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初鸣


------------

第1章 绝地求生

﻿这是一个几乎家徒四壁的房间，只有一张小桌和几只竹编簏笥，小桌上，一盏小油灯突突燃烧着豆大的灯苗，房间忽明忽暗。

    在屋子中间，一名身着绣边黑袍的巫女正手舞足蹈，口中不时发出怪异的厉声叫喊，仿佛冤魂索命，一双冷峻的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一名少年。

    少年看模样也就十五六岁，躺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之上，穿着粗布葛衣，脸型稍长，双眉如剑，鼻梁高挺，长得相貌堂堂，他皮肤微黑，身材高大魁梧，长年累月的行猎生活使他手脚长得各外粗壮。

    但此时他似乎病倒了，处于昏迷之中，嘴里不断地喊着一些古怪的言语，是一种当地人听不太懂的方言。

    “方律师．．．．到底是几号开庭？”

    ．．．．．．

    “我怕赶不上，误了火车怎么办？”

    这是一个从前世转来的灵魂，一个酷爱运动的年轻律师户外登山时坠入深不可测的山洞，灵魂不灭，穿越一千八百年时空，附身在一个同样坠入岩缝的十六岁少年猎手身上。

    他在黑暗中经历了无比漫长的时空跋涉，斗转星移，岁月轮回，当他的灵魂苏醒时，他已在漫长的时空隧道中跋涉了一千八百年。

    少年猎手被救回已经两天了，他只醒来过一次，很快又陷入昏迷之中，他并没有生病，就像失了魂魄一样，说着让当地人惊恐万分的胡言乱语。

    角落里蹲着一名年迈的老人，年约六十岁，他便是少年的祖父，少年的父母早已病死，临死前把孩子托付给他，若孩子有三长两短，他怎么向死去的儿子交代。

    此时他心中担忧之极，孙子在鬼愁岩坠入山缝，却被一丛粗壮的灌木挂住，大难不死。

    但背回来的孙子却像变了一个人，说着谁也不明白的胡言乱语，同里中人听说他是坠入鬼愁岩山缝，都一致认为他是被鬼附身了，甚至有人还提议把他烧死。

    老人叹了口气，毕竟这是他孙子，无论如何他要救一救，他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女巫身上。

    在破窗之外，一群人目光仇恨地盯着地上的孩子，窃窃私语。

    “你们听见没有，他又在说鬼话了，好像说什么火车，什么是火车，你们听说过吗？”

    周围人都摇头，没人听过什么火车，有人自作聪明喊道：“我知道了，这一定是烈火鬼王坐的车。”

    “天哪，他是妖孽！”

    一名老者盯着少年，咬牙切齿道：“他会给我们里中带来灾难，必须烧死他！”

    “烧死他！”外面的乡民都大声吼叫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片哭喊声、家犬狂叫声，一团火光腾空而起，众人都呆愣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一名年轻男子狂奔而来，惊恐万分地大喊：“里魁，不好，曹军抓壮丁来了！”

    ．．．．．．．．．．

    建安六年，汝南之战爆发，刘备收编盘踞在汝南郡的刘辟和龚都数万黄巾军，向许都进发，企图趁曹操在河北作战的机会偷袭许都。

    此时，曹操已经结束了仓亭之战，收兵回许都，亲率大军南击刘备，曹操发誓，这次一定要将刘备彻底消灭。

    汝南郡安城县以北的原野上，一支千余人的曹军骑兵驱赶着成千上万的民夫兵在旷野里奔跑，所谓民夫兵，是从汝南郡各地抓来的老少男子，约有五六千人。

    这些民夫兵没有穿盔甲，胡乱拿着破刀烂剑和锄头木棒等等各式各样‘武器’，不少人还是赤手空拳。

    服色也十分杂乱，有穿着短葛衣，有穿着士子冠袍，甚至还有人穿短裈，赤着上身，成群结队，队伍混乱不堪，在原野上漫无目标奔跑。

    骑兵不断从队伍旁边疾冲而过，看见稍有跑慢者，皮鞭便劈头抽下，大声吼叫，“给老子快跑！”

    在极度疲惫中，不断有人栽倒在地，曹军骑兵毫不怜惜，举起长矛狠狠将这些落伍者刺死在地。

    “快跑！胆敢装死，立杀无赦！”

    惨叫声在原野里此起彼伏，令每个民夫兵心中恐惧万分，拼命向东奔跑。

    队伍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却时快时慢，动作敏捷，不会落后被抽打，但也绝不会跑到前面。

    他正是已从昏迷中苏醒的少年猎手，他的前世叫做刘健，是一名律师，平时酷爱户外运动，有一副健壮的身材，却不幸在攀岩时掉进万丈深渊。

    醒来后，却附身在一名少年猎手身上，他的后世思维完全取代了附身的少年，以至于他对这个时代还处于一种茫然无知状态，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名字，便被曹军抓了壮丁。

    他很想问一问身边的人，现在是哪一年，他现在在哪里？他知道自己落入三国时代，那个旌旗上斗大的曹字格外刺眼。

    “快跑！”

    一名中年男子拼命推他一把，“后面官兵鞭子抽得狠！”

    刘健一回头，几十步外，百余曹军骑兵正拼命用皮鞭抽赶，很多人被打头破血流，倒地者立刻被长矛刺死。

    刘健叹了口气，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比这些羊群般的可怜民夫兵多一点头脑。

    他又伸长脖子向身后望去，远方有一条黑线，大约在数里外，远远地跟着他们。

    他已经猜到了曹军要干什么，如果他没有猜错，他们就是被赶去送死的炮灰，前方应该有千军万马在等着他们。

    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活下来，但有一点他心里明白，绝不能争先恐后跑在前面，但也不能落后，只能在大战打起来的时候，曹军顾不上他们，他才能寻找机会逃命。

    刘健动作敏捷地跟着人群奔跑，此时他很感激上苍的恩赐，让他附身在一个强壮矫健的少年身上，给了他保命的资本。

    他的今生是一名少年猎手，生活在汝南郡南方的山区，长年累月在崇山峻岭中奔跑，和野兽搏斗，奔跑速度极快，身体灵活而敏捷。

    优良的体质和前世带来的聪颖头脑，使刘健有了活命的资本，他并不像别人那样绝望，而是在耐心地等待逃命的机会。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骚乱起来，有人大喊大叫，“前方有军队，是黄巾军！”

    刘健也看见了，前方一里之外，蓦然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军队，约有一两万人，刀枪如林，旌旗如云，一杆赤色大旗之下，排列杀气腾腾士兵，队伍层层排列，前面数千人是弓弩手。

    数千把弓弩正冷冷地对准了他们，将民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恐惧得大喊大叫，调头便向回跑，就在这时，曹军的进攻鼓声敲响了，‘咚！咚！咚！’鼓声震天动地。

    一千曹军骑兵强行驱赶民夫兵杀向敌军阵地，这时他们不再用皮鞭驱赶，改用刀劈矛刺，一群群企图逃跑的民夫被当场杀死。

    前方是死亡威胁，而后面却是血腥的杀戮，被杀死前的哀嚎，砍掉的人头，堆积的尸体，血光四溅，残肢断臂横飞，数千民夫在死神的逼迫下，向黄巾军拼死冲去，喊杀声响彻原野。

    前方的军队是汝南黄巾军主力，共一万两千人，由大将龚都率领，他奉刘辟之命，前去支援刘备军队，却没有料到在半路上遭遇了曹军的袭击。

    “龚将军，怎么杀来的都是乌合之众？”一名副将皱眉问道。

    “这是送死的民夫，真正的曹军在后面。”

    龚都冷笑一声，厉声高喊：“弓箭准备！”

    数千把弓箭刷地举起，冰冷的箭头对准了铺天盖地冲来的民夫．．．．．．

    刘健裹夹在民夫中，却是斜刺里向东北方向奔跑，他已经发现东北方向有一片树林，他立刻意识到，那就是他的一条生路．

    刘健不断躲闪冲撞上来的人群，渐渐移身到了军队边缘，但他再无法过去了，一队曹军骑兵封死他的北逃之路．

    就在这时，黄巾军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如蝗虫迎面扑来，霎时间惨叫声响成一片，大片大片民夫被射翻，他们身上没有皮甲，根本抵挡不住敌军的弓箭。

    数千民夫乱成一团，哭声震天，他们已无路可逃，四周曹军骑兵逼迫他们冲锋，稍有后退，便毫不留情杀戮。

    刘健在混乱中被撞翻在地，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了什么？大地在颤抖。

    他霍地回头望去，眼睛紧紧盯住远方，只见西方灰蒙蒙一片，浑尘弥漫，遮蔽了阳光，落日变得了血一般腥红，远方出现了无边无际的骑兵。

    很快，大地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在西北方响起，黑压压的骑兵普天盖地杀来，民夫兵们惊恐地大喊起来，“是骑兵！”

    数千民夫已经死伤过半，他们的任务已完成，冲乱了黄巾军的弓箭阵型，一千负责押解的曹军骑兵丢下他们，率先杀进了弓兵阵地。

    这时没有人再管这些民夫的死活，刘健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反应极快，对身旁人群大喊：“快跟着我，往树林里跑！”

    刘健拔腿狂奔，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树林还有几百步，而曹军骑兵已经杀到两百步外，速度远快于他们，不等他们跑掉树林前，就会被冲杀殆尽。

    刘健来自后世急智在此时充分发挥，他立刻趴在一处凹地里，搬过七八具尸体堆压在自己身上，从尸体的缝隙中偷偷向后张望。

    这时曹军骑兵已杀到，密集的箭矢射来，几百名民夫跑得慢一点，惨叫着被射倒。

    这支骑兵是夏侯渊率领的六千精骑，奉命来奇袭刘备的后援军队，他兵分两路，一千骑兵负责押解抓来的民夫，另外五千人在夏侯渊的率领下，在后面等待战机。

    此时，押解民夫的一千曹军骑兵已率先杀进了敌军弓兵阵中，使曹军主力骑兵没有了弓箭的威胁，他们开始发动，向黄巾军主力掩杀而去。

    夏侯渊身高八尺三，膀大腰圆，目光冷厉似电，使一杆八十斤的大铁枪，俨如天神一般。

    他大吼一声，“给我斩尽杀绝！”

    曹军铁骑如暴风骤雨般杀至，铁骑如虎豹，所过之处，人头劈飞，肢体四裂，血雾弥漫，走投无路的民夫被卷入铁蹄之下，哀嚎遍野，马踏成泥。

    龚都率领黄巾军迎战而上，他一挥大刀，挑战夏侯渊，但几个回合便不支，拨马奔逃，但他马却不快，被夏侯渊追上，一枪刺穿了后背，龚都惨叫一声，当即毙命，夏侯渊将他尸体高高挑起，纵声大笑，“这就是大耳贼的军队吗？”

    黄巾军主将被杀，很快便崩溃了，原野里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大屠杀。

    当最后一匹战马从刘健身上跃过，刘健便从凹地里一跃跳起，没命地向数百步外的树林里狂奔而去，这是他唯一的逃命机会。

    ．．．．．．
------------

第2章 一辆牛车

﻿仅仅半个时辰后，龚都部下一万二千多士兵便死伤殆尽，只有少数士兵得以逃脱，抓来的民夫兵在混战中也几乎被杀死。

    曹军骑兵夺取一部分粮草，其余一把火烧掉，六千骑兵调头，向南面的安城杀去。

    这时天已经黑下来了，茫茫旷野里血腥弥漫，一群群的野狗出现了，啃食着尸体，这时远离战场尤其显得重要。

    刘健一口气跑出二十余里，他很聪明，奔进树林后，绕个大圆圈，又向西北方向奔去，那边就是骑兵的来路，这样子他就可以避开骑兵。

    他奔进了一座低矮的丘陵，丘陵里林木茂盛，这里不再有危险，他找到一块大石坐下，喘气休息，和他一起逃命的几名民夫都已各自跑散，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刘健叹了口气，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三天了，直到此时，他才能静下心来想一些问题。

    其实他已经能猜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熟知三国演义，听一些民夫说起汝南郡，‘汝南郡、曹军、黄巾军’，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他便隐隐有些明白了。

    这应该就是刘备从袁绍那里出来，接手汝南的刘辟、龚都的黄巾军余部，准备进攻许都，结果被曹操反戈一击。

    对！现在是建安六年，刘健忽然想起来了，下一步，刘备就应该去投奔荆州刘表。

    那么，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去投靠刘表，还是．．．．．去投靠曹操，当然应该是去投靠曹操，可是他凭借什么？

    刘健心中一阵纷乱，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时他肚子一阵咕噜乱叫，伸手摸了摸怀中，却意外地发现还有半张饼，好像是中午未吃完剩的，他心中大喜，有这半张饼就足以支持到明天上午了。

    刘健取出饼啃咬两口，汉朝还不懂发酵的技术，做的都是实面饼，非常结实难咬，更干涩难以下咽，所以这种饼又叫水引饼，必须掰碎了泡在水里吃。

    饼实在难以下咽，喉咙里干得冒火，刘健站起身向四周张望，他需要寻找一条小溪。

    这是一座低矮平缓的丘陵，只略略高出平原，但方圆却有十余里，整座丘陵被茂盛的树林所覆盖，在树林中间有一条东西向的官道穿过，是西去荆襄的必经之路。

    夜晚的树林里有很多奇怪的响动，不时传来夜枭的凄厉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没有了防身之物，他不敢在树林里走。

    汝南郡爆发了战争，到处都是被杀死的人，成群结队的野狗在荒野里乱窜，一旦被它们撞见，自己必死无疑。

    刘健沿着官道向西而行，大约走出两三里，他发现前面出现一条岔路，再细细聆听，岔路前方似乎有潺潺流水声。

    刘健心中大喜，飞奔向岔路跑去，大约跑出百步，他看见了一条一丈宽的小河，从树林里蜿蜒流过，月光穿过树梢照在河边上，使它多了几分半明半暗的神秘。

    但刘健在十几步外却猛地停住了奔跑，目光紧紧盯在一丛灌木的后面．．．．．．

    灌木丛后有一辆侧翻的牛车，一只粗大的木车轮高高翘起，四周躺着几名死者，一名老者躺在车轮下，被砍得血肉模糊，车夫挂在车辕上，后背中了数箭，不远处还趴着一名白衣男子。

    车里还有一具尸体，是一名少年，大概十五六岁，和他年纪相仿，长得也蛮高，只比他略矮一点，身中数枪，浑身是血。

    刘健叹了口气，乱世之中，人比狗还不如，这群人看似有点身份，可身份又有什么用，在乱世之中，还得像自己一样，会跑会躲，才能逃得性命。

    这时，他忽然发现那名白衣男子似乎动一下，刘健愣住了，此人竟然还没有死吗？

    他快步上前，这是一名中年男子，后脑被砸了一棒，血肉模糊，其他地方好像没有伤，他伸手摸了摸男子的鼻子，还有鼻息，似乎只是晕死过去。

    他撕下男子的袍襟，在河里浸一点水，慢慢挤进男子口中，又在他额头上擦一擦。

    或许是水起了作用，男子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朦朦胧胧看了刘健一眼，低微声道：“遇到了．．．．曹军骑兵，告诉刘州牧．．．．．”

    刚说完，他又晕了过去，刘健挠挠头，只感觉一阵头痛，是哪个刘州牧，也不说说清楚，是豫州牧刘备，还是荆州牧刘表，还是益州牧刘璋？这三人好像都是刘州牧。

    刘健放下男子，在牛车里找一圈，除了一些破碎散乱的竹简，再没有别的东西，令他有些失望，就算有把刀也好啊！

    他向四处又望了一遍，尽量把目光放远一点，忽然，他在十几步外的一处草丛里似乎看到了什么？

    刘健快步上前，竟在草丛里找到一只皮囊，皮囊沉甸甸的，令他一阵惊喜，怎么会丢在草丛中？

    他连忙打开皮囊，一把短剑跳入眼帘，短剑剑鞘装饰华贵，用金丝银线缠绕，还镶着几颗宝石，他抽出短剑，白森森的剑刃锋利异常，一看便是名贵之剑。

    就在这时，他若有警觉，他有一种在无数次行猎中练就出来的躲避危险的本能，这种本能使他不由自主地向左一翻身，滚出去一丈远。

    ‘嗖！嗖！’破空声响，两支箭前后射来，正射在刚才的位置。

    刘健这才发现，一前一后竟出现了两名曹军士兵，手执长矛和弓弩，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

    这是两名曹军骑兵，草丛里的皮囊便是他们藏匿，两人悄悄回来取时，却发现被人捡到了，令两人怒火中烧。

    “小子，把东西放下！”一名士兵恶狠狠吼道。

    刘健放下皮囊，却抽出短剑，目光凌厉地盯着对方，两人把他逃路都堵住了，不是要杀他是什么？

    他已经豁出去了，就算死，也要杀一个赚回本来。

    “小子，真不想活了。”

    一名士兵扔下弓箭，大喝一声冲上前，狠狠一矛刺向刘健，这两名士兵是夏侯渊的骑兵巡哨，原是青州军出身，训练精良，格斗能力很强，不过他们军纪却比较涣散，趁战乱杀人抢劫是他们家常便饭。

    若不是怕马蹄声惊动刘健，被他泅水而逃，两人早就骑马砍杀而来，尽管此时没有骑马，但两人依旧凶狠异常。

    刘健一闪身躲过这一刺，一个前滚翻，迅疾无比到了士兵面前，狠狠一剑劈向对方的小腿。

    无论前世今生，他的身体都异常敏捷，今生却是一个少年猎手，有着丰富的行猎经验，这种经验如潜意识般积累在脑海深处，每当遇到危险时，自然而然便被激发出来。

    他一眼便看出这两人是骑兵，罗圈腿，腿上奔闪肯定不够利索，他记得这是骑兵普遍的弱点。

    他的快疾如电令这名士兵没有提防，更重要是，他的模样只是少年，两名骑兵都有一点轻视之意。

    一声凄厉的惨叫，士兵的右小腿竟被一剑斩断，连刘健也没有意识到这把短剑竟锋利若斯，他的惊愕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向猛虎一般扑起，将士兵掀翻在地，手起剑落，狠狠一剑插进了士兵的胸膛。

    他霍地转身，像豹子般盯着另一名士兵，慢慢用手背擦去脸上的血迹，这是他搏杀野兽的经验，杀完一头猎物，不能有半点留恋，否则他会死在另一头野兽的口中。

    另一名军士在十几步外，他也反应过来，想救已经来不及了，刘健杀人太快，没有给他一点机会。

    两人对峙，两双眼睛一战不眨盯着对方，谁也不敢轻易发动进攻，曹军士兵已抽出刀，一手长矛，一手战刀，长短兼顾。

    刘健忽然弯腰去捡死去士兵的长矛，两人就像绷紧的弦，只要一人稍稍有点变化，就会立刻触发另一人的攻势。

    军士大吼一声，狠狠一矛投掷而出，直刺刘健，随即猛扑而上，劈头就是一刀。

    刘健弯腰捡矛不过是虚招，就是为触发对方先动手，就像触发野兽扑上来，他佯做捡矛，身体却向前翻滚，躲过对方凌空一矛，纵身一跃，从侧面刺向对方的大腿。

    这名曹军军士是一名什长，身高八尺，长虎背熊腰，要比刚才被杀士兵厉害得多，他一刀劈空，便知道不妙了。

    但他并不慌张，刀光划闪，横劈出一刀，正好劈在短剑上，将刘健手中短剑劈飞出去，但他人却被刘健扑倒在地。

    刘健将他按在地上，用膝盖压着他的一只手，揪住他的耳朵，将他头死死摁在草地上，两人的另一只手在空中较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刘健忽然隐隐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战马嘶鸣，心中大急，眼一斜竟发现那个白衣人已经坐起身，在二十几步外呆呆地望着他们。

    “你这个白痴，还不快来帮我！”刘健急得大喊。

    他分神的瞬间，曹军什长大吼一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巨大的力量几乎将他窒息得晕过去。

    与此同时，刘健也抓到了地上的一支箭，狠狠一箭插在对方脸上，曹军什长惨叫一声，拼命要捏断他的喉咙，两人就是在比谁先能杀死对方。

    刘健发疯似对准他眼睛和额头一箭一箭戳下，曹军什长呛窒着，手渐渐松了，这时身后数十步外有人大喊：“在那里！”

    刘健从曹军什长身上一跃而起，一把抓起地上的皮囊，又随手捡起短剑，跌跌撞撞向前奔跑几步，跳进河中，几下游过对岸，没命地向树林深处奔去。

    那名白衣男子也吓得爬起身，跟着他奔跑，“公子，等等我！”

    ...
------------

第3章 天大的赌注

﻿天渐渐亮了，阳光照进树林内，躲在一株大树上的刘健慢慢睁开眼睛，他的喉咙一阵疼痛，不由又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搏杀两名曹兵是他来到这个时代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次遭遇，甚至还超过了被驱赶去攻打黄巾军。

    若不是刚开始两名曹军士兵轻视大意，他以一敌二，肯定不是两人的对手，必死无疑，现在回想起来，心中就一阵后怕。

    他又想到了皮囊，刘健蓦地坐起身，身后取过挂在树上的皮囊，就是为了这只皮囊，他险些丢了小命，不知里面的东西值不值得他如此拼命。

    先取出短剑，短剑没有了鞘，简单地用一块布包住，他从皮囊里又掏出一只沉甸甸的小方盒子，盒子是用上等金丝楠木雕成，各种花卉图案，十分精致，刘三顿时兴奋起来，难道盒子里装着什么金珠宝贝不成？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盒子里用金黄色的锦缎做内垫，锦缎打了个结，包系着什么，解开锦锻结，里面是一只青铜官印，龟为钮，方方扁扁，只有拳头大小。

    原来是官印，刘健心中有些失望，又看了看其他物品，还有一封信和一卷竹简，没有什么值钱之物。

    他又取出铜印，眯眼对着阳光看了片刻，勉强能认识上面的篆字，‘金平亭侯印’。

    这竟然是侯爵之印，他倒吸口冷气，这才意识到昨天那群被杀的人身份不简单

    刘健不由抬头向树下的一块大石望去，只见那名白衣男子坐在大石上，呆呆地望着朝阳。

    好像天不亮他就这样坐着了，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刘健也能理解，和他同行的人都死了，他心中肯定很难过。

    刘健从树上跳下，慢慢走到他面前，将皮囊放在旁边大石上，“这个还给你吧！对我没有用。”

    白衣男子叹息一声，人都死了，给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多谢小哥！”

    白衣男子从皮囊中取出信和竹简，信是用细麻纸写成，打开又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当初他可是信誓旦旦答应主公，一定会把璟公子带回襄阳，现在人死了，让他怎么回去向主公交代。

    “这个．．．．金平亭侯是谁？”刘健好奇地问道。

    “是我主公的弟弟，我主公也就是荆州牧。”看在刘健救他的份上，白衣男子没有隐瞒。

    “哦！”

    刘健这才明白，原来他说的刘州牧是刘表，不过他还是有点奇怪，刘表的弟弟至少也该有四五十岁了吧！牛车之人分明是个少年。

    “昨天死在牛车上那个，就是．．．．你主公的弟弟？”

    “不是，是他的儿子，也就是我主公的侄子。”

    白衣男子叹息一声，“我奉主公之命去山阳郡老家把他接到襄阳，没想到昨晚遭遇曹军骑兵巡哨，竟．．．竟被他们杀了，唉！”

    ‘侄子！’

    刘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少年是刘表的侄子，竟然在半路被曹军杀死了，这着实令人意想不到。

    刘健叹息一声，又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我无颜去见主公，只能丢弃妻小，亡命天涯。”

    说完，白衣男子站起身，向刘健深深行一礼，“在下荆州伍修，得公子相救，不胜感激，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报公子。”

    说完，他拾起皮袋转身要走，刘健却叫住了他，“请留步！”

    白衣男子回头问，“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刘健瞥了一眼露在皮囊外的剑柄，笑道：“那柄短剑，如果没有用，能不能送给我？”

    昨晚那把短剑的锋利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可以！”

    白衣男子把短剑递给了他，刘健接过，“多谢了。”

    他心中极为喜欢这柄短剑，轻挥两下，可惜剑鞘昨晚丢掉了，还得去配一只剑鞘。

    “公子，后会有期。”

    白衣男子转身便走，可刚走两步，一个的念头忽地从他脑海里跳出来，公子！十四五岁的少年，难道这是老天爷在救自己吗？

    他蓦地回头，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刘健，身材是有点像，年龄也差不多。

    “你．．．．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白衣男子颤抖着声问。

    “我名叫刘健，是山中猎户。”

    “你也姓刘。”

    白衣男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这真是天意啊！

    想到了家中的妻儿，伍修一咬牙，猛地下定了决心，上前跪拜行一礼，“荆州书佐伍修恳求公子一件事！”

    他目光注视着刘健，眼睛流露出哀求之意，刘健心念一动，他也想到了什么，心中也开始热切起来。

    “你有什么事？说吧！”

    “恳求公子扮作我家少公子，与我同去襄阳。”

    ．．．．．．．．．

    “公子必须要忘记自己原来的名字，记住！你叫刘璟，今年十六岁，山阳郡高平县人，口风上要咬紧，不能有半点差错。”

    一条北去的山道上，伍修在反反复复教授着一些最重要的事情，如果这小子露陷，他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刘健笑眯眯道：“我叫刘璟，记住了，不过我记得刘表字景升，我的名字里为什么不避讳？”

    “你不能提伯父的名讳，绝不能提，这一点一定要记住。”

    刘健见他的态度十分严肃，也收起了玩笑之意，点了点头，他也告诫自己，刘健是他前世的名字，已经死了，他今生就叫做刘璟。

    伍修他态度开始认真，又道：“你这个名字就是你伯父所赐，他十分喜爱你，便把自己表字中的景字给了你，你是玉字辈，所以叫璟。”

    刘健．．．不！从现在开始，他叫做刘璟了，首得就把先刘健这个前世的名字忘掉，他默默地告诫自己，他想在三国时代混下去，就必须有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身份。

    刘表之侄这个机遇，他无论如何要抓住了。

    他心中又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字，‘刘璟，这是你新的开始。’

    低头沉思片刻，刘璟眉头一皱道：“其实我觉得这里面漏洞挺大的，比如我父母总认识我吧!还有家中族人怎么办？只要一见面就揭穿了，我该怎么应对？”

    伍修笑了笑，“这些你不用担心，你父亲在七年前去世了，母亲去年病逝，所以伯父才想到把你接到荆州，至于族人，早在好几年前，族人都来荆州了，他们未必还认识你，只要脸模子差不多就行了，小孩子总要长大嘛！”

    说着他又把信递给刘璟，笑道：“这是你伯父写给你舅父的信，结果你舅父前年就把你们母子赶出来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反正这封没送出去，又带回来了，你自己看看吧！”

    刘璟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信中说侄子父亲早亡，母亲去年病故，他出生至今，素未照怜，甚为愧疚，这也就是说刘表从未见过这个侄子，也没有派人探望他，才会愧疚。

    刘璟默默点头，又接过竹简看了看，竟是他的元简，相当于后世的身份证明，有他的出生八字，还有父母之名，这是送给刘表，以证明他的身份。

    “那我的口音怎么办？我不知和老家的口音差别有多大？”

    “你的口音有点像泰山郡一带，虽然还有点差异，也问题不大，你可以说在一直在泰山读书，我知道那边有不少学堂，再加上我在旁边替你掩饰，应该可以应对过去。”

    “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有几个疑问。”

    “没关系，你尽管问，我们要把细节考虑周全了，才不会出问题，对了，还有各种礼节和称呼，我昨晚教你的，千万别忘了。”

    两人一路交谈北上，此时他们还在汝南郡境内，穿过穰山，再走百余里，便可以进入荆州地界。

    ．．．．．．

    汝南郡的郡治是安城县，在安城县以北约两百里处，有一片丘陵地带，山势起伏，高约百丈，这片方圆数十里的丘陵山地便叫做穰山。

    刘璟和伍修没有坐骑，走得并不快，两人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饿得头晕眼花，偏偏四周一片旷野，连只野兔也找不到。

    一直到黄昏时分他们才远远看见了穰山，此时天已经快黑了，两人刚刚走入一座丘陵，准备寻地方觅食过夜，忽然，一声鸣镝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咻——’发出尖利的声响。

    “抓住他们！”

    近百名埋伏在路两旁的黄巾军士兵从前后左右杀出，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将他们团团围住，数十把弓箭拉弓上弦，对准了他们。

    伍修略有经验，连忙举手大喊：“我们只是普通人，请不要伤害我们。”

    “胡说！”

    一名屯长大步走出，战刀一指他们二人，厉声喊道：“你们一定是曹军探子，给我抓起来。”

    这时，刘璟不慌不忙道：“刘皇叔可在，我在他的族侄，我要见他！”

    几名刚要扑上来的黄巾军士兵停住了脚步，一起回头向屯长望去，屯长一怔，居然是刘皇族的族侄，他迟疑了一下，立刻低声嘱咐一名士兵，士兵撒腿而去。

    伍修心中惊讶，刘备居然在这里吗？他从山阳郡而来，只是路过汝南郡，并不知道刘备又重新返回了汝南郡，怎么也想不到刘备会在这里，如果刘备在这里，事情就好办了。

    刘璟却暗暗冷笑，如果刘备真在这里，事情就麻烦了，他们必然会遭到曹军的重点袭击，他自称刘备子侄，只是不想被捆成粽子一样受辱。

    这时，一名大将骑马疾奔而至，身高约七尺五，年近四十，长一脸大胡子，他的到来，使士兵们都恭恭敬敬让开。

    此人便是汝南黄巾军主将刘辟，他和刘备被曹军杀散，率领四千余残军刚逃到此处，准备再去寻找刘备，却得到了消息，刘备的侄子来了。

    他以为是关平，刘备派来寻找他们，便骑马飞奔而至，不料却是两个不认识之人，刘辟顿时大怒，手中大刀一挥，雪亮的刀尖顶住了刘璟的咽喉，“你是何人，胆敢冒充皇叔子侄，活腻了吗？”

    。。。。。。。。。。。
------------

第4章 再陷困境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皇叔之侄？”刘璟毫不畏惧，注视着刘辟的眼睛。

    刘辟从中平元年参加黄巾军起义以来，转战南北已有十几年，识人无数，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尽管他也不知道刘备有没有什么侄子，但他会看人，从刘璟的目光中，他看到的是一种自信，一种和普通人不同的从容镇静，这是一般冒充者做不到的冷静神情。

    “你凭什么证明自己是皇叔之侄？”

    “皇叔师从卢植，与公孙瓒为友，中平初年，皇叔与关张二弟在涿郡起兵抗击黄巾，屡立战功，却被中官所恶，以致立功无赏，漂泊无定，据平原，救徐州，抗击曹贼，被大汉皇帝拜为皇叔、左将军，与董承等人共谋衣带诏，以铲除国贼，这些可以作为凭据吗？”

    刘辟凝视刘璟良久，大刀缓缓撤回，冷冷道：“你若胆敢冒充，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刘璟淡淡一笑，“皇叔被曹军所逼，四面楚歌，我这时候冒充他的子侄有什么好处呢？”

    “当然会有好处！”

    刘辟见他们已疲惫不堪，一挥手令道：“给他们准备一顶小帐，再给一份肉饭！”

    。。。。。。。。。

    “公子，还是你有办法，居然能哄过他们，要是被他们怀疑成曹军探子，有得苦头吃了，哪里还会有肉饭？”伍修饥寒交迫，一边大口吃着肉糜粟饭，嘴里含糊不清地夸奖刘璟。

    刘璟却显得有些心事忡忡，他临时冒充刘备子侄，一方面固然是想混碗饭吃，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被当做曹军探子，倍受拷打，最后还要捆绑起来，他需要保持自由之身，随时逃命。

    他压低声音道：“吃饱了，我们趁黑夜逃走！”

    “为什么？”伍修愕然。

    “我们估计是进入交战区了，他们明显是被击溃的败兵，很可能再遭曹军围剿，和他们在一起极度危险，我们要尽快逃离。”

    伍修恍然，连连点头，“公子高见！”

    “不管怎么说，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刘璟着实也饿极了，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这是他来到三国时代吃到的第一顿肉饭，没想到却是马肉饭。

    。。。。。。。

    三更时分，刘璟将皮囊绑在身上，一脚踢醒了伍修，“走了！”

    伍修还没有清醒，迷迷糊糊起身跟他向帐外走去，刘璟探头向左边角落看了看，监视他们的大汉蜷在一棵树下睡着了。

    “快走！”

    刘璟一招手，带着刚清醒过来的伍修迅速向营寨边缘奔去，他进来时便注意到了，营寨东北角有一处缺口，似乎防守兵力不多。

    两人奔到缺口处，果然防御松懈，几十个守兵都躲在角落里睡觉了，两人大喜，向缺口奔去，忽然，刘璟一把摁住了伍修，将他按蹲下。

    “怎么了？”

    刘璟揉了揉眼睛，瞪向营寨外，昏暗的月光下，只见一群黑影正慢慢向营寨缺口处靠近，已到数十步外，刘璟惊得心都要跳出胸腔，这是曹军要偷袭营寨。

    他拉起伍修便向回跑，一边大喊：“曹军杀来了！曹军杀来了！”

    叫喊声惊醒了熟睡中的守军，他们也发现了外面有动静，立刻敲响了锣鼓。

    ‘当！当！当！’刺耳的铜锣声在营寨内回荡，黄巾军一阵大乱，外面准备偷袭的曹军大喊着冲杀而来，守军奋起反击，箭矢如雨，滚木礌石砸下。

    刘辟执刀从帐内冲出，厉声大喊：“所有兄弟都起来迎战，被曹军攻破营寨，谁也活不成！”

    四千余黄巾军士兵都冲到了营寨前方，营寨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只要防御得当，曹军一时攻不进来。

    此时黄巾军已无退路，只得背水一战，士气渐渐被激发出来，他们拼死杀敌，偷袭的曹军死伤惨重，丢下两百余具尸体，狼狈退下山去。

    此时山下鼓声大作，四面火光冲天，北面一支数千人的曹军冲了过来，这是大将高览之军，而南方也有一支军杀来，为首大将正是于禁，他是这支万余曹军的主帅。

    于禁听说偷袭失利，不由勃然大怒，“黄巾乱贼胆敢欺我，给我三面进攻！”

    曹军鼓声大作，一万曹军从南北中三个方向同时向营寨发动进攻，士兵如潮水向营寨冲去，火矢铺天盖地射向营寨．．．．．．

    “公子，我们从后山跑吧！”伍修从未经历过这种大战情形，吓得两股战栗，紧紧拉住刘璟，生怕他丢下自己跑掉。

    刘璟此时并没有从后山跑掉的打算，他在两天前刚刚经历一次时速逃亡，没想到又陷入了混战之中。

    尽管他也没有打仗经验，但他头脑却很清楚，他们曹军肯定已将后山封死，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除了指望黄巾军能够坚持下去，我们没有生路了。”

    刘璟苦笑一声，他发现形势比他想的还严峻，在混战之中，莫说刘备的侄子，就算冒充曹操他爹也没用。

    “那我们怎么办，要死在这里了吗？”伍修带着悲腔，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刘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他原本觉得这个书佐不错，知书达理，敢让自己冒充刘表之侄，还有点做大事的魄力。

    可当死亡来临时，他胆小怕死的另一面便暴露无遗，刘璟看透了此人，他让自己冒充刘表之侄不过是为给刘表一个交代，怕刘表责罚他，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大魄力，骨子里不过是一个懦弱的小人罢了。

    刘璟心中着实厌烦，他挣脱了伍修的手，冷冷道：“现在谁也不想死，但真的要死，也是天意，有什么可怕！”

    他不再理会伍修，大步向营寨前走去，营寨前的战斗异常激烈，黄巾军占据地利，木头和石块如冰雹砸下，将曹军一次次击退，数百名士兵则拿着被水浸泡过的布团，当曹军火箭射入，立刻将冲上去扑灭。

    尽管黄巾军作战英勇，士气高昂，但刘辟却忧心忡忡，站在一棵树下怔怔地望着远方。

    “将军在担忧什么？”刘璟走上前笑问道。

    刘辟叹了口气，“我就怕曹军围困，军中粮食已断绝，只能杀马充饥，如果曹军围困五日，我们就全完了。”

    “将军没想过投降吗？”

    刘辟摇了摇头，“听说曹操这次下达了杀绝令，所有汝南黄巾军全部杀绝，投降了同样是死。”

    说到这，刘辟重重拍了拍刘璟的肩膀，笑道：“不管你是不是皇叔之侄，今晚我还是要谢你，若不是你及时发现曹军，我们就全完了。”

    刘璟脸上一热，他知道刘辟其实已经看穿了自己，若真是刘备之侄，就不会想着半夜逃跑了。

    “那将军有什么打算？”

    “我想突围，先返回安城县，实在不行再南下。”

    刘璟摇了摇头，“安城县已经被夏侯渊的铁骑攻破了，龚将军全军覆没，我在路上遇到，将军向南走已不可能，我劝将军死守营寨，等刘皇叔来援救。”

    刘辟听说安城县已破，龚都全军覆没，脸色刷地变得惨白，这是他的最后一线希望，竟然也破灭了。

    “刘皇叔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了我？”

    刘辟万念皆灰，转身疲惫地向营帐走去，刘璟跟在他后面道：“将军，刘皇叔一定会来救我们！”

    刘辟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就因为他的侄子在这里吗？”

    “不是！”

    刘璟急道：“如果他不来救我们，他就不是刘皇叔了，将军，死守营寨，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刘辟停住脚步，思索片刻道：“或许你说得对，刘皇叔仁信播于天下，他若不来救我，他就将失信于天下。”

    刘辟的精神再次振奋起来，感激地向刘璟拱手作揖，“多谢公子解惑，刘辟险些误了大事。”

    他大吼一声，“给我守住营寨，营寨破了，谁也活不成！”

    ．．．．．．．．．

    曹军五次进攻皆被黄巾军利用天时地利打退，死伤了一千余人，于禁尽管恨得眼中冒火，但也无可奈何，只得下令撤下进攻军队，夜里攻打营寨，对他们确实很不利。

    这时高览带着两名黄巾军战俘匆匆而来，“将军，这是我们抓到的敌军巡哨，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于禁怒视着两名战俘问道。

    高览将两名黄巾军战俘踢跪在地上，“快说！”

    一名黄巾军战俘战战兢兢道：“营寨内粮食已经断绝，只能靠杀马度日，最多还能坚持五天。”

    这个消息令于禁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沉思了片刻，高览上前道：“既然敌军粮食断绝，不如就围困他们！”

    于禁摇了摇头，“刘备已经向西逃走，丞相只给我们两天时间，我不想再等下去。”

    他毅然下达了命令，“传我的命令，大军立刻撤离！”

    ．．．．．．．．．．

    天大亮时，黄巾军意外地发现曹军撤离了，营寨里一片欢呼，刘辟也大喜过望，立刻下令：“大军下山，向东撤离！”

    刘璟听到了下山的命令，心中大急，奔到刘辟身旁大喊：“将军，这是曹军的诱兵之计，下山将全军覆没，不能撤离，应该派人去给皇叔送信求援！”

    刘辟粮食已断绝，不想再杀马，此时他哪里听得进刘璟之劝，脸一沉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乱我军心，再敢多一句嘴，老子宰了你。”

    刘璟没想到他翻脸这么快，半晌，只得叹口气道：“好吧！祝将军一路顺利。”

    刘辟冷笑一声，“你冒充皇叔之侄，现在想跑吗？做梦！”

    他喝令左右，“把这两人捆绑起来，带给皇叔发落！”

    。。。。。。。。。。。。
------------

第5章 生死一线

﻿“公子，不是我说你，你真不该去找他，他是黄巾贼，哪里会讲什么信誉，现在可好，我们两人都被抓起来，小命难保了。”

    刘璟和伍修都被手脚捆绑，并排搭在一匹马上，伍修心中充满怨气，喋喋不休。

    刘璟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目光不时瞟向押解他们的大汉，装有铜印等凭据的皮囊就在大汉背上。

    大汉不识字，不知道刘璟的真实身份，不过他对那柄短剑很有兴趣，正拿在手中挥劈，看他的神情，已经决定据为己有了。

    “公子，我们这下怎么办？回不了荆州了，可能要死在曹军手中。”伍修越想越悲，竟哭出声来了。

    刘璟回头狠狠瞪他一眼，伍修吓得不敢再哭，他心里也有奇怪，公子怎么一言不发？

    中午时分，一匹战马从远方奔至，马上骑兵大喊：“将军有令，休息片刻。”

    士兵们纷纷坐下休息，押解大汉将刘璟两人拎下马，扔到一边，恶狠狠道：“给你们休息一下，等会儿继续上马。”

    大汉坐到另一边，去玩他的新短剑了，刘璟见左右没人注意自己，竟从嘴里吐出一截剑尖，看得伍修眼睛都瞪大了，原来一直不吭声的原因是这个。

    “快点替我割断绳子，曹军马上杀来了。”刘璟心中明白，此时才走了二十几里就停下，必然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那．．．．我呢？”

    “别废话，快替我割断。”

    刘璟低低骂了一声，两人背靠背，伍修双手拾起剑尖，用锋利的剑刃替刘璟割绳子。

    ‘崩！’绳子被割断了，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有士兵狂呼大喊：“曹军杀来了！”

    只见曹军从四面八方杀来，完全堵住了刘辟军队所有的退路，没有地形之利，黄巾军士兵顿时大乱，刘辟后悔不迭，只得硬着头皮大喊：“不要害怕，听我指挥，拼死杀出去！”

    军队一片混乱，形势万分危急，刘璟一翻身，躲到伍修身后，从他手中抢过了剑尖，这时，押解他们大汉快步走上来，一把抓起伍修，向马上放去。

    这个唯一的机会被刘璟抓住了，他迅速割断脚上的绳索，猛扑上去，抓住大汉的头发用力向马鞍上撞去，此时还不是桥型马鞍，而是圆筒状马鞍，两边箍有铁圈。

    ‘砰！’一声闷响，大汉的头重重撞在铁圈上，脑门上鲜血涌出，大汉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脑门，抓住这个机会，刘璟从他手中夺过短剑，猛地一剑刺进了他的后心。

    大汉软软倒在地上，刘璟迅速割断了伍修手脚上的绳索，又从大汉后背上抢过皮囊，背在自己身上。

    此时，曹军已经从四面八方杀进了黄巾军中，黄巾军士气崩溃，东奔西跑，被屠杀如牛羊，惨叫声响彻原野。

    “公子，我们．．．．怎么办？”伍修吓得声音都颤抖了。

    “你这个白痴，快上马跑！”

    刘璟不会骑马，但伍修会骑，可以带着他逃出去，尽管这是匹老马，但只要让它发疯，或许能逃过一命。

    这时的战马还没有马镫，但已有一个供上马用的单侧马镫，双脚是套在两侧的绳套中。

    伍修浑身发软，几次都蹬上不了马，就在这时，几支箭呼啸射来，正中老马，老马长嘶一声，倒地而亡，

    只见数十名曹军士兵正向这边冲来，刘璟一把拉着伍修，转身就跑，跑出约一里，在混乱中趁人不备，刘璟一下子扑在死尸堆中，用鲜血抹满一脸一身。

    “快一点，别发呆！”刘璟低骂一声。

    伍修这才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血往身上脸上抹，“公子．．．．这样可以逃命吧！”

    “我也不知，挨一时算一时吧！”

    刘璟知道，四面都被曹军包围了，除非有马，否则跑出去就是死，甚至有马都没用，乱箭之下，他们一样活不成，如果曹军不打扫战场，或许装死可以逃过一命。

    但想想又不可能，曹军最后都会把尸体烧掉，防止生瘟疫，刘璟心中第一次感到了绝望，也不知他能不能逃过这一次了。

    战争已经渐渐进入尾声，数十匹战马飞奔而至，战马就立在刘璟身旁，马上大将正是高览。

    他的马首下系着一颗人头，正是黄巾军贼首刘辟，他已被高览所杀，瞪着眼，死不瞑目，一滴滴鲜血从脖腔滴下，正好滴在刘璟头上，令人毛骨悚然。

    高览高声喝令道：“检查战场，所有装死的黄巾军一概诛绝！”

    刘璟心一沉，这次他真的小命难保了，他还指望去谋刘表的家业，这下子什么梦想都破灭了。

    这时，西北角忽然一阵大乱，有士兵大喊：“刘备军杀来了！”

    刘璟在绝望之中，又看到了一线生机，偷偷抬头望去，只见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杀进了曹军群中，高举一杆黄底黑字大旗，上书一个大字‘劉’，真是刘备军杀来了。

    刘璟心中暗暗叹息，可惜他们来晚了一步，刘辟已经被杀，若他们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立刻撤离了。

    但刘备军兵力太少，很快就被曹军冲散，为首大将毫不畏惧，单枪匹马在曹军中冲杀，杀得曹军人仰马翻，所过之处，曹军士兵皆吓得抱头鼠窜。

    高览恼火万分，“他娘的什么人，单枪匹马，就这么凶猛吗？”

    “将军，好像是赵云！”

    ‘赵云！’刘璟心中一亮，他又仿佛看到一丝生机。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远远传来，声音越来越响亮，俨如枭龙出海。

    阳光之下，一名白袍银枪将从远处疾冲而来，他手舞银枪，胯下战马高骏神勇，气势如龙，仿佛腾云驾雾般冲至，拦住了高览和众曹兵的去路，来将正是赵云，他奉刘备之命，来援救刘辟，却来晚一步。

    “刘辟何在？”赵云数十步外一声大喝。

    高览一声冷笑，“不就在我马下吗？”

    赵云一眼看见刘辟的人头，不由大怒，催马冲来，数十名曹军骑兵一拥而上，乱矛刺向赵云，前后左右，将他团团包围。

    赵云战马疾奔，手中长枪飞舞，如梨花翻飞，顷刻之间，数十名曹军骑兵被他杀得七零八落，死尸遍地，两名士兵从马上摔下，爬起便跑。

    赵云将一纵战马，从两名士兵头顶一跃而过，反手银枪双杀，两名士兵被刺穿咽喉。

    长枪一收，一道闪电直刺高览，喊声如霹雳惊雷，“叛主贼，吃我赵云一枪！”

    高览大吼一声，迎面一刀劈去，刀势强劲，快疾如电。

    赵云银枪一挑，顺势将高览之刀挑开，大枪并没有停留，借着战马的冲力，向高览脸庞疾刺而去。

    高览一刀劈空，锐利的枪头已到眼前，惊得他魂飞魄散，头急向左闪，‘嚓！’一声，枪尖擦着他的脸庞刺过，划开长长一道血槽，右耳被挑飞一半，鲜血喷涌而出。

    不等他反应过来，赵云战马已从他身边疾冲而过，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赵云单枪一甩，枪头向他后心重重砸去，这是赵云的绝技之一：‘枪锤’，以枪头为锤，用强大的力量砸断对方脊梁骨。

    高览只觉身后劲风袭来，他心中一阵胆寒，此时他已躲无可躲，只得将刀杆向后一背，‘当’一声刺耳的响声，枪头重重砸在高览的刀杆上，枪头这一锤至少有百斤之力，高览的虎口震裂，大刀脱手而出，鱼鳞铁甲叶片被拍得四处绽飞。

    高览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骨头几乎碎裂，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沙场大将，借着这一抽之力，猛夹战马奔逃，片刻间便逃得无影无踪。

    其实高览的武艺也十分高强，至少可以和赵云战十个回合，但赵云心中激愤，勇猛超常，而高览单刀匹马，心中慌乱，武艺发挥自然打了折，这一张一缩，便使他难敌赵云一合。

    赵云和高览之战只有一个照面，兔起鹘落，一瞬间便结束了，但这一战的惊心动魄却看得刘璟目瞪口呆，赵云速度之迅疾，力量之强劲，战果之惨烈，紧张得刘璟的气都喘不过来。

    他慢慢坐起身，目光呆呆地望着这名闻名千古的大将，此时，他心中涌出一种无比强烈的愿望，他刘璟也要成为这样的猛将。

    赵云勒住战马，看了一眼刘璟和伍修，见两人满脸血污，但装束却不像黄巾军，他也不及多问，便道：“你们快跑吧！装死是躲不过杀戮。”

    他调转马头要走，伍修急道：“这位将军，这是荆州刘州牧从子，落难于此，请救我们一命，州牧必有重谢！”

    赵云一愣，但随即摇摇头，“我救不了你们，你们快走吧！”

    他催马便跑，刚跑出十几步，刘璟却大喊：“子龙将军，你真的要丢下我们不管吗？”

    赵云身子略微一震，但并没有停下，奔出百余步，他却牵了两匹战马又奔回来，深深看了一眼刘璟，“你们快上马，跟我冲出去。”

    伍修大喜，这就是要救他们了，他连忙翻身上马，拉住缰绳，赵云见刘璟没动，眉头一皱，“你为何不上马？”

    简单的骑马刘璟学过，也会一点基本技巧，但要他纵马疾奔，他却没有那种控马能力，刘璟叹了口气，“你们走吧！我不会骑马，会连累你们。”

    “公子，我们可以共骑一马。”伍修在一旁道。

    赵云却没有采用这个方案，他催马而上，单臂抓住刘璟，竟一把将他揪起，放在自己马后，“抱紧我的腰！”

    赵云催马疾奔，他心中明白，只有自己的战马才能驮负两人疾奔，其他马匹驮负两人跑不快，反而会拖累自己。

    刘璟却没有抱他后腰，而是用双腿夹紧马肚，依靠在赵云后背，把自己身体固定稳，他从赵云后背摘下圆盾，一手执短剑。

    刘璟其实比谁都精明，若抱紧赵云的后腰，他岂不是变成了肉靶子。

    。。。。。。。。。。。。。。
------------

第6章 一路追杀

﻿主将于禁听说赵云在军中，心中暗喜，昨晚攻打山寨，死伤近两千人，他正发愁无法向主公交代，如果能抓住赵云，或许他能将功赎罪，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当即下令，“活捉赵云！”

    曹军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赵云毫不畏惧，一抖银枪，如暴风骤雨般杀进了一片片敌群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但赵云带着两人，并不恋战，也不冲向密集敌群，尽量找人少处突围，在他身后，伍修紧紧抱住马脖子，不断催马紧跟赵云，赵云心细如发，绝不把危险留在身后，使得伍修基本上没有遭受攻击。

    但正是这样，赵云面临的危险加大了数倍，很多他明明可以不用管的敌军，就因为会威胁到身后之人，他不得不冲上去应对，这便使得他的处境异常凶险。

    这时，刘璟却发挥了作用，他虽不善骑马，但身手矫健，用盾牌左支右挡，几次替赵云化解了冷刺的危险。

    “将军，当心前面有绊马索！”

    刘璟目光敏锐，发现了地上有几根绷紧的绳索，赵云却没有看见，他心中一惊，一提战马缰绳，战马一跃而起，越过了几根绊马索，长枪在空中一挑，将几根绊马索挑飞，使后面的马匹没有受到影响。

    战马飞驰奔远，赵云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怕正大光明的拼杀，就怕这种防不胜防的暗算。

    “多谢公子！”他第一次向刘璟表达了谢意。

    刘璟心中有些得意道：“我也不是没用吧！”

    “公子反应很敏锐，是练武的料子，我建议公子学武，必有所成。”

    刘璟哈哈一笑，“就凭常山赵子龙这句话，我刘璟决定学武了。”

    “不过要先学会骑马！”

    两人都大笑起来，赵云抖擞精神，招呼伍修一声，催马向西北角冲去，这是最后一道阻拦，冲过这一关，他们就平安无事了。

    西北角，于禁已等待多时，他摘下强弓，手伸向后背箭壶，摸到箭羽时，他却迟疑了一下，伸手向另一名士兵，“给我药箭！”

    士兵取出一支药箭递给于禁，于禁搭箭上弦，目光冷冷地盯着疾冲而至的赵云，他立在一杆大旗下，慢慢拉开了弓弦。

    这时赵云大喝一声，杀进了敌群中，银枪如梨花翻飞，又似百鸟朝凤，瞬间十几人被他刺死，曹军吓得发一声喊，纷纷后退。

    “你先走！”

    赵云回头大喊一声，伍修脸色惨白，双腿夹马，率先冲出了战场，向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赵云挥枪连刺十数人，挡住了追赶的士兵，就在这时，一名身材极为魁梧的牙将催马而至，他手一扬，一支长矛向赵云右侧身飞刺而来，速度快如疾影，刘璟看到了这支长矛，举盾相迎。

    赵云眼角余光发现刘璟的举动，大吃一惊，急喊：“不要硬接！”

    但已经晚了，‘啪！’的一声响，盾牌被击得粉碎，刘璟的手臂仿佛断了一般，痛苦地大叫一声，巨大的撞力使他身体一晃，眼看从马上翻落。

    赵云单手执枪挑飞长矛，左手一把揪住了即将落马的刘璟。

    于禁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之机，弦一松，一支冷箭闪电般从左面飞射而至，直射赵云左胸，赵云手正抓住刘璟，无法再闪身，只得略略移偏开了两寸，躲过要害。

    ‘噗！’的一声，这一箭正中赵云左肩，他浑身一抖，差点摔下马去。

    于禁狂喜，大喊：“赵云中箭了，抓住他！”

    千余曹军从四面八方杀来，在千钧一发之时，刘璟已坐稳身体，左手短剑猛刺马臀，战马吃痛，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出了战场，向西北方向疾奔而逃。

    于禁见功亏一篑，勃然大怒，大声吼叫，“给我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数百曹军骑兵衔尾追了上去。

    ．．．．．．．．．

    夕阳的金辉渐渐消失，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已经暗下来，逶迤不绝的山林成了一片暗黑色。

    夜色笼罩着穰山，山道上静悄悄的，两边长满了参天大树，半明半暗的月光经过马鞍形的山脊和山峡射出来，那些林木、岩石和山峰的黑影，被月光烘托得分外黑，分外浓，分外的阴惨。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清晰，微明的月光下，一匹筋疲力尽的战马驮着两人正拼命奔跑。

    他们两人正是从战场上逃出赵云和刘璟，伍修和他们失散了，不知所踪，他们被曹军追赶，从下午跑到晚上，拼命跑了两个多时辰，战马终于不行了。

    这时赵云箭伤处的毒药已发作，使他浑身无力，处于一种半昏迷状态，这是一种慢性毒药，虽不会立刻致命，却能使他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战马已经坚持不住，跑起来非常吃力，忽然，战马长嘶一声，重重摔倒在路旁，将刘璟和赵云摔出去一丈多远，

    山道右边是十几丈深的沟壑，另一边是一道斜坡，斜坡上长满灌木丛，两人运气不错，正好摔在柔软的灌木丛上。

    刘璟只觉两腿之间酸痛难忍，骑马需要强劲的裆力，他在这方面还不足，尽管浑身疼得像散架一般，但形势危急，他顾不上全身疼痛，连忙爬起身，跑到战马旁，战马就倒在山道边，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已经不行了。

    刘璟又回来晃了晃赵云的肩膀，“赵将军，你千万坚持住!”

    赵云肩上的血已止住，一支箭正插在肩头，隐隐可闻到腥臭的血气，他竟中了毒箭，

    刘璟有点手忙脚乱，千头万绪的事情要做，每一件都是那么紧急，他竟不知该先做哪一件。

    远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马蹄声，这是追兵来了，听声音已在数百步外。

    危急之时，刘璟反而冷静下来，他转身跑到战马旁，奋力将战马向旁边山沟里掀去，数百斤重的战马被他掀下了深沟，又将地上的一些杂物也扔下山沟。

    刘璟奔回扶住了赵云，半背着他向斜坡上跑去，斜坡上还有一条山道。

    追兵已追到数十步外，战马奔腾，不料，上面的山道也奔来一队骑兵，将他的逃路封死。

    上下两条山道都有追兵，来不及了，刘璟只得背着赵云躲进一簇灌木丛，将头尽量低下，半人高的灌木刚好遮住他们，刘璟的心紧张得快跳出来。

    激烈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瞬间，一阵狂风从他们身边刮过，他们闻到了浓烈的杀气，一群骑兵疾驶而过，很快便渐渐远去。

    一直等骑兵走远，他们才慢慢抬起头，此时，赵云痛苦地**一声，他的箭疮迸裂，血又流了出来。

    刘璟连忙将他躺好，把自己左手臂放在赵云口中，拔出短剑，一咬牙连箭头带肉剜下一大块。

    赵云痛得一声闷叫，几乎将刘璟手臂咬断，赵云重重喘了几口气，低微声音道：“我怀中有金创药。”

    刘璟大喜，忍住手臂疼痛，从他怀中摸出一包药粉，将药厚厚裹在他的伤口上，又从皮囊中取出包裹官印的锦缎，给他包扎伤口，赵云脸色惨白，显得十分虚弱。

    刘璟包扎了伤口，沉吟片刻，他身边没有水，也没有干净的布带，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就算不被抓住，赵云也会毒发身亡。

    刘璟慢慢扶起赵云，见他身体十分虚弱，步行艰难，索性背上他，跑上斜坡，向逃亡来的方向奔去。

    赵云身高有八尺二，身材雄壮，刘璟背着他十分吃力，他刚走出二十几步，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只听有人大喊：“赵云将军，主公刘备在此，你在哪里？”

    刘璟大喜，这是刘备来了，赵云精神也一振，好像是糜芳的声音，他连忙低声道：“这是我主公来了。”

    刘璟加快脚步向前奔去，夜色中只见前方隐隐出现一队骑兵，这时刘璟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对方怎么能直呼自己主公的名讳，这可是大不敬，一般喊‘赵将军，主公在此！’就够了，加个‘刘备’就明显有点画蛇添足，他们不是刘备，是曹军使诈。

    刘璟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但黑暗中，前面已经有人隐隐看见他的身影，大喊起来，“前面是什么人？”

    刘璟的脸刷地变得惨白，糟糕了，他心念转得极快，将赵云向灌木丛中一放，“快躲起来！”

    他转身便跑，赵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爬进了一簇灌木丛，只见那少年转身便跑，速度快如猎豹一般，后面骑兵一阵狂风似的追来，“站住！”

    赵云当然知道，这个少年是为了引开追兵救自己，他暗暗叹息一声，‘这个少年完了，真是可惜啊！’

    刘璟刚跑出七八十步，一支箭擦着他头皮射过，他站住了，再跑下去，他必死无疑。

    这时，数十名骑兵飞驰而至，将刘璟团团围住，大将于禁随后过来，一名骑兵禀报，“于将军，是一个少年。”

    刘璟是第一次看到于禁，只见他头戴鹰棱盔，身披铁甲，身材魁梧雄壮，深目高鼻，目光似电，手执一把金背虎牙刀。

    于禁上下打量一下这名少年，当时刘璟在赵云身后，脸上都是血，又被赵云身体遮住，于禁没有注意到他，而其他骑兵都是于禁亲兵，都远远观战，并没有上前。

    更重要是，现在是在夜间，刘璟脸上的血已经被汗水洗掉大半，一时间，众人竟没有认出刘璟。

    于禁手中战刀一挥，顶住了他的咽喉，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
------------

第7章 给于禁的迷魂汤

﻿刘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慌不忙地行一礼，“我是荆州刘州牧之侄，正赶路去襄阳。”

    于禁眉头一皱，‘刘表的侄子？’

    曹操的侄子于禁或许会尊重几分，刘表的侄子对他来说，屁都不是。

    于禁心中还是有疑惑，刘表的侄子怎么长得这么魁梧结实，一点读书人的感觉都没有，身上还有血污，倒像个黄巾贼。

    他忽然一伸手，一把揪住了刘璟的衣襟，硬生生将他拽到面前，恶狠狠盯着他道：“小子，你一定是个逃跑的黄巾贼军！”

    刘璟刚才听士兵称他为于将军，便猜此人可能是于禁，他见于禁眼露杀机，心中一急，大喊道：“于文则，你要害我吗？”

    于禁表字文则，一般人很少知道，连很多将领都不清楚，于禁心中一愣，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表字，他不由松开了刘璟的衣襟。

    于禁又一次打量一下这个刘表之侄，见他模样儿确实是个少年，十五六岁样子，但身材长得很高大，看样子有八尺左右，体格非常魁梧壮士。

    “你怎么知道我叫于文则？”于禁冷冷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

    刘璟心念急转，昂声道：“我素来敬慕天下英雄，凡英雄事迹我都记在心中，于将军原是鲍信部将，屡立战功，破吕布二营于城南，破高雅于须昌，斩杀袁术部下桥蕤，宛城之战更是有周亚夫之风，被曹公拜为益寿亭侯。”

    三国不比后世，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曹操的事迹或许会被世人所知，像于禁等人的功绩恐怕除了曹操之外，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偏偏眼前少年却知道得很清楚，令于禁大为惊讶。

    于禁收了刀，奇怪地注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怎么会了解我的底细？”

    一般而言，知道人的底细也好也不好，如果是知道别人的不良老底，确实容易被人厌恨，可如果是知道好的底细，这就是一种变相的奉承。

    于禁虽然态度依然阴冷，但刘璟知道的都是他引以为傲的事迹，他心中也忍不住有了几分得意，语气便稍稍缓和下来。

    查颜观色，揣摩人心态一直是刘璟的拿手好戏，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于禁语气也有所缓和，他心中有了底。

    他听于禁的口音和他有点相似，而伍修说他是泰山郡口音，他心中立刻有了对策，不疾不徐道：“在下是山阳郡高平县人，曾在泰山游学多年，经常听人说起过于将军事迹，便记在心中，于将军在征宛城张绣时，镇压青州兵掠民，被青州兵告至曹公帐下，于将军却筑营御敌，不失军容，颇有周亚夫之风，被封益寿亭侯，令天下人敬仰。”

    于禁虽然不是泰山脚下之人，但他确实是泰山郡人，刘璟的解释合情合理，他心中便信了。

    更关键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于禁本来就是一个极为自负之人，只恨天下人不知道他的事迹，现在刘璟居然能侃侃而谈，而且把他最得意的宛城筑营之事一再渲染，他心中早已舒坦无比。

    于禁已经完全收了敌意，就算真是黄巾逃兵他也不想杀了，难得一个了解自己的少年，呵呵笑道：“刘公子果然是非常人，不愧是刘荆州之侄，于禁佩服！”

    这时，刘璟又从皮囊中取出刘表的家信给他，于禁照着火把看了看，确实是刘表之侄，这时候曹操还需要笼络刘表，以免他和袁绍结盟，于禁自然也知道不能太得罪刘表。

    他点点头，“好吧！打扰刘公子了。”

    于禁一挥手令道：“上马继续追赶！”

    他带领士兵们继续向前方追去，刘璟汗都湿透了后背，真是侥幸万分，他已看出了于禁刚才的意思，已经开始怀疑他，幸亏他及时喊出了于禁的表字，如果一句话不对，于禁肯定会下令士兵四下搜查，那时他和赵云就真的完了。

    他虽然猛拍于禁一通马屁，看似有点缺少男人的硬气，但这恰恰是当时危急情况下唯一有用的办法，因为于禁并没有怀疑赵云藏在附近，只是出于一种本能要仔细盘问，四下搜查也是可有可无，关键就在为将者的一念之间。

    刘璟就是用他在后世琢磨的一点点三国知识和他的急智及口才，打消了于禁仔细搜查四周的念头，化解了这次危机。

    他见于禁走远，连忙奔回灌木丛，找到赵云，刘璟背着他便向山上跑去，不料他刚走上斜坡，从一株大松树后闪出一人。

    刘璟吓得后退两步，拔出短剑，警惕地瞪着对方。

    “公子，是我！”是书佐伍修的声音。

    刘璟一颗心放下，原来是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马呢？”刘璟有些奇怪地问。

    伍修低下头，不敢和刘璟对视，有点紧张道：“我被掀下战马，战马跑掉了，我只好躲在山上。”

    刘璟前世可是一个极为精明之人，伍修的奇怪神情瞒不过刘璟的眼睛，他心念一转，立刻明白了几分。

    战马恐怕是他故意放跑掉，然后躲在山上，只要曹军追到自己和赵云，就会收兵回营，他就没事了，自己刚才遇到危险，他肯定就在旁边看见了。

    刘璟心中暗恨，此人自私之极，赵云可是救了他的性命，他却只管自己逃命。

    刘璟心中不满，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现在需要大家同舟共济，伍修正好可以帮助他照顾赵云，“我们赶紧上山，我担心于禁会调过头追赶我们。”

    伍修点点头，扶着赵云从一条小路上了山。

    ．．．．．．．

    刘璟的直觉并没有错，于禁的危机虽然暂时解决了，但很多事情往往会功亏在一些不经意的小细节上，就像冥冥中仿佛有天意一般。

    奔出三四里，于禁忽然调转马头奔了回来，他已经从奉承的飘飘然中回过味来，刘表的侄子怎么能这样轻易放过，应该交给主公处置才对。

    他率军奔回原处，却不见了刘璟，心中有些奇怪，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一名士兵在灌木丛中发现了血迹，大喊：“于将军，这边有血迹！“

    于禁奔上前，见灌木丛中血迹斑斑点点，显然是有受伤之人曾躲在这里，于禁顿时勃然大怒，自己竟然被这个小子耍了，原来赵云就藏在这里，他厉声大吼，“给我搜！”

    很快，士兵们便发现了沟壑里的战马尸体，还有赵云的长枪，于禁愈加暴跳如雷，眼睛瞪得血红，俨如凶神再世。

    “传我的命令，立刻调五千军来，给我搜山！”

    这个时候，赵云已经不重要了，他发誓要抓住那个愚弄他的少年，亲手将他碎尸万段，他这一辈子，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

    这座山是一座石山，高约百余丈，山上荆棘密布，各种石缝石洞随处可见，倒是很方便藏身，不过这并不是一座孤山，是一片丘陵，延绵数十里，有十几个山头，真的藏身进去，仅靠几千人是搜不到。

    刘璟担心赵云伤势，不敢走得太远，上山数百步后，便找到了一个石洞，微明的月光照进石洞，洞内很干燥，没有虫蛇，洞口还有烧火的痕迹，看得出曾有人住过，估计是采药人或者樵夫之类。

    刘璟将赵云放下躺好，赵云依旧在昏沉之中，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有‘咔！咔!’的声响，一回头，见伍修在洞口敲打火石点火，眼看要点燃了。

    刘璟大怒，他心中对伍修的不满骤然发作出来，冲上去一脚将干草和火石踢飞，怒视伍修，“你疯了吗？”

    伍修一呆，这才反应过来，吓得低下头，“我忘记了，是我不对！”

    刘璟克制住怒火，对他道：“你去外面看看情况，看看曹军是否要搜山。”

    伍修默默点头，出去了，刘璟又回到赵云身旁，从旁边取过水壶，这是伍修战马上的水壶，这家伙将一壶水喝掉大半，只剩下一点点。

    刘璟给赵云喝了几口水，水起了作用，赵云慢慢醒来，感激地看了一眼刘璟，低低声道：“多谢公子舍命相救！”

    “将军不必客气，你是因我而受箭伤，我尽一点力是应该的。”

    刘璟有些愧疚，历史上赵云并没有受伤，是因为救自己而受伤，改变了他的生命历程，如果他因此丧命，那岂不是没有了长坂坡的赵子龙。

    刘璟又给他换了药，索性把最后几口水都给他喝了。

    “公子真是刘荆州之侄吗？”

    “就算是吧！”

    刘璟笑了笑，就像背书一般说：“在下刘璟，山阳郡高平县人，受伯父荆州牧之召，来襄阳投靠，途径汝南郡遭遇曹军，家人不幸惨死，只剩下我一人。”

    “原来是璟公子，失敬了。”黑暗中，赵云微微一笑，明亮的目光变得安详起来。

    这时，洞外传来伍修的低喊声，“公子！公子！”他的声音很紧张，声调都变了。
------------

第8章 惊心动魄的一夜

﻿刘璟轻轻拍了拍赵云的手，起身走到洞外，“怎么回事？”

    “公子快看！”

    伍修指着山下，惊恐万分，刘璟顺他手指望去，心中一沉，只见山道上出现了长长的数队火把，长约数里，俨如一条火龙，足有数万人之多，已经有无数火把向山上移动，这一定是曹军主力到了，要全面搜山。

    数万人壮观之势将伍修吓得脸色惨白，两腿发抖，他再也忍不住，转身哀求道：“公子，这一定是曹操来了，我不要再管他，他会拖累我们，带着他，我们肯定跑不掉，我们．．．．．．”

    不等他说完，刘璟狠狠一拳将他打翻在地，指着他怒骂：“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没有他救你，你早就死在乱军中，你再敢胡言，我一刀宰了你！”

    伍修慢慢低下头，眼睛里闪一道恨意，若不是怕回去无法交代，他早就跑了，还会回来找这个臭小子吗？

    刘璟转身向洞中走去，拉着赵云的手笑道：“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赵云听见了他们在外面的对话，心中感动，强颜笑道：“其实曹操也不会杀我，被抓住也无妨。”

    刘璟却没理睬他，直接把赵云背在身上，“走吧！我不死，你也休想死。”

    他背着赵云出了山洞，伍修在前面领路，三人继续向山顶爬去。

    ．．．．．．．

    山道上，数十名大将簇拥着一名中年男子，颌下一尺长须，鼻梁高挺，一双细长眼睛里目光十分锐利，他头戴金盔，身着黄金锁子甲，腰佩倚天剑，胯下骑爪黄飞电。

    此人正是曹操，刘备已逃远，他追杀不及，只得领兵返回穰山，却听说大将赵云受伤藏匿山中，身边跟着一少年，竟是刘景升之侄，曹操不由大为感兴趣。

    这里离荆州不远，若他能抓到刘表之侄，倒可以以送侄为名，去汉水和刘表会一会，把刘备换来也不错。

    曹操马前，于禁单膝跪下，此时他心中懊悔万分，早知道主公这么重视那少年，自己不放走他多好，自己真是愚蠢之极啊！

    他不敢隐瞒，便将刘璟之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沮丧万分道：“卑职被他灌了迷魂汤，导致他和赵云就在眼皮底下跑掉，悔之晚矣，卑职愚蠢，坏了主公大事，请主公责罚。”

    曹操眼中有些惊讶，这少年不仅见识广博，而且胆大心细，极有智谋，刘景升居然有这样的侄子，倒令人刮目相看，曹操心中兴趣更浓厚了，他一定要抓住这个刘景升之侄。

    他当即下令：“传我的命令，不准放火烧山，必须生擒，抓住赵云者，赏金三百斤，抓住刘表之侄者，赏金五百斤！”

    曹操又令大将李典，“你可率三千军抄小路，从后面上山，截断他们南去的退路。”

    “遵令！”李典率领三千士兵沿着山路向西南方向绕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数以万计的曹军士兵手执火把密密麻麻上山了，整个山坡上俨如火树银花绽开，格外壮观。

    ．．．．．．．．

    刘璟三人已经翻过山坡，到了另一侧的山鞍处，这一侧倒是长满了松林，这时，赵云的伤毒开始发作了，处于半昏迷状态，嘴上生了一串燎泡，时而糊涂，时而清楚。

    清醒时一言不发，糊涂时则低喊，“水！水！”

    他浑身滚烫，眼看要脱水了，刘璟心急如焚，赵云现在急需水和药，药已经没有了，至少要有水，若再不找到水，赵云就要丧命了，他直起身向四周望去。

    他原本是一个少年猎手，多少有点经验，前天刚下过雨，松林里不会有水，但鞍形的山凹地带，或许能找到积水水坑。

    他取过水壶，对伍修道：“好好看好赵将军，他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绝不能丢下他，我去找水，拿上就回来。”

    伍修点点头，“公子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他。”

    刘璟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速去速回，他跳下一处土埂，向山凹处飞奔而去。

    望着刘璟远去的背影，伍修的脸色变了，变得异常狰狞，眼中露出了凶光，“小子，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这是他在所骑战马的皮囊中发现，他便一直藏在身上，他将匕首藏在后背，一步步向赵云走去．．．．．．

    刘璟运气很好，刚跑出一百余步，便发现了一个小水坑，积了一点浅浅的雨水，他心中大喜过望，连忙小心翼翼地向水壶里灌水，可惜水太少，只罐了小半壶水便没了。

    刘璟知道，只要找到一处，附近肯定还会有第二处，但他不放心赵云，转身飞奔而去．．．．．．．

    伍修蹲在赵云面前，紧握匕首的手背在身后，低声喊道：“赵将军！赵将军！”

    他亲眼看见赵云的高强武艺，心中还是一阵发憷，万一赵云还能反抗，他可就死定了。

    这时，赵云正好处于清醒时期，他慢慢睁开眼睛，声音低微地问道：“璟公子呢？”

    “他去找水了，我来照顾你。”

    说完，他轻轻向赵云伤口上一摁，赵云剧痛难忍，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赵将军看样子伤得很厉害啊，不如我扶你走两步吧！活动活动血脉。”

    赵云经验十分丰富，他见伍修眼中凶光毕露，脸上肌肉都变形了，相貌狰狞，赵云心中立刻明白过来，此人生出歹意了。

    赵云心一急，立刻低声喊道：“璟公子在你身后！”

    伍修大吃一惊，蓦地转身，身后空空荡荡，一个人没有，哪里有刘璟的影子，伍修眼中露出狞笑，“原来赵将军跟我开玩笑呢！”

    此时他已经明白赵云看破了自己，但他也看出赵云无力反抗，伍修狞笑一声，“赵将军，抱歉了，我会给你多烧纸。”

    他将匕首高高举起，赵云心中一阵哀鸣，自己没有战死沙场，竟死在小人之手，就在这时，赵云眼睛蓦地一亮，紧紧盯在伍修身后。

    伍修冷笑一声，“你骗不了我了，去死吧！”

    他匕首刚要刺下，背心却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他慢慢低下头，发现前胸冒出一截剑尖。

    伍修转过头，这才发现刘璟就站在他身后，满脸愤怒地盯着他，伍修举手指向刘璟，最后拼命大喊一声，“你是．．．．假冒！”

    喊完这一声，伍修倒地毙命。

    刘璟从他背心抽出短剑，厌恶地一脚将他踢开，尸体翻滚两圈，却从他怀里掉出一个纸包，刘璟拾起纸包闻了闻，眼睛蓦地一亮，这竟是一包上好金创药，此人随身就有携带。

    “该死！”

    刘璟骂了一声，他就是到处找不到伤药，赵云才会伤势加重，这个浑蛋明明私藏着药，却不肯拿出来。

    有了上好金创药，刘璟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他连忙上前扶住赵云，关切问道：“赵将军，你没事吧！”

    赵云低声道：“你又救我一命。”

    “没有！”

    刘璟恨恨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是我瞎了眼，把这条毒蛇带在身边，险些害了将军之命。”

    刘璟取过水壶，细心给赵云喝了几口水，笑道：“雨水所积，味道估计不好，等去了襄阳城，我再买美酒给将军赔罪。”

    赵云微微一笑，“到时我请你喝酒！”

    刘璟又将伤药给赵云裹上，水和金创药很快发挥了奇效，赵云体温渐渐恢复正常，不再滚烫，令刘璟心中大慰。

    这时，天空似乎变亮了，刘璟一回头，只见两边山头上都布满火把，曹军抄小路从后面上山，把他的后路堵死了。

    刘璟苦笑一声，不愧是曹操，就喜欢干这种抄人后路的勾当。

    “璟公子，你走吧！别管我了。”赵云也意识到他们的处境极度危险，他不想再连累刘璟了。

    刘璟却笑着摇了摇头，“别说这种话，战场上你没有丢下我，这个时候我又怎么能丢下你？”

    赵云默默地看着这个少年，他鼻腔里一阵阵地酸楚，这少年如此重情重义，他怎么报答这份恩德。

    刘璟沉思片刻，对赵云道：“事到如今，我只能冒险一试了，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赵云轻轻一叹，“能和公子一起战死沙场，我赵云死而无憾！”

    刘璟起身笑道：“曹军想杀死我们，可没那么容易。”

    他向四周看了看，他们处于两个山头之间，曹军主要集中在北山头，南山头虽也有士兵截断他们的逃路，但兵力并不多，尤其东南方向，火把更为稀疏。

    “赵兄，能走几步吗？”

    赵云感觉腿已经有了一点知觉，便点点头，“我试试吧！”

    刘璟扶起赵云，又将伍修的尸体夹在腋下，他扶住赵云，一瘸一拐向东南方向逃去。

    刘璟扶着赵云沿山腰走了一段路，这时，他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似乎深不可测，刘璟拾起一块石头扔下去，半晌才有回声传来。

    这个山洞不错，可以隐藏尸体，刘璟又在旁边找到一个低洼处，对赵云笑道：“赵兄先躺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赵云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此时他已把自己荣誉和生命都交给了刘璟。

    刘璟用树枝将赵云和伍修的尸体盖好，他辨了一下方向，向东南方向奔去。

    曹军在东南方的搜寻士兵并不多，只有三百余人，大多比较分散，这便给刘璟抓住了机会。

    在离山洞约二百余步外，刘璟找到了一个落单的曹军士兵，他随手将赵云头盔扔在地上，抽出短剑，向树上爬去。

    不多时，曹军士兵手执火把过来，他发现了地上头盔，弯腰捡起，就在他打量头盔之时，刘璟从树上扑下，将士兵扑翻在地，死死将他的脸摁在泥土里，一剑刺穿了他的背心．．．．．．

    他迅速剥掉曹军士兵的盔甲，给自己穿上，向四周张望一下，只见不远处又出现一根落单火把。

    刘璟飞奔而去，很快便来到曹军士兵不远处，躲在一棵树后，等对方靠近，他忽然闪出，用刀指着曹军士兵前胸喝道：“口令！”

    曹军士兵吓了一跳，见是自己人，连忙答道：“收网！”

    原来口令是收网，不是鸡肋，刘璟一笑，忽然指着他身后惊恐道：“你身后是什么？”

    曹军士兵本能地一回头，刘璟抓住一瞬间的机会，狠狠一刀劈过，将对方人头劈飞出去一丈多远。

    这时，刘璟心中异常紧张，更多的搜查曹军正渐渐靠近了，他时间已不多，他扛起两具尸体，转身向山洞处跑去。

    ．．．．．．．．

    一刻钟后，刘璟背着同样身着曹军盔甲的赵云，手执一根火把，沿着山腰向南奔去，他在赌这些士兵做梦也想不到，猎物会自投罗网。

    迎面几名曹军士兵发现了他，大声喝令：“是什么人，口令！”

    “收网!”

