蒂娜，你的声音会传到外面去，让其他会员听到的。”同样身为主任的汪建华皱眉说。

    “听到了也无所谓，这样他们才会知道安娜堤的确是以客为尊，绝对不会做出包庇自己人的事。”另一位主任李永宁意有所指、冷嘲热讽的开口道。

    “现在我们连事实真相都还未证实，说包庇实在有点言过其实了。”管理部副理朱运明客观的说。

    “什么事实真相？”李永宁冷笑，“身为教师和会员打架就是不对的行为。经理，为了我们安娜堤的名声着想，请你立刻对她做出适当的处分。”

    “我赞成李永宁的说法。”蒂娜看着人事经理说：“经理，你打算要怎么做？”

    “经理，我觉得这件事不是于曦的错，毕竟她们是三人打于曦一个，于曦之所以会还手，只是出于正当防卫。”朱运明为井于曦抱不平。

    李永宁不以为然的冷哼。“在说这话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弄清楚那三个人为什么会动手打她？是她自己先行为不检，勾引别人的男朋友，才会结出今天这个恶果。”

    “如果你说的勾引是指是陈浩、张家益、林胜业那三个人的话，我可以作证，于曦对他们根本就不敢兴趣，相反的，是那三个人自己紧缠着她不放的。”汪建华忍不住吐露实情。

    “这一点我也可以证明。”

    蒂娜挑衅的挑了挑眉。“那你们可以证明她真的没和那三个人一起出去吃饭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一起出去吃顿饭就能称之为勾引喽？那你岂不是也勾引过我？”汪建华反唇相稽。

    “汪建华！你说什么？”

    “够了，够了。”人事经理杨耀名一脸头痛的打断双方人马的争执。很明显的，在场男生都是站在井于曦那方，而女生则正好相反。

    这是一个很奇特也很有趣的现象，可是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在场者只有他知道井于曦是总经理亲自下达命令破例录取的人，所以他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这件事不小心处理不行。

    众人停下了对立的争执，转头看向他，他则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井于曦。

    她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可怕，漂亮脸蛋挂了彩，白皙无暇的手臂充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短发虽然稍为整理过，但却不复见平时的利落与帅气，只有一种楚楚可怜、惹人心疼的感觉。

    听说她平时的个性爽朗且乐于肋人，说话虽然直了点，但是出发点总是为了对方好。

    像她这样一个女生，也难怪会让男人倾心、女人嫉妒了。

    “井于曦，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杨耀名开口问道。

    井于曦缓慢的抬头望向他。

    “我很抱歉。”她毫无情绪，也不为自己辩驳。

    “我可以问究竟发生什么事吗？”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有些倔强的小女人。

    “我愿意负起全部的责任。”她依然面无表情。

    “这件事已经在会员间传开了，接下来势必会影响到公司的名誉，所以现在并不是你负不负责的问题，而是真相如何才是最重要。”他希望她能说些什么。

    井于曦仍旧沉默不语。

    “经理，你根本就不用再问她了。”李永宁冷哼着，“刚刚AnSd她们三个不就已经说了吗？是她抢了别人的男朋友，还在她们面前炫耀，故意挑衅她们，才会发生这种事的。”

    “那只是她们单方面的片面之词而已，并不能代表就是事实。”汪建华驳斥她的说法。

    “喔？那你说说看什么才叫事实？”

    “她们三个打一个，以多欺少就是事实！”

    “我看是你喜欢她，私人感情作祟才是事实吧？”

    “李永宁——”

    “够了，你们两个。”杨耀名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不由得再度出声打断他们无谓的争执。

    他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井于曦，眉头紧蹙的对她说：“我希望你能把事实说出来，即使不为了你自己，也该为当初推荐你进来这里的人着想。”

    这番话让井于曦一呆，迅速抬起头来质疑的看着他。推荐她进来的人？

    不过她还来不及发问，办公室的门却被人砰的一声用力打开。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总经理张崇得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总经理。”耀名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迎向他的同时，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当初就是总经理直接下达命令要他破例录取井于曦的，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总经理处置比较好。

    “总经理，有件事——”

    “我都听说了。”张崇得手一挥，便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他缓缓走到满身是伤的井于曦面前，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天啊，他死定了，待会儿老板来了，看到她现在伤痕累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把他大卸八块那才有鬼！

    这件事到底该死的怎么会发生？为什么没有人能在事发之前阻止它呢？

    该死的！

    “除了外伤之外，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于曦？”他眉头紧蹙，一脸关心的问道。井于曦愣愣的看着他，有点被他过分亲切与关心的态度吓到。

    其他人，除了人事经理杨耀名之外，同样也都被吓了一跳，并且露出难以置信与怀疑的表情。

    “没有。”她犹豫的摇了下头，随即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坐在椅子上，似乎对关心她的长官有点不敬，所以又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向他道谢。

    “谢谢总经理关心。”

    “你坐着没关系。”张崇得急忙阻止她起身。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总觉得这个总经理好像有点奇怪。

    现场不只有她觉得奇怪，其他人也是一脸好奇与不解。

    “总经理，请问您和井于曦是亲戚关系吗？”李永宁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在总经理进来办公室之前，她似乎有听见经理说什么推荐之类的话。

    张崇得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转头对众人吩咐，“这里没你们的事，你们可以回去各自的工作岗位了。”

    “总经理，恕属下冒味，请问您打算对井于曦做何种处罚？”蒂娜义正严词的质问。

    “如果您循私偏袒她的话，我想下面的人一定会有许多反弹的，所以请您对她做出公正的处罚。”李永宁界面道。有人跟她一样发出不平之鸣，她的胆子也变得大一点了。

    张崇得微微扬起唇角，表情似笑非笑。

    “蒂娜！永宁，你们两个别乱说话。”杨耀名忍不住出声警告她们。

    他们这个总经理看起来很年轻，平常又总是笑脸迎人，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但是只有经理级以上，曾和他面对面开过会的人才知道他的可怕之处。这个男人发起火来可是六亲不认，冷酷得像个魔鬼一样。

    “刚刚听经理说井于曦是被人推荐进来的，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过看总经理刚刚紧张的样子，我想我应该没有听错吧？”李永宁不理人事经理的警告，“总经理，我一直以为安娜堤的员工征选是公正严明的，绝对不会有走后门的事情发生，没想到你身为总经理却带头做这种事，难道你不怕有人向总公司检举你的行为吗？”

    “李永宁——”杨耀名再度出声，却被张崇得抬手阻止下来。

    “你叫李永宁？”张崇得挑眉问道。

    “是。”李永宁抬高下巴，一副威武不屈的模样。

    “所以你就是那三个对于曦动手的女会员的教练喽？”

    没想到总经理会知晓这件事，她猛然一僵。

    “总经理想说什么，难不成要我为这件事负连带责任吗？”她挺直背脊，仍是一副强硬的态度。

    “我只是想说纸包不住火，我会要人查明这起事件的真相的。”张崇得微笑的说，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没有达到他犀利冷峻的双眼之中。

    李永宁遏制不住浑身发颤的反应，却也不想就此认输，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又听见老虎不发威却被她错当病猫的总经理开口了。

    “还有，”张崇得不疾不徐的补充，“于曦并不是我的亲戚，她跟我毫无关系。如果硬要说有关系的话，就跟她和你们每一个人和我的关系一样，她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办公室的门突地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了开来。

    转头望去，便见面无血色的关咸胥出现在门前。

    “关？”李永宁眨了眨眼，轻愣出声。

    “关先生？”蒂娜不自觉的伸手理了理头发。

    张崇得目光锐利的将这一切都看进眼中。原来是男色惹的祸呀。

    “这里是员工办公室，非相关人员是不准进来的。”最靠近门边的杨耀名皱眉出言阻止他的闯入。

    但关咸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着急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下，先找到张崇得的所在位置后，再经由他目光的指引，看见那个令他连闯了三个红灯、破纪录在最短时间内从家里飙到俱乐部的人。

    她伤痕累累的模样让他浑身一震，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冰冷残酷，有如地狱来的恶魔般凶狠。

    他大步走进办公室里，犹入无人之境一般。“站住——”杨耀名企图阻拦他，却被张祟得唤住。

    “让他进来。”

    “可是……”杨耀名不解的看向他，只见他对他作了个手势，一脸有事待会儿再说的表情。

    “都出去。”他下令道。

    “总经理？”

    “都出去。”他再次命令，声音充满威严。

    慑服于他的威严之下，众人不由自主的举步往外移动，杨耀名带着一脸疑惑的表情走在最后，不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下一会儿张崇得也走出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留下那列小冤家在里头。

    “总经理，他是？”杨耀名忍不住发问。

    他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嘴唇轻启只说两个字——

    “老板。”

    杨耀名闻言登时双眼圆瞠，当场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井于曦从突然看见他出现在门外时便迅速低下了头，好像这样就能将自己隐形一样。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从他们上回在休息室里闹翻之后，她就不曾再见到他来安娜堤健身，他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脑袋一片混乱，厘不出任何头绪，只知道她一点也不想让关咸胥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

    看见他的鞋子停在跟前，她知道他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但是即使如此，她也绝对不会抬起头来面对他。

    当总经理开口说“都出去”时，她毫不犹豫的举起步伐朝出口走去，但他手一伸，却有如钢铁般坚定的扣住她的手腕，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然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办公室内的人，在总经理二度开口赶人后，走得只剩下她和他。

    门被关上后，办公室立刻陷入一片窒人的沉默中。

    井于曦僵立着不说话也不动，而关咸胥则是既气又怒的忍住说话的冲动，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朝她咆哮怒吼。

    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心情不好想找人发泄怒气就来找他呀，她非要把自己弄得这样伤痕累累，把他吓得心惊胆战才甘心吗？

    他上辈子一定是欠她很多很多，这辈子才会一直受她折磨。

    她明明喜欢他、明明爱着他，却莫名其妙的把他推给她姐姐，分明是想要气死他。

    她爱玩这么无聊的游戏，他就陪她玩，谁知她却又为此气得不理他，即使面对面也对他视而不见，让他气得不得不叫自己与她保持距离，免得一时冲动活活把她给掐死。

    可是谁知道即使他避开了她，她仍有办法把他气得火冒三丈。

    打架？

    “你的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他突然打破沉默，一字一顿的进声怒问。

    井于曦心中一惊，却依旧不发一语。

    “和人打架？你以为你几岁？三岁还是五岁？”他用力甩下她的手，瞪着她嘲讽的说道：“还是你以为自己是安洁莉娜裘莉，在拍古墓奇兵，是个打下死的女超人？以一敌三？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以一挡百算了，说不定明天还能上报，会有记者来采访你，然后让你一夕成名——”

    “你说够了吗？”再也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她猛然抬起头冷声打断他，“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要做什么？我高兴打架就打架，关你什么事？你少拿姐夫的派头来教训我，要我提醒你吗？我姐她还没嫁给你！”

    关咸胥被她这一席话给气得咬牙切齿，俊脸泛红。

    他握紧拳头，胸部剧烈的起伏着，努力克制着那欲发的怒气，以防止自己真的动手去掐她。

    “即使你姐还没嫁给我，我也有足够的权力管你。”他瞪着她咬牙进声道。

    “凭什么？”她冷笑。

    “就凭我是这里老板。”

    井于曦回瞪着他，一张脸却渐渐褪去血色。

    所以总经理才会对她特别关心？

    所以经理才会说为了推荐她进来的人着想？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凭自己的实力考进安娜堤，而是靠走后门才被录取的？

    不，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他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年轻得不像个老板，而且关咸胥说自己是写程序的，她也亲眼看过他坐在计算机前打着她看不懂的程序语言，他怎么可能会是安娜堤的老板呢？

    “你告诉我你从事信息业。”她喃喃说道。

    “我只说我在写程序，没说我是从事信息业。”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这样。

    她第一次去他家，也就是收到安娜堤的录取通知书那天，他正坐在计算机桌前忙碌着，她问他在做什么，他只说他在写程序。

    可是当她将他介绍给于晓时，说他从事信息业，他也没有反驳不是吗？

    不，他不是没反驳，而是她急着离开，根本就不让他有时间纠正她的误解。

    这么说他真是这里的老板，是她倾慕许久的传奇人物喽？

    终于见到自己的偶像，但她却没有任何一丝兴奋之情，有的只有被戏要的忿怒和屈辱而已。

    “你就这么瞧下起我，认为我没办法靠自己的实力考进这里？”她盯着他，隐忍着怒火对他冷言质问。

    以他们俩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管他说什么都绝对会被她曲解，所以关咸胥只是恼火的瞪着她，选择沉默不语。

    可他的沉默不语却让井于曦以为他默认了，所以更加生气，她二话不说便大步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他倏地将她拉住。

    “不要碰我！”她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般用力将他的手甩开。

    他咬紧牙，怒不可遏的瞪着她。

    “你是什么意思？”

    井于曦只是冷冷的看他，冷冷的说：“我会赔偿。”

    “赔偿？”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鬼话。

    “对于我的行为造成贵公司的损失，我会依价赔偿。你确定金额之后，再告诉我。”她说完再度举步朝门口走去，却也再次被他拉住。

    她用力将自己的手扯回来，但这回他却不肯轻易松手。

    “放手！”她冷声命令。

    关成胥额际青筋隐隐抽动着。她真的知道该如何将他惹火！

    依价赔偿？

    “说得这么潇洒，你有钱可以还我吗？”盛怒让他忍不住嘲讽出声。她浑身一僵，目光含恨的瞪向他。

    “没钱我会去借，你不必担心会收不到钱。”

    “如果你借不到呢？商誉受损可不是一小笔金额就能够弥补的。”

    “借不到我就去卖，这样你满意了吗？”她已经气到口不择言了。关咸胥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阴沉吓人，他瞪视她，像是想把她捏死一样。

    “你有胆再说一次。”

    “说什么？借不到我就去卖吗？”井于曦讽刺的冷笑，“别担心，以我这样的姿色，不会卖不出去的。”

    他抿紧唇瓣，眼角抽搐，双眼冒火。这个女人是存心要把他气到吐血才甘心吗？

    “如果你真的要卖，那就卖给我吧。”他恨恨的脱口而出。

    她一动也不动，面无血色的瞪着他。

    他也不甘示弱的回视她，下巴线条僵硬如石。

    “卖给你？”她忽然开［r，声音沙哑、冷漠且充满恨意，“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把自己卖给你这个混蛋。”说完，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像个战士般挺直背脊转身离去。

    这回，他没有再阻止她。

    她一跨出安娜堤的大门眼泪就鲷出眼眶，怎么也止不住。

    井于曦伤心欲绝的将脸上的泪水拭去，却怎么也抹不去心痛。他竟然把她当成了妓女，要她把自己卖给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

    他不爱她不表示他可以瞧不起她。

    他不爱她不表示他可以侮辱她。

    他不爱她不表示他就可以这样伤害她，让她痛心疾首、伤痛欲绝。

    茫然的往前走，直到天色昏暗，华灯初上，路边的小吃摊开始营业，聚集不少人潮，一阵又一阵的香味飘到她鼻端，她才猛然想起自己晚上还得去“一家小面店”打工。

    现在是几点了？她一定迟到了，蓓姐不知道还在不在店里？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会很担心她，她得先打通电话报平安才行。手机……

    她的手机呢？对了，她的手机在包包里，包包则被她放在机车置物箱里，而她的车子还停在安娜堤的停车场。

    她在离开那里时，怎么会忘了要把车子骑走呢？

    不想再靠近任何与他有关的人事物，然而车子她不能不要，现在所住的8楼公寓也不能不回去，还有姐姐……她又怎能为了远离他、远离痛苦，而不要姐姐呢？

    所以她必须去安娜堤骑车，她也必须要回去8楼公寓，更不能不要姐姐，而她的心也只能继续痛下去。

    不过心痛久了，应该会麻木，麻木了之后，应该就没有感觉了吧？

    她只要等到它麻木就行了，只要等到感觉消失就行了。

    井于曦的嘴角轻轻扬起，却在弧度未成形之前又消失于唇畔。

    她抬起头环视四周，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这里是台北，是她熟悉的城市，也是她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孤单和寂寞呢？

    心里还是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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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到停车场，井于曦从机车置物箱里的背包内拿出手机，却发现她竟然有十二通未接来电。

    她按下查询键，发现十二通来电中陈嘉君就占了八通，两通是家里打的，两通则是曲蓓姐打的。

    她愣愣的看着陈嘉君三个字，不明白她这么急call她是为了什么？思忖了好半晌，不禁心酸的轻扯了下唇瓣。

    不管她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急着找她，那都不重要，因为她们已经绝交了。

    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猜测她是不是想跟自己和好，还是她又和林盛名那家伙吵架，想找她诉苦、抱怨，要她陪她一起骂那个混蛋，最后却又和那个混蛋和好，周而复始的把自己对她的劝告当成耳边风？

    但就她所了解，后者的可能性占百分之九十。

    这就是朋友认识太深、交往太久的缺点。

    又瞪了手机上名字片刻，她轻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决定心一横，动手将她的名宇从电话簿里删除。她再也不想为这一而再、再而三，不断重复相同戏码的事情心烦了。

    好，先回电给曲蓓姐，告诉她自己今天有事所以不过去了。

    结束与曲蓓的通话后，井于曦又拨了通电话回家，但却没人接听。

    她眉头轻蹙，正在想姐姐会去哪儿时，没想到手上的手机却突然间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上头的电话号码是她从未见过的，她迟疑了一下才按下接听键。

    “喂？”

    “请问你是井于曦小姐吗？”

    对方陌生而客套的声音让她微愣了一下，忍不住提起防心。

    “我就是，请问你是……”

    “我这里是警察局。”

    “警察局？”她愕然的重复，压根儿没想到自己会听见这三个字。

    “对。请问你认不认识陈嘉君？”

    “嘉君？”

    “对。”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不解的询问。

    “陈嘉君十分钟前在住处十楼跳楼自杀，当场死亡。我们从她的手机发现她在自杀前连续打了八通电话给你，所以想请你帮忙厘清案情，不知道你现在可以过来一趟吗？”

    她霎时面无血色，脑袋更是一片空白，从她听见“跳楼自杀，当场死亡”这八个字之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嘉君跳楼自杀？

    嘉君当场死亡？

    “嘉君她……死了？

    她死了？怎么可能？

    “井于曦小姐，你还在吗？井小姐？”她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警察不禁出声关切。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嘉君她死了，我不相信。”她踉枪的退了几步，喃喃的摇头道。

    “我很抱歉告知你这个消息。”对方有经验的响应，“请问你现在可以立刻过来一趟吗？”

    “她在哪里？”她得坚强起来，现在的她不可以慌乱，“告诉她在哪一家医院，告诉我她现在人在哪里？”

    在没有亲眼看见嘉君的尸体之前，她绝不相信她死了，绝不相信！

    “请问你确定这是陈嘉君的遗体吗？”

    “对，是她。”

    “清问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我和她已有半个月没连络了。”

    “为什么？”

    “因为吵架。”

    “为了调查案情，方便告诉我们原因吗？”

    “为了她的男朋友。”

    “能否告知我们详细的情形。”

    “因为我不喜欢他……”

    打从看见陈嘉君的尸体之后，井于曦便一直呈现木然的状态，在面对警方的讯问时，也是呆愣着毫无表情。

    她没有哭，没有掉一滴眼泪。因为她今天已经哭得够多了，实在没有多余的泪水为一个轻贱自己生命的笨蛋而流。

    她绝对不会为她哭，绝对不会为她掉下一滴伤心的眼泪，绝不！

    她可以不哭，但却无法遏制悲伤的感觉一次又一次排山倒海的向她袭来。

    她觉得好难受，觉得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好稀薄，让她有种渐渐呼吸不过来的闷窒。她觉得有些头昏脑胀，觉得身体似乎正在摇晃，甚至有点站不稳的感觉。