    刘璟就像输入密码一样，忐忑不安地等待对方的答复，显然，密码正确。

    几名曹军士兵走上前，为首什长看了看赵云，关心地问道：“他怎么回事？好像快不行了。”

    刘璟苦笑一声，“他是我兄长，搜山时被蛇咬一口，蛇毒发作了，给他放血也没有用，我要立刻去见军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隐隐有人大喊：“找到了！”

    曹军士兵们顿时急了，顾不上刘璟二人，丢下他们便向骚动处狂奔而去，那可是八百斤赏金啊！发财的迫切使士兵们眼都红了。

    片刻，附近所有的曹军士兵都奔远了，刘璟见前方再无火把拦路，便将赵云背上，笑道：“赵兄，这下我们可以上路了！”

    赵云也笑了：“看样子，我们不用战死沙场了。”

    两人哈哈一笑，刘璟迈开大步，向南方的莽莽山峦中走去。

    ．．．．．．．．．．．

    山脚下，大将乐进和李典单膝跪下曹操面前，乐进万分羞愧道：“已经来回搜山两遍，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不见他们踪影，只找到两具死尸，一具是中年男子，另一具是我们的兄弟，穿着赵云的盔甲，士兵们以为抓住了，结果．．．．．．”

    旁边李典也羞惭道：“卑职奉命从南面拦截，有士兵已经发现了刘璟和赵云，只是他们穿着我们士兵盔甲，又知道口令，所以放过了他们，估计刘璟和赵云已翻山逃走，卑职不敢隐瞒，愿受丞相责罚！”

    “一群没用的东西！”

    曹操极为恼火，狠狠地骂一句，上万人搜山都抓不到，还是被他们跑掉了，他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又回头问于禁，“这个中年男子是什么人？”

    于禁连忙躬身道：“应该是和他们一起突围之人，卑职推断是刘表手下，却不知他们为何发生了内讧。”

    ‘内讧！’

    这个词让曹操想到了什么，他沉思良久，问身边的谋士程昱，“仲德以为如何？”

    程昱明白曹操的心思，便轻捋花白的胡须笑道：“如于将军和李将军所言，此少年确实胆大且有奇谋，竟然能在两次被围中逃脱，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异才。

    如果他是刘景升之子，丞相就得非抓到他不可，以绝后患，可如果是侄子嘛!其实让他去荆州也不是坏事，如果属下推断无误，将来此少年必会引发荆州之乱。”

    曹操捋须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刘景升之子若豚犬耳也，但多了一个厉害的侄子，就如同黑鱼进鱼池，迟早会惹出荆州大乱。

    “仲德觉得，我可以再帮他一把吗？”

    程昱摇摇头笑道：“属下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应集中精力剿灭袁绍，平定北方，荆州可以静观其变，如果丞相对这个少年感兴趣，不妨派人注意他，时机成熟，便可以顺势而为，利用他搅乱荆州，自古以来，国之败亡皆起于内乱，丞相何必急这一时？”

    程昱之言，使曹操深以为然，他沉思良久，最终放弃了继续搜寻二人，当即下令，“收兵，返回许昌！”

    ...。
------------

第9章 初见刘备

﻿穰山山势连绵起伏，山头一个接着一个，延绵五六十里，刘璟背着赵云走了近两个时辰，已走出二十余里，远远将追兵抛在后面，早已看不见了。

    这时，刘璟也累得筋疲力尽，眼看天边朝霞即将升起，他找到一处藤蔓纠结的树根，将赵云慢慢放下。

    有伤药和水，赵云的伤势没有恶化，还睡了一觉，气色也好了很多，尽管脸色还十分惨白，但隐隐的乌青之色已经消褪了。

    “璟公子，你也休息一下吧！”

    赵云笑道：“我觉得有点力气了，或许等会儿我可以自己走。”

    两人经历这一夜的逃命，竟有了一种生死患难的交情，刘璟也喝了一口水，把水壶递给赵云，他在半路上找到一眼清泉，重新灌了满满一壶水。

    他望着天边一点点升起的朝阳，万丈霞光将天空和大地渲染无比瑰丽，层林尽染，尽管江山如画，但刘璟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伍修死了，他还能去荆州吗？尽管皮囊还在他身上，但没有了伍修引荐，刘表还会不会相信他，或许会，或许不会，一切都是未知，如果不去荆州，他又能去哪里？

    “璟公子还是去荆州吧！”

    赵云在一旁微微笑道，“你是刘表之侄，不管伍修在不在，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赵云又轻叹一声，“璟公子此去荆州，并非要依赖仰仗刘表提携，而是要由此寻找到发挥自己才干的机会，经过这一夜，我赵云看到了一个诚信、重义、知恩、不弃不离之人，令我敬重，我也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赵云的一番话使刘璟的心也被朝霞染红了，他凝视着朝霞喷薄而出，一股大丈夫当立于天地间的豪气在他胸中升腾。

    是啊！或许是会有一点风险，但做什么事情会没有风险？风险越大，收益越大，金平亭侯，荆州牧刘表之侄，比起这里面所能获得的收益，一点风险真的不足为虑了。

    大丈夫连这点风险都承受不了，他还能做什么事，去荆州不是很好吗？可以去谋取刘表的家业，建立自己的功业，也不枉他来三国走了一遭。

    想到这，刘璟回头对赵云笑道：“假如有一天，子龙兄也得到发挥自己才干的机会，可以建功立业，子龙兄会抓住这个机会吗？”

    赵云微微一笑，他知道刘璟的深意，他并不愚蠢，伍修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便使他明白了一切。

    半晌，他才淡淡道：“我不会背叛自己的主公，就像公子对我不弃不离，我也一样对他不弃不离，主公此时倍遭挫折，正是最艰难之时，我又岂能弃他而去！”

    赵云的回答让刘璟有些失望，不过转念又释然，如果赵云真的背叛了刘备，那他就不是常山赵子龙了。

    更重要是，他想得太远了，现在还远不是他雄心勃勃的时候，而是要想法让刘表先承认他，然后在荆州立足下来，这才是当前他应该考虑的问题。

    刘璟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恢复了理智，他笑道：“其实我最大的心意，就是能练成子龙兄一样的武艺，可惜我没有这个机遇。”

    赵云沉默了，片刻他注视着刘璟，淡淡道：“你一定会有。”

    刘璟也只是随口说说，这时，他想到另一件事，便道：“我也要去襄阳，说不定我能遇到刘皇叔，如果真能遇到，就看在子龙兄一腔忠义的份上，我愿再尽一份力，助他留在荆州。”

    赵云大喜，如果刘璟能劝说刘表留下主公，那主公也不至于穷途末路，又将有新的转机。

    “多谢璟公子仗义。”

    刘璟点点头，他见赵云说话语气已不像昨晚那样虚弱了，明显有了好转，便笑了笑道：“那浑蛋私藏的伤药还不错，可惜没有了，就不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草药？”

    他站起身四处张望，这时，他远远看见一个背着竹篓的小道士正向这边走来，刘璟心中大喜，他正发愁找不到路呢！

    他立刻迎上前，躬身施一礼，“道长请留步！”

    小道士年约十四五岁，身材中等，厚嘴唇、塌鼻子，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手拿一把药锄。

    在荒山野岭中忽然遇到两个军人，他吓了一跳，连忙合掌作揖，“无量天尊！两位施主从哪里来？”

    “我们是刘皇叔的部下，被曹军杀散，一路翻山越岭逃来，同伴受了重伤，不知道长能否帮我们一下。”

    他和赵云都身着曹军士兵盔甲，无法隐瞒，只能赌一赌，既然刘备仁义之名传播天下，就看这小道士是否领情。

    小道士听说他们是刘皇叔部下，顿时肃然起敬，躬身施礼，“原来是刘皇叔的部属，小道自当效力，请两位跟我回道观，就在山脚，我师傅会治伤。”

    刘璟心中暗骂一声，‘刘大耳的名声倒也不错，难怪他到处受欢迎。’

    他和小道士扶住赵云，慢慢向山脚走去。

    ．．．．．．．．．

    在山脚下，有一座道观，叫做天玄观，约有二十余名道士，平时众人采药耕田，自给自足，生活倒也平静无忧，没有受汉末动荡的影响。

    主持是一个老道士，号穰山真人，他原是名医匠，虽能医人，却不能医己，妻儿双双染伤寒病故后，便出家为道，云游四方，最后在穰山落根，平时给四周乡民免费看病送药，声望极高。

    穰山真人也久闻刘备是仁义长者，听说刘备的部属落难，立刻命人收拾静室，他亲自给赵云治伤，虽然箭毒颇烈，好在箭头没有伤及筋骨，再加上刘璟救治及时，稳住了毒性发作，赵云问题不是很大，只要静养一个月便可痊愈。

    但赵云却很担心刘备，此次兵败，所有根基都荡然无存，不知主公能否承受住这次打击。

    他恳求刘璟给主公送信，其实他是希望刘璟能够帮助刘备留在荆州，刘璟既已承诺，岂会推却，休息一晚，第二天，刘璟便启程赶赴荆州。

    ．．．．．．．

    从穰山向西，有一条弧形的官道，弯弯绕绕走三百余里，便可进入荆州地界，到达比水，比水也是汉水的支流，沿着比水南下一百余里，便可抵达襄阳。

    但刘璟抄的是近路，比走官道要省一半的距离，他迈开大步，在低缓的丘陵中疾速西行，不断对照穰山真人给他画的地图，第二天中午，他感觉自己已经靠近比水了。

    刘璟一块大石上，在地图上仔细查找自己的方位，从地图上，他就身处比水旁边，可是．．．．他怎么看不到大河？

    刘璟站起身，四处张望，只见百步外有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有一株笔直的大树，高约四五丈，他立刻向山丘上飞奔而去。

    不多时，刘璟攀上了大树，搭手帘向西探望，视野顿时变得辽阔起来，只见在数里外，一条如玉带般的河流静静地流淌在旷野之上，他还看到了官道，在官道尽头，似乎有数十个小黑点，像是营帐，驻扎在比水河畔。

    “找到了！”

    刘璟一声欢呼，滑下树，跑下山丘，向远处的官道奔去。

    半个时辰后，刘璟终于来到了刘备军队的驻扎地，离营地还有百步，两名骑兵疾奔而至，拦住了刘璟。

    “前面军营，不得入内！”

    刘璟微微拱手，“请转告刘皇叔，赵云将军托我来送封信。”

    “公子请稍后！”

    骑兵调转马头回去，不多时，一名文士上前，向刘璟躬身长揖施礼，“这位公子知道赵将军情况？”

    刘璟见这名文士约三十余岁，颌下留着长须，目光清澈，举止从容，文质彬彬，便笑道：“我蒙赵将军所救，逃出战场，赵将军却不幸负伤，我们一路逃过曹军追杀，现赵将军栖身穰山天玄观养伤，托我来给刘皇叔报一声平安。”

    “原来如此，公子请跟我来。”

    文士领着刘璟向营帐走去，刘璟不由好奇地问：“请问先生贵姓？”

    文士微微一笑，“在下孙乾，字公佑，北海郡人。”

    刘璟心中暗暗点头，‘原来他就是孙乾！’

    孙乾这才想起忘记问刘璟之名，连忙笑问：“真是失礼，忘记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了。”

    “在下刘璟，刘荆州之侄，途径汝南，被赵云将军所救。”

    孙乾听说他是刘表之侄，不由肃然起敬，“原来是璟公子，在下失礼了。”

    两人走进营地，远远看见一群人聚集在江边，孙乾歉然道：“请公子稍等片刻，我家主公正和众人叙话，马上就会接见公子。”

    “不妨，先生有什么事先去忙吧！”

    孙乾告一声罪，匆匆走了。

    在离众人约百步外，刘璟靠在粮车上，双手叉在胸前，目光淡然地望着刘备和手下开会，他心中有点好奇，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想象中一样，刘备先绝望悲情一番，众人再纷纷表忠心。

    不过从常理来说，应该是这样，刘备总要给从前的部属一个选择的余地，他想去荆州，总不能勉强别人也跟去吧！同时也可以试探一下部属的忠心，可谓一举两得。

    这时，他听见有人愤怒地喊道：“大哥这是说什么话，南征北战十几年了，大家什么时候嫌弃过大哥，大哥再说这话，我张翼德马上跳进江中自尽！”

    这就是张飞，刘璟会心地笑了，听起来是很心直口快，却不知他是什么性子？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兄长忘了高祖之事吗？屡败于项羽，才有垓下一战成功，兄长身经坎坷，尚能立身不灭，袁术、袁绍有基业又如何？兄长现在不过是遭遇一次小挫折，再站起来就是了，这里既然已是荆襄，我们可以去暂时依附刘表，以图东山再起！”

    这位就应该是关羽了，看他背影，着实长得雄壮。

    刘璟心中也微微叹息一声，虽然刘备屡遭挫折，不过他的坚忍不拔确实令人佩服，而且他很会做人，他已经逃走了，还要命赵云来救刘辟，不肯轻言放弃，这种做人之道，难怪这么多人愿意跟随他。

    “璟公子！”

    孙乾又走了上来，笑眯眯向他施一礼道：“我家主公请你过去一下，能否劳驾？”
------------

第10章刘景升的烦恼

﻿刘璟点点头，跟着孙乾快步来到了马车旁，刘备有点感恙，经不起江面上的冷风，又坐回了马车。

    马车宽大结实，是一辆衣车，又叫辒辌车，最早是宫中用来装载衣服，因为可以躺卧，且两边装有窗牖，所以一般远途人也愿意乘坐这种马车。

    这是刘备两位妻子的马车，刘备因为一路疲惫，身体感恙，刚才又被江风一吹，身体更加难受，脸色显得很苍白，他躺在厚厚的被褥上，在车窗前可以看见他。

    “贤侄，我身体实在支持不住，有点失礼了。”马车里传来刘备略带嘶哑的声音。

    刘璟还是第一次见到刘备，给他的第一印象，确实是耳朵较大，算是他刘备的标志了，其余倒长得普通，如果坐在店铺里，就是一个十足的掌柜，不过刘备的笑容很亲切，极富有亲和力，令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马车里还坐着两个身材娇柔的年轻女子，应该就是糜、甘二位夫人，两人年纪都差不多，都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梳着汉末最流行的堕马髻，都穿着直筒长裙，一人绿裙，一人红裙，一人长着白净圆脸，姿色稍微平庸，另一人却长得俏丽异常。

    虽然刘璟不知道谁是甘夫人，谁是糜夫人，但他猜得出来，刘备是为了获得糜家的钱财支持，才娶了糜夫人，而甘夫人只是妾。

    那么穿绿裙，长相俏丽的，应该是甘夫人，男人娶妾嘛！总是先看姿色。

    或许是因为两位夫人长期跟着刘备颠沛流离的缘故，她们也已习惯了和士兵们共处，并不回避。

    说起来刘备和刘表同族，是他的长辈，刘璟一路来，被伍修反复指点礼节，什么晚辈见长辈必须行跪拜礼，诸如此类，令他头都大了。

    现在问题就出来了，刘备坐在马车里，他站在马车外，他若行跪拜礼，影子都没了，显然不合时宜，刘璟索性长揖施一礼。

    “晚辈刘璟参见皇叔！”

    刘备坐在马车里，眯着眼打量马车外的刘璟，只见他身高八尺，双肩宽阔，长得脸型稍长，双眉如剑，鼻梁笔直高挺，仪容不凡，刘备心中暗赞，好一个威武的少年郎。

    刘景升是有几个侄儿，他也听说过，不过眼前这个少年，虽长得身材魁梧，仪表非凡，但举手投足之间，没有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温文尔雅，倒有点．．．有点山野之气。

    虽是这样想，刘备脸上依然充满感激道：“贤侄不必多礼，刚听说了子龙的消息，令我一颗心放下了，多谢公子给我送来消息，我会立刻派人去探望他，不知他现在伤势如何？”

    “他中了一支毒箭，所幸未伤筋骨，解毒后再将养一个月便可康复。”

    “哦！贤侄说一路被曹军追杀，一定很惊心动魄吧！”

    “只能说运气不错，曹操亲自派人搜山，还是被我们逃脱了，听说曹军已经北去。”

    刘璟对逃亡之事说得轻描淡写，他不想多谈，刘备又关切问道：“那你怎么会一人在汝南，令尊令堂呢？”

    刘璟眼中露出悲痛之色，“晚辈父亲早亡，去年母亲不幸亡故，大伯便派人来接我去荆州，我们一行四人乘坐牛车途径汝南，不料遇到曹军骑兵，家人车夫被害，我和伍书佐跳水逃过一难，后来又被刘辟将军和赵云将军所救”

    这时孙乾叹息一声，“原来公子是刘文升之子。”

    刘璟心中一动，难道孙乾知道什么吗？他连忙问道：“难道孙先生认识家父？”

    孙乾点点头，“十年前见过一次，不是很熟悉，不过．．．．．”

    孙乾刚想再说，刘备却向他使了个眼色，孙乾立刻闭口不言。

    刘备叹息一声，“兵荒马乱，人命卑贱如草，公子能逃得性命，也是上天眷顾，运也！命也！”

    口风一转，刘备又笑问道：“贤侄现在是要去襄阳吗？”

    “正是，如果皇叔也要去，我们正好结伴，刘辟将军和赵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一定要让伯父好好感谢皇叔。”

    刘备心里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刘备听孙乾说起来人是刘表之侄时，他便有了想法，能否利用这个少年来增进他和刘表的关系。

    只是初次见面，他开不了这个口，不过这个少年既然主动提出愿意帮忙，颇为明事理，刘备也就直说了。

    “我打算去襄阳暂避曹军锋头，但又担心你伯父不太方便，所以有点左右为难．．．．．．．”

    后面的话刘备说不出口，但他相信刘璟会明白，刘璟当然听懂了刘备的言外之意，让自己替他说好话呗！这个顺水人情他其实早就想到了，反正历史上刘表肯定会答应的。

    更重要是他把刘备带去荆州，他这个的侄子的分量也就随之重了，对他何尝没有好处？

    他长长施一礼，“长辈有托，刘璟自当效劳。”

    刘璟下去休息片刻，这时，孙乾才低声道：“主公，如果他是刘文升之子，那我在五年前就曾见过他，只是有点不太像，那个刘七公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而这个刘七公子，似乎有点．．．．．”

    不等他说完，刘备便摆了摆手，“这很正常，毕竟五年了，人是会变的嘛！你就不要多想了，我们应该考虑合作，公佑，此番和他一起去襄阳，要让他尽量帮助你，说服刘景升留下我们。”

    说完，刘备意味深长地看了孙乾一眼，孙乾蓦然领悟了刘备的深意，现在有些事情确实还不能深究。

    ．．．．．．．．．

    ‘当——当——当！’

    襄阳城头上悠扬的钟声惊醒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一轮朝阳冉冉从东方升起，千万条瑰丽的光芒射向这座荆州第一大城，将笼罩在城池上空的最后一丝暮气席卷一空。

    在襄阳城西的一座巨宅内，一名头戴青平巾、身着白色锦袍、腰系紫绶的中年男子缓缓走过一条长廊，朝阳从长廊的底檐穿过，照在中年男子身上。

    他身长八尺，体格魁梧，面白美髯，目光深邃，不时地透出一丝厉芒，给人一种不怒而威之感，但他衣袖宽大，走路时飘然若仙，举手投足之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文尔雅。

    他便是镇南将军、成武侯、荆州牧刘表，身为荆州之主已经有十一年，经过十一年的安抚征伐，他已从当年的孤身入荆州刘刺史，变成了今天拥有十余万带甲士、疆域数千里的一方诸侯。

    刘表这两天因为妻子的缘故，他心情不是很好，他的妻子是襄阳蔡氏之女，成婚数年无子，数月前终于怀了身孕。

    但就在五天前，妻子肚子忽然疼痛起来，请了襄阳所有的名医来保胎，最终没有保住，失去了孩子，令刘表心情十分沉痛。

    子嗣延绵向来是官宦世家中的大事，尤其是蔡夫人，她的儿子很可能会成为将来的荆州之主，正是这样，蔡夫人小产便成了刘府中天大的事情。

    一连两天，刘府上下都在一片混乱中度过，连刘表也顾不上公务，两天都呆在家中，安抚痛苦万分的妻子。

    一早起来，他便来探望妻子，不知她的心情是否已转好。

    刘表负手走下台阶，穿过一条精致的石径小路，来到一座小院前，院内有一栋红色小楼，这里是妻子所住的小院，院里的竹子长得郁郁葱葱，格外地挺拔翠绿。

    刘表刚走到门前，门却开了，一名身着葛裙的佝偻老妇拎着一只食盒从院里走出，她抬头看见刘表，吓了一跳，连忙站到一旁低头恭敬道：“老爷！”

    这名老妇是跟随蔡夫人陪嫁而来，她实际上是蔡夫人乳母，一直住在蔡府，因为流产的缘故，蔡夫人又把乳母接来照顾自己。

    “夫人的情况怎么样，好点了吗？”刘表关切地问道。

    老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老爷，夫人精神不好，她．．．．．”

    “她怎么了？”

    “夫人说，她想搬回娘家去调养。”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刘表望着老妇人佝偻的背影走远，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这两天妻子不止一次提出要去娘家调养。

    本来女人想去娘家调养也很正常，但刘表却很清楚枕边人的心思，她是为了把自己对她的歉疚，转变为对蔡家的歉疚。

    他娶蔡家之女为妻也是为了和蔡家联姻，为了政治上的利益，但刘表还是很喜欢这个年轻的妻子，事事迁就她，惟独在她对娘家的态度上，刘表有点不满。

    一般而言，妻子稍稍偏向娘家这也是人之常情，这里面必须有一个度，不能过份了，而他的妻子却没有掌握住这个度，她太偏向于蔡家，甚至不惜用小产来做文章。

    刘表准备跨进院子的脚步停住了，他沉吟一下，负手转身而去。

    ．．．．．．．．

    荆州州牧官衙位于襄阳城西，紧靠刘表的府邸，这里是整个荆州地区的政治中心，占地三百亩，有百名余大小官吏和刘表的幕僚在这座官衙里忙碌。

    刘表在几十名侍从的护卫下，骑马来到了官衙，刚到大门口，一名书佐上前禀报：“启禀州牧，皇叔刘玄德的使者来了，正在客堂里等候。”

    刘表脸色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就仿佛他知道刘备的使者要来一样，点点头，翻身下马，这时，书佐犹豫一下，又道：“同来的还是州牧之侄，璟公子！”

    刘表顿时大喜，前两天他也听说汝南发生战事，算一算时间，侄子刘璟正好是途径汝南，令他担忧不已，既怕他遭遇不幸，又担心他被曹军抓去做人质。

    现在终于听到他的消息，令刘表喜出望外，“他在哪里，带我去看看他。”

    “璟公子好像和刘表使者同来，听说是在汝南遇到了。”

    刘表快步向官署走去，刚到走廊，一名身着紫袍的官员从圆柱后转出，长揖施礼，“主公，属下有一言。”

    此人年约四十岁，身高七尺五，肩膀宽阔，两臂结实有力，皮肤微黄，双眼细长，高而挺直的鹰勾鼻使他略显奸诈，他便是刘表内兄，时任荆州军师的蔡瑁。

    荆州四大名门望族，蔡、蒯、庞、黄，其中襄阳蔡氏排名第一，而蔡瑁便是蔡氏家主，在荆州手握大权，不仅是刘表头号副手，参与军机决策，同时也手握襄阳数万军权，在荆州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已等候片刻，终于等到了刘表，又道：“属下建议，主公最好不要见刘备使者。”

    刘表虽然因为妻子吵着回娘家保胎之事，多少对蔡家有点不满，不过他也不为这点小事就和蔡瑁翻脸。

    他背着手淡淡笑问道：“莫非刘备使者身怀利刃，心有不轨么？”

    他这在含蓄地告诉蔡瑁，你有点小题大做了，有失风度，蔡瑁脸一红，连忙解释道：“来人是孙乾，主公见他当然无妨，只是刘备穷途末路，必定是来投靠主公，他会给荆州引来祸端，若主公收容刘备，就会给曹军攻打荆州找到借口。”

    刘表瞥了蔡瑁一眼，笑了笑，“先见人再说，好像我侄子也来了，军师见过他吗？”

    “主公说得是璟公子吧！刚才属下看到了，长得一表人才，不过．．．．．．”

    “不过什么？”刘表有点奇怪地望着他。

    蔡瑁本想说，刘璟身上多是草莽杀气，却少了几分文弱之姿，和刘氏子弟不像，但话到嘴边他又吞回去了，躬身笑道：“璟公子好像是练武之人。”

    。。。。。。。。。。
------------

第11章舌战蔡瑁

﻿俗话说知君莫若臣，蔡瑁和刘表共事多年，很了解刘表的心性，刘表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文武平衡，但骨子里却是重文轻武。

    蔡瑁也不需要说刘璟什么坏话，一句‘他是练武之人’，便在刘表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失望的种子。

    刘表极为喜爱自己的幼弟刘病，刘病从小体弱多病，娶妻后五年未育子女，后来才生下刘璟，远在京城的刘表听说幼弟得了子嗣，也欣喜万分，特地把自己名字里面的‘景’字送给侄子，取名为刘璟。

    蔡瑁说侄子是练武之人，虽不至于就此改变刘表喜欢侄子的心情，但在刘表心中却投下了一抹淡淡的阴影。

    “先去看看吧！”刘表长袖轻拂，顺着长廊快步向客堂走去。

    秦汉时的建筑大多是夯土和木框架的混合结构，一般是采用版筑法，一个鲜明的特点就是宽大，不仅皇宫，就连州牧官衙这样的地方官府也颇为气势恢宏。

    广场上立有双阙，阙也是一种方型的望楼，以表示等级和尊贵，在秦汉的建筑较为常见。

    客堂极为宽敞，四周有立柱，两边挂有巨大的缎锦帘幔，孙乾和刘璟已经在客堂等候多时，两人各坐在一张木榻上，榻上铺有软席，还放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放着一盘时令鲜果和一杯刚煎好的清茶。

    秦汉三国时期，茶茗大多只是在南方上层流行，北方并不喝茶，北方地区，这个时候的待客饮料大都以‘浆’为主，米浆或者果浆。

    荆襄地区盛产茶叶，煎茶之风也盛行，许多从北方逃来的名士也慢慢养成了品茗煎茶的习惯。

    孙乾身旁小几上的茶水一口未动，倒不是因为他不喝茶，而是他有点心神不宁，刚才他们和蔡瑁闲聊几句，虽然话语不多，但很明显感觉到了蔡瑁的敌意。

    “璟公子刚才注意到没有。”

    孙乾小声地对刘璟道：“刚才蔡瑁的语气，似乎很有抵触，看来荆州门阀并不欢迎皇叔到来。”

    刘璟也同样有点心神不宁，他的不安并不是蔡瑁对刘备的敌视，这个时候他还顾不上刘备，他在考虑自己的命运。

    刚才蔡瑁对他的态度有点奇怪，他对自己的关心似乎超过了对刘备的关注，也说不清楚蔡瑁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惊讶、疑惑，甚至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他对自己失望什么？

    刘璟含糊地应承一句，“听说蔡瑁是亲曹一派，他有敌意是肯定的，关键还要看我伯父。”

    孙乾点点头，其实他了解荆州的势力格局，刘表是超然于上，最终决定一切，但他的态度却要受四大世家影响。

    蔡氏和蒯氏是亲曹派，庞氏家族比较中立，而黄氏家族以江夏太守黄祖为首，是坚定的反曹派，在四大世家中，又以蔡氏家族势力最为强大，对刘表的影响也最深。

    虽然蔡家的敌意让孙乾感觉不安，但刘璟的一句话又让他有了希望，关键是看刘表的态度。

    这时，门口有侍卫高喊：“荆州牧、成武侯、镇南将军驾到！”

    这是刘表来了，孙乾和刘璟连忙站起身，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峨冠男子快步走进大堂，后面跟着蔡瑁，另外还有一名中年男子，长得雄姿英武，气度儒雅，虽然相貌不凡，但此人却显得很低调，刻意走在刘表的阴影中，不太被人注意。

    孙乾见过刘表，一眼便认出了峨冠之人，正是荆州之主刘景升。

    他连忙上前深深长揖施礼，“汉皇叔左将军座下幕僚孙乾参见镇南将军！”

    “原来是公祐，我们多年未见了。”

    刘表笑得极为客气，他的目光一转，落在刘璟身上，目光中又多了几分亲情。

    他只是在刘璟三岁时见过一面，时隔十几年，早已忘了幼儿刘璟的相貌。

    此时他见刘璟身高约八尺，双肩宽阔，长得脸型稍长，双眉如剑，鼻梁笔直高挺，相貌堂堂，刘表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心中暗赞，‘真吾侄也！’

    刘璟连忙上前两步，双膝跪下，臀部坐在脚后跟，腰挺直了，双手向两边分开按地，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前倾，深施一礼，“侄儿拜见伯父！”

    这礼节就叫拜，又叫手拜，一般是晚辈对长辈，或者下级对上级所用。

    女子之拜则叫肃拜，也就是手无须按地，微微欠身低头便可。

    而对于至亲之人，如父母或者师尊，不仅需要手拜，还要稽首，也就是磕头。

    而长揖只是在同辈之间，或者不太熟悉的人行礼，甚至下级对上级长揖更是一种蔑视，比如袁绍对董卓就是横刀长揖径去，令众人失色。

    刚才孙乾的礼节也是长揖，一方面孙乾不是刘表下属，另一方面他是代表刘备而来，在某种程度上和刘表是平等地位，所以用长揖礼。

    而刘璟必须行拜礼，是因为刘表是他长辈，但他可以不用磕头，表示刘表和父母师尊还是有所区别。

    刘璟来这个时代没几天，不懂什么礼仪，多亏伍修不厌其烦教他，虽然此人卑鄙寡恩，但不可否认，在掩饰身份上他对刘璟帮助很大，就凭这一点，刘璟也决定以后会照顾他的妻儿。

    刘表呵呵一笑，上前扶起刘璟，又仔细打量他一眼，尽管刘璟英姿雄伟，让他很喜欢，但刘璟身上确实少了几分文雅气度，这让他喜欢之余，又略略有些遗憾。

    他微微一笑，又问道：“璟儿一路辛苦了，伍书佐呢？”

    刘璟黯然道：“在汝南遭遇曹军乱骑，家人和伍书佐不幸被害，小侄泅水逃命，幸得刘皇叔相救。”

    旁边孙乾一怔，怎么是被主公相救？他一转念便明白过来，这是刘璟在给自己主公美言，他便笑而不语，默认了刘璟的说法。

    刘表暗暗叹了口气，这正是他的担忧，没想到成真了，也多亏了刘备路上相救，他对孙乾的态度也明显地变了。

    “公祐一路辛苦，请坐！”

    众人分宾主落座，有侍从给他们上了茶，刘璟将书信、元简以及印符呈给了刘表，这是必须要拿出来的东西，越早越好。

    刘表大致看了看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疑心，又对蔡瑁笑道：“军师觉得我侄子怎样？”

    蔡瑁呵呵一笑，“璟公子英姿勃勃，一表人才，不愧是主公之侄。”

    他心念一转，又笑问道：“璟公子口音怎么有点不一样？”

    还是发难刘璟的口音问题，这是逃不掉的坎，连刘表也疑惑地看了刘璟一眼，刚才他也听出刘璟说的不是家乡话。

    一般而言，少年时代是一个人的成型期，相貌、性格乃至口音都是在这个时期形成，一但成型就很难再改。

    所以这个问题，刘璟和伍修专门商量过，有了应对之策，刘璟便笑道：“我在泰山脚下读书，六年来跟随师父云游四方，行万里路，读万卷书。”

    蔡瑁却不肯放过他，又故作惊讶地问道：“不知令师何人？”

    刘璟本来想说，一个不知名的文士，不足挂齿，不过，这里面还是有漏洞，万一刘表有了兴致，考校他学问，他就露陷了，刘璟不由有点紧张起来。

    不等刘璟开口，孙乾便笑道：“这个我倒知道，璟公子拜泰山名士吴襄为师，吴襄是我故交，可惜一带英才，竟在去年染病而亡，可惜啊！”

    孙乾和刘璟一路过来，知道刘璟肚子里没有什么孔孟学问，他主动替刘璟解释，明显是为了报答刚才刘璟替刘备的美言。

    泰山名士吴襄刘表也有所耳闻，是个出了名的不喜读圣贤书之人，号称泰山鬼才，专门研究些土木工器。

    刘表听说侄儿竟是拜吴襄为师，他心中着实有点不高兴，不过这样一来，刘璟口音问题也随之一揭而过。

    刘璟是家事，孙乾却是国事，此时，刘表更关心刘备的情况，他略略倾身问道：“不知我玄德贤弟现在何处？”

    蔡瑁的眼睛里也紧张起来，注视着孙乾，刘备的到来事关荆襄前途，不容他不关心。

    旁边刘璟却暗暗庆幸，幸亏是跟孙乾同来，这便使得刘备的大事分散了刘表和蔡瑁的注意力，他最担心的口音问题就这么轻描淡写揭过了，不能不说是一种运气。

    但他心中却有另一种不安，难道孙乾猜到什么了吗？

    孙乾微微欠身道：“皇叔兵败汝南，现在比水河畔，刘皇叔欲投靠州牧，不知州牧可能容纳？”

    孙乾说得很坦然，也很直接，在重大事情上一定要说得直白清晰，不能给对方态度暧昧的余地。

    不等刘表开口，蔡瑁脸色大变，急道：“主公不可，刘备先投陶谦，陶谦却病故而亡，又随吕布，吕布殒命白门楼，再跟曹操，却引发衣带诏之祸，董承等大臣被诛杀，最后投袁绍，袁绍则兵败官渡，足见他是克主之人，若我们纳之，曹操必兵加荆襄，荆襄大祸不远，望主公明察。”

    这时，刘璟在一旁道：“伯父，能否听侄儿一言？”

    刘表笑着点点头，“我倒想听听璟儿的见解。”

    刘璟本来打定主意，沉默为金，不过趁机露一露自己的见识，让刘表心中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刘璟在前世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他很清楚先入为主的重要性。

    就像一张白纸，他先在纸上画了一幅绝妙好图，就算后面题字不佳，也不会影响刘表对自己的印象，这样就完全圆满了。

    这其实也是一种职场策略，要想得到老板的赏识，关键就是给老板的第一印象如何？

    同时，他也要报答孙乾刚才对自己的帮助。

    刘璟站起身向刘表行一礼，又向蔡瑁点点头，这才不慌不忙道：“曹操虽然兵发汝南，但并不证明他会南下荆州，曹军虽然两败袁绍，但袁绍依然拥有四州之地，实力仍在，这个时候曹操的目光所指应该还是袁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曹操要彻底灭袁绍，至少还要五六年时间，北方不平，怎可南下，这期间曹军不会进攻荆襄，所以蔡公不用担心曹军会因刘皇叔而发难荆州，而且曹操真若有心取荆襄，他为何不趁机一路追杀而来？”

    蔡瑁刚要反驳，刘璟却又继续道：“就算曹操将来要谋荆襄，刘皇叔也不过是个借口，难道真的把刘皇叔交出去，曹操就偃旗息鼓，从此和荆襄比邻而居吗？蔡公也未免太小看曹操的野心了，虎有噬人意，岂会因人的示好而放之，而收纳刘皇叔，既能荣添伯父的天下名望，又能增强抵御曹军的实力，何乐而不为，恳求伯父三思！”

    蔡瑁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法反驳，他反对接纳刘备，其实是担心刘备的到来会损害荆襄世家的利益，他是怀有私心，但偏偏私心又不能明说，一时无言以对。

    孙乾也暗暗叫好，本来他是想说刘备一心匡扶汉室，是天下敬仰的英雄，用义来感动刘表，现在看起来，还不如刘璟的利益分析更加实在，难怪主公一定要让自己和刘璟一同前来，主公果然有眼光啊！

    这时，三人的目光一齐向刘表望去，就看刘表最后的定夺。

    ...
------------

第12章蒯蔡两族

﻿刘表捋须暗暗赞叹，‘自己这个侄子不错，目光犀利，条理分明，大势分析十分透彻，果然有点见识。’

    他又回头问旁边一直沉默的中年男子，“异度的意见呢？”

    这名沉默的中年男子正是荆州第三号人物蒯越，也是荆州第二世家蒯氏家族的重要人物，年轻时便极有名望。

    大将军何进也久闻他的名声，聘请他为东曹掾，他曾劝何进诛尽宦官，可惜何进不听，终酿杀生之祸。

    蒯越跟随刘表后，屡建功绩，被封为章陵太守、樊亭侯，现为刘表的幕僚参军事，参与军机决策，是荆州公认的第三号人物。

    此时他见刘表问自己对策，不由深深看了刘璟一眼，这才淡淡笑道：“刘皇叔天下英雄，主公纳他，更显主公气度，既然他来投主公，若拒他千里，恐怕有损主公名望，得不偿失，属下同意收纳。”

    “你！”蔡瑁狠狠瞪向蒯越，自己一心维护荆州世家利益，他却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刘表点了点头，毅然道：“玄德乃我兄弟也，有难来投我，我怎能不接收。”

    他又对孙乾道：“既然玄德已在比水，那我亲赴比水，迎他入荆襄。”

    孙乾大喜，“州牧真是睿智长者也！”

    刘表次日一早，率领属官及军队数千人，北上比水迎接皇叔刘备，声势浩大，荆襄人人皆知。

    ．．．．．．．．．

    城东有一座占地近百亩的大宅，亭台楼阁，假山池鱼，各种建筑或庄重大气，或美仑精致，是一座不同寻常的官宦人家，这里便是蔡瑁在襄阳城内的官宅。

    蔡瑁步履匆匆，来到后园一座小院前，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小院里有一株高达数丈的梨树，树荫浓密，枝叶间缀满了黄澄澄的香梨。

    在绿叶黄梨之后，有三间屋，中间是正堂，两边各有一间侧房。

    正堂大门开着，角落里摆着一尊偌大的三足加盖的铜香炉，上方按八卦图像镂着空，这时镂空处不断向外氤氲出淡淡的香烟。

    一名穿着黄色道袍，头戴竹冠，年约六十余岁的老者正盘腿面壁而坐，蔡瑁已经走进了正堂，他似乎也浑然不觉。

    老者是蔡瑁的叔父蔡训，上一任的蔡氏家主，笃信修道，本来一直住在城外的蔡家老宅，因蔡氏老宅最近翻修，才暂时搬到蔡瑁官宅来修行。

    “我感觉你的脚步很焦虑，这是为什么？”蔡训没有回头，淡然问道。

    蔡瑁双膝跪下，叩拜行礼，“叔父，刘备来荆州了。”

    “刘备来荆州，你就这么紧张吗？”

    蔡训慢慢转过身，他身材瘦小干枯，但一双眼睛格外凌厉，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注视着蔡瑁，缓缓道：“你是家主，承担着一个家族的繁盛兴旺，希望你能时时从容，定计于胸。”

    蔡训的语气很慢，但每一个字都重重打在蔡瑁心中，蔡瑁不由有些惭愧，苦笑道：“侄儿知错。”

    蔡训满意侄儿的态度，点了点头，“刘备到来，你觉得会影响蔡家的利益吗？”

    蔡瑁沉吟一下道：“刘备乃枭雄之辈，他的到来必然会打破现有的权力格局，现有格局一破，蔡家利益必然受损。”

    “这就是你的担忧？”

    蔡训目光依然犀利，仿佛看透了蔡瑁的心思，蔡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在叔父面前，他无法隐藏着内心的秘密。

    “侄儿主要是担心刘备到来，会引发曹操南下荆襄，一旦曹操占领荆襄，我蔡家的势力必将会被推到边缘。”

    这是蔡瑁真正的担心，虽然他是亲曹派，但他并不希望曹军南下荆襄，否则蔡家的利益将会损失极大，且不说蔡家在刘表身上下的本钱将化为泡影，更重要是刘表主导荆襄，蔡家是刘表治下第一家族，可如果是曹操主导荆襄，蔡家在曹操手下恐怕连边都靠不上了，这就是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道理。

    蔡训沉默片刻，这才缓缓道：“北方未平，曹操一时也无法南下，只要蔡家能保持荆州第一大族的地位，就算曹操南下，也会重用，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巩固蔡家在荆襄的地位，最好的办法还是联姻，我年初曾经听你说过，想用少妤和刘表联姻，现在进展如何了？”

    少妤便是蔡瑁唯一的女儿蔡少妤，年方十四，待字闺中，虽然求婚者络绎不绝，但蔡瑁却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和刘表联姻。

    蔡瑁叹了口气，“这件事我向二妹说过了，二妹说，琦公子和琮公子都有心娶少妤，但景升却态度含糊，十天前，我又亲自向景升提起此事。”

    “他怎么说？”

    “景升的意思是，让他侄儿来娶少妤。”

    “侄儿？”

    蔡训眉头一皱，“刘磬还是刘虎？”

    “都不是，是他幼弟刘病之子，叫做刘璟，今天他和刘备使者孙乾同来，我见过他了。”

    “居然叫刘璟，看来刘表很喜欢这个侄子啊！”

    蔡训冷笑一声，又问道：“既然今天见了此人，你觉得他如何？”

    蔡瑁摇了摇头，“此人还是少年，年约十五六岁，没有一点风流文采，一身草莽强悍之气，若不是他有点见识，我还以为他是黄巾小兵假扮，二叔，我不喜此人，绝不会把少妤嫁给他。”

    蔡训点了点头，“和刘表之侄联姻就没有意义了，只有和刘表之子联姻，才能控制荆襄的未来，刘表年已五十，在世时日已不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二叔的意思。”

    停一下，蔡训又淡淡道：“德珪，你家族之长，又是荆襄重臣，一举一动都有影响，要注意维护自己的声望，很多事情你可以让族人去做，自己不必出头，明白吗？”

    “侄儿谨遵二叔的教导！”

    ．．．．．．．．．

    就在蔡瑁向二叔蔡训请示对策的同一时刻，在另一座蒯家大宅内，蒯越也在和其兄蒯良商讨刘备入荆襄事宜。

    蒯氏家族的族籍是襄阳郡中庐县，但家族势力范围却是在南郡，这和蒯家子弟长期在南郡出任高官有一定关系，所以荆州有北蔡南蒯之说。

    蒯良也和兄弟蒯越一样，文才出众，极有谋略，为刘表平定荆州也立下大功，出任主簿，不过他身体不好，三年前便赋闲在家养病，他是昨天才从中庐赶到襄阳城。

    蒯良是蒯家家主，不仅文才斐然，同时还有异才，尤其善于相马，也善识天文，最近他夜观天象，发现南官朱雀宫主星晦暗无光，有客星入主南宫，璀璨夺目，这意味着有荆襄新主出现，他才急急赶来找兄弟蒯越。

    恰好此时刘备到来，蒯良便认为这颗客星正是刘备，而主星晦暗无光，也就意味着刘表时日不会太长了。

    蒯越背着手走了几步，又望着屋顶沉思不语，蒯良见兄弟另有所思，便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认为另有其人？”

    蒯越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果星象无误，这颗客星指的应该是刘备，这一点毫无疑问，但不知为何，我总是会想起另一个人，或许是他今天给我的印象太深刻。”

    “是谁？”

    蒯越苦笑一下，“一个少年罢了，刘表之侄刘璟，今天也是刚到襄阳，见识不凡，将利益分析得很透彻，看得出刘表对他颇为赞赏，不过他才十五六岁，应该不是他。”

    “哦？此少年是怎么分析的？”蒯良倒对刘璟有了几分兴趣。

    蒯越便将今天客堂一番唇舌之争一一告诉了兄长，蒯良忍不住笑了起来，“难为一个少年了，居然见识这么深透，莫非这是刘备事先教他？”

    “不是！”

    蒯越摇了摇头，“我今天在一旁细看众人神情，孙乾也对少年之语很惊诧，肯定不是事先沟通。”

    说到这，蒯越又叹了口气，“兄长，这个少年出言不凡，见识高人一筹，刘景升的几个子侄皆不如他，会不会．．．．．．．”

    蒯良显然并不赞同兄弟的猜测，那颗客星只能是刘备，不会是什么刘表之侄，他打断了蒯越的猜测，淡淡道：“我们只能恭喜刘景升得一良才，将来可为荆襄镇守一方。”

    两人沉默片刻，蒯良又笑道：“今天你为何赞成接纳刘备入荆襄？我记得几天前你写信给我，还说刘备可能会兵败汝南，来荆襄投景升，当尽力劝景升不受，今天怎么又变卦了？”

    蒯越叹了口气，“因为直到昨天我才明白景升良苦用心，只能说刘备此来，正合他的心意。”

    “这是为何？”蒯良不解问道。

    蒯越缓缓道：“假如曹操南下荆州，兵临荆襄，会让我们措手不及，这样，我们就很需要一个缓冲势力驻扎在南阳，景升也是这个想法，这也是他当年最终接受张绣占领南阳的原因之一，他是利用张绣来做荆襄和曹操的屏障，可前年张绣被灭，曹军虎视荆州，我们的屏障消失了，兄长说这个时候，景升最希望的是什么？”

    “他希望来一个新的屏障？”蒯良明白兄弟的意思，笑了起来。

    兄弟二人对望一眼，剩下的话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个时候刘表就急需一个新的缓冲势力，替他抵御曹操南侵，恰好刘备此时来荆州，正好满足了刘表的这个需求。

    曹操若南下，是先攻刘备还是先攻他刘表？

    虽然刘备抵挡不住曹操大军的攻势，但他至少起到一个屏障的预警作用，能给荆州争取调兵遣将的时间。

    蔡瑁虽然颇有眼光，但他却比不上刘表的深谋远虑，刘备一出现，刘表立刻便想到了刘备的缓冲作用。
------------

第13章无妄之灾

﻿初平元年，刘表单身赴任荆襄，外有袁术、孙坚窥视，内有土豪乱贼纷扰，令刘表举步维艰。

    正是得到荆襄的各大士族，包括襄阳蔡氏、南郡蒯氏、江夏黄氏、襄阳庞氏等等地方士族豪强的鼎力支持，刘表才得以渡过难关，扫平荆襄，成为一方诸侯。

    出于感恩图报，也是为了坐稳荆襄，刘表在妻子陈氏去世几年后，又娶了蔡氏嫡女为后妻，这就是三国演义中著名的蔡夫人。

    蔡夫人今年不过二十六七岁，而刘表已年近五十，双方相差了二十余岁，这种年纪落差使刘表对新夫人怜爱有加，几乎是百依百顺，蔡家也因此渐渐成为荆襄第一豪门，位高权重。

    尽管刘表对新夫人千般宠爱，但蔡夫人还是有一件最遗憾之事，那就是她迟迟未能怀孕。

    但在今年夏天，蔡夫人终于怀上了身孕，这使她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保养，开窗怕风吹，出门怕走路跌倒。

    或许是天意，就在几天前，蔡夫人却意外地小产了，最终没有能保住胎儿。

    这个沉重的打击使蔡夫人悲伤不已，直到今天，她的情绪才稍稍恢复。

    在一间布置华丽，弥漫着淡淡熏香的房间里，蔡夫人坐在一席软毛毯上，时值深秋，天气已有几分寒意，她穿着一领名贵的狐白裘，外套一身宽大的绕襟深衣，将她略显削瘦的身体紧紧包裹，

    她头梳堕马髻，密集地插着六支两寸长的玉簪，或碧绿晶莹，或白玉无瑕，或赤红如火。

    蔡夫人长得身材娇小，容颜俏丽，目似点漆，唇如涂朱，肌肤细腻如脂，但如果细看，相貌上还是有所瑕疵。

    她嘴唇略薄，颧骨高耸，稍稍显得刻薄，小鼻子和小嘴，也显得她不够大气，皮肤也缺少光泽，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蔡家嫡女，代表蔡氏和刘表联姻。

    在婚姻如政治的东汉门第时代，妻子所扮演的角色，往往就是一个家族的代表，她的地位在名门贵族中尤显重要。

    此时，蔡夫人正襟危坐，听着巫女给她破解意外小产的缘故，秦汉时期巫鬼之术极为流行，长江流域一带就有‘荆人鬼、越人机’的说法，遇到怪异之事，必然会请巫人详解。

    蔡夫人意外流产，使她百思不得其解，既没有跌倒碰撞，也没有胡乱吃药，怎么就小产了？

    但蔡夫人也知道丈夫最反感这些巫盅之术，所以她只能趁丈夫离开襄阳去迎接刘备的机会，偷偷把巫女找来行巫。

    给她行巫的是一名五十余岁的女巫，名叫芪女，在荆襄一带极富盛名，虽然已五十余岁，但驻颜有术，看起来只有三十许，只是眼睛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

    此时，芪女在房间里边歌边唱，翩翩起舞，迎神劾鬼，两旁几名侍女端着漆盘，见她动作滑稽怪异，想笑又不敢笑，强忍着扭过头去。

    芪女猛然盘腿坐下，浑身颤抖，双目紧闭，忽然大喊一声，“阴阳相克，同族操戈。”

    喊完，她浑身大汗淋漓，脸色惨白，连旁边的几名侍女也惊恐得捂住了嘴，半晌，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浑身疲惫地问道：“刚才社神附我身，所说之言，夫人可记住了？”

    “我记住了，阴阳相克，同族操戈。”

    蔡夫人锐利的目光注视着芪女，“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不出我所料。”

    芪女叹了口气，伏地磕头道：“但我不敢说。”

    “说！”蔡夫人满脸怒气地盯住她。

    芪女战战兢兢，“须夫人先饶我不死，我才敢说。”

    “你只要不是胡编乱造，我就不会怪你。”蔡夫人的语气稍稍缓和一点。

    芪女无奈，只得吞吞吐吐道：“当初夫人刚有身孕时，我便说了，夫人腹中孩儿是至阴之命，最忌讳阳命之人相克，夫人还记得吗？”

    蔡夫人点点头，她当然记得，所以她小心翼翼保养，任何人都不见，没想到她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被芪女说中了，难道真是阴阳相克的缘故。

    “说下去！”

    芪女战战兢兢又道：“刚才我行巫，求到社神之语，正是阴阳相克，导致了夫人腹中孩儿没有保住。”

    “那同族操戈又是何意？”

    “就是说贵府中必有阳命极盛之人，不知最近府上可有新人，我说得是．．．．是州牧子侄。”

    “这和州牧子侄有什么关系？”蔡夫人有些不悦，她不愿意把家人牵扯进来。

    话已经说到这一步，芪女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夫人，社神之语有云，同族操戈，其实就是说同族子侄克命，这必和州牧子侄有关，但州牧的五个子侄我都已相过命，和他们无关，应该是新来之人，我不敢妄言。”

    “新来之人！新来之人！”

    蔡夫人自言自语，她忽然脸色大变，顿时想起一事，丈夫前天给她说过，侄子刘璟从家乡过来，难道是他？

    她立刻扭头命令侍女：“把那个刘璟的元简拿来！”

    很快，侍女从箱子里取来一只元简，上面有刘璟的生辰八字，是昨天丈夫给她，让她准备向蔡家提亲。

    “你看看这元简上的八字，可是克我孩儿的阳命？”她将元简递给了芪女。

    行巫之人，必然会看命理八字，芪女接过元简仔细心算片刻，她忽然惊恐地瞪大眼睛，颤抖着声音道：“夫人．．．．．就是此人！”

    。。。。。。。。

    芪女怀揣着两片金叶子快步走下蔡夫人的寝楼，头顶上忽然传来‘砰！’一声脆响，吓得她心中一哆嗦，两股颤栗。

    “我得速离开襄阳！”

    她低声自言自语，加快步伐向府外走去，她刚走没多久，刘表便走进了院子。

    刘表刚刚从比水河畔把刘备迎来，刘备暂住樊城，明天一早进襄阳，刘表则因为担心妻子的身体，先赶回府宅探望妻子。

    这时，刘表也听见了二楼传来一声‘哗啦！’巨响，他心中有些诧异，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快步走上二楼，进了妻子的侧房，只见几名丫鬟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片，妻子竟把一只白玉耳杯砸碎了，梳妆台也翻了，各种脂粉掉落一地。

    “阿婵，出了什么事？”

    刘表见妻子侧躺在榻上，满脸泪水，几名侍女正在安慰她，他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蹲下，伸手搂住妻子，“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

    蔡夫人哭倒在丈夫怀中，“我的孩儿．．．．死得好冤啊！”

    ．．．．．．．．．

    闻名天下的刘皇叔到来，轰动了襄阳城，引来满城空巷，集中在江汉大街两旁，载歌载舞，欢呼雀跃，夹道欢迎刘备到来。

    就在刘备被热烈欢迎进城的同一时刻，刘璟却无声无息地进了州牧家宅。

    刘表是荆州之主，所住府宅自然也是气派恢宏，和他身份相当，刘表的府宅由主宅和附宅组成，附宅是马厩和下人们的住处。

    而主宅分为前后两庭，皆有回廊环绕，结构虽比较简单，但亭台楼阁众多，占地足有数百亩，一条小河从府中穿流而过，后院还有花园，时值九月，正是秋意盎然时节，府宅中果实累累，芬芳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阿璟，这就是东院，是刘氏子弟居住之地，刚才我们去的院子是客舍，父亲的意思，你以后也住在东院。”

    领刘璟参观府宅之人，正是刘表长子刘琦，刘表有三子一女，长子琦、次子琮和三子修，除了刘修是小妾所生外，其他两子一女都是前妻陈氏所生。

    刘琦年约二十岁，长得倒是身材很高，但十分瘦弱，看起来就像竹竿子一样，喜文厌武，拜襄阳名士庞德公为师，性格文静，温和宽厚，对新来的堂弟也关爱有加。

    刘琦拜庞德公为师，这半个月一直在鹿门书院读书，今天听说闻名天下的刘皇叔到来，他急急赶回府，正好遇到了刘璟，父亲便将刘璟交给了他。

    刘琦见刘璟没有什么行李，只带着一只皮囊，连换洗的衣服也没有，穿一身粗布葛衣，看起来就像个草莽中人一样，完全没有刘氏子弟的风度。

    刘琦不喜欢刘璟这身打扮，不过他也不认为这是刘璟的问题，遇到乱兵，能逃得性命就算万幸了。

    此时，刘琦心中充满了对堂弟的同情。

    “我那边倒有几件上好袍衫，都是新做之衣，你我身材相仿，若不嫌弃，你就先拿去穿。”

    “小弟多谢了！”

    刘璟笑着随手拍了一下刘琦肩膀，刘琦愕然，君子之交，也可以勾肩搭背么？

    刘璟的手也在刘琦肩头停住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

    关于角色的转换，刘璟并没有很快适应，有时候，他也会有意无意表现出少年猎户的一些习性。

    这些在山野中养成的习惯，会在偶然间不经意地表露出来，刘璟也不时提醒自己，要当心，要注意身份，千万不要随手抽刘琦一记头皮之类。

    现在他随手拍了一下刘琦的肩膀，在山野小民中极为常见，但士人之间却是不可思议，举止得体，动静有礼，这是最起码的礼仪。

    好在刘琦只是笑了笑，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不过他却觉得，刘璟该去读书习礼了，自己作为兄长，责无旁贷。

    “这里是你住的院子。”

    兄弟两人走到一处小院前，刘琦推开门，一面老仆上前跪下行礼，“老奴拜见长公子。”

    “起来吧！”

    刘琦给刘璟介绍这名老者，“这是蒙叔，也是从老家过来，跟着我们十几时年了，你孩童时，也还照顾过你。”

    。。。。。。。。。。。。
------------

第14章 初入刘府

﻿刘璟对小时候见过自己的人已经不怎么紧张了，刚才赶马的车夫说见过五岁时的自己，刘琦也和自己小时候相处过，也没见他们有什么惊疑之处，估计自己长得和那个真刘璟还是有几分相象之处。

    现在又有一个老者说见过自己，但他照顾过自己一段时间，这让刘璟心中多少有点紧张起来。

    老者也连忙向他行一拜礼，忍不住欣喜道：“当年璟公子摔坏腿时，我们都以为会影响璟公子，没想到璟公子长得这么高了。”

    刘璟心中砰的一跳，真刘璟小时候竟摔断腿，伍修居然没告诉他，估计他也不知道，那还有什么？刘璟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细节他得弄清楚。

    现在刘表还没有时间和自己细谈，一旦细谈起来，很可能会涉及到父亲家族方面的事情，他得先有所了解。

    “兄长，就让蒙叔住在我院子里吧！”

    刘琦呵呵一笑，“按照规矩，应该有两个丫鬟服侍你，你可要想好了。”

    “我对蒙叔还有点印象，留下蒙叔吧！丫鬟我不太习惯。”

    刘琦点了点头，对老者道：“那你就留下服侍璟公子，要尽心服侍，知道了吗？”

    “是！”

    老者答应一声，把刘璟的包裹接了过去，就在这时，一名伺候刘琦的丫鬟闻讯跑来，满脸惊喜，“长公子回来了。”

    刘琦点点头，又笑问道：“这段时间我不在，府中有什么事情没有？”

    “别的事情没有，就是夫人．．．．夫人小产了。”

    刘琦顿时吓了一跳，但他眼睛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似乎有点松了口气，只是这种细微的表情一闪而过，又变成了痛心之色。

    “家门不幸啊！”

    刘琦叹了口气，便对刘璟道：“你先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还有几封书信要写，先走一步。”

    “多谢长兄安排。”

    刘琦又吩咐蒙叔几句，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望着他的背景，刘璟心中有些奇怪，夫人小产，刘琦怎么像松口气似的感觉。

    “蒙叔，你和我父亲熟悉吗？”刘璟不关心夫人小产，那和他无关，他更关心自己的底细。

    “呵呵！怎么会不熟，当年我就是三老爷的书童，一直跟到公子五岁才来荆州，当年三老爷身体病弱，可不像公子这般生龙活虎．．．．．．”

    话说到这里，蒙叔忽然跪下，向刘璟身后磕了一个头，战战兢兢道：“拜见夫人！”

    刘璟一转身，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名年轻的贵夫人，身材娇小，眉目清秀，打扮得雍容华贵，旁边还跟着几名丫鬟，刘璟心中惊异，这难道就是蔡夫人，还是．．．．．别的什么夫人？

    没人给他介绍，他倒一时不知该怎么行礼，如果是刘琦的妻子，他行晚辈拜礼，那可就丢大丑了。

    来人正是蔡夫人，她听说丫鬟禀报，刘璟进府了，便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恨，亲自赶来东院，她要亲眼看一看，这个克死她孩子的少年究竟长什么样子？

    这有点不太合规矩，一般而言是晚辈去拜见长辈，蔡夫人要见刘璟，应该是她派人去把刘璟找来，这样一来，刘璟便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可蔡夫人这样莫名其妙跑来，变成了她来见晚辈，难怪刘璟一头雾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您是．．．．．”刘璟尽量把语气放尊重，带着笑脸，挠挠头问道。

    蔡夫人目光冰冷，上下打量他一眼，见刘璟长得身材高大，仪表堂堂，她心中更是嫉恨。

    “你就是刘璟？”蔡夫人冷冷问道。

    “我正是，夫人是．．．．”

    “你不要问我是谁，我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

    尽管刘璟知道，刚进府时应该表现得低调，尽量不要惹事，但他的性格却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如果蔡夫人表明身份，说话客气一点，刘璟或许还会下拜行晚辈礼。

    但眼前这个贵夫人却态度粗暴，语气刻薄，令刘璟心中极为不快，从古至今，人与人之间交往，关键是有礼，态度和蔼，礼数周到，大家就相处愉快。

    反之，一见面就恶声恶语，不管对方感受，这样交往，双方怎么可能愉快得起来，刘璟克制住了心中的不满，冷冷问道：“夫人有什么事吗？”

    “哼！一个无礼之辈，不说也罢！”

    蔡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怒气冲冲而去。

    刘璟一直望着她走远，这才摇摇头，低低骂了一声，“神经病女人！”

    蒙叔站起身，苦笑道：“公子可别骂她，得罪不起啊！”

    “她是谁？”

    “她就是州牧蔡夫人。”

    果然是她，刘璟心中感觉莫名其妙，自己哪里得罪她了？第一天进府，她竟然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

    ．．．．．．．．．

    夜里，刘表忙碌了一天刘备之事，着实也有些疲惫了，他用滚水烫了脚，换一身舒适的中衣，便钻进大帐里躺下。

    身材娇小的蔡夫人像猫一样贴在丈夫身旁，两颗泪珠儿从眼中滚落，“原以为有了孩儿，等将军百年后，妾身可以有个依靠，没想到．．．．将军，妾身将来怎么办？”

    刘表心中歉疚，轻轻搂着她安慰道：“既然能怀一次身孕，那肯定还能再怀孕第二次，等你把身体养好，我们再去寺院求子，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

    “真的吗？”蔡夫人抬起梨花带雨的俏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丈夫。

    “当然是真的，早点睡吧！先把身体养好。”

    “嗯！”

    蔡夫人依偎在丈夫怀中，柔柔地答应一声，令刘表更加怜爱。

    “将军，我今天见到璟儿了。”蔡夫人又柔声道。

    “你觉得他怎么样？”

    “长得很英武，那么高大，很像将军，我一眼就喜欢上这孩子了。”

    “是啊！”刘表也感慨道：“在璟儿身上，我仿佛看见了父亲的身影，令我很欣慰。”

    “哎！这孩子应该早点接来。”

    “哦？此话怎讲？”

    蔡夫人叹了口气，“今天我特地去看了看他的住处，看看他还缺什么东西，我这个做婶娘的，应该多关心他，不料．．．．让我有点失望。”

    “怎么了？”刘表不解地问。

    “或许是我太吹毛求疵，算了，将军累了一天，休息吧！”

    “你倒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吊了我的胃口，让我怎么睡？”

    “其实也没什么，那孩子好像不太懂礼，竟然向我行平辈礼，我不怪他，毕竟是孩子。”

    刘表默然无语，半晌他淡淡道：“他其实也不小了，这些基本礼节他该懂才对。”

    ．．．．．．．．．

    一连几天，都没有人来打扰刘璟，刘表公务繁忙，也一时顾不上这个新来侄子，蔡夫人也似乎把他忘了。

    没有人来打扰，刘璟索性也抓紧时间做足功课，从蒙叔这里，他把刘家的族脉和自己的童年琐事一一了解透彻。

    这天上午，小院里格外安静，刘璟坐在房间里，细心地整理这两天他所了解到的家族情况，多亏有了蒙叔，他才知道了很多细节，比如他的父亲在他出生不久后便瘫痪在床，哪里也去不了。

    万一刘表问到他父亲的情况，他如果说父亲带他四处游历，那可就露陷了。

    白天蒙叔给他讲述内情，晚上他用细麻纸记录下来，短短两天时间，他便记录四十几页，洋洋洒洒一万余字。

    然后再整理，把相关的内容归纳汇总，刘璟前世是律师，非常注重这种文档的整理，他很清楚，成败决定于细节，他要想在刘府安安稳稳立足下去，细节上就不能有半点闪失。

    在身边已经点了一只火盆，一边整理，一边记忆，细细看完一遍，他也就记住了，把麻纸放进火盆里，看着它慢慢焦黄燃烧。

    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他才将所有的内容都记入脑海，记录的纸片也随之化为灰烬。

    刘璟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慢慢走到院子里，望着蓝天白云，他心情格外轻松，在房间里闷了几天，脚底发痒了，他也想出去走走，去江边透透空气，看看荆襄风土人情，或许还可以去探望一下赵云。

    想到赵云，刘璟脸色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这位老兄肯定不会在天玄观中养伤，估计现在已经来了，也不知他在哪里？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子声音，“你是谁？”

    刘璟这才发现院门口站着一名少女，年约十三四岁，身材娇小，婀娜小蛮，她穿一身红底绣紫花的锦缎袿衣，两边坠有丝带，风吹飘飘，甚为逸丽，深秋略有凉意，她上身又穿了一件淡黄色的丝绵襦。

    再看她脸上，皮肤还算白皙，头梳三环髻，额前覆青丝，这是未婚少女的发式，眼睛细长而闪亮，小嘴圆润，鼻梁稍挺，鼻尖微微翘起，带着一种调皮狡黠的笑意。

    虽略显娇小，但她的气质却很好，有一种大家闺秀的俏丽俊逸。

    刘璟虽然来汉末已经有些日子，但他还没有见过汉末的大家闺秀，虽见了一个大家闺妇，却给他留下了恶劣的印象。

    今天他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娇小俏丽的少女，就像一个在萧瑟寒冬中艰苦跋涉的路人，忽然走到春光明媚、姹紫嫣红的原野里一样，竟使他眼睛情不自禁地亮了起来。

    少女也感觉到了他的异样目光，这是一种对自己美貌的惊叹，也是一种可以满足她少女特有虚荣心的目光，她心中颇为得意，但脸上却寒霜粉挂。

    “没听见吗？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她又加重语气冷哼了一声。

    刘璟就仿佛只是看见海市蜃楼般的春天一样，少女口气中难以掩饰的傲慢顿时使他眼中的美好消失了，又回到了冰冷的冬天。

    他淡淡道：“在下刘璟，这里是我住的院子。”

    “你就是刘璟？”

    少女的语气变得惊讶，一双秀目瞪圆，双手叉腰，上上下下打量他，就仿佛他是一个从天外来的异客。

    。。。。。。。。。。。。
------------

第15章 刘琮的忠告

﻿这种眼光让刘璟也有点不舒服起来，在他心目中，大家闺秀应该是含蓄、矜持，就算要看他，也应慢走罗足，欲走还止，拉起袖子半遮俏脸，回眸惊鸿一瞥，这才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形象。

    而这位少女却像头母豹子一样，上下看他，就仿佛他刘璟是一块挂在门上的鲜肉，美好的感觉到哪里去了？

    这个少女便是蔡瑁的独生女儿蔡少妤，年方十四，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一般先定下婚约，再过两年，到二八芳龄便可以风风光光出嫁了。

    蔡少妤自然也有了思郎之心，不过她心目中的情郎应该是风度儒雅，博学多才且举止有礼的翩翩君子，从去年开始，荆襄名门便络绎不绝上门提亲，但父亲却想把她许给州牧之子。

    她当然知道，州牧之子不是刘琦就是刘琮，这两人都喜欢她，刘琦体贴，刘琮嘴甜，令她难以取舍，但如果一定要她选择，她会选刘琮，刘琮更能体会她的心思，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但就在几天前，她偷听到父母的谈话，竟然是把她许给州牧之侄，叫什么刘璟，她的心中便忐忑不安起来，这个人是什么样子呢？

    今天她是来探望小产的姑母，闲得无聊，过来看一看刘氏兄弟，不料正好遇到了刘璟。

    原来这个颇有强悍之气的少年就是那个刘璟么？蔡少妤心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失望，这和她想象中的翩翩风流少年郎差得太远了。

    “你．．．．你真是个粗人！”

    蔡少妤心中气苦，却又说不出来，一跺脚，转身飞奔而去，眼前这个强悍的男子令她心中充满了绝望。

    刘璟却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招惹她了吗？

    这个少女给他的印象不好，没有温柔的美感不说，性格也怪异，这让刘璟想起前世他接触过的一些官司当事人，也是这么无缘无故发怒。

    刘璟又想到了蔡夫人，不由眉头一皱，这个府中的女人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有神经质，莫名奇妙发怒。

    “你怎么惹她了？”

    门外传来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随即一个矮小壮实的少年出现在门口，头戴金冠，穿一身淡紫绣花边的锦袍，腰束玉带，皮肤略黑，打扮得精神抖擞，年纪也就十六七岁。

    他斜靠在远门上，双手叉在胸前，目光里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刘璟。

    “你是．．．琮兄？”

    刘璟敏锐地猜出了他的身份，刘琦给他说过，二公子刘琮比他大一岁，刘磬和刘虎并不住在府中，那这个少年只能是刘琮了。

    “璟弟很聪明嘛！”

    刘琮笑着走了进来，拔出腰间长剑，轻轻在刘璟面前挽了剑花，笑眯眯道：“剑术怎么样，我们来比试一番？”

    汉朝男子酷爱佩剑，剑有‘君子武备’和‘可以爱身’之誉，剑术名家张仲、曲成侯有‘以善击剑，学用剑’，立名天下。

    剑术大家王君更有‘能观千剑则晓剑’的名言，佩名剑，善用剑则成了汉朝上层社会经久不衰的传统。

    比武论剑更是一种君子之交的时尚，很多朋友之间的初相识，便是从比武论剑时开始。

    所以刘琮上来拔剑弄武，并不是无礼，而且一种社交邀请，就像后世见面，便说‘走！哥俩喝一杯去。’其实是一个意思，只是更雅，更有趣味。

    刘琮自幼习文，同时也酷爱练剑，拜过名师，剑术在荆襄少年中极为有名。

    不过在刘璟看来，刘琮的剑花过于花哨，并不实用，他讲究姿势优美，翩翩若惊鸿不错，但到战场上，恐怕一刀就被宰成死鸡了。

    当然，他不可能和刘琮比武，他的武艺是在和野兽的搏斗中学到，简单实用，在读书人看来，是一种野蛮之术，和刘琮的剑术完全是两码事。

    刘璟笑着长揖施礼，“我不懂剑术，从未学过，还要向琮兄请教！”

    一般而言，请教是带有一种挑战的口吻，但刘璟却说得很诚恳，他确实不懂剑术，他只会临战搏斗，用刀杀人。

    这也是他的遗憾，他从来没有系统地学过武艺，前世只是个攀岩手，而今生只是一个少年猎户，学到的只是一种搏杀经验而已，小兵对决时或许有用，但当他看见赵云击败高览时那一个照面，他才明白自己会的不过是小兵之武，和真正的沙场大将还差得太远。

    学武是他入住刘府后的第一个念头，在三国乱世，没有一身过硬的武艺，他如何能建功立业？只是他一时不知该从哪里着手，就像一个在沙漠中渴极的旅人，刘琮忽然告诉他可以学剑，他顿时被牢牢吸引住了。

    “请问琮兄，我可以在哪里学剑？”

    刘琮瞅了他半响，感觉到他确实是不会用剑，这才把剑收回鞘，用一种傲慢的口吻道：“我是从六岁开始学剑，已经十年，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做就可以做成，需要一定的条件，很抱歉，我不能帮你。”

    说完，他转身而去，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又想起一事，回头道：“少妤身份特殊，你最好离她远点，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先是被一个刁蛮少女莫名其妙跺脚骂浑蛋，然后又遭遇刘琮的傲慢，这让刘璟心中着实有点不爽。

    虽然不爽，但刘璟前世有一点阅历，他懂得职场新丁需要低调，刚到刘府，就立刻跳出来嚣张，那不是睿智，而是弱智。

    更重要是他懂得乱世生存的法则，该软的时候，要低头沉默，该硬的时候，则寸步不让。

    刘琮的傲慢，还不值得他理会，刘璟淡淡一笑，转身进屋去了。

    ．．．．．．．．．．

    刘备进襄阳后被安置在城北一座大宅内，包括刘备及其家眷、谋士和主要将领，都住在这座大宅里，刘表专门拨付了丰厚的钱粮，在生活方面是不成问题。

    另外，刘备的军队则安置在东城外的一座大军营内，其实是把荆州军的东大营划出一部分给刘备，东大营的两万荆襄军就紧靠着刘备的军队，一座高高的哨塔上可以随时察看刘备军队的动静，当然，这只是解释为是一种巧合。

    刘备的两千八百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样分为左中右三军，关羽领中军，张飞率领左军，赵云率领右军，三人几乎都住在军营内，每天操练士兵，培养战力。

    操练场上尘土滚滚，八百名士兵正在列队练习刀法，喊声如雷，刀光闪烁，虎虎生威。

    赵云在一旁不断喝令士兵，纠正动作，赵云是昨天才回来，他不想呆在天玄观中，虽然伤势未愈，毒性消除了，他便开始慢慢恢复。

    赵云肩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手臂用纱布挂在胸前，尽管还不能动手，不过他是个闲不住之人，一早便跑来口授士兵们训练。

    这时，一名士兵跑来，单膝跪下道：“启禀将军，一个叫刘璟的年轻公子在营门外求见将军。”

    赵云大喜，他正打算明天去探望刘璟，没想到他居然先来了。

    “快请他进来！”

    不多时，士兵领着刘璟来到了操练场，在刘府中闷得慌，脚底发痒，刘璟打听一下，得知赵云回来了，就在军营内，便立刻找到了东大营。

    两人相见，就像多年未见老友重逢一般，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刘璟打量他一下，埋怨道：“怎么不躺下静养？”

    赵云笑眯眯道：“躺下静养才会养出病来，多走走反而好得快。”

    “说实话，我那刀没消毒，又给你喝积雨水，我就担心影响你的武功。”

    “没事！军医说无妨，我们不说这个了。”

    赵云又亲热地搂搂他肩膀笑道：“怎么样，你伯父接受你了吗？”

    “唉！伯父还好，就是蔡夫人，对我颇为厌恨，第一天就给我摆脸色，不知为什么？”

    “女人嘛！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不要管他们，只要你伯父承认就好。”

    赵云见他不时眼热地瞥向远处正在练刀的士兵，他知道刘璟的心思，也不明说，便笑问道：“以后有什么安排吗？是不是准备去读书？”

    刘璟又瞥一眼士兵，挠挠头道：“其实我想和他们一起练练刀，想和他们一起接受子龙大哥的指导。”

    这只是一种比较含蓄的说法，一种自谦的说法，他不想因为自己救过赵云而给赵云施加报恩压力，人的心很微妙，你若顾全对方的自尊，对方也会给予回报。

    赵云明白他的意思，他当然不会真把刘璟丢进士兵群中一起练武，微微一笑，赵云对部下道：“拿两把刀来！”

    很快，士兵取来两把刀，赵云扔给刘璟一把，“来吧！我们来练两招。”

    刘璟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你的伤，不行！”

    赵云微微一笑，“你应该见过我在战场上对付曹军，你觉得自己能与我较量几个回合？”

    刘璟脸一红，他当然知道自己连一个照面都打不过赵云，赵云一只手就足以对付他了。

    他心中振奋起来，他明白赵云的意思，赵云愿意教自己了，他长刀轻轻一挥，浑身就像豹子般的蓄势，目光凌厉地盯住了赵云。

    赵云在吕布和典韦死后，便可以称为天下第一猛将，他心性很高，从不会教任何人练武，但刘璟却例外。

    不仅是刘璟救了他的命，更重要是刘璟对他的不弃不离，使赵云已经把他视为自己的兄弟。

    不过刘璟的这种蓄势还是让赵云暗暗吃了一惊，他看得出刘璟拥有丰富的搏杀经验，如果自己稍微大意，还说不定会吃亏。

    赵云不敢大意，长刀微摆，封住了所有的进攻路线，微微笑道：“来吧！尽管放手施为，就当现在是战场。”

    “子龙大哥，我真的动手了。”刘璟大喊。

    “你尽管来！”

    这时，八百士兵都停止了训练，纷纷围拢上来，议论纷纷，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赵云和人比武，还是一名少年。

    刘璟在十步外一步步转圈，但赵云的刀就那么随随便便一摆，就有一种凌厉的杀机，仿佛将他全身笼罩，令他一刀都劈不出去。

    但一种争强好胜之心在刘璟心中燃起，就算没有机会他也要创造出机会来。

    刘璟忽然一收刀，向赵云身后长揖施一礼，笑吟吟道：“刘皇叔，好久没见了。”

    ..。
------------

第16章 不传之秘

﻿刘璟的优势不仅是他具有追赶猎物的速度，还有他来自后世的智慧，他知道赵云的弱点在哪里？赵云的弱点就是刘备。

    赵云心中一惊，本能地一回头，就在赵云转头的一瞬间，防御刀力减弱，露出了右侧腰部的一个漏洞。

    刘璟蓄积已久的势力骤然爆发，向闪电般飞速奔上，一刀向赵云的右腰劈去，下手狠辣利落，毫不容情，如果是普通士兵，这一刀必然是拦腰斩断，引来八百士兵的一片惊呼。

    赵云回头见空，便知道自己上当了，此时刘璟刀势如闪电而至，直劈自己右腰的一处破绽，饶是赵云武艺高强之极，也不得不微微后退，闪开这一刀，随即长刀斜劈而上，正劈在刘璟的刀刃上，‘咔’一声，火星四溅，刘璟手中刀脱手而出。

    一股巨大的力量使刘璟站立不稳，向后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臂阵阵发麻，刘璟半天反应不过来。

    士兵们一片惊呼，既为赵云力量而惊呼，同时也为刘璟竟能逼退赵云一步而感到不可思议，在他们心中，赵云可是神一样的人物。

    这一刀也使赵云对刘璟刮目相看，倒不是因为刘璟一刀迫退他一步，他赵云的武艺还不至于强到连一步都不能退的地步，而刘璟的智慧，竟然叫自己主公来了，创造出了战机。

    赵云绝不迂腐，战场上的不择手段他体会很深，尽管他从不这样做，但他也不会排斥，他认为这很正常，而刘璟的急智则让他赞叹不已。

    “再来！”

    赵云一招手，摆出一个空架势，刘璟也恢复了正常，他一跃而起，拾起刀，大吼一声，飞速疾奔而上，一刀劈去。

    赵云依旧是那一招，斜劈而上，速度力量完全一样，只听‘当’一声响，两刀相格，但这一次力量虽猛，刘璟却承受住了。

    赵云刀一转，一道寒光，横劈刘璟脖颈，刀势不快不慢，角度之刁，捏拿时机之准，令刘璟躲无可躲，若真是敌人，这一刀他人头劈飞。

    刘璟无力防御，闭上了眼睛，但赵云刀势却一收，化解了刘璟的危机，后退两步，笑问道：“发现了什么？”

    刘璟略一沉吟，他确实有所发现，便欠身道：“兄长刚才斜劈一刀，从速度和招式上看，和前一刀完全一样，但为什么力量却相差很大，是兄长刻意放缓力量了吗？”

    赵云微微一笑，自己这个小兄弟确实很聪明，看到了关键之处，他挽了一个刀花道：“关键是力量的运用，每个人的力量是一定的，但挥刀方式不同，刀的力量也不同，比如坐着劈砍，和跳起劈砍，力量就完全不同，如果能想办法将全身力量运用到一个点上，这一刀发挥出的威力就大了几倍。”

    刘璟大喜，他明白了赵云的意思，这是在指点自己，立刻上前涎脸笑道：，“这么高明的技巧，兄长一定要教教我！”

    赵云敲了他头一下，笑道：“这是我师门不传之秘，你求也没有，不过呢！我可以教你一些口诀。”

    他附耳对刘璟低声说了几遍，“记住了吗？”

    刘璟连连点头，他天资聪颖，只默念几遍，便将赵云传授的口诀牢牢记在心中，他知道赵云是真把师门不传之秘教给自己了，心中感动，单膝跪下谢道：“多谢兄长传授技艺，刘璟铭记于心。”

    “这个秘诀叫落凤功法，是一种运力窍门，需要苦练才能体会它的精妙，无论任何兵器都可以运用，你要多勤练才行。”

    说到这里，赵云叹了口气，按住刘璟肩膀，凝视他眼睛道：“记住，它只是一个窍门而已，不能替代真正的武艺，对于武艺低微者或许有用，但对于武艺高强者．．．．除非你武艺更高，否则反受其害。”

    刘璟默默点头，他明白反作用力的道理，赵云却笑了笑，他知道刘璟并没有真正理解自己的意思，不过有些话他现在还不能对刘璟说，时候未到。

    ．．．．．．．．

    送走刘璟，赵云一直望着他背影走远，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你好像挺喜欢璟公子？”

    赵云一回头，却见是刘备，他吓一跳，连忙单膝跪下：“卑职拜见主公！”

    刘备连忙扶起他，“你身上有伤，不用多礼，起来吧！”

    “我们走走！”

    赵云默默点头，跟着刘备在操练场上慢慢走着。

    “他资质如何？”刘备笑问道。

    赵云点点头，“他的资质奇高，尤其领悟能力非同寻常，只是可惜他没有能从小筑基练武。”

    “你不是告诉我，你也没有从小筑基练武吗？”刘备笑着反问道。

    赵云苦笑一声，那是因为自己遇到了师父，另辟蹊径，才练成今天的武艺，可是师父．．．．．赵云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你准备收他为徒吗？”刘备话题一转，问出了他真正想问之事。

    赵云默默摇头，“我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低低叹了口气，显示出他内心的纠结，他师父明确告诫过他，落凤功法和百鸟朝凤枪非师门不传。

    但他却把落凤功法传授给了刘璟，其实就怀有收刘璟为徒之意了，但他又觉得不妥，连他自己说不清是哪里不妥。

    刘备沉思良久，这才缓缓道：“你可以教他练武，但我建议不要收徒，他毕竟是刘景升之侄，我们和他走得太近，会让刘景升心生警惕，对他不利，对我们也不利。”

    赵云没有说话，他已经意识到是哪里不妥了，是他的主公，他发现刘备有点想利用他和刘璟的关系，赵云隐隐有点担心，主公的这种利用会伤害到刘璟。

    犹豫片刻，赵云迟疑着问道：“主公是说，刘景升并不相信我们吗？”

    刘备负手仰头，凝视着远处刘表军营中的高高哨塔，不由冷笑一声，“我看不出来，他哪里相信我了？”

    赵云咬了咬嘴唇，刘备的冷笑令他心中冒起一股寒意，这一刻他毅然做出了决定，他不能伤害刘璟，不能收刘璟为徒。

    刘备又看了一眼赵云，他想再问一问刘璟之事，但心中念头转了几下，最终没有问出来。

    半晌，刘备又自言自语叹息一声，“荆州可不仅仅是刘景升一人的荆州，我们还得寻找另外的支持者。”

    ．．．．．．．．．

    院子里，刘璟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赵云教他的运劲秘诀，虽然只有九十八个字，但越练习，他越是觉得这个落凤功法精深博大，不是苦练几个月，就能达到赵云那种对力道收放自如的水平。

    不过仅仅只练习了一个多时辰，他便有了收获，他发现不仅是刀可以用，剑也同样可以用，枪戟长矛都可以使用这套聚集力量的功法。

    刘璟使用的正是那柄从皮囊中得到的短剑，高高跃起，大喝一声，一剑劈在一根树干上，只听‘喀嚓！’一声，粗壮的树干竟被他一剑劈断。

    尽管反震之力使他手臂发麻，短剑险些脱手，但他的心中异常兴奋，这是他从前根本办不到之事，短剑虽然锋利，但想斩断这根树干还是万万做不到。

    而且，如果是一把锋利沉重的战刀，就不会有这种震臂之感，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一把好刀。

    其实在前世，他就对刀有着一种特殊的喜好，他曾经收藏一把仿制的唐刀，爱若珍宝。

    而眼前这把短剑据说是父亲留给他的佩剑，质地细密，重三斤八两，剑刃锋利异常，剑身白光闪亮，细看还有几条细细的花纹，他着实喜欢这把锋利的短剑。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此剑名白龙，是你祖父留下的三柄宝剑之一。”

    刘璟一回头，这才发现身后竟站着伯父刘表，他连忙收剑入鞘，上前下拜施礼，“侄儿拜见伯父大人！”

    虽然刘表还是第一次来看望他，但彼此早已熟悉，刘表眼中毫不掩饰他对这个侄儿的器重。

    刘表有三个儿子，长子琦、次子琮和幼子修，长子刘琦长得文质彬彬，但体格嬴弱，难经风雨。

    次子刘琮虽然身体健壮，勉强可算文武双全，但身材不高，年过十六，身高还不足七尺，令刘表心中很是失望。

    而幼子刘修更是一个病秧子，从小在药罐里泡大，很多医者都说他活不到成人。

    三个儿子都完全不像身高八尺，体格魁梧的刘表。

    刘表另外还有两个堂侄，刘磬和刘虎，刘磬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资质平庸，胆小而懦弱，而刘虎虽然长得高大强壮，却鲁莽无智，这两人刘表都不喜。

    而唯独这个刘璟不仅身材高大，而且睿智深沉，很像刘表年少之时，完全继承了祖父文武双全的风采，令刘表极感欣慰。

    而且刘璟的父亲刘病是刘表的同胞兄弟，对于兄弟留下来的唯一骨肉，刘表对他自然也疼爱有加。

    不过喜欢归喜欢，刘璟毕竟只是侄子，不能和儿子相提并论。

    刘表见他居然能一剑斩断粗树干，心中颇为惊讶，又从他手上接过宝剑，见剑鞘毫无装饰，简陋朴实，不由有些奇怪地问：“我记得原来不是这柄剑鞘。”

    那把剑鞘在和曹军的争夺中遗失了，但刘璟不敢说自己遗失了剑鞘，只得硬着头皮道：“原来的剑鞘我嫌太花哨，剑乃杀人之器，非妇人钗簪之饰，故放在老宅不用，若伯父不喜，下次回老家，我再换回来。”

    “说得不错！”

    刘表赞许地点了点头，虽然他的佩剑也只是饰物，但刘璟年纪轻轻便能说出‘剑乃杀人之器，非钗簪之饰’，这种大丈夫之言，令他刮目相看。

    刘表也轻轻一叹，“虽有宝石之贵，流苏之华，又有金镶银嵌，奈何却不能救天下苍生，要之何用？”

    他又将剑还给刘璟，微微笑道：“看剑如看人，你很好，不知弓马如何？”

    刘璟脸一红，摇摇头，“回禀大伯，侄儿从未练过弓马。”

    刘表呵呵一笑，“无妨，还来得及，过几天，我让都尉王威来教你骑马射箭。”

    刘璟心中一跳，这个王威他知道，在三国演义中就是一个酱油角色，虽有忠义之心，却无护主之力，被于禁所杀。

    这个王威连于禁都打不过，却跑来教自己武艺，他心中着实不愿意，其实他知道刘表手下名将颇多，黄忠、魏延、文聘、甘宁，都是赫赫威名的万人敌，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教自己？

    刘璟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刘表是何等眼光，他看出了刘璟不太愿意拜王威为师，便也不勉强他，淡淡一笑道：“反正以后日子还长，我们再寻找合适的良师。”

    停一下，他又对刘璟柔声道：“你这几天先熟悉襄阳城，我们以后再慢慢细谈，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多谢伯父关心！”

    刘表又取下自己的佩剑递给他，“白龙之剑，乃是祖传之物，只能列于宗祠，给后辈敬仰，而非斗狠杀人，我这柄剑送给你，也是名匠所冶，名为玄麟，学武练剑，用它更为适合。”

    他又拍了拍刘璟的肩膀，“不光要学武，也要多读书，尤其要懂礼节，明白吗？”

    刘璟默默点头，刘表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小院，刘璟执剑站在门口，注视着他的背影走远，心中一阵懊悔，自己为何不要一把好刀呢？

    此时就在他的身后，一张圆脸慢慢露出墙头，一双充满了嫉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刘璟手中的玄麟剑。

    。。。。。。。。。
------------

第17章  礼尚往来

﻿宽敞的房间内，刘璟盘腿坐在屋角，浑身力量已经蓄积在右臂上，霍地一剑挥出，随即力量迅速收回，他摇了摇头，这一剑并不理想。

    他在房间里已经坐了整整两天，两天来，他废寝忘食地钻研赵云教他的落凤功法。

    他已经渐渐感悟到了这个功法的精深之处，它其实有两种作用，一个是聚集力量，另一个是运用力量。

    所谓聚集力量，就是学会它运用丹田之力进行发力，把全身的力量转移手臂上来。

    身体每个部分都有力量，比如手臂搬不动的物体，肩膀却能扛起来，站着发力和坐着发力也不一样，

    赵云这个秘诀就是一种可以把全身力量集中起来的诀窍，最主要是丹田之力，把丹田之力聚集于手臂。

    聚集力量并不难学，甚至很简单，他一个下午就学会了，可以顺利斩断大树枝干。

    但难得却是运用力量，也就是能把力量运用得随心所欲，比如重于泰山劈出，却又能轻若鸿毛收回，再比如三分力道劈出，在中途忽然能加重到七分，这就是控制力量的精微之处了。

    战场之上，两将拼杀，外人看似打得热闹，但中间较量的玄妙之处，只有厮杀的两将心里明白。

    刘璟从来就不相信比武能靠招数取胜，也不相信武侠小说中神秘气功，但他却相信，真正古武术更讲究力量和搏杀技巧，这是一种已经失传的力量运用之术。

    真正两将搏杀，靠的是力量之猛，靠得是速度之快，靠的是对力量的运用及控制，赵云最后一刀，平平常常横劈而至，招式普通之极，使刀的人都会，但他的一刀自己却躲无可躲，这是为什么？

    还有吕布纵横天下无敌，真的只是因为他会使一套别人不会的戟法吗？

    吕布的方天画戟据说重一百二十斤，长两丈，他既能舞动它威猛如锤，使普通大将无法招架他一戟之力，同时又能使它精细如绣针，一戟斩断武安国的手腕。

    这种武艺他从前不能理解，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关键就在于力量的运用，吕布两膀有千斤之力，但他又可以用千斤之力来绣花，如此，怎能不纵横天下。

    关张赵云的武艺其实也是一样，尤其赵云那天反击高览后背的一记枪锤，用的就是这个秘诀。

    刘璟心中兴奋起来，他开始意识到赵云给自己这个功法的重要，可以说它就是赵云武艺的基础，如果自己能掌握到最精深之处，不说能和赵云力敌，但也能和他较量十几个回合了。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要想达到和赵云较量的程度，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

    这一刻，他心中对赵云充满了感激，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秘诀教给自己，这份情意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中。

    ．．．．．．．

    时间在枯燥无聊，却又充满了收获的练武中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刘表和蔡瑁率军南下和交州牧张津作战，刘琦则替父亲坐镇襄阳，每天早出晚归，无暇顾及刘璟。

    而刘璟在这一个月中，也没有走出小院一步，白天在房间里练习挥剑，感悟力量的精微。

    夜里在小院中挥刀劈砍，将白天的感悟运用到实战中，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便觉得自己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武艺有了质的飞跃。

    现在如果再让他遇到那两个曹军士兵，他已经可以很轻松地干掉他们。

    一早，刘璟和往常一样在房间里练剑，他已练了半个时辰，额头上微微见汗，他霍地一剑劈出，忽然，他若有所感，劈到一半的剑又收了回来，转头望去，只见蒙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蒙叔，有什么事吗？”刘璟笑问道。

    蒙叔为人沉默寡言，却将刘璟照顾得无微不至，刘璟也对他尊重有加，叫他蒙叔，从不把他当下人看待，一个多月来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

    人的感情是相互的，刘璟的尊重也换来了蒙叔的感激，换来了他对刘璟的由衷喜爱，尽管他也感觉刘璟对过去的事情不太了解，但他从未怀疑刘璟的身份。

    在他看来，自己的主人就应该是这样子，宽容、豁达，以善心待人。

    蒙叔心里叹息一声，这孩子，竟然沉迷练武一个月了，他怎么能忍受得下来？

    “公子，二公子在门口找你，说有什么事？”

    ‘刘琮？’刘璟心中一怔，他来找自己做什么？刘璟站起身向外走去。

    院子里，刘琮背着手望着眼前的一棵光秃秃的老梨树，他记得原来枝繁叶茂，现在怎么变成了一根树干？

    “琮兄今天怎么有空？”刘璟笑着从房间里走出。

    刘琮转身笑眯眯道：“听说你在学武，我有几把好刀，想请你品鉴品鉴，璟弟可有空？”

    刘璟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想要一把锋利的好刀，虽然蒙叔替他搞到一把刀，但那只是普通寻常的长刀，重量也不适手。

    刘琮请他品鉴好刀，这激发了他的兴趣，他欣然答应，“那就打扰琮兄了。”

    ．．．．．．．．

    刘琮所住的院子离刘璟的院子很近，居住及生活条件也比刘璟好得多，刘琮的书房用木制地板铺设，除了一榻一案外，还有放置名贵器具的壁架，墙壁摆放着两只用贵重花梨木做成的大匮。

    还有放置衣物的笥柜以及收藏竹简书籍的几只竹制笈柜，一对半人高的青铜白鹤凤翅灯摆在书案的一左一右，各种物品应有尽有，墙壁上挂着两柄镶金嵌玉的名剑。

    此时刘琮对刘璟的态度仿佛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完全没有了一个月前的傲慢和冷淡，变得笑容满脸，格外热情。

    “这是我的书房，随便坐！”

    刘璟却很淡然，他知道刘琮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改变态度，其中必有缘故。

    他坐了下来，打量一下房间笑道：“琮兄的书房不错嘛！宽敞明亮，摆设也很考究，不像小弟那里，家徒四壁，令小弟羡慕啊！”

    “这些都是慢慢添置起来的，等你住的时间久了，也会和我一样。”

    刘琮打开笥柜，取出三把刀放着小几上，笑道：“这三把刀是我最近几个月得到的收藏品，璟弟看一看，这几把刀如何？”

    刘璟从中挑出一把鲨鱼皮鞘的长刀，这是一把环首刀，把柄顶端是铁环，这汉刀的典型式样，刀身呈直线型，刀尖可刺，和唐刀一脉相承，重约十五斤，手感非常舒适。

    刘璟缓缓拉出刀，阳光从窗**入，淡淡的光芒照在刀刃上，只见寒光闪闪，锋利异常。

    “好刀！”

    刘璟脱口而出，他前世就喜欢刀，对刀的体会很深，这柄刀是用镔铁打制，百炼而成，刀背宽厚，刀刃坚固锋利，是一把上好的骑兵战刀，是沙场之刀，而绝不是装饰品。

    这时，刘璟眼睛忽然一亮，他看见刀柄上刻着四个小字，‘赐典校尉’。

    莫非这是．．．．典韦的刀，刘璟知道，就在四年前，曹操讨伐张绣失败，典韦就是在那一战中死在南阳宛城。

    南阳离襄阳很近，而且刘表后来也出兵助张绣，典韦的佩刀流落进襄阳也很正常，更重要是，姓典的校尉，在他记忆中似乎只有典韦一人，而且用‘赐’字，除了曹操，还能有何人？

    刘璟轻轻抚摸着这把刀，心中感慨万分，这可是典韦的刀啊！

    一旁刘琮细心观察刘璟的神情，他看出刘璟非常喜欢手中之刀，心中暗喜，便不露声色道：“听说璟弟得到了我父亲的玄麟剑，能否借我一观？”

    玄麟剑就在刘璟腰间，他取下剑放在桌上，刘琮慢慢拾起剑，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柄剑他父亲佩带了十年，曾经一度成为荆州权力的象征，直到后来父亲又得到名剑承影，这柄玄麟剑才渐渐失去往日的光环。

    但在两年前的一次宴会上，蔡瑁和父亲开了一个玩笑，愿意用自己女儿少妤换这柄剑，这其实就是借剑来表达想和刘家联姻的心意。

    父亲便笑着回答，这柄剑将来就是娶蔡家之女的聘礼，虽然有半开玩笑的意味，但又有几分当真的意思。

    这样一来，这柄剑就有了一层新的含义，是刘蔡两家的联姻之剑，正是因为这样，使刘琦和刘琮兄弟二人对这柄剑向往不已。

    但刘琮却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竟把这柄剑给了刘璟，这使刘琮既眼红嫉妒，又愤恨不已，连自己儿子都不给，竟给了侄儿，难道父亲是想让刘璟去娶少妤不成？

    刘琮眼睛里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之色，他心中叹了口气，毕竟是父亲把剑给了刘璟，他还不敢强夺。

    最好的办法是，自己把这柄剑先弄到手，然后让母亲拿这柄剑去蔡家求婚，这样生米做成熟饭，父亲也无可奈何了。

    他放下剑，目光落在刘璟手中的刀上，见刘璟依然对这把刀爱不释手，便虚伪地对刘璟呵呵笑道：“璟弟若不嫌弃，我这把刀就送给你了。”

    刘璟大喜，“真的吗？那就多谢琮兄了。”

    “不用客气，礼尚往来嘛！”刘琮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礼尚往来’四个字轻轻敲打在刘璟心中，他这才明白了刘琮的意思，原来这把刀可不是白拿的啊！

    刘璟沉吟一下，若要礼尚往来可就不好办了，自己可以说一无所有，那什么和他礼尚往来？

    这时，他竟发现刘琮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剑鞘之上，眼睛紧紧盯着玄麟剑，目光里露出贪婪之色，刘璟心念一转，这才如梦方醒，原来是这么个礼尚往来。

    。。。。。。。。。。。。
------------

第18章 又见蔡夫人

﻿刘璟这才明白刘琮的心意，原来他是想要自己的玄麟之剑，于是设一个品刀的圈套，用礼尚往来的办法来交换自己手中之剑。

    难怪他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热情有加。

    其实刘璟并不稀罕这柄剑，他宁愿刘表送自己一把好刀，如果这柄剑不是刘表所给，他送给刘琮倒也无妨。

    关键这是刘表给他的剑，是刘表的随身佩剑，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儿子，而给了他刘璟，这里面必有缘故，在没有弄清原委之前，他不敢冒失拿剑换刀。

    另一方面，刘琮设这个局问他要剑，也着实令刘璟心中不爽，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尽管刘璟心中极想要这把典韦的佩刀，但他从不会用原则做交换，他将刀放下，淡淡笑道：“如果琮兄喜欢这柄剑，送你倒无妨，不过这是伯父赐剑，让我去请示一下伯父，然后奉剑给琮兄，可好？”

    刘琮怎么敢让父亲知道，本来他只是想私下换剑，隐瞒住父亲，如果刘璟要告诉父亲，这换剑还有什么意义？

    他心中大恨，干笑两声道：“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没有要你剑的意思，璟弟多虑了，哈哈！”

    他也不再提送刀之事，直接从桌上拾起三把刀放回了笥柜，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桌上的剑，眼珠一转，笑道：“对了，我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琮兄请说！”

    此时，刘璟心中对这个刘琮充满了厌恶，三国演义上说刘琮幼弱无能，可眼前这个刘琮却是傲慢虚伪，而且小肚鸡肠，刚刚说把刀送给自己，居然又拿回去了，一把刀送给自己又何妨，难道自己不会想办法把这柄剑赠给他？

    难道他以为自己拿了他的刀，就会让他白白吃亏了吗？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刘璟感觉刘琮不像一方诸侯之子，倒像个卖菜小贩的儿子，斤斤计较，生怕吃一点亏，难怪曹操说刘景升之子，豚犬耳！

    刘琮把笥柜关好，又上了锁，这才回来笑眯眯道：“上次你不是说想学剑吗？我一直替你留意，正好襄阳头号剑馆在招募生徒，虽然他们条件比较高，但凭你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想不想去试一试？”

    刘璟不懂剑馆有什么规矩，但他已经很了解这个刘琮是什么人，处心积虑地想夺自己的剑，很可能这个所谓的襄阳头号剑馆，又隐藏有什么花样。

    刘璟自从学了赵云的武功秘诀，对什么剑馆学艺早已没有了半点兴趣，更重要是他不喜欢这个刘琮，不想和他多打交道。

    他站起身长揖笑道：“我武艺低微，哪里有资格进剑馆学武，多谢琮兄一番好意，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刘琮的书房，回自己院子去了，刘琮没想到刘璟竟然会断然拒绝，他一下子愣住了，刘璟竟然不给自己面子。

    ．．．．．．．．．

    次日一早，一阵敲门声将刘璟从睡梦中惊醒，一缕微光从遮着油纸的窗缝射入，原来天已经亮了。

    他心中一阵沮丧，昨晚他还想着天不亮起床练武，没想到这一倒头便到天亮了，不过夜黑人静，使他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这时，门开了，蒙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指了指门外，“公子，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我这就去！”

    刘璟从床上一跃而起，精神格外饱满，蒙叔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从前老爷可没有这么精神过。

    “公子，先洗漱吧！我烧了热水。”

    “多谢蒙叔，以后用井水便可，我不习惯用热水。”

    刘璟长长伸一个懒腰，拉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明亮起来，虽然上次蔡夫人对他态度冷淡，但他不想计较，毕竟蔡夫人刚刚流产不久，他可以理解她痛失孩子的心情。

    而且蔡夫人是刘府主母，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拜见一下。

    刘璟前世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开朗豪爽之人，穿越了一千八百年，人性却是一脉相承。

    他这一笑，却让蒙叔的鼻子有些酸楚，连忙向屋外走去，“公子，我们快一点，别让夫人等急了。”

    刘璟飞快洗漱完毕，头发简单一束，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门口侍女面前。

    “让阿姊久等了。”穿着浅绿直筒裙的侍女打量一眼这个生龙活虎般的璟公子，心中不由暗暗叹息一声，柔声说：“璟公子，请跟我来吧！”

    刘璟跟着侍女向内宅走去，一路上东张西望，对后宅内院的亭台楼阁充满了好奇，原来大户人家的内宅是这个样子．

    引领刘璟的侍女却有些忧心忡忡，‘这个少年，哎！可惜了．．．．．．’

    走过小桥，进入了一座精致的小院，一座朱红色的两层小楼出现在刘璟眼前，这里便是蔡夫人的寝房，一般外男不得入，刘璟是刘表之侄，而且户籍年龄尚未满十六岁，可以入内。

    “见到夫人，要知礼！”

    侍女反复叮嘱他，便把他带到楼前，一楼最西边是接见朋友客人的小客堂，侍女走到客堂门口行一礼，“夫人，他来了。”

    “进来！”房间里的声音极为冷淡，语气中还带着一股恨意，刘璟脸上笑容消失了，他想起了那天和蔡夫人的第一次见面，蔡夫人对自己似乎恨意难消。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倒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蔡夫人?

    ．．．．．．．．．

    房间里，蔡夫人换了一身白色绣花的绕襟深袍，目光冷淡，巫女之事她没有告诉丈夫，她知道丈夫历来厌恶巫盅之术，说了反而会引来丈夫对自己的不满。

    这件事她不会再提，但刘璟却铭刻在她的心中，像一根毒刺插在她心中最痛之处。

    今天把刘璟叫来，只是她作为长辈和一家主母的义务，丈夫昨晚特地嘱咐她，要她好好善待侄子。

    门口黑影出现，身材又高又壮的刘璟走了进来，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尽管距第一次见面已过去一个月，但她想到自己死去的孩子，还是有点克制不住心中对刘璟的痛恨，她认定是刘璟克死了自己的孩儿。

    刘璟上前刚要行礼，蔡夫人却一摆手止住了他，冷冷道：“你以后不用对我大礼参拜，并不是每个晚辈的大礼我都能接受。”

    刘璟着实听得刺耳，蔡夫人对他的嫌厌，使他心中的宽容消失了，对蔡夫人也极度厌恶起来，既然不用拜，那最好不过。

    “伯母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有．．．．．不要叫我伯母，和府中人一样，叫我夫人。”

    蔡夫人将头转向屋顶，冰冷的语气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轻蔑和敌意，刘璟也沉默了，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你想对我说什么？”蔡夫人瞥了一眼刘璟。

    刘璟克制住了转身而走的冲动，他现在已经明晰地感受到了蔡夫人的敌意，这种敌意不是因为她流产的情绪低落，而就是针对他刘璟。

    或许是自己威胁到了她的利益，应该是这样，他和蔡夫人无冤无仇，素无瓜葛，所以敌意不会无缘无故产生，只有威胁到利益时，敌意才会出现，应该是幕后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刘璟的语气也变得冷淡下来，“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蔡夫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也感觉到了刘璟语气中的尊敬消失了，就像路人一样，不过她并不在意。

    “你伯父昨晚告诉我，说你住进府已经一个月了，让我关心一下你的生活，所以我今天问问你，你有什么需要？”

    刘璟微微欠身道：“让夫人费心了，现在我住得很好，没有什么需要。”

    蔡夫人心中冷笑一声，还挺倔强，她又想起丈夫托付自己之事，希望蔡家能把少妤许给他，她心中对刘璟更加憎恨，一个克死自己孩儿之人，还想娶自己的侄女？

    她取出刘璟的元简，冷冷淡淡问道：“你知道我为何要问你元简之事？”

    刘璟心中砰地一跳，蔡夫人为什么这样问，难道她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心了？

    从一进门他便发现蔡夫人是个极为精明的女人，加之女人特有的敏感，可千万别让她看出什么破绽来。

    刘璟心中不安，摇摇头，“我不知。”

    刘璟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牵涉进了刘、蔡两家的联姻，他更没有想到蔡夫人其实并不是怀疑他身份的真伪，而是要想办法阻止他娶蔡家之女。

    蔡夫人扬了扬手中元简又问道：“关于这份元简，你伯父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刘璟摇摇头，“伯父没有对我说过什么。”

    “确实没有？”

    蔡夫人目光尖利地盯着他，“比如说婚约之类的事情。”

    “确实没有，更没有提过什么婚约之事。”

    蔡夫人一颗心放心，如果是这样，她就可以操纵此事了。

    汉朝男女联姻，首先是议婚，也就是求婚，男女皆可先开口，比如汉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爱慕大将军卫青，她便先向皇后提出自己的想法，皇后告诉武帝，汉武帝命卫青娶之。

    先秦时期也存在子女自择配偶，但要得到家长许可，比如卓文君和司马相如心心相印，但文君父亲不准，便出现了文君夜奔之事。

    在议婚成功后，阴阳术士要根据元简写庚帖，再把庚帖送给对方，核对男女双方八字，这叫问名占卜，一般而言，阴阳师受人钱财，是不会坏人好事。

    所以，在一门婚姻中，议婚是最为关键，一般议婚成功了，这门婚事就基本上算定下来了。

    刘表作为荆襄之主，提出和蔡氏联姻，想让自己侄儿刘璟娶蔡家之女蔡少妤，蔡家自然不敢拒绝，但也没有答应，这件事便拖延下来。

    蔡夫人既是刘璟长辈，刘表之妻，同时又是蔡家之女，所以她在这门婚姻中就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尽管她不愿意促成这门婚事，但一些表面的事情要做，她毕竟要给丈夫一个交代。

    她必须先确认刘璟知不知道这门婚事，但又不能直接问，便通过元简来转弯抹角试探。

    现在她已经知道刘璟并不知道联姻之事，那下一步就是想法设法把这门婚姻拦截在议婚上，让议婚失败，绝对不能走到问名占卜的一步。

    蔡夫人勉强笑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让管家给你送点家什，另外，你每月例钱是三百钱，和修儿一样，这是府中规矩，希望你能明白。”

    刘璟起身行一礼，“侄儿告辞了。”

    他退出了蔡夫人小院，微微松了口气，心中极为厌恶这个蔡夫人，以后最好不要再见。

    房间里，蔡夫人又看了一遍刘璟的生辰八字，低头沉思半晌，又回头对侍女道：“让二公子来见我。”

    侍女应声去了，不多时，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传来，奔进了院子，忽然又停下，小心细步地走近门口，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母亲大人，孩儿来了。”

    “进来吧！”

    刘琮快步走进房间，双膝跪下，砰砰地磕了三个头，“孩儿刘琮，拜见母亲大人。”

    他声音很好听，很容易让人生出亲切之感，在刘家的三个儿子中，蔡夫人最喜欢刘琮，不仅恭敬听话，而且很有心思，极会讨好自己。

    去年自己想吃荔枝，只是随口一提，刘琮便立刻命人从巴蜀火速采办百斤荔枝送来，荔枝送来时，枝条还是新鲜的，简直比丈夫还会体贴她，这样的儿子谁不喜欢。

    蔡夫人微微一笑，“你见过堂弟刘璟吗？”

    刘琮不敢站起身，长跪答道：“孩儿见过了。”

    刘琮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提到刘璟，但他极为聪明，立刻便想到了是联姻之事。

    难道母亲也想把少妤许给刘璟？不会啊！母亲明明答应过自己，把少妤许给自己的，她怎么能变卦？刘琮心中忐忑不安。

    蔡夫人瞥了他一眼，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她心中暗暗得意，情场有敌手，就不需要自己出面了，她便不紧不慢道：“你父亲的意思，是让璟儿去娶少妤，这件事你说我该怎么办？”

    。。。。。。。。
------------

第19章 娶妻不幸如刘表

﻿刘琮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难道母亲要反悔了吗？他砰砰又磕了三个头，颤抖着声音道：“可是母亲答应过把少妤许给我，我只能靠母亲了，求母亲为我做主。”

    蔡夫人心中暗骂，这个没用的东西，什么都要靠她，难道自己不会想办法去争取吗？

    蔡夫人很了解刘琮，和他兄长刘琦一样，骨子里都是懦弱之人，依赖心很重，但这件事必须要由他来出面，自己只能是在幕后策划，首先就要把刘琮的勇气激发出来。

    男人嘛！为了女人往往就会不顾一切。

    蔡夫人不露声色道：“琮儿，我知道你从小喜欢少妤，而少妤也喜欢你，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其实我也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你也要明白一点，刘蔡两家联姻并不仅仅是感情，它有更深的含义，所以你父亲特别重视，他既然选择璟儿，必然是有深思熟虑的，我很难改变你父亲的想法，真的很抱歉！”

    蔡夫人居然说出‘抱歉’两个字，令刘琮绝望了，他的泪水涌了出来，浑身颤抖地跪在地板上，泪水一滴一滴潸然落下，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蔡夫人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这么没有出息，居然为一个女人哭了，是男人就该把她夺回来才对。

    蔡夫人见时机已经成熟，便柔声道：“琮儿，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其实你也不是一点希望没有。”

    刘琮霍地抬起头，眼睛里迸射出异彩，这是一种重获生机的光芒，他激动得声音发抖，“母亲告诉我，还有什么希望？”

    “希望是有，但需要你的勇气和决心，你愿意付出吗？”

    刘琮点点头，咬牙切齿道：“为了少妤，我愿赴汤蹈火。”

    “好！”

    蔡夫人缓缓道：“我虽是女流，但我也懂得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的道理，我问过你父亲，他还没有把刘蔡联姻之事告诉璟儿，不知你们兄弟二人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刘琮慌忙摇头，“孩儿绝对没有说，我也感觉他似乎不知道那柄剑的含义。”

    “那你大哥呢？”

    蔡夫人又问道：“他有没有说？”

    刘琮凝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想他也不会说，而且他这些天不在府中，去庞家补功课了。”

    蔡夫人眯眼笑了起来，低声对刘琮道：“这段时间你父亲公务繁忙，便将这件事交给了我，你要想办法把那柄玄麟剑弄到手，我就装作误解，直接替你去蔡家求亲，这样就算你父亲生气，但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将错就错。”

    “可是．．．．．弄不到呢？”刘琮担忧地问道。

    “没用的东西，连一柄剑都弄不到，你还想娶少妤吗？你自己说过要赴汤蹈火，我可没有逼你。”

    刘琮终于下定了决心，只要能娶到少妤，他宁可受父亲责罚。

    ．．．．．．．．

    蔡瑁确实要比蒯越迟钝一点，直到刘表把刘备军安置进了东兵营，蔡瑁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刘表并不信任刘备，也在提防着他，这让蔡瑁一颗心落下。

    一个多月来，蔡瑁跟随刘表南下荆南和交州牧张津作战，也是昨天才返回襄阳，刘表准他在家中休息三天。

    不过虽说是在家中休息，但官房中也是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蔡瑁职务是军师，职责主要负责处理军中的大小事务，大至军队调动，布兵作战，小至军资粮草，打造兵船，招募士卒等等。

    按照流程，一些事务必须要先经他批阅，然后再转呈刘表最后决定，如果他休息，很多事情就会耽误下来，所以他索性把公务都带回家中处理。

    中午时分，蔡瑁正在书房内忙碌地批阅文牒，三国时期，官方文书已经开始大量使用麻纸，襄阳也不例外，襄阳还有一座官办的造纸工坊，每年给官府提供大量的纸张。

    这时，一份江夏郡黄祖送来的紧急军报引起了蔡瑁的注意，驻扎在阳新县一带的张武、陈孙两将有勾结江东嫌疑，这让蔡瑁生出一身冷汗。

    张武和陈孙手下有三千余军队，又是荆州本地人，如果他们真的勾结江东，后果不堪设想，这件事他必须立刻禀报刘表。

    蔡瑁起身刚要去州衙，妻子庞氏却出现在门口，“老爷，小妹来了，说有重要事情找你。”

    蔡瑁有一姊一妹，长姊嫁给了黄氏家族的黄承彦，生一女黄月英，今年已有十五岁，小妹便是嫁给刘表的蔡夫人。

    听说蔡夫人来了，蔡瑁暂时放弃了找刘表，先来到后宅，蔡夫人在房间里闷卧了一个多月，也想出门走走，首先便来到娘家。

    暖房里，蔡夫人正和侄女蔡少妤聊天，话题自然离不开她的姻缘。

    “姑姑，我见过那个刘璟了。”

    蔡夫人立刻心切问道：“你怎么见到他，是他来找你了吗？”

    蔡夫人很担心刘璟知道联姻之事，更怕他主动提出要娶蔡家之女，有丈夫替他撑腰，事情就麻烦了。

    蔡少妤摇摇头，愤恨道：“就是上次，大概一个月前，我来探望姑母，在东院遇到他，他长得好粗鲁，姑姑，我死也不要嫁他。”

    蔡夫人松了口气，笑眯眯道：“既然你不愿意嫁他，姑姑当然不会让你伤心，放心吧！有姑姑在，保证让你嫁给自己喜欢的情郎，不过这情郎是谁？是哥哥呢，还是弟弟？”

    蔡少妤脸胀得通红，背过身去，忸怩万分说：“姑姑又来欺负我了，人家哪有喜欢的情郎，没有的，姑姑别乱猜。”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喜欢琦哥哥。”

    “才不是，我．．．．我谁也不喜欢。”

    就在这时，院子里有侍女禀报：“老爷夫人来了！”

    蔡少妤听说父亲来了，吓得她连忙从后门慌慌张张跑了，片刻，门帘外传来蔡瑁的声音，“小妹，愚兄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门帘一掀，蔡瑁和妻子庞氏走进了房间，蔡瑁见妹妹脸色红润，便微微笑道：“看来调养得不错，已经完全恢复了。”

    “让大哥笑话了，坐下吧！大嫂也坐下。”

    蔡夫人虽然是蔡瑁之妹，但她毕竟是荆州主母，身份高贵，蔡瑁也不能在她面前摆兄长的架子，甚至还要有一点以下仰上的敬重。

    蔡瑁妻子庞氏借口给他们煎茶，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

    蔡夫人这才缓缓道：“今天我过来，是为刘蔡两家联姻之事而来，昨晚，景升把这件事交给我，他的意思是让侄子刘璟娶少妤，我想先问问兄长的态度。”

    说完她注视着蔡瑁的眼睛，她心中有定计，这件事必须按照她的思路走，就算兄长答应也不行，她绝不容许克死自己孩儿的刘璟娶蔡家之女。

    蔡瑁叹了口气道：“蔡刘联姻事关蔡家的前途命运，甚至事关荆襄的未来，坦率地说，如果景升一定要用侄子来和蔡家联姻，那这门婚姻就没有意义了，我也只能回绝。”

    “可是你回绝了景升，那刘蔡两家联姻就不可能了，或许就会变成刘蒯联姻、刘庞联姻，甚至刘黄联姻，惟独没有刘蔡，这个后果兄长考虑过吗？”

    蔡夫人就是在含蓄地提醒兄长，不要得罪刘表，回绝肯定不行，必须要按照她的思路走。

    “这．．．．．．”蔡瑁一时语塞，妹妹的一席话像刀子一样戳在他心上，让他顿时泄气了。

    半晌，他才叹气道：“我怎么也不明白景升为何要用侄子来和蔡家联姻？”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蔡夫人冷笑道。

    蔡瑁摇摇头，“我是真不明白。”

    “那好，我就告诉你，如果景升的妻子不是我，是姓蒯或者姓庞，那么他一定会让长子来迎娶蔡家之女，现在既已娶蔡妻，怎能再娶蔡媳，你明白了吗？”

    其实蔡瑁也知道，刘表之所以不肯让儿子娶蔡家之女，就是担心蔡家一家坐大，不利于荆襄几大势力间的利益平衡，只是这句话要从更了解刘表的妹妹口中说出，他才能死心。

    蔡瑁心中沮丧之极，他既不能得罪刘表，可又不想把女儿嫁给刘表偏侄，这可怎么办？

    蔡夫人瞥了一眼兄长，见他一脸为难，心中便按忖，‘看样子，可以提出条件了。’

    “假如我能说服景升同意儿子娶少妤，那我希望是次子琮儿娶少妤，大哥能同意吗？”

    蔡夫人知道兄长其实是想把女儿少妤嫁给长子刘琦，毕竟嫡长先立，这样少妤将来就会是荆州主母。

    但蔡夫人不喜欢刘琦，她更喜欢刘琮，她一直便想立刘琮为荆州之主。

    可是光凭她的力量还很难办到，如果蔡家肯支持她改立刘琮为嫡，那把握就大多了。

    所以，蔡夫人首先便是说服蔡瑁改变心意，支持蔡家和刘琮联姻。

    一旦了联姻，蔡家就没有了选择，只能支持刘琮为荆州之主。

    这就是蔡夫人的如意算盘，她真正的目的是要立刘琮为荆州之主，而婚姻不过是个手段，她要利用这次婚姻危机，先迫使蔡家同意，把少妤嫁给刘琮。

    蔡瑁没有回答蔡夫人的话，蔡瑁毕竟是荆州的军师，自有他的见识，他不喜欢刘琮，那孩子刻薄、自私，远不如刘琦宽厚，学识能力也差刘琦太远，让刘琮为荆州之主，恐怕会毁了荆州的基业。

    蔡夫人明白兄长的心思，又淡淡一笑，“立一个昏庸者为荆州之主，荆州不就变成了蔡家的荆州么？”

    。。。。。。。。。。。
------------

第20章 蔡氏剑馆

﻿汉朝尚武之风源自于春秋战国，汉朝男子几乎人人佩剑带刀，尤其是剑，自古就有‘君子武备’之誉。

    配剑之风日盛，必然会有学剑练武的专门场所出现，东汉以后，春秋战国时代十分兴盛的剑馆由此再次兴起。

    名为剑馆，自然是以学剑为主，学剑以修身，学剑以健体，不过那只是刚开始，从古至今，任何规矩只要时间久了，都会变味，就像储藏不好的酒一样，年头久了，并不是变得醇厚，而是会变酸。

    刚开始朝廷规矩很严，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剑馆学剑，只能是公卿子弟和名望士人才有这个资格，朝廷也要防止侠以武犯禁，防止普通庶民练武造反。

    但汉末天下大乱，军阀割据，为了招收骁勇之士，各地便逐渐放开了对剑馆招徒的限制，普通庶民也能进剑馆学习武艺，也不再是学剑，搏杀格斗，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

    尤其在乱世，学武可以自保，连读书士子也是文武兼学，稍有家产的普通庶民更是把子弟送进剑馆学艺保命，这便使得民间剑馆得以兴盛，在襄阳和樊城的剑馆就有不少，足有近三十家之多。

    不过剑馆虽多，但大多良莠不齐，多者有生徒数百人，少者只有四五人，也有些会几斤笨力气的骗子，打着授武之名开剑馆骗取钱财。

    在城东的白槐巷内坐落着襄阳城最大的剑馆，占地约二十余亩，名叫试剑堂，实际上就是蔡家开设的私人剑馆，专门培养骁勇之士。

    试剑堂的生徒约两百余名，除了四十几名蔡家子弟外，其余都是蔡家从各地挑选而来的勇武少年，经过十年的苦练，这些少年长大后都将成为蔡家的骨干曲部家将。

    下午时分，刘琮快步走进了试剑堂，刘琮毕竟是荆州主公之子，地位崇高，他穿越门廊，沿途引来了生徒们一片恭敬的态度。

    刘琮也是在试剑堂学剑，学剑近八年，倒也学到一点剑术。

    这次母亲逼他夺回玄麟剑，他不敢出面抢夺，怕被父亲责罚，所以他只能请人帮忙。

    “二郎，你怎么来了？”

    旁边便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声音闷响，仿佛打雷一般，刘琮眉头一皱，眼中露出厌恶之色。

    他回头干笑两声，“老虎，你怎么今天也在剑馆？”

    从旁边冲过来一名又高又胖的年轻男子，身材足有八尺四，体格庞大，俨如半截黑塔。

    此人也是刘表之侄，不过他是从侄，从侄也就是刘表叔父的孙子，比起刘璟的血缘，要稍微隔了一层。

    他名叫刘虎，今年十八岁，从小便和兄长刘磬来荆州投靠叔父，刘磬学文，他练武，虽然两膀有千斤之力，不过头脑却十分愚笨，更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一天到晚，脸上就挂着傻笑。

    刘虎像只大青蛙似的跳过来，一把抱住刘琮，像小孩似得把他抱在空中，大笑道：“二郎，我们练剑去。”

    刘琮最恨之事就是每次刘虎把自己抱在半空，然后一路跑去剑馆，偏偏他力大无穷，挣脱不掉，一路被人笑话，自己丢尽了脸，已经警告他无数次，他就是记不住。

    今天刘琮有要紧事，他心中一急，喊道：“老虎，我有好事告诉你。”

    “好事？”

    刘虎嘴一咧，手松开了，刘琮顿时从空中落下，险些摔个跟头，刘虎一把拉住他胳膊，“快说，有啥好事？”

    刘琮的胳膊都快被被捏断了，他忍住疼痛道：“你有个堂弟来了，你见到没有？”

    刘虎挠挠头，他好像听兄长说过，是有个堂弟来了，但名字他记不住，只记住一口井。

    “你是说刘井来了？”

    “对，就是他，他到处找人比武，你快去吧！”

    刘虎最喜欢就是和人比武，只是他下手没轻没重，已经没有人愿意和他比武了，使他有点高手寂寞之感。

    听说新来的堂弟在找人比武，他顿时心花怒放，‘哈！’地大叫一声，转身便向大门跑去。

    刘琮见他走远，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向主堂走去。

    ．．．．．．．．．

    在试剑堂的主堂上，数十名生徒正在较量剑术，一片喝喊之声，数十人围坐一圈，中间两名生徒正手执钝剑较量。

    刘琮的目光落在为首的一名高个子少年身上，此人名叫蔡进，是蔡瑁族侄，今年也是十六岁，是蔡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蔡进身高七尺六，长得膀大腰圆，能使一把三十斤重的长刀，他虽在剑馆学艺，但实际上他是文聘之徒，去年曾参与过对曹军的南阳之战，勉强算得上一名少年战将。

    更重要是，蔡进不仅武艺高强，头脑也不错，读书学文，算得上是文武双全，深得家主蔡瑁的器重。

    蔡进在试剑堂其实也是半师半徒，一方面他和师弟们一起练武学艺，另一方面他也要负责教授年幼的蔡家子弟们。

    两支钝剑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蔡进大喝一声，长剑一绞，另一名少年的剑顿时脱手而飞，吓得周围观战的一群少年一片惊呼，纷纷起身躲闪半空中落下的剑。

    “我怎么告诉你们的，要猛似孟贲，捷如庆忌，看看你们，一个个软软绵绵，哪有半点孟贲庆忌的样子？”

    蔡进怒视众人一圈，长剑一挥，厉声喝道：“下一个！”

    半天没有人敢上前，这时，蔡进看见了门口的刘琮，重重哼一声，“自己练习，一个时辰后我再来抽查，胆敢偷懒，我严惩不殆！”

    他丢下剑，快步向刘琮走来，神情也变成了笑脸，“二郎，好事成了没有？”

    他指的就是玄麟剑之事，他和刘琮关系极好，很清楚刘琮的心思。

    刘琮叹了口气，发狠道：“用刀换他不肯，让他来剑馆也不肯，看来只有来硬．．．．．．”

    不等刘琮说完，蔡进便摆手打断了他话头，“这里不是说话之地，二郎跟我来。”

    蔡进把刘琮领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这里是他的练剑房，他得到文聘真传，也知道武艺的深奥之处是要用心去体会，蔡进便是在这间屋子里体会剑术的精微。

    两人坐了下来，蔡进便问道：“他为什么不肯来剑馆？”

    其实蔡进对刘琮以刀换剑的想法并不赞成，毕竟那是州牧所赐之剑，刘璟怎么可能轻易换给刘琮。

    而提出让刘璟来剑馆便是蔡进的主意，因为从百年前起便有一条不成文的比剑规矩，双方比剑，输者需要把自己的佩剑作为败礼献给胜者。

    只要刘璟来剑馆，他的剑就肯定会留下，不过他不肯来，蔡进也没有办法了，总不能上门送剑书吧！

    约人比剑，上门送书，这从汉初以来的传统做法，蔡进也不是没有做过，只是．．．．给一个没怎么练武的新人送书，这合适吗？

    倒不是担心欺负弱者，也不是因为刘璟是刘表之侄，而是怕坏了自己的名声，蔡进从十二岁开始便被誉为荆襄少年第一高手，既然是高手，又岂能随意和人比武。

    这就像后世当领导，当领导的第一要务，并不是需要懂业务，而是要学会摆架子。

    蔡进很看重自己的名声，他已经不屑于和少年进行比剑了，让他为一柄剑和刘璟比武，那会坏了他的名声。

    只是刘琮也不能得罪，他想了想便道：“这样，我让蔡宏和他比剑，蔡宏也是剑堂高手，一样可以替你夺下玄麟剑，你看如何？”

    刘琮摇了摇头，“刘璟的武艺也不低，我亲眼见他一刀劈断了大碗口粗的树干，而且那只是一把普通刀，你想想吧！”

    蔡进眉头一皱，刘璟有这么大的力量吗？他心中的轻视之意顿时去了几分，沉吟一下道：“好吧！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

    蔡进之所以比较慎重，是因为这场比剑关系到玄麟剑的归属，也牵涉到刘表之侄，他不敢任性妄为，必须要向家主请示。

    ．．．．．．．．．．

    书房里，蔡瑁听完蔡进的禀报，忍不住冷笑起来，这个刘琮为了一把玄麟剑，不惜让外人来对付自己的族弟，这种人若为荆襄之主，必然是孤家寡人。

    “家主，侄儿不知该不该答应刘琮，请家主明示。”

    蔡瑁沉思一下，起身道：“你跟我来吧！”

    他带着蔡进向后院走去，一直走到老家主蔡训修行的院子前，在院墙外便可以看见蔡训在院角的一畦菜地里翻松土壤。

    蔡瑁让蔡进在院外等着，他进了院子，上前跪拜行礼，“二叔，侄儿有事要烦扰祖父。”

    蔡训看了他一眼，缓缓问道：“有什么事？”

    蔡瑁便将妹妹所说之言一一叙述一遍，又道：“侄儿也考虑过，如果蔡家押注刘琮，更符合家族的利益，侄儿也想把少妤许给刘琮。”

    半晌，蔡训才缓缓道：“我上次就说过，只要是刘表之子，长幼无妨，既然你是家主，具体是刘琦还是刘琮，你自己决定吧！不过你也要尊重州牧夫人的意见，她可是我们蔡家的关键人物。”

    “是！侄儿明白了。”

    蔡瑁理解了叔父的意思，叔父的意思就是可以选择支持刘琮，停一下他又道：“还有一件事，也要请示叔父。”

    。。。。。。。。
------------

第21章 一简战书

﻿蔡训瞥了一眼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蔡进，蔡进是他的亲孙，他一向十分疼爱，便笑道：“和进儿有关吗？”

    “是和他有点关系。”

    蔡瑁回头一招手，蔡进连忙走进院子，跪下砰砰磕了三个头，“孙儿蔡进，叩见祖父！”

    蔡训呵呵一笑，“你是不是闯什么大祸了，你叔父跑来向我告你的状。”

    “孙儿没有闯祸，因为琮二公子请我替他做一件事，孙儿觉得事关重大，不敢擅自答应。”

    蔡进也将玄麟剑之事一一向祖父禀报了，蔡训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地质问蔡瑁，“这点小事也要问我吗？”

    蔡瑁慌忙道：“因为侄儿总觉得这个刘璟非同寻常，他和刘备的关系极好，而且景升又将玄麟剑给了他，这里面大有深意，过不了几年，这个刘璟就会成人，得到景升的重用，我很担心刘备会通过他渗透进荆州，甚至他会成为荆州之主，所以．．．．．．”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了，蔡瑁想借这次机会铲除刘璟这个潜在的威胁，把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蔡训用小锄头慢慢翻松土地，捏碎结块的泥土，良久，他才缓缓道：“毕竟是刘景升之侄，不要太过份了。”

    ．．．．．．．．．

    刘璟的小院里，蒙叔坐在井边的一只小胡凳上，一边洗碗，一边无可奈何地望着院子里兴奋得嗷嗷直叫的刘虎，这个大傻瓜像青蛙一样跳进院子，叫嚷要找公子比剑。

    好歹也是兄长，稍微寒暄几句，问候一下兄弟，再谈比剑也不迟啊！就算不会寒暄，不会问候，那最起码总得让公子知道你谁，也没有，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话，要比剑，若不是自己认识他，这还以为这是强盗入户呢！

    不过公子似乎很愿意和这个傻大个比剑，两人没有说一句兄弟间的感情话，便动手了。

    刘虎用的是一把钝剑，长至少有五尺，重二十斤，尽管是钝剑，可若砸在人头上，也一样要出人命。

    “好剑法，再吃老虎一剑！”

    刘虎声音都喊得嘶哑了，兴奋异常，很久没有人和他这样比剑，他就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手中大铁剑劈头盖脸向刘璟砍去。

    而对于刘璟而言，这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陪练对手，他太需要这样力大剑猛的敌手，正好可以给他试验落凤功法的效果。

    刘虎的大铁剑就俨如惊涛骇浪一般，舞得不透风雨，剑术确实不错，而刘璟就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不管大浪怎么肆虐，他就在漂浮在海面上，始终不沉。

    他也一剑剑劈出去，又像刀又似剑，用各种精妙的力量化解刘虎的攻势，偶然一剑挥出，却快得令刘虎手忙脚乱。

    斗了足足一个时辰，刘虎终于筋疲力尽，他将剑一扔，双腿一伸，箕坐在地上呼呼喘气，“不打了，不打了，真他娘的过瘾啊！”