    “井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坐下来？”

    负责做笔录的警察突然攫住井于曦的手臂，将她扶到走廊上的坐椅坐下来。

    “对不起，我从中午之后就没进食了，所以才会这样。”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血色的为自己的虚弱解释着。

    “没关系。你需要吃点什么吗？我可以叫人帮你去买。”

    “可以给我一杯咖啡吗？”她犹豫的说。

    警察点点头，转身找了名同事去帮她买饮料后，又走了回来。

    “你先休息一下吧！”

    井于曦感激的看了警察一眼。“请问我可以打电话吗？”

    他对她点点头，还特意走开让她讲电话。

    她打电话回家，家里仍旧没人。

    姐姐去哪儿了呢？她需要她。

    虽然坐在椅子上的她已经没有摇晃的感觉，但是仍觉得难受，呼吸困难的感觉还在，仍觉得头昏脑胀在侵袭她。

    井于曦觉得自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昏倒，她不希望自己昏倒时，身旁却连个熟识的人都没有。她怔怔的查阅手机电话簿里的姓名。

    姐姐不在家，曲蓓姐、于寒姐和刘好姐又都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她不能麻烦她们。她一直以为自己有很多朋友，然而真的信得过且可以依靠的却是屈指可数、少之又少。

    关咸胥三个字突然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中，让她瞬间停止了按键的动作，愣愣的看着它发呆。

    心还是会痛，感觉还没麻木，而且她还是想见他，还是渴望他能在身边陪她面对这一切呢？

    瞪着他的名字犹豫良久，她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渴望按下了播出键，打给了他。

    “于曦！”

    听见姐姐的声音，井于曦茫然的从长廊的椅子上抬起头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否则怎么可能会在医院停尸问前听见姐姐的声音呢？

    看着朝她飞奔而来的明显身影，她连眨眼怀疑的力气都没有。

    真的是姐姐，她怎么会到这里来呢？是谁通知她的？她只通知了关咸胥而已呀，她怎么——

    关成胥？

    对了，她怎么会忘了他现在是姐姐的男朋友呢？自己通知他，而他通知姐姐，这是最自然不过的情形，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她不懂的是，为什么她找不到于晓，而他却找得到呢？

    “于曦。”井于晓停在她面前轻唤她一声，随即一脸难过的抱住坐在椅子上的她，伤心的哭了起来，“老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她不知道，但它们就是发生了。

    和人打架、被他侮辱、丢了工作还负债，然后是嘉君自杀。

    今天是十三号星期五吗？还是四月一日愚人节？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些事，也许这一切只是一场恶梦吧！

    “好了，姐，别哭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也只能接受。别哭，嗯？”井于曦轻拍着姐姐的背安抚她。

    井于晓一脸是泪的从她颈侧抬起头来，吸着鼻子怀疑的看着她。

    “于曦，你还好吧？”她哑声问道，总觉得于曦现在应该会很难过、很难过才对，但是她却一脸平静，脸上更是不见一丝泪痕。

    “我？很好呀。”她平静的说，“你是怎么来的？”

    “关咸胥载我来的。”井于晓擦了擦眼泪，仍低声啜泣着，“他去停车，要我先过来。”

    “你去哪儿了？”

    “嗯？”

    “我打电话回家，可是没人接。”

    “喔！我和关咸胥到外头吃饭。”

    所以她才会这么快就接到消息，这么快就赶来。

    晚餐约会？她早该想到，更不该感到意外的。她木然的想着，发现心痛的感觉好像愈来愈轻了。

    “对不起，打断了你们的约会。”井于曦歉声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发生了这种事你当然要告诉我，到底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警察打电话给我时，嘉君就已经宣告死亡了。”她平静的陈述，“他们在她家里找到了遗书，遗书上写着说她后悔没听我的劝告，竟然为了林盛名和我决裂，后悔爱上用情不专的他，她恨自己一再被欺骗、被伤害，却又一再的原谅他，离不开他。她说她很痛苦，没有人关心她，还说她想死。”

    “怎么会这样？”井于晓忍不住捣住嘴巴低泣出声。

    “她从十楼顶楼跳下来，当场死亡。警察说现场目击的人说她跳楼时没有一丝犹豫，爬上水泥围栏之后便一跃而下，让人连想救她的机会都没有。她死的时候，双眼还是睁开的——”

    “不要说了，于曦，呜……不要说了。”井于晓哭着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于曦，”她哀伤的看着她苍白的脸，痦痖的哭喊着，“你为什么不哭呢？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的告诉我这些事呢？”

    “我不知道。”井于曦乎静的回答，“也许我天生就是自私又冷血的人吧！”

    “你才不是，你只是被吓坏了才会这样。”井于晓哭着抱住她，“没关系，我帮你哭，呜……我帮你哭就好了，呜……”

    她将头靠着井于晓，疲累的闭上眼睛，喃喃的说：“傻瓜。”她的傻姐姐。

    长廊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慢慢朝她们接近。

    她睁开双眼看向来人。

    “谢谢你把我姐带来。”她木然的开口向他道谢。

    关咸胥轻眯起双眼，心中突然升起一抹不安，而且以极速在扩大中。

    “你还好吧？”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有些担心的问道。

    井于曦轻点了下头。“不好意思让你多跑这一趟，如果我知道姐姐当时正在你身边的话，我会请你把电话交给她，这样就不会麻烦到你了。”她歉然的对他说。

    关咸胥一脸不认同的表情，双唇抿成一直线，下巴线条显得刚硬而无情。

    “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于晓的事就是我的事，即使你只告诉她，我还是会陪她一起来。”他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像是在期待她会有什么反应。

    她再度对他轻点了下头，除了原有的苍白之外，没有任何一丝情绪反应在她脸上。

    “好了，姐，别再哭了。你哭得这么丑，会把关大哥吓跑的。”她低下头，一边温柔的替姐姐拭去脸上的泪水，一边平静的说道。

    关大哥？

    他瞬间紧咬牙根，双眼因怒火狂燃而发亮。

    “你放心，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吓跑的，因为我对于晓是认真。”他半真半假的说。

    她对他的话依然没有反应，只是再次对他轻点了一下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便扶着仍然抽噎不止的姐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姐，你们先回去吧。

    “我们先回去？那你呢？”井于晓不放心的问。

    “我等她的家人到了之后再回去。”她的态度平静无波。

    “可是嘉君的爸妈不是都在大陆吗？”井于晓不解的看着她。

    “警方已经通知他们这件事，所以他们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可是即使在路上，他们最快也要等到明天下午或晚上才能赶到吧？你要在这里等到他们来为止？”

    “嘉君一向不喜欢待在陌生的地方，所以我想留下来陪她。”

    “于曦……”才止住的泪又掉了下来，井于晓哭着拥紧她。

    “姐，你怎么又哭了呢？”她拍拍她，语气有些无奈。

    “因为你都下哭，所以我才帮你哭。”井于晓抽抽噎噎的再次表示。

    “傻瓜。”她又拍了拍姐姐的背，然后才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转头看向关咸胥。“关大哥，我这个爱哭的姐姐就麻烦你照顾了。”

    说完，她将井于晓牵到他身边，然后推进他怀里。“开车小心。”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怎么做，一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但是除了怒火之外，他眼底还存着浓浓的担心与不安，井于曦的样子太奇怪，平静得太过分了，就好像是木头娃娃一样，没有情绪。

    她到底怎么了？

    “我不要回去，我要留下来陪你，于曦。”井于晓用力的摇头，不肯独留下她。

    “姐，听我的话先回去好吗？”

    “可是——”

    “来，于晓，我先送你回去。”他突然开口，并用手臂圈住她的肩膀。

    “可是——”井于晓抬头望向他。

    “放心。”我会留下来陪她。他用坚毅的神情向她传递无声的讯息。

    他要搞清楚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把情绪藏起来？想哭就哭、想生气就生气，想尖叫想怒吼也不会有人阻止她，她究竟是怎么了？

    井于晓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答应。

    “好，我先回家。”她转头对井于曦说，“你不要太难过，不要想太多，知道吗？”

    “我知道。”她对她点点头，“路上小心。”

    井于晓忍不住又张开双手拥抱了她一下，然后才转身与关咸胥一起离开，转眼便消失于走廊尽头。

    目送他们离去后，她颓然呆坐在长椅上，浑然不觉时间流逝，只觉得四周一片沉静，有种好像身处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诡异感觉。

    她的心已经不痛了，浓重到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悲哀，似乎也已经离她远去，现在的她感觉很平静，也很安静。

    安静的世界、沉默的空间、平静的心情。嘉君她现在所感受到的，是不是就是这种毫无压力的安祥昵？如果是的话，那她真的很笨，因为这种轻松的感觉并不是只有自杀一途才能够得到。

    “真是个笨蛋。”她喃喃自语。

    “她的确很笨。”身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她轻愣了一下，茫然的抬起头来，只见关咸胥竟然正站她面前。

    他怎么回来了？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她都没听见任何声音呢？

    “是忘了什么东西吗？”井于曦从座位上站起身问道。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神情严肃。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关大哥？”

    他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沉声问道：“你要演戏演到什么时候？”

    “演什么戏？”她不解。

    “你姐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你用不着再叫我关大哥叫得这么好听，你应该恨我入骨，根本就不想看到我吧？”他企图激起她的怒气，但她却依然面无表情，平静的有如高山上的湖泊般波澜不兴。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沉默了一下，情绪平稳响应，“而且既然你现在在和我姐姐交往，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叫你一声关大哥。”

    “我说不要再演戏了。”关咸胥咬紧牙根，以压抑的嗓音一字一顿的对她说。

    “关大哥，不管过去我们发生什么事，对我来说那都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也能将它忘掉。”她的语调平静无波，宛如在牛别人的事情一样。