    刘璟也着实有点疲惫了，他收剑回鞘，坐在刘虎身旁笑眯眯道：“虎兄厉害啊！这次比武算我输了。”

    刘虎虽然被称为武痴，很多事情他心里明白，他一竖大拇指赞道：“是你赢了，不知有几百次机会可以杀死我，你都手下留情，不像那个蔡犊子，心狠手辣。”

    就在这时，院门口出现一名家人，躬身禀报：“璟公子，府门外有人找。”

    ．．．．．．．．

    刘府门外的台阶上，等候着两名身材瘦高的少年，两人皆表情严肃，其中一人手执一只黑色竹简，这两人是蔡家的一对兄弟，一人叫蔡宏，一人叫蔡远，奉蔡进之命来给刘璟下战书。

    汉朝比剑之风源远流长，在汉墓画像砖石中，比武是画像中的重要主题之一，其中又以比剑的画像最多。

    无论士庶，好武者众，皆以比武来见高下，君子也喜欢比武试剑，汉朝邀人比剑，可以正式，也可以非正式，像几个朋友聚会，兴之所来，拔剑而起，互相比斗，这就是一种非正式的娱乐方式。

    但也有名气大者，想通过比剑来一决高下，这就需要正式邀请，择定日期，选公正之人做中，两人一战定名望。

    也可以缓战，拖延一年两年，等剑术精纯后再迎战，君子之战，可等十年，缓战没有关系，但一定要守信。

    甚至还可以避战，也就是直接认输，不过这种方式一般人不会采用，比剑败北，输的是技，但并不输人，如果直接认输，那就是输人了。

    今天蔡进就属于正式邀战，蔡宏手执的黑色竹简，就是战简，这时，刘璟和刘虎从府中快步走了出来，蔡宏上前行一礼，“可是璟公子？”

    刘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点了点头，“我是！”

    蔡宏将战简奉上，朗声道：“襄阳蔡进闻公子剑术高妙，愿意以剑会友，后日巳时正，城北试剑台，蔡进恭候公子大驾。”

    刘璟愣住了，蔡进这个名字他刚才听刘虎提起过，怎么会莫名其妙邀请自己比武？

    旁边刘虎却脸色惨白，连忙将刘璟拉到一边，低声说：“这个蔡进是蔡瑁之侄，文聘之徒，心狠手辣，在少年一辈中，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你可以缓一缓，推到两三年后再战。”

    刘璟听说是文聘之徒，心中顿时有了兴趣，笑道：“如果我想应战，怎么办？”

    刘虎注视着刘璟，见他并非开玩笑，只得苦笑一声，“你若想应战，接下战简就是了。”

    刘璟走上前接下了战简，微微一笑，“请转告蔡公子，我愿意与他以剑会友。”

    蔡宏大喜，“那就说定了，后日巳时正，城北试剑台。”

    “一言为定！”

    ．．．．．．．．

    次日一早，刘璟又来到东军营，守营的士兵都认识他，纷纷笑道：“璟公子是来找赵将军吗？”

    “正是！赵将军在不在？”

    “公子请稍候！”

    士兵奔进大营禀报，不多时，赵云快步迎了出来，老远便笑道：“我正在想，你应该会来找我，果然来了。”

    刘璟愕然，“兄长知道我要来？”

    赵云点点头，笑眯眯道：“你和蔡瑁之侄比剑之事已传遍全城，我怎么会不知道？”

    刘璟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不知已，不知彼，心中着实没底，想来兄长这里再临阵磨磨枪。”

    赵云哈哈大笑，揽着他肩膀向大营内走去。

    “兄长的伤了吗？”

    赵云甩甩胳膊，笑道：“完全康复了，一点没有影响。”

    刘璟一颗心放下，他就害怕箭伤影响到赵云的武功，没有影响，那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人来到操练场，赵云随手拾起一把刀，扔给刘璟，“我们再来！”

    “可是．．．．我和对方约好是比剑。”

    赵云摇摇头，神情肃然道：“不要拘泥于兵器，刀就是剑，剑就是刀，随心而用。”

    这句话刘璟有些领悟了，赵云武艺的精髓并不在兵器，而在于力量，他缓缓举刀，目光凝视赵云，力量蓄而不发。

    赵云见刘璟完全没有了上次那种野豹子般的杀气，变得含而不露，心中不由暗暗赞叹，自己这个兄弟真是奇才啊！才短短一个月时间，便能杀气收敛。

    他心中大为赞赏，可惜主公不准自己收徒，否则有这样的徒弟，也令他心满意足了。

    “来吧！”

    赵云低声喝令一声，刘璟骤然发作，如闪电般杀至，浑身劲力运于刀刃，迎面一刀劈去，‘呜！’刮出一道劲风。

    连赵云都感觉到刀锋袭面的冷刺，这一刀不好接，他暗叫一声好，竟后退一步，刀斜劈而上，只见‘咔！’一声，一股大力推来，刘璟腾腾后退两步，竟稳住了，刀也没有脱手。

    “不错，进步很大！”

    赵云又是一刀横劈而至，和上次的招数完全一样，但这一次，在刘璟眼中，赵云的刀仿佛变慢了，他已经很明显地看见赵云刀势加速的轨迹，他的刀也同样加速，又一声刺耳的响声，两刀相击，他竟架住赵云必杀一招。

    赵云眼中也露出惊愕之色，不可能啊！才一个月，他怎么能办得到？

    心中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赵云大喝一声，“飞！”转劈为绞，单臂较力，巨大的力量使刘璟的刀脱手而飞，赵云一脚扫来，将他踢出一丈多远。

    刘璟慢慢坐起，心中充满了沮丧，赵云慢慢走到他身边蹲下，笑道：“是不是觉得差得太远？”

    刘璟默默点了点头，他苦练了一个月，感觉已经掌握了一点刀法的精髓，心中十分自信，没想到还是败得这么惨，他长长叹了口气。

    赵云笑了笑又道：“你的刀法进展神速，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其实你可以抵挡我五个回合。”

    “可是实际上我只挡住了你一个回合。”刘璟苦笑一声。

    “原因呢？”

    赵云凝视着刘璟眼睛道：“你明明可以和我较量五个回合，为什么只斗了一个回合就败了，原因在哪里？”

    刘璟想了想，“我觉得是败在力量上，我的力量太弱了。”

    “正是这样，你一剑只有三十斤的力量，而我却是一百二十斤的力量，差了四倍，你怎么能抵挡得住？”

    “那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提高力量呢？”刘璟满脸期盼地望着赵云。

    赵云微微一笑，“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是要应对明天的比剑，我可不希望你败在文聘的徒弟手中。”

    他一拍刘璟后背，大声喝令：“起来！”

    刘璟一跃而起，举刀在手，目光锐利地盯住赵云，大喝一声，凌厉地一刀劈去。

    。。。。。。。。。。
------------

第22章 台前台后的较量

﻿蔡氏剑馆后院的静室里，蔡进双手握着一柄锋利的环首刀，全神贯注地盯住眼前一架木制假人，他显得有些紧张，手在微微发抖。

    明天就是比剑的时间，他没想到蔡家刻意宣传，沸沸扬扬，已闹得满城皆知，使一次小小的比剑，变成了一件满城关注的大事。

    蔡进明白家主的用意，比剑受伤是很正常之事，只要自己在光明正大的比剑中伤了刘璟，刘表也无话可说。

    可这样一来，蔡进便感觉自己肩头背负了巨大的压力，如果明天他输了怎么办？他多年积攒的名声，他的荆襄第一少年高手，都将毁于一旦。

    蔡进只觉口唇发干，眼前的木头人仿佛变成了铁铸，这一刀他竟砍不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如果你的手再发抖，就去认输吧！别比什么剑了。”

    蔡进低下头，转身跪下，“师父！”

    在门口出现了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瘦高，两肩宽阔有力，一对目光尤其凌厉，仿佛看穿了蔡进的心思。

    此人便是中郎将文聘，荆州名将，奉刘表之命镇守樊城和新野，为人严厉正大，廉洁自律，在荆州军中极有威望，他同时也是蔡进的师父。

    文聘慢慢走上前，冷笑一声，“你是担心败了影响自己名声吗？”

    “是！”蔡进不敢抬头，低声应道。

    “我就不懂了，你有什么名声？是天下第一猛将，和吕布齐名，还是关张赵云这样的天下名将，你给我说说，你是什么名声？”

    蔡进羞愧得满脸通红，他明白师父的讥讽，他这个荆襄第一少年高手算什么呢？

    文聘脸上的严厉之色消退，又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语气变得轻柔起来，“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荆襄第一少年高手的称号是你十二岁时得到的吧！”

    “是！徒儿十二岁时，连败七个剑馆的三十余人，赢得这个称号。”

    “可现在你已经十六岁了，难道你还想顶着这个称号到二十岁吗？”

    文聘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蔡进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师父的苦心，他如果自己不抛弃这个少年高手的称号，那他永远也无法成人。

    “徒儿明白了，徒儿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无名小将，徒儿会一步步成为荆州名将，和师父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文聘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个徒儿很明白事理，没有让他失望，他又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个刘璟武功底细我也不了解，但我知道他跟赵云学武。”

    蔡进惊愕异常，“他是．．．．赵云的徒弟？”

    “他不是赵云的徒弟，他和赵云认识的时间也并不长，只是得到赵云的指点，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赵云同意他和你比剑，就说明这个刘璟也有过人之处，你不可有半点轻敌。”

    说到这里，文聘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期盼，他按住蔡进肩膀，凝视着他眼睛缓缓道：“我希望你能战胜他，让赵云明白，荆州也并非无人。”

    “徒儿明白了！”

    蔡进站起身，也变得冷静下来，双手高高举起刀，聚劲于手臂，霍地一刀劈出，‘咔嚓！’一声，木头人被锋利的战刀一劈两段。

    ．．．．．．．．．

    剑台位于襄阳城西北紧靠城墙处，这里是名士剑客们的比剑之所，剑台占地足有数十亩，高两丈，外形就像金字塔底座，台上宽敞而平整，大小相当于后世三个篮球场。

    约定的时间是巳时正，也就是上午十点正，经过蔡家的刻意宣传，刘璟和蔡进比剑的消息早已传遍了襄阳城，引来了无数人的兴趣，天还不亮，便陆陆续续有好事者赶来看热闹。

    此时在剑台两边早已挤满了数千人，大多是在荆襄求学的士子和各家剑馆生徒，不仅如此，剑台四周的树上也攀满了看热闹的人。

    在剑台正北面的一片空地上，摆放着十几张坐席，给荆州的一些名望人士就坐，刘表和蔡瑁并没有来，荆州所有文官中，就只来了蒯越一人，蒯越也是好剑之人，他是以私人身份来观赏这次比剑。

    另外刘琮也来了，还有十几名荆州武将，包括文聘在内，刘备方面也来了两人，却是孙乾和糜芳，两人也是以私人身份而来。

    蔡家子弟来了三十余人，几乎都是蔡氏剑馆生徒，集中站在西北角上，最前面一名少女便是这次比剑的幕后主角蔡少妤。

    她身穿淡绿襦衣，下着绛红褶边长裙，腰束银绸带，头绾双罗髻，容颜俏丽，但一双眼睛却十分冰冷，斜睨着远处的刘璟，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屑。

    族兄蔡进一直是她所崇拜的剑术高手，在她心目中堪称完人，那个粗鲁的家伙却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要和自己族兄比剑，等会儿看他如何颜面扫尽，看他还敢拿着玄麟剑，他以为拥有玄麟剑，自己就会嫁给他吗？做梦吧！

    刘琮就坐在不远处，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蔡少妤，此时他心中比谁都紧张，这件事是他先挑起，他本来只想约上三五人，在城外荒野中，低调地比一场剑，然后玄麟便无声无息地到了他的手中，刘璟碍着面子，也不会吭声。

    可没有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竟然满城皆知，成千上万人到场观战，连蒯越、王威以及黄忠等人也来了，父亲自然也知晓了，这样一来，他就算拿到玄麟剑又有什么意义？

    刘琮从小就喜欢蔡少妤，早把她当做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原以为郎情妾意，姻缘天成，却没有想到父亲并不想娶少妤为媳，令刘琮心中难受万分。

    刘琮不由又偷偷向蔡少妤望去，见佳人俏丽，丰姿卓约，他心中愈加失落，长长叹了口气，心中又悔又恼，真不该出这个比剑的馊主意。

    在坐席正中放着一张小几，两旁各坐一人，左边是都尉王威，右面则是中郎将黄忠。

    王威是刘表直属亲卫军统帅，是刘表的心腹之将，王威对刘表忠心耿耿，在荆州地位很高，甚至超过黄忠。

    黄忠也是荆州名将，他出身荆州四大家族中的黄氏家族，不过黄氏家族分为两支，一支在江夏，以江夏太守黄祖为代表，另一支在南阳，以名士黄承彦为代表，黄忠就属于南阳黄氏。

    黄忠从二十余岁从军，至今已经三十余年，年已五十余岁，依旧默默无闻，主要是受到蔡瑁和黄祖的压制，使他虽然出任中郎将，却一直没有得到刘表的重用。

    不过他在军中威望很高，这次便是由他和王威来担任中间人。

    “王将军，我有点奇怪，不过是两个孩子比剑，这么引来这么大的动静，有必要吗？”黄忠紧皱着眉头对王威低声道。

    王威不露声色地冷笑一声，“汉升，是有人想把事情闹大，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黄忠似乎有点醒悟，回头看了一群蔡氏子弟，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来了三十几名蔡家子弟，但蔡家长辈却一个没来。

    黄忠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着实不明白蔡家为什么重视这次比剑，就算重视，也没必要闹得满城皆知。

    这时，王威看了看沙漏，马上要到时辰了，便对黄忠道：“准备开始吧！”

    黄忠点点头，拾起小银锤敲了一下几案上的铜钟，‘当！’一声脆响，比剑司仪大声喊道：“时辰将到，剑手准备了！”

    两名比剑的主角都已到了，蔡进双手执长剑，站在五丈外，将剑身紧贴额头，目光犀利地注视着刘璟，杀机凛冽。

    刘璟却在慢慢后退，感受脚下的秋草和土地，他霍然拔剑，向四周劈出三剑，感受风速对剑的影响，他闭上眼睛，用心来感受剑台的方位。

    这是他练习赵云的落凤功法后才渐渐意识到的精微之处，只有这样，他发出的力量才能捏拿得分毫不差。

    坐席上文聘脸色微变，他是剑术行家，他见刘璟竟然在体会风速和脚感，这不是一般剑手需要考虑的事情，只有拥有精微剑术的人，才会去考虑这种细节。

    他心中顿时担心起来，这个刘璟明显是强劲的对手，他只希望徒儿蔡进千万不要轻敌。

    “汉升，开始吧！”王威小声地提醒黄忠。

    黄忠却有点走神了，他轻捋长须，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刘璟，他感觉这孩子有点怪异，面对蔡进凛冽的杀机，他却从容不迫，看不到一点紧张，也没有一丝杀气，就仿佛他是第一次和人比剑。

    但黄忠已有数十年的军旅生涯，眼光何等老到，他看出刘璟一举一动都非常有章法，绝不是新手，倒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此人竟能收敛杀气，黄忠心中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汉升，时辰到了，开始吧！”王威再次提醒他。

    黄忠这一次听见了，他点点头，用小银锤重重向铜钟敲去，随着一声清脆的钟响，司仪高声大喊：“比剑开始！”

    四周喧闹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下来，数千双兴奋的眼睛盯住了场中的两名少年剑手。

    。。。。。。。。
------------

第23章 一战成名

﻿刘璟将剑鞘远远扔开，横剑于胸，玄麟剑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他的眼睛俨如猫眼，在阳光照射下，瞳孔缩成一线，原本平淡的目光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

    其实从一开始他便在寻找蔡进的弱点，蔡进不是赵云，赵云没有弱点，也没有破绽，他只能自己制造。

    而蔡进的弱点却很明显，从走上剑台，刘璟便注意到蔡进是左手按住剑柄，这是个习惯动作，但现在他却是右手执剑，而且刘虎也告诉自己，蔡进是右手剑。

    但细节却不会欺骗刘璟的眼睛，刚才蔡进双手握剑时，左手姿势要比右手更舒展，而且他左手手指显得更加修长有力，从这些细节，刘璟便敏锐地判断出，蔡进实际上是左手剑，右手剑不过是迷惑。

    如果是这样，蔡进的破绽应该在右边，不过虽然看到了蔡进的弱点，但要抓住机会，却并不容易，他首先要化解蔡进凌厉的攻势。

    蔡进大喝一声，骤然发动，疾奔前冲，分心便是一剑刺去，速度极快，只见亮光一闪，剑势疾快如电，直刺刘璟心窝。

    四周一片惊呼，只听见刘虎的破锣声大喊：“璟弟当心！”

    刘璟心中也有点动怒了，自己和蔡家无冤无仇，上来就是死剑，这么心狠手毒，他是想要自己命吗？

    他不再犹豫，长剑出手，玄麟剑寒光闪过，后发先至，‘当！’一声巨响，这一剑正劈砍在对方的剑刃上，他这是把剑当成了刀，这一剑劈得蔡进手臂都麻掉了，虎口震开，剑险些脱手而出。

    蔡进暗叫不妙，向后纵身要跳开，怎奈他前冲的惯性一时收不住，使他身影滞涩了一下，慢了一步，刘璟的左脚横扫而至，这却是后世的跆拳道，跆拳道只是一个架子，关键是灌注了赵云秘笈中聚劲的威力。

    这一脚简单干净，力道却又强悍之极，准确地踢在蔡进的右肋上，右边正是蔡进的弱点，他躲闪不及，闷叫一声，一个趔趄，连连后退了五六步。

    刘璟却没有追赶，长剑一划，又守如泰山，蔡进羞得满脸通红，尽管师父再三吩咐他不要轻敌，但他还是有了小心思，依然使用力量稍弱的右手剑，企图欺骗刘璟，却没有想到刘璟力量极大，险些让他一剑败北。

    他这才明白师父告诫过他的话，‘剑以王道胜人，若重于诡道，必自取其辱。’

    如果一开始他就用左手剑，就不会这样险些一剑败北了，不过对手居然用脚，踢得他肋骨都差点断了，钻心疼痛使他站立不稳，对方这是不是违规了？

    四周鸦雀无声，没有人叫好，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在这个剑台上不知有过多少场比剑，还从未见过用脚来踢人，这个怎么判？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中间人席位望去。

    王威有些为难，剑道比武只能用剑决胜负，虽然没有规定不能用脚，但百年规矩都是这样，也没有见谁违反过，所以他事先没有宣布。

    这怎么算呢？王威向黄忠望去，“汉升，你看这是不是要警告一下？”

    不等黄忠开口，后面文聘却冷冷道：“两军对阵，以杀敌为目标，难道沙场上还要给敌人立规矩不成？”

    文聘心中对蔡进也极为不满，自己再三叮嘱他不要轻敌，他居然还要用右手剑，自作聪明，险些一剑败北。

    这也是文聘对蔡进的失望之处，蔡进尽管各方面都很出众，但他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的骄傲自负，那是他世家骨子里带来的弱点，这个弱点足以使他成不了大器。

    文聘也很希望刘璟这一脚将蔡进踢醒。

    黄忠点点头，“既然文将军也这样认为，那比剑继续！”

    ‘当！’他又敲了一记铜钟，司仪大喊：“比剑继续！”

    四周数千人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原来用脚踢也可以。

    此时文聘也发现了刘璟的不同寻常之处，他发现这孩子不像一个常年居于深院的官宦子弟，倒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士兵，目光之敏锐，竟然能一眼看出蔡进的弱点在右侧，令他文聘都自愧不如。

    他感觉这一战蔡进恐怕凶多吉少了。

    ．．．．．．．

    蔡进已经稳定下来，他把剑交到左手，恢复了他最厉害的左手剑，此时他再也不敢有一丝大意，采用守势，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刘璟的一举一动。

    刘璟同样也采用了守势，以剑为刀，长剑向下斜横，这就是赵云那一招，封住了对方所有的进攻线路。

    两人就像变成了石雕，一动不动，都在等待对方的进攻，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已经一炷香，但双方依然不动，仿佛两个老僧坐定。

    四周开始有些不耐烦，越来越嘈杂，窃窃私语声响声一片，蔡少妤也忍不住对族兄蔡宏道：“这个刘璟就是一个卑鄙小人，居然用脚踢人，真恨不得三哥一剑宰了他，三哥还在等什么？”

    蔡宏知道蔡进底细，他见蔡进居然恢复了左手剑，心中也有点担忧起来，苦笑一声道：“或许刚才那一脚踢得太狠，三哥需要时间恢复。”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两人还是一动不动，四周喧哗声响成一片，这时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吼起来，“两坨狗屎，还比不比了？”

    “不比就滚下去吧！”

    叫骂声此起彼伏，忽然蔡进大吼一声，举剑疾奔，冲了上去，四周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兴奋地向蔡进望去，希望他这一剑能结束比武，但黄忠和文聘却同时叹了口气，蔡进输了。

    刘璟注视着越奔越近的蔡进，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沙场意志决战，这个蔡进还差得远呢！

    蔡进终于忍耐不住，他聚集全身力量向刘璟迎头一剑劈去，就仿佛刘璟就是他练刀的木头人。

    就在剑离刘璟头顶还有一尺，刘璟身体骤然向左旋转，躲过蔡进这迎头一剑，他的剑同时横劈而出，看似缓慢，却俨如失去了中间轨迹一样，瞬间便劈到蔡进右肋。

    蔡进大吃一惊，身体急闪，右肋下却传来一记沉闷的剧痛，使他身形慢了一步，只见一道血光迸出，蔡进长剑脱手，捂住右肋跌跌撞撞后退几步，单膝跪倒在地。

    刘璟用手轻轻抹去剑刃上的血迹，淡淡道：“你败了！”

    四周鸦雀无声，文聘疾奔而上，扶住了蔡进，他仔细查看一下蔡进伤势，微微松了口气，感激地对刘璟点点头，“多谢璟公子手下留情。”

    刘璟回头拾起剑鞘，收剑回鞘，司仪回头看了一眼黄忠和王威，见他们点点头，这才高喊一声，“比剑结束，刘璟胜！”

    四周骤然爆发出一片雷鸣般的喝彩声，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剑台，刘虎像个孩子似的大喊大叫，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把衣服脱下，高高地扔上天空。

    蔡家子弟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剑台，蔡少妤回头极其仇恨地盯了一眼刘璟，她心中比蔡进之败还要深感耻辱。

    ．．．．．．．．．

    比剑结束，人群开始散去，很多人都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向城内奔去，要将这场精彩的比剑传给更多的人。

    刘璟在十几名少年的簇拥下，来到了王威和黄忠面前，比剑获胜，不仅仅是得到荣誉，还有其他奖励。

    王威笑眯眯道：“我听镇南将军常常提到公子，说璟公子见识不凡，能观天下大势，没想到剑术也极高，可谓文武全才，是我荆襄未来的希望。”

    刘璟连忙躬身道：“王将军过奖了，小子浅薄，不敢受此厚望。”

    旁边黄忠沉吟一下，好奇地问道：“我感觉璟公子似乎实战经验很丰富，璟公子上过战场，或者做过猎人吗？”

    刘璟心中腾地一跳，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猎手经验竟然泄露了秘密，被黄忠这种眼光老辣的人看透了，如果被刘表知道，这可是要坏大事。

    他连忙答道：“回黄老将军的话，刘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只是喜欢思考，小时候也常常看军队训练，其实我学武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

    王威和黄忠都惊愕住了，他俩面面相觑，怎么可能才练武一个月？

    这时旁边孙乾走了上来，呵呵笑道：“这个我可以证明，璟公子确实只跟子龙学武一个月时间，连子龙也一直赞叹，璟公子是练武奇才。”

    刘璟可能是自谦，但孙乾说出来却让人不得不信，王威大笑，“原来璟公子是赵云将军的徒弟，难怪如此了得。”

    他笑声中有点苦涩，本来的主公曾经提过，让自己收刘璟为徒，没想到被赵云抢先了。

    孙乾摇了摇头，解释道：“本来赵将军是想收璟公子为徒，但刘皇叔觉得要征询州牧的同意才行，所以只是指点武艺，并没有收徒。”

    这句话却使黄忠心中一动，他捋须暗暗思忖，‘既然赵云未收徒，能不能自己收这孩子为徒，也不至于平庸一生。’

    黄忠早就注意刘璟了，他见刘璟身高八尺，双肩宽阔，长得脸型稍长，双眉如剑，鼻梁笔直高挺，仪表非凡，心中异常喜欢，这才是男儿雄姿。

    黄忠心中有了想法，但没有流露出来，只是呵呵一笑，端起一包黄金，递给刘璟，“这是获胜者的奖励，六十两黄金，也是蒯公的心意，请收下吧！”

    刘璟心中大喜，他囊中正羞涩，没想到竟然有六十两黄金的奖励，这简直让他喜出望外，他也不客气，接下了黄金袋囊，向蒯越长揖施礼，“多谢蒯公奖励！”

    蒯越微微一笑，“公子若谢我，就赏脸来我府上吃顿便饭，可好？”

    “蒯公不嫌刘璟粗鲁，刘璟自当从命。”

    “好！”

    蒯越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不由欣然道：“那就定在今晚。”

    他又对王威和黄忠道：“还烦请两位将军一起来作陪。”

    王威和黄忠知道这只是客气话，两人连忙推辞有事，蒯越也不勉强，捋须对刘璟笑道：“今晚老夫扫榻以待公子大驾！”

    ．．．．．．．．．
------------

第24章 礼尚再往来

﻿短短一个时辰，刘璟一剑战胜蔡进的消息便传遍了襄阳城，使这个默默无闻的少年，一举成为襄阳城的万众瞩目的焦点人物，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这场精彩的刘蔡大战。

    汉末最重名声，这一战使刘璟声名鹊起，他成为了襄阳，乃至整个荆州都家喻户晓的少年英杰。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忧，这次蔡进败北，遭受打击最大的除了蔡家外，还有就是刘琮。

    这场比剑一开始就是他的怂恿，只是他也没有想到，比剑到最后竟然越闹越大，更没有想到蔡进败了，成全了刘璟的名声。

    但刘琮更害怕这件事的真相被蔡家捅出去，最后父亲若知道，那他可就要倒大霉了、

    刘琮心中既悔恨又害怕，比剑一结束，他便匆匆跑回家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他躺在席上，头枕着手，望着屋顶胡思乱想，其实他更担心蔡夫人那一头，蔡夫人让他想办法把剑拿到手，现在让他怎么交代？

    好在蔡夫人并不知比剑之事，否则他一回来，那些眼毒的丫鬟早告他状去了。

    这两天刘琮为这柄剑的事情也被折磨得筋疲力尽，躺了片刻，意识开始模糊，他要睡着了，可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贴身丫鬟彩云的声音，“公子，璟公子来了。”

    “璟公子，二公子刚回来，你先请进来吧！我替你禀报。”

    彩云的声音又脆又甜，就像黄鹂儿鸣唱，刘琮最喜欢听她的声音，可这会儿，刘琮就恨不得用块破布将她嘴塞上，心中哀求，拜托！彩云大姊，姑奶奶，能不能说我不在。

    但求也没有用，彩云已经在敲书房门了，“公子，开开门，有事情呢！”

    刘琮万般无奈，只得答应道：“门没锁，你让他进来吧！”

    事到如今，他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门开了，刘璟走了进来，他也是刚刚回来，便首先来找刘琮，倒不是找他麻烦，而是另有事情。

    他见刘琮头发有点乱，睡眼惺忪，便拱手笑道：“打扰琮兄休息了。”

    刘琮心中愣住了，刘璟竟然没有任何兴师问罪的意思，难道他不知道比剑之事和自己有关吗？

    刘琮心中顿时有了侥幸的心理，装模作样揉揉鼻子，有些瓮声瓮气道：“今天有点感恙，所以不想出门，璟弟有什么事吗？”

    刘璟当然猜到比剑之事和刘琮有关，输了可是要交剑的，这不就是刘琮苦心积虑要谋自己的玄麟剑吗？这会儿却又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刘璟虽然鄙视刘琮的为人，却不想和他撕破脸皮，毕竟他是刘表的儿子，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腰间取下一把长剑，放在几案上，推给了刘琮，笑道：“这是蔡进之剑，据说是他师父所赠，他爱若性命，今天他比剑输了，这柄就归我了，可是我要剑没有用，这柄剑送给琮兄吧！”

    刘琮的脸蓦地通红，这是在借自己之手还剑给蔡进呢！他肯定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了，他刚想拒绝，可是一转念，这样也好，这次比剑失败，蔡进必然也深恨自己，自己把剑还给他，正好可以缓和一下关系。

    想到这，刘琮干笑一声，假惺惺说：“这柄剑是璟弟的战利品，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刘璟笑眯眯道：“没关系，礼尚往来嘛！”

    这‘礼尚往来’四个字，一下子提醒了刘琮，他这才明白刘璟的意思，竟是要和自己换刀，饶是刘琮脸皮厚，心中还是感到羞恶万分。

    从一开始，自己就处心积虑要谋玄麟剑，最后玄麟剑没有谋到，却把蔡进的剑赔进去了。

    没想到最后绕了一个大圈子，还是以剑换刀，只是此剑已非彼剑，俨如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刘琮脸上。

    刘琮脸上挂不住了，阴沉着脸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璟又把玄麟剑也取下来，一起放在几案上，淡淡笑道：“这柄剑也送给琮兄了。”

    刘琮愣住了，他怔怔地望着玄麟剑，半晌，他心中长叹一声，现在才来做好人，他敢要吗？

    他摇摇头，“璟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估计父亲很快就会问这柄剑之事，你好好收着吧！”

    “好吧！等我禀明伯父，我再把剑给你，其实我不喜欢剑，我更喜欢刀。”

    刘琮想了想，站起身打开了匮箱，从里面取出了一把刀，放在刘璟面前，“正如璟弟所言，礼尚往来，蔡进的剑我收下了，这把刀也请璟弟收下。”

    刘璟拾起刀，果然就是那把典韦之刀，他轻轻抚摸刀身，心中叹息，这可是典韦的刀啊！

    刘璟拾起刀和玄麟剑，起身行一礼，“多谢琮兄，小弟告辞了。”

    他转身离开了书房，刘琮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苦涩异常，早知是这个结果，又何必绕个大圈子呢？

    ．．．．．．．．．

    东军营操练场上，赵云和平时一样操演士兵，但今天他却有点心不在焉，他在惦记今天剑台比武，算时间应该结束了，那么刘璟能不胜出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赵云从对刘璟的感恩，到后来悉心相授，把自己的武功秘笈倾囊传给了他，他心中早已把刘璟视为自己的兄弟兼徒弟了。

    只是刘璟身份特殊，主公并不赞成他收刘璟为徒，这赵云也能理解，刘景升尚竖哨岗监视他们，若交往太密，对刘璟不利，对主公也不利。

    只是那孩子天赋禀异，是练武大才，他实在不想放弃，如果不行，也只能亦师亦兄，尽自己所能教他了。

    赵云低低叹了口气，就在这时，有士兵大喊：“主公来了！”

    赵云一回头，只见主公和孙乾正快步走来，孙乾可是去观剑的，赵云心中顿时燃起一线希望，连忙上前单膝跪下，“拜见主公！”

    刘备连忙将他扶起，埋怨道：“子龙，不是说了，不要再行拜礼，怎么还这样？”

    赵云苦笑一声，“卑职习惯了。”

    他目光又向孙乾望去，眼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期待，孙乾微微一笑，“子龙这么没有信心么？”

    “我只是教他时间太短，怕他经验不足，毕竟对方已跟文聘学了十年的武功。”

    “他意志可比蔡进坚韧，两人对峙一刻钟，最后是蔡进沉不住气，一剑败北，连我这个文人都看出璟公子的意志非同寻常。”

    “他胜了么！”赵云的脸上笑逐颜开，绷紧的心终于松弛下来。

    旁边刘备另有心事，他不是为比剑之事而来，“子龙，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赵云感到自己怠慢了主公，连忙躬身道：“请主公吩咐。”

    刘备向旁边一指，三人沿着操练场边缓缓走着，“是这样，听说张武和陈孙在江夏谋反，我打算和景升说一说，由我带兵去剿灭，但我估计他就算答应也不会给我精兵，关键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军队，你觉得我们的军队．．．．．．”

    赵云明白主公的担心，便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再遇到曹军，如果兵力相当，我们不会输。”

    刘备要的就是这句话，他顿时大喜，“云长和翼德也是这样说，我还担心他们是安慰我，有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

    “子龙的箭伤好点了吗？”走了一会儿，刘备又关心地问道。

    “没事了！”

    赵云晃了一下胳膊，笑道：“遇到曹军，照样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这时，刘备话题一转，回到了他今天找赵云的真正目的之上，他笑了笑，“我觉得璟公子有点不太像世家子弟，子龙没感觉到吗？”

    赵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世家子弟应该是什么样子，不好回答主公的话。”

    “但是你和他在汝南经历不少事，我觉得你应该更了解他，或者说，更了解他的底细，子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刘备似笑非笑地望着赵云。

    赵云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主公的意思。”

    “那你说说，你的看法呢？”刘备毫不松懈地追问道。

    赵云有些犹豫，他渐渐咬紧了嘴唇，想起了书佐伍修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但赵云最终摇了摇头，“主公多虑了，当时书佐还没有死，他托我把璟公子带回荆州，我相信书佐没有骗我。”

    刘备脸上略略露出失望之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迅速便消失了，笑道：“其实我只是随口问问，我还要去找景升，谈一谈江夏之事，好吧！你继续练兵。”

    说完，刘备便转身走了，赵云望着主公的背影，心中不由深深叹息了一声。

    ．．．．．．．．．

    今天比剑之事，刘表其实也有所耳闻，尽管他也极有兴趣，不过他没有去剑台，他若出现在剑台，对蔡进就不公平了。

    官房内，蒯越向刘表详细地叙述了今天的比剑过程，蒯越也很感慨，“我要恭喜主公，荆州又得一良将，以我观战，璟公子虽是少年，但他的心智比成人还要成熟，他的冷静连汉升都自愧不如，主公，此乃统帅之才也！”

    刘表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打虎要靠亲兄弟，上阵还是父子兵，他最希望的就是自己家族能出人才，能替他征战四方，使他不再被荆州世家制肘，可惜现在的子侄太令他失望。

    不过刘璟的到来却给他带来一线希望，第一天刘璟的表现就让他刮目相看，而蒯越和黄忠的赞誉更坚定了他的信心。

    这时，蒯越又低声道：“不过卑职还有一句话，希望能引起主公的重视。”

    “你说！”

    蒯越正要开口，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主公，刘皇叔有急事求见。”

    蒯越心念一转，刚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略有点兴奋的目光变得淡然，“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希望主公好好培养璟公子！”

    他本想说，注意不要让刘璟和刘备太密切了，可是在关键时刻，刘备的求见使蒯越又改变了主意，刘璟和刘备往来，或许对荆州也并不是坏事。

    。。。。。。。。。
------------

第25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刘表凝视蒯越片刻，他察觉到蒯越言不由衷，不过蒯越既然不肯明说，刘表也不再细问，吩咐侍卫：“请玄德公前来叙话。”

    不多时，侍卫领着刘备走进了官房，一进门刘备便作揖笑道：“我是特来恭喜兄长，得一良才子弟。”

    “哎！别把他捧上天了，不过一场比剑而已，贤弟若再说此事，我可就要逃走了。”说完，刘表摆出一个要走的姿势。

    刘备连连夸张地摆手，“好吧！我承认是为了别的事而来，和璟公子无关，兄长可千万别逃走。”

    两人对望一眼，一起大笑起来，刘表请刘备进房间坐下，又和蒯越见了礼，刘备果然不再提刘璟之事，但也不提江夏陈孙、张武造反之事。

    “来荆州一个月了，得兄长的热情款待，粮草不缺，备万分感激，今天特来向兄长辞行。”

    这个消息令刘表吃了一惊，“贤弟这是要去哪里？”

    刘备苦笑一声，“我和马寿成有旧，打算去西凉投靠他。”

    马寿成也就是西凉马腾，刘表听说刘备要去投靠马腾，眉头不由一皱，蒯越在一旁接口问道：“荆襄到西凉隔着汉中和关中，皇叔怎么过去？”

    “我打算借道巴蜀，走文郡北上西羌，再绕道去凉州。”

    简直是一派胡扯，刘表心中有些不满，依然不露声色道：“是有人在背后暗害贤弟吗？使贤弟不得不出此下策。”

    “非也，没有人暗害备。”

    “那是嫌我照顾不周，给的粮米不足？”

    刘备还是摇摇头，“兄长对我恩重如山，粮米只多不少，怎敢嫌兄长照顾不周。”

    “那贤弟为何要离开荆州，弃我而去？”刘表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那神情仿佛要兴师问罪。

    刘备苦笑一声，“备并非想离开荆州，实在是无功受禄，备深感不安．．．．．．”

    不等刘备说完，刘表恍然大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手指着刘备叹道：“贤弟啊！要愚兄怎么说你，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非要弯弯绕绕，弄得我还以为自己得罪了贤弟，贤弟直说吧！到底想做什么？”

    刘备这样弯弯绕绕说一圈话并非多余，要是他进屋就说自己想去打张武、陈孙，刘表未必会答应，会以为他刘备另有企图，但他这样绕一个圈子，事情就有了可商量的余地。

    其实任何事情都是这样，直接开诚布公，虽然看似显得有诚意，但这样一来态度就会变得生硬，让别人没有心理准备，从而有抵触心理，事情反而办不好。

    圆一圆，缓一缓，事情往往就会好办得多，在人际交往中，这也叫‘圆滑’，圆滑绝不是坏事，圆滑同时又是圆缓的意思，它是人际交往的一种手段，圆是含蓄，缓是时间，有了含蓄和时间，给别人一点思考的余地，就容易使人和人之间更容易相处，更容易消除隔阂。

    刘备老于世故，这个道理他怎么会不懂，他不提去投靠刘璋，而说去投靠马腾，使得他的想法变得荒诞，荒诞之下必有缘故，再往下深究，事情就好商量了，如果他说投靠刘璋，刘表恐怕就会另有想法。

    既然话已经说明，刘备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听说江夏陈孙、张武叛乱，备愿替兄长分忧。”

    江夏陈孙、张武叛乱之事，刘表正在和属僚们商议之中，还没有定下来，既然刘备主动提出，刘表略略一想，便欣然答应了，“既然贤弟有心，那就拜托贤弟了，只是荆州军队刚征交州回来，士卒疲惫，只能给贤弟两万军，粮草后勤不用担心，另外我让王威将军做贤弟副将，协助贤弟剿灭乱匪。”

    刘表虽然答应让刘备出征，但原则上的问题却毫不含糊，军队不会多给，军权也不会交给刘备。

    这在刘备的意料之中，他微微一笑，“一切听从兄长安排。”

    这时，一直沉默的蒯越忽然笑道：“我提议可以让璟公子跟随玄德出征，锻炼他的能力。”

    蒯越本来是想建议不要让刘璟和刘备过多来往，可有的事情，不深入了解，就不知是利还是弊，刘璟跟刘备交往究竟是利还是弊，蒯越决定先观望一两年再说。

    其实蒯越还有一层更深的用意，今天一场比剑，算是把刘璟推到了蔡家的对立面，听说刘璟武艺是赵云所授，那是否可以把刘备也推到蔡家的对立面去呢？

    这个提议刘表没有反对，他对刘璟寄望颇深，更重要是他也知道，闭门造不出好车，既然有出征机会，让刘璟出门历练也绝不是坏事。

    刘表沉吟一下便笑道：“那愚兄的侄子也一并拜托贤弟了。”

    ．．．．．．．．．

    蔡府后院的一间病房里，窗幔拉上，遮住了下午的阳光，使房间里变得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蔡进就躺在床榻上，脸色蜡黄，精神萎靡憔悴，已完全没有平时果断勇决的神彩。

    两名医匠刚刚给他换了药，蔡进之弟蔡宏坐在榻旁，小心地喂他喝药，这时，门口有人低声道：“家主来了！”

    只见蔡瑁负手走进了房间，脸拉得老长，今天的蔡瑁心情着实不好，不仅仅是因为蔡进比剑输了，栽了蔡家的名声。

    还有另一事，他刚得到消息，主公已经同意由刘备率军去镇压江夏的张武、陈孙叛乱，这么重要之事竟然没有和他蔡瑁商量。

    其实蔡瑁本来打算推荐族弟蔡中率军去镇压张武、陈孙之乱，一方面可以赎去年蔡中剿灭**甘宁兵败之罪，另一方面，可以使蔡家的军方势力打进黄祖牢牢把持的江夏，可谓一箭双雕。

    不料主公竟然让刘备领军前往，完全破坏了他的计划，使蔡瑁心情极为郁闷。

    蔡瑁走进房间，蔡宏连忙跪下行拜礼，“拜见家主！”

    蔡瑁点点头，站在病榻前冷冷地望着蔡进，俗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句话用在这里虽然有点夸张，但意思却差不多。

    蔡进这次失败令蔡瑁极度失望，他对这次击败刘璟抱了太大的希望，以至于不惜动用家族资源来宣传这次比剑，但最后，期望太高，则失望更大。

    家主阴冷的面孔令蔡进心中忐忑不安，他嘴唇动了动，嗫嚅道：“侄儿有负家主期望，甘愿受罚。”

    “处罚之事以后再说吧！”

    蔡瑁又问旁边蔡宏，“他伤势如何？”

    “回禀家主，三哥伤势无碍，没有伤到内腑和筋骨，医匠说休养一两个月就没事了。”

    蔡进是蔡瑁之弟蔡琰之子，蔡琰时任巴郡太守，不在襄阳，便把儿子托付给了蔡瑁，他受了伤，蔡瑁也难以向兄弟交代，所以特地来问一问，听说伤势无碍，他脸色稍缓，又问蔡进，“这次为何失败？”

    蔡进眼中露出痛苦之色，师父事后告诉他，其实他的武功比刘璟扎实，比他更全面，但他却败了，原因就在于他的轻敌。

    “侄儿．．．．没想到他很有经验，侄儿．．．轻敌了。”

    “经验？”

    蔡瑁眼中疑惑，“他会有什么经验？”

    “师父说他有．．．．．丰富的搏杀经验。”

    蔡瑁心中更加疑惑，“主公的侄子怎么会有搏杀经验，这倒让人费解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在蔡瑁心中升起，便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女儿打断了，穿一身红色武士服的蔡少妤冲进屋大嚷：“三哥，我决定今晚率蔡家勇士去杀掉那个浑蛋，给三哥报仇。”

    蔡瑁一回头，怒视女儿，“你在说什么？”

    蔡少妤没想到父亲居然也在病房，吓得她一哆嗦，低下头，“没．．．没说什么？”

    蔡瑁心中愈加恼怒，官场上失意，家中晚辈又不让他顺心，连他的女儿也变成了惹祸精，

    蔡瑁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警告女儿，“我先警告你，刘璟将来会是你的夫婿，你若伤了他，你就守一辈子望门寡吧！”

    “不！”

    蔡少妤惊恐大喊，“爹爹，我不想嫁给他。”

    “这由不得你。”

    蔡瑁抛下一句狠话便快步走了，蔡少妤追赶几步，“爹爹！父亲！”

    但蔡瑁没理睬她，很快走远了，蔡少妤望着父亲决然而去的背影，委屈得泪水涌了出来，她擦去泪水，紧咬银牙，“我绝不嫁给那个粗鲁的浑蛋！”

    ．．．．．．．．

    黄昏时分，一辆健马宽车缓缓停在刘府大门前，一名身着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下了马车，快步走上台阶，向门房微施一礼，“在下蒯祺，奉家伯之命，给璟公子送一请柬，请管事转交公子。”

    说完，他取出一只帛轴，递给门房管事，门房管事有点晕了，门房是收礼之处，对各种礼仪很清楚。

    平民请客，派小伢子去口述一句便可，中小户人家则稍有讲究，会送一只竹简，表示尊重和正式，大户人家请客，则会用麻纸写请柬。

    只有宴请极为尊贵之人，才会用锦书，蒯公请客，不仅派子侄亲来，还送来锦书，这种礼遇非同寻常。

    门房管事是刘表府的大门主管，当然见多识广，本身对锦书他并不在意，但蒯越对璟公子的态度让他感到惊讶，一场比剑，璟公子的名声竟然提高到这个程度了吗？

    “蒯公子请稍候！”

    门房管事向东院飞奔而去，不多时，穿戴整齐的刘璟匆匆从府内走出，他已等了好一会儿。

    蒯祺也看了今天的比剑，认识刘璟，连忙长揖行礼，“让璟公子久等了，在下蒯祺，奉家伯之命，特来迎接璟公子。”

    刘璟本打算自己去蒯府，却没有想到，蒯越如此郑重，不仅送来锦书，还派侄子亲来迎候，礼节之隆重，让他也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这是蒯氏啊！荆襄第二名门世家。

    只有宴请刘表、蔡瑁等大人物，才会如此礼重，现在他一个小小的刘表偏侄，居然也用如此隆重礼遇，让刘璟心中也多少有点感动。

    “让贵府如此费心，刘璟愧不敢当。”

    蒯祺微微一笑，“璟公子今天击败蔡进，已是荆襄万众瞩目之少年，蒯家能第一个宴请到公子，已是荣幸，璟公子请上马车。”

    他摆出个请的姿势，姿态之优雅从容，令刘璟心生敬意，不愧是世家公子，果然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一举改变了因蔡家给他带来的对世家子弟的偏见。

    两人坐上马车，马车加速，向位于城南的蒯家府宅疾奔而去。

    。。。。。。。。。。。
------------

第26章 荆襄第二世家

﻿马车在蒯府门前缓缓停下，台阶上，蒯越领着几名年轻人已等候多时了，蒯越头戴芙蓉冠，身着一件名贵貂裘，他是主人，须穿着正式，以示对客人尊重。

    后面几个年轻人却穿普通长袍，头戴平巾，穿着比较随意，今天礼遇虽重，但酒宴却只是小宴，人不多，只有五六人作陪。

    刘璟走下马车，快步迎上去，长揖施礼，“让蒯公久候，刘璟失礼了。”

    蒯越走下台阶，笑眯眯道：“第一次见到璟公子时便觉得亲切，今天小聚也是随缘，来！来！我给璟公子介绍几位荆州年轻才俊。”

    蒯祺就不用介绍了，他领刘璟前来，两人一路早已熟悉，蒯越身后有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人长得和蒯祺有些相像，蒯越笑着介绍道：“这是犬子祏，在隆中读书。”

    蒯越有三个儿子，长子和次子都在外为官，只有三子蒯祏跟在父亲身边，今年只有十九岁。

    蒯祏连忙行礼，彼此说几句客气话，蒯越又介绍另一人，“这是我世侄，姓马名良，字季常，襄阳宜城人，和犬子是同窗好友，今天一同来作陪。”

    刘璟见他眉中果然有一簇白眉，显得相貌清奇，不由笑道：“马氏五常，白眉最良，刘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马良年纪也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腰中也佩一柄剑，他回礼微微笑道：“今天我也去剑台看了璟公子比剑，璟公子动若疾鹰，静若泰山，令季常敬佩万分。”

    “季常兄过奖了！”

    最后一人年约二十岁，长得身材高大，面如冠玉，目光清澈而明亮，在旁边一直笑而不语，蒯越带刘璟上前，笑着给他介绍，“这位才俊也是犬子的同窗好友，复姓诸葛，单名亮，字孔明，琅琊郡人，是庞德公最得意的门生。”

    刘璟肃然起敬，原来这位就是诸葛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连忙作揖施礼，“原来是卧龙先生，久仰诸葛兄才学卓著，今日一见，刘璟三生有幸。”

    诸葛氏也是琅琊望族，诸葛亮父母早亡，和兄弟诸葛均一起跟随叔父诸葛玄赴豫章郡上任，诸葛玄失官后遂投奔荆州刘表，四年前诸葛玄病故，诸葛亮便游学于襄阳，半耕半读，拜鹿门庞德公为师。

    诸葛亮出身琅琊望族，在襄阳也颇有名望，他和庞家、蒯家都有姻亲关系，诸葛亮有两姊，二姊嫁给了庞德公之子庞山民，而大姊正是蒯祺之妻，所以今天蒯越把他请来作陪，也是有这个缘故。

    诸葛亮并没有去看今天的比剑，他对这个襄阳城人人谈论的事件也不太感兴趣，至少他没有表露出对刘璟剑术的敬仰。

    他的性格比较温和，温和的另一种说法就是不冷不热，不太喜欢和别人交往亲密，不过刘璟既然敬仰他的卧龙之号，他也不得不表现出应有的礼节。

    要知道，大部分人都是把他的‘卧龙’之号当做可以饭后谈论的笑料。

    诸葛亮也施礼道：“璟公子少年高才，一剑定名望，但孔明更敬佩璟公子力劝州牧接纳刘皇叔，这才是大义之举，可惜世人无知。”

    他这番话让旁边马良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刚才马良还在赞扬刘璟动若疾鹰，静若泰山，这会儿诸葛亮却对比剑有点不屑一顾。

    蒯越呵呵一笑，“礼节太多也是累赘，进屋再细谈吧！”

    众人说说笑笑进了大门，今天请客之处在贵客堂，先秦的宴会并不是今天众人围桌而宴，而是分餐制，天气寒冷，羊皮为席，每人的面前摆一只矮足漆案，已经摆上了杯、盘、匙、竹箸等食器。

    在客堂中间还摆一只炭盆，炭盆架上放一只体积颇大的鎏金铜制温酒樽，酒樽里盛满美酒，由一名容颜清丽的侍女用长木勺负责给众人分酒。

    蒯越是主人，坐在中间主席位，其他晚辈则分坐两边，刘璟坐在左首第一席，旁边是蒯祺，对面是诸葛亮，因为他也是客人，年纪比马良长。

    很快，十几名仆妇端来了热腾腾肉菜和各种时令瓜果，银制耳杯内盛满美酒，蒯越双手端起耳杯笑道：“今天请璟公子来府上小酌，同时也是为公子践行，大家可饮了此杯，以示意敬意。”

    刘璟心中有些奇怪，为什么是践行？但他没有多问，和众人一起饮了一杯酒。

    这时诸葛亮笑问道：“适才蒯世叔说璟公子要远行，可是为江夏之事。”

    蒯越呵呵一笑，“孔明足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不错，正是江夏之事。”

    他又对刘璟微微笑道：“公子后天就要出征了。”

    刘璟心中更加疑惑，又躬身问道：“刘璟一无所知，请蒯公明示。”

    “是这样，张武、陈孙在江夏叛乱，主公已命刘皇叔率军两万前去平息叛乱，我建议主公让你一同前往，历练军旅。”

    刘璟心中大喜，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向赵云讨教马上作战的技巧了，来得正是时候，他连忙感谢，“多谢蒯公替我说话，令我心想事成。”

    “公子不必客气。”

    蒯越捋须一笑，又继续问诸葛亮道：“孔明怎么看张武、陈孙之乱？”

    诸葛亮略一思索道：“江夏战略要地，东吴涉足最深，当年孙坚便是死在江夏，东吴取江夏之心久矣，只是力不从心，此时孙权即位已经一年，内政渐平，我听闻他手下大将鲁肃曾劝他趁曹操无暇南顾之机进军荆州，虽被张昭等重臣反对而作罢，但鲁肃却得重用，由此可见孙权取荆州之心。

    但去年的庐陵孙辅之乱和庐江李术之乱，又使孙权又不敢冒然动兵，一旦失败，恐怕危及他的地位。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试探，而挑起江夏内乱就是最好的试探手段，如果江夏之乱及时平息，东吴不会动兵，如果江夏之乱越演越烈，东吴必然趁乱出兵江夏，所以我估计东吴大军正枕戈以待，等待时机。”

    诸葛亮的一席话令众人沉思，刘璟思索片刻又问道：“孔明兄说张武、陈孙之乱有东吴的影子，有什么依据吗？”

    诸葛亮摇摇头，淡淡笑道：“亮只是一介书生，没有什么依据，只是自己猜测。”

    “可猜测也要有依据才对啊！”刘璟不依不饶问道。

    诸葛亮深深看了他一眼，不露声色问：“那你说，我该有什么依据呢？”

    刘璟缓缓道：“我觉得孔明兄的依据就是这次荆州布兵。”

    诸葛亮仰头一笑，向刘璟伸出了大拇指，马良在一旁若有所悟，只有蒯氏兄弟面面相视，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蒯越点点头赞道：“孔明果然有远谋，璟公子也心有灵犀，确实是如此，我们得到消息，东吴命鲁肃为大将，在彭泽练兵，实际上部署了三万重兵，虎视江夏，所以张武、陈孙之乱，主公不敢动用黄祖的军队镇压，而是另派军队，就是要防御东吴军队的趁机袭击柴桑。”

    众人大笑起来，一起赞扬诸葛亮有眼光，诸葛亮却迅速瞥了一眼刘璟，心中暗暗思忖，‘此人倒不是武夫，居然能看出我的心意，不简单！’

    众人又喝了几杯酒，话题便转到了趣事上，蒯越笑道：“璟公子，能否把玄麟剑给我一观？”

    刘璟解下玄麟剑，递给了蒯越，蒯越手握剑鞘，缓缓抽出了玄麟剑，欣赏片刻，对众人笑道：“大家可知道，这柄剑还有一个名字？”

    马良好奇地问道：“除了玄麟剑，还叫什么？”

    蒯越神秘一笑，“这柄剑除了玄麟剑外，还叫姻缘剑。”

    众人都愣住了，刘璟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连忙问：“请蒯公明示！”

    蒯越眨眨眼，笑眯眯问道：“璟公子，有没有感觉到蔡家少妤姑娘对你情有独钟？”

    堂内一片大笑，这是最让人感兴趣的话题，刘璟摸了摸鼻子，他真有点反应过来了，难道这柄剑和蔡少妤有关？

    他心中有点急了，催促问道：“蒯公，请明说吧！不要再吊小侄的胃口了。”

    蒯越呵呵一笑，指着刘璟对众人道：“看见没有，有美人在招手，璟公子急了。”

    众人再次大笑，蒯越吊足了刘璟的胃口，这才不慌不忙道：“这柄剑其实是刘蔡联姻信物，执这柄剑的刘氏子侄将迎娶蔡军师之女，这是两年前定下，所以我们要恭喜璟公子获美人归。”

    在众人的一片恭喜声中，刘璟却仿佛置身于冰窟，让他娶蔡家之女？他宁愿回出家当道士去，刘表也太武断了，这么重要的终身大事他居然替自己决定了。

    刘璟前世没有谈过什么女友，虽然三国时代，十六已可以娶妻，但现在他来到这个时代才一个多月，还远远顾不上这件事，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决定，就在不知不觉中，一门婚姻便悄然而至。

    竟然要去娶蔡家之女！他宁愿一头撞死。

    他实在不喜欢那个蔡家之女，就算让他娶为妾，他也不干，更何况蔡家嫡女不可能给他做妾。

    就在刘璟在感叹命运造化之时，诸葛亮却长叹一声，“璟公子年方十六就有妻可娶，我孔明年已弱冠，贤妻却在何处？”

    诸葛亮这句话险些让刘璟呛了鼻子，他举杯笑道：“孔明兄之妻，不就是黄家之女月英吗？”

    他这句话刚说完，满堂之人都用极为惊异的目光向他望来，随即哄堂大笑。

    。。。。。。。。
------------

第27章 天造地设一双

﻿满堂大笑，诸葛亮又羞又怒，胀得满脸通红，默然不语，刘璟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刚才诸葛亮明明说还没有娶妻，自己却泄露了天机，他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干笑两声。

    这时他们已经饮宴大半个时辰了，每人都喝了十几杯酒，蒯越见差不多已尽兴，便笑道：“璟公子后天就要出征了，早点回去休息，今天酒宴就到这里，款待不周，请公子多多谅解。”

    刘璟连忙客气几句，说招待极好，众人纷纷起身，送刘璟出府，刘璟故意放慢脚步，和诸葛亮同行，他低声道歉：“刚才酒后失语，望孔明兄不要放在心上。”

    诸葛亮摇摇头，“算了，璟公子刚来荆州，不了解情况，我不怪你。”

    刘璟心中更有点奇怪了，不了解什么情况，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吗？他也不好多问，便走出了蒯府，还是由蒯祺送他回去。

    马车一路向刘府而去，车厢内，刘璟终于忍不住问道：“祺兄，我说孔明婚姻之事，不妥吗？”

    蒯祺微微一笑，“黄承彦之女月英虽然知书贤惠，琴艺无双，但着实丑陋，黄发黑面，又瘦又弱，实在不是旺夫之相，所以荆州乡人私下开玩笑，嘲讽某人倒霉，就是说娶黄家女公子去，虽然这样很无礼，但已经成了俗语，所以公子说孔明娶月英，他还以为公子是在嘲讽他。”

    刘璟挠挠头，这才明白过来，看来诸葛亮还是蛮有勇气的，最后居然娶了黄月英。

    马车很快便到了刘府，此时天已经黑尽了，府门上方挂着两盏大灯笼，平时站在门口的几名侍卫也撤回府内，台阶上异常安静，没有一个人。

    刘璟跳下马车，向蒯祺拱拱手，“多谢蒯公子相送，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马车调头，向城东方向驶去，不多时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刘璟长长拉了一下身子，疏松筋骨，快步向台阶上走去，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刘璟！”

    刘璟一回头，只见几十步外的一棵树下，似乎站立着一个骑马之人，夜色很黑，只能大致看清一个轮廓，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但刚才她叫自己的声音，刘璟便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来者不善，刘璟心中警惕起来，他慢慢走上去，笑眯眯问道：“是蔡姑娘吗？”

    骑马的少女正是蔡少妤，她等刘璟已快半个时辰了，终于把他等回来，她冷冷道：“你跟我来！”

    “蔡姑娘，太晚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刘璟已经知道那柄剑的缘故，对她一些莫名其妙的仇恨也能理解了，甚至还有点同情她。

    她喜欢刘琮，刘琮也喜欢她，自己却来插一杠子，弄得两人痛苦不堪，其实这也不怪自己，都怪刘表乱点鸳鸯，正是理解他们的痛苦，刘璟此时说话的口气也柔和了。

    “刘璟，你如果是男人，就跟我来！”

    蔡少妤调转马头向前方一个拐弯处奔去，刘璟沉吟一下，他确实要把话说清楚。

    蔡少妤在一条僻静的巷子前停住马匹，她并没有带什么蔡家勇士，父亲的警告使她最终放弃了愚蠢的想法。

    她眼含仇恨地望着刘璟慢慢走上前，马鞭一指，柳眉倒竖喝道：“我要讲清楚，我宁可死，也绝不会嫁给你这个浑蛋。”

    刘璟淡淡道：“姑娘请先明白一件事，我压根就不想娶你，也没有一点娶你的念头。”

    蔡少妤愣住了，仿佛被一盆冰水迎头泼下，心中的怒火顿时熄灭大半，半晌，她又问：“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收下玄麟剑？”

    刘璟抽出玄麟剑挥动两下，又收回了剑鞘，摇摇头道：“在我眼中，它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和姻缘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在今晚才知道这柄剑和你有关，所以我决定，这柄剑我不会再要。”

    刘璟的明确表态使蔡少妤心中的怒火平息了大半，她心中又燃起另一种希望，或许刘璟能帮助她达成心愿。

    她咬一下嘴唇道：“这柄剑你打算给谁？”

    刘璟笑了笑道：“这个．．．．．应该是还给州牧，当然，如果姑娘有指定的人选，我也可以成全姑娘，我这个人一向喜欢成全别人。”

    蔡少妤犹豫半天，最终还是说不出口，无奈，她只得暗暗叹息一声道：“那你还给州牧吧！只是你怎么拒绝，我是说你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很多啊！”

    刘璟笑眯眯说道：“比如我喜欢的女子是温柔善良，是美貌出众，是知书达理，总之不是姑娘这样的人，我想伯父能体谅我的难处，不会强迫我，这不就解决了吗？”

    尽管刘璟说得煞有其事，但蔡少妤却听得很不是滋味，他分明是在讥讽自己，她心中微微有些动怒，忍住气道：“那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子？”

    刘璟打了个哈哈，“我刚才已经说了，姑娘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

    蔡少妤的大小姐脾气又发作了，怒视刘璟道：“你意思是说，我是横蛮无礼，是相貌丑陋之人，是不是？”

    “这是姑娘自己承认，我可没说。”

    “你这个浑蛋！”

    蔡少妤勃然大怒，纵马冲上去举鞭抽打，刘璟早有防备，不等她发作，转身便跑远了，老远听见他的大笑声从府门口传来，“蔡姑娘，你这样凶蛮下去，可没有人敢娶你，我这把剑就是扔到大街上，也没人敢捡。”

    蔡少妤气得七窍生烟，眼睁睁看着刘璟进了府门，她恨得牙齿直痒，转身狠狠一鞭抽在树干上。

    ．．．．．．．．

    刘璟回到院子，正要敲门，黑暗处却走出一人，“璟弟，我找你有点事。”

    来人正是刘琮，刘璟不由叹息一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当真是天造地设一对。”

    “你说什么？”刘琮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进屋去说吧！”

    院门没有锁，刘璟直接推门进去，刘琮则心事忡忡跟在后面，两人走进刘璟的房间，房间里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寒酸空荡了，多了不少家具，有了一盏铜灯，还有一只有围屏的坐榻，这样便可以盖着被子，靠在围屏上看书。

    两人坐下，此时的刘琮已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傲慢，一场比剑改变的很多事情，最直接的变化便是刘璟赢得了尊重，连刘琮也变得谦恭起来，这是从古至今的真理：拳头大，总是好说话。

    “蔡进让我转告他对你的谢意，感谢你把剑还给他。”刘琮先开口道。

    “他现在怎么样？”

    “还好吧！他只是受一点轻伤，没有伤到筋骨内脏，休养一两个月就可以康复了。”

    刘琮犹豫一下，其实他是想说蔡少妤之事，他又吞吞吐吐道：“今天蔡军师提到你的婚事了，听他的语气，好像准备把少妤许配给你，少妤哭了一个下午．．．．．．．”

    说到这里，刘琮怯生生抬起头，满眼期盼地望着刘璟，渴望他能表现出足够的同情心。

    刘璟取下玄麟剑放在桌上，推给了他，“我今晚见到蔡姑娘了，我明确告诉她，我不会娶她，琮兄，从现在开始，这把剑是你的了。”

    刘琮呆呆地望着剑，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既有点感动，又有点羞愧，他轻轻抚摸这柄剑，良久，他叹息一声，“璟弟，我为从前的无礼向你道歉。”

    刘琮骨子里是一个很傲慢的人，自私、刻薄，很难和人相处，但他毕竟也是一个普通人，也有向善的一面，当刘璟表现出宽宏和大度时，他也被感动了，也愿意主动低头，向刘璟道歉，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

    但这也正是刘璟人格的魅力之处，他为人开朗、豁达，又有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人情练达，懂得和人相处，就连蔡进败在他手上也是心服口服。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受欺辱，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也有自己的尊严，谁敢侵犯他的底线和原则，侮辱他的尊严，他会更狠、更毒辣地回击。

    在他看来，刘琮为情生妒完全没有必要，他拍了拍刘琮的肩膀，笑道：“我之所以把剑给你，并不是顾着兄弟之情而让你，实在是因为我不喜欢蔡姑娘，我不知道这柄剑的意义，否则我根本不会接受。”

    “可是．．．．少妤可是荆襄第一世家之女，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却不屑一顾，我真的不理解。”

    刘璟嘿嘿一笑，“要是能娶四五个妻子，多一个她倒也无妨，但只能娶一个妻子，我当然要挑最好的，琮兄，你不觉得蔡姑娘太娇气了一点吗？娶这样的妻子，我可伺候不起。”

    刘琮默默点头，也明白刘璟所说‘娇气’之意，哪里是娇气，分明就是凶蛮、任性、不讲道理，而且也不是很美貌，容貌比乐坊的乐姬也有不如，可是．．．．．她是蔡瑁唯一的女儿啊！

    如果不娶她，自己怎么跟大哥争夺荆州之主的继承权？

    “多谢璟弟好意，荆州有些事情你还不明白，以后你就知道了。”

    “好吧！”

    刘璟点点头笑道：“后天我要随军去江夏作战，希望我回来后，能听到琮兄订亲的好消息。”

    。。。。。。。。
------------

第28章 初临武昌

﻿江夏郡是荆州东部重郡，长江在境内蜿蜒流过，河网纵横，水运交通十分便利，江夏郡南抵长沙郡，北接安陆郡，东邻蕲春郡，从夏口经汉水可直达襄阳，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江夏郡同时也是江东军进攻荆州的第一站，从孙坚跨江击刘表开始，荆州军和江东军便围绕着江夏郡展开了一系列的争夺战，连孙坚也不幸在江夏郡阵亡。

    自从孙策在建安四年发动江夏之战开始，江夏郡便进入了多事之秋。

    张武、陈孙二人原本是荆州豪贼，军队被刘表击破，便投降了刘表，刘表任命他们二人为军侯，各自驻兵在江夏郡中部的阳新县一带，时间流逝，也渐渐将二人遗忘。

    此时江东孙权已即位一年，急需建功立业树立威望，孙权的目光便转向了江夏，但孙权的地位也并不十分稳固，他也担心一旦江夏兵败，会危及他的地位。

    就在这时，大将鲁肃提出了一个方案，挑起江夏内乱，伺机行事，张武和陈孙便成了江东手中之刀。

    张武和陈孙已占领了阳新县，打家劫舍，聚贼兵八千余人，而江东三万水军在鲁肃的率领下屯兵于彭泽湖，虎视江夏，使江夏的局势变得十分复杂。

    武昌县，这座城池是江夏郡的郡治所在，驻兵两万余人，大将黄祖便驻扎在此。

    武昌县同时也是江夏郡的商贸中心，大江之上，商船络绎不绝，满载着各种物资前来武昌交易，丝毫不受张武、陈孙之乱影响。

    武昌县紧靠长江，相距江面约一里，有一条专门的漕河从长江通往城内，满载货物的商船便是沿着漕河驶进县城，在县城内进行商业买卖。

    这天上午，三艘载重约五百石的商船缓缓从长江驶向漕河，从船只吃水线便可看出，商船上也满载着货物。

    在中间一艘船的船头站着一名年约十一二岁的少女，虽然身材、相貌还略显稚嫩，但已经长出了一个颀长、俊美的小美人模样。

    她脸庞丰润、下颌略尖，白皙，晶莹得俨如透明的玉石，眉毛很长、很黑，浓秀地弯入鬓角，但最漂亮的还是她那双略带忧郁的嫣然动人的眼睛。

    她头戴一顶编制精美的竹笠，上身系一件淡红色披风，内穿黑色貂皮襦袄，腰中系一条银白色丝带，下穿一条黑色百褶长裙，露出一双精巧的小皮靴。

    这个少女给人一种夺目的美感，不过她腰间佩着两柄三尺利剑，后背弓箭，却又使她美貌中带着一丝杀气，令人不敢和她对视。

    不过显示她身份地位的，并不是她的衣着气质，而是插在船头的一面三角黑边杏黄旗，旗帜上绣着一条金色鲤鱼，这便是柴桑陶氏商行的标志。

    陶氏是柴桑望族，因经商而巨富，扶助贫弱，在民间享有巨大威望，它的影响力已不仅仅是柴桑一地，而是整个长江，在长江上提起陶氏商行，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商行拥有各种商船八百余艘，船仆三千余人，垄断了长江中下游的粮食和食盐贸易，同时涉足其他买卖，家主陶胜的妻子黄氏便是黄祖之妹，和江夏官府有很深的关系。

    不过陶氏家族并不倚靠于某一方势力，它始终保持着独行特立，加上陶氏商行的巨大影响力，使陶胜同时成为孙权和刘表的坐上之宾。

    进漕河要过关盘查，因此漕河外的江中挤满了上千艘商船，都在排队等候检查入城。

    船头上的金色鲤鱼旗给这三艘商船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两边的船只纷纷避让，使得三艘商船能够在拥挤的船只中顺利通行，不用排队，直接去漕河关卡。

    两边商船上的船员们纷纷低声议论船头少女，“你们说，那会不会是老陶家的女儿？”

    “很有可能，你看她头上竹笠，看见没有，好像还镶有宝石，在闪闪发光，还居然佩两把剑，还背弓箭，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娘啊！”

    周围的议论声，少女浑然不觉，她在聚精会神注视着远方江面上驶来的一支军船队，军船队声势浩大，足足有数百艘战船。

    这时，她身后船舱里走出来一名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身着白色锦袍，面容清瘦，目光清澈，三缕黑须飘然于胸，他看了看不远处水门，马上要进城了，便对少女笑道：“阿仁，马上要进城了，先回舱吧！”

    少女点点头，嘴角露出一弯浅甜的笑容，她手指着远处的军船队问道：“舅舅，那是什么船队？”

    中年男子这才看见江面上的船队，他凝视半晌，脸上变得严肃起来，自言自语，“那难道就是黄祖的水军？”

    “不！那一定是襄阳援军。”

    从船舱里又走出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高有八尺，虎目浓眉，身材矫健而魁梧，腰佩一把锋利战刀，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望着远处江面上的船队，冷笑道：“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手缴获这支船队，壮我军威。”