    “你要我忘掉什么？”

    井于曦微微的一怔，忽然想到一件事。

    “对不起，请你不要误会，我说的忘掉并不包括下午我做出有损你公司名誉的事，那件事我会负责的，只不过可能会需要些时间，因为我身上没有什么钱！这一点可以要请你多包涵一点。”她不急不徐的认真回着。

    “你不是说你会去卖吗？”

    “那只是一时的气话，我根本不可能做得出那种事，而且我也不能让姐姐为我担心。”她仍是面无表情。

    “让我买你就行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姐姐知道。”

    “我知道这是个玩笑，不过还是别让姐姐听见会比较好。”

    她的冷静反应让关咸胥忍不住爆发了，他突然一把攫住她的肩膀，然后发狂般的用力摇晃着她。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狂怒的问，“你应该要觉得生气，觉得忿怒，甚至觉得被侮辱，为什么还能一脸平静、面无表情的跟我说话，你到底是怎么了？”

    “关大哥，这里是医院，你这么大声会吵到人的。”她的语气仍是不带任何喜怒哀乐爱恶欲的情绪。

    “吵到什么人？死人吗？你的好朋友陈嘉君吗？”他大声回道。

    她轻蹙了下眉头。“你应该对死者多一点尊重。”

    “井于曦！”他终于忍不住咆哮。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名穿着医院制服的人员蓦地出现在走廊那头，并朝他们走了过来。

    “先生，这里禁止喧哗吵闹，可以麻烦您稍为控制一下说话的音量吗？”医护人员走到他们面前严肃的劝告。

    “对不起，我们不会再这么大声了。”井于曦替他道歉，神情依然平平淡淡的无任何明显的情绪。

    既然这里不准人大吼大叫，那就换个地方！

    “你跟我来！”关咸胥拉起她的手，二话不说便往出口处走。

    “等一下，关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要留在这里陪嘉君，关大哥？”

    他置若罔闻，头也下回的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见他十分坚持，她也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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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他粗鲁的将她推上副驾驶座，然后迅速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引擎，随即将车子驶离医院的停车场。

    “关大哥——”

    “闭嘴！”

    她开口想问他要载她去哪儿，却被他怒声斥断，因此她静静的闭上了嘴巴，不再尝试问清他的意图。

    车子离开医院一会儿后，便从大路转进小巷，然后驶进一间旅馆的专用停车场。

    她疑惑的转头看他，才张嘴，他怒不可遏的斥喝声又从她耳边炸开。

    “闭嘴！”

    不过她这次并没有乖乖听他的话闭嘴。

    “关大哥，这里是旅馆专用的停车场，你不能把车停进这里，你看上头写着‘非旅馆住宿者，每小时以一百元计费’”她指着横梁上的告示。

    关咸胥毫无反应，反而熟练的一下子便完成倒车入库的动作，将车子精准的停进停车格里。

    “下车。”他拔下钥匙。

    井于曦看了他一眼，带着淡淡的无奈表情下车。

    他都把她带到旅馆了，难道她仍没有一丝惊慌或害怕的感觉吗？

    封锁自己的情绪与感情。她真要这样对待自己、对待他吗？

    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走。”他走到她身边，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进大楼。

    “关大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她开口问，他却下发一语的将她拉进电梯里。

    电梯缓缓往上爬升，然后在一阵轻晃后停了下来，电梯门悄声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俗丽装潢。

    “欢迎光临。”

    电梯门外响起服务生洪亮如钟的声音，吓了井于曦一跳。

    关咸胥将她带出电梯。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小姐要休息还是过夜？”服务生微笑问道。

    “过夜。”他说着，并瞥见她听闻后忍不住睁大双眼的反应。

    很好，终于有比较正常的反应了，他就不相信她还能继续无动于衷下去。

    “好的，请跟我来。”服务生微笑躬身，便转身带路。

    “等一下，关大哥！”她企图拖住他的脚步，但他却丝毫不受她微小的力气左右，依然坚定且强硬的拉着她，跟在服务生身后走进他们要“过夜”的房间。

    “两位若有任何问题，只需拿起电话按O，便有专人为您服务。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再次鞠躬，服务生转身带上房门离开。

    房门关上后，关咸胥才转身面对她，脸上的表情让人摸不清。

    “你带我到这个地方是为了让我休息吧？是我姐姐嘱咐你这么做的吗？她真是担心太多了。”她转头看着房里的一切，自以为是的解读他的行为。

    “你真的这样以为？”关咸胥意有所指的问。

    “你爱我姐，对我姐是认真的不是吗？”她将目光移回他脸上，平静的说。

    “不，我爱的人是你。”他凝视着她，认真道出多日来心中的话。

    井于曦沉默的看着他，好半晌才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也会说笑。”

    “你认为我是在说笑吗？”

    “当然，难道不是吗？”

    “我爱你。”

    怦！怦怦！

    她的心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而且那隐隐作痛的感觉又是什么？心痛吗？

    不，当然不是。她的心早就不会痛了，所以她也不会再觉得伤心难过，也不会被心痛逼得喘不过气来。

    “我喜欢你，我爱你，这一点始终都没有改变过。”

    痛！痛！

    这感觉不可能会是心痛，因为她的心早该麻木了，也不会再痛了。

    关咸胥的手突然举起来，轻轻抚上她的脸。

    她惊吓的急速往后退缩了一步，心脏则迅速的收缩着。

    心痛，吏明显了。

    “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了，关大哥。”井于曦面无血色的开口道。

    “这是事实。”

    “你喜欢的人是于晓。”

    “我喜欢的人是你。”

    “那是过去式。”

    “不管是过去式、现在式，还是未来式，那对我来说永远都是现在进行式。”

    他的态度诚恳而激动。

    她边摇头边后退，不愿相信由他口中说出来的任何甜言蜜语，因为那绝对会让她以为已死去的心复苏。

    “于曦——”他突然向她靠近。

    “不要过来！”井于曦不由自主的提高音量朝他叫吼，以为这样可以阻止他的逼近。

    他脚步一顿，旋即继续朝她走来。

    “我叫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不断后退，脸上毫无血色，甚至显得有些惊惶失措。

    她终于退无可退的碰到了墙壁，而他也同时来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她感到手足无措。

    关咸胥壮硕的胸膛几乎要贴近她的脸，让她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她背贴着墙壁抬头寻找空气，却下小心撞上他正俯视着她的灼人视线。

    一阵心悸突然窜过，让她屏住呼吸，浑身僵硬到动弹不得。

    时间像是突然定住了一样，他不再动作，她也没有。她其实是想动的，却不知怎么也动弹下了。

    “于曦。”他轻声唤她，声音像爱抚般的温柔。

    她仍旧无法动弹。

    他深情的凝望着她，且缓缓低头靠近她的脸。

    她仍然不能动，心脏却在胸腔里猛烈的跳动着。

    他想干么？

    他想吻她吗？

    就在她想着的同时，他的唇已经温柔的碰上她的，他的双眼仍然眨也不眨的紧盯着她惊慌的双眸，视线还是那样灼人。

    “不——”她终于挣扎出一个字，他却选在这时候伸舌舔吻她的唇瓣，然后窜入她口中激情的吻她。

    不行，他不能这么做，她不能让他这么做。她迷乱的想着，伸手推他却发现毫无作用，只是徒然的放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形成一幅旖旎的画面。

    他的一只手坚定的圈住她的腰身，另一只原本撑在墙面上的手却滑到她的颈项，调整她的姿势，让两人能够贴得更近，更容易亲吻。

    思绪逐渐迷乱了起来，除了他的舌头、他的气味，和他开始不断在她身上游移爱抚的双手之外，井于曦什么也无法想，什么也无法感觉。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手似乎覆上她的胸部，感觉她的脚似乎离了地，感觉他喉咙似乎发出了低吼，感觉他在扯她的衣服，就在她被放倒在床上的同时，他也覆在她身上，嘴唇开始往下延伸的舔吻着她，直到他吻上她胸前的蓓蕾。

    一波又一波的热潮向她袭来，她娇喘出声，无助的用双手抓住他。

    她听见自己在恳求，恳求他帮她，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既难过的想将他推开，又愉悦的想要抱紧他。她觉得空虚、渴望，感到心跳急促、全身紧绷，只能无助的申吟，不知如何是好。

    像是感觉到她的无助，关咸胥终于进入她，热情而狂野的与她做爱，让她再也无法隐藏住任何情绪，将真正的自己完全展露在他眼前。

    高chao过后，她精疲力竭的慢慢失去意识，沉沉进入睡梦中。

    而他则带着释怀的神情凝望她半晌后，轻声叹息着将她拥进怀中，然后与她交颈而眠。

    从睡梦中清醒时，窗帘后方已透着太阳高升的明亮光线。

    井于曦有些迷茫，不确定这里是哪里，也不晓得自己怎会在这里，还有——

    回想的同时，她蓦地浑身一僵，想起了一切。

    她想起嘉君的自杀身亡，想起他去而复返后的咄咄逼人，想起她被他拖离了医院，想起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她倏然转身回头，身旁却空无一人。

    心毫无来由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她不禁捣住胸口，整个人痛苦的缩成蜷曲状。

    “于曦？”

    关咸胥刚从门外讲完电话，推门进房就看见这个景象，他吓得立刻冲向她，将她连人带被的搂进怀里。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他激动的问道，声音却是轻柔且充满担心的。

    在他怀里，一张苍白若纸的脸慢慢睁开眼睛看他，眼中充满了痛苦与脆弱。

    “你没走？”她轻声问，似乎害怕这只是一个幻想，如果太大声的话就会把他的幻影给吓跑一样。

    “我没走。”他大声且清楚的向她保证，“我只是到门口讲个电话而已，我不想吵醒你。”

    “你是真的吗？”

    她目不转睛的睇着他，想伸手触碰他，却在半途打住，因为她仍然害怕他只是个虚无的幻影。

    “我是真的。”他倏然握住她的手，放在他脸颊上紧紧的贴着，“你可以摸摸看，我在这里，有温度、有呼吸、有心跳，我不是幻影。”