    中年男子无奈地苦笑一下，“我最后悔之事，就是带你们兄妹前来，尤其你这个愣头青，万一惹祸出事，我怎么向你们母亲交代？”

    少女走回来嫣然笑道：“舅舅，哥哥不是保证过吗？只要的卢马，绝不惹祸，四哥，是吧！”

    少年点点头，“我只抒发志向而已，不会惹祸上身，更不会坏舅舅大事。”

    停一下，少年又担忧地问道：“舅舅，荆州援军已到，必然去是攻打张武、陈孙，而的卢马就在张武手中，我们为何不直接去阳新县？”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以你们的身份，怎么能直接和张武接触，等会儿我们见到苏公，他自会派人去向张武索要战马，你们就放心吧！”

    这时，前方第一艘商船上有一名管事大喊：“进漕河了！”

    漕河哨卡已经到了，中年男子连忙对兄妹道：“进舱吧！进漕河自然有陶家管事交涉，我们就不要惹人注目了。”

    兄妹二人点头，跟着中年男子进了船舱，少女走在后面，她又停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江面上的军船队。

    军船队就从他们船只旁驶过，在一艘大船上，她似乎看见一名执枪的少年将军，在站在船舷边注视着他们．．．．．．

    刘备率领的两万荆州军从襄阳乘船出发，兵发武昌县，首先要保护武昌县的安全，然后再进入内陆阳新县，剿灭张武、陈孙之乱。

    大船上，刘璟默默地注视着不远处密集的商船，已经换了一身盔甲，头戴鹰棱盔，身披鱼鳞甲，手执一杆两丈长的亮银枪，临时出任屯长之职。

    这次出征令刘璟颇为失望，原本打算利用这次出征的机会，向赵云讨教骑射，却没有料到刘备竟然决定乘船，使他的期望落空。

    骑射是一个为将者的基本功，而他却没有具备，这一直是他最大的心事。

    这时，赵云走到刘璟身旁，他知道刘璟的失落，微微一笑道：“练习骑射没有什么诀窍，关键是下功夫练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是十七岁才开始练习骑射，最苦的时候，曾经一个月没有下马，这需要长年累月的苦练，不在于这一时半会儿。”

    刘璟默默点头，“我知道。”

    赵云看了他一眼，又语重心长道：“关键是枪法，我教你的十三式枪法，你要把牢牢熟练于心，然后在实战中随意组合，这就要看天赋了，这套枪法我师父至少传了一百多名徒弟，但只有我一人练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璟明白他的意思，其实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赵云把枪法教给了他，但能不能有所成就，就要看他自己的悟性。

    刘璟笑了笑，“我感觉枪法必须要和将军最早教我那套落凤功法配合起来，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刘璟现在才知道，赵云的师父是常山玉真人，在常山郡落凤山出家为道士，落凤功法就是他所创，至今只传给四人，他刘璟是第五人，由此可见赵云对他恩情深重。

    赵云呵呵笑了起来，“说得很好，继续说下去。”

    刘璟想了想，又继续道：“比如当初将军反抽高览那一记，枪法中其实就是回马枪和锤枪的结合，但仅仅用枪法是没有什么效果，须聚力一击，中途再加力，提高速度，才使于禁吃了大亏，我现在才明白过来，可惜明白了却不会用，令人沮丧。”

    赵云心中暗赞刘璟的聪明，说得完全正确，他的悟力果然非同一般，他拍了拍刘璟的肩头笑道：“学武的关键就是领悟，你既然已经领悟，那剩下就是时间了，一成的天赋加上九成的苦练，长年的积累，才能最终成才，用时间来证明你能力吧！”

    赵云停一下又道：“我教你的枪法只是简略招式，只是让你先略有体悟，并不是全部招式，全部招式其实有数百式，以后我再慢慢教你。”

    刘璟点点头，“多谢兄长！”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就这时，刘璟忽然看见陶氏商行三艘船只，他指着船只上旗帜，好奇地问道：“兄长见过那面三角旗吗？是哪里的标志？”

    赵云凝神看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

    这时，大将王威慢慢走上前笑道：“那是柴桑陶氏商行的金鲤旗，江南第一大商人，老家主陶俊曾被朝廷封为亭侯，对荆州的军费钱粮贡献很大，连我们主公都要给陶家几分面子，去年孙权即位时，还专门请现任家主陶胜为坐上嘉宾。”

    刘璟点点头，看来这个陶胜很聪明，向刘表输送钱粮，保住自己在荆州的地位，然后再给江东实惠，所以又成了孙权坐上嘉宾，左右逢源，商场、官场两头得利，有机会自己倒要去拜访一下此人。

    他心中忽然一动，想起后世的陶渊明就是柴桑人，莫非就是这个陶家的后人？

    远处忽而传来一声大喊：“靠岸了！”

    众人向西望去，只见船队开始缓缓靠近江边码头，行船三日，他们终于抵达了武昌县。

    。。。。。。。。。
------------

第29章 刘备的深意

﻿武昌县不是今天的武汉，武汉在夏口，三国时期的武昌县实际上是今天的鄂州，也是江夏郡的郡治所在，县城人口近六万，已经是一座大县了。

    但六万人也只是户籍人口，还要加上两万余驻军，以及来自荆襄各地以及东吴的数千商人，人口已经接近十万。

    此时码头上鼓乐喧天，彩旗招展，江夏太守黄祖亲自带领数百名官员和地方名望士绅来码头上迎接刘备军队到来。

    刘璟站在船舷边冷眼注视黄祖，他对黄祖的印象来自于三国演义，在演义中，黄祖是一个蠢笨无能之辈，屡战屡败，几次被江东军抓获，最后死在甘宁手中。

    所以，刘璟对黄祖的印象并不好，可眼前的黄祖似乎还不是很糟糕，年约四十岁，身材雄伟，头大如斗，长了一蓬大胡子，看起来很粗犷，但一双小眼睛却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看得出黄祖欢迎刘备到来很有诚意，不仅费人费财，还组织了两百多名江夏郡的士族名望来见刘备，光是通知这些名望士族都要花费很大的精力。

    只有非常重视这次会面，才会这样安排，从这些细节处，刘璟便感觉刘备和黄祖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

    确实也是这样，刘备作为一个北方军阀却坚持要乘船，也不在夏口停泊，而专门绕道来武昌，这就使人感到刘备是刻意来武昌。

    而且刘备还居然准备了礼物，出人意料，足见刘备的心思，难道刘备就是为了见这个黄祖才主动要求来平叛张武、陈孙？

    刘璟的思路非常敏锐，他从一些蛛丝马迹，便隐隐看出了一点端倪。

    码头上，刘备正和黄祖亲热交谈，这次刘备主动申请剿灭张武、陈孙，确实是有所图谋，他已看懂荆州局势，荆襄并不是刘表一人的荆襄，其实还是四大名门望族的荆襄，蔡、蒯、庞、黄。

    他要想在荆州立足，不仅是刘表的态度，同时也得到荆襄名门世家的支持，蔡氏他不指望，一来便对他充满仇恨，欲铲除他而后快。

    蒯氏也不太指望，蒯越是亲曹派，和他有着根本利益分歧，庞氏到是见了几次，他也亲自上门拜访，但刘备感觉庞氏不冷不热，对他不会支持，但也不会反对，属于中立派。

    刘备的目光便落在黄氏身上，尤其是江夏黄氏，黄祖是荆州出名的抗曹派，和他刘备是天然的利益同盟，他们完全可以走到一起。

    但刘备也知道，表现得太刻意，会被刘表猜忌，所以刘备便一心谋到了平叛张武、陈孙之乱，借这次机会来江夏和黄祖会面，结成利益同盟，使他刘备得到黄氏家族的支持。

    事实上，刘备早在半个多月前便派简雍来秘密拜见了黄祖，黄祖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才会有今天的正式见面。

    “玄德兄，明天有时间去一趟我黄氏山庄如何？”

    黄祖摇晃着斗大的头颅，眉飞色舞地邀请刘备，“我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山庄宴会，欢迎玄德兄。”

    刘备佯作为难道：“就怕误了剿匪正事。”

    “不妨！不妨！山庄很近，一天便可来回，军队也要休整两天嘛！”

    “呵呵！备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志公，你也要同去，不准拒绝。”黄祖回头又笑着招呼王威。

    ．．．．．．．

    刘璟远远跟着，其实以他刘表侄子的身份，黄祖应该过来招呼才对，不说和刘备同等待遇，至少也不应低于王威，再不济打个招呼也是应该，但黄祖却始终没有理会他。

    难道是刘备没有告诉他自己到来？

    转念又觉得不可能，以刘备的气度，不会做这种没意义的小人之举，而且就算刘备不说，王威也会说。

    这只能说明是黄祖故意不理会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想借自己表达对刘表的不满？

    刘璟一时也想不透原因，只得远远跟着，此时他已经能判断出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刘备是刻意来武昌县，就是为了交结黄祖。

    这时，刘璟忽然觉得有人重重拍了一下自己肩膀，他一回头，竟然是一身绿色战袍的关羽。

    他和刘备等人相识已一个半月了，除了赵云比较密切外，其他也就和孙乾关系不错，而关羽、张飞等人，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没有什么交往。

    像此时关羽主动来找他，更是从未有过，刘璟见关羽脸色有些苍白，便关切地说，“关将军好像有点晕船。”

    关羽点点头，“北人不习惯乘舟，这还是我平生第一次走这么远的水路。”

    “好像张将军也是．．．．．”

    关羽回头看了一眼没精打采的张飞，微微笑道：“他也一样，不习惯乘舟。”

    关羽沉吟一下，又道：“我昨日看你练枪，发现你太拘泥于招式本身，当然，你初学枪法会有这样的执着，但我要告诉你，其实天下兵器都一脉相承，只有攻和守两招，攻要行云流水，犀利透彻，守要铜墙铁壁，滴水不漏，你只需悟透招式中的精髓，一举一动皆可成招。”

    刘璟默默点头，“多谢关将军指点。”

    关羽又拍拍他肩膀笑道：“黄太守应该是接到了刘州牧的信，不要特殊待你，所以只视你为低级军官。”

    刘璟惊叹于关羽的心细如发，他竟看出了黄祖对自己的冷遇，恰到时候来安抚自己，当然，刘璟也知道关羽还有另一层深意，刘备和黄祖的亲密关系太明显了一点。

    ．．．．．．．．

    刘备军队驻扎在武昌城西，士兵们休整两日，轮流休假去城内喝酒取乐，刘璟也偷得半日浮闲，进城游逛。

    他来荆州已经一个月了，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苦练武功，极少出门，今天与赵云及关羽的一席话，让他明白了练武不可能一时而就，需要漫长日月的积累。

    既然是这样，他也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练武时全心投入，休息时放松自己，只有劳逸结合才能长久。

    武昌城是荆州以西的第一大城，城墙周长三十余里，人口众多，商业繁华，各种店铺林立，大街上人流如织，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自从上次比剑他赢了六十两黄金后，囊中颇丰，而且这一带是江汉鱼米之乡，物品丰富，价格低廉，一条两尺的大青鱼，三枚五铢钱便可以买到。

    在汉朝，金也是货币，可以直接用金购买物品，金又分为黄金、白金和赤金三种，白金是指白银，赤金则是指黄铜。

    当然，金也可以去邸店兑成钱，按照官方价格，一斤黄金可兑一万钱，白金和赤金略低一点。

    不过这里的一斤是指小斤，一斤只有二百四十克左右，相当于后世的半斤。

    汉末大乱，钱制混乱，私钱、劣钱充斥于市，且携带不便，金价由此大涨，一斤黄金在北方地区已经可以兑换到两万钱，而赤金和白金也同样水涨船高，

    但在荆州、巴蜀及江东地区，战事不烈，即使打仗也不会像北方军队一样祸及平民，社会比较稳定，经济也没有受到破坏，官府对私钱控制严格，因此黄金黑市价格也就一万二千钱，几乎和官价持平。

    有些商人就是发现了南北金价差异，开始在南北两方倒卖金，牟取暴利，不过风险也极大，稍有疏忽便人死财亡。

    刘璟在一家家店铺里信步游逛，虽然他所缺颇多，但即将去阳新县参战，买了东西也不便携带，所以他一路游逛，手中却没有买一样东西。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漕河边，漕河对岸似乎更为热闹，刘璟找到一座拱桥，名叫行春桥，离桥还有数十步，便远远听见桥头传来一片喧哗声，似乎有女人苦苦哀求，还有几名大汉的恶声恶语。

    “黄公子，我欠的钱一定会还，求你再宽限几日。”

    这是一个在桥头卖鱼的年轻女人，长得颇有姿色，一大群恶奴围住了她，中间一名头戴金冠，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嬉皮笑脸地向女人脸上摸去。

    “芦娘，这又是何必呢？你跟了我，有山珍海味，有丫鬟伺候，你生得这般美貌，还用在这里卖鱼吗？跟我回去，只要伺候本公子一个月，我保证丁家欠的钱一笔勾销。”

    年轻女人双臂被恶奴抓住，她拼命躲闪，一边苦苦哀求，“黄公子，我是有丈夫的人，求你放过我吧！”

    “丈夫？你丈夫不就是我吗？呵呵！芦娘，我已经等不及了，现在我们就回去圆房。”

    年轻公子一声喝令，“带她上马车！”

    十几名恶奴架着年轻女人的胳膊，向桥的另一头拖去，那边停着一辆马车，女人拼命挣扎，头发也披散开了，向四周大声哭喊：“救命！救救我。”

    桥上行人颇为惧怕这些恶奴，没有敢惹，纷纷跑下桥去，就当没有看见此事。

    绝望中，年轻女人忽然扭头看见了身着军服的刘璟，大哭着向他求救，“将军，救救我！”

    前前后后的经过，刘璟都看见了，他心中大怒，飞身扑上，速度疾快，眨眼便冲到恶奴身后，抓住两人的头猛地一撞，两人软软倒下。

    在兔起鹘落之间，刘璟已冲到年轻公子身后，伸臂勒住他脖子，迅速将他向桥上拖去。

    今生刘璟和野兽搏斗的经验十分丰富，对人也一样，对方有十六名恶奴，人人带刀，步履矫健，估计都有武功在身，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擒贼擒王，拿住主人，事情就好办了。

    否则这些人分兵两路，一部分人留下对付他，另一部分人把女人带走，人救不回来，还要自取其辱。

    果然，这个意外情况令所有人都措不及防，一群恶奴面面相觑，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呆立在桥上。

    ．．．．．．．．
------------

第30章 行春桥事件

﻿刘璟的刀已经架在年轻公子的脖子上，冷冷道：“把那个女人放了。”

    年轻公子终于挣脱了刘璟的勒脖，他重重喘一口气，直着脖子大喊：“贼兵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刘璟心中一动，他这才想起刚才那个女子好像是喊‘黄公子’，难道这是黄祖什么人？

    一名首领恶狠狠道：“小将军，你还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吧！黄太守之侄，若识相就赶紧把人放了，你走你的，我们不追究。”

    果然是黄祖家人，难怪这么嚣张，大白天就敢抢人，刘璟冷笑一声，“放他可以，你们先把女人放了。”

    这名年轻人是黄祖之侄黄逸，仗着黄祖的权势在武昌城内横行无忌，今天却遇到了刘璟。

    他正要急声大喊不准，脖子却一紧，被生铁一般的手臂勒住喉咙，‘咕咕！’作响，几乎使他晕厥。

    恶奴首领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这年轻军官头脑有问题，这女人放了再抓就是了，还不容易吗？

    他回头一摆手，“放了她！”

    众恶奴松手，女人奔至桥边，紧紧抓住栏杆，惊恐万状，首领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盯着刘璟。

    “可以了吗？我们已放人，你也须守信。”

    刘璟没睬他，向年轻女人一招手，“你过来！”

    年轻女人慢慢走上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吓得牙齿打战，“将军，我该．．．．．怎么办？”

    刘璟从黄逸怀中摸出几锭黄金，塞给了女人，叮嘱她，“他们绝不会放过你，回家赶紧带家人逃走，逃去江东，快走！”

    年轻女人心中感动，她重重给刘璟磕了三个头，“将军救命之恩，小女子来世衔草结环相报。”

    她想到黄家的凶狠，心中害怕之极，不敢再停留，起身便向桥头另一边慌慌张张跑了。

    黄逸大怒，拼命挣扎，终于喊叫出声，“你们浑蛋，还不快抓住她！”

    众奴仆一拥而上，“站住！”刘璟一声大喝，手中战刀加力，一道鲜血从黄逸脖子流下，吓得众人一动不动。

    “谁敢动，我宰了他！”

    话音刚落，一支冷箭从对方房顶上‘嗖！’地射来，箭力强劲而准确，正中黄逸心口，冷箭射穿了黄逸心脏，“啊！”黄逸痛苦地惨叫一声，浑身抽搐，不久毙命。

    这一箭令人防不胜防，刘璟霍地抬头寻去，只见数十步外的酒馆屋顶上站着一名黑衣黑裙少女，系着红色披风，腰配双剑，手执一柄弓箭，正冷冷地望着他。

    “公子死了！”

    桥上一阵大乱，“杀了他们！”十六名恶奴兵分两路，八人杀向刘璟，另外八人向黑裙少女扑去。

    刘璟一脚踢开尸体，勇猛如虎，挥刀扑上，迎头一刀劈向恶奴首领，寒光一闪，战刀已到眼前。

    恶奴首领躲闪不及，竟被一刀劈进额头，“啊——”一声长长惨叫，轰然跌下漕河，溅起一片水浪。

    身后风声强劲，刘璟身体似旋风快疾，战刀瞬间聚力，一道闪电刺出，一股血光飞起，战刀深深刺进身后偷袭者胸膛，响起惊天动地的惨叫。

    眨眼间他便干掉了两人，其余六人见他骁勇如虎，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惊呼声，“快闪开！”

    刘璟一抬头，只见那名黑裙少女已跳上马车，用剑猛刺马臀，两匹挽马拉着马车发疯似地向桥头冲来，在一片惨叫声中，马车轰然撞进了恶奴人群，恶奴躲闪不及，六七人被撞翻倒地。

    少女正是今天刚刚乘船进城的美小娘，她和舅舅正在酒馆三楼吃午饭，正好从窗口看见了黄逸抢夺女人一幕。

    少女是一个嫉恶如仇之人，绝不会容忍欺压良善之事在她眼前发生。

    看见眼前这悲惨的一幕，看见了那个年轻公子丑恶**的嘴脸，少女浑身就像燃起一股怒火，一股凶猛、可怕的火。

    她要把这些恶人全部杀死，从这个世上清除干净，在她心目中，对恶人的宽容就是对善良人的罪恶。

    她心中杀机已燃烧，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莫说是黄祖的侄子，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儿子，她也要杀死、杀绝，绝不容情。

    黑裙少女双手执各执一剑，从马车上轻盈跳下，手起剑落，两名倒地恶奴被她一剑刺死，她大喊一声，又扑另外两人。

    ．．．．．．．．．．

    桥上恶战正急，随着黑裙少女加入战团，局势已发生变化，这少女也就十一二岁模样，手执两柄利剑，双眼喷着仇恨的怒火，杀人心狠手毒。

    她虽年纪少，武艺却很高强，身体轻盈如蝴蝶，双剑纷飞，连杀数人，她下手干净利落，都是一剑毙命。

    片刻之间，她竟杀掉了七人，包括被刘璟杀伤未死之人，她都一剑补杀，不留活口，连黄逸也被她补了两剑。

    此时黄逸的十六名手下，已经被杀死了十二人，剩下的四人见势不妙，纷纷要跳河逃命。

    少女手一抖，一柄剑脱手飞出，刺穿一名恶奴的后心，将他钉死在地上。

    另一人在慌乱中被刘璟一刀劈翻，最后两名校刀手却跳下了漕河，瞬间不见踪影。

    仅仅一刻钟时间，黄逸的十六名手下被干掉了十四人，这时，黑裙少女发现还有一人受伤未死，提剑走向他。

    受伤者被吓得浑身发抖，他忽然跪下，对黑裙少女砰砰磕头，哀求道：“姑娘，饶小人一命吧！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不等他说完，少女便冷冷道：“你从前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今天该你偿命了！”

    她手起剑落，一剑割断了这人的喉咙，又补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连桥上的刘璟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虽说他已面对太多死亡，对这些恶奴被杀，他也并不怜悯，只是眼前这个小娘．．．．．．

    虽说是行侠仗义，但下手也太心狠手辣了。

    这时，红衣少女抬起头，一双锐利的美眸盯住了刘璟，眼中闪烁着杀机，一步步逼近他，刘璟身着荆州军的盔甲，在她看来，就是天生的敌人。

    刘璟一怔，他不明白眼前少女怎么对自己用这种敌视的目光，他淡淡一笑，“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患难与共，姑娘不会敌我不辨到这个程度吧！”

    少女醒悟，自己怎么糊涂了，这个军官可是和她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和她一样嫉恶如仇，扶助良善。

    自己怎么会想到杀他。

    杀机消退，她这才仔细打量一眼刘璟，只见他双眉如剑，鼻梁笔直高挺，长得仪表非凡，身材高大魁梧，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这让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长兄，他的身材相貌竟和长兄有几分相似。

    少女心中有了一点好感，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你，你是荆州军中唯一的好人。”

    刘璟听她说话带有孩子气，便笑着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叫．．．．．．”

    少女话没有说完，远处传来一人大喊：“阿仁，你还要杀到几时？”

    “后会有期！”

    少女后退两步，转身便向远处奔去，不多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璟望着满地尸体，不由苦笑一声，这样的行侠仗义，最后却惹出一堆麻烦，虽说这个年轻人该死，但他毕竟是黄祖之侄，江夏又是黄家的地盘，黄祖岂肯善罢甘休，这小娘也太鲁莽了。

    本来他只想劫持黄祖侄子，让黄祖给自己一个面子，放过那个女子一家，事情也就圆满了结。

    不料半路杀出一个女程咬金，射死了黄祖之侄，把小事惹成了大事，给他留下一堆头疼的后事。

    刘璟抓起地上的十几具尸体，统统扔进漕河中，却意外地在地上捡到一支细长的金簪，上面镶有九颗黄豆大的宝石，打造得精致绝伦，估计是那个小娘遗失。

    刘璟一直等小娘跑远，这才对周围聚上来的人群高声道：“我是刘皇叔军中大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官府若要来抓捕，尽管到军营中来。”

    ．．．．．．．．．

    在大白天闹市中连杀十五人，包括黄祖之侄黄逸，这无论如何是一桩天大之案，武昌县赵县令立刻亲自前来调查，但只查了半日便查不下去了。

    一个当事人竟然是刘备军中大将，现在刘备此时就在黄氏山庄做客，他怎敢去军中要人，而另一个当事人黑衣少女也逃得无影无踪。

    赵县令万般无奈，一方面画图像悬赏抓捕黑衣少女，另一方面他亲自赶去黄氏山庄，向黄祖汇报此事。
------------

第31章 黑裙少女

﻿夜幕降临，帐中已点了一盏小油灯，光线忽明忽暗，刘璟盘腿而坐，仔细打量着手上的金簪。

    那个红披风少女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方面是她的爱憎分明，除恶务尽，虽然做事比较鲁莽，不计后果，但对于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他也不指望她会有多少理智和冷静。

    另一方面就是她的心狠手辣，皆是一剑毙命，又很难想象她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

    在金簪头上刻着一个‘仁’字，估计是那个少女的名字，叫仁，却不知她姓什么，也不知她的武功跟谁所学，一看便是战场杀人的武功，干净、简洁，没有一式多余。

    而且刘璟看出少女之剑是名家打造，削铁如泥，锋利异常，绝不是一般人能持有，这个少女恐怕来历不简单。

    这时，门外传来赵云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该练武了！”

    刘璟心中因为行春桥事件，心中着实烦乱，没有练武的心情，既然赵云亲自来叫，他只得起身，抄起长枪出了营帐。

    大帐外，赵云骑在马上，目光中有点责怪他的懒惰，在赵云身边还牵着另一匹马，刘璟上前笑道：“兄长知道武昌城内下午发生的事情吗？”

    “你是说，行春桥那个案子？”

    赵云已从士兵口中听说了此事，他看了一眼刘璟，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刘璟点了点头，“正是我所为！”

    赵云平静看了他片刻，淡淡道：“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不想过问，我只关心一件事，教授你武艺，现在开始教你骑马。”

    他将马缰绳扔给刘璟，“上马吧！”

    刘璟又惊又喜，终于教他骑马了，他学着赵云的样子，踩着单边马镫慢慢地翻身上马，还好，战马非常温顺，使他居然顺利上马。

    刘璟又将双脚套进木绳圈中，稳住了身体，赵云一抖缰绳，“跟我的姿势，先把骑术练精了，以后再练习马上作战，”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夜中向远方操练场缓缓行去。

    。。。。。。。。。。。。

    武昌城内已乱成一团，一队队黄祖的部曲亲兵在街头奔跑，旅舍、酒馆、青楼等等聚众的公共场所，都一一搜查，抓捕一名佩双剑的红衣小娘，喧哗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武昌城内闹得鸡飞狗跳。

    靠近水门附近有一家规模颇大的私馆，名叫‘水陆陶氏’，私馆也就是后来的客栈，相对于官方的邮驿和传舍，私人开设就叫做私馆，又称为逆旅或者旅舍。

    私馆提供房间住宿，也提供米粮和柴禾，但需要自己动手做饭，所以大多数住店的旅人都是去外面酒馆吃饭，直到晚上方回。

    这家私馆便是陶氏商行在武昌县开设的一家客栈，不过并不对外营业，只供陶氏商行的人歇脚居住，属于一种内部旅舍。

    此时在后院的一间屋子里，中年男子满脸怒色，拍着桌子训斥红披风少女，“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绝不闯祸，我相信你才带你出去游玩，可看看你做了什么？十几条人命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少女虽然低着头，但一脸不服气，她嘟囔道：“大哥率领千军万马，杀人于野，何止十几人，我为什么就杀不得？”

    “住口！”

    中年男子心中更加忿怒，重重一拍桌子，“这是一回事吗？你若嫌少，你现在就出去，见人就杀，一晚上你也能杀成千上万，那你也可以和兄长一样名垂千古了，你怎么不去。”

    少女几时受过这种斥责，她咬咬嘴唇，眼圈有些红了，颤抖着声音道：“我怎么会随便．．．．．滥杀无辜，今天杀的十几人．．．．．．都是欺辱良善之徒，是恶人，师父和大哥都说过，除恶务尽，若放过他们，他们还会伤害更多良善，我．．．我没有做错。”

    中年男子心中长叹一声，他不知该怎么说了，少女把她长兄奉为神明，一举一动都以长兄为楷模，还有她师父，那个以心狠手辣出名的碧云寺老比丘尼，言传身教啊！

    也罢，此事回去告诉她母亲，自己是无能为力了。

    半晌，他无奈道：“现在我先不说你这件事对错问题，现在我们身处敌境，你却惹事生非，万一你们兄妹被官府抓住，我怎么向你母亲和兄长交代？”

    这个指责少女能接受，她低声道：“舅舅，我知错了，再次绝不再鲁莽。”

    这时，屋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吴公，小弟有消息。”

    “请进！”

    门开了，走进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他叫陶政，是陶氏家主陶胜的次子，这次是专门陪同他们前来。

    中年男子便对少女道：“去吧！向你四哥好好学一学，人家关门练武，足不出户，哪像你，尽出去惹祸！”

    少女忘记了刚才的悲伤，心中又调皮起来，她吐了一下舌头，踮着脚尖一溜烟逃走了，中年男子看着她调皮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毕竟还是孩子啊！

    陶政关上门，坐下道：“先说行春桥之事吧！仁姑娘运气不错，这次居然涉及到了刘备手下的大将．．．．．”

    他话没有说完，门外便传来少女惊讶的声音，“就是那个少年将军吗？”

    陶政惊愕地回头望去，少女居然躲在门外偷听，中年男子脸一沉，一声喝斥：“阿仁，不准偷听，快去！”

    少女在门外嘟囔两句，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走了。

    陶政听她脚步声走远，这才继续道：“现在城内已闹得鸡飞狗跳，不过因为涉及到刘备手下大将，军队和官府还不敢细查。”

    中年男子眉头皱成一团，又问：“被杀的人是什么背景？”

    “被杀之人就是黄家三公子黄逸，黄祖之侄，事情有点闹大了。”

    中年男子心中揪成一团，黄祖之侄在他眼中不算什么，关键这里是荆州，不是江东，他沉吟一下又问道：“那个刘备手下大将又是谁？”

    陶政摇了摇头，“这个不知，只知道此人颇为细心，替仁姑娘处理了后事，又把杀人之事揽到自己身上，围观人说是个少年将军。”

    中年男子沉思片刻，自言自语，“难道是关云长之子关平？”

    “这个就不知道了，或许是个无名小将。”

    中年男子点点头，不再追问此事，这时，陶政又道：“还有就是关于苏先生之事，很遗憾，苏先生不在武昌，好像去江陵了。”

    他们所说的苏先生便是黄祖副将苏飞之叔苏振，也是一名大商人，和陶家交情深厚，中年男子此次来武昌，就是想通过这个苏先生认识苏飞，不料他却不在。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他千里迢迢跑来，苏振居然不在武昌，令他计划落了空。

    在这次张武、陈孙的叛乱中，苏振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他是张武、陈孙与东吴联系的桥梁。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此人不是和张武关系很好吗？怎在这个关键时候跑了。”

    陶政苦笑一声，“或者他感觉到了事态不妙，怕被张武、陈孙造反牵连，我听他府中人说，他是今天上午才匆匆离去，应该和刘备之军到来有关。”

    “这倒有点麻烦了。”中年男子背着手在房间来回踱步。

    陶政又着急道：“从今天傍晚开始，城门处加强了搜查戒备，今天晚上还只是搜查旅舍酒馆，但明天就要全城搜查了，我建议我们立刻出城，先回柴桑避风头。”

    中年男子点点头，出于安全考虑，也只有如此了。

    ．．．．．．．．

    校场上，刘璟正按照赵云的指令练习马术，他所骑的马是一匹已近三十岁的老马，虽外表依然比较壮实，但战马的精神已经消褪了，显得萎靡不振，连刘璟这样的外行也看出它的衰老。

    赵云心中有些歉然，实在没有多余的战马，只好用这匹老马来教刘璟，不过老马温顺，善识指令，有利于练习马术。

    这也是，荆襄是南方水乡，出门习惯乘舟，不像北方主要靠畜力，马匹确实不多。

    刘璟前世就是一个对新鲜事务充满好奇的人，小学二年级便无师自通学会了骑自行车，而今生依然保持着这种旺盛的求知欲。

    他极为聪明，才一个时辰便学会了骑马，还骑得很不错，能纵马短距离奔跑了，赵云对他的天资聪颖已经不再惊讶，如果这会儿刘璟提出，要出营疾奔，他也不会感到奇怪，他这个小弟没有不敢做的事情。

    刘璟骑马兴致极高，汉末已经有了马镫，不过只是单边马镫，主要用于上马，骑上马后，另外有脚套，一种用布缠着木棍的软套子，用来放脚。

    另外马鞍也出现了中间低两头高的双翘马鞍，可以防止人从马背上滑落下去，这便是后来高桥马鞍的雏形。

    事实上，早在西汉年间，便有包括马鞍和脚套在内的、适合行军打战的马具出现了，从匈奴传来，才会有汉朝骑兵的大规模出现。

    而到了两晋南北朝，高桥马鞍和双马镫开始全面普及，重甲骑兵出现了。

    而汉末三国正是一个马具演化的关键时期，承上启下，虽然没有完全成熟，但实用性已经具备，所以曹操的虎豹骑、突骑兵等等骑兵军种先后出现。

    刘璟当然知道高桥马鞍和马镫的优势，甚至还有宋朝才出现的马蹄铁，而这个时候，马蹄是用厚厚的兽皮包裹。

    但刘璟心里明白，有些东西就算知道也不能做，一旦做出来，真正的受益者是北方曹操，而不是他们。

    正在练习之时，大营那边忽然燃起一片火光，点燃了无数火把，隐隐听见有军官大声命令，“所有军士统统起来。”

    。。。。。。。。。。
------------

第32章 兴师问罪

﻿刘璟回头凝视片刻，他知道黄祖终于来了，赵云却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依然大声命令，“左侧身奔行！”

    但他们已经无法再练习下去，一名士兵奔来，大声喊道：“赵将军，主公命你立刻过去。”

    赵云看一眼刘璟，这才对他缓缓道：“你去换一件军服，扮作皇叔亲兵，就站在我身旁。”

    刘璟摇了摇头，“我不想逃避！”

    刘璟倒不是想硬充英雄好汉，他知道只要往小兵堆里一钻，两万小兵，黄祖去哪里找人？

    但这样一来，刘备和黄祖结盟肯定会出问题，而赵云不会隐瞒刘备自己杀人之事，这便会使刘备怀恨自己，从而禁止赵云教自己练武。

    相反，只要他不破坏了刘备和黄祖结盟，主动撇清刘备的责任，刘备对他只会是感激。

    当然，他是刘表之侄，黄祖最终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大不了是怀恨在心，得罪了此人。

    这中间的利益得失，刘璟已反复考虑，心中跟明镜一样。

    赵云眼中露出了赞赏之色，点点头，“你说得对，大丈夫是该敢作敢为，我的心胸不如你。”

    军营前的空地上，黄祖满腔怒火，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正在黄氏山庄招待刘备，忽然得到县令禀报，侄子黄逸被人所杀，他暴跳如雷，立刻和刘备赶回了军营。

    一方面固然是他十分喜爱侄子黄逸，他父亲早逝，黄祖便视黄逸为己出，对他百般疼爱，也养成了黄逸欺压良善的恶习，犯下累累罪恶，但都被黄祖一手掩盖，这样也使得黄逸更加嚣张，整天带着十六几名恶奴四处招摇惹事。

    另一方面，江夏就是黄祖的私人地盘，黄氏家族是江夏郡望族，他又是江夏太守，他简直就成了江夏郡皇帝，这是他的地盘，他说一不二，今天，居然有人敢在他盘上杀他的侄子，这就是在对他黄祖的挑衅。

    “玄德兄，今晚务必把凶手交给我，我会加倍补偿你，请给我这个面子。”

    一旁，刘备心中只有暗暗叫苦，其实在黄氏山庄，他听见两名校刀手向黄祖汇报时，他便猜到是刘璟所为了，十五六岁的少年军官，身高八尺，长着仪表堂堂，刀法凌厉，这不是刘璟是谁？

    但他又不敢明说，那可是刘表之侄，若明说了，黄祖还会以为自己拿刘表之侄来压他，不给他面子，刘备心中十分为难，他得想办法撇清这个关系才行。

    这时赵云匆匆赶来，向刘备施一礼，“主公！”

    刘备连忙将赵云拉到一边，低声问道：“那件事是璟公子干的吗？”

    赵云默默点头，刘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真是刘璟，这事麻烦了，让他怎么向黄祖解释，如果刘璟出事，他又怎么向刘表交代？

    刘备的心中乱成一团，半晌又问：“那他是什么态度？”

    赵云叹息道：“他说自己会承担，不让主公为难。”

    这句话顿时让刘备长长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最好，不要把自己牵扯进来，更不能坏了自己和黄祖刚刚达成的同盟，正是为了这个同盟，刘备竟然忍住了黄祖来搜查军队的耻辱。

    刘备默默站在一旁，并没有干涉黄祖追查凶手。

    一片猎猎火光中，一队队士兵和低级军官被带了上来，让黄祖手下的两名校刀手辨认，这两名校刀手正在最后跳河逃脱的两人。

    辨认的范围明显缩小，身高八尺，年纪在二十岁以下，饶是如此，还是有一千多人需要辨认。

    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黄祖望着一张张相似的面孔，他简直要抓狂了，他不停回头喝斥两名手下，“是不是？他娘的，看清楚没有。”

    两名校刀手满头大汗，眼睛都看花了，他们脑子里一片糊涂，已经快要记不清那个年轻军士的模样了。

    黄祖恨得咬牙切齿，大声吼：“大丈夫敢作敢为，既然敢杀人，为何不敢站出来。”

    这时，一个冷冷声音在黄祖身边响起，“我不就在你身旁吗？”

    黄祖霍地转身，这才发现他身边站着一名身着高大的军官，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容。

    黄祖吃一惊，连后退数步，指着军官大喊：“你是什么人？”

    这名军官正是刘璟，他站在黄祖身旁已经多时，他慢慢走上前，冷笑道：“你不是在找我吗？我就在你面前。”

    数名士兵拿着火把上前，照亮了刘璟的面容，那两名校刀手一起惊呼起来，“就是他，就是他杀了公子！”

    “不错，是我杀了黄逸。”

    刘璟却不辩解，他走上前，目光锐利地注视黄祖，厉声道：“黄太守，你侄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在江夏恶行累累，你却公然纵容，欺上瞒下，你该当何罪？”

    黄祖是江夏名门黄氏的家主，又出任江夏太守多年，一般的官场常识还是具有，像刘璟这种语气，明显不是普通人。

    但此时黄祖气得失去了理智，判断力明显减弱了，他竟一时没有听出刘璟语气有异。

    黄祖恨得暴跳如雷，大吼大叫：“给我抓起来！”

    数十名士兵冲上前要抓刘璟，刘备暗叫不妙，他刚要开口，四周却忽然出现了一千余名弓弩手，弩箭上弦，箭尖锐利，将黄祖和他的部下团团包围。

    只听副将王威厉声喝道：“黄祖，你若敢抓人，休怪我辣手无情。”

    事态陡然间变得紧张起来，一千多弓弩手的包围俨如一盆冷水泼下，使黄祖忽然清醒了。

    其实他也知道，刘备只是名义上是主将，刘表不可能真把两万多人的指挥权给刘备，这支军队真正的指挥者却是副将王威。

    他连忙拱手大喊：“志公，请给我这个面子，黄祖必有后报。”

    刘备准许黄祖搜查军营，王威不过是给刘备一个面子，也不吭声，但若要真的抓人，王威却不干了，这不仅是关系到他的尊严，更重要是，刘璟是主公之侄，王威怎么可能让黄祖抓走。

    王威也冷笑道：“黄太守，我不让你抓人，是为你好，否则，你怎么向主公交代？”

    黄祖终于冷静下来了，王威的话使他品到一丝不妙，他再一次上下打量刘璟，迟疑着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刘璟向他略略一拱手，“在下刘璟！”

    黄祖倒吸一口冷气，他当然知道主公之侄就在军中，他还收到刘表特地送来的信件，让他不要张扬此事，黄祖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什么都不知道的后果却是他的侄子被杀，黄祖只感到眼前一阵眩晕，这可怎么办？难道他侄子就白死了吗？

    黄祖克制住内心的愤怒，作揖施一礼，“原来是璟公子，黄某招待不周，失礼了，不过．．．．．．”

    说到不过，黄祖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不过就算我招待不周，璟公子也不能杀我侄儿，这件事，你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他的语气异常强硬，就算是刘表之侄，也不能随意杀自己家人。

    “我既然站出来，当然会给你交代！”

    刘璟目光炯炯地迎视着他，毫不退让，“但你侄儿黄逸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在江夏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你却公然纵容，欺上瞒下，我先问你，你几时给江夏民众一个交代？”

    这句话刚才刘璟已经说过一遍，黄祖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刘璟再问，却使他浑身一激灵，蓦地醒悟过来，刘璟竟然把矛盾对准了他。

    黄祖当然知道他侄子是什么人，这两年，几乎每个月都有人来告他的状，但都被黄祖一手遮盖，事情闹大黄祖也不怕，以他在荆州的势力和人脉，普通小民奈何不了他，可如果变成刘璟，刘璟便会直接告之刘表，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黄祖的语气便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硬，但他却放不下面子，依旧嘴硬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侄子纵然有千般不对，也应该由官府来审理治罪，轮不到璟公子下手，现在璟公子却把他杀了，这个你怎么说？”

    刘璟冷笑一声，“既然黄太守也知道国法，刘璟求之不得，我很赞成走国法官办，我建议这件案子由州牧来审理，我愿和黄太守对簿公堂，所有人证物证都要呈上，让州牧看一看，究竟是谁要杀谁？”

    刘璟的针锋相对让黄祖心中有点发虚，当时的细节他其实并不了解，难道还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他转身一招手，把两名校刀手叫上来，恶狠狠地低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也知道了刘璟的身份非同寻常，吓得跪下，不敢再隐瞒，便将下午发生之事，大致地讲了一遍，最后战战兢兢道：“这个军官倒没有杀公子，是一个小娘射来一支冷箭，射死了公子，因为当时太乱，我们也没有注意到。”

    “浑蛋！”

    黄祖狠狠两脚将两名校刀手踢翻，为何不早说，他变脸极快，立刻对刘璟堆起笑颜，“真是误会了，原来不是璟公子下手，是黄某鲁莽，没有查清事实，请公子多多谅解。”

    若是别人，就算不是下手人，黄祖也绝不会轻饶，但刘璟他惹不起，他怕事情闹大，只得找个台阶下来。

    不料刘璟却不依不饶，依然气势夺人道：“正如黄太守所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件事我自会禀明州牧，一查到底，黄逸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到底为什么被杀？一定要查清楚，给江夏民众一个交代，也是给黄太守一个交代。”

    。。。。。。。。。。。
------------

第33章 刘表的心事

﻿黄祖脸上尴尬之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这才发现这个刘璟很厉害，明明是他害死了自己的侄子，他却抢占大义，自己一开口就陷于被动，黄祖沉默无语，只得含恨于心。

    这时，刘备走出来笑道：“璟公子，既然黄逸已经死了，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也是一死了结，现在我们是来平息乱匪，东吴水军虎视在外，我们应以大局为重，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暂时放下？”

    刘璟等的就是刘备出头，他当然不可能追查下去，刘表怎么可能为几个小民而得罪黄祖，这件事刘表根本不会理睬，甚至还很有可能让他向黄祖道歉。

    既然黄祖愿意息事宁人，不再追究此事，刘璟自然也是顺坡下驴，大事化小，只是这个人情他得让刘备来领，他知道刘备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出头，当和事佬，否则他就不是刘备了。

    刘璟连忙躬身施礼道：“既然皇叔发话，晚辈敢不从命，愿意听从皇叔调解。”

    刘备心中大为得意，又对黄祖笑道：“黄太守，既然人不是璟公子所杀，而是另有其人，那这就是一个误会了，冤家宜解不宜结，黄太守，你看．．．．．．”

    黄祖也知道拿刘璟没办法，莫说人不是他杀的，就算是他所杀，这个仇也报不了，他只得忍住了这口恶气，给刘备一个面子。

    “既然玄德兄出面，那此事就此作罢，今晚打扰贵军！”

    他又向王威远远施一礼，“志公，告辞了！”

    他冷冷瞥一眼刘璟，不再理睬，转身便向大营外走去，百余亲随跟着他快步离去了。

    刘璟无奈地苦笑一声，尽管他也不愿意，但这个仇他算是和黄祖结下了，那个鲁莽的黑裙小娘啊！

    ．．．．．．．．

    襄阳城州牧府，一名报信兵骑马疾奔而至，翻身下马，奔上台阶对门房管事道：“请禀报主公，江夏有急信。”

    门房管事不敢怠慢，让报信兵入府，飞奔去禀报。

    书房内，刘表正坐在灯下看一封信，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刘备率军东去已有五天，刚刚派人送来一封信。

    其实刘表并没有把张武、陈孙之乱放在心上，关键是虎视江夏的三万东吴水军，这才是他的心腹之患。

    尽管孙坚、孙策父子先后死去，但江东西进之心始终未死，江夏又是江东军西进的第一站，一场大战迟早会爆发。

    在刘备这封信中，刘备便详述了江东的战略企图，指出江东不仅通过水军谋取江夏，还极有可能进军长沙，现长沙郡兵力不足，刘备在信中自荐镇守长沙郡。

    刘备居然想守长沙，刘表冷笑一声，恐怕他安的并不是什么好心。

    这时，院子里传来门房管事的禀报，“启禀老爷，江夏有紧急信件送来。”

    刘表精神一振，连忙令道：“呈上来！”

    不多时，一名侍卫进房间，将一封信呈上，刘表接过信看了一眼，果然是王威送来的信，他就是在等王威的消息。

    刘表急不可耐地拆开信，匆匆看了一遍，信中讲了三件事，一件事是刘备和黄祖交往密切，第二件事是公子刘璟在武昌城杀了作恶的黄祖之侄，而第三件事，就是黄祖动用数千私兵部曲，大规模搜查武昌城。

    这封信让刘表又是恼火又是担心，恼火是黄祖竟然未经他同意，擅自动用私兵部曲搜城。

    荆州门阀拥有私兵部曲一直是刘表的一块心病，当年他未上任之时，荆州内盗匪横行，各大世家门阀为了自保，纷纷组建部曲私兵。

    后来刘表为了得到荆州世家支持，便默许了他们部曲私兵的继续存在，到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尾大不掉的严重问题。

    他几次三番下令，未得他同意，任何不准擅自动用部曲私兵，但他的命令没有效果，黄祖又再次出私兵搜城，这让刘表有些忍无可忍。

    黄祖不仅是动用部曲私兵让刘表头疼，还有他和刘备居然有暗中往来。

    刘表站起身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尽管王威没有明说刘备和黄祖怎么样交往密切，但刘表隐隐可以猜到，这两人恐怕达成了什么协议。

    黄祖这是想做什么，要背叛自己么？难怪刘备提出要驻防长沙郡，他和黄祖南北呼应，荆州一半便被分走了，谋算的好心思啊！

    只是黄祖会背叛自己吗？刘表又觉得不太可能，黄祖毕竟跟随自己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刘备才刚来荆州，可以说除了名声，其他一无所有，黄祖不可能为刘备而背叛自己。

    他们二人或许是为了别的利益而接触密切，刘表又沉思片刻，不管怎么说，刘备看来已不甘寂寞了，必须要尽快安排他去新野，替自己抵御曹军。

    这时，书房门开了，蔡夫人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书房，她放下粥碗，笑道：“将军怎么忧心忡忡，难道是刘皇叔出兵不利？”

    蔡夫人也听说江夏有人送信来，估计是那封信引来丈夫的忧虑，。

    刘表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刘备军还没有攻打张武，只是一些小事。”

    刘表并不想对妻子多说关于刘备之事，说多了，蔡瑁会有想法，从而影响自己的计划，他望着妻子疑惑的眼神，淡淡一笑，又补充道：“信上只是说，黄祖侄子在武昌城作恶，被璟儿杀了。”

    “什么？”

    蔡夫人的心思一下子被刘璟之事吸引住了，她柳眉倒竖，怒气冲冲道：“他竟敢如此大胆，杀了黄家子侄，这不是给将军找事吗？”

    刘表眉头微微一皱，“夫人，这里面应该有什么缘故，不要匆忙下结论，信中也说，黄祖子侄是作恶被杀，究竟做了什么恶，我们也不知，而且黄祖和璟儿已经和解了，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

    蔡夫人今晚来书房其实是要说刘琮和蔡家联姻之事，刘璟杀黄祖子侄只是一件意外，她不了解情况，丈夫替刘璟解释，便也不再多说此事。

    她叹了口气，“将军，其实琮儿和少妤两情相悦，为什么不成全孩子们呢？少妤不喜欢璟儿，璟儿也没有娶少妤之心，我觉得．．．．．”

    不等她说完，刘表便不高兴地拉下了脸，“这件事我已经说过，等璟儿回来再谈，现在我不想听任何解释！”

    刘表是在昨天听长子无意中提到，那柄玄麟剑竟然到了次子琮手中，这件事令他勃然大怒，尽管刘琮再三解释，这柄剑是刘璟自愿给他，但刘表却不相信，他认定是儿子用卑鄙手段从刘璟手中骗来，或许是威逼得到。

    刘璟就算不要这柄剑，他也会还给自己，怎么可能擅自交给儿子，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事实上，让侄儿来娶蔡家之女，是刘表反复权衡考虑后的结果，和蔡家的联姻一定做，但如果让儿子来娶，这势必会引起其他世家的不满，同时也让蔡家太过于得势，不利于他对蔡家的制衡。

    让侄儿来娶蔡家之女，是最妙不过了，既没有轻视蔡家，也不会引起别的世家不满，而且刘璟是亲侄，比刘磬和刘虎又更进一层，也不辱没蔡家。

    这件事刘表已经决定了，他不想再听妻子的劝说，什么儿女情长，什么成人之美，他统统不感兴趣。

    蔡夫人碰了一个软钉子，她心中暗暗恼恨，却又无可奈何，这件事她好容易说服蔡家和刘琮联姻，偏偏又在丈夫这里卡住了。

    但她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将军，难道琮儿真的不可能吗？他和少妤．．．．．”

    “你不要再说了！”

    刘表拖长声调，有些横蛮地挥挥胳膊，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我已经决定，琮儿将娶庞氏之女，琦儿将联姻蒯氏，至于少妤，只能是璟儿娶她。”

    “似乎将军对我们蔡家很有偏见！”蔡夫人挺起了胸膛，心中也有点被丈夫的横蛮激怒了。

    “恰恰相反！”

    刘表转过身，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妻子的眼睛道：“我对蔡家没有一点偏见，反而更偏爱蔡家，否则我们就不会站在这里说话了，不是吗？”

    或许是觉得自己对妻子态度有点稍硬，刘表又缓和一下口气，“夫人，璟儿是我至亲，是我唯一的侄子，我觉得他配得上少妤。”

    “让你的侄子见鬼去吧！”

    蔡夫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愤，她恶狠狠丢下一句话，便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刘表望着妻子气冲冲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蔡家事事都要占先，这一次自己偏不能遂他们之意。

    ．．．．．．．．．．

    阳新县是位于江夏郡中西部的一座中县，全县有人口两万余人，这里也是张武、陈孙两员荆州大将的驻兵之地。

    自从张武和陈孙二人叛乱后，阳新县便脱离了荆州的控制。

    “我的马呢！”

    一名四十余岁的军官从县衙里风一般奔出，歪戴头盔，衣甲不整，他也顾不上了，只管焦虑地四处张望，就仿佛在寻找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将军，马在这里！”

    一名亲兵牵着一匹极其雄壮的战马小跑上前，战马非常年轻，它雪白的皮毛像丝绸一般闪光，鬃毛细密而飘逸，从侧面看，它体格匀称，四肢强健而修长，它的蹄子像钢铸一般，奔跑有力，它生有一双海鹰的眼睛，不但能远眺，在浓雾中、在飞旋的雪片里，甚至在黑暗中，它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连最愚昧的农夫，也看得出这是一匹罕见的千里之马。

    “我的宝马，我的命根子！”

    中年军官奔跑上前，紧紧搂住战马脖子，将脸贴在马脖子上，他唯恐一不留神，宝马就会离自己而去。

    中年男子便是这次叛乱的头领张武，这匹宝马是他去年从一名马贩子手中得到，传闻来自西域，是张武的命根子。

    刘表也看中了这匹马，几次让他牵马去襄阳，张武死活不肯，这匹宝马的名声甚至传到东吴，孙权特地派人表达了对这匹战马的问候，张武却不肯用战马来向孙权表示自己的诚意。

    也正是这个原因，孙权对他的极为不满。

    此时张武正焦急地等待东吴军队的消息，他在阳新县呆得太久了，他感觉危险即将到来。

    但他和东吴的联系已经中断，苏振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给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留在江夏郡，还是转道去彭泽，和江东军汇合，张武忐忑不安之极。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疾奔而来，单膝跪下，急声禀报：“张将军，斥候传来消息，发现了荆州主力，约两万余人，正浩浩荡荡向我们杀来！”

    这个消息令张武一下子呆住了。

    。。。。。。。。。。。
------------

第34章 围剿乱贼

﻿在距离阳新县约八十里外，一支二万余人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向西进发，旌旗招展，盔甲鲜亮，声势十分浩大。

    在队伍的最前方，刘备骑在马上，向四周眺望，心中若有所思。

    “这是刘皇叔第一次在南方作战吧！”一旁的副将王威笑道。

    “是啊！和北方大不相同，到处都是湖泊和河流，不适合骑兵作战。”

    刘备十分感慨，笑道：“若是曹军杀到江南，他们的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了，只要南方军队齐心抗曹，我觉得战胜曹军不是没有可能。”

    “这句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我不相信，但从刘皇叔口中说出，我深信不疑。”

    “呵呵！过奖了。”

    停一下，刘备又笑问：“志公对叛军情况了解多少？”

    “算是了如指掌吧！”

    王威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给刘备解释道：“张武、陈孙手下的正式军队只有三千人，现在他们虽兵力过万，但大部分都是临时招募的农夫，或许还有一些无赖之徒，没有什么战斗力，刘皇叔不用担心，其实这一战我们更担心的是江东军。”

    刘备点点头，“我也是担心江东军，就怕他们突然从阳新县冒出来。”

    王威呵呵笑了起来，“虽说有这个可能，但我们只要加强探子，完全掌握敌军动向。”

    两人正说着，刘璟骑马奔了上来，仅仅两天时间，他便完全学会了骑马，只待精湛，可惜他骑的是一匹老马，不能纵马长距离疾奔，这也是美中不足。

    “璟公子，这是第一次参加战役吧！感觉公子很兴奋。”王威笑问道。

    “有一点吧！”

    刘璟和刘备对望一眼，两人都想起了汝南之战，不由会意一笑。

    “皇叔，我想跟随小关将军去四处巡哨，不知是否准许？”

    刘璟的身份并不是正式军人，他只是随军作战，很大程度上是刘表想磨练他的意志，这一点王威很清楚，他刚要反对，刘备却点点头答应了，“可以！”

    刘璟大喜，在马上躬身行一礼，“多谢皇叔准令！”

    他调转马头向后奔去，王威喊之不及，望着刘璟远去的背影，他十分担忧道：“皇叔，他没有什么战争经验，让他去巡哨，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出点什么事．．．．．”

    刘备微微一笑，“璟公子很机灵，也很理智，小关将军也会照顾他。”

    王威无奈，刘备毕竟是主将，既然主将已应允，他反对也没有用，只得叹一口气，又回头担忧地望了一眼刘璟的背影。

    ．．．．．．．．．．

    刘备一共派出了三支斥候队，每支斥候约百人，其中第一队便是由关平率领，关平也就是关羽的义子，军中大家都叫他小关将军，年约二十岁出头，总是带着一副开朗的笑容，和他父亲的沉默寡言大为不同。

    或许是年轻相差不大的缘故，关平和刘璟很快便熟悉起来，没事就在一起谈兵论道。

    在武昌城，两人便讲好了，这次作战，刘璟跟着关平，只是关平不敢擅自做主，须得到主将刘备的许可。

    关平即将出发了，他正打手帘向前方探望，这时他看见刘璟，脸上笑容浮起，催马上前问道：“怎么样，皇叔准了吗？”

    “准了！”刘璟兴奋地答道。

    关平哈哈一笑，手一挥，“出发吧！”

    他带着刘璟以及一百余名巡哨斥候，纵马向南方奔去．．．．．．

    阳新县附近地形属于丘陵地带，山峦起伏，山岩奇秀，森林密布，虽已是初冬时节，但大片树林依旧树荫浓密，流水没有结冰，如一条碧玉腰带，在山峦间蜿蜒流淌。

    虽然风景秀丽，但人口却十分稀少，江夏郡的人口主要集中在柴桑、武昌以及夏口等三地的沿江地区。

    阳新县的管辖面积虽然是江夏郡第一，是武昌县的数倍，但人口却只有武昌县的三成不到。

    众人奔出三十余里，还没有遇到一人，这时，关平见刘璟战马吃力，便一摆手，众人放慢马速，渐渐停了下来。

    “璟公子，要不我替你换匹马吧！”关平笑道。

    刘璟知道军中战马并不多，每匹战马都被它的主人爱若生命，刘璟虽然渴望能有一匹强壮的好马，但夺人所爱之事他却不愿意去做。

    这是他前世带来的性格，虽然穿越千年，却依旧生机勃勃地存在。

    刘璟摇了摇头，“不用了，等平定了张武、陈孙后，我再想办法从战利品中搞一匹好马。”

    说起好马，关平眼中露出崇敬之色，“我父亲的马堪称天下第一，就连曹操的爪黄飞电也比不上。”

    “那是当然，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嘛！我一直认为，除了你父亲，天下再无人有资格骑赤兔马。”

    “多谢璟公子赞誉，你这话若被父亲听见，他一定会对公子另眼相看。”

    两人边说边走，这时，前方几名骑兵飞驰而至，马上载了一名樵夫。

    “禀报将军，这樵夫是在前方树林里发现，他好像知道一点情况。”

    樵夫下了马，上前跪下，战战兢兢道：“拜见将军！”

    “你不用害怕，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马上就放你走。”

    “是！”

    樵夫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对方可能感兴趣的事情，很快，一些悲惨之事便让他激愤起来，忘记了眼前的危险。

    “我想说，张武和陈孙真是恶魔，我们乡中大半年轻人都被他们抓走，女人都躲进山里，稍微慢一点就会被他们抓住淫辱，还有粮食，他把我们的粮食全抢走了．．．．．”

    刘璟对这些却不感兴趣，他打断樵夫的话，问道：“我们想知道，最近一个多月，你有没有遇见江东士兵？”

    “没有见过！”

    樵夫摇摇头，“肯定没有见过江东士兵，上一次见到江东军，还是两年前了。”

    众人又盘问几句，确实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便将樵夫放了，关平沉吟一下道：“虽说樵夫没有看见江东士兵，但并不代表没有，或许他没有遇见，我觉得我们还要继续向南巡查，璟公子以为如何？”

    刘璟微微一笑，“你是这支斥候的头领，自然是你说了算。”

    “好！我们继续向南巡查。”

    关平带领众人，又加快马速，向山峦中奔去。

    ．．．．．．．．

    次日一早，刘备率领两万大军抵达了阳新县，在距离县城三里外停驻下来，军队迅速列阵，两万大军铺天盖地，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阳新县虽然辖域广阔，但县城却很小，而且城墙矮小破旧，城门残破不全，军事作用不大，不足以防御大军进攻，反而会阻碍军队逃跑。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战鼓声，张武、陈孙大军出城迎战，约九千余军队，除了三千中军稍微军容整齐外，两边军队皆兵甲不全，队伍不整，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甚至还有拿着锄头木棍。

    张武和陈孙招募了近万军队，并不是为了对抗荆州军，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投降江东军时作为讨价还价的本钱，手中有万余军队，至少当上中郎将不成问题。

    没想到江东军未至，荆州军却杀来了，张武和陈孙二人皆极为不安。

    一杆大旗之下，张武偷偷地打量一里外的荆州军，他已得到消息，竟然是刘备率军杀来，这使他心中更加担忧。

    但他又不敢一战不打，弃城而逃，要知道战败和不战而逃完全不同，战败可以说实力不济，而逃跑就是怯弱了，东吴不会容他。

    “陈将军，你去打头阵！”张武对不远处的陈孙大声令道。

    陈孙年约三十余岁，身高七尺五，长得虎背熊腰，手执一把三尖两刃刀，他在军中资历要弱于张武，在东吴那边，也是以张武为主将，他为副将。

    陈孙心中胆怯，不敢前去挑战，回头应道：“张将军，不如先让别人去试探一下虚实，我再上阵不迟。”

    张武没有睬他，高声对士兵们喊道：“擂鼓，给陈将军助威！”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天动地，士兵们跟着振臂大喊，催促陈将军出战，陈孙万般无奈，只得催马向荆州军冲去。

    他一挥三尖两刃刀，厉声大喊：“我乃陈孙是也！谁敢与我一战？”

    荆州军战旗下，刘备也注意到了敌军中似乎有一匹雄骏之极的战马，令他大为动心，他低声问王威，“那骑白马者是何人？”

    王威微微一笑，“那便是张武，他的战马名唤的卢，是一匹宝马良驹，我家主公也曾颇为动心，可惜张武不知趣。”

    “壮哉！好一匹雄骏之马。”刘备由衷地赞叹道。

    这时，陈孙出阵掠战，大声叫骂，刘备大怒，问左右：“谁给我斩下此贼人头？”

    “大哥，看我斩他人头！”

    张飞大吼一声，催马疾奔，吼声如雷，如天神下凡一般，瞬间便杀到陈孙眼前，丈八蛇矛如闪电般刺出。

    陈孙惊得手脚发软，两股战栗，举刀横架，但张飞之矛沉重如山，他招架不开，在陈孙的惨叫声中，张飞一矛刺穿了他的胸膛。

    陈孙死尸从马上栽落，张飞挥舞长矛大喝一声，“杀！”他单枪匹马向敌军阵营冲去。

    刘备见敌将被杀，立刻下令：“全军出击，击溃敌军！”

    两万荆州军喊杀声惊天动地，如奔腾的浪潮向叛军杀去，叛军士气低迷，未战便先崩溃了，人人争先逃命，战场一片混乱。

    张武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奔逃，他的马速极快，片刻间便率先逃离了战场。

    。。。。。。。。。。
------------

第35章 马作的卢飞快

﻿在阳新县城以东约三十余里外，有一座山势低缓的丘陵，丘陵上分布着茂密的松林，东去的官道蜿蜒从西而至，越过丘陵，将松林一分为二。

    松林内铺着厚厚的松针，干燥而舒适，刘璟和关平以及一百余名斥候士兵正坐在松树下休息，闲聊阳新县的战役。

    “和张武、陈孙这种小贼交手，胜之不武，说实话，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关平笑着说道。

    “是啊！还不如躺在这里，悠悠哉哉，舒服得很。”

    刘璟躺在一棵松树下，嘴里叼着一根松枝，目光注视着树顶的一只松鼠，调皮地蹦来蹦去。

    他显得很悠闲，虽然他也希望能从张武、陈孙之战中搞到一匹战马，但这不用他操心，赵云会帮他搞定。

    关平又瞥了他一眼，笑道：“我听父亲说，璟公子还颇有作战经验，璟公子打过仗吗？”

    “什么作战经验，我不过是跑得快，遇到危险先逃命，这个道理我还不懂吗？”

    刘璟的话引来士兵们一阵会心的笑声，这时，在树林外戒备的一名士兵喊道：“关将军，有人向这边来了，好像是军队！”

    众人纷纷跳起，向松树外奔去，刘璟也一跃而起，奔至松林边，攀上一棵松树，向远处眺望。

    只见远处官道上一支军队正向这边奔来，距离他们约两三里路程，刘璟一眼便看出这是一支溃败之军，军队人数约四五百人，为首一名大将，骑着一匹雄骏的白马。

    刘璟的目光落在那匹雄骏的战马之上，这显然是一匹宝马良驹，将他的目光紧紧吸引住了。

    “大家听我的命令！”

    关平沉声下达了命令，“我们要伏击这支军队。”

    众斥候纷纷上马，跟着关平向密林中奔去。

    这支败军正是从阳新县溃败下来，张武收集了四百余败兵，仓惶向柴桑方向逃亡，而这条官道正是去柴桑的必经之路。

    众人一口气奔逃了三十余里，追兵已远，张武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向四周观望，这一带他很熟悉，前面的一座丘陵叫做黑林岗，过了黑林岗，再走十几里便有一座小镇。

    他回头对士兵们道：“兄弟们再辛苦一下，去阳东镇吃饭休息！”

    他一催战马向黑林岗奔去，他的马速极快，众士兵叫苦不迭，只得跟着张武拼命奔跑，不多时，军队便奔上了黑林岗，沿着官道继续向东奔逃。

    两边是茂密的松林，尽管此时还是中午时分，但松林内光线昏暗，寒风从树林缝隙里吹来，使人感到阴风阵阵。

    张武一马当先，后面士兵断断续续跟着奔跑，队伍已经拉长了近一里，密林内，百名荆州军斥候已张弓搭箭，瞄准了数十步外的败兵。

    这时，关平却意外地发现刘璟不见了，他心中大吃一惊，四下张望，却没有看见刘璟踪影。

    但时间已不容他再四下找寻，他当机立断下令：“射！”

    百支箭矢密集地从树林中射出，败兵措不及防，一片惨叫，纷纷栽倒在地，他们早已成为惊弓之鸟，斗志全无。

    突来的袭击吓得他们大喊大叫，狂奔逃命，关平一声厉喝：“杀！”

    “杀啊！”

    斥候骑兵大喊着从松林中杀出，挥舞长矛，向官道上的败兵杀去，官道上的败兵混乱成一团，惊恐得大喊大叫，拼命奔逃。

    张武仗着马快，一路疾奔，不多时，他便率先逃离了战场。

    离开战场约数里，张武渐渐放慢了马速，回头探望片刻，已经听不见喊杀声，他一颗心终于放下，暗骂一句，‘他娘的，到处都是刘备军队。’

    就在这时，一阵异响从左侧传来，他猛地回头，只见一棵大松树正缓缓倒下，迎头向他砸来，惊得张武一连后退几步。

    ‘轰！’地一声巨响，大树倒在他面前，激起一阵尘土，战马被惊得前蹄扬起，发出长长的嘶鸣。

    就在张武的注意力被倒地大树吸引的瞬间，一个黑影从他身后大树上飞闪跳下，锋利的战刀直劈张武的后颈，此时大树倒地的轰然声掩盖住了战刀劈来的风声。

    就在张武忽然惊觉的一刹那，脖子上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武的人头被刘璟一刀劈飞，脖腔里的血喷出一丈高，溅了刘璟一身。

    刘璟一脚踢掉张武的尸体，换坐在马鞍上，刺鼻的血腥和凛冽的杀机使战马受惊，一跃跳过大树，沿着官道向东疾速奔跑。

    刘璟死死抱住了战马脖子，两腿夹紧马肚子，耳畔风声呼呼作响，他骑术并不高，但他却有一种常人不及的毅力，咬牙忍耐着战马的颠簸和丢甩，始终没有被甩下马。

    这是一场人和马的意志较量，刘璟很清楚，一旦他被甩下马背，他就将失去这匹宝马良驹，他咬紧牙关，忍受着五脏六腑剧烈颠簸的痛苦，用尽全身力量控制住战马。

    战马在旷野里疾奔，阳东镇早已被抛在身后，也不知战马奔跑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刘璟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战马却依旧精神抖擞，奋力疾奔。

    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条两丈宽的小河，战马一声长嘶，一跃跳过小河，战马剧烈的跳动使刘璟再也无法抱紧战马，滚翻落马，‘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战马疾奔而去，刘璟慢慢从小河里爬上岸，浑身就像散架了一般疼痛，但他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最终功亏一篑，他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泥土上。

    就在这时，刘璟忽然听见一声长嘶，他吃惊地抬起头，只见远方一匹白色的战马正向这边奔驰而来，鬃毛飘扬，在原野上，就仿佛一只跳动的白色精灵。

    刘璟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狂喜，他忍住全身疼痛爬起身，大笑着张开臂膀，向奔驰而至的白色精灵迎去，

    ．．．．．．．．．

    阳新县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役，叛军在没有江东军的支援下，遭遇了拥有绝对优势的荆州军，一战即溃。

    九千余叛军被斩杀近两千人，五千余人被俘，其余都在混乱中逃跑，战斗已结束，荆州士兵在清理着战场，一队队被俘的士兵垂头丧气走过，缴获的兵器盔甲以及战鼓旗帜，堆积得如一座小山。

    刘备骑马立在一座丘陵上，远远眺望着一队队战俘走过，但他的心情并不高兴，他的军队没有能缴获他渴望的战利品，一匹宝马良驹。

    “大哥，主要是张武那贼跑得太快，来不及追上他，是我的责任。”张飞在一旁极为自责，他也想替兄长抢到那匹马，可惜他被乱军阻隔，眼睁睁地看着张武逃走了。

    “算了！”

    刘备心中叹了口气，他和那匹战马没有缘分，那匹战马注定是属于孙权，他脸上挂出宽容的笑意，“三弟，一匹马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大哥虽是这样安慰，张飞还是极为自责，心中郁郁不乐。

    这时，远处有人大喊：“小关将军回来了。”

    刘备回头望去，只见关平带着百余骑兵押解着几百名战俘而来，笑容满面，刘备笑着迎了上去，“贤侄，你怎么回事，也抓了这么多战俘？”

    “我们拦截住了张武的败兵，连张武也被璟公子所杀。”

    ‘张武！’刘备心中一动，连忙向军队中望去，他看见刘璟，更看见了刘璟胯下的雄骏战马，士兵们纷纷围上前，羡慕地抚摸这匹宝马。

    刘备心中涌起一种难以抑制的酸楚，没想到这匹宝马竟然被刘璟得到了，看刘璟的模样，他是爱极了这匹战马。

    这时张飞眼热战马，飞奔上前拱手笑道：“璟公子，这匹宝马我大哥仰慕已久，公子能否割爱？”

    “翼德！”

    刘备脸一沉斥责道：“你是怎么说话的？我刘备岂是夺人所爱之徒。”

    刘备催马上前，热切地盯了一眼战马，又笑眯眯拱手道：“恭喜璟公子杀死贼首，立下大功，又喜得宝马良驹。”

    刘璟心中极为不满，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宝马，刘备一句话就想把它要走吗？做梦吧！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至少表面上要显得大度，刘璟翻身下马，将战马牵给刘备，“刘皇叔是天下英雄，当骑龙驹宝马，这匹马皇叔既然喜欢，尽管拿去。”

    话说得很漂亮，做人也很慷慨大度，只是刘备刚才已经把话说死了，他不是夺人所爱之徒，就算刘璟真的给他，他也不能要。

    刘备心中苦涩，脸上却带着感激的笑容道：“多谢璟公子的慷慨，璟公子是少年英雄，骑这匹宝马正相得益彰，公子的心意刘备领了，但这匹马恕我不能接受。”