    她的手被他牵到鼻尖试探着他的呼吸，然后又被带到胸前，压在他强而有力的心脏上，感受心跳的存在。

    “不是幻影。”她像是在喃喃自语般，“你是真的，不是幻影。”

    看样子她只是被他一时的失踪吓到而已，并不是哪里不舒服。关咸胥悄悄松了一口气，并将她更加拥向自己，低头亲吻她秀丽的短发。

    井于曦放松的依偎着他，仍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的不真实。

    他说他喜欢她，他说他爱她，他爱的人不是于晓，而是她。

    于……晓？

    思及此，她倏然惊惶的用力将他推开。

    “于曦？”他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射性的伸手想将她拉回来。

    “走开。”她神情狂乱的拍开他的手，整个人抱着被单迅速退缩到床边，仿佛被吓坏了一样。

    “于曦？”他不解的看着她。

    “你是姐姐的男朋友，你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我们怎么可以——”

    “那是在演戏。”他迅速打断她的话，“我从来都不是于晓的男朋友。”

    她眼神茫然的看着他，心脏仍因惊惶而猛烈的撞击着胸口。

    “演戏？”

    他认真的凝望着她的双眼，诚恳且真心的点头。

    “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老实的告诉你姐说我喜欢的人是你，所以和你姐交往的事，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

    “幌子？”

    “逼你承认自己感情的幌子。”

    她怔怔的呆坐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那只是在演戏？那只是一个逼她承认感情的幌子？

    那不是真的，而是假的。

    心一松，泪水立刻涌入眼眶，迅速的模糊了她的视线。

    “呜……”一放心，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shit！”关咸胥忍不住轻咒一声，立刻起身绕到她身边，温柔的将她拥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亲吻着她的秀发，一边低语的向她道歉，“我从来都不想让你伤心、让你哭泣的，但是你真的让我很生气。你明明心里喜欢着我，不承认也就算了，却还硬要把我推给你姐姐，尽讲些冠冕堂皇、言不由哀的话，我是真的被你气坏了，所以才会假装和你姐交往，好逼你认清自己的感情，并且让你也尝一尝爱不到人的感受。对不起，别哭了好吗？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嗯？”

    井于曦在他怀里摇摇头，因为她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此时的情况就是让她忍不住想哭。

    “来，别哭了。”他温柔的说，然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轻柔的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嘉君的爸妈已经下飞机了，你不是要到医院去等他们吗？”

    她惊愕的在一瞬间瞠大眼，然后一边伸手拭泪，一边沙哑的开口问：“你怎么知道？”

    “你姐刚刚打电话来说的，他们本来想和你连络，但你的手机没电了打不通，所以他们才打你家里的电话。”

    井于曦一脸肃穆的点点头，迅速起身下床。

    她的衣服已经被捡起，整齐的放在椅子上。她弯腰伸手去拿衣服，眼前的视线却又莫名的模糊了起来，一滴眼泪突然从她眼眶掉落，滴在她手臂上。

    一滴、两滴、三滴……眼泪愈掉愈多。

    无奈的叹息在她身后轻轻响起，关咸胥不发一语的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背。

    “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能？呜……笨蛋，她这个笨蛋，呜……”她难过的痛哭失声，为好友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而哭得不能自己，“如果我不和她断交，如果……我能一直陪在她身边，也许她就不会死了。我……呜……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呜……”

    “不是，这不是你的错。”他轻柔的安抚着她，“即使你没和她断交，你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陪在她身边，不可能在每次她想自杀时都来得及阻止她或救她，她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她的个性和对林盛名执着的爱情害死她的。”

    井于曦无言的啜泣着，尽管明白他说的都是事实，但她还是觉得很难过，悲伤和懊悔就像两把刀一样的插在她心上，让她想拔都拔不掉。

    “你要坚强点，于曦。”他拥抱着她，希冀可以给她一点力量，“如果连你都无法接受这已成事实的悲剧的话，那待会儿嘉君的父母又该如何面对这件事？身为嘉君最要好的朋友，你必须负起安慰她父母的责任，就算是你为好朋友做的最后一件事，知道吗？”

    她偎在他胸前点了点头，然后又哭了一会儿，才逐渐平静下来。

    之后，她拿起衣服走进浴室稍做梳洗后，便和关咸胥匆匆赶赴医院。

    和嘉君的葬礼同一天，住在五楼的于寒姐突然发生车祸陷入昏迷不醒中，让还来不及喘口气休息一下的井于曦，再度陷入另一波忙乱的生活里。

    为了应付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意外，她只好利用上回打架损害公司名誉的事，要关咸胥暂时以冻结聘用她的处罚方式，让她能将安娜堤的工作暂放一边，专心于帮忙照顾面店和于寒姐这两件事上。

    其实她本来还有一件事要忙的，那就是照顾她那迷糊的姐姐，不过由于新同居者的大力帮忙，让她省了不少气力与时间。

    她们的新同居者是一对美丽的母女，母亲名叫林雪颜，女儿叫小洁。

    雪颜姐是一个相当漂亮温柔、手巧心细，几乎可以称之完美的女人。像她这样一个女人，老实说，如果她是男人的话，一定会心动。

    所以，她实在想下透小洁的生父究竟是死了，还是“眼睛给蛤仔肉黏到”，才会放她们母女俩孤苦的相依为命。总而言之，她对雪颜姐有一百个疑问就对了，可惜她真的没有时间可以好好的坐下来关心她一下。

    除了没时间做这件事之外，井于曦还有一件事一直搁在心里头，却也找不到足够与适当的时间来做，那就是对姐姐认真的说声抱歉。

    说真的，其实这件事根本用不着花太多的时间，她只要说声抱歉，承认自己之前的愚蠢行为，然后再告诉姐姐说她已经和关咸胥在一起，就可以完全搞定了。

    可是问题在于她发现姐姐近来有些闷闷不乐、强颜欢笑，所以她真的很担心，担心姐姐是否在那段假交往的时间里，假戏真作的爱上了关咸胥，那她该怎么办？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只鸵鸟，以为只要把头埋进沙里，就以为能够天下太平。

    唉，可是逃避不能解决事情。

    没错，她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能拖就拖也是人类的天性之一，平凡的她根本就没办法战胜天理呀。

    “小姐，面要烂掉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井于曦迅速转头，只见亲爱的男朋友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

    “你怎么来了？”她又惊又喜的问道。

    “女朋友不来就我，我只好来就女朋友喽。”他一副唉声叹气的悲叹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我只是——”她急忙道歉。

    “我开玩笑的。”他不是来要她道歉的，“我是来吃面的，顺便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她眨了眨眼，有些怔愣的看着他。

    “怎么了？”他微笑的挑眉。

    “你真的没在生气吗？”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试探性的问道。

    关咸胥摇摇头，敏锐的感觉到她有些异样。

    “怎么了？”他关心的更贴近她，希望可以给她更多的依靠。

    “我最近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时间陪你，你难道不觉得生气吗？”井于曦问。

    “为什么要生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你又不是故意的，不是吗？”

    “可是你不会觉得我在忙的根本就是别人的事，并非那种真的非自己动手不可的事吗？而且你不觉得比起你这个男朋友，我更重视这些别人家的闲事，是个自私又冷漠只管自己高兴的女人吗？”她认真的探进他的双眸，似乎有些害怕他口中吐出的答案。

    “一点也不觉得。”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真的吗？”她仍感到怀疑。

    “你的热心就是我爱你的理由之一，我没跟你说过吗？而且……”他欲言又止的凝睇着她。

    “而且什么？”她忍不住追问。

    “你的面快烂了。”

    “啊！”她尖叫一声，急忙将大锅里的面条捞起来。还好，虽然烂了一点点，但还是可以端出去给顾客。

    她将面条盛入碗中，加上牛肉汤和一点葱花，然后端给他。“七桌客人要的牛肉面。”

    一脸无奈的接过那碗面，关咸胥只好认命的转身去当店小二。

    不一会儿，他又回到厨房里。

    “你刚刚话还没说完。”井于曦一边忙着烹煮下一位客人的点单，一边开口问他，她知道他其实还有话要讲。

    “你知道我们国小的时候曾经同校过吗？”他笑问。

    “真的吗？”她讶然的看他一眼。

    “真的，而且我们小时候曾经做过一个星期的朋友。”关咸胥微笑的说。

    她惊讶得连动作都停了下来。“你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们竟然小时候就认识了？

    “一个星期毕竟是很短的时间。”

    “但是你却记得。”

    “那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关系。”

    “我救过你？”她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详情以后有时间我再告诉你，总而言之就是你的热心促使我们相遇与相爱，所以我对你的热心助人是绝绝对对不会有意见的。”

    感觉心底有道暖流悄然滑过，她看着他，轻声道：“谢谢你。”

    “不客气。”他微笑回道，话语一顿后又接续着说：“你的面又快烂掉了。”

    “啊！”井于曦再度发出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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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于寒姐终于从昏迷中醒来，并且在确定无碍后已出院回家休养，一切也终于回归正途。换句话说呢，她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拖延自己始终在逃避的事情。

    唉唉唉，她还真想于寒姐就这样继续昏迷下去算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井于曦用力的长叹一口气，对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惭愧下已。

    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面对现实吧。

    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间，她看见林雪颜和井于晓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小洁睡了啊？”她随口问。

    “嗯，今天可能和小刚玩太累了。”

    小刚是曲蓓的儿子，两岁的小洁可以说是对他一见钟情，所以常常跟他玩在一起。

    她点点头，然后视线转向专心看着电视的姐姐。

    “姐。”她叫道。

    井于晓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林雪颜拍了她一下，她才茫然的转过头来。

    “于曦在叫你。”林雪颜说。

    井于晓抬起头来看向妹妹，等着她说话。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可以到房间来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井于晓点了下头，有些不舍的看了电视一眼，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她。