    刘璟点点头，“刘皇叔虚怀若谷，令人敬佩。”

    不过，刘璟却真心愿意把马送给赵云，以表达对他授武的感恩，刘璟又将马牵到赵云面前，躬身施一礼，“赵将军的授武之恩，刘璟铭记于心，这匹战马赠给将军，以表达刘璟对将军的感激之情。”

    这时，无数双眼睛向赵云望来，连刘备也忍不住斜眼望向赵云，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刘璟送马给刘备，只是为了回应张飞的一种客气，但他赠马给赵云，却是真心诚意，口气都完全不同。

    赵云沉吟片刻，他能感到刘璟情意，只是他若收下这匹马，最终还是会落到主公手上，虽然主公是得其所爱，但这件事会影响到主公的名声，反而不是好事，赵云不想这样做。

    想到这，赵云拍了拍战马，微微一笑，“多谢璟公子美意，我看这匹马对你颇有情意，它既已认你为主，你岂能再把它转让给别人，马也有忠义，望你好好爱护它。”

    赵云和刘璟对望一眼，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他们心中明白，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不远处，刘备斜睨赵云和刘璟的交流，他眼中的神色变得异常冰冷，他当然知道赵云为什么不肯收下战马，无非是在他心中，自己不如刘璟重要，他宁可把战马留给刘璟，也不肯献给自己，他对自己的忠心已经淡了，还以为自己不知道？

    半晌，刘备转身望向天空，双手背负在身后，鼻子里却重重地哼了一声，“哼！”

    。。。。。。。。。。
------------

第36章 赤壁酒馆

﻿江夏郡湖泊众多，河道纵横，寻常人家出门大多是乘舟楫往来，商人也大多走水路，一方面运货量大，另一方面也旅途轻松。

    但陆路也有人走，从阳新县北上襄阳有两条官道，一条是走夏口渡江，沿汉水右岸北上，另一条是走赤壁渡江，沿汉水左岸北上。

    两条官道之中，走左岸更为方便。

    这天中午，赤壁渡口来了一名年轻的军官，身后还跟着一名骑兵随从，虽然军官长得相貌堂堂，仪表非凡，但引起路人关注的，却是他所乘骑的战马。

    这是一匹白色的战马，战马极其雄骏，行走飘逸而有力，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年轻的军官自然就是刘璟，他没有随同刘备大军乘船返走水路回襄阳，而是骑着爱马从陆路返回，刘备说服不了他，又担心他的马被人偷走，便派了一名武艺不错的手下护卫。

    初得宝马，那种渴望与爱马朝夕相处的强烈意愿使刘璟不想乘船，一路骑马北上，更能加深他和爱马的感情。

    刘璟立马站在高岗之上，眺望远方滚滚长江，这里便是赤壁了，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再过七年，这里将爆发一场决定天下格局的战役。

    却不知他刘璟的到来，又会给这段历史增添几分什么样的色彩。

    刘璟凝视良久，却被一名好客的酒保打断了他的思路，“军爷，临近中午了，在小店喝一杯水酒再过江吧！现在码头上的船夫也都在休息，去了也没有人。”

    刘璟回头看了一眼酒保，见他满脸堆笑，眼睛里充满热情，便问道：“你酒馆在哪里？”

    酒保一指身后不远处的一座酒馆，“小镇第一家就是！”

    刘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在他身边百步外便是赤壁镇，赤壁镇是一座小镇，约百户人家，大部分人家坐地为贾（古人将外出经营者称商，将坐地开店者称贾）。

    一条主街两边开满了各种店铺，旅舍、酒馆、青楼、食材、南北杂货等等，足有数十家之多，主要就是做过江客人的生意。

    很多在大江中往来的船只，也会在赤壁靠岸，上岸喝酒买东西，所以赤壁镇上显得颇为热闹。

    小镇口第一家就是酒保所指的酒馆，是一栋两层小楼，后面还有菜园子，占地约两亩，在大门前有拴马桩，拴了十几匹马，旁边竖起一跟木杆，上面挑着酒幡，黑边黄底，写着斗大的‘春来居’三个字。

    刘璟急于过江，他正在犹豫，随从笑道：“要不刘将军先去喝一杯酒，我去码头安排一下船只，然后再过来，”

    刘璟点点头，这样也行，这时，酒保又陪笑道：“酒馆里还有军爷的朋友，是他们认出军爷，让小人来招呼。”

    “朋友？”

    刘璟微微一愣，他想不起自己在江夏郡会有什么朋友，他又疑惑地看了一眼酒馆，好奇心终于使他催马向酒馆而去。

    酒馆内的生意并太好，二楼基本上空着，只有一楼坐了不足一半的客人，稀稀寥寥，大约十几人。

    刘璟刚到门口，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门口的两人，一男一女，都极为年轻，少年和他年龄相仿，身材魁梧高大，虎目高鼻，皮肤微黑，身着锦袍，腰束革带，长得英姿勃勃，但他一双眼睛却格外炽热地盯着自己的战马。

    而他对面坐着的少女，刘璟一眼认了出来，不就是在行春桥和自己一同搏杀黄逸家奴的那个小娘吗？原来是她！

    少女看见了刘璟，连忙笑吟吟站起身，“将军，还认识我吗？”

    刘璟点点头，“姑娘能平安离开武昌城，我也放心了！”

    他将战马系在拴马桩上，又吩咐酒保去取上好马料和清水，这才走进酒馆，微微拱手笑道：“没想到在赤壁又遇到姑娘，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少女已不再是上次黑裙红披风打扮，而是穿一件系腰长裙，白色的长裙系在腋下，显得身材修长而俏丽，上身又穿一件厚厚的短襦，雪白的脖颈上围着一条火红色狐狸皮。

    此时她浑身已经没有一丝杀气，短剑和战弓也不见了踪影，变得温柔贤淑，虽然年纪稍稚，但举手投足之间已有一种说不出的雅致，和上次那个杀气腾腾的小娘完全判若两人。

    少女盈盈施一礼，“多谢公子一力承担，才使我能平安离开武昌城，小女子心中感激不尽。”

    她虽然练武学艺，嫉恶如仇，杀人不管后果，但文静之时，心思却变得很细腻，刘璟一力承担杀人后果，她心中如明镜一般。

    “姑娘过奖了！”

    刘璟笑着回一礼，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眼角余光微瞥，却发现旁边少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地望向自己战马，眼睛里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渴盼之色，这让刘璟心中生出一丝警惕，难道他们是冲着自己的战马而来？

    他轻轻咳嗽一声，对少年笑道：“在下刘健，荆州军下一名屯长，请问仁兄尊姓？”

    少年目光迅速收回，显得有些心慌意乱，就仿佛被人看穿了心思，连忙抱拳道：“在下姓陶，柴桑人，将军可以叫我四郎，这位是我小妹，多谢公子在武昌城相助。”

    刘璟这才明白他们的身份，原来是柴桑陶氏家族，难怪看起来像是富贵中人。

    “陶公子不必客气，其实应该是我感谢令妹出手相助才对。”

    “呵呵！将军过谦了。”

    少年一摆手笑道：“将军请坐吧！”

    刘璟谦让几句，便坐了下来，所坐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酒馆外的马匹，少年又命人上了酒，这才笑眯眯问道：“听口音，将军好像是泰山郡一带人，怎么会在荆州从军？”

    “天下大乱，有什么不可能。”

    刘璟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小锦囊，从囊中小心地取出一支金簪，递还给了少女，“这是姑娘的金簪吧！太精致了，但愿我没有把它弄坏。”

    少女眼睛一亮，笑逐颜开地接过金簪，“我还以为把它弄丢了，原来被公子拾到了，这是母亲送我，太感谢公子了。”

    这时，少年的目光又望向酒馆外的战马，他终于忍不住道：“刘将军，门外的战马可是从张武手中所得？”

    “正是！张武被我所杀，他的马自然归我，我看公子对此马似乎很感兴趣。”

    少年咬了一下嘴唇，鼓足勇气道：“实不相瞒，我们正是为这匹战马而来江夏，此马右眼下有一道白色泪痕，名叫的卢，堪称天下名马，我愿意出百金购此马，不知将军能否割爱？”

    刘璟笑了起来，这少年确实是不懂人情世故，居然说出是天下名马了，还要出百金相购，这换任何人都不会卖了。

    刘璟摇摇头，“纵是千金也不卖！”

    少年脸色一变，呆了半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旁边少女笑道：“刘将军，这匹马我们从去年就关注了，也派人和张武接触过，张武也答应把这匹马赠送我们，没想到却发生了战事，张武意外身亡，这匹马也被将军得到，这让我们很遗憾，如果将军信得过我们，可以跟我们去一趟柴桑陶家，我们愿以三千两黄金换取此马，不知将军是否答应？”

    “原来是为了这匹马，我和姑娘才会在赤壁重逢，看来你们早就注意到我了。”

    刘璟摇摇头，“可惜啊！万金我也不换。”

    刘璟话音刚落，少年便重重将耳杯往桌上一顿，冷冷道：“我是看在你在武昌城相助舍妹一事，才对你客气，好言相商，否则我们早就动手了，姓刘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陶公子是想抢我的马吗？”刘璟的语气也变冷了，针锋相对。

    “我只是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武艺连舍妹都比不上，更不用说我，还有其他人，你睁大眼看看吧！”

    少年说到这里，旁边十几名酒客都站了起来，一个个身材魁梧，目光凌厉，每个人腰间皆佩利刀，他们封住了大门和窗户，令刘璟无路可逃。

    刘璟呵呵一笑，“看样子，我只能当个识时务的俊杰，把战马双手奉送了。”

    他话音一落，骤然发动，一伸手将少女抓到自己眼前，不等少女反抗，他已勒住少女脖子，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顶住她娇美的面颊。

    少女发应极快，手肘猛地向后撞去，正中刘璟胸口，刘璟闷哼一声，手中匕首加劲，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她娇嫩的脸颊皮肤上。

    “你再敢乱来，可就要破相了。”

    少女不怕死，却极害怕破相，杀了一百个刘璟，也换不回她的如花似玉般的容貌，捏紧的拳头不由又松开了，心中恨极，大喊：“无耻之徒，你快放开我！”

    刘璟抓住少女，以及少女的反抗和随后屈服，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直到这时，她的兄长和四周随从才反应过来。

    “你大胆！”

    少年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起身，“放开她！”

    四周十几名随从一起拔刀围上来，刘璟站起身，将少女拖靠墙壁，冷冷道：“很抱歉，我这个人就是不识时务，你们若想她死，就尽管上前来。”

    众随从都向少年望去，少年从小在良好教育中长大，从来高高在上，不懂世间险恶，他做梦也想不到，刘璟居然敢抓他的妹妹当人质，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根本不知道刘璟从来都敢作敢为，天下还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少年一时有些懵了，如果妹妹出事，他怎么向母亲和二哥交代？他深深吸一口气，连忙摆手，“你放开她，我不要你的马了。”

    少年的示弱让刘璟看得更清楚，这少女对他们而言，简直比公主还宝贵，这就是他们的软肋，如此，他怎么可能放开她？

    刘璟冷笑一声，厉声喝道：“给我统统闪到一边去！”

    。。。。。。。。。。。
------------

第37章 少女人质

﻿少年男子见刘璟凶相毕露，杀机腾腾，一把锋利的匕首顶在妹妹的脖子之上，他心中又气又慌，可是又无计可施。

    对峙片刻，少年男子万般无奈，只得让步了，他狠狠瞪一眼刘璟，命令左右，“都到一边去！”

    众人纷纷退下，让出了酒馆大门，刘璟低声对少女道：“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你，你敢反抗一次，我就在你脸上划一刀，走！”

    少女嘴唇咬得发白，她还从来没有被一个男子这样挟持，竟然还是紧紧抱着她，这份屈辱令她羞恼之极，但她又害怕对方失手划破她的脸颊，那她的容颜就完了。

    她毕竟是个爱美的少女，把自己的花容月貌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也明白对方的处境，只要对方不要过份伤害她，她不会冒破相之险和这个挟持她的男子抗争。

    她只得忍住这份屈辱，顺从地跟着刘璟缓缓向大门处走去，刘璟控制住少女，一步步离开了酒馆，这时，刘璟的随从已经闻讯从码头奔回。

    他见刘璟已经出来，急忙将战马缰绳解开，刘璟吹了一声口哨，战马竟乖乖地跟着他哒哒向江边码头走去。

    少年男子和十几名手下一路跟随他们，少年看着妹妹娇弱的身体被刘璟拖着一步步走向码头，他恨得眼睛都喷出火来，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大家听好了，码头上，只要他一放人，我们就同时动手，绝不能让他逃掉，明白吗？”

    “明白了！”

    众人握紧兵器，一步一步跟着刘璟，蓄势待发。

    码头上，船只已经准备好了，是一艘五百石的楼船，刘璟的随从牵马先上了船。

    这时，刘璟迅速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后面跟来的少年和他的手下，见他们已握紧兵器，四面部署，很明显就是要发动攻击了。

    “愚蠢！”

    刘璟冷笑一声，低声对少女令道：“上船去！”

    “为什么还要我上船！”

    少女也忍不住发怒了，她咬紧银牙盯着刘璟，“我已经顺从到现在，你到底要几时才肯放我？”

    刘璟的匕首依旧顶在她脸上，毫不怜香惜玉，“过了江就放你，上船！”

    少女无奈，被刘璟挟持着上了船，大船晃了一下，船只缓缓启动了，少年男子大怒，冲上前喊道：“姓刘的，你到底要怎样，还不放我妹妹！”

    刘璟头也不回道：“你们再等一个时辰，船只自然会把令妹送回，若你们胆敢捣鬼，令妹必将丧身江底，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少年男子心中恨到极点，却又无可奈何，眼睁睁地望着船只离开码头，向江心驶去。

    一名随从上前低声道：“少主，不如我们驾船跟上去，在水下动手！”

    少年男子回头瞪了一眼随从，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猛地一脚踢去，“你这个白痴，尚香在他手上，你是想害死她吗？”

    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吭声了，

    少年男子又凝视着远去船只，慢慢冷静下来，沉声道：“这次是我大意，我认栽了，下一次就不会让他逃掉。”

    他又回头吩咐一名手下，“你跟着去襄阳，打听的卢马的下落，再查清楚这个军官到底是谁，然后回来禀报。”

    “遵命！”

    手下行一礼，匆匆找船去了。

    ．．．．．．．．．．

    大江之上，船只缓缓向对岸驶去，刘璟负手站在船头，凝望着波光浩淼的大江，这时，刘璟已经放开了少女，她坐在另一边，轻轻揉搓着被刘璟匕首压出一道道血印的面颊。

    虽然没有破相，但这些印迹至少要调养两个月才能消除，她心中又恨又气，眼中涌出了泪意。

    这时，刘璟又忍不住看了少女一眼。

    “你看什么！”

    少女咬牙切齿瞪着他道：“把我一刀杀了，抛尸进江，这样最好，省得我以后来找你算帐。”

    “我无意冒犯姑娘，是你们欺我太甚，的卢马是我在战场上拼了性命夺来，你们却想把它抢走，若不是看在姑娘曾和我并肩杀敌的份上，我早就把你杀了，我刘璟心狠手辣，说到做到。”

    “你叫刘璟！”

    少女注视着他，“不是叫刘健？你骗我们。”

    刘璟笑了笑，注视着她，“就算是骗你们吧！不过姑娘也姓陶吗？”

    少女轻蔑地撇了撇嘴，“我姓什么，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记住，得罪了我，你可是要后悔一辈子。”

    “姑娘的金簪上有一个‘仁’字，那是姑娘的名，我猜姑娘是姓孙吧！”

    少女脸色大变，刷地变得惨白，惊恐地望着刘璟，就仿佛一下子揭穿了她的老底，她有一种上当的恐惧，兄长和随从们都不在身边，船到了对岸，他还会放自己走吗？

    少女忍不住向江中望去，心中揣测自己能否跳江逃走。

    刘璟却淡淡道：“不管你姓孙还是姓曹，我言出必信，自然会放你回去，只是姑娘和令兄最好不要再轻涉险境了，你们太稚嫩，很多话都露出了马脚，我能看出来，别人一样能知道。”

    刘璟的话使少女稍稍心安，沉默片刻，她又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猜测出来？”

    刘璟呵呵笑了起来，“我刚刚不过是诈你一下罢了，你却自己承认了，姑娘，你说呢？”

    “你．．．．．”

    少女气得满脸通红，“你．．．．你就是个无赖！”

    刘璟也不再理她，虽然孙坚和刘表是世仇，但和他无关，只是绑架孙权之妹，这个后果也够他喝一壶，所以先识破她的身份，再放她回去，希望他们能领这个人情吧！

    又过了一会儿，少女心中稍稍平静下来，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刘璟，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咬一下嘴唇，低声道：“刘将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连张武都保不住这匹宝马，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屯长，这匹马注定不会属于你，如果你肯把的战马献给我，我不仅给你三千两黄金，同时保举你为江东军牙将，而且你对我的冒犯，我也一笔勾销，怎么样，这可是你升官发财的机会。”

    “姑娘是在劝我投降东吴吗？”刘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少女叹了口气，“我说的是实话，这匹马你肯定保不住，对了，你也姓刘，除非你是刘表子侄，可是．．．你可能是吗？”

    少女注视着刘璟，眼睛里充满期待，她希望刘璟能明白利弊，最后把马交给她，就在这时，船只忽然剧烈晃动一下，她这才发现，已经抵达对岸了。

    刘璟并没有回应她的期待，他牵过战马，向她微微一欠身，“姑娘，保重吧！”

    “刘璟，你就不怕我报复杀了你吗？”少女冲上前几步，大声喊道，她心中充满了被挟持的屈辱，望着刘璟就这样离去，她心中不甘。

    刘璟停住了脚步，他头也不回，沉声道：“我未害姑娘，姑娘为何要害我？”

    说完，他牵着战马上了岸，两人翻身上马，刘璟吩咐随从一句，随从奔上前，将一把刀扔到少女脚下，两人纵马向北方疾奔而去。

    或许是心中愤怒的缘故，少女一时没有体会到刘璟扔刀的深意，她的内心还在愤怒和不甘之间徘徊，望着刘璟的身影消失，她恨得一跺脚，“姓刘的，你就等着瞧！”

    尽管她对刘景的无礼和绑架感到异常愤恨，不愿接受他的人情，但很快，她的这种愤恨便消淡了几分。

    因为她发现如果他不给她一把刀，恐怕她的回程会变得更加艰难，毕竟六七个粗鲁的船夫，因为她被挟持而对她有了轻视，这种轻视又使他们的目光变得不善，一个个不怀好意地斜睨她。

    少女纵身一跃跳上楼梯，一刀劈断了粗壮的扶手，怒喝道：＂老老实实实开船，否则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少女的强勇使船夫们收起了轻视之意，不敢再有歹心，撑开船向对岸驶去。

    ．．．．．．．．

    武昌城，黄祖负手在码头的放鹤亭上，目送刘备大军的船队远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父亲，孩儿有句话想说。”一直站在身旁的黄祖长子黄射小声道，一些话憋在他心中好几天了，就等着刘备大军离去。

    黄祖点点头，对旁边几名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们纷纷离开亭子，最后一人把门带上。

    “吾儿有什么话要说？”

    “父亲交结刘备，孩儿很担心州牧会不悦，王威随军同来，州牧岂会不知？州牧会不会因此对父亲不满。”

    黄祖眯起小眼笑了起来，“这点官场上的忌讳我怎会不懂，但是你却不明白，这种事一旦发生，刘表除了打压我之外，还有可能会拉拢我，你觉得刘表对江夏黄氏会采取什么手段？”

    黄射这才明白父亲的深意，“父亲是说，州牧会加倍笼络黄家，让父亲脱离刘备，是吗？”

    “那当然！”

    黄祖胸有成竹笑道：“刘表起家就是靠荆州名门支持，他不敢得罪荆州名门，尤其我江夏黄氏，直接关系到江夏郡安危，江东虎视多年，他打压逼迫我，我就直接拥兵自立，他难道不怕吗，所以我很清楚，他只会加倍笼络我，而绝不会打压。”

    说到这里，黄祖微微叹了口气，“这两年，刘表对我有点轻视了，刘备对我的巴结，就算是给他的一记警告吧！让他清醒一下。”

    “父亲果然高明！”

    黄射这才明白父亲的用意，由衷钦佩，他停一下又道：“那父亲能不能利用州牧笼络的机会，提一提三弟被杀之事，这件事不能这样不了了之，至少那个刘璟该公开向黄家道歉！”

    “你懂个屁！”

    黄祖冷冷地瞥了一眼儿子，“这件事我已向刘表上书认罪，是我黄祖管束子侄不严，导致他光天化日之下公开强抢民女，他是罪有应得！”

    黄射愕然，“这．．．．．父亲，这未免太伤家族的感情了。”

    黄祖负手凝视着江面，良久，他淡淡一笑，“家族感情比起我的利益，简直不值一提。”

    ...。
------------

第38章 锦帆贼

﻿两天后，刘璟终于返回襄阳城，他和随从先去了城北码头，得知刘备的船队还没有返回，便取出一锭五两重的黄金塞给随从，对他笑道：“一路上辛苦你了，你就先回家吧！这些钱请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妻儿父母买点东西。”

    随从的家在汉水对岸樊城，他推辞不掉，只得感激不尽地收下了黄金，行一礼告辞走了。

    刘璟一直望着他去了码头，这才调转战马向城门奔去，一路北上，骑马走了三天，他也有些疲惫了，准备先回府好好睡上一觉，再去向伯父刘表交差。

    刘璟的战马一路轻快奔跑，此时正值中午，北城外官道两边的空地上摆满了各种小摊，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不远处还有几座酒馆和旅舍，隐隐可听见酒馆里传来的笑声和喧哗声，襄阳城最有名的望江酒馆就位于最北面。

    襄阳城的防御十分严密，在北城外，先是一座瓮城，穿过瓮城后才是真正的内城，由近千士兵把守着北城门。

    虽说城池防御周密，但士兵们却不太尽心，几十名守城士兵懒洋洋地三五成群，聚集城墙边休息，几名士兵斜眼望着进进出出的行人，一般他们都不过问行人，只有看见可疑之人，才会拦下盘查。

    就在这时，士兵们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一亮，“快看！”有人低低喊了一声，“那匹马！”

    士兵们都看见了，一匹极为雄骏的战马正向城门处不紧不慢奔来，马上之人似乎是一个军官。

    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峨冠博带的文官，士兵们是不会把没有随从的军官放在眼里。

    几十名士兵精神振奋，一拥而上，围在刘璟的战马两边，倒不是挑衅拦路，而是挤在道路两旁，对战马指指点点。

    “好一匹宝马良驹，比蔡军师的黄蹄狮子头还要雄壮几分。”

    “蔡军师的那匹马远远比不上，我看州牧大人的追风龙驹也要逊一筹。”

    正议论着，有人认出战马的主人，低声惊呼：“这不是璟公子吗？”

    “璟公子是谁？”

    “笨蛋！璟公子都不知道，上次比剑击败蔡进的是谁，忘了吗？”

    “原来是他，是州牧之侄啊！”

    认出了刘璟，几名想上前搭讪的士兵吓得纷纷退下，刘璟笑了笑，催马便走，众人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匹雄壮的战马驰进了城门。

    这些羡慕的议论声，刘璟一路上早已习惯，他也意识到这匹战马会给自己带来一点麻烦，但愿只是一点点麻烦。

    刚进瓮城，身后忽然有人大喊：“锦帆贼来了！”

    只见无数在城外摆摊卖菜卖杂货的小贩，个个惊恐万分，跌跌撞撞从城外奔了进来，争先恐后，蜂拥而入，那架势就仿佛后世的小贩遭遇执法一样。

    ‘锦帆贼’三个字激起了刘璟极大的兴趣，他立刻调转马头，双腿轻轻一夹，战马又哒哒地向城外奔去。

    北城外原本是热闹场所，卖鱼卖菜，各种南北杂百货，足有上百座摊子，还有三家酒馆和两家旅舍。

    但此时，豆腐摊子被打翻了，蔬菜被踩得稀烂，小摊贩们跑得一干二净，三家酒馆也关了们，几十名酒客躲在窗后向外窥视。

    一声‘锦帆贼’便吓得襄阳人鸡飞狗跳。

    随着不少胆大看热闹之人出来，一些小贩也惦记自己摊子，跟着溜出城，上百人簇拥在城门两边。

    在距离襄阳城不远处的江边一溜停泊了百余条帆船，只见约四百余人从船上下来，聚集在江岸上，他们身后一艘大船的船帆正在收帆，看得出是五彩锦缎所织。

    三名大汉则快步向城门走来，为首一人年约二十岁出头，身高足有八尺二，皮肤黝黑，一对剑眉之下虎目炯炯有神，高鼻方脸，长得相貌堂堂。

    他身着一件华丽的锦袍，上衣襟却撒开，露出前胸古铜色肌肉，手执一对双戟，后背弓箭，腰佩长刀，走路虎虎生威，既显得放荡不羁，却又威风凛凛。

    他从刘璟身边走过，一股浓烈的男人气息迎面扑来，带来一种强大的压力，手中那一对双戟至少有八十斤，一双大手俨如钢筋虎爪一般将双戟紧紧握住。

    刘璟连忙催马向路旁让了一让，大汉惊讶地看了一眼他的战马，向他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

    这一笑顿时使刘璟对他生出一丝好感，此人难道就是三国演义上赫赫威名的甘宁吗？

    ．．．．．．．

    城门的守军已经紧张起来，一队队士兵奔上城头，手执长矛弓箭，注视着城外出现的数百名水上来客。

    负责襄阳城防的大将名叫蔡中，是蔡瑁族弟，只是一名牙将，他身高七尺六，肩膀长得极为厚实宽大，一双三角眼，在襄阳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之人。

    他刚听手下士兵说，有一匹宝马进城，便跑上了城头，却正好遇见甘宁出现，蔡中手执一杆金背虎牙刀，目光阴冷地看着几名渐渐走近城门的大汉。

    “站住！”

    蔡中一声厉喝：“尔等何人，敢擅闯襄阳城？”

    为首大汉一摆手，示意手下停住脚步，他快步上前向城头抱拳施一礼，朗声道：“我乃甘宁甘兴霸是也，闻刘州牧招贤纳才，特来投效！”

    尽管众人已猜到他是甘宁，但他的自我介绍还是令城上城下一片哗然，甘宁在荆襄名声极大，荆州老幼人人皆知，此人是江中水贼头子，为人仗义豪爽，同时又心狠手辣，敬他者，他十倍回敬，恶他者，他十倍回恶。

    他步行则陈列车骑，水行则连接轻舟，行船也用锦缎为帆，故得外号‘锦帆贼’。

    由于他杀人如麻，抢财掠货毫不留情，多年来横行于荆襄和及巴蜀大江之上，官府屡屡围剿未果，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出现在襄阳城下。

    “锦帆贼要杀人了！”

    城上士兵大呼小叫，张弓搭箭，数百支箭对准了城下甘宁，人人紧张异常，就仿佛甘宁是带兵前来攻打襄阳一般。

    蔡中的三角眼却眯成了一条线，眼中凶光闪动，他在两年前也曾奉命去剿灭这个锦帆贼，却大败而归，正是那一次失败，引发州牧震怒，罢免了他的水军假校尉之职，沦为今天的守城牙将。

    蔡中心中杀机顿起，居然送上门了，这个机会他怎能放过？但他心中也清楚，甘宁武艺极为高强，手中又有兵器，仓促发难会使此人跑掉，需用计先哄他进城．．．．．

    想到这，蔡中呵呵一笑，“原来甘老弟是来投靠州牧，改邪归正，这是好事啊！”

    他回头喝令手下，“把弓箭放下！”

    士兵们慢慢放下了手中弓箭，蔡中快步走下城头，出了城门，他深深长揖施礼，展颜一笑，露出了两颗金灿灿的大门牙，无比诚恳地说道：“甘老弟乃是人中豪杰，愿意投靠州牧，这可是荆州军大喜之事，那我蔡中当效犬马之劳，愿领甘老弟去见州牧，请随我进城！”

    ．．．．．．．．．

    刘璟听得清清楚楚，果然是甘宁，这时，旁边围拢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刘璟听见周围人窃窃私语。

    “这锦帆贼要倒霉了，居然遇到蔡中，当年蔡中败在他手上，今天岂能饶他。”

    “不会吧！甘兴霸是来投靠州牧，蔡中敢杀他？”

    “哼！蔡家有什么不敢，州牧可不会为一个甘宁得罪蔡家。”

    ．．．．．．．

    刘璟心中暗暗吃惊，今天有点麻烦了，若甘宁留不住，他必然去投靠东吴，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蔡中似乎要借机杀人。

    他刘璟虽是刘表之侄，但此时他还人微言轻，蔡中未必肯听他的话，如今之计，只有刘表亲自出面才能挽回局面，可是他若去请刘表，前后至少要耗大半个时辰，等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这可怎么办？

    刘璟心中大急，却一时无计可施。

    甘宁冷笑一声，他不是三岁小孩，这蔡中是何居心，他当然明白，他既然表明态度要投靠刘表，那就须刘表亲自来见，尽释前嫌，以保证自己的安全，若刘表连这点心胸和诚意都没有，他只有去投靠东吴孙权了。

    甘宁淡淡一笑，“多谢蔡将军美意，我甘宁千里迢迢来投，只希望州牧能给个面子，来北城门处相见，请蔡将军转告州牧，甘宁在此等候他的大驾。”

    “放肆！”

    蔡中勃然大怒，“州牧何等身份，岂会来迎接你这个江中水贼，你既不识抬举，那休怪我不客气了。”

    蔡中一摆手，身后百余士兵一拥而上，团团将甘宁包围，一百把弓弩前后左右对准了甘宁。

    甘宁的手下大吃一惊，拔刀要冲上来，甘宁却一摆手，止住了他们，他不露声色，冷笑了一声，“这就是荆州的待客之道吗？”

    蔡中仰头大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下无门自来投，甘兴霸，今天就是你授首之日，领死吧！”

    他正要下达射箭之令，而甘宁握紧了双戟，即将爆发，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刹那间，一声大喊声传来：“州牧有令！”

    紧接着一匹雄骏的战马风一般冲进了包围圈，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战马撞翻在地，突来的变故令双方一触即发的势头为之一涩。
------------

第39章 化解危机

﻿及时赶到的‘州牧有令’，使蔡中心中一愣，射箭命令没有下达，甘宁即将爆发的杀戮之气也收了回去，两人同时向冲来之人望去。

    来人身着鱼鳞甲，头戴鹰棱盔，只是一名普通低级军官的打扮，但他胯下宝马却格外引人瞩目。

    甘宁心中惊讶，却不露声色，蔡中死死盯了一眼宝马，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又看了一眼刘璟，他并不认识，见只是一名低级军官，他顿时勃然大怒，手中长刀一指，“你是何人，胆敢以下犯上！”

    周围民众一片窃窃私语之声，皆感惊讶，来人自然就是刘璟，在千钧一发之时，他不假思索地冲了进来。

    刘璟淡淡道：“在下只是一名屯长，想向蔡将军进一言。”

    蔡中三角眼眯了起来，狞笑了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一名小小屯长竟敢以下犯上，按军规当斩，把这匹马给老子留下，饶你一命，否则，老子连你一起杀！”

    蔡中凶相毕露地盯着刘璟，刘璟却冷笑不言。

    “弓箭手准备！”蔡中恶狠狠地下令。

    百名弓弩手刷地举起了弩箭，这时，一名守城门的伯长跑上前，在蔡中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蔡中一怔，州牧之侄，原来这个少年小将就是那个击败蔡进的刘璟，他又疑惑地看一眼面前的少年将军，雄骏的战马，有恃无恐地表情，看这样子他真是州牧之侄。

    蔡中不敢再乱来，手一摆，“统统放下！”

    士兵们都放下了弩箭，刘璟回头又对甘宁微微笑道：“甘将军是豪杰之士，可容我说几句公道话？”

    甘宁心中暗叫一声惭愧，他对少年的战马也动了贪念，本想下手抢夺，不料对方却是全心维护自己，令他心中羞愧，他脸色有点发热，点点头道：“少郎请说！”

    刘璟前世就热心豪爽，喜欢打抱不平，也愿意替人排忧解难，更有人情世故的经验，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才能缓解双方的矛盾。

    不仅要控制住即将爆发的冲突，还要把甘宁留下来，不能放他去东吴，而且又不能太过于得罪蔡中，必须给他台阶下，防止他恼羞成怒，不顾后果杀人，总之，方方面面都要顾全，这样才能消弭这场危机。

    他亮出了身份，也获得了对方的承认，这就是走向成功的第一步，但后面几步，也不容闪失。

    刘璟拱手对蔡中笑道：“蔡将军忠于职守，一丝不苟的态度令人赞叹，只是甘将军千里来投，也是一片诚意而来，我相信州牧也愿意将他虚怀若谷、纳贤好客的名声传遍天下，从而召来更多才智之士，所以请蔡将军稍稍宽容，待州牧来处理此事，不知蔡将军以为如何？”

    先是恭维两句，但后面的话语中却柔中带刚，软中有刺，其实就是在警告蔡中，你不要坏了主公招贤纳才的名声。

    要知道名声在汉末极为重要，尤其对于刘表这样的诸侯，有贤名，才会有人来投靠。

    蔡中脸色十分难看，本来他想神不知鬼不觉杀了甘宁，既给自己解了恨，同时又能杀水贼立功，一箭双雕。

    不过刘璟的出现，他便知道自己图谋落空了，但就这么算了，他的面子又有点拉不下，蔡中冷冷道：“原来是璟公子，刚才得罪了，既然璟公子要保州牧名声，请尽管去禀报州牧，此人是江洋巨贼，我要看住他，防止他以投靠为名，实施抢掠之事。”

    刘璟有些为难，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北城，他很清楚自己一旦离开，必会发生变故，就算甘宁不死，也会被蔡中激走，。

    他沉吟一下便道：“能不能请蔡将军陪我一同前去？”

    “不行！”

    蔡中断然拒绝，“严守城门，不让水贼入城侵扰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会离开城门一步。”

    刘璟着实感到事情难办，早知道自己的随从先不离开就好了，怎么办，谁肯替自己传信？

    两旁民众议论纷纷，不远处一棵大树下，一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牵着一匹健骡远远注视刘璟，轻捋长须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旁边酒肆里传来一声长笑，“璟公子，我替你禀报州牧如何？”

    只见酒肆里走出一名瘦高文士，身着白色儒袍，头戴平巾，年约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目光明亮端正，儒雅从容，说不出的温文尔雅。

    蔡中认识此人，心中暗叫一声侥幸，“原来他藏在酒肆，险些犯下大错。”

    刘璟大喜，长揖施礼道：“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年轻文士微微拱手笑道：“在下刘州牧帐中幕僚，山阳人伊籍是也！”

    ．．．．．．．．．．

    位于城西的镇南将军府同时也是荆州州牧府，是整个荆襄地区的权力中心，此时，在州衙官房内，刘表正和蔡瑁、蒯越两人商议要事。

    刘表今天接到了袁绍写来的一封信，请求刘表出兵中原，袁绍则从北面出击，两军南北夹击曹操，杀戮汉贼，共举大义。

    其实这是袁绍写来的第二封信，在去年官渡之战时，袁绍便写信来，要求与刘表结盟共击曹操，刘表犹豫不绝，但他的手下重臣除黄祖之外，其余大臣一致反对和袁绍结盟。

    甚至韩嵩和别驾刘先还劝说趁曹操弱小之时，投降曹操，以获重用。

    今天袁绍的第二封信就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蒯越笑道：“去年我便知本初必败，所以劝主公勿交袁氏，袁绍其人寡恩少智，有田丰之谋却嫉而害之，空有百万大军却优柔寡断，和当年何进何其相似，今和曹军再战，必败也！”

    刘表沉吟一下，又问蔡瑁，“德圭以为如何？”

    尽管蔡瑁和蒯越有家族利益之争，但在反对和袁绍结盟之上，两人的意见却是一致，蔡瑁冷笑一声，“去年袁强曹弱之时，我们没有和袁绍结盟，现在袁弱曹强，我们却要和袁绍结盟，这岂不是笑话？这样的信再来十封，主公也不必理会。”

    刘表心中着实有些担心，他不是担心袁绍，而是担心自己，一旦曹操灭了袁绍，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兵指荆州？

    蔡瑁看出了刘表的担忧，便道：“微臣怀疑这封信是袁绍祸引荆南之计！”

    刘表一怔，“此话怎讲？”

    “袁绍去年官渡战败，今年仓亭又败，已是穷途末路，这个时候他想自保尚不能，哪里还有杀戮汉贼、共举大义的心思，主公若出兵中原，荆州必然遭到曹军的惨烈报复，袁绍却逃脱大难，得以喘息之机，这其实是袁绍反用围魏救赵之计，主公切不可中计。”

    刘表暗暗叹息一声，救有危机，不救又有后患，真的令他两难了。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到门口，躬身禀报：“启禀州牧，伊先生求见，说有重要事情禀报。”

    ．．．．．．．．．．

    伊籍是山阳郡高平县人，和刘表是同乡，少年时为逃避战乱而赴荆襄依附刘表，由于他聪颖过人，读书过目不忘，深得刘表欣赏，便资助他完成学业，并拜襄阳名士庞德公为师。

    二十岁弱冠那年，庞德公将他推荐给刘表，成为刘表的幕僚，替他整理文书，起草书信，深得刘表的信赖。

    今天伊籍休息一日，去对岸樊城购物，回来时在北城外酒肆中用午饭，不料正好遇到了甘宁上门投效，也亲眼看到了刘璟果断化解危机的一幕。

    伊籍匆匆走上大堂，心中还在为刘璟的果断机智感慨不已，这不仅是要勇气，而且还要有手段，更要懂得有理有节，稍有疏忽都会失败，这些刘璟都做到了，好像这少年才十五六岁的模样，却处事练达，更令伊籍深感惊叹。

    伊籍双膝跪下，向刘表恭敬地行一礼，“属下有一件要事须禀报主公。”

    “机伯有什么事？”刘表微微笑问道。

    “属下今天去了樊城，刚才回来时，正要遇到甘宁前来投靠主公。”

    “可是那锦帆贼甘宁甘兴霸？”

    旁边蔡瑁怒发冲冠，他掌管荆州水军，和甘宁多次交战，皆被其辱，严重损害了他在军中的名望，使他心中同样极恨甘宁。

    “正是此人！”

    伊籍便将城门外蔡中欲杀甘宁，刘璟挺身而出，化解双方一触即发的杀机，详详细细说了一遍，他口才极好，心中对刘璟有好感，描述之中又将刘璟的形象刻意拔高几分。

    蔡瑁和蒯越对望一样，原来刘璟回来了，蔡瑁是个有身份之人，虽然他恨甘宁入骨，但不会像蔡中那样肆无忌惮，懂得官场中不可先声夺主，他忍住心中的怒气，暂不说话，等待刘表的意见。

    刘表沉思片刻道：“这个甘宁该如何处置，确实是一件令人头疼之事。”

    他看了一眼蔡瑁，意思是征求蔡瑁的意见，蔡瑁冷笑一声，“此人杀人无数，恶贯满盈，荆州多少人欲杀之而后快，既然送上门来了，我想，死在他手上的无辜生灵可以瞑目九泉了。”

    伊籍心中大急，如果决定杀甘宁，这和蔡中杀他又有什么区别，他连忙劝道：“主公请听我一言，甘宁是荆襄豪杰，武艺高强，现天下大乱，曹贼南窥，正是荆州用人之际，而且荆州名士众多而武将鲜寡，甘宁来投正是天助主公，主公当用其武力而不咎往事，切不可拒他于千里，更不可杀之，望主公明鉴。”

    蔡瑁重重一哼，“贤者助贤名，恶者坏恶名，主公若收**为将，自毁名声，天下贤良之才谁又敢来投靠主公？伊先生，要替主公的名望考虑。”

    刘表心中有些矛盾，他也知道甘宁武艺极高，有万夫不当之勇，用他为将，正好以御东吴或者曹军，只是蔡瑁之言又说中了要害，收**为将，会损害他的名声，令贤者止步，这令刘表委实拿不定注意。

    这时，蒯越在一旁微微笑道：“其实主公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刘表略一思索，忽然醒悟过来，在收与不收之间，他确实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
------------

第40章 蒯越之劝

﻿城北门外，甘宁依旧在耐心地等候，他因在蜀中参与反对刘璋即位之战被击败，被迫沦为水贼，此时天下大乱，他不甘为贼，欲建功立业，特来投靠刘表。

    不料刚到城下便遭遇蔡中发难，这令甘宁心中着实不爽，若按他的脾气，他早已拂袖而去，不过看在少年刘璟一心护他的份上，他决定再忍一忍，不和蔡中计较，见到刘表再说。

    刘璟不时回头看一眼甘宁，他也很担心，担心甘宁一怒而去，真的去投靠了孙权。

    甘宁是他三国中最喜欢的人物之一，历史上本无他刘璟这号人物，现在有了，那么甘宁的命运是否也会被改变？

    城头上，蔡中眯缝着眼睛不时望向刘璟，此时他对甘宁的兴趣已经不大了，这个刘璟倒激起了他兴趣，尤其他胯下战马，令他简直垂涎欲滴。

    “州牧驾到！”

    有士兵高喝一声，只见一群群士兵快步从城内走出，中间簇拥着骑在高头骏马之上的州牧刘表，后面也跟着几名骑马之人，正是蔡瑁和蒯越等人。

    刘表勒住战马，目光淡淡望向甘宁，甘宁慌忙上前，单膝跪下，“巴郡甘宁拜见镇南将军！”

    刘表微微一笑，“甘壮士请起！”

    甘宁起身又道：“甘宁曾多有劣迹，望将军既往不咎，愿为将军效力。”

    刘表呵呵笑了起来，“甘壮士愿洗心革面，报效于朝廷，这是荆州之幸，也是我刘表之幸也，暂请甘壮士率部众屈居樊城，我会按时拨给钱粮，牙将、曲长等卑职委屈了甘壮士，待我禀报朝廷，保奏你为中郎将，甘壮士意下如何？”

    甘宁大喜，刘表居然答应保奏他为中郎将，他再次单膝跪下，“愿为镇南将军效力。”

    刘表眯着眼笑了，这就是蒯越所指的第三路，既不用他，也不逐他，把甘宁养在荆州，既不会损害自己的名望，也平息了水上之贼患，可谓一举两得。

    所谓保奏他为中郎将，不过是个托词罢了，安稳住甘宁，像牙将、曲长之类，刘表自己就可以任命，而中郎将、校尉等职，必须要禀奏朝廷。

    而朝廷办事向来拖沓，没有一两年是不会有消息，更重要是，若事情办不成，他就可以把责任推给曹操，反正他刘表已尽心，此事和他无关了。

    甘宁是光明磊落之人，哪里懂这种官场上的推脱手段，他以为刘表是真有诚意保奏他为中郎将，心中对刘表充满感激，满怀期待。

    刘表随即吩咐手下一名从事，“把甘壮士一行送去樊城凤翼亭，好生安置了。”

    从事上前一摆手，“甘壮士请！”

    甘宁深深看了一眼刘璟，向他长揖施礼：“小友今日的维护，甘宁铭记于心，我们后会有期！”

    刘璟也笑着还礼，“请甘将军安心留下，必有用武之地！”

    甘宁转身而去，率领手下上了船，向对岸樊城而去，渐渐驶远了。

    刘表这才看了一眼刘璟，微微笑道：“伊伯机说你辨事明礼，是可造之才，我决定送你去鹿门书院读书，苦读五年，必有所成，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你长兄会带你去。”

    刘璟暗暗叹息一声，现在已是建安六年了，他哪有心思去读之乎者也，他躬身施礼道：“多谢伯父美意，侄儿更愿学武，晚上自己读书习文，望伯父成全。”

    刘表一怔，他没想到刘璟竟当众拒绝了自己，令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但他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了笑，“那好吧！此事以后再说。”

    这时，刘表又看到了刘璟的宝马，眼睛里变得有些热切起来，他已得到王威的快报，张武的宝马被侄儿所得。

    张武这匹宝马他同样也思之已久，几次派人去看马，其实就是暗示张武，可惜张武视若性命，宁可得罪他刘表，也不肯奉献出来。

    “呵呵！这匹马不错。”

    刘表轻轻抚摸宝马的鬃毛，眼中目光更加热切。

    旁边蔡瑁笑道：“璟公子，这匹战马州牧大人去年就听说了，可惜张武不知趣．．．．．．”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刘璟，你知不知趣呢？一句随意之话，往往就是一根毒刺。

    刘璟回头看了一眼蔡中，笑道：“刚才蔡将军已经问我要这匹马了，若我不给他，恐有性命之忧，蔡军师，你让我很为难啊！”

    对付毒刺最好的办法，不是躲，而是针锋相对，蔡瑁脸色一变，回头怒视蔡中，蔡中吓得连忙上前跪下，“主公，这是误会，误会！”

    刘表不露声色，笑了笑，“爱马之心人皆有之，蔡将军不必这么惶恐。”

    刘表虽然喜欢这匹宝马，但他并不会据为已有，年初时蒯良告诉他，此马名为的卢，骑则妨主，如今张武为这匹宝马而死，果然应了此言，他当然不会再要这匹马了。

    他对刘璟笑道：“我已看了军报，说你截杀张武，立下战功，这匹马就作为军功赏赐给你了，好好爱护它。”

    刘璟大喜，他正为难这匹马要不要献给刘表，给，他舍不得，不给，他似乎又不敬长辈，令他左右为难。

    现在刘表正式表态给他，省去他很多烦恼，令他心中大喜，慌忙抱拳谢道：“多谢伯父赏赐！”

    刘表呵呵一笑，调转马头回城去了，伊籍慢慢靠近刘璟，低声道：“刚才公子不该明确拒绝去鹿门读书，应该先答应下来，以后再说。”

    刘璟摇了摇头，“有的事情可以让步，但有的事情却不能含糊，言而无信，反而令伯父和庞家反感，先生以为如何？”

    伊籍脸一红，呵呵一笑，“公子说得极是，伊籍受教了。”

    他一拱手，便跟着刘表回去了，片刻，城门口的士兵走得干干净净，这时，蔡中慢慢走上来，拱手道：“刚才不知是公子，多有得罪了。”

    “蔡将军不必客气，不打不相识嘛！”

    “公子真是雅量啊！”

    蔡中又笑眯眯说：“公子若不嫌弃，我倒愿意教公子学武，不知公子是否给我这个面子？”

    刘璟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何况蔡中居心叵测，不定又打自己什么主意，刘璟便拱手笑道：“多谢蔡将军美意，家伯的意思是想让王威将军来教授我，我不好拒绝，很抱歉了。”

    蔡中干笑两声，“呵呵！原来如此，王将军武艺高强，不是我能比，恭喜公子了。”

    “蔡将军，我们后会有期！”

    刘璟向他拱手施一礼，“告辞了。”

    他催马向城里奔去，蔡中望着他走远，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重重哼了一声，“不知好歹的东西！”

    ．．．．．．．．

    一次小小的意外扰得刘表有些心神不宁，他背着手在官房里来回踱步，今天刘璟居然当众拒绝他的安排，着实让他心中不快。

    刘璟来荆州至今已有一个半月，随着时间流逝，他也渐渐开始感受了这个侄子的性格。

    从表面上看，这个侄子低调而沉默，待人宽容，上进而明理，比较懂得人情世故，除了礼仪方面稍微欠缺一点外，其他方面都还不错。

    但现在刘表也发现了侄子骨子里的强硬，极有主见，尤其在涉及切身利益方面，他绝不会让步。

    从今天的战马一事便可以看出，尽管蔡瑁那样提醒他，他却始终保持缄默，看得出他不想把战马送给自己，或许那就是他的切身利益。

    另外侄子也非常有主见，他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甚至不惜和自己对抗，今天的鹿门读书一事就是最好的注释，甚至当众拒绝自己的提议。

    尽管这些性格也并非不好，但刘表心中还是感到很不快，在荆州，他的安排和意见从没有人敢反对，他的话在荆州就是圣言，但刘璟居然敢对自己说不，而且还不是第一次了。

    还包括他的对妻子的失礼，还有把玄麟剑擅自给了琮儿，这些细微的事情累积起来，便使刘表对侄儿开始有了不满，他有点不太喜欢这个侄子了。

    这时，门口传来蒯越的声音，“主公，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刘表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片刻，蒯越走了进来，躬身行一礼，“主公！”

    “坐下说话吧！”刘表笑着摆摆手。

    蒯越在对面坐下，仔细地看一眼刘表，笑道：“主公心情好像不太好？”

    刘表微微叹了口气，“一些莫名的烦恼。”

    “可是为璟公子之事？”

    刘表点点头，“是啊！那孩子．．．令我有些失望。”

    “主公的失望，是他今天针对蔡瑁之事，还是鹿门书院读书之事？”

    “两者皆有吧！他应该学会歉让，更应该学会尊重长辈的意见，可是他一样都没有做到。”

    蒯越站起身，深深行一礼，“我来就是要恭喜主公，家族有大才。”

    刘表一怔，“你此话怎讲？”

    “主公，请容我坦率直言。”

    “你说吧！我当然不会怪你。”

    蒯越微微一笑，“主公以为今天没有刘璟，甘宁会如何？”

    刘表沉吟一下道：“要么甘宁被杀，要么大闹一场而去。”

    “那如果换成琮公子在北城，又会怎样？”

    刘表苦笑了一声，“恐怕会更乱，莫说他，就算琦儿也处理不好，他为人太犹豫懦弱。”

    “但璟公子却妥善处理好了，主公，他才十六岁，这种处理危机的魄力，在同龄人中绝无仅有，至少我从未见过，而且我听玄德公说，他手下大将赵云在汝南被曹军所伤，正是璟公子不弃不离，带着他逃亡，甚至被于禁抓住，他也能从容应对，在被曹操亲自率军围困，他还能机智脱险，主公不觉得这孩子有情有义，机智敏锐，是一个可塑之大才吗？”

    这件事刘表也听刘备说起过，只是刘表不太相信，他觉得刘备是在刻意抬举刘璟。

    他低头沉思片刻，又叹了口气，“可是他太过强硬，竟然连我的话也敢当众顶撞，一心练武，不愿读圣贤之书，我是担心他太过于桀骜不驯了。”

    “这正是属下想劝主公，荆州四战之地，北有曹操虎视鲸吞，东有孙权狼子野心，西有刘璋蠢蠢欲动，南有交州张津连年征战，将来琦公子继位，他贤能虽然有余，但勇烈却不足，过于柔弱，难以抵挡四面强敌，主公有没有考虑过，子侄中何人能辅之？”

    不等刘表回答，蒯越又继续道：“璟公子果敢勇烈，又有统兵之才，今日他虽敢顶撞主公，针砭蔡瑁，但将来他同样也会傲视曹操，冷对孙权，主公，这不正是上天赐给琦公子的良辅吗？”

    刘表也勉强算是雄才大略之人，怎么会听不懂蒯越所言的深意，他缓缓点头，叹息道：“公之一席话，金玉良言是也！”

    这一刻，刘璟又不是那么令他反感了。

    不过蒯越却暗暗叹了口气，他跟随刘表十余年，实在了解他，刘表最大的弱点就是狐疑不决，朝令夕改，现在是说动他了，可明天呢？
------------

第41章 伯侄夜谈

﻿“你们说说吧！找一个合适的手段，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书房里，蔡瑁正和两名族弟蔡中、蔡和商量今天发生的事情，作为荆州的第二号人物，蔡瑁被刘璟在北城外针锋相对，公然羞辱，使他在数百人前丢了面子，这口气蔡瑁着实咽不下去。

    在下首坐着侄子蔡进，蔡进虽然伤势尚未痊愈，但已经能下床走路了，他作为和刘璟有关系的蔡家子弟，也被蔡瑁一并叫来。

    蔡中、蔡和两人的虽然官职不是很高，但名声却很响亮，在襄阳城提到蔡氏双虎，人人都要为之变色，两人皆是武艺高强，为人凶横，好勇斗狠，没有人敢惹他们，就连襄阳庞氏也要退避他们三舍。

    今天蔡中更是在刘璟面前吃了大亏，险些触怒了刘表，尽管刘表没有责怪，但在刘表心中，自己的地位肯定下降了，此时蔡中心中充满怒火。

    “索性就把他暗算了，他能防一时，难道能防一世吗？趁他乘船过江去樊城时，在江中把船弄沉了，不知不觉就除掉了他，大哥觉得如何？”

    旁边蔡和也点点头“我赞同三哥的意见，他毕竟是刘表之侄，被刘表包庇，明着不好对付，不妨暗算他，只要没有证据，刘表也不能拿蔡家如何。”

    这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坚持要暗中除掉刘璟，这时，坐在下首的蔡进忍不住道：“三叔、四叔，我觉得还是应光明正大行事，可以再比武把他击败，何必要暗中使手段对付一个晚辈，这样可是损害蔡家的名声。”

    “你这个浑蛋！”

    蔡中勃然大怒，回头怒视蔡进，“你丢尽了蔡家的脸，还有资格说话吗？”

    蔡进胀红了脸，争辩道：“至少我是光明正大比武，我失败是技不如人，问心无愧，没有人会因此看不起蔡家，但你们在背后暗算，这才是小人行径，一旦被州牧知晓，那将是蔡家的灾难，你们就是在玩火**。”

    蔡中是个脾气暴烈之人，一个晚辈竟然敢顶撞他，令他怒火万丈，他冲上前挥手一拳击打在蔡进脸上，蔡进身体有伤，难以躲闪，被一拳打翻在地。

    “给老子滚出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蔡中恶狠狠吼道。

    蔡进忍住伤口剧痛，慢慢站起身，他昂着头，冷冷地望着蔡中，他这个不屑的表情令蔡中更加忿怒，他捏紧拳头刚要在打，蔡瑁喝道：“好了，不要再闹了！”

    蔡瑁见蔡进脸色变得惨白，估计是扯动了伤口，便道：“你下去吧！不要再惹你三叔生气。”

    蔡进冷瞥了一眼蔡中，向蔡瑁行一礼，慢慢转身下去了，蔡中望着他的背影重重哼道：“吃里扒外的家族叛逆！”

    蔡瑁有点不高兴他这样说，便拉长声调道：“三弟，不要这么说，我蔡家没有叛逆，只有想法不同。”

    蔡中不再说话，旁边蔡和笑道：“家主同意我们的方案吗？”

    蔡瑁其实也不是很赞成这两人的意见，如果是一般人，杀掉也无妨，但刘璟毕竟是刘表之侄，他还是有点投鼠忌器。

    他沉思良久，叹了口气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此事不得我的命令，你们不可轻举妄动，明白吗？”

    蔡中、蔡和虽然满腹怒火，但他们不敢违抗家主的命令，两人对望一眼，只得点头答应了。

    ．．．．．．．．

    蔡瑁闷闷不乐地来到后院，走进叔父蔡训的院子，只见叔父拿着竹笤帚，慢慢地清扫院子，蔡瑁不敢打扰，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蔡训看了一眼蔡瑁，却没有停住扫帚。

    “二叔，刘表之侄对蔡家屡屡冒犯，侄儿有些忍无可忍。”

    “就是那个要娶少妤的刘璟吗？”

    “是！”

    蔡瑁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叔父蔡训，最后叹道：“比武失败，我或许还无话可说，但今天当众与我针锋相对，这口气，侄儿实在是有点咽不下。”

    “那你准备怎么办？”蔡训放下扫帚，在石墩上坐下，语气淡淡地问道。

    “侄儿现在也一时拿不定主意，三弟四弟主张暗中下手，置他于死地，我觉得有点风险太大，有点得不偿失，所以特来请教二叔。”

    蔡训冷笑一声，“他今天在北城外对你针锋相对，刘表让他向你赔礼道歉了吗？”

    “这个．．．．．好像没有。”蔡瑁忽然有些回过味了，是啊！刘表为何不让他向自己道歉，难道刘表默许刘璟对他的讥讽吗？

    “你现在明白了吗？”蔡训目光锐利地注视他。

    蔡瑁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那就是刘璟在武昌城杀了黄祖之侄，好像刘表也没有让刘璟道歉的意思，难道是刘表对荆州世家的态度开始变了吗？

    “侄儿有点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无足轻重，要关注他背后的刘表，这个刘璟其实是一面镜子，他可以照出刘表对荆州世家的态度，这才是关键，刘表没有令他向黄祖道歉，可以看出刘表对黄祖与刘备关系亲密的不满，同样，刘表默许了他对你的讥讽，说明刘表也对你有所不满啊！”

    “是！侄儿明白了。”蔡瑁后背都湿透了，叔父的一席话点醒了他这个局中人。

    蔡训又笑了笑道：“还有对付这个刘璟，我不想发表什么看法，但我比较赞同你的一个观点，凡事要权衡利弊，杀死刘璟，蔡家能得到什么利益，同样，又会失去什么利益？把这一点弄清楚，你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蔡瑁默默点头，杀死刘璟，不过是除了蔡中心头的一口恶气，却让蔡家背负被抄家灭族的危险，作为一个担负整个家族前途利益的家主，他必须要头脑清醒，不能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蔡训不再理会他，拿起扫帚慢条斯理地继续打扫院子。

    蔡瑁行一礼，慢慢退出院子，忽然感到不远处红影一闪，蔡瑁一回头，发现有人躲在院子拐角，他立刻追了上去。

    追过两道门，蔡瑁看见前方奔跑之人，正是他的女儿少妤，“站住！”蔡瑁一声怒喝。

    蔡少妤吓得站住了，蔡瑁走上前，怒视女儿，“你一直在跟着我吗？”

    蔡少妤低下头，不敢说话，她刚才听三叔说，父亲去二祖父那里商议刘璟之事，她怀疑是涉及到自己婚姻，便跑来偷听，却被父亲发现了。

    蔡瑁很清楚女儿的心思，他冷冷道：“既然你总不放心，那我就明白告诉你，我已决定接受刘州牧的求婚，将你许给他的侄子刘璟，你就彻底死了这条心吧！老老实实准备出嫁。”

    “不！我不嫁给他。”蔡少妤愤怒得大喊起来。

    “这由不得你。”

    蔡瑁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走，蔡少妤惊恐万分，她跑上前抱住父亲的胳膊，“爹爹，求求你，不要让我嫁给他！”

    蔡瑁其实未必是要把女儿嫁给刘璟，只是他此时心情不好，女儿又这么不懂事，鬼鬼祟祟跟踪他，更令他心中异常恼火。

    他要教训一下这个胡作非为的女儿，蔡瑁冷酷地甩开她，大步离去，蔡少妤追跑几步，大喊：“我宁可死，也绝不嫁给他。”

    “那你就去死吧！”蔡瑁远远丢下一句话，脚步声消失了。

    蔡少妤却不知父亲的真正心思，她慢慢跪倒在地上，心中绝望了，她忽然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

    夜幕降临，刘璟在一名侍卫的引领下快步来到了刘表的内书房，侍卫敲了敲门，“主公，他来了！”

    “进来!”屋里传来刘表的声音，语气还算轻柔。

    侍卫推开们，刘璟快步走了进去，他跪下向刘表行一礼，“侄儿拜见伯父！”

    “起身吧！”

    刘表笑眯眯一摆手，“我有话要对你说。”

    刘璟坐直身体，恭敬地等着刘表开口，刘表比较满意刘璟此时的态度，他能感受到刘璟的恭敬，确实有一种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我们谈谈你的婚事吧！我想你应该都知道了。”

    刘璟没想到居然是谈婚事，他还以为是谈黄祖之事，或者谈今天对甘宁之事，他一时没有准备，便默默点头，躬身倾听。

    “其实这门和蔡家的联姻我最早考虑是磬儿，但蔡家毕竟是荆州第一世家，位高权重，而磬儿只是我的从侄，稍微隔一层，对蔡家不是很尊重，所以我便想到了你，这也是我把你从老家接来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里，刘表看了一眼刘璟，见他平静依旧，忧喜不露于色，心中暗许他的沉着，又继续道：“这也是我上次把玄麟剑给你的缘故，玄麟剑便是我和蔡瑁相约的联姻之剑，但我不明白你为何又给了琮儿，难道你对这门婚事有所不满吗？”

    停一下，刘表又笑道：“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今晚我就是想和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刘璟沉默良久道：“伯父认为我和蔡家眼下的矛盾，有可能联姻吗？”

    “矛盾？”刘表呵呵笑了起来，“你们那点小事算什么？如果蔡瑁连这点心胸都没有，还谈什么荆州第一世家，还做什么军师，你就放心吧！你们之间没有什么矛盾。”

    说到这，刘表注视着刘璟，缓缓问道：“你先给我明说，你自己对这门婚姻究竟是什么态度，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

第42章 枕边风再起

﻿“伯父，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侄儿暂时不想考虑家室。”

    刘表是何等老练，听出这是刘璟的推托之辞，但此时，他需要刘璟一个明确的答复，是娶还是不娶，或者以后再娶，在这件事上，他不容刘璟含糊过去，他今天要和侄儿好好谈一谈。

    “我要你明确答复我，你到底是什么态度？”

    刘璟沉吟片刻，看来这件事不能含糊了，既然不能混过去，那他就要表明态度，刘璟缓慢地、坚决而果断地摇了摇头，“回禀伯父，我绝不想娶蔡家的女儿。”

    尽管刘表已隐隐猜到刘璟的态度，他把玄麟剑给了琮儿，就说明他对这门亲事并不热心，这也很正常，只要自己劝说一下，他还是会答应，但刘表还是没有想到刘璟的态度竟是这么坚决。

    刘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又笑着安慰刘璟道：“我也知道，蔡瑁之女比较任性，缺少一点大家闺秀的贤惠，不过她还年少，随着年纪渐长，我想她的心性逐渐转变，毕竟是蔡家嫡女，也差不到哪里去，你要往好的地方想。”

    刘表始终认为刘璟拒绝这门婚事的原因在蔡家之女，而非蔡家，年轻人嘛！总是只考虑女方相貌性格，而对她的家族背景并不在意，等他年纪再大一些，他就会懂得门第对于婚姻的重要性。

    不料刘璟还是摇了摇头，“不是女方怎么样，我对她不了解，也不关心，关键是我不想娶蔡家之女。”

    “呵呵！连蔡家之女都不想娶，你还想娶谁家的女儿，要知道蔡氏家族可是荆州第一世家，想攀这门亲的人如过江之鲫，莫非你想娶蒯家之女，或者是庞家之女，如果是那样，你就大错特错了。”

    刘表觉得刘璟来荆州时间不长，或许还不了解情况，只看到蔡中、蔡进那些比较差的人，便对蔡家有了偏见。

    他又耐心解释道：“庞氏和蒯氏无论是名望、官场人脉、还是家族实力，都比不上蔡氏家族，荆州官场中，不知道多少人都是蔡讽门生，你若连蔡家之女都看不上，传出去恐怕会让人笑话。”

    “感谢伯父的一番美意，但娶妻是人生第一大事，岂能不谨慎考虑，蔡家虽然不错，也不过是荆州的小世家而已，算不上什么，至少在我眼中算不上什么，伯父不必将他们捧得太高。”

    刘璟这番话令刘表听得着实稀奇，原来侄儿竟是看不上蔡家，那他是想娶谁家的女儿？

    “你说说看，你心目中的妻子是什么样子，我倒是很感兴趣了。”

    刘璟笑了笑，“或许在伯父看来，我有点好高骛远，不过我确实是这样期望，我希望我将来的妻子，至少是一方诸侯之女，要么曹操之女，要么孙权之妹，其他什么蔡家之女，我还真看不上眼。”

    刘表听得目瞪口呆，曹操之女、孙权之妹，连他的儿子都不敢有这种想法，居然他的侄儿.刘表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心中暗暗摇头，璟儿还是很幼稚，居然说出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自己居然还提防着他，真是没有必要。

    同时刘表又有另一种明悟，看来今晚的话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不会有任何结果。

    刘表苦笑一声，“好吧！你先回去，这件事也不急，你再好好考虑，若你有信得过的朋友，也可以问问他们的意见，看看他们是否支持你娶曹操之女、孙权之妹，去吧！”

    “侄儿打扰伯父了！”

    刘璟行一礼，便起身离去了，刘表望着他走远，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孩子，未免也太好高骛远了。

    .。

    刘璟回到院中，蒙叔便迎了上来，他见刘璟平安无恙，顿时长松一口气，笑道：“我还以为公子要被主人责打呢！没事就好。”

    “为什么我要被伯父责打？”刘璟不解地问道。

    “府里都在说，公子得了一匹宝马，不给献给主人，触怒了他，主人要对公子动手，所以老奴很担心公子。”

    “蒙叔不要担心，伯父并没有向我提战马之事。”

    说到战马，刘璟立刻又想起了他的爱马，转身要去马厩，蒙叔笑道：“我刚去看过，马夫们照顾很精细，马匹精神好得很，晚上我会再去看一看，公子就放心吧！”

    “辛苦蒙叔了。”

    刘璟虽然和蒙叔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他能体会到蒙叔从内心深处对他的敬重甚至是疼爱，虽然这是因为蒙叔从前照顾过他的缘故。

    但刘璟也同样对他心怀感激，只是刘璟不喜欢表露出来，而是把对老人的这份敬意藏在心中。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笑问道：“蒙叔，觉得我娶蔡家之女合适吗？”

    “这个。。我不好说。”

    “没关系，你随便说说，说你自己的想法。”

    蒙叔低头想了半晌道：“如果有可能，我觉得公子还是应该娶自己喜欢的女子。”

    刘璟默默点头，这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为自己的幸福着想，感情朴实而真挚，相反，刘表虽然是他的伯父，却只是把他当做一颗笼络世家感情的棋子，武断地给他定下婚姻，丝毫没有考虑他的意愿，相比之下，刘表对他的关心远远不如蒙叔真挚。

    其实刘璟告诉刘表他想娶曹操之女，或者孙权之妹，不过是一种婉拒的托词，并不是他真的想娶曹操女儿，孙权之妹，而是表示对蔡家的一种轻蔑，不过一个小小的地方世家，便把自己看得多高，当然，这里面也有类似刘禅‘此间乐，不思蜀’的深意。

    他真正要娶的妻子，一定是他所挚爱的女人，绝不会过多考虑对方的身份背景，曹操的丁夫人也没有听说过是什么世家背景。

    他已经决定，在婚姻之事上，不管刘表怎么劝他，他都绝不会答应娶蔡家之女。

    .。

    夜已深，刘表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出神，他显得有些心事忡忡，无法入睡。

    “将军有什么心事吗？”年轻的妻子躺在一旁小声问道。

    “唉！为璟儿的婚事烦心。”

    刘表叹了口气，“那孩子竟然一口回绝了我，令我着实意想不到。”

    蔡夫人心中暗暗欢喜，她这些天也在为这件事烦恼，丈夫始终不肯松口，使她的计划要有落空的危险，原来刘璟也不愿意，那样最好不过。

    蔡夫人按耐住心中的喜悦，柔声劝道：“或许他们之间确实是无缘，我一直觉得婚姻要随缘，不能勉强，如果逆缘强定，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太好，将军以为呢？”

    “哼!”

    刘表冷哼了一声道：“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懂得什么叫缘，我还以为他成熟懂事，结果他今天说出的一番话却令我大吃一惊，当真让我失望之极！”

    坦率说，是刘璟的倔强令他刘表失望，他是第一个敢顶撞自己的人，尽管是自己的侄子。

    “他说了什么？”蔡夫人好奇地问道。

    “他说他要娶的妻子是曹操的女儿、是孙权的妹妹，你说他荒不荒唐？”

    ‘扑哧！’蔡夫人掩口一笑，天下竟然有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算曹操或者孙权想和荆州联姻，也轮不到他这个侄子啊！

    蔡夫人忽然眼珠一转，暗暗惊喜，这不就是一个对付刘璟的大好机会吗？

    “将军，我倒觉得他这样想，其实有他的深意。”

    “什么深意？”刘表扭过头，不解地望着妻子。

    “将军觉得璟儿平时是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他沉稳老练，虽然是少年，但说话做事，似乎还比成年人练达几分，是个很有见地之人。”

    “是！我也是这样认为，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但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却很深，和将军所见略同，既然如此，将军不觉得他说这番话有点奇怪吗？”

    刘表想了想，却没有明白妻子所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故意装作不知天高地厚？”

    “将军，他是不是在装我不知道，但他的话中却透露出了另一层深意。”

    “什么深意？”

    蔡夫人压低声音，趴在丈夫的耳边道：“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考虑，将来由他来继承荆州的基业了，所以才会想着娶曹操之女，娶孙权之妹，将军，你说呢？”

    刘表倒吸一口冷气，“可是。。他才十六岁，就有这样的野心？不会吧！”

    “不可能！”

    刘表想了想，还是坚决摇头，他觉得自己的侄子不会是这种人，再说他还年少，不会有这种非分的想法，自己十六岁时，还什么都不懂，侄子应该只是一种少年狂妄之语。

    蔡夫人冷笑一声，“将军忘了吗？孔北海四岁就会让梨了，有志者，可不在年高啊！”

    刘表沉默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良久，他又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妻子说：“那么就让他和磬儿一样，搬出去比较好，不要惹一些风言风语出来！”

    蔡夫人暗暗得意，知夫莫若妻，她太了解丈夫多疑的性格，有些事情只要自己说了，不管丈夫信不信，都会在他心中留下一道阴影，那个刘璟再精明能干，还能敌得自己的枕边风吗？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刘璟便牵马出府，他要趁大街上人少之时出城去遛马，他的战马需要奔跑训练，长久养在府中只会消磨它的锐气。

    刘璟翻身上马，刚要催马前行，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叫他，“璟公子！”

    刘璟一回头，只见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人，身材瘦高，正是上次比剑败在他手上的蔡进。

    刘璟又翻身下马，牵马走上前笑道：“蔡兄伤势好点没有？”

    蔡进点点头笑道：“多谢璟公子手下留情，现在已经好多了，再过一个月，就能完全康复。”

    “哦！”

    刘璟又笑问道：“这么早，蔡兄是来找我吗？”

    蔡进取出一卷锦书，双手呈给刘璟，“这是我的邀战书，我想再和璟公子比一次。”

    这是比剑的规矩，如果第一次比剑输了，那么还可以再约战一次，如果再输，那就不能再约剑了，所以蔡进确实还有一次机会。

    刘璟也知道这个规矩，他也不拒绝，接过战书笑道：“再比一次倒也无妨，可是蔡兄的伤势还没痊愈，对你可不利啊！”

    蔡进摇了摇头，“我再约的时间不是现在，而是两年后，这两年里我们各自练武，两年后，我们再比一次，一决高低，璟公子能否答应？”

    刘璟对这个蔡进的印象不错，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上一次他没有使任何阴谋诡计，堂堂正正比剑，输在了自己手中，两年后再比，刘璟也同样充满了期待。

    他欣然答应，“那好，我们就一言为定！”

    两人伸出手掌，重重一击，这就是击掌为誓了。

    蔡进拱手作揖笑道：“让我们期待两年后的比武，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蔡进转身便走，但走了两步，脚步又不由迟疑一下，终于还是回头道：“这些天璟公子要多多留意，注意身边有无可疑之人，切不可大意。”

    刘璟一怔，这是什么意思，要自己当心什么？

    他心念急转，似乎有点明白了，他缓缓点头，“多谢蔡兄好意，我一定会当心。”

    蔡进快步走了，刘璟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暗暗思忖：‘看来蔡家也并非全是卑鄙之人啊！’

    .。
------------

第43章 可疑之人

﻿刘璟望着蔡进远去，又细细品味他的话，难道蔡家是想暗中对自己下手吗？

    刘璟摇摇头，他不相信蔡瑁会那么弱智，好歹他也是荆州的军师，应该不会用暗算这种官场的大忌，杀他刘璟可是得不偿失，他不相信蔡瑁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不过．．．．．蔡中或许有这种可能，瞒住蔡瑁对自己下手，刘璟想起了蔡中那两颗金灿灿大门牙，从他对付甘宁就可以看出，此人是一个不择手段之人。

    想到这，刘璟警惕地向两边望去，现在还是清晨，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是街角有一个卖菜的老农。

    另外，在左边十几步外的一座亭子里，一名老道士正闭目盘腿打坐，亭边还拴着一匹健骡，显得风尘仆仆，看样子这老道是远道而来。

    再看别处，便没有什么可疑之人了，刘璟两腿一夹马肚子，‘驾！’战马跑动，很快便离开了刘府，向城东而去。

    就在他刚刚离去，坐在亭子里的老道士却慢慢睁开了眼睛，两道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刘璟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

    襄樊是‘南襄隘道’南端的汉水津渡，由汉水南岸的襄阳和北岸的樊城组成。

    襄阳城的起源是军事控守的渡口之城，两汉时地位不显，自从刘表据荆州，治襄阳，凭此城之险要以阻北方势力南下，其地位方显重要。

    在中国历史上，凡事存有南北两个政权之时，襄樊总要被拖入战火，无论是三国、南北朝、宋金、宋元的对峙，襄樊都历经战火。

    宋朝陈亮曾说过：‘襄樊东通吴会，西连巴蜀，南极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缩，皆足以为进取之机。’

    这一语便道破了正是襄樊重要的战略地理位置，造成这两座城池屡遭战火的根源。

    襄樊虽是一体，但刘璟所住的襄阳城主要以官府和官绅住宅为主，以及荆州的各种学府集中地，文化氛围很重，商业并不发达。

    而北岸的樊城才是荆州的商品集散中心和货运码头中转之地，商贾云集，商业发达，各种店铺、酒馆、旅舍、邸店、青楼、乐坊、赌场等等商业场所应有尽有，每天人流如潮，热闹非常。

    而两岸间的渡船往来，如过江之鲫，昼夜不息。

    或许是为了避讳的缘故，刘表的镇南将军府位于城西，坐西朝东，东西之间一条笔直的襄沔大道贯通全城，这也是襄阳城的特点，东西长，南北窄。

    而刘表家宅就位于官府之侧，这一带都是官府集中之地，到处可见巡逻的士兵，戒备十分森严。

    沿着一段褚红色的官府围墙纵马小跑片刻，刘璟便来到了襄沔大道，大道宽五十步，中间种有两排茂密的树木，树木中间形成了一条平坦的林荫道，这是官贤道，只有官员和名望士族才能使用。

    而树木两边则是普通民道，左边是进，右边是出，不同方向的行人各走一边，决不允许逆行。

    这是一种权力秩序，在权力的压制下，行人各行其道，井然有序，一旦发生民走官道，或者前后混行在一道内，那就意味着襄城城开始混乱了，甚至意味着刘表失去了对荆州的掌控。

    两边平民道上已有早起谋生的普通平民，来来往往，颇为热闹，而官贤道上却路人稀少，虽已是冬天，但还没有下雪，两侧依旧树荫浓密，一条笔直宽敞的大路直通东城门。

    刘璟纵马在官贤道上疾奔，战马四蹄翻飞，白色的身影快疾如风，刘璟伏身在战马之上，两侧风在耳边呼呼作响，片刻，战马便奔出了东城门，在更加宽阔的原野上飞奔，这种疾速畅快的刺激令刘璟几乎要纵声大喊起来。

    ．．．．．．．．．

    两个半时辰后，刘璟终于返回了襄阳，虽然奔跑得大汗淋漓，人和马都格外地精神抖擞，从头到脚都有一种发自身心的畅快之感。

    刘璟已不骑马，他牵着爱马缓缓而行，的卢马步态轻盈，不时调皮地将头伸到他脸上摩擦，偶然又会重重打个响鼻，将唾液喷他一脸．．．．．．

    走进西门，两边也有几家酒馆和旅舍，旗幡挑在空中高高飘扬，时时辰已渐到中午，几名酒保在大门口热情地招揽客人。

    跑了一个上午，刘璟腹中饥渴，他拍了拍爱马的长脸，笑道：“老伙计，要不要去喝一杯？”

    一名酒保看出了刘璟的犹豫，急忙迎上前笑道：“公子，小店有荆州最好的美酒，有刚刚从汉水钓上来的鲤鱼，小葱爆鲤鱼是小店一道名菜，价格低廉，来坐一坐吧！”

    酒保又看了一眼雄壮的战马，连忙补充道：“小店还有刚刚蒸好的上好黑豆，是名贵战马的佳肴。”

    这句话让刘璟动心了，他呵呵一笑，“看在上好黑豆的份上，就去你们店吧！”

    他随手从怀中抓了一把钱，约十几枚铜钱，塞给酒保笑道：“替我好好照顾战马，这点钱赏你了。”

    铜钱在手中叮当作响，酒保眼睛都笑眯了，“公子放心吧！战马我一定会照顾好，而且就拴在马桩上，让公子可以一眼看见。”

    这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名贵战马不能放后院马厩，一旦被盗，酒馆赔不起，所以大门一侧都会有拴马桩，由迎客的酒保看管，同时主人也能看见自己的坐骑。

    刘璟看了一眼拴马桩，马栓上只拴着一匹健骡，他快步走进酒馆，上二楼靠窗坐下，探头便可以看见自己爱马。

    酒馆里客人不多，一半的位子都没有坐满，酒客们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喝酒聊天，隔着两个位子却坐着一名老道士，穿着灰色旧道袍，头戴竹冠，年愈古稀，但精神矍铄，鹤发童颜，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面前只摆着几盘蔬菜和一壶酒，正端着酒杯，有滋有味地细细品酌。

    这个老道让刘璟微微一怔，清晨在刘府门口的亭子里，不就是这个老道士吗？怎么又遇到了。

    刘璟心中略感蹊跷，难道这老道就是蔡中派来的可疑之人？但一转念又觉得不可能，老道是先来酒馆，若自己不来酒馆，那他们就不会遇到了，应该只是一种巧合。

    刘璟坐下，要了几盘小菜和一壶酒，他又探头看了看战马，刚才的酒保正用刚蒸好的黑豆喂自己的战马，又拎来一桶清水。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不远处的老道士自言自语道。

    这个老道是在说自己呢！刘璟不由苦笑一声，自从有了这匹战马，他的生活便再没有了从前的无牵无挂，他知道有很多人都在窥视这匹宝马，稍微不留神就会被人偷走。

    有时候，刘璟半夜醒来，也会担心自己的战马，甚至怀疑刘琮也想下手，刘琮的眼中也流露出了对这匹马的贪婪。

    但没有办法，有所得必有所失，只能说，以他现在的实力，想保住这匹宝马还比较艰难，肯定要付出大量的心血。

    刘璟向老道士善意地笑了笑，又端起酒杯，就在他刚刚喝了一口酒，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马匹的长嘶，紧接着是酒保惊恐的喊声，“你不准动，那是别人的马！”

    刘璟急忙探头望去，只见他的爱马已经被一名大汉从拴马桩上解下来，酒保被打翻在地，大汉拉着缰绳，企图翻身上马，但他的爱马却挣扎嘶鸣，不想被大汉骑上。

    刘璟勃然大怒，抓起刀便向楼下奔去，刚跑出酒馆，只见那大汉已经骑上了的卢马，猛抽一鞭马臀，战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眼看战马即将奔跑，而刘璟离战马还有二十步，尽管他奋力奔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刘璟眼睛都红了，将手中刀狠狠向盗马贼砸去，盗马贼却异常矫健，侧身躲过，双腿一夹战马，的卢马终于奔跑起来。

    但就在的卢马刚刚奔出几步，忽然，一个灰影从天而降，像只盘旋的苍鹰，轻巧地落在马背上，只听一声闷哼，那名盗马贼一头从马上栽落。

    刚刚奔跑起来的战马又停了下来，控制住战马之人，正是那名老道士，他笑眯眯地注视刘璟，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信任的光芒。

    刘璟一颗心落下，向老道躬身行一礼，目光又落在了盗马贼身上，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上前几步，一把揪住盗马贼头发，拖行两步，从地上抽出了战刀。

    “璟公子饶我一命！”

    盗马贼惊恐地大喊起来，“我只是受人之命，没有办法。”

    刘璟将战刀顶住他的喉咙，厉声喝道：“是谁指使你，说！”

    “我不能说，求公子饶我！”

    刘璟手起刀落，一刀斩断了盗马贼左手手腕，盗马贼痛得惨叫，杀猪般地狂叫，“是蔡中！是他指使我。”

    旁边老道有些心有不忍，向刘璟求情道：“刘公子，这盗马贼虽然可恨，但他不是主谋，幕后有指使之人，他只是奉命行事，公子给我一个面子，饶他一命吧！”

    老道救下了自己战马，他既然开口，这个面子刘璟要给，而且斩断了盗马贼的手，刘璟心中的怒气也稍稍平息一点，他狠狠踢了盗马贼一脚，“滚！”

    盗马贼忍住剧痛，拾起断手仓惶逃走，一直等他跑远，刘璟这才走到老道士面前，深深行一礼，“多谢仙长出手救我战马，刘璟感谢不尽。”

    老道士捋须微微一笑，“气落丹田如下井！”

    刘璟眼睛蓦地瞪大了，不可思议地望着老者。

    。。。。。。。。。。。。
------------

第44章 常山玉真子

﻿‘气落丹田如下井！’

    这正是赵云教他的落凤功法中的第一句，这功法是赵云师门的不传之谜，眼前这个老道怎么会知道？

    刘璟忽然有点反应过来，“您是．．．．．．”

    老道微微一笑，“贫道是常山玉真人，璟公子听说过吗？”

    刘璟内心激动，果然是他，赵云的师父常山玉真人，他听赵云提起过，至少有八九十岁了，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刘璟立刻双膝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刘璟拜见玉真人仙长！”

    这个老道正是赵云的师父玉真人，又叫玉真子，在常山郡落凤山修行，今年已八十有七，修仙有术，虽然年近九十，但他身体状态却如中年人，精神矍铄，在山道行走如飞，所以当地民众都叫他玉神仙。

    他在二十天前接到爱徒赵云的信，恳求他来指点刘璟武艺，在信中，赵云夸刘璟资质之佳，还要超过自己，这让久不问俗世的玉真人又动了凡心，特地赶来襄阳。

    赵云当然不是自学成才，他原本是一个太行山猎户之子，十四岁那年，他用绳套活捉了一头母狼，因怜悯小狼而放生到手的猎物，被玉真人见了，认为赵云有慈悲之心，便收他为关门弟子，赵云苦练武五年，终于练成一身绝世武艺。

    玉真人已经准备闭关，但爱徒赵云的一封信使他最终无法割去尘心，孤身南下荆州。

    玉真人笑呵呵地将刘璟扶起，他其实已经来襄阳几天了，在北城外他看见了刘璟勇救甘宁，对刘璟的印象极好。

    不过刘璟一刀斩断盗马贼的手，玉真人却又觉得刘璟的杀戮之心稍稍盛了几分，令他有些遗憾。

    “我们去城外说话吧！”

    玉真人笑着骑上健骡，向城外哒哒奔去，此时刘璟已顾不上蔡中派人盗马之事，连忙催马疾奔，跟着玉真人出了城。

    刘璟虽然学武时间不长，但他已初窥门径，赵云给他的落凤功法使他能够迅速集中力量爆发，对力量的微妙运用，也能使他的刀法飘忽不定，神出鬼没。

    但是，刘璟本身的力量不足，使得他不管再怎么运劲巧妙，也难以成为一流武将，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力量就是米，没有雄厚的力量为基础，招式再巧妙也难以抵敌真正的武艺高强者。

    刘璟身高八尺，和赵云身材相仿，但赵云能轻松举起一千五百余斤重的石兽，而他最多只能举起四百斤，这就是他们两人的力量差异。

    而力量的培养需要从小开始筑基，改造人体筋骨，使人体的骨骼筋脉更加粗壮，肌肉更加强劲有力，充分挖掘人的潜力。

    如果没有经过从小的筑基训练，那就注定长大后难以成为沙场大将，就像刘璟也从小在山中行猎，速度和敏锐都胜人一筹，但他最终也只能成为小兵中的佼佼者，最大的成就也就是搏杀两名曹军骑兵。

    刘璟也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练武太晚，十六岁才开始学武，已经错过从小的筑基培养，筋骨基本长成定型。

    这一度让他极为沮丧，但在武昌城，赵云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又使刘璟看到了希望。

    ‘我也是十四岁才开始学武筑基，五年便学成，你十六岁为什么就不行？’

    正是这句话让刘璟又看到了希望，但赵云这句话的伏笔在哪里？他一直不解，直到玉真人出现，刘璟才明白了赵云这句话的深意。

    此时，刘璟心中对赵云充满了感激之情，赵云对他的爱护从不表露，但他却是真心诚意地关心和帮助自己。

    机会就在眼前，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关系到他刘璟在三国的前途命运，三国时代，唯有强者才能生存。

    ．．．．．．．．

    在城外一座小山丘上，玉真人站在一座亭子里，负手凝望着远方的汉水，在他身后，刘璟垂手而立，低着头，就像一个上学迟到被罚站的学生。

    “六十年岁月悠悠，江河依旧，人间却已沧桑。”

    玉真人微微叹息一声，没有回头，低沉着声音道：“我年轻时也曾经站在这里眺望汉水，大江东逝，一晃就六十年过去了。”

    他又回头笑问刘璟，“你能理解这种岁月沧桑的心态吗？”

    刘璟默默点头，“我能理解。”

    “你才十六岁，就能理解？”玉真人倒有了几分兴趣，坐下来问道。

    “有时候我会感悟到一千八百年的历史流逝，看到天下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看到一幕幕抗击异族入侵的悲壮，也能看到后世的我，却又很模糊，看不清晰，有时候我会静坐一天，闭上眼睛去回忆历史长河的流动，那时我才知道自己是如此渺小，渺小得就像沧海一粟。”

    玉真人笑了起来，笑容异常慈祥，他能深深体会到刘璟言语中的沧桑之感，他并不是在刻意迎和自己，他或许是真有一种对历史的感悟，这孩子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子龙除了把‘落凤功法’传给你外，还教你了什么？”玉真人笑容收起，开始言归正传。

    “回禀真人，赵将军还教了我十三式基本枪法。”

    “那你学会了吗？”

    刘璟摇摇头，“晚辈愚钝，只学到其形，而未得其神。”

    玉真人目光落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大石足足有六七百斤重，他手中拂尘向大石一摆，“你试试看，把那块石头搬起来。”

    刘璟心中苦笑一声，他怎么可能搬得动，但又不明白玉真人的意思，只得上前试了试手，瞬间全身力量汇聚于双臂，大喊一声，大石微微被搬动了，但只离地一寸，又重重落下。

    刘璟羞愧道：“晚辈无能，搬不起这块大石。”

    玉真人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真的只练了一个多月的‘落凤功法’吗？”

    “晚辈认识赵将军也不到两个月。”

    玉真人缓缓点头，难怪子龙说刘璟的资质极高，非同寻常，才练了一个半月，他竟然已掌握了瞬间发力的技巧，自己的大徒弟至少练了半年才办到，果然是奇才啊！

    玉真人心中赞叹，脸上却不露声色，又微微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搬这块石头吗？”

    “晚辈不知。”

    “其实子龙教你的十三式枪法也是我所创，叫做‘百鸟朝凤枪’，是我用十年时间，观察各种鸟雀的飞行及搏击姿态后所创造。

    但若不学‘落凤功法’，那十三式枪法也没什么意义，可如果你搬不动这块大石，那你也无法真正领悟到‘落凤功法’，这其实是环环相扣，力量才是武学的最基础，不管是谁，或许他们练习武艺的方法不同，但基础都是一样，你明白吗？”

    刘璟心中激动异常，他一个多月来感受到的巨大失落，被玉真人一句话揭开了。

    他双膝缓缓跪倒，含泪道：“刘璟学武太晚，已经无法再筑基，恳求真人教我，我愿拜真人为师。”

    玉真人久久凝视刘璟，良久才缓缓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饶过那个盗马贼？”

    刘璟没有应答，静静地等候玉真人给他答案，玉真人叹了口气，“这其实就是我收徒的条件，我的徒弟必须心怀慈悲。”

    说到这，玉真人又淡淡一笑，“当然，我并不要求每个人都像出家人那样慈悲为怀，只是我希望我的徒弟能有一颗怜悯之心，那大汉其实并不是贼，只是奉命行事，你却一刀斩断他的手腕，令他终身残废，可受苦的却是他的妻儿。

    当年公孙瓒也曾想拜我为师，但我婉拒了他，就是因为他的杀戮之心太重，不过我还是把百鸟朝凤枪传给了他，但他没有学到我的落凤功法，所以只学得其形，未得其神，可惜啊！”

    刘璟心里如坠入冰窟一般，他已听懂了玉真人的意思，就是拒绝了他拜师之求，原因是他的心不够慈悲。

    “可是．．．．晚辈并没有公孙瓒那样的杀戮之心，晚辈只想建功立业，做一个汉末名将，拯救天下苍生，能像赵将军一样能名震天下。”刘璟的语调中竟带着一丝哀求，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他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汉末！”

    玉真人叹息一声，“你的言语之间带着一种少年人没有的沧桑情怀，或许连你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不过你确实不是公孙瓒，你能和我心意相通，说不定还能帮助我修行，所以，我愿视你为小友。”

    刘璟低下头，心中异常沮丧，他只想学武，不想论道，玉真人笑了起来，“放心吧！子龙能学武三年后脱胎换骨，我也能让你易筋洗髓，只是需要多少时间，那就要看你的努力和天赋了。”

    这句话使刘璟刚刚冰冷的心又重新温暖起来，他激动得泪水涌出，重重磕一个头，“我愿以百倍的努力，不负真人的教诲。”

    玉真人点点头，“明日五更正，在隆中青竹观大门前，我会等你，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过时不来，我就返回常山郡。”

    。。。。。。。。。。。。

    五更又叫平日戊夜，也就是后世半夜三点到五点之间，而五更正就是半夜四点整，玉真人要求刘璟在隆中青竹观大门前等候。

    这里面就有很多问题，一是城门要卯时一刻才开启，也就是早晨五点半左右，若明早再出城去隆中，肯定是赶不上了。

    其次隆中他一次都没有去过，据说在城西二十余里外，至于青竹观在哪里，他更是一无所知。

    所以刘璟做出一个决定，今天下午他就去隆中，先探查到青竹观，然后在隆中住一夜。

    心中的急切使刘璟恨不得立刻就走，但转念一想，他还是得先回刘府一趟，至少告诉蒙叔一声，他要去隆中拜友，今晚不回来。

    打定了主意，刘璟纵马向刘府疾奔而去，此时，他已经把蔡中偷马之事抛到了脑后。

    。。。。。。。。。。。。。
------------

第45章 矛盾激化

﻿进了刘府，刘璟兴冲冲向自己的小院走去，此时他心中只有对美好前途的憧憬，他错过了孩童时的筑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这辈子不会再有什么武学上的成就，连他自己也几近绝望。

    但赵云却是在十四岁才开始练武，仅仅用了五年时间，便练成了绝世武艺，这又给了刘璟一线希望。

    赵云可以，为什么他刘璟不行？关键是要得到明师指导，天下有这个能力者，恐怕只有玉真人。

    刘璟兴冲冲刚走进自己小院，一进门，就感到一种不祥，他本能地将手按在刀柄上，屋子里传来异常声响，就像有人在打砸物品。

    “公子！”

    旁边柴房里传来蒙叔低微的喊声，刘璟快步走进柴房，眼前的情形令他一怔，只见蒙叔正吃力地扶墙站起身，满脸是血。

    “这是怎么回事？”

    刘璟连忙扶住蒙叔，他额头破了一块，血肉模糊，刘璟连忙从怀中摸出一贴金创药，小心翼翼给蒙叔的伤口贴上。

    “蒙叔，谁在房间里？”

    “唉！”

    蒙叔叹了口气，“是蔡家女公子，怒气冲冲闯进来，我想拦住她，结果．．．．．．不小心额头撞在箱子上。”

    居然打上门了，刘璟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向自己屋里走去。

    “公子，千万不能伤她！”蒙叔跟在后面急道。

    “我自有分寸。”

    刘璟快步走到自己房门前，他沉吟片刻，一把推开了门，房间里的情形使他心中怒火升腾，眼睛不由眯成一条缝。

    房间一片狼藉，所有的家具都被砍得粉碎，铜灯一截为二，衣服也被扯烂，蔡少妤俨如一头发狂的小母兽，手执刘璟的白龙短剑，正发疯似地劈砍睡榻。

    房门‘轰！’地被推开，蔡少妤蓦地回头，她哭了一夜，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刘璟，眼中有一丝惊愕，但更多却是仇恨和愤怒。

    刘璟平静地走进房间，在角落里拾起亭侯印玺，拍了拍上面的灰，又将散落在地上的几锭黄金拾起，那是他比剑得到的奖励。

    他的目光又落在少女手中的白龙短剑上，印玺、黄金、白龙短剑，这三件物品是他最贵重的家当。

    “把剑给我！”刘璟伸出手，语气冷淡。

    “我要杀了你！”

    蔡少妤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挥剑扑了上来，刘璟一闪身，凌空一脚，正踢在她的手腕上，剑脱手而出。

    刘璟想起了蔡中盗马之事，想起了蔡夫人的刻薄，想起了蔡瑁的暗箭，这一刻，他对蔡家恨到了极点，也冷酷到了极点。

    刘璟一把抓住蔡少妤的胳膊，向屋外拖去。

    “浑蛋！你弄痛我了，快放开我！”蔡少妤痛得尖声大叫。

    刘将把她拖到门口，将她甩到院子里，“滚出去！”

    蔡少妤几时受过这种待遇，被人抓住胳膊扔到院子里，她羞愤交集，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要告诉父亲，要告诉姑姑和姑父，让他们打死你，我死也不嫁给你！”

    “够了！”

    刘璟一声怒吼，吓得蔡少妤停住了哭泣，刘璟此时已忍无可忍，指着她怒斥道：“我上次已经给你说过，我不会娶你，你这样的女人，就算来四十个，我也看不上眼，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就算天下女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娶你，你走吧！”

    蔡少妤脸色刷地变得惨白，随即又因羞愤而胀得通红，心中暗忖：‘原来这个人是这样看我，嫌弃我、糟践我、羞辱我，我是堂堂的蔡家嫡女，在他眼中，我就这么不堪吗？连乞丐都不如，这样的男人，就是天下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嫁给他，我宁可当出家当比丘尼。’

    蔡少妤慢慢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裙，她刻骨地盯了一眼刘璟，紧咬银牙道：“好！你的话我记住了，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话后悔，我发誓！”

    “你发誓一百遍也没有用，快走！”

    蔡少妤狠狠一跺脚，转身冲了出去，直到她跑远，蒙叔才叹了口气，慢慢走上前道：“公子，你不该这么待她，她毕竟是蔡家之女，你把她扔到院子里，就连府上的丫鬟也没有这样，何况她是．．．．．．”

    刘璟怒气冲冲，“我不管她是什么人，触怒了我，我一样会动手，管她是哪家人？”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冷笑，“哟！好一个勇猛的少年郎。”

    这声冷笑就像蛇吐出的红信，令人脊背冒冷汗。

    刘璟一回头，只见十几名仆妇丫鬟簇拥着蔡夫人出现在院门口，她鬓角微见汗，可见她是匆匆赶来，蔡夫人刚才遇见了蔡少妤，她哭着飞奔而去，更加激怒了蔡夫人。

    “璟公子很有胆识嘛！我真是佩服。”蔡夫人一阵尖厉冷笑，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冷酷。

    刘璟冷静下来，微微躬身行一礼，“夫人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望我的侄女，听说在你这里，她还在吗？”

    “回禀夫人，她已经走了。”

    “是吗？她在这里听说受了欺辱，是你欺辱她吗？璟公子！”

    “我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刘璟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感到了蔡夫人来者不善，但他并不想示弱，“夫人不妨解释一下，堂堂的蔡家嫡女，趁我不在，跑到我房里来做什么？难道这就是蔡氏家风吗？”

    “你．．．．在胡说什么！”蔡夫人怒视刘璟。

    这时，蒙叔忍不住道：“夫人，是蔡姑娘先来闹事，房间里被她砍得稀烂，所有的碗盆都被摔．．．．．”

    “住嘴！”

    蔡夫人一声怒斥，打断了蒙叔的话，“主人在说话，你一个奴才插什么嘴。”

    蒙叔吓得跪下，低头一言不发，刘璟扶起了蒙叔，冷冷对蔡夫人道：“夫人，在你眼中他是奴才，但在我眼中，他却是长辈，他说的话，也就代表了我。”

    蒙叔依旧低下头，嘴唇哆嗦着，泪水不知不觉从眼中涌出，璟公子居然说他是长辈，他做了四十年家奴，却是第一次有主人把他视为长辈。

    蔡夫人一串喋喋尖笑，把话题转到一个奴才身上，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侮辱，她嘲讽的目光再次盯住了刘璟。

    “好吧！你想糟践自己，我一点不反对，不过我是来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搬出刘府，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住处了，这也是你伯父的意思，你不用再去找他。”

    刘璟呵呵冷笑，他早就不想住在刘府了，“很好，我正求之不得，我立刻就走，蔡夫人，你先请吧！”

    蔡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挥手，“我们走！”

    她带着大群仆妇一阵风似的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刘璟和蒙叔，刘璟笑了笑，对蒙叔道：“我们收拾一下，走吧！”

    蒙叔摇了摇头，“感谢公子的好意，但我卖身契在刘府，我若离开刘府，会被官府抓捕，我还是留下。”

    “可是那个女人会虐待你，她会把对我的恨发泄在你身上。”

    蒙叔笑了，“这没什么，大不了让我去喂马，而且我和几个管家的关系都很好，几十年的交情，他们会照顾我，公子就放心去吧！”

    刘璟沉吟一下，转身去了小书房，匆匆写一封信，又找到蒙叔，把信递给他，“这封信你替我转交给大公子，我请他关照你。”

    “谢谢公子，我会把信交给他。”

    刘璟又取出三锭黄金，塞给蒙叔，“这点金子你收好，万一有事，你用得着。”

    “不！不！我不能要。”

    蒙叔慌忙推迟，“公子在外面，更需要用钱。”

    刘璟不睬他，硬将黄金塞给了他，这才拾起皮囊，转身而去，笑声从院外传来，“蒙叔，请多保重！”

    蒙叔跑出院子，望着少主人的背影走远，泪水再一次不争气地涌出，模糊了他的眼睛。

    。。。。。。。。。

    入夜，长公子刘琦匆匆来到父亲书房前，他正要敲门，却听见屋里传来继母蔡夫人怒喊声，“将军还想再纵容他吗？他居然出手打少妤，这种事骇人听闻，几时发生过？他打的不是少妤，打的是我蔡家的脸，将军，这门婚事蔡家不能接受！”

    “夫人，冷静点，这件事以后再说，别把身子气坏了，再说他不是搬走了吗？”

    “哼！我再也不想见到他，目无尊长．．．．．．”

    门外，刘琦暗暗叹了口气，世间事，很多都是说不清道不明，母亲言辞凿凿，好像占据了道义的上风，可没有因，又怎会有果？

    这时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刘琦迅速躲在一根立柱后，门开了，蔡夫人走了出来，她又意犹未尽回头道：“将军，不管是缓兵之计也好，从长计议也好，反正这门婚事我绝不同意，我觉得琮儿比他更合适。”

    房间里传来刘表重重冷哼，刘琦眉头一皱，‘母亲果然是支持二弟娶少妤。’

    其实刘琦也想娶蔡少妤，倒不是因为他喜欢蔡少妤，而是为了以后的立储大计，毕竟蔡家是荆州第一名门望族，得到蔡家支持，他的地位就稳固了．

    蔡夫人细碎的脚步声远去，刘琦这才从立柱后走出来，上前敲了敲门，“父亲，是我！”

    “进来吧！”房间里传来刘表疲惫的声音。

    刘琦推门进了屋，只见父亲正负手站在窗前，沉默地凝视着窗外的黑暗。

    “孩儿拜见父亲！”刘琦跪下，恭恭敬敬磕一个头。

    “你是为璟儿之事而来吗？”刘表语气有些沉重地问道。

    “是！他留了一封信给孩儿。”

    刘琦取出一封信，“父亲，就是这封信。”

    刘表却摇了摇头，“我暂时不想看，你不用给我。”

    刘表坐了下来，良久，他苦笑一声道：“家事真令人头痛啊！”

    。。。。。。。。。。
------------

第46章 练武的抉择

﻿父亲的这句话让刘琦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看来父亲也并不糊涂，知道璟弟无辜，只是家事难断，才让他左右为难。

    “父亲，这件事真的是少妤先惹事，把璟弟房间物品全部毁坏，所以璟弟盛怒也是可以理解，父亲，孩儿认为就这样把他赶出府门，是母亲处置不公。”

    刘琦从来不敢说继母的不对，这一次他鼓足勇气指责蔡夫人出事不公，这里面多多少少带着一丝对蔡夫人偏向二弟的不满。

    刘表叹了一口气，“让璟儿搬出去住其实是我的意思，只是我的原意是让他搬出去住，给他安排宅子，解决好食宿，再和他细谈，绝不是今天这个结果，说实话，我也很痛心，他毕竟是我的侄子，这让我怎么向他死去的父亲的交代？”

    “那父亲．．．打算怎么办？”刘琦尽量委婉地问道。

    刘表确实很难办，他已渐渐意识到了侄子和妻子的矛盾，他也明白今天刘璟被赶走是遭到到了不公，但是．．．．他又不可能为刘璟而和妻子闹翻，家事难断，他是深深地感受到了。

    沉思片刻，刘表说：“你替我去安抚一下他吧！给他安排好食宿，另外告诉他，我心里有数，将来不会亏待他，让他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孩儿一定会好好安抚他，安排好他的食宿，另外，孩儿还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你说吧！”

    “孩儿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给璟弟找点事情做，比如说，给他安排一个职务，这样，他搬出去住也就顺理成章了，不会引起外面的议论，而且他也可以体会到父亲的一片苦心。”

    “你觉得可以吗？”刘表问道。

    刘琦点点头，“他已参加了灭张武之战，而且少年老成，他完全可以胜任普通军职，更重要是他杀死张武，立下了功绩，父亲因功封官，也是很正常之事，没有人会说什么。”

    刘表背着手走了几步，长子刘琦的建议打动了他，沉思了一会儿，笑道：“好吧！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

    ．．．．．．．．．．．

    隆中在襄阳以西约二十里，从襄阳城西出门，行七八里后便是檀溪，过檀溪桥再一直向西走十余里左右便可抵达隆中。

    隆中位于汉水以南，离襄阳只有二十里，虽然早已是刘表的地盘，但在汉朝的行政区划中，它却属于汉水对岸的南阳郡樊城县。

    所以历史上，诸葛亮到底隐居在南阳还是襄阳，争议就在这里，诸葛亮在出师表中说躬耕于南阳，就是因为隆中属于南阳郡，但他的生活及社交圈子却都在襄阳。

    刘璟是在黄昏时分抵达了隆中，他在隆中镇上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令他欣慰的是，青竹观就在镇子西面两里处，镇上人人皆知，很容易找到。

    “公子是第一次来隆中吧！”

    旅舍主人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长得白白胖胖，笑容可亲，也十分健谈，他举着油灯带领刘璟向房间走去。

    刘璟牵着宝马跟在主人后面，他已有了教训，他的战马需要他亲自照料，不能交给店家。

    “嗯！第一次来隆中。”

    “公子觉得隆中怎么样？”

    “山清水秀，风景秀丽，而且民风淳朴，是个好地方。”

    “呵呵！我们隆中可不仅是山清水秀，而且人文荟萃，庞家的鹿门书院就在隆中，水镜先生司马徽、凤雏庞士元、卧龙诸葛孔明，还有徐元直、崔州平这些北方名士皆汇聚隆中。

    一到旬日，我们隆中镇上满街都是士子，公子今天是运气好，正好有空房，要是早来几天，根本就没有房间，全部都被读书人住满了。”

    “这是为何？”

    “前几天水镜先生公开招徒，从荆州各地赶来上千士子，那个才叫做热闹，所以旅舍都住满了，就连公子要去的青竹观也住满了读书人，都想拜水镜先生为师。”

    刘璟点点头，他也知道北方有千余名士逃避战乱来荆州，使荆州成为北方士族的最后一块乐土，隆中因为有庞氏的鹿门书院，这便使得隆中成为北方士族汇聚的大本营。

    “好了，就是这里，公子请吧！”

    店主人把刘璟领到一间小小的院子，是一间独院，院里有两间屋子，周围有一人高的院墙，刘璟将院子包下，一天二十钱，价格并不贵。

    “多谢店主，明天上午就拜托了。”

    “放心吧！明早四更，我一准叫醒你。”

    店主人把油灯交给刘璟，回前院去了，刘璟牵马走进院子，院子里十分安静，一株老槐树就像一个佝偻的老者，倚在院墙一角。

    刘璟索性吹灭了油灯，在院子里一方大石上坐下，他仰望漫天璀璨的星斗，他心中很乱，从他来到这个时代，他的心从没有平静过。

    此时他才终于静下心仔细观看三国时代的夜空，三国的夜空和后世也并无不同，就不知在这个无尽的宇宙中，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一颗流星从天空划过，刘璟忍不住低低叹息一声，或许这又是一个穿越两千年的灵魂。

    他还可能回去吗？

    若不能回去，在这个金戈铁马的时代，他又该何去何从？

    ．．．．．．．．

    隆中位于襄阳以西的一片起伏山峦之中，一座座山峦沟壑之间，分布着十几个的亭里和小镇，这里民风淳厚，路不拾遗，俨如一处被战乱遗忘的世外桃源。

    五更未到，刘璟便骑马出现在青竹观外的一条小路上，青竹观依山而建，背后是一片占地数百亩的竹林，一条小溪从道观旁潺潺流过，是一处灵脉汇聚之地。

    离道观还有百余步，刘璟翻身下马，牵马缓缓前行，此时正是黑夜最深沉之时，四周一片寂静。

    不多时刘璟来到了道观前，大门左侧有一片小松林，土坡上隐隐可见一座亭子的轮廓。

    刘璟牵马上了土丘，远远他便看见亭子里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刘璟心中一阵激动，快步走近亭子，亭子里盘腿坐着一名老道士，正是昨天遇到的玉真人。

    刘璟放开马匹，走进亭子里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晚辈刘璟拜见真人！”

    玉真人慢慢睁开眼，微微一笑道：“你昨天就住在隆中吗？”

    “是！晚辈昨晚赶到隆中，襄阳城门要卯时才开启，早晨过来，赶不上。”

    “难为你了。”

    玉真人从怀中取出一只紫色小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桂圆大的药丸，连同一只酒葫芦递给他，“把药嚼碎了用酒喝下去。”

    刘璟有些愣住了，这就开始了，没有任何前奏，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不过他的一愣神只是短短瞬间，很快他便坦然接受这种开端，确实没有必要多说什么，一切早已顺理成章。

    刘璟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接过了药丸和酒壶，他轻轻捏碎药丸，一股异香扑鼻而来，这里面似乎有麝香的成份。

    他将药放入口中，举起酒葫芦猛灌几口，酒非同寻常，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辛辣冲入口中，就像吃一团芥末，眼中和鼻腔里灌满了辛辣之气，呛得他几乎要喷了出来，但刘璟还是强忍住了，慢慢将药和酒咽入肚中。

    玉真人见他服完药，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不错，这孩子居然能承受住，是一个好的开端。

    他从身旁取过半截砖头，笑眯眯道：“在襄阳西城门外紧靠城门处还有另外半截砖头，你去替我取来，我给你半个时辰，记住了，只有半个时辰。”

    刘璟仔细看了一眼砖头的模样，转身便狂奔而去，来回四十余里，他只有半个时辰，这就好比后世的半程马拉松赛程，他要跑进高手的行列。

    “跑得倒挺快！”

    玉真人负手走到亭子旁，远远望着刘璟跑远的身影，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这孩子话虽不多，却很聪明，没有骑马前去，他居然猜到了自己的用意，孺子可教也！

    ．．．．．．．．．

    刘璟的全身已像火一般燃烧，仿佛他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焚烧殆尽，这种浑身燃烧的痛苦，只有通过拼命奔跑才能稍稍缓解。

    此时刘璟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疲惫，他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跑！

    黎明前的黑暗中，一个身影在襄阳以西的原野中疾速奔跑．．．．．．

    半个时辰渐渐到了，盘腿打坐的玉真人又慢慢睁开了眼睛，在朦胧的晨雾中，他看见了一个身影正从远方疾奔而来，手中拿着半截青砖，累得满头大汗，玉真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不错，这孩子通过了考验。

    ．．．．．．．．

    “我收徒弟都是从四五岁开始，慢慢加以筑基培养，但很不幸，我所收的三十几名弟子中，最终只有两人成功，其余大部分沦为了平庸者，白白耗去了我数十年时间。”

    后来，我遇到了子龙，可惜那时他已十四岁，无法再从头筑基，但我觉得他与我有缘，不想放弃他，可是又该怎么教他呢？

    这个问题令我非常棘手，为此我在落凤观藏经阁内思考了七天七夜，终于想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或许我可以发掘出赵云身体里未知的力量。

    从那时起，我就用一种全新的办法培养子龙，最终证明我成功了，仅仅只用了五年时间，便将一个猎户少年培养成天下绝顶高手，当然，这和他的超人天赋有关。

    璟公子，你十六岁才开始筑基，要子龙还要晚两年，尽管你也同样具有非同寻常的天赋，但你体格已长成，不像子龙当年还在成长。

    所以我给你配置的药，又和子龙不尽相同，更加猛烈，我真的不能保证成功，你需要作出一个决定，愿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亭子里，玉真人注视着刘璟，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坦诚。

    “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刘璟沉声问道。

    “若失败了，你将终生瘫痪在床。”

    刘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宁愿死，也不想平庸地度过余生。”
------------

第47章 残酷的训练

﻿无论是刘璟还是当年的赵云，他们的筋骨都不可能再重新发育，几乎已定型。

    但他们身上却具有尚未挖掘出来的潜能，这种潜能其实每个人都具备，只是大小各不相同。

    玉真人配制出了专门激发潜力的药物，取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洗髄酒和易筋丹，它的作用就是要激发出人体的这种潜力。

    所以每次服完药，刘璟都会感到一种无穷的力量在身体内激荡，但很快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便消失了。

    而超负荷的训练就是为了把这种人体偶然才会爆发出的潜能固定下来，让它变成一种正常的力量。

    这和后世训练举重运动员有异曲同工之效，玉真人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充分挖掘出刘璟的潜能，使他的力量倍增，有了千斤之力，才能真正练习落凤功法，最后才能练百鸟朝凤枪，这是环环相扣。

    当天晚上，刘璟几乎是被几个小道士抬进了青竹观，当药力消失后，那种极度的疲惫之感几乎将刘璟置于死地，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自己到底跑了多少里路，爬了几趟山。

    在刘璟的理解中，练功应该是循序渐进，慢慢加量，但玉真人并没有这样做，一天给他吃了三次药，把他逼向体能的极限。

    ‘扑通！’

    剥光衣服的刘璟被扔进一口直径约一丈的大铁锅中，一名小道士忙碌地在铁锅下添加柴禾，铁锅下火光熊熊，铁锅内热气腾腾。

    另一名小道士则将一筐采来的草药倒进铁锅，这架势，就仿佛在熬一锅喷香的青菜人肉汤。

    不过铁锅里挂着一副厚厚的竹垫，可以使刘璟的皮肤不用接触滚烫的锅底，只用享受腾腾热水，水温有点像后世澡堂刚刚烧出的第一汤。

    刘璟对外界的刺激几乎麻木了，感觉不到水温的热度，他只觉得自己在痛苦的地狱中不断下坠，一直跌入十八层地狱。

    玉真人伸手试了一下水温，水温差不多了，是人体最舒适的热度，便对烧火道士说：“撤去柴禾，不要再烧了。”

    “仙长，他需要浸泡多久？”一名小道士问道。

    “至少一个时辰，等会儿水变温了，再架柴烧水。”

    用滚水加草药，是给刘璟驱除疲惫，恢复他的体力，便于明天再继续大份量的强化训练，这种魔鬼般的训练至少要持续一个月，才能转为正常的长久训练。

    “真人，明早我．．．．．几时开始？”刘璟躺在汤药中乏力地问道。

    “明天一早四更起床，我们去爬山。”玉真人笑眯眯地回答。

    ．．．．．．．．．

    刘琦知道刘璟去了隆中，却不知他身在何处？足足来隆中五次，才终于在青竹观找到了刘璟。

    刘璟却不想让刘琦过多知道他练武的细节，带着他来到了镇上。

    “长兄，刘皇叔的军队回来了吗？”刘璟笑道。

    “早就回来了，他们现在驻兵新野，皇叔还问起你，夸奖你的功绩。”

    “真是可惜，没有能迎接军队凯旋。”

    两人走到了小镇，刘琦提出请他吃午饭，刘璟笑问道：“长兄带钱没有，我身上可以分文皆无。”

    刘琦摸出一小锭黄金，约有三四两，在手中掂了一下，笑眯眯问道：“这够了吧!”

    “足够我吃十顿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一家酒馆，但很快刘琦便被惊得目瞪口呆，这一顿饭，刘璟竟要吃五斤肉，两升米，简直令他不可思议。

    “璟弟，你怎么．．．．饭量变大了很多？”

    刘璟苦笑一声，如果刘琦知道自己每天的运动量是过去十倍还不止，他就不会惊讶了。

    “最近可能是在长身体吧！特别能吃，我也觉得奇怪。”刘璟含糊回答。

    刘琦心中有更重要的事情，刘璟饭量变大，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他沉吟一下道：“璟弟，你离家之事，父亲很歉疚，他让我来找你，表达对你的歉疚和关心，希望你能理解他的难处。”

    刘璟点点头，“我能理解伯父的难处，清官难断家务事嘛！家庭矛盾很难说谁是谁非。”

    刘琦没想到刘璟这般明事理，他这几天压在心中的担忧，就仿佛一下子被风吹散了，心中顿时明朗起来。

    刘琦呵呵笑道：“要是父亲知道你这样善解人意，他不知该多高兴，说真的，我其实认为不是你的错，根子还在出在你和蔡家联姻那件事上。”

    “我不想和蔡家联姻，已经向伯父明确表态了。”

    “我知道。”

    刘琦叹了口气，“其实少妤并不适合你，她从小被娇宠惯了，她需要一个更宽容，或者说脾气温和的丈夫，你宽容是有，但骨子里却很强势，你们俩人就算勉强成亲，将来也会很难相处。”

    刘璟默默点头，刘琦说得倒也不错。

    两人沉默片刻，刘琦又问道：“那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刘璟苦笑一声，“我肯定不会答应，伯父把我逼急了，那我只好回山阳老家。”

    “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做，你如果态度坚决，父亲应该不会再逼你，但我觉得娶了少妤，会有很多好处，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刘琦的心中很矛盾，一方面他希望刘璟放弃这门婚事，不要跟他争夺少妤，可另一方面他又担心二弟得到母亲支持，最终娶到少妤，获得蔡家的支持，从而威胁到他的世子地位。

    所以他又希望刘璟能夺下这门婚事，断绝二弟的夺嫡之路，这种患得患失的想法，使刘琦前后说法有一点自相矛盾。

    “长兄还有别的事情吗？”刘璟不想再提蔡家联姻之事，岔开了话题。

    “还有就是要解决你的食宿问题，另外，父亲的意思，想给你谋一个职位。”

    这两件事刘璟倒很感兴趣，他现在最缺的是钱，他现在食量太大，青竹观养不起他，他的手中的一点黄金也支持不了多久。

    更重要是他的药耗费极大，玉真人带来的药只能支撑他一个月，一个月后，就要他自己想办法了。

    另外入职之事，也是他盼望已久，这就是意味他正式入仕，开始了他的奋斗历程。

    刘璟尽量克制住内心的急切，笑了笑道：“倒也是，我现在饭量太大，青竹观已供养不起我这个大肚天师，不知长兄打算怎么解决我的食宿问题？”

    “我在樊城给你找了一座小宅，家具什么的都配齐了，你随时可以搬过去，至于你吃饭问题，可以在樊城的江汉酒馆就餐，饭钱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和他们结算。”

    刘璟心中微微一怔，怎么把他安排去了樊城？

    但一转念他便明白过来，这其实是将他边缘化，或许他刘璟的风头太劲，已经影响到了刘琦和刘琮，也或许是他不肯娶蔡少妤，刘表要给他的一个警告。

    总之，是有一点贬黜的意思在内，刘璟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又不露声色问道：“那准备给我安排什么职务呢？”

    也许是感觉到把刘璟安排去樊城，心中有愧，刘琦更放松了语气，笑道：“具体职务你可以自己考虑，只要不太过份，父亲应该会满足你，作为你斩杀张武的封赏。”

    这时，刘璟倒想起一事，有关他以后的练功，他沉吟一下道：“我希望新职务和汉水有关。”

    “这个要求不过份，我去给父亲说一说，另外，你在隆中还在呆多久，父亲想知道你在隆中做什么？”刘琦疑惑地看着刘璟。

    “这个．．．．．我遇到一个老道，正向他学习制丹，还有一个月吧！一个月后，我会出现在樊城。”

    刘琦点了点头，取出三十两黄金，放在桌上推给了刘璟。

    ．．．．．．．．．

    刘璟一路奔回了青竹观，他练武已经五天了，直到昨天，他身体的极度疲惫感渐渐消失后，他才深深体会到了身体的变化，他竟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

    就像卸下了重重的负担，身体更加轻盈，步履更加有力，体力更加充沛，他能很轻松地跑回襄阳，而感觉不到疲惫，仿佛浑身有一种使不完的活力。

    他知道，这并不完全是魔鬼般训练的结果，还有玉真人的药也起了作用，这种药似乎激发了他的潜能，这还仅仅只开始了五天，一个月后，又会是什么效果？

    一路飞奔到了道观门口，老远便看见站在亭子里的玉真人，“真人！”刘璟兴奋地挥了挥手，飞奔而至。

    “你知道自己超过了多少时间吗？”玉真人冷冷问道。

    刘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玉真人只给他一刻钟时间，但他一时兴起，至少耗去了半个时辰。

    “晚辈愿意受罚！”

    “是吗？”

    玉真人又变得满脸笑容，“既然你主动提出，我也不客气了，今天就罚你多跑二十里。”

    ．．．．．．．．

    很快刘璟便知道，每天多跑二十里其实并不是处罚，而是给他增加了训练量，半个月后，他每天要跑近一百里，这几乎相当于每天跑一个马拉松的赛程了。

    但这还不够，他还要爬山无数次，从凌晨四更时分开始，一直要到晚上亥时才结束，几乎每天都被小道士抬进道观，然后剥光衣服扔进锅里慢炖。

    刘璟一天天感受到自己的强大，很快，他训练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天，这期间，赵云来看过他两次，并给他送来二十石粮食和十口猪，这却是刘备给他的心意。

    这天晚上，刘璟泡完药浴，浑身的疲惫感已消除了很多，这个时候，他一般是回屋睡觉，但今天，刘璟却来到了玉真人的房前，敲了敲门，“真人，是我！”

    “进来吧！”

    刘璟推门进了屋，玉真人正盘腿而坐，闭目冥想，尽管玉真人不准刘璟称他为师父，但在刘璟心中却已视他为师。

    刘璟上前跪下，恭敬地行一拜礼，“真人找我吗？”

    玉真人慢慢睁开眼睛笑道：“找你有点重要事情。”
------------

第48章 离别又重逢

﻿刘璟坐直了身子，态度恭恭敬敬，他从内心深处感激玉真。

    玉真人微微笑道：“训练已经二十三天了，你觉得效果怎么样？”

    “回禀真人，我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很多从前无法办到的事情，现在都可以轻松办到了。”

    “比如什么事呢？”

    “就拿跑步这件事来说，从这里到襄阳西城，第一天用了半个时辰跑回，累得几乎要死去，但现在我可以毫不费力地跑回来，虽然时间没有节省，但我却能轻松地跑两个来回，也不是很疲惫。

    另外昨天我去搬那块大石，已经可以勉强搬起来，走了那么几步，这就是力量的进步。”

    玉真人感觉到刘璟的语气中有一丝沾沾自喜，目光立刻严厉起来，“子龙虽然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资质极高的少年，不亚于当年的他，但你还有很艰辛的路要走，切不可为一点进步就自鸣得意，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璟俨如被一棍打，心中的喜悦荡然无存，默默点了点头，玉真人的意思，以赵云那样的资质都还要苦练五年，自己的路还长着呢！

    “我明白。”刘璟眼中露出愧意。

    玉真人的目光又温和起来，笑道：“说起来也惭愧，我虽然授徒不下三十人，但真正练成我武功者，却只有三人，大徒弟童渊和次徒李彦，还有就是我的关门弟子赵云，童渊和李彦已经过世，不过他们也传了不少徒弟，有点名气的，像张绣和张任，你应该听说过吧！”

    刘璟心中有些惊讶，他当然知道，北地枪王张绣，还有西川枪王张任，这二人都是以枪法名满天下，原来他们竟是玉真人的徒孙。

    玉真人又笑着继续道：“张绣和张任我见过，都是七岁开始练武，完全按照我功法来练习，不过他们的资质只能说较好，远远比不上子龙，可以说，子龙的天赋是百年来独一无二。

    而你却有一种机缘巧合，坦率地说，论身体素质你确实比不上子龙，但你有一种奇特的人生悟性，正是这一点吸引了我，使我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

    “请真人放心，刘璟绝不会辜负真人的期望。”

    玉真人从旁边箱子里取出一红一黑两只葫芦，放在桌上道：“红葫芦内的洗髓粉我已经给你配好，一壶酒泡一包即可，黑葫芦是你平时服用的易筋丹，至于每天的泡澡的草药，罗箓道长知道，我已拜托他了，他会给你采制。”

    刘璟一惊，“真人要走吗？”

    玉真人叹息一声道：“本来想再陪你训练两个月，可身体感觉有点不对了，必须要赶回去，但愿还来得及。”

    “真人可以骑我的马回去，我的马更快。”刘璟焦急说道。

    玉真人笑得有些苍凉，“你这个傻孩子，我说的来得及不是指路途，是指我等了一生的时刻，你就不要问了。”

    玉真人没有明说，有些话不能告诉刘璟，自己的大限就快到了，他必须回山走完最后的一段修行之路。

    玉真人又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郑重地递给刘璟，“这是我这些天写的一点东西，你多看看，就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还有药的配方和炮制方法，这是我落凤门的不传之秘，比落凤功法和百鸟朝凤枪还要重要，你一定要向我保证，绝不可泄露给第三人。”

    刘璟接过册子，神情凝重道：“我向真人保证，绝不泄露给第三人！”

    玉真人又笑了起来，“是我看不透了，能渡世救人，又有何隐秘可言，药方留在世间也无妨，你可随性而为，不必拘泥保证，我取消你的保证。”

    “弟子记住了。”

    玉真人又指着册子道：“册子里的内容你要认真对待，严格按照我交你方法一一完成，不可急于求成，另外在最后两页，有一式刀法，是我专为你创，我看你速度很快，或许将来你能以快制胜。”

    刘璟想到以后可能见不到玉真人了，他对自己的恩德以后将无法报答，他心中酸楚，跪下磕了三个头，“真人大恩，刘璟铭记于心，我一定会回报真人。”

    玉真人微微一笑，“将来你若有所成，就多多关照常山郡的乡民，这就算报答我了，如果有缘，我们或许还会以某种形式相会，希望那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为人正直且武艺高强的璟公子。”

    “弟子记住了！”

    ．．．．．．．．．

    房间里，刘璟默默将书册放在桌上，一页一页翻看，内容写得非常详细，他以后该怎么训练，采用什么方式，需要多大的训练量，还有可能遇到的危险，怎么化解，书中都一一细述。

    玉真人在书中尤其叮嘱他，千万不要贪多求快，那样风险太大，需要循序渐进，持之以恒，三四年后当见成效。

    另外，赵云教他百鸟朝凤枪只是基本招式，并不完整，真正完成的百鸟朝凤枪有十三式二百八十一种变化，那是落凤门的不传绝秘，没有玉真人的同意，赵云也不敢私授给他。

    玉真人已经告诉了赵云，可以把完整的百鸟朝凤枪传授给刘璟。

    刘璟不是一个容易感动之人，但玉真人对他的循循教导却令他鼻子里一阵阵酸楚，此恩此德，他真不知该怎么回报。

    刘璟翻到最后一页，却微微一怔，玉真子告诉他，最后两页是一招专门为他创造的刀法，但他看到图样却不是一招，而是有二十四幅图，每幅图都是一刀劈出，从各种角度。

    他又仔细研究片刻，这才终于明白了，其实还是一招，只不过这一招是要把二十四种出击都悟透，才会找到那一刀劈岀的灵感，看似复杂之极，但最后却厚积薄发，将二十四种出击简化成了一刀，快疾无比。

    玉真子在最后写一句话，一刀惊风雷，此式可称为风雷变。

    这么复杂的二十四刀，最后却化简为一刀，刘璟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沉思良久，忽然有点明悟了，为什么国画大师们随意地描绘几笔，便有意境无穷，看似简简单单，却是普通人无法模仿。

    或许这同样也是一种化繁为简，为了这随意几笔，他们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和岁月，才将毕生的才学都倾注到这简单地几笔中去。

    那么赵云那随随便便封杀自己的一个架势，又不知有多少种变化组成，难怪赵云说教给自己的十三式枪法并不是完整的百鸟朝凤枪，完整的百鸟朝凤枪哪里可能只有十三式，每一式背后又不知蕴藏着多少精髓。

    而这些变化又必须悟透落凤功法才能学会，而没有力量，根本就无法真正悟透落凤功法，直到这时，刘璟终于幡然醒悟，所有的的高强武艺其实都是化繁为简。

    绘画、书法、文章，甚至厨艺，天下所有的技艺都何尝不是如此。

    他一跃跳起，拔出刀，霍地一刀斜劈而出，随即刀光划出一道圆弧劈出，这是第一幅和第二幅图，一共有二十四幅图，全部精髓都悟透后才能劈出这一刀风雷变。

    每一式劈出都一一试过，刘璟兴奋异常，这一式刀法中必须具备的落凤功法他都学会了，也就是说，这是玉真人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招。

    直到这时，刘璟才真正地学到了玉真人的武功，尽管只有一招，但它所蕴含的武学至理，却令刘璟受用无穷。

    ．．．．．．．．．

    当天晚上，玉真人便告别了青竹观，连夜北上，赶回常山郡，刘璟则继续留在青竹观训练，，每天从早到晚的跋山涉水，长途奔跑，没有半点懈怠。

    又过了十天，刘璟正式完成第一阶段的训练，离开了隆中，前往樊城。

    ．．．．．．．．

    樊城位于汉水北岸，和襄阳隔江而望，虽然城池面积比襄阳略小，但人口和繁荣程度却远远超过了襄阳，它是整个荆州的手工业城和物资集散中心。

    码头上商船云集，城内各种店铺林立，来自江东、巴蜀和荆襄的各种货物汇聚于此，甚至还可以看见一队队来自北方的骡马商队，满载着各种货物。

    城内不仅有商铺，还有各种工坊，织布、制鞋、打铁、造纸、木器、铜器、漆器等等，三百六十行，行行皆有。

    城内常住居民达二十余万人，每天还有数万人乘船过江，去樊城谋生，还有来自天南地北的商人，以及从北方逃来的难民，荆州各地来谋生的农夫，实际樊城的人口已超过三十万，仅在码头一带谋生的挑夫、船夫就有近两万人。

    刘璟很快便找到了刘琦给他安排的房舍，位于城南附近的一条小河边上，是一座占地约一亩的小宅，门口沿小河种了长长一排杨柳，千枝万条，随风轻摆，可以想象它在春天时的美景。

    宅子是一名荆州从事的老房，一直空关着，刘琦便借来给刘璟暂住。

    刘璟牵马刚走到门口，门却吱嘎一声开了，只见蒙叔挎个篮子从院子里走出，两人对望一眼，刘璟顿时惊喜地大喊：“蒙叔”

    蒙叔笑得脸上的核桃纹都绽开了，“公子，你终于来了。”

    他要跪下行礼，刘璟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他，“蒙叔，别跪！”

    蒙叔眼睛有些湿润了，哽咽着声音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公子。”

    “我也是！”

    刘璟心花怒放，他一直担心蒙叔会遭到蔡夫人虐待，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以后就会跟着自己了。

    这是他这几天最为开心之事，他也知道，这一定是刘琦的刻意安排，刘琦的心细和善解人意，令刘璟暗暗感激。

    “公子，你怎么变得这么黑瘦？”蒙叔这才发现刘璟瘦了一大圈，皮肤也变得黝黑，把他吓了一跳。

    “说来话长，我们进屋去说。”

    刘璟笑着牵马向屋里走去，这时院子里又跑出一名小丫头，年约十一二岁，长着一张粉嫩嫩的圆脸，眼睛又大又亮。

    “蒙叔，他是谁？”小丫头好奇地打量刘璟，长得这么高大。

    “这就是璟公子，快来拜见。”

    蒙叔又笑呵呵给刘璟介绍，“这是厨房赵二娘的女儿，名叫阿多，原在府中的药房做事，琦公子特地把她调出来，以后就由她和我服侍公子。”

    小丫鬟乖巧地上前行一礼，“阿多给公子见礼！”

    声音又甜又脆，俨如一颗甘甜多汁的青苹果。

    。。。。。。。。。。。。
------------

第49章  钱是大问题

﻿刘璟一直不太喜欢有丫鬟服侍自己，他觉得不是很方便，比如夏天，他就无法打赤膊在房间里乘凉．

    不过．．．．这小丫鬟长得倒也乖巧伶俐，可怜可爱，也很善解人意，既然已经来了，刘璟便不再拒绝，笑着点点头，“进屋再说吧！”

    走进院子，才看到整个宅子全貌，小院不大，左上角种了一株挺拔的老杏树，树冠很大，亭亭如盖，将一半的房子都遮住了。

    房子大约有六七间，屋后还有一座小菜园，里外收拾得很干净，是一座很寻常的小户家宅，给刘璟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蒙叔喂马去了，小丫鬟领着刘璟来到他的房间。

    “公子，这是里外两间屋，蒙叔说，里间是公子的寝房，外间可以做书房。”

    说到这，小丫鬟又偷偷问道：“公子看书吗？”

    “还行吧！有时也会看。”

    “哦！我娘说，能识字可不得了，将来能当官，我爹就不识字，所以害得我现在只能做丫鬟。”阿多轻轻一撅嘴，气鼓鼓道。

    刘璟见她童心未泯，不由笑了起来，“以后有时间我教你识字。”

    “好呀！”

    阿多欢喜得拍掌，但立刻又泄了气，“你教我爹识字还差不多，我一个小女子，就算识字也不能当官。”

    说完，她心中又一阵黯然，可惜爹爹年初就去世了。

    刘璟没有注意她的心理变化，在窗前坐了下来，他一个月来都没有好好坐过了，此时坐下，长长地伸个懒腰，竟让他感觉如此地舒适，简直令他心旷神怡。

    “公子，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给你烙饼，我会做羊肉小葱馅饼，可好吃了，公子要不要？”

    一双大眼睛满含期待望着刘璟，刘璟见她脸儿长得圆圆，像个雪白的包子一般，便笑道：“我给你改个名吧！”

    “好呀！”多儿欢喜得直拍掌，府中有一个寡妇叫多姑娘，名声不太好，多儿早就不喜欢这个名字了，既然公子要给自己改名，最好了。

    “公子叫我什么，春兰还是冬梅？”她忽闪的大眼睛里充满期待。

    “就叫．．．．小包子！”刘璟笑眯眯道。

    “小包子？”

    多儿愕然，“包子是什么？”

    “是一种美好的东西，一直令我很怀念。”

    她虽然不知包子是什么，而且‘小包子’似乎有点不太好听，不过公子如此怀念，她便点了点头，“那就听公子的，就叫小包子，我娘就姓包呢！”

    她小嘴一撅，扭捏道：“不过长大后不准叫这个名字。”

    刘璟哈哈大笑，“等你将来风风光光出嫁时，就叫官名，这个只是小名。”

    多儿脸臊得通红，低着头捏着衣角小声说：“还．．．早呢！”

    刘璟见她模样儿可爱，不由笑道：“小包子，我都饿了，还不快去做羊肉小葱饼。”

    “哎！这就去。”

    小包子答应一声，转身欢欢喜喜跑了，刘璟望着她活泼的背影跑远，这才体会到，其实有一个小丫鬟也不错，至少不那么闷得慌。

    这时，刘璟静下心，他需要理一理思路，按照玉真人书册中的要求，他需要不少东西，一只大木桶，还有每天泡浴用的草药，还有他的大胃口，将来还要炮药，三十年以上的蛇胆、麝香，还有百年灵芝，这些都是极为名贵的药材。

    刘璟知道现在自己最缺什么了，钱！尽管刘府每个月给他三百例钱和一石米，但这点钱米对他没有半点意义，此时，他身上一共只剩下五两黄金，没有钱，他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可是．．．．他去哪里弄一笔钱呢？

    ．．．．．．．．

    小包子做的小葱羊肉馅饼美味无比，令人意犹未尽，从院子里出来，刘璟辨了一下方向，便直接向城南走去。

    樊城是发达的商业城市，到处都是商铺，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乎整个荆州地区的货物都在这里集散。

    但这并不意味着樊城的大街小巷都是用钱铺成，随便弯腰捞一把就可以解决他缺钱的窘况。

    当然，他可以发明一点什么后世的小玩意，推广出去，火爆赚钱，但这是汉末，刘璟已有足够的觉悟，有些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搞不到钱，他自然有他的办法，而且能弄到大钱。

    樊城和襄阳一样，也有一条中轴大街，叫做南阳大街，贯通南北，很多有名的大商铺就分布在这条主干道两侧。

    刘璟一路打听，不多时便找到了他的目标，一座气派的商宅，位于城南最繁华之处。

    他走上台阶，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黑底金边的牌匾，‘陶氏商行’四个古篆字格外清晰醒目。

    在樊城，提到陶氏商行，没有人不肃然起敬，它在樊城的地位甚至可以和郡衙比肩。

    陶氏商行并没有什么商铺，但它在樊城做的生意却是最大，每当陶氏商行的金色鲤鱼旗出现在樊城码头时，总会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轰动。

    陶家巨大的商业贸易也同样给荆州带来了滚滚税钱，而且另外对刘表也有丰厚的进贡。

    以至于陶氏家主陶胜无须禀报查验，便可以直接进入州衙大门，这是刘表给他的特权，以彰显他的尊荣。

    刘璟刚走上台阶，一名仆从便迎了出来，躬身施礼道：“公子可是来谈生意？”

    刘璟点了点头，“我是来谈一笔大买卖。”

    “公子这边请！”

    仆从很客气，尽管不知道刘璟来历，但他依旧很恭敬地将刘璟请到了一间客堂，有丫鬟进来上了茶。

    刘璟只坐了片刻，便听见一声咳嗽声，一名小管事走了进来，他有些疑惑地打量一眼刘璟，似乎觉得有点眼熟，礼节上却不失，笑眯眯作一揖道：“在下江夏李逸风，公子可以叫我李管事，听说公子要来谈生意，不妨对我说。”

    刘璟站起身，拱了拱手，“我是襄阳刘璟．．．．．”

    刘璟刚说到这，这名管事忽然反应过来，失声道：“你是璟公子！”

    原来他认识自己，那最好不过，省得自己介绍了，刘璟点点头，“正是！”

    “我说公子怎么有点眼熟，上次公子比剑我也去看了，公子的剑术令人敬仰啊！”

    “李管事过奖了。”

    两人稍坐片刻，李管事便回过味来，璟公子可是州牧之侄，他真是来谈生意吗？

    李管事不由干笑一声问道：“璟公子要来谈什么生意？”

    刘璟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李管事，“我要做生意就在这里面。”

    李管事接过纸条打开，只见里面有两句话，‘陶氏江东迎贵客，武昌城内杀黄羊。’

    李管事眉头一皱，“璟公子，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看不懂，这要给你们家主，他自然明白。”

    李管事呆了一下，他连忙起身道：“请公子稍坐，我去禀报大管事，小人位卑职微，没有资格替家主传递消息。”

    “去吧！”

    刘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很有信心，以陶家的八面玲珑。这桩买卖一定能做成。

    ．．．．．．．

    李管事拿着纸条匆匆走进后院，来到一间屋子前，敲了敲门，“二少东主，是我，有要事禀报。”

    “进来！”

    李管事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坐着一人，正靠在榻上看书，这个时候的大部分书籍还是竹简，但已经有富贵人家用纸张抄书了，主要以佛经为主，但也会有战国诸子名著。

    这是一个年约三十岁的年轻人，长得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显得异常精明，他便是家主陶胜的次子陶政，上次就是他带人进了武昌城。

    黄祖之侄黄逸被杀，江夏各地到处张榜捉拿凶手，一个穿黑裙、背弓佩双剑的小娘，武昌城的船夫中有了一点传言，说在陶家船上看见过这个小娘。

    这便让陶家有一种心虚的不安，陶胜特地命儿子陶政来襄阳，打听一下消息。

    陶政来襄阳快半个月了，这件事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已经不了了之。

    李管事上前行一礼，“二少东主，外面来了一人，是璟公子。”

    “哪个璟公子？”陶政异常敏感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注视着管事。

    “就是州牧之侄，上次二少东主说，要留意此人的动静。”

    陶政已经查出在武昌城杀黄逸之人，正是刘璟，他特地关照大管事，如果有刘璟的消息，要立刻禀报他。

    陶政心中有些不安起来，又连忙问道：“他来做什么？”

    “他说来和我们谈生意，结果就给了我这张纸条。”

    李管事将纸条递给了陶政，陶政打开纸条看了一眼，顿时惊得他腾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他人走了吗？”

    “没有！他在还在客堂等候。”李管事也吓了一大跳，从没有见二公子这么失态过。

    陶政额头见汗了，他很清楚纸条内的意思，刘璟已经知道了那两兄妹的真实身份，这就俨如晴天霹雳一样。

    一但刘表知道这件事，对陶家而言就是抄家灭族，就算陶家能及时逃去江东，但陶家的主要产业也将全部完蛋，后果太严重了。

    陶政一刻也不敢耽误，拔脚便走，刚走两步又回头吩咐李管事，“让大管事立刻关闭大门，另外让罗教头带领儿郎们将所有出口都堵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出入。”

    李管事见二公子脸色大变，心中不由暗暗后悔，他本想绕过大管事，偷偷来博二公子好感，不料事情好像变大了，又要他去找大管事，这下他怎么解释？

    无奈，李管事只得硬得头皮去了，心中哀叹，这下得罪了大管事，自己新年的分红钱粮估计要被削减了。

    这个李管事忘记了一条职场铁律，宁可冒犯老板，不可得罪上司。

    ．．．．．．．

    房间里，刘璟依然在慢慢悠悠地喝茶，刀就放在桌上，这不是壮胆，而是他的态度，他早有心理准备，这种事情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灭口，要么成佛。