    她们一起走进井于晓的房里，然后把门关上。

    “你想跟我说什么？”两人一起坐在床铺上，井于晓才开口问道。

    “姐，你最近心情为什么不好？”她沉默了一下，选择适当的语词后才开口。

    听闻她的话，井于晓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哪有，我的心情很好呀。”

    “姐，我已经认识你快二十五年了。”

    井于晓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沉默。她不想把自己和袁桦的事告诉于曦，因为以于曦的个性，肯定会立刻冲到三楼去大闹一场。她一点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乱。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关咸胥？”井于曦以有些僵硬的语气问道。

    井于晓猛地回过神来，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嗯，我很喜欢他。”

    井于曦在一瞬间苍白了脸。

    “于曦，你怎么了？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井于晓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

    “姐……”看着姐姐，她有些艰难的想说些什么，只是话都还没有说出来，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于曦！”井于晓惊慌的看着她，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得手足无措，“你怎么哭了？发生了什么事？你别哭呀，你再哭我也要哭了。”说着说着，她也红了眼眶，掉下泪来。

    “姐，你干么啦。”井于曦完全拿姐姐无可奈何，只能边哭边笑的对她叫道，只是那抹笑容只留在她唇边，未达她悲凄的眼中。

    “因为你在哭嘛。”井于晓吸着鼻子说。

    看样子要把话说清楚，她得先把眼泪擦干净，而且绝对不能再掉下一滴才行。

    于是她迅速的把眼泪擦干，然后再深吸了几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

    “姐。”她重新开口，声音已完全稳定下来了，“你真的很喜欢关咸胥吗？”

    井于晓再次点点头。

    “你有多喜欢他？”她又问。

    井于晓侧头想了一下，才回答道：“你有多喜欢，我就有多喜欢。”

    这席话让她倏然浑身僵硬。

    “姐。”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和关咸胥在一起，甚至要结婚了，你会怎样？”

    “我会很高兴呀。”井于晓理所当然的微笑道，随即又瞠大双眼，好奇的紧盯着她问道：“他跟你求婚了吗？”

    井于曦愕然的看着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因为那是她连作梦都想不到的答案。

    “于曦？于曦？”井于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姐，你刚刚不是说你喜欢关咸胥吗？那我跟他在一起，甚至要和他结婚，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我很喜欢他当我的妹夫呀。”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井于曦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声音。

    她认真的看着姐姐脸上的表情，凝望着她的双眼，想确定她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是诚如她之前所说的话，她已经认识她快二十五年了，下可能连她是不是在说谎骗她都看不出来。

    她是真的在笑，真的在替她高兴，没有一丝虚假的成分在里头，至于她刚刚所说的喜欢——

    “姐，你老实告诉我，你刚刚说喜欢关咸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对他的喜欢是以一个女人喜欢男人的喜欢，还是——”

    “等一下！”井于晓突然大叫的打断她，“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关咸胥吧？”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不对劲。

    “你刚刚说你喜欢他。”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他，所以我才会这么说。”

    “所以你是因为我而喜欢他？”

    “当然喽。”

    悬挂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安安稳稳的落了地，井于曦激动又高兴的一把抱住井于晓。“姐，我爱你，我最爱你了。”她大声的说。

    井于晓微微一笑，伸手回抱着她。

    “我也爱你。”

    一切终于都回到正轨了。

    井于曦在生活恢复正常，和关咸胥的感情也进展顺利后，终于回到安娜堤重新执起她瑜珈老师的教鞭。

    虽然身为老板的女朋友——事实上是未婚妻，因为关咸胥己开口向她求婚，而她也欣然接受了，但她待人处事的态度却一点都没变，仍是那么的爽朗热心，所以详知她这层身分的总经理张崇得和人事经理杨耀名都非常喜欢她，对她的态度依然也与他人不同。

    关咸胥的身分从未公开过，井于曦也不是个爱炫耀的人，再加上总经理和人事经理都是口风紧的人，所以在这种扑朔迷离的情况下，谣言自然就四起。

    有人说她脚踏三条船。

    有人说她能在安娜堤工作，是用身体换来的。

    有人说她是总经理的情妇。

    甚至于还有传说她会巫术、会下蛊，家中还有养小鬼，所以才能让那三个男人服服帖帖的听她的话，而且毫无怨言。

    瞧瞧，这种谣言象话吗？

    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可是令人吐血的答案就是有，而且相信的人还不少，真是无语问苍天。

    井于曦向来就不爱理会那些伤人或攻击人的八卦谣言，即使被攻击的目标是自己，对她而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谣言止于智者，她一向都是这样对别人说的。

    可惜的是，现在这个世代，聪明的人好像愈来愈少了，大多都是那种闻鸡起舞、不明是非对错的闲人，真是让人无言。

    “请问你们挡住我的去路，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井于曦看着眼前大概超过十个，下，差不多有二十个挡住她去路的安娜堤女会员，客客气气的开口问：“不过我现在要上课，可下可以请你们等我下课之后再来找我呢？”

    “你不用去了，因为教室里根本没有人在等你去上课，没有人愿意认一个不知廉耻、乱搞男女关系的女人当老师，除非那个人是想学做狐狸精。”站在人群中的Angel冷嘲热讽的说。

    又是这家伙！上回打输她，这回多带这么多人来，是来找她雪耻的吗？

    “原来是天使小姐，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声抱歉。上回打伤你是我的不对，我应该要多读点书了解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乙的道理，这么一来我出手也就不会这么重了。她一脸笑容，故作和善的说。

    “你说什么？”Angel顿时怒吼。

    “Angel，别理她，现在让她要要嘴皮子没关系，待会儿我们就等着看她哭。”

    “井于曦，你真的以为自己有总经理和人事经理当靠山，就可以在这里作威作福，没人动得了你吗？”李永宁缓声开口。

    她轻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这群挡住她去路的人群里头，除了会员之外，竟还参杂了几名女性员工和教师在里头。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顾人怨，真是令人伤心。

    “请问一下，我什么时候作威作福了？”她一副虚心求教自表情。

    “和会员打架损及公司名誉却不必负责：私自将非公司人员带进带出，违反公司规定；还和多名上级长官牵扯不清，破坏公司整体形象。你身为一名小小的约聘瑜珈老师，竟然在公司里目无纲纪、我行我素的胡作非为，难道这还不叫做作威作福吗？”

    “我要谢谢你，因为你让我彻底了解到什么叫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一本正经的对她恭敬颌首。

    李永宁咬紧牙根，当场被她气得脸色发青。

    “你们在做什么？”听闻风声的张崇得终于及时赶到现场。

    井于曦回过身来，双手一摊，肩一耸，对他做出一个她也不知道的表情。

    “总经理，请你做出一个让我们大家心服口服的决定，否则我们将集体向美国总公司发出申诉信函。”李永宁代表发言。

    “请问你们要申诉什么？”张崇得面无表情的问。

    “亚洲区总经理动用私权录取及包庇一名无才无德无操守的女性瑜珈老师，枉顾会员们的权益。”

    张崇得望向井于曦。

    她又是一个耸肩，一副你全权做主的表情。

    “好吧，你们去写，不过结果可能会让你们失望。”张崇得不慌不忙的看着李永宁与和那群同仇敌忾的女人。

    李永宁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你真以为我们不敢吗？”

    张崇得轻轻摇了一下头。“你已经被嫉妒蒙蔽了眼，我不认为现在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不过我劝你最好悬崖勒马，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李永宁。”

    “会后悔的是你们！”她恼羞成怒，“你滥用职权、公私不分，公司一定会将你免职的。还有你，像你这种不知羞耻、人尽可夫的女人——”

    “你给我闭嘴！”

    一道狂怒的声音破空响起，关成胥排开围观群众，一脸忿怒的走进场内。

    井于曦讶然的走向他。“你怎么来了？”

    “还好我来了，否则你会跟我说这件事吗？”他伸手将她拉到身旁，冷峻的眼神瞪了张崇得一眼。“你为什么从未跟我提过这件事？”

    “刚刚发生的事，我要如何提？”张崇得装无辜。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别把我当白痴！”

    “你别怪总经理，是我不让他说的。”井于曦开口护着张崇得。

    “你为什么不让他说？”

    “有道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所以你就这样一直忍气吞声的任她们侮辱？”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生气，大概是刚刚那句人尽可夫惹的祸吧。真不知道如果让他听见其他八卦谣言是怎么说她的，他会不会一时忍不住把那些谣言制造者一个个揪出来捏死。

    “她们只是不知道事实真相，所以才会误会我。”

    “不知道事实真相就可以随便污蔑人吗？不知道事实真相就可以不必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吗？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语毕，关咸胥冷酷无情地睨向李永宁等人，“你们是要道歉，还是要对簿公堂？”

    “关咸胥你醒一醒，不要再被这个女人骗了！”李永宁既激动又同情的对他说道，“你知不知道她在和你交往的同时，也和他们俩在一起？”她指向张崇得和随后赶来的杨耀名，“她根本就是一个用情不专的劈腿女，专门破坏人家家庭的狐狸精！”

    “你给我闭嘴！”关咸胥怒下可遏的咆哮出声，“你，被解雇了，立即生效，以后不准你再踏进安娜堤一步。还有，针对刚才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将会提出诽谤的告诉，你回家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听清楚了吗？”

    李永宁大受打击的看着他，不相信自己的一番好意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只是让她和在场所有人露出茫然不解神情的是——

    “你没有资格解雇我。”她摇头为自己辩护。

    “我没有资格吗？”他倏然发出一阵冷笑，“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你若没有资格的话，我不知道还有谁有资格。”张崇得轻声叹息，语句一顿，他转向他，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老板。”“老板？”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脱口说出这两个字，脸上都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李永宁等人更是被吓得双目圆瞠，面无血色，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了。”他转头吩咐张崇得。

    张崇得恭敬的点了点头。

    “我们走。”关咸胥低头对她说，手臂温柔的扶在她腰间，坚定的将她带往出口处走去。

    井于曦没有任何异议，虽然她接下来还有两堂课要上，但是以现在这情况来看，她想大概也没有人能够真正静下心来跟她学瑜珈吧？

    唉，她在安娜堤的教师生涯里还真是多灾多难呀。

    “这种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坐上车后，关咸胥立即兴师问罪。

    “什么事？”井于曦表情无辜的将安全带扣上。

    “不要跟我装傻。”他一脸严肃的紧盯着她，完全没有想发动车子的样子。

    她忍不住轻叹一口气，知道如果不让他得到满意的答案，他们是休想离开安娜堤的停车场。

    “你干么这么生气？这种被同侪团体排挤孤立的事，在每个公司或团体里都会发生个几次，根本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们刚刚是怎么侮辱你的，难道你没听见吗？”他到现在仍气忿难抑，直想把那个女人抓来毒打一顿。

    “听是听见了，不过嘴巴长在她们的脸上，她们要说什么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井于曦耸耸肩，“重要的是，她们说的没有一项是真实的，那就够啦。”

    看她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即使他想继续生气，也有种后继无力的感觉。

    “如果你这么看得开的话，上回在停车场打架的事要怎么解释？”

    “那还不是你害的。”她睐了他一眼，埋怨道。

    “我害的？”关咸胥一脸此话怎讲的表情。

    既然他先提起这件事，她决定把一直被压抑在心里的疑问给搞清楚。

    “我问你，那次我带我姐到六楼介绍给你认识时，你和我姐到底有什么好聊的，可以从八点聊到十二点？”

    他愣了一下，唇边不由自主的漾起一抹微笑。“干么，你这是在吃醋吗？”他斜睨着她，揶揄的问道。

    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是又怎样？”

    “我好高兴。”关咸胥突然倾身用力的吻了她一下，一张脸笑得跟傻瓜一样。

    “你真的是……”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红着脸瞪他一眼，“你还没回答我。”

    “那天你姐在我家待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怎么可能？”井于曦惊讶的叫道，“她一直到快要十二点才回家耶！”

    “我说的是实话。”

    “可是怎么会？”她若有所思的摇头，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耶，不是三、四分钟，或者是三、四十分钟而己，这么长的时间她一个人能去什么地方？”

    “这我就没办法回答你了，你只能自己去问她。”

    “可是我姐跟我说那段时间她都和你在一起。”她脸上有着怀疑。

    “她之所以会这样说，纯粹只是为了要误导你，让你以为我和她两个人一拍即合，让你稍微紧张一下。”

    “我要紧张什么？”她不认输的否认，“还有，我姐才不会这样算计我呢！”

    “我又没说这计谋是她想出来的。”他看了她一眼，缓声说道。

    “不是她，难道是你？”

    “答对了。”他忍不住又倾身亲了她一下。

    “你真的是……”她将他推离自己，只能双目圆瞠的瞪着他，又再一次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怎样？”关咸胥笑问。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终于想到适合他的形容词了。

    “错，你应该要说用心良苦才对。”他立即反驳，随即又倾过身来吻住她，且对她上下其手。

    “喂，这里是停车场耶。”井于曦推开他，微喘着气提醒他。

    “那又怎样？”他再度低下头想吻她，却被她用手捣住了嘴巴。

    “大白天的，我拒绝在车上和你做那件事。”她红着脸娇嗔。

    他双眼突然一亮，伸手将捣在自己嘴上的手拿开“所以只要不是白天，你就愿意喽？”那他一定要找机会试一试。

    “我可没这样说。”她迅速的反驳，脸却在瞬间又更红了些。

    看着眼前的娇羞美人，想要她的欲望瞬间变得迫切起来。

    关咸胥突然一言不发的直起身，然后迅速发动车子，将车子开离停车场，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速度是又急又快。

    “你怎么了？”感觉到他的异常，井于曦轻碰了他一下，语调中满是关心。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充满欲望的热烈神情让她在瞬间明白了一切，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起来。

    车子从大路转进小巷，驶进那间他们来过一次的旅馆专用停车场里。

    他的开车技术仍然一样的好，一次便完成倒车入库的动作，将车子准确的停进停车格里。

    他熄火，火速的拔下钥匙下车。

    她才推开车门，他己来到她这边，伸手将她从车上牵了下来。

    他们十指交握，走进大楼，其间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一切都已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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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继二楼、七楼、五楼后，听说8楼公寓又要办喜事了，这回是住在六楼的猛男先生，呃，不是啦，是住在六楼的关先生，而新娘则是住在八楼的井于曦小姐。

    又是住在八楼？

    很神奇对不对？

    听说之前嫁给二楼、七楼、五楼先生的小姐们，原本也都是住在八楼的，现在连六楼的先生也要娶一个住在八楼的小姐，这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那个八楼是不是受过月下老人的加持呀？要不然的话，为什么每一个未婚小姐住到八楼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马上红鸾星动了？

    嗯，真是一间神秘又神奇的8楼公寓。

    井于曦和关咸胥的婚期就定在下个月的二十号，距离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半月而已，所以大家都很忙。

    没错，就是大家。因为井于曦家里已无长辈，姐姐又迷糊，她本身对结婚毫无经验，所以一切礼俗只好靠大家帮忙了。不过即使有大家帮忙，她还是觉得自己快累死了。

    驼着背走进电梯里，她本想先到六楼去的，但是又害怕自己会像前三天一样，一下小心累摊在关咸胥家里，没力气回八楼去，所以想了一想，她决定还是先回八楼好了，免得姐姐一见到她又要开口揶揄她“好久不见”电梯门打开，井于曦走出电梯正准备拿钥匙开门，却听见门内传来林雪颜的声音——

    “纸是包不住火的，你以为这件事能瞒于曦多久？”

    她其实不想偷听的，但是雪颜姐这句话让她忍不住想要听下去。她们有什么事瞒着她吗？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至少也要瞒到她结完婚以后再说。”

    姐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像是刚刚哭过一样。她怎么了？什么事要瞒到她结完婚后才能跟她说？她忍不住在心里忖度着。

    “你的肚子已经突出来了，往后还会一天比一天大，你真的以为瞒得住于曦吗？”井于曦浑身一僵，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她们在说什么？什么叫肚子已经突出来，往后还会一天比一天大？这是什么意思，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为了结婚的事，于曦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她不会注意到的。”井于晓自我安慰。

    林雪颜眉头紧蹙的看着她，并不觉得应该继续这样下去，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她相当介意，那就是于晓腹中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于晓，你可以跟我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吗？”她十分认真的看着她问：“不会是关咸胥的吧？”

    咱！

    大门外突然响起钥匙掉落地面的声音，让屋里的林雪颜和井于晓瞬间苍白了脸，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从沙发上跳起来，火速冲到大门前。

    门外没有人，地上却有一串属于井于曦的钥匙，而电梯面板上的数字正一层一层的下降中。

    井于晓一阵昏眩，整个人不禁剧烈摇晃了一下。

    “于晓！”林雪颜急忙将她扶住。

    “是于曦！”她紧抓着她的手臂，面无血色、神情慌张的叫道，“怎么办，她一定是误会了，怎么办？呜……”她慌乱的哭了起来。

    “你先别慌，我去追她，你进去打电话给关咸胥，告诉他这件事。”林雪颜当机立断，立刻跑向楼梯口，瞬间便消失无踪。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8楼公寓里可以动员的人全都出动了，大家分头沿街找寻井于曦，然而茫茫人海，他们这样沿街寻找一个人不只是大海捞针，而是根本就不可能。

    “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等等看吧，也许于曦待会儿会自己回来。”姜克建议。

    “我也这样觉得。”奎狩之点头附议。

    “等她冷静下来之后一定会回来的，毕竟她的家人、爱A和朋友都在这里。”

    萧兹林赛补充道。

    “可是如果她真的误会于晓腹中的孩子是关的……”奎狗之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关咸胥一眼，没再继续往不说。

    “我不觉得她是一个会逃避现实的人。”姜克说。

    “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回来的。”萧兹，林赛伸手拍拍关咸胥的肩膀，安慰他。

    他无话可说，只能轻点一下头，然后和大家一起走回8楼公寓。

    “有找到人吗？”一见到男人们全回来了，刘好立刻迎向老公姜克，一脸凝重的询问。

    姜克对她轻摇了下头。

    “我们问过附近所有的邻居，听说有人看见于曦搭出租车离开。”曲蓓说。

    “难怪我们会追不到人也找不到人。”奎狩之拉了张椅子坐下。

    “于曦不是一个会逃避现实的人。”于寒对她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这句话之前我们几个也说过。”奎狩之对老婆微笑道。

    “给她一点时间，于曦她一定会回来的。”曲蓓目不转睛的看着关咸胥。

    “你们夫妻俩还真有默契，竟然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奎狩之说着也转头看向他，“既然大家都这样觉得，那于曦就一定会回来的，关。”他以无比坚定的语气安抚他。

    他点点头，仍然不发一语。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夸张的事，他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耶！而于曦也真是的，既然都要结婚了，还不相信也n勺为人，只因为听到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这样跑得不见踪影，真是莫名其妙！

    诚如大家所说，他也觉得于曦想通后会自己回来，倒是于晓怀孕的事，他这个准妹夫不能不关心。

    “于晓呢？”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问道。为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大伙现在都聚在八楼里，但独独不见井于晓。

    “医院。”曲蓓蹙起眉头，无奈的叹息。

    关咸胥倏地瞪大双眼，还来不及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叫声已从门口处传来。

    “什么？”刚回到家的井于曦惊声叫道，整个人就像高速火车头般冲进来。

    “于曦！”众人皆感惊喜。

    “你跑到哪儿去了？”关咸胥一把拦住她。

    她将他推开。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曲蓓姐，你刚刚说什么？我姐为什么会在医院？”她一脸慌张急迫的表情，整个人都快要担心死了。

    “她太过激动了，所以动到胎气。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雪颜在医院陪着她。”

    曲蓓简单扼要的交代。

    “都是我害的。”她自责的低下头。

    “曲蓓不是说已经没事了吗？”他将她拥进怀里，温柔的安慰她。蓦地一顿，又忍不住的皱眉间道：“这两个小时，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坐车。”她吸着鼻子说。

    她的答案让在场众人只觉得一头雾水。

    “坐什么车？”刘好一脸茫然。

    “出租车。”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

    “于曦，你到底在说什么？”于寒终于受不了的代表大家发问。

    “过去两个小时我都坐在出租车上，在台北市区的大街小巷里绕圈子，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又不敢回来面对一切。我的心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就叫司机随便开，直到我想通了要去哪里为止。”

    “所以你现在回来，就代表你已经想通了这只是个误会是不是？”

    井于曦有些心虚的点了下头，然后仰首惭愧的凝望关咸胥，低声向他道歉，“对不起。”

    “你应该要相信我的。”他一脸严肃却丝毫没有责备之意。

    “对不起。”除了道歉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看她眼眶红、鼻头红，又一脸自责的模样，他根本无法责备她，只能长叹一口气。“以后别再这样了，知道吗？”

    “嗯。”井于曦点点头，眼眶中的泪水就这样被晃出来，渭落脸颊。

    关咸胥温柔的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深情的凝视着她。

    “以后你有什么疑问，或对我有什么怀疑、下满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希望我们俩的婚姻除了爱之外，还要建立在信任与诚实之上，可以吗？”他柔声问。

    她再度点头，然后忍不住伸手紧紧的抱住他，将脸埋入他怀中。“对不起。我爱你。”

    “好了，现在终于解决一件事，剩下的就是于晓的事了。”于寒说出在场众人的心声。

    屋里突然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井于曦从关咸胥怀中抬起头来，看向大伙，最后的目光停在一脸若有所思、相互对望的于寒和曲蓓两人脸上。

    “曲蓓姐，你和于寒姐是不是知道什么？”她不得不如此怀疑。

    “我们只是在猜测而已。”曲蓓语带犹豫。

    “猜测什么？”

    “于晓肚子里的孩子会是谁的。”于寒缓慢的说。

    “是谁的？”她脸上充满肃杀之气。

    “只是猜测，在和于晓谈过之前，我想我和蓓姐还是不要信口开河比较好。”

    “于寒姐！”

    “况且，”于寒稍顿一下才继续说：“即使我现在告诉你我们猜测的那个人是谁，你也不可能找得到他。”

    “什么意思？”

    “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开口说这句话的人竟是关咸胥。

    “关咸胥，你知道？”于寒一脸讶异。

    他轻叹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于晓之前好像曾和住在三楼的袁桦交往，但是——”

    “袁桦？谁是袁桦？”井于曦心急的打断他的话。

    “之前曾经住在三楼的房客。”曲蓓替他解释。

    “之前曾经？”于曦立刻转向她。

    “事实上袁桦是原本跟我租三楼的房客——秦先生的朋友，他是从美国来的，不过现在已经回美国去了。”刘好说。

    “回美国去了？那个混蛋家伙和我姐交往，害我姐怀孕，然后却自己回美国去了？”她难以置信的低吼。

    “现在还不能确定于晓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袁桦的。”于寒公正的评断。

    “我姐不仅个性单纯，生活圈和交友圈更是单纯到简直可以用无聊两个字来形容，如果你们有人认为那个混蛋家伙可能和我姐有关系，那么我姐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是那个混蛋家伙的。”她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的说。

    听她这么一说，大伙顿时哑口无言，因为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总之，于曦，你和关先到医院去看于晓，让她放心。至于接下来如果于晓愿意的话，我会负责到美国去把那个姓袁的家伙给逮回来的。”奎狩之突然开口，“当然，如果你想给那家伙一点教训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奎大哥，这话是你说的喔。”井于曦一脸认真。不管姐姐打算怎么做，她都一定要让那个始乱终弃的该死混蛋得到应有的惩罚。

    “走吧。”关咸胥扶着她。

    她对他点点头，两人一起出门，赶赴医院。

    井于晓的情况稳定，所以在得到医生的许可后，关咸胥便开车送她们回家。

    关咸胥负责开车，林雪颜坐在前座，井于曦则陪姐姐一起坐在后座里，但两姐妹却都沉默不语。

    他从后照镜看了她们两姐妹一眼后，开口对旁边的林雪颜道谢，“谢谢你。”

    林雪颜只是轻摇了下头，忍不住也从后照镜看了一下后座的情况。

    “于曦，虽然医生同意让于晓出院，但是以她现在的情况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心情的平稳，绝对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你要记清楚这一点喔。”她委婉的劝井于曦。

    关咸胥闻言，忍不住对她轻挑了下眉。

    林雪颜回以一个你知、我知的微笑。

    “心情的好坏对一个孕妇而言是很重要的，它不仅关系到孕妇本身的健康，也关系到腹中胎儿的发育和成长，于晓，你也要记住这一点喔。”她又说道。

    关咸胥这回连嘴角都扬了起来。

    “谢谢。”他再次对她说道，只是这回却是用无声的眼神表示。

    “雪颜姐，”井于曦突然开口，“你不必担心，我比你还了解我姐，即使我们俩什么话都还没说，但是光看表情我就已经知道她想怎么做了。”

    说完，她转头认真的看着井于晓。

    “姐，你是不是希望我什么都别问？”

    井于晓了沉默一会儿后，才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想要生下这个孩子自己扶养？”她又问。

    井于晓还是沉默的点点头。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这个孩子是老天赐给你的礼物，所以你现在有的只是感谢而没有任何怨恨？”

    她再次点头，不过这回却有点迫不及待的模样，而且从在医院便一直紧蹙到现在的眉头也松开了，脸上还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井于曦的眼泪却差点没掉下来。她这个笨姐姐，真是个傻瓜，大傻瓜！

    “姐，你真的一点都不怨恨那个叫袁桦的混蛋吗？”她遏制不住心里的激动，紧紧抓住她的手问道。

    井于晓像是被吓到般的瞬间瞠大双眼。

    “不是的，这孩子不是袁桦的，不是他的。”她迅速摇头挥

    “姐，你这反应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她不禁叹息。

    “我……”

    “你别紧张，我又没说什么，而且那家伙也已经回美国去了，你还担心我能拿他怎么样不成？”井于曦连忙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你……知道了？”

    “你是怎么认识那个混蛋的，为什么你从来都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那是因为……”井于晓吞吞吐吐的答不出来。

    “因为什么？”

    “那时工作和嘉君的事就已经让你忙得不可开交了，再加上你和咸胥的关系一直不顺利，所以我才没把这件事告诉你。对不起，于曦。”

    看着姐姐一脸自责的表情，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她的错，相反的还是她这个做妹妹的错，因为她一向自诏是姐姐的保护者，结果竟然连姐姐交了男朋友，甚至怀孕数月，肚子都突出来了还不知道，她真的是……

    “对不起，姐。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呜……对不起……”她说着说着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于曦，你怎么哭了？”井于晓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眼泪，“你不要哭，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呜……”

    就这样，两姐妹在后座抱着哭成一团，而前座的林雪颜和关咸胥则是见怪不怪的对看一眼后，便由她们去了。

    关咸胥刚刚走出浴室，大门的电铃便响了起来。

    他看了客厅墙上的时钟一眼，十二点四十分。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他？

    他将身上的浴袍束紧，拿起毛巾边擦着头发，边走向大门。

    “于曦？”门一打开，他意外的看着站在门外的井于曦。

    “干么这么惊讶？”她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走进屋里。

    “我以为你今晚会留在八楼陪你姐。”

    “她睡着了。”

    “她睡着了，你却睡不着？”他关上门后，随她走进客厅里，“你在烦恼什么？”他看着皱紧眉头，一脸严肃又烦躁的她问道。

    “咸胥。”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关于我们结婚的事……”

    “怎样？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说算了，不想结这个婚了吧？”关咸胥挑眉。

    “我……”

    “我猜对了？”

    她用力的摇头，感觉鼻子开始发酸，眼眶也热热湿湿的，

    不行，她得挺住才行，绝对不能哭。

    井于曦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坚定的看着他，将自己之前在心里预习过N遍的话说出来，“你可不可以等我一阵子，我现在还不能和你结婚，我必须照顾我姐，她现在不能没有我，所以我——”

    “我会陪你一起照顾她。”他突然打断她的话，“她是你的姐姐，自然也是我的，你一个人照顾她，绝对不会比我们俩一起来照顾她更周到，你更不必担心金钱的问题，虽然我的财力无法像萧兹一样能挤进全球百大富豪榜内，“但是也够我们夫妻、小孩，和你姐及她肚里的小Baby衣食无缺活上三辈子了。所以你根本就用不着胡思乱想，只要专心烦恼我们下个月要结婚的事就够了，知道吗？”他温柔且深情的安抚她。

    井于曦只能傻傻的看着他，但眼前视线却早己模糊成一片。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真的是……真的……

    她倏地扑进他怀里，满是感动与欣喜的紧紧抱着他又哭又笑。“谢谢你，谢谢你。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好爱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已经过十二点了，所以今天还没有。”关咸胥一本正经的回答。

    她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一仰首，抹去腧卜的泪水，认直而深情款款的凝望着他。

    “咸胥，我爱你。”

    他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白皙美丽的脸庞，一只手则圈上她腰身，轻而易举的就将她举抱坐到自己的双腿上。

    “再说一次。”他轻声要求。

    她轻漾出一抹浅笑在唇边，然后捧起他的脸，深情而专注的再次启口，“咸胥，我爱你。”然后主动低头吻住他。

    他瞬间收紧手臂，加深了这个由她开始的吻，然后由被动改为主动。

    夜深了。

    窗外的月儿从云间采出头来，照映在8楼公寓上，窗内的灯一盏盏的熄了，睡了。

    8楼公寓，晚安。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