    如果陶家有半点灭口的想法，那么他刘璟就要先灭陶家满门，这种事情从不会有什么中庸之道。

    当然，如果陶家愿意和他细谈，那么他和陶家之间就会有很广阔的合作空间。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但到门口又缓和下来，变得平静沉稳，似乎在调整情绪，刘璟冷冷笑了起来，来人应该看懂了他的纸条。

    。。。。。。。。。
------------

第50章 新官上任

﻿黑影一闪，一名身着青色锦袍，头裹帻巾的年轻公子走进了房间，从他的年龄，从他目光中的自信，从他步履的沉稳从容，刘璟便判断出，此人在陶家的地位不低。

    刘璟站起身笑呵呵道：“这位仁兄是。。。。。”

    “在下柴桑陶政，璟公子可以叫我陶二。”毕竟是有身份的人，陶政并不想冒充为商行大管事。

    “原来是二当家，久仰大名了！”刘璟事先已打听了陶家的一点情况，这个陶二公子似乎不管生意，只负责陶家内务。

    “璟公子请坐！”

    陶政倒没有什么寒暄，他是个很务实之人，或许也是他心中紧张，直接取出了纸条，放在桌上问道：“璟公子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目光锐利地注视刘璟，对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他都不会放过。

    刘璟淡淡一笑，“我在赤壁镇遇到一对兄妹，在武昌城有并肩杀贼之交，所以大家坦诚以待，兄长叫孙匡，妹妹叫孙仁，得陶家的帮助他们才逃离武昌城，二当家应该不会不知吧！”

    陶政后背已经湿透了，心中暗暗埋怨，这对兄妹怎会如此幼稚，居然把真名说出来，这不是要害死陶家吗？

    心中抱怨，嘴上却不能承认，“很抱歉，我听不懂璟公子的意思，孙氏兄妹是谁？这和我陶家又有什么关系？”

    刘璟脸色一沉，起身收起长刀冷冷道：“既然陶家不屑于和我谈，那就请贵家主和州牧去谈吧！告辞了。”

    说完，他大步向外走去，陶政心中大急，尽管他有了布置，但眼前刘璟这么雄壮的身材，一定武艺高强，万一罗教头挡不住怎么办？一旦动刀翻脸，想挽回都来不及了。

    “璟公子请留步！请留步！”

    陶政慌忙拦住刘璟，连连作揖，“有事好商量，请坐下。”

    陶政又回头喊道：“快去换茶！”

    这是一个信号，就是告诉外面人，所有人都必须离开院子，侍女和仆从们都走了，几名大汉守在院门处，不准任何人进院。

    此时，方圆数丈内只有他和刘璟两人，刘璟把刀收了起来，脸色和缓了一点。

    “我想二当家应该是明白人，为什么不是军队来包围贵商府，而是我独自前来，这还用我再解释吗？”

    陶政苦笑一声，“事关重大，有些举动是人之常情，望璟公子见谅。”

    “恕我直言，这件事陶家确实处置不当，稍有不慎，就会被抄家灭族，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但陶家却没有任何收益，若那对兄妹出事，还会触怒孙权，陶家太不谨慎了。”

    陶政默默点头，“璟公子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是陶家处置不当，家父也为之震怒。”

    他心中又蓦地一惊，这可是刘表之侄啊！自己居然和他推心置腹了，他惊疑地望着刘璟，着实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进门时不是说了吗？我其实是来和陶家做一笔买卖。”

    刘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陶政的血液中有做商人的天赋，听到刘璟说出‘买卖’二字，他立刻明白了，一颗心蓦地一松，只要对方肯收钱，那一切都好商量。

    正所谓‘劳力者谋器，劳心者谋权’，对刘璟而来，捞钱的办法他可以想到很多，但所有的办法都比不了有人双手奉上痛快。

    陶家的钱太多了，自己帮他们花一花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更重要是，就算他刘璟有钱，也未必买得到三十年老蛇胆、百年灵芝之类珍贵药材，陶家却能轻易弄到，荆州乃至整个南方首屈一指的大商家，有什么东西弄不到？

    看着陶政那满脸期盼的眼神，刘璟便微微一笑，“我最近遇到一点麻烦事，我想弄一些药，却无从下手，我知道陶家生意做得很大，能不能请陶家帮我这个忙。”

    陶政苦笑一声，“能为璟公子效力，是陶家的荣幸，其实公子只需派下人送药单过来，我们立刻会搜罗药物，奉送给公子，璟公子实在没必要亲自来一趟。”

    他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刘璟，若只是为了一点药，就没必要用那件事来威胁陶家。

    刘璟听懂他的意思，心中一笑，无论是药和钱，对陶家而言不算什么，九牛一毛而已，凭他刘表之侄的面子，就算不提孙家兄妹之事，陶家也会将钱双手奉上，关键是刘璟另有深意，由此能结交陶家，也绝不是坏事。

    “没什么，亲自上门只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想让陶家知道，其实我和陶家是在一条船上。”

    双方都在打哑谜，刘璟也是在告诉他，‘我知道孙氏兄妹之事，不过我不打算揭发陶家，愿意和陶家结交。’

    两人对望一眼，皆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刘璟取出一张药单，上面只有六味药，其实玉真人给他的药方有三十几味之多，其他药都比较容易弄到，只有六味稍微珍贵，不仅是价格，而且一般药铺里也很少见，他只能拜托陶家了。

    陶政接过药单看了看，也不多问，立刻点头道：“放心吧！十天之内，这些药物陶氏商行会全部弄到，公子要多少就有多少。”

    “多谢了！”

    刘璟起身告辞，“今天多有打扰，有时间一定去柴桑拜访令尊。”

    这时，一名管事端着一盘黄金进来，一共十锭，大约有两百两，陶政亲手把黄金奉给刘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璟公子务必收下。”

    刘璟知道，如果自己不收，恐怕陶政今晚就睡不着觉了，他也不拒绝，欣然收下，拱拱手告辞而去。

    陶政一直把刘璟送出大门，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陶政脸色一变，立刻转身下令：“速去备船，我要立刻回柴桑。”

    ．．．．．．．．

    夜幕降临，刘璟独自一人来到汉江边，他的强化训练期已经结束了，体力得到了极大的增长，下面就是力量的训练，这是一个漫长的训练过程，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刘璟向两边看了看，这里是樊城以西的一处砾石河滩，人迹罕至，格外地寂静，是练功的好场所。

    刘璟缓缓拔出佩刀，注视着十几步外的一棵小树，他大喝一声，疾速奔出，势如奔雷，闪电一刀劈出，刀光中隐有风雷之声。

    ‘嚓！’碗口粗小树被一刀劈为两段。

    刘璟仰头长长吐了一口气，这一刀他足足苦练了十天，才终于练成，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刀，却蕴含着二十四种出击的精髓。

    包括力量的变化，给人一种错觉，就像惊雷突至，似乎并不快，但要掩耳却已来不及，这就是风雷变的深意，掩耳不及迅雷。

    这和他从前的武功已不可同日而语，这一刀使他终于步入大将的行列。

    但刘璟心里也明白，这一招和十三式百鸟朝凤枪相比还稍显软弱，主要是力量不足，只要他练出千斤之力，再使出这一招，便足以和赵云抗衡了。

    关键还是力量，他慢慢走到了江边，下一步他就要开始力量的训练了，当年赵云的训练方法是伐木，伐木三年而得神力，刘璟的训练方式又有不同，是泅水，这是玉真人考虑到南方多水而为刘璟专门制定。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刘璟都会游泳，而且都还游得不错，他取出一丸易筋丹放在口中嚼碎，又打开小酒瓶，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只片刻，他的体内便燃起了熊熊烈火，烧得焦燥难忍，他在岸边藏好衣裤，随即纵身一跃，跳入了滚滚汉江之中。

    ．．．．．．．．．．

    两天后，刘璟终于得到了他在荆州的第一个职务：汉水游缴督曹，这是一个介于军队和政务之间的职务，原属于荆州水军，后来划给地方，现隶属于襄阳郡，由太守直辖，职责是巡查汉水，抓捕水盗，稽查商人缴税，维持江面秩序。

    “汉水上一共有三座游缴所，你是负责第二游缴所，管辖樊城到宜城县这一段，有一百二十名手下，三十余艘大小船只．．．．．．”

    襄阳郡丞王觊亲自带领刘璟上任，王觊年约三十岁，身材中等，眉目清秀，气质温文尔雅，他是名士王粲族兄，同时也是刘表的女婿。

    刘表长女刘绾五年前嫁给了王觊，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十分恩爱，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取名为王业，今年只有四岁。

    王觊也是高平郡山阳县人，十年前带着兄弟王粲避难荆州，得到了刘表的重用。

    或许是同乡的缘故，王觊对刘璟格外热情。

    而刘璟这一个多月刻意向蒙叔学习家乡方言，尽管他的泰山郡口音还比较重，但言语之间已经带了那么一点点高平口音，王觊听出了这种乡音，倍感亲切。

    两人骑马来到了游缴所官衙，王觊指着不远处的码头笑道：“这里便是樊城东码头，要比西码头小得多，不过只准停泊官船，看见没有，远处那些船只就是你们游缴所的官船。”

    刘璟向水面望去，水面上停泊着十余艘破旧小船，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不是说有三十余艘船只吗？”

    王觊呵呵一笑，“其他船只都去巡查水面了，我特地嘱咐过，几名游缴属官应该在吧！”

    两人又走了几步，几名随从离他们稍远，王觊脸上笑容慢慢消失，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璟，“这个职务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只有一句告诉你，少说话，多用心。”

    。。。。。。。。。。。
------------

第51章 水深九尺的小衙门

﻿刘璟一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正要多问几句，但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游缴所官衙。

    官衙占地约五亩，二十几间屋子，由前后两个院子组成，前面大院是士兵们吃饭休息之地，院子很大，长满了荒草，后面小院则是办公场所。

    刚走进大门，便有一名官员带着十几名手下迎了出来，撩起衣袍，诚惶诚恐跪下行拜礼，“卑职拜见郡丞！”

    “各位请起！”

    王觊虚托一下，又笑着给他们介绍刘璟，“这位就是你们的新任督曹，璟公子的名声你们应该都有耳闻吧！”

    众人大喜，又再次跪下行礼，“拜见督曹！”

    “各位弟兄不必客气，大家快快起来！”

    刘璟的前世人缘极好，极善于和人打交道，所以他和这些底层士兵很容易交流，王觊走后不久，刘璟便和手下们打成了一片。

    他一共有三名副手，一人叫张平，担任游缴贼曹，负责抓捕水贼，一人叫李俊，出任游缴金曹，负责稽查税钱，还有一人叫卢升，出任书佐，掌管内务。

    张平和李俊带弟兄们出去巡查了，官衙内的官员只有书佐卢升一人，还有二十几名轮休的士兵，此时，后院刘璟的官房内济济一堂，笑语喧天。

    众人都感觉这个璟公子不错，虽是州牧之侄，却没有半点架子，更重要是言语之间给他们一种亲切感，很懂规矩，就仿佛同道之人。

    刘璟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重的黄金，扔给一名大汉笑道：“按规矩应该是你们凑钱请客，不过新官上任嘛！总得给弟兄们一点表示，今晚就由我来请客了，大家尽管喝酒吃肉，不醉不休！”

    众人大喜，都觉得新头领出手阔绰，以后跟着他好混了，第一印象很重要，假如刘璟上任便斤斤计较，收刮众人油水，或者摆出高高架子，一本正经，这样的头领，下面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相反，出手就是五两黄金，和众人称兄道弟，这样的人才会体恤下属，众人听说是璟公子上任，刚开始挺紧张，现在大家心中释然，变得无拘无束了。

    书佐卢升对众人挥了挥手，“我要和督曹说几句话，大家都去吧！晚上再给督曹敬酒。”

    众人一哄而散，房间里只剩下刘璟和卢升两人。

    “督曹觉得头大吧！和这群莽夫们混在一起。”

    卢升年约三十余岁，是一个读书人，长得斯文白净，不过和众人混迹久了，身上也多了几分豪爽之气。

    “没有，我很喜欢这些弟兄，笑骂由心，都是性情中人，和他们呆在一起，感觉很自在，没有太多勾心斗角。”

    “这倒也是，其实大家以前都是水军士兵，去年才转为地方官府管辖，督曹没发现大家的军人之气很重吗？”

    刘璟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一个个都身材魁梧，动作迅速，显然是经过军队训练。

    他沉吟一下又问道：“我想问一下，我这个游缴督曹到底是什么官职？”

    这是刘璟最想知道之事，他这个官职到底是几品，地位如何？到现在他还是一头雾水。

    卢升苦笑一声，“这个就有点复杂，朝廷没有这个职务，是我们荆州自己设立，官名叫游缴，实际上和乡官中的游缴是一样，不过职责却比乡官重要，地位也稍高，我觉得比乡官要高半级。”

    “那在军队中呢？”

    “应该是军侯，我们前任马督曹就是一名军侯。”

    军侯就是曲长，类似于后世的营长，刘璟点了点头，这才明白，原本他跟随刘备去江夏剿灭张武时，被临时任命为屯将，看来他是被升了一级。

    卢升起身将门关上，这才低声道：“有件事我要告诉璟公子，我们前任督曹可是被杀掉的。”

    刘璟一怔，“这是为何？”

    卢升看了看外面，见外面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因为这个职位发财太容易，前任马督曹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就捞了几百两黄金，结果被人告发，证据确凿，上个月掉了脑袋。”

    “被谁告发？”刘璟有点回过味来，这种事情恐怕只有内部人才能掌握证据。

    卢升犹豫一下，压低声音道：“璟公子可知道贼曹张平是什么背景吗？”

    张平便是刘璟的副手之一，出任游缴贼曹，出巡未归，刘璟只听王觊提到过一句，此人是游缴所内资历最老的一人，如果不是自己上任，那就是提升他为督曹，却没有想到卢升居然话中有话。

    “你的意思是说，前任马督曹，就是此人所告，是吧!”

    卢升一脸苦笑，算是默认了刘璟的疑问。

    “你告诉我，这个张平是何许人?”

    “他可不是简单之人，他族兄便是州牧外甥张允，官任荆北水军校尉，而他姐姐则嫁给了蔡中，张平本人也是武艺高强，尤其水上功夫厉害，绰号江狼。”

    刘璟有些愣住了，怎么又是蔡中，当真是冤家路窄，原来张平是蔡中的小舅子。

    沉吟一下，刘璟又问：“既然他的背影这么深厚，为何只做一个小小的贼曹？”

    卢升心中暗暗摇头，原来这个璟公子还不知道自己得了一个什么职位，一些话他不知该不该说，可是一想到张平下一个要收拾之人就是自己，卢升便不再犹豫。

    “汉江一共有三座游缴所，只有第二游缴所是主管樊城和襄阳，这其中利益之大可想而知，所以第二游缴所督曹又被称为荆州第一肥缺，璟公子没听说过吗？”

    刘璟摇摇头，“我一无所知。”

    停一下，他又问：“还有什么？”

    卢升也豁出去了，又继续道：“璟公子或许还不知道，张平原来是第一游缴所督曹，半年前才调来，居然自降一级做贼曹，令人意外吧！”

    “哼！”

    刘璟冷笑一声，“估计那时他就打算干掉前任督曹了。”

    “是的，当时我们都以为他是犯错被贬黜，他为人很低调，但三个月后，马督曹便以坐赃罪被抓，不久就被斩头，这时我们才知道，原来张平早有图谋。”

    刘璟这才明白王觊所言，‘少说话、多用心’的深意，看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小小游缴所也有这么多争斗。

    按理应该是张平继任督曹之职，享受荆州第一肥缺的美味，却没有想到自己从天而降，使他的希望落空，这个张平现在不知该怎么仇恨自己。

    那又是谁把自己安插到这个职位上来？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一层什么样的内幕，刘璟只觉得雾霭重重，他一时看不透。

    还有王觊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使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荆州官场的水，比长江还深，以前他是体会不到，只有踏进这个门槛，他才慢慢地感受到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有人破口大骂：“你们这帮王八羔子，竟敢关闭大门，一个个去舔新主子的脚丫，当老子已经滚蛋了吗？”

    声音又粗又狠，俨如破锣敲响一般，刺耳异常，卢升苦笑一声，“他回来了。”

    刘璟没想到张平会是这么一个低俗浅薄之人，不过他有这么深厚的背景，却只混到一个曲长，也可见他的不堪。

    “卢书佐先去看看吧！看他怎么说。”

    卢升见刘璟不肯接招，只得硬着头皮出去了。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已经快步走进后院，此人长得满脸横肉，眼睛如螃蟹般凸出，眉毛比刷子还粗乱，就像一团乱毛直接砸在脸上，相貌凶恶异常。

    此人便是贼曹张平，水军校尉张允的族弟，蔡中的小舅子，年约二十岁出头，在襄阳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或许张平这个名字知名度不高，但提到‘水狼’凶名，却是家喻户晓。

    张平一心想谋荆州第一肥缺，不惜自降一级，就在他刚刚干掉前任马督曹，原本以为自己十拿九稳升职，不料最后却杀出一个刘璟，将他千辛万苦才种出的桃子摘走了。

    这简直把他胸膛都要气爆了，这件事他也是刚刚才得知，听说新任督曹已经上任，他便怒不可遏地冲了回来。

    在他身后跟着三十几名看热闹的士兵，顿时将小院挤得满满当当，每个人眼中既紧张，又充满了期盼。

    “贼曹，你发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

    卢升见张平满面紫红，怒发冲怒，凶相毕露，还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卢升心中不由一阵发憷。

    卢升是前任马督曹的人，马督曹被杀后，他就是张平下一个要收拾之人，张平对他早已憎恨之极，此时所有的怒火都指向了卢升。

    张平一言不发，冲上去就是一拳，狠狠打在卢升面门上，卢升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哪里躲得过，一声惨叫，打得飞出去一丈远，捂着脸在地上痛苦打滚。

    院里里一片惊呼，随即鸦雀无声，这太让人意外了，居然动手打书佐。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条奴才狗！”张平指着卢升破口大骂。

    这时，房间门开了，刘璟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张平压根就没有把刘璟放在眼里，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居然抢了他的肥缺，就算是刘表之侄又怎么样？

    “我倒忘了，打狗要看主人，卢狗，要不要我给你新主人道个歉？”张平冷冷地瞥一眼刘璟，又继续恶毒地大骂卢升。

    刘璟重重哼了一声，“你就是张贼曹？”

    “老子就是，你要怎样！”张平毫不给面子，张口便撕破了脸皮。

    “既然你是贼曹，见了上司为何不跪拜？”

    张平上下打量一下刘璟，狞笑一声，“小子，别看你有后台，但军队中的规矩是强者为爷，你要我跪你，可以，拿出本事来！”

    .。
------------

第52章 荆州第一肥缺

﻿张平虽然在军中的职务不高，只是一名军侯，但他在荆州的名头却很响，绰号水狼，凶名昭著，他仗着自己族兄张允和姐夫蔡中撑腰，在汉水上横行无忌，几乎每一个汉水上的船夫都吃过他的苦头。

    外院的空地上，数十名士卒靠墙而站，围成了一大圈，每个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期待，张平竟然要挑战新任督曹，着实让所有人都很紧张，这两人都是极有后台之人，一个是张允族弟、蔡中内弟，另一个却是州牧之侄。

    众人尤其担心刘璟，尽管刘璟比剑战胜了蔡进，轰动襄阳，但那只是少年之间比武，遇到真正的成年人高手，他又能抵挡几个回合？一旦刘璟出了什么事，又怎么向州牧交代，会不会连累到自己？

    众人开始担忧起来，几十双眼睛都望向张平，卢升坐在一块大石上，捂着鼻子，他的心中更加担忧，刘璟是因为他才下场较量，万一刘璟出事，恐怕他卢升会第一个受到牵连，卢升尤其了解张平此人，心狠手辣，下手没有轻重，伤在他手中之人不计其数。

    “老天保佑，他千万不要出事！”

    院子里，张平和刘璟各站一边，每人手上拿一根黑红双色棍，这是他们巡逻时的哨棒，用枣木制成，木质沉重，极为坚固结实，尽管不像刀剑一样直接伤人，但打在要害处，一样有性命之忧。

    张平目光阴鹜，闪烁着凶光，背后微微躬着，像一头发现猎物的野狼，脸上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狞笑，他亲眼见过刘璟和蔡进的比武，虽然还不错，但在他眼中不过是儿戏，要想和自己相比，还差得远呢！

    他倒不敢直接杀死刘璟，但今天他一定要给刘璟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自己退出督曹之职，同时给自己姐夫蔡中一个说法，他知道蔡中恨极了刘璟，今天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给蔡中出一口恶气。

    刘璟却显得有些神定气闲，手上漫不经心地摆动着双色棍，但脑海里却在迅速思考，怎么把那招风雷变的刀法转到棍上来，他忽然发现完全可行，不论他用什么兵器，都可以使用那一招风雷变。

    只要把棍视为刀就可以了。

    他双臂的力量开始凝聚，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爆发。

    这时，卢升慢慢走到金曹李俊身旁，李俊也是游缴所的主要官员，负责稽查商人纳税情况，他刚刚才回来，便遇到了张平挑战刘璟之事，他双手叉在胸前，冷冷地望着院子里两人决斗。

    “金曹，你觉得谁会赢？”卢升担忧地问道。

    “论比武，或许新督曹赢不了，但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张平。”

    “为什么？”卢升不解地问道。

    李俊瞥了一眼卢升，摇摇头道：“看样子，张平这一拳打得不轻，书佐有点糊涂了，以下犯上之罪，张平逃得过吗？”

    卢升咬了一下嘴唇，“或许张允会说，他们这只是在较技，没有犯上之意。”

    “哼！张允当然会这样说，但安排璟公子上任之人，他又会怎么说呢？”

    卢升不再吭声，目光又投向比武的两人，他最担心刘璟被打伤打残，那样刘璟也无法再留下来，一旦张平当了家，那自己就惨了，卢升的心揪成一团，但愿刘璟不要有任何闪失。

    院子里，刘璟就俨如变了一个人，不再像刚才那样漫不经心，而是变成了一只猎豹，目光如利刃一般盯着张平，浑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他浑身的力量已渐渐蓄满，已到了一触即发的临界点。

    张平也感觉到了刘璟的变化，他心中微微有些惊愕，这倒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士兵．．．．．．

    但刘璟也不容他细想，大吼一声，骤然发动了，他俨如一头捕食的猎豹，身体快如闪电，霎时间奔至张平眼前，手中双色棍向张平横劈而去，棍子在他手中就仿佛变成了一把刀。

    平平常常的一棍，却蕴含着武学的至理。

    “来得好！”

    张平大喝一声，挥棍向刘璟左肩打去，他实际的武器就是一根四十斤重的熟铜棍，在棍在功夫要比刘璟强得多，他见刘璟竟然把棍当刀使，心中不由一阵冷笑。

    这时刘璟的棍离张平额头还有两尺，而张平的棍却后发先至，离刘璟的左肩只有一尺了，张平狞笑一声，“小子，倒下吧！”

    话音刚落，张平眼睛蓦地睁大，对方的棍子怎么忽然到了眼前？就仿佛有无数棍子在眼前晃动，无法再躲闪，‘啪！’一棍，重重地打在他脑门上，剧烈的疼痛使他忍不住惨叫一声，眼前一黑，竟昏死过去。

    刘璟棍子一收，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张平，心中也起伏不定，可惜手中不是刀，使不出那种挟风惊雷的气势，但二十四式出击最后简化为一招，就算是木棍也发挥出了那一招的精髓。

    周围一片寂静，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大名鼎鼎的水狼竟然一棍就倒下了，他可是玩棍子行家，竟然连一棍都挡不住吗？

    寂静只是片刻，骤然间小院里欢声雷动，所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众人一起涌上，将刘璟高高抬起，将他扔向空中，就仿佛在欢迎凯旋而归的英雄，他们由衷的欢喜。

    几名张平带来的心腹手下，抬着昏死过去的张平，悄悄地溜走了。

    ．．．．．．．．．

    “督曹这次重击张平，扫尽他的威风，令士兵们大大解恨，其实大伙儿都希望督曹能赢。”

    樊城东面的一条小街上，卢升领着刘璟以及十几名手下去探望前任马督曹的妻儿，卢升异常兴奋，刘璟最后取胜令他心中大大松了口气，至少他不用担心张平收拾自己了。

    “这件事没有完！”

    刘璟淡淡道：“你等会儿写一份弹劾，上报王郡丞，就说张平以下犯上，按军规当斩，如果上面不肯处罚他，要包庇他，那我会向州牧反映此事。”

    事情当然不会就此了结，刘璟怎么能容许蔡中的妻弟当自己手下，第一天就给自己找麻烦，以后还让他怎么做事，他当然要借这个机会把张平赶走，以下犯上就是最好的借口，他相信王觊会助自己一臂之力。

    卢升大喜，能把张平赶走，他更是求之不得，“卑职回去就写！”

    众人走进一条小巷，卢升回头看了一眼十几名手下，低声笑道：“探望马督曹妻儿这一招很高明啊！大家都说璟公子有情有意，其实马督曹极为体恤手下，他的死令大家很难过，敢怒不敢言，听说璟公子要去探望孤儿寡母，大伙儿都凑了钱。”

    刘璟笑而不语，不多时众人来到一座小院前，院门破旧，大片油漆脱落，露出斑驳的灰白色。

    卢升上前敲了敲门，“大嫂，是我卢升。”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少妇苍白的脸庞，年约三十岁，长得还算清秀，穿着粗布裙，头上插一支铜钗，她身后跟着两名小男孩，皆怯生生望着门外大群人。

    少妇认识卢升，她看了看刘璟，迟疑着问道：“卢书佐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们新任刘督曹，今天第一天上任，就来探望大嫂和侄儿。”

    “哦！”

    少妇眼中黯然，把门打开，“请进吧！”

    刘璟笑着拱拱手，“打扰大嫂了。”

    他带着众人走进院子，院子一角种着蔬菜，还养了十几只鸡，还有一株不大柿树，虽然院子养有鸡鸭，不过收拾得很干净。

    “请屋里坐吧！”

    少妇把众人请到客堂里，两名手下将一只沉甸甸的箩筐放下，刘璟指着箩筐笑道：“这是大伙儿凑的一万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大嫂收下。”

    少妇眼睛一红，捂着嘴扭过头去，忍住了眼泪，半晌，她哽咽着声音道：“谢谢刘督曹，谢谢大家！”

    刘璟叹息一声，坐了下来，卢升也坐下，十几名手下则退到院子里等候，这时，刘璟发现身后放着三袋米，桌上还有几碗水，好像刚有客人，才走了不久。

    少妇连忙上前收拾桌上的碗，歉然道：“娘家来了几个人，给我送来一点米，刚刚才走，我去给你们做蜜水。”

    “没事，大嫂不用客气，我们坐一坐就走。”

    “哪能让你们干坐呢！至少喝口热水。”

    少妇匆匆出去了，刘璟又回头看了一眼米袋，他意外地发现米袋上竟印着一个‘蒯’字，心中不由一怔。

    “她娘家姓什么？”刘璟疑惑地问卢升道。

    卢升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有些话他其实不想说，没想到却被刘璟发现了，无奈，他只得低声道：“她是蒯家的偏房庶女，马督曹的后台其实就是蒯家。”

    这个意外发现让刘璟心中一震，原来被杀的马督曹是蒯家的女婿，那么自己呢？自己进游缴所出任督曹，会不会也是蒯越在暗中使力？

    还有，刘琦和蒯越又有什么关系？要知道自己的职务应该是刘琦向刘表提出才对。

    这两天笼罩在刘璟心中的迷雾渐渐消散，一叶可知秋，一个个小小的游缴所竟然折射出了荆州的官场之斗。

    ．．．．．．．
------------

第53章 张允蔡瑁

﻿“大哥，我不想被赶走，你想法子帮帮我吧！”房间里，张平苦苦作揖哀求。

    在上首坐着一人，年纪约二十四五岁，同样也身材魁梧，长得却非常英武，脸型瘦长，鼻子高挺，只是目光中总带着一丝狡黠，难以令人信任。

    此人便是刘表的外甥张允，官拜北荆州水军校尉。

    他是张平的族兄，张允虽然从骨子里有点瞧不起这个粗鲁无智的族弟，不过张平水上功夫极好，而且很听话，张允需要这么一个得力的手下干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居然会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张允说话很慢，语气中带着一丝阴冷，令人不寒而栗，他冷冷看着张平，“上次他和蔡进比剑，你不是没看过，你不要告诉我，你的武艺还不如他。”

    张平深深低下头，羞愧万分道：“我就是看了他和蔡进比剑，才有点轻敌了。”

    “轻敌！每个人都拿轻敌来说话，蔡进是轻敌失败，你也是轻敌，难道都那么愚蠢！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说到这，张允的语气开始严厉起来，狠狠地盯着张平，此时他就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去。

    张平低头不语，其实他心中一直想不通，刘璟那一棍明明还有两尺远，怎么就突然杀到自己眼前，他也只能认为是自己轻敌。

    “那好吧，不说比武之事，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你以下犯上，弹劾你的文书已经到了李太守的手上，我恐怕很难帮你了。”

    这才是张允深恨之事，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族弟调到第二游缴所，就是要他罩住自己的生意，免于税赋，却没有想到，张平竟如此愚蠢，被刘璟一下子抓到了把柄。

    “当时我是被气糊涂了，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而且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

    “住口！”

    张允一声怒喝，“骄兵必败，你再小瞧他，就会死在他手上，你这个蠢货！”

    “是！小弟明白。”张平吓得噤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张允最终忍下这口气，事情出来了，他也不可能不管，生气归生气，真让张平被调走，他就前功尽弃了，

    沉思片刻，张允缓缓道：“你先去向刘璟赔礼道歉，向他说明你只是久仰他大名，想和他比试一番，绝没有犯上之意。”

    “我明白，那．．．．．上面该怎么办？”

    “上面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然会去想办法，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多谢兄长，小弟告辞了。”

    张平行一礼，慢慢告辞了，张允还在沉思中，这个游缴督曹的职位虽然不大，但牵涉面却很广，一个小小的游缴所就能控制住樊城的商业，可以说是一根插在节骨眼上的关键楔子。

    这个位子最早是被蒯氏家族控制，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族弟安插进去，又干掉了督曹马通，原以为族弟肯定会上位，不料今天忽然杀出一个刘璟，竟一点征兆都没有。

    尽管这个刘璟说起来还是他的表弟，但他却从未见过，也没有什么交往，不过刘璟来襄阳也才两个多月，他是不会懂游缴督曹的重要性，这件事或许和他无关，这应该是有人刻意安排。

    会是谁？张允立刻想到了蒯家，马通被干掉后，蒯越居然一声不响，这未免不合情理，张允几乎已经能肯定，刘璟被安插为游缴督曹，肯定和蒯越有关。

    如果真是蒯越，就有点麻烦了，他可斗不过蒯越，必须得借助外力，最好能借助蔡家的力量，张允沉思良久，站起身令道：“立刻备马！”

    ．．．．．．．．．．

    有件事让张允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族弟张平前脚刚离开府邸，后脚又去找了蔡中，张平是蔡中的内弟，在他看来，自己遇到麻烦，托姐夫帮忙是理所当然之事。

    但张平却不明白，这已不仅仅是他张平的私事，这件事还把他族兄张允牵扯了进去，他不过是族兄张允的一颗棋子罢了。

    蔡府内，蔡中领着张平匆匆来到了蔡瑁的书房前，蔡中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很清楚，他也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会是刘璟上任了，他立刻意识到，这里面的纠葛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他无法做主，只能来找家主蔡瑁。

    走到书房的小院门口，他停住了脚步，回头对张平道：“你先稍等片刻，我先和兄长谈一谈，然后再叫你。”

    张平虽然愚蠢毛躁，但一些人情世故他也懂，这件事他已经托过族兄，现在又来找蔡瑁帮忙，会不会惹族兄不高兴。

    “姐夫，这件事要不改天再说吧！不要麻烦家主了。”

    蔡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便笑道：“你放心吧！家主只是帮我，和你无关，你来找我是天经地义之事，没人说你什么，安心等着，我会给你好消息。”

    说完，蔡中也不管张平愿不愿意，直接进了小院。

    ．．．．．．

    蔡瑁刚刚才从官衙回来，正坐在书房里看书，这时门外传来族弟蔡中的声音，“大哥，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门开了，蔡中从屋外走进，跪下行一礼，“大哥，有件事要说，是关于刘璟。”

    蔡瑁原本是半靠在坐屏上，听到‘刘璟’这个名字，他顿时坐了起来，笑问道：“他终于出现了吗？”

    刘璟失踪了一个月，蔡瑁偶然想起，也觉得有些奇怪，被赶出府宅，就平白消失了，他还以为刘璟回山阳老家了。

    蔡瑁现在知道刘璟并不想娶自己的女儿，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关键还是刘表的态度，若刘表坚持刘璟娶亲，刘璟最后也得让步。

    只是刘表现在也不提这件事，让蔡瑁始终挂在心中，放不下来。

    “他现在在做什么？”

    “现在我才得到消息，刘璟竟然出任第二游缴所督曹，第一天便发生了不少事。”

    蔡中便将今天游缴所内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蔡瑁，最后道：“我这个内弟就在门外，他已经去求了张允，又跑来找我，这件事我不知该不该插手，特来向大哥请教。”

    蔡瑁眉头一皱，这件事他竟然不知，任命游缴督曹是襄阳郡的事情，不用向刘表汇报，从程序上蔡瑁确实不会知道。

    但这件事涉及到张允和蒯越的暗斗，蔡瑁居然不知道，这就有点问题了，蔡瑁不露声色问道：“张允和蒯越暗斗，你之前知道吗？”

    “小弟之前略知一二。”

    “砰！”蔡瑁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怒斥蔡中，“这件事你为何不早向我汇报？”

    蔡中吓得一哆嗦，“这件事．．．．和蔡家无关，所以．．．．．”

    “你这个浑蛋！这是小事情吗？这么重大的事情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你．．．．”蔡瑁手指着蔡中，气得说不下去。

    “长兄，小弟知错了。”

    蔡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发现这件事若处理得好，可以把张允完全拉到自己一边来，张允是刘表的外甥，在军中地位很高，若他和自己联手对付蒯家，这不是天助他蔡瑁吗？

    襄阳蔡氏、南郡蒯氏，在刘表来荆州之前，两个家族一南一北，井水不犯河水，但刘表割据一方，蔡氏、蒯氏同时得到重用，双方为了更大的利益争夺，两个家族之间开始明争暗斗。

    蔡瑁沉思片刻，很快便将思路理清楚了，襄阳郡丞王觊和蒯越的关系非同寻常，刘璟这个职位应该就是蒯越请王觊安插，以报复张允上月杀死马通一事。

    现在刘璟当了督曹，当然是想张平踢出去，所以才借以下犯上之事来说事，王觊肯定会顺水推舟，直接免了张平之职，或者将他调走。

    想到这，蔡瑁吩咐道：“把他叫进来吧！”

    蔡中出去，很快把张平领了进来，张平跪下恭敬地磕一个头，“拜见军师。”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亲戚，你有难处，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这件事我已经听三弟说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相助。”

    蔡瑁语气很亲切，听得张平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连连磕头，“多谢军师。”

    蔡瑁笑了笑又问：“这件事，张校尉是怎么交代你？我是说今天出事之后，你应该见过他了吧！”

    “这．．．．．”张平有点为难，但在蔡瑁的威严笼罩之下，他还是说出了底细。

    “家兄让我先去向刘璟道歉，说并非犯上，只是仰慕武功，务必和他和解。”

    张平这样一说，蔡瑁便明白了张允的用意，张允还是想让族弟张平留在游缴所内，那么这样一来，张允和蒯越的争斗势不可免，自己是不是可以再添把火呢？

    这件事其实是襄阳郡的内政，蔡瑁无法插手，不过蔡瑁也有人脉，襄阳长史吴庆便是蔡家女婿，可以通过他来保住张平的位子。

    想到这，蔡瑁温和笑道：“这件事其实也不难办，毕竟你是被刘璟痛殴，所以你虽然无礼在先，却失利在后，你兄长说得对，你要去认错，要夹着尾巴认错，态度要诚恳，只要你能留下来，不出一年，督曹之位还是你的。”

    “这是为何？”张平不解地问道。

    蔡瑁眼睛笑眯了起来，“他是主公之侄，不会在一个小职位上呆得太久。”

    张平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族兄一定要自己留下来，原来有这个缘故。

    就在这时，门外有家人禀报，“老爷，张校尉在府外求见！”

    蔡瑁捋须微微一笑，不出他所料，张允果然来了。

    。。。。。。。。。。。
------------

第54章 两个方案

﻿游缴所的院子里，张平恭恭敬敬向刘璟跪拜下来，抱拳行礼，“卑职张平粗鲁愚钝，不识上下尊卑，冒犯了督曹，特来请罪！”

    张平又向卢升一抱拳，“张平也要向书佐道歉。”

    卢升连忙回礼，不敢接受他的道歉。

    张平的道歉在刘璟的意料之中，在昨天初见之时，无论张平怎么道歉，刘璟也不会饶他，不过在意外发现自己出任游缴督曹竟是蒯越的安排时，刘璟的心中多少有点不太高兴。

    “我个人可以接受贼曹的道歉，但我做事一向公私分明，贼曹是否能留下，还要看郡里的意思。”

    “能不能留下不重要，重要的是督曹一棍把我打醒，让我明白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我一直以为自己武功高强，上次见到督曹和蔡进比武，我就忍不住想找督曹一战，结果自取其辱，唉！我练了十几年的棍术，竟然挡不住督曹一击。”

    停一下，张平又道：“我愿戴罪立功，愿为督曹效力，更加努力去巡视江面，请督曹恩准。”

    张平的语气非常诚恳，不得不说，此人满脸横肉，看似凶横粗鲁，但软下来时，却像孙子一样，恨不得匍匐在地上舔对方的脚丫子。

    其实这种人才可怕，这就是一种典型的没有底线之人，没有自尊，自然也没有宽恕之心，一旦得志，他的手段也将是残酷无情。

    对这样的人，要始终有十二分的警惕，不能被他的所谓诚意迷惑。

    刘璟淡淡一笑，“张贼曹先不忙做事情，回家好好休息，我们等郡衙的消息。”

    两人所争，是张平现在该干什么，在戴罪上岗，还是在家等信，这里面涉及到一段关键的时间差。

    张平一心想留在职位上，若这件事不了了之，对他就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了，而且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不了了之。

    但刘璟却不同意他戴罪留任，坚决赶他回家。

    上面扯皮，一时半会儿没有结论，若张平不在岗，刘璟就可以重新安排人手，就算弹劾不通过，等张平再回来时，早已物是人非。

    所以两人针锋相对，都不肯让步。

    张平又陪笑道：“现在眼看到年底，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刻，水贼水盗蠢蠢欲动，偷税逃税也是最多，这个时候卑职怎能在家中休息？”

    刘璟笑呵呵道：“张贼曹忠于职守，令人敬佩，不过按照惯例，这几天张贼曹确实不宜再出现在游缴所，以免被人诟病，先回去休息，我会尽力替贼曹美言，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回来，你就放心吧！”

    不管张平怎么说，刘璟坚决不肯让步，而此时张平已经不敢再得罪刘璟，万般无奈，张平只好告辞离去。

    等张平离去，卢升立刻眉开眼笑道：“督曹做得对，张平此人最善于背后阴人，他若留在所中，就是督曹后背的一根芒刺，对督曹掌控游缴所不利。”

    这个道理刘璟岂能不懂，自古以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就连这个小小的游缴所也不例外。

    他刚上任就遭到张平的挑衅，如果这件事他搞不定，那以后谁还听他的话？他的威望何在？

    只是张平是否留下，已不是他刘璟可以决定，报告他已经递上去了，剩下的就是上面斗争，和他关系不大了。

    不过话虽这样说，他其实还可以再落井下石．．．．．．．

    沉思片刻，刘璟便吩咐卢升，“把全体弟兄们召集起来，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

    中午时分，士兵们都在院中吃饭，刘璟匆匆走出游缴所，在游缴所大门外，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娘，正是刘璟的丫鬟小包子，她手弯里挎个篮子，胆胆怯怯，不时伸长脖子向大门内探望。

    这时，刘璟快步走出大门，小包子一眼看见，高兴得跳起来，“公子，我在这里。”

    “有什么事吗？”刘璟走上前问道。

    “公子，家里有人找，是个长者，给了一张这个。”

    小包子从篮子里取出一张素洁的白纸，递给刘璟，刘璟接过，原来是一张拜帖，抬头写着：‘异度恭见．．．．’

    刘璟讶然，竟然是蒯越，他连忙问道：“人还在吗？”

    “还在家中等着呢！他好像有事找公子。”

    “我马上回去！”

    刘璟回所牵出战马，翻身上马向城内奔去．．．．．．

    在昨天探望前任马督曹遗孀时，刘璟终于知道了游缴所的内幕，实际上就是蒯家和张允的斗争。

    尽管刘璟也不明白，游缴所督曹并不是什么高位，他们两家为何争夺得如此激烈，但有一点让刘璟不太高兴。

    那就是蒯越在他出任游缴所一事上所扮演的角色，竟把他刘璟当做了一颗棋子，利用他来对付张允。

    其实蒯越为人不错，对他多有照顾，如果蒯越直接向他提出这个要求，他也很愿意帮蒯越这个忙，只是刘璟的性格，他不喜欢被人操纵。

    他有自己的尊严，尽管蒯越是长辈，是荆州资深高官，但刘璟还希望蒯越能给自己一定的尊重。

    所以刘璟从昨天知道真相开始，心中就有一丝不快，不过，蒯越竟然亲自上门解释，这便使刘璟心中的一丝不快也荡然消失了。

    “世叔亲自上门，晚辈担待不起！”刘璟走进院子便急声道。

    蒯越正坐在房间里喝茶，听见刘璟的声音，便放下茶杯走出来，笑眯眯道：“我这个房东来看看房客，也不行吗？”

    “原来这是．．．世叔的宅子。”刘璟着实没有想到。

    “是啊！今天特地来收房租。”

    蒯越向他眨眨眼，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调皮，两人皆忍不住笑起来。

    “外面冷，世叔快请进屋坐！”

    刘璟将蒯越请进客堂，蒙叔给他们上了茶，蒯越打量一下房间笑道：“这座宅子很粗陋，贤侄还习惯吗？”

    “还不错，我很喜欢这里的安静，其实我这人对住无所谓，一间茅屋也能栖身，再说，总比寄人篱下好。”

    “寄人篱下？呵呵！贤侄言重了，州牧让贤侄出来住，其实也是希望贤侄能自立，否则就不会安排职位了。”

    刘璟不想在这件事上扯得太多，便将话题转了回来，“世叔知道张平之事吧！我的弹劾昨天下午已经递上去了，不知有没有什么说法。”

    话题转到正事上了，蒯越苦笑一声，歉然道：“我今天是特地登门道歉，贤侄出任游缴督曹一事，我并非是有心利用，只是一时来不及向说明，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事了，很抱歉！”

    “世叔是长辈，怎能向我这个晚辈道歉，晚辈实在当不起，这件事不必再说了，晚辈没有任何异议，很感激世叔的安排。”

    蒯越见刘璟不卑不亢，谦恭有礼，心中也着实喜欢他，其实今天他不仅是来向刘璟说明情况，同时也想和他商量一下，如何应对这件事。

    蒯越沉吟一下道：“这件事竟然把蔡瑁也扯进来了。”

    刘璟一怔，“那张平不是蔡中的内弟吗？把蔡瑁扯进来是很正常之事，这很奇怪吗？”

    蒯越摇了摇头，“虽说他是蔡中内弟，但这件事并没有惊动蔡家，和蔡瑁更没有什么关系，但我听说昨天张允拜访了蔡瑁，所以今天襄阳长史吴庆便极力替张平辩护，这个吴庆便是蔡家的女婿。”

    “然后呢？”

    刘璟又接着问道：“弹劾之事后来有什么结果？”

    “没有结果，僵在那里了，王郡丞一心要罢免张平，但吴庆却力保，两人相持不下，李太守便将此事束之高阁，说后议，恐怕最后会不了了之。”

    刘璟沉默不语，其实不了了之倒不是坏事，至少他可以用‘这件事尚没有处理完’为理由，把张平拒之门外，不让他复职，相信他有这个权力。

    关键是这件事竟然把蔡瑁也扯进来了，蔡瑁很明显是给了张允面子，这样一来，蔡瑁、张允便穿了一条裤子，这个蔡瑁倒挺会抓住时机，或许历史上蔡瑁和张允结盟就是从这件事开始。

    蒯越见刘璟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是为这件事的后果担忧，便安慰他道：“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对蒯家而言，不过是为了找回一口气，我蒯家的女婿就这么被人宰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说实话，一个小小的督曹之职，蒯家还看不上眼，我主要是不想放过张平，如果贤侄感到为难，就算了。”

    刘璟沉吟一下又问道：“那张允为何要力争这个位子？”

    蒯越冷笑一声，“不过是为利益罢了。”

    刘璟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一个小小的督曹之职其实他也看不上眼，不过如果利用此事让蒯家欠自己的一个人情，倒是一个大买卖，虽然放过张平有点损害自己的威望，但和得到蒯家的人情相比，这点损失也微不足道了。

    想到这，刘璟笑道：“世叔，我有两个方案，第一是把张平赶出第二游缴所，这个很简单，我明天就可以办到．．．．”

    “你怎么能办到？”蒯越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我明天让所有士兵集体去郡衙上书，控诉张平欺虐下属，他应该就回不来了。”

    蒯越笑了起来，“这个办法不错，其实去州衙控诉，效果会更好。”

    “那世叔想不想听第二个方案呢？”刘璟又笑问道。

    “贤侄请说，我洗耳恭听！”蒯越兴趣更浓了，他很想知道，刘璟怎么处理此事。

    “第二个方案是让张平留在游缴所，我保证半年之内，把他性命交给世叔，同时让张允身败名裂。”

    蒯越眼睛一亮，又看一眼刘璟，意味深长的笑了，他知道刘璟的能力，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而且蒯越也感受到刘璟愿结交蒯家的诚意，这也是蒯越一直所期待之事，他第一次见刘璟，就觉得他非同寻常。

    现在，能不能杀张平倒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刘璟对蒯家有了诚意。

    蒯越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我就选第二个方案，我很期待看到一个精彩的结局。”

    说到这，蒯越起身笑道：“这座宅子如果贤侄不嫌粗陋，我就送给你了，算是我对贤侄升职的贺礼！”

    ...。
------------

第55章 元日到来

﻿当天下午，刘璟便上书郡衙，替张平解释，声言只是一次误会，愿意撤回张平犯上的弹劾。

    襄阳郡丞王觊也得到了蒯越的授意，对此事不再坚持，襄阳太守李圭便顺水推舟，撤销了张平犯上案，准许张平官复原职。

    尽管李太守在处置张平之事上磨蹭，迟迟没有结果，但在撤消处份上却动作迅速，办事高效，半个时辰后便了结了此案，一场不大不小的上任风波就这样结束。

    晚上，张平便按照荆州风俗，亲自送来两只獐子，表示赔罪，并转达了张允对刘璟的歉意，刘璟欣然收下了獐子，至此，这件事就画上了完满的句号，波澜平息。

    ．．．．．．．．

    一更时分，刘璟出现在汉水前，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为实现自己梦想而奋斗的少年。

    刘璟始终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赵云时的情形，那凌厉的枪法，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烈，那就是他的梦想，他也要成为这样的猛将。

    还有两年后和蔡进之约，还有他要面对的一个又一个的对手，刘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学武的迫切。

    更重要是，玉真人帮助他找到了一条通往绝顶高手的路径，玉真人已经将他领进门，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刻苦。

    ‘水是万物之灵，水也是力量的源泉，子龙生长于山野，以木成武，而你将成长于水泽，当以水为武格．．．．．’

    刘璟赤着上身，浑身只穿一条裈凝，手执战刀，静静地凝视着黑黝黝的汉水，脑海里却在想着玉真人说的话，这时，他鼻头一凉，心中若有所感，抬起头，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

    纷纷扬扬，细细如绒毛，还是十天就是新年了，荆襄大地才第一次下雪，雪也是水命吧！

    刘璟一笑，他嚼碎了易筋丹，将小瓶中的洗髓酒一饮而尽，很快，体内燃起了熊熊烈火，他将刀咬在口中，纵身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汉水。

    水花拍起，瞬间将他淹没了，他进入了一个黑黝黝的世界，四周是冰冷的水流，看不见任何东西，他不断下潜，仿佛进入了一个黑暗的隧道，这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两个多月前，他的灵魂不是一样从这样一个黑暗的隧道来到了这个时代吗？

    这样无止境地潜下去，他会不会又能回到后世，但答案很快就出现了，不能，他已经触摸到了河底软软的淤泥。

    这里离河畔不远，水深约一丈七尺，也就相当于四米，他昨天上午也曾潜水下底，在这里找到了一块大石。

    河底浮力很大，必须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固定点，很快他摸到了那块大石，像骑马一样，两腿紧紧夹住了石块。

    此时腹中丹药化开，使他浑身被火焚烧一般，燥热无比，仿佛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要熔化了。

    时值三九时节，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尽管是南方，但河水依旧冰寒刺骨，仿佛将人骨髓都要冻住，只是腹中的燥热使他感受不到这种寒冷。

    玉真人布置给他的第二阶段训练课程便是，每晚入水三次，泅水三千步，然后沉入水底挥刀，每次必须挥刀一千下，中途只准换气八次，也就是说他每一次憋气至少要挥刀一百二十下，这样，就逼迫他以最快的速度挥刀。

    这是一般人无法想象，但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练出他的力量，将他体内的潜力固定下来。

    刘璟直到这时，才明白前期为何要进行一个月的残酷训练，就是为了让他在水底尽可能地多呆一点时间，实际上就是增加他的体力和肺活量。

    江底，刘璟双腿紧紧夹住大石，开始在水中疾速挥刀．．．．．

    寒冷和水的阻力使他挥刀格外艰难，但他咬牙忍受着，他相信玉真人，他已经培养出了一个天下绝顶猛将，就一定会让自己再次成功。

    暗黑的河底，刘璟的刀在迅猛无比地挥动，水面上劈出一道道水波，他已经渐渐适应了。

    劈出一百二十下后，他浮上水面，换一口气，又潜入江底，继续挥刀，一次又一次。

    ．．．．．．．．

    ‘哗！’一声，他又一次浮出水面，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换气，这一次他要挑战自己。

    刘璟潜入水下奋力挥刀，他的双臂已经酸软无比，浑身的每一节骨头都仿佛断裂一般。

    水底无边的黑暗中，他强迫自己奋力挥刀，战胜手臂的酸软疼痛，牙根都几乎咬断。

    他已经挥出一百二十下，已经快到极限，但他挑战的目标是一百五十下，他只觉得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要爆炸，一百三十六、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这种痛苦使他再也无法忍受，他的肺即将爆炸，他几乎要处于一种缺氧的昏迷状态。

    一百四十八、一百四十九．．．．．

    他双腿一松，身体迅速上升，在即将冲出水面的刹那，他在水中挥出最后一刀，一百五十！

    ‘哗！’他终于冲出水面，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刘璟浑身瘫软，贪婪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刘璟慢慢游上岸，此时他的两只手臂酸痛无比，尽管他已经苦练了一个月的体力，但在水中挥刀一千下还是使他的肌肉酸软得难以忍受，刘璟没有任何抱怨，这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就算玉真人不在身旁，他也一样能坚持下去。

    休息片刻，体力稍稍恢复，他又游进了汉水，开始了第二个课程，游水千步，并不多，就是在汉水上游一个来回，这其实也是一种恢复体力的方法，他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

    不多时，一个来回的泅水结束，刘璟再次深深吸一口气，向江底的黑暗深处潜入，开始第二次水底练刀。

    ．．．．．．．．．．．

    这时天色已蒙蒙亮了，开始有贫穷人家的主妇在江边浆洗衣服，棒槌在石头面上敲得‘砰！砰！’直响。

    刘璟靠在江边一棵柳树后，背对岸边，他从颈下小瓷瓶取出一颗绿色的丹药服下，这是青竹观罗箓道长用玉真子的药方给他配制，和滚水泡澡有异曲同工之效。

    他又盘腿闭目打坐，浑身肌肉放松到忘我状态，注意力凝聚于脑海中一点，让药力慢慢在身体中发散，他感觉到体力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

    ．．．．．．．．

    新年又称正旦或者正日，西汉初年采用秦历，是以十月初一为正旦，一直到汉武帝太初元年，才以夏历的正月初一为岁首，并一直延续至今。

    秦汉时期的新年主要祭祀为主，朝廷要举行盛大的朝会，也就是历史上的‘大朝受贺’，皇帝登位，接受百官臣僚祝贺，也接受四方使节的朝觐。

    但对于一般家庭，则主要以祭祀为主，为了这一天，从很早就要开始做准备，从每年十月的上辛日就要为正旦的祭祀酿造冬酒。

    然后正旦三天前家族选出祭祀执事，整个祭祀就是由家主和执事两人主持。

    新年前一天，中午时分，刘璟正在家中吃午饭，一阵剧烈的砰砰敲门声几乎将旧木门砸破。

    刘璟眉头一皱，这是谁，怎么如此无礼？

    刘璟正要上前，小包子却奔去了院子里，“我来吧！”

    门‘吱嘎!’一声开了，紧接着小包子一声惊叫，“虎公子！”

    只见一个又高又大的黑色身影一阵风似的奔来，一下子把房间里的光遮住了，“璟弟，你还有空吃饭吗？”

    原来是族兄刘虎，只见他满头大汗，就像奔跑了几十里一样，气喘吁吁道：“璟弟，伯父叫你回去参加祭祀。”

    刘璟的心一下松了，这两天他一直为祭祀之事发愁，怎么刘表还不来叫自己，一般而言，是三天前族人开会商量祭祀的程序。

    明天就是正月初一了，天不亮就要开始祭祀，刘表怎么还不通知自己，要知道这是刘璟的第一次祭祀，关系到他正式成为刘家子嗣的问题，所以刘璟这两天有些忐忑不安。

    刘虎的到来，终于使刘璟长长松了一口气，尽管刘虎粗鲁无礼，但在刘璟看来，他此时却是如此率真可爱。

    “来！来！我们一起吃午饭。”刘璟热情地邀请刘虎坐下。

    刘虎从襄阳奔来，找到这座小宅又花了半天时间，着实有点饿了，他也不客气，坐下来手一卷，一张小葱羊肉煎饼便被他咬去一半。

    小包子看得心疼无比，那可是她给公子煎的饼，没这头老虎的份，刘璟笑了笑，吩咐她道：“小包子，给虎公子盛碗粥，再煎几张饼来。”

    小包子无奈，只得答应一声，到厨房去了，蒙叔又端了一碗水给刘虎，刘虎咕嘟咕嘟将一碗水喝干，这才打个长长的水嗝，瞪大眼睛问刘璟道：“听说你把水狼击败了？”

    水狼就是张平的绰号，尽管击败张平是游缴所内部事务，但这种事情传得极快，几天时间，襄樊两城的剑馆几乎都传遍了，令刘虎羡慕不已，这才多久时间，刘璟的武艺竟然能击败水狼了。

    刘璟苦笑一声，这件事他可不想传出去，传出去会他增添无穷的烦恼，会有很多好事者上门来挑战，毕竟他只会那一招。

    “别说废话了，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去襄阳，你不是很急吗？”

    。。。。。。。。。。
------------

第56章 再回刘府

﻿离开刘府一个多月，刘璟再一次回到了府中，不过他本身在刘府住的时间并不长，对刘府也没有什么感情，蔡夫人把他赶出刘府，也割断了他对刘府的一丝怀念。

    只是他是刘家子弟，回刘府参加祭祀是理所当然之事，蔡夫人再恨他入骨，也阻止不了他在新年前入府。

    “璟弟，我想搬过去和你同住，你看行不行？”

    走到刘府前，眼看没有了机会，刘虎终于忍不住表达自己的心愿，这是他考虑很久之事，他学武多年，进步却不大，而眼看着刘璟进步飞速，终于使他受不了这个诱惑了。

    刘璟停住脚步，感到有些惊讶，他见刘虎脸胀得通红，眼睛里却格外严肃，看样子他是当真了。

    “可是．．．．．你兄长准许吗？”

    刘虎的兄长便是刘磬，兄弟二人的父亲也去世了，两人跟着母亲生活，住在襄阳城。

    “应该没有问题，我在剑馆也住了几年，他也没说什么，再说我已经十八岁了，完全可以自立。”刘虎目光热切望着刘璟，只盼着他能一口答应。

    这时，刘璟心中一动，他正好想给张平安插一个副手，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这个刘虎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他是襄阳出了名的呆傻大个子，但实际上，刘璟知道他其实也并不愚笨，只是胸无城府，上次和蔡进比剑，他不就劝自己不要接受吗？

    想到这，刘璟笑道：“跟我住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安排你进游缴所任职，当然不是做小兵，怎么样？”

    刘虎挠头嘿嘿一笑，“你是怕养不起我吧！是不是？”

    “不干就算了！”刘璟气结，这个家伙想得倒复杂。

    他催马向府门而去，刘虎连忙拉住他，陪笑道：“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我怎么会不答应，你怎么说就怎么办。”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

    ．．．．．．．

    刘璟和刘府走进正堂，刘家子弟已经齐聚一堂了，除了刘璟认识的几个刘氏子弟外，还有些远房子弟，围坐在刘表四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卑恭的笑容。

    刘表的亲兄弟有四个，刘表是长子，次子从小病死，三子一家死在黄巾之乱中，四子便是刘璟的父亲，也去世了，

    其余偏房族弟还有十几人，大都在汉末之乱中凋敝失散，幸存下来的都来了荆州，依附刘表，不过大多资质平庸，分散在荆州各地，这次祭祖，大家都赶来了襄阳。

    刘表坐在正中，左手第一人是从侄刘磬，他甚至比刘琦还靠前，从这一点，刘璟便判断出，今年的祭祀执事应该就是刘磬。

    刘磬和兄弟刘虎长得完全不同，年约二十出头，身材中等，皮肤白净，看起来温文尔雅，是一个典型的白面书生。

    “呵呵！璟儿来了。”

    刘表见刘璟进堂，便笑着对众人道：“大家也好几年没见到他了，看看变化大不大？”

    刘表这句话说出来，顿时把刘璟惊出一身冷汗，他几乎忘记真实身份之事了，总把自己当成真的刘璟，现在已没有人怀疑他是假。

    那是因为众人大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刘璟，但族人不同，这些族人都是见过他的，刘璟这才意识到，他的真正大考直到现在才迟迟来临。

    刘璟按耐住心中的紧张，恭敬地跪下向刘表行一拜礼，“侄儿拜见大伯。”

    这时，他已听见两边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好像长高了不少，比从前更加黑瘦，但更健壮了。”

    ．．．．．．

    这些议论之声让刘璟忽然想到一事，顿时有了绝妙的借口，他现在和一个月前也变化很大了。

    刘表也是一个月没见他了，打量一下，有些奇怪地问道：“璟儿，你不是学习炮药吗？怎么变得又黑又瘦，我都快认不出了。”

    刘璟连忙道：“回禀大伯，刚开始是学习炮药，但很快又开始练武，每天要跑步泅水，所以．．．．．”

    刘表笑了起来，“我说呢！怎么一个多月不见，就差点认不出了，原来是练武，我估计大家都觉得你变化很大。”

    刘表又回头问一名中年男子，“二弟，你说是不是？”

    这名中年男子叫刘度，是刘表远房族弟，刘虎的叔父，颇为精明能干，去年被刘表任命为零陵郡太守，刘度四年前才来荆州，所以对刘璟有点印象。

    他捋须笑道：“变化是很大，四年前还是一个顽皮的黄毛小子，一转眼便成人了，令人深感岁月流逝，也是我们家族兴旺有期。”

    他又问刘璟，“璟儿，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刘璟从蒙叔那里知道，自己的腿小时候摔断过，这个他已经很清楚，但问题是，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是谁？

    蒙叔虽然把家谱告诉了他，但他都没有见过家谱上的人，他无法和真人对上号，这个男子明显认识他，如果他不认识，那就说不通了。

    不过，或许可以糊弄过去，刚才刘表不是叫他二弟吗？看样子五十岁左右了，应该比自己父亲年长。

    刘璟决定一赌，他立刻跪下，也行一个拜礼，恭恭敬敬道：“回禀二伯父，侄儿的腿已经完全好了，二伯父身体可好？”

    知礼的孩子人人都喜欢，刘度立刻笑道：“我还好吧！零陵那边气候我能适应。”

    提到零陵，刘璟立刻知道他是谁了，刘度，自己从小是叫他仲父，可不是叫二伯父，他立刻改口道：“仲父的身体一向强壮，在哪里都能适应，不知贤二哥有没有来。”

    下首一个年轻书生点点头笑道：“璟弟，我在！”

    这时刘表笑道：“好了，族人都到齐了，我该讲一讲明天祭祀的具体细节了。”

    刘虎轻轻拉了一下刘璟，把他带到右首最后两个位子坐下，刘璟一颗心放下，第一关总算熬过了。

    “明天正旦，祭祀从卯时一刻开始，我为主祭，磬儿为执事，五更正在祠堂集中，不得来迟，下面每个人的事务我再重新交代一下．．．．．”

    旁边刘虎低声对刘璟道：“昨天第一次商议你没来，家主说你是第一次参加祭祀，就不让你做事了，你就跟着我，礼节之类很简单，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刘璟对刘虎的印象大好，如此善解人意，谁说他傻来着，刘璟也很喜欢这个族兄，说不定他们将来可以一起奋斗。

    想到刘虎的武艺稍弱，刘璟便笑道：“虎兄，今晚我们住一起吧！探讨一下武艺。”

    “好呀！”刘虎兴奋起来，“我跟你练武。”

    ．．．．．．．

    入夜，刘璟一份‘风雷变’的刀谱给了刘虎，“我之所以能击败水狼，就是因为我会这一招，一共要练习二十四刀出击，其实就只有一刀，这是不传之秘，我正式给你，希望你不要流传出去。”

    ‘风雷变’是玉真子专门给刘璟量身打造，和落凤门无关，所以刘璟把它传给刘虎也没什么关系，关键是落凤功法他不能传出去。

    但刘璟不是这么想，要练习‘风雷变’，就必须要会一点落凤功法，刘璟也决定把一部分落凤功法传给他。

    他需要的是一个得力助手，至于落凤门的规矩约束不了他。

    刘虎看得直咋舌，乖乖，一招二十四式，他可从未听说过。

    “璟弟，我可以练好吗？”

    “你先把招式练熟了，然后功法我再教你，也不急，慢慢练吧！你会这一招，蔡进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刘虎欢喜之极，跳起身嗷嗷叫道：“我现在就练去！”

    刘璟一把抓住了他，凝视着他道：“这件事你若传出去，你休想让我再教你任何东西！”

    刘虎见刘璟的表情异常严峻，他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就算割了我的舌头，我也绝不说！”

    刘璟也站起身笑道：“我现在去一趟西襄水，保证五更时分在祠堂集中。”

    ．．．．．．．．．．

    刘府的祠堂位于西宅，供奉着从鲁恭王刘余开始的历代祖先，这是刘表的家庙，占地二十亩，由数十幢建筑组成，也每个家族最神圣之处。

    五更未到，刘氏家族的男子和妇女已经陆续抵达了位于大门两侧的男女衣冠房，需要在这里先换上黑色祭袍，带上平顶祭冠，然后列队出发，前往正堂拜祭。

    男子在前，妇女在后，像出嫁的女儿就不能参与祭祀了，而是在夫家参祭。

    刘表已经换好了冠服，默默注视着其他族人换装，他忽然眉头微微一皱，问刘虎道：“璟儿呢？怎么不见他。”

    刘虎吱吱呜呜道：“他身体稍微有点不适，晚来一点，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只见刘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刘虎大喜，一指道：“他来了！”

    刘表点点头，“你教他换服，今天就带着他，不可出什么意外。”

    “侄儿明白！”

    刘虎连忙跑到刘璟面前，低声怨道：“怎么才来！”

    “不是时间还没到吗？”刘璟歉然笑了笑。

    “五更正是出发时间，还要换祭服，哎！我忘告诉你了，快点吧！”

    刘虎手忙脚乱帮刘璟换上了黑色祭袍，又帮他带上平顶冠，刘璟还是第一次穿上祭服，他心中很清楚祭祀的意思，参加了祭祀，也就是正式承认他为刘家子弟了。

    ‘当！当！’

    随着悠扬的祭钟敲响，刘家上下百余人，在家主刘表的带领下，列队向祭祀正堂而去。

    这一天，天色清明，建安七年终于来临了。
------------

第57章 饯别送友

﻿祭祀时间并不长，半个时辰便结束了，刘表要赶去州衙，接受荆州百官的旦日朝贺，其余族人则各自活动，大多聚在一起聊天，准备参加中午盛大的刘府家宴。

    不过这个家宴并不一定要参加，像刘表就不能参加，刘璟自然也想离开，和族人呆的时间太长，他暴露的机会越大。

    不过，刘璟虽然很想离去，却不幸被族人拉住，问长问短，又陪他们玩了几局六博之棋，这也是刘璟刚刚学会，六白六黑两组，靠投箸来行棋，也就是将筷子投入一丈外的壶中，获得行棋的资格。

    又有博弈、又有机智，竞争性极强，很多人因而迷上博戏，‘废事弃业、忘寝与食，穷日尽明，继以脂烛’。

    在博棋中，翻脸、叫骂、斗殴的情况时有发生，也因此发生过一些著名事件，比如秦宫嫪毐酒后和权贵博棋时发生争斗，嫪毐怒曰：‘吾乃皇帝之假父！’这件事引发了秦始皇对嫪毐集团的清洗。

    再比如战国末年，荆轲与鲁人勾践（不是卧薪尝胆那位）博棋发生争执，勾践破口大骂，堂堂的刺秦勇士荆轲竟仓惶逃去。

    还有皇太子刘启和吴王太子刘濞博棋时争道，皇太子恼羞成怒，用棋盘砸死了吴王太子刘濞，这件事成为了七王之乱的导火线。

    刘璟为了和士兵们打成一片，也学会了玩这种博棋，只是士兵们是为了赌博，而且没有人敢赢他，想方设法把钱输给他。

    刘璟能理解士兵们的心态，他今天其实也是一样。

    今天他耐着性子，陪十几个刘氏长辈玩了一个上午博棋，输给他们三十几两黄金，赢来了长辈们一片交口称赞，夸他不愧是家主亲侄，颇有家祖之风。

    临近中午，刘府的宴会即将开始，刘璟不想见到蔡夫人，准备离去，刚走出大堂，却被刘琦从后面赶来叫住了。

    “璟弟!等一等。”

    刘璟连忙施礼笑道：“长兄，好久不不见了。”

    刘琦歉然道：“这段时间准备祭祀，忙昏了头，一时顾不上璟弟，有点冷落你了，很抱歉！”

    “没事，我这段时间也忙呢！”

    “对了，你有了职务，我险些忘了。”

    刘琦又笑道：“这个游缴所督曹做得怎么样？”

    刘璟苦笑着摇摇头，“每天都有千头万绪的事情，令人头大如斗，光是安排新年当值，大家就扯皮了半天，这还是个小小的游缴所，要是一支军队，我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大有大的管法，其实也差不多。”

    刘琦话题一转，笑道：“今天有没有空，我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估计你会有兴趣。”

    刘璟正好不想留在这里，立刻欣然答应了，“我随时可以出发！”

    “你稍等片刻，我去换一件衣服，然后我们就出发。”刘琦转身匆匆去了。

    刘璟坐在中院花坛边耐心地等候着，就在这时，蔡夫人在一大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从另一边匆匆走来，正好和刘璟迎面相遇，两人都有点愣住了。

    尽管刘璟就是因为不想见她，才急着离去，没想到冤家路窄，还是遇到了，无奈，他只得上前躬身行一礼，“参见夫人！”

    蔡夫人目光复杂地望着他，前两天丈夫和蔡家达成了一个妥协，将联姻之事暂时向后搁置一到两年，理由是蔡少妤还年少，等她长大一点，再谈婚事。

    这个结果虽然不是最好，但至少也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使蔡夫人有时间从容安排刘琮娶蔡家之女。

    另一方面，刘璟明确表态不会娶少妤，这又使蔡夫人对刘璟的敌意暂时消弱几分。

    不过蔡夫人恨刘璟的根子却不是这门婚姻，而是她的孩儿小产，她始终认为是刘璟克死了自己的孩子。

    这种仇恨像毒刺一般藏在蔡夫人心中，每次看到刘璟，蔡夫人心中就是一阵刺痛，想起了她失去的孩子。

    “听说你出任官职了？”蔡夫人冷冷问道。

    “是！”

    “哦！那就好，年轻人要知道上进，不要总想着依赖父荫，你伯父很忙，以后你尽量少打扰他。”

    “我知道！”

    刘璟的语气也很冷淡，连虚伪的笑容都没有，这个女人实在是令他厌恶之极，多说一句话对他都是一种折磨。

    “怎么，你很厌恶我？”蔡夫人感觉到了刘璟的冷淡，有些恼火道。

    “我怎么敢厌恶夫人，是夫人厌恶我，所以我想尽快从夫人面前消失，也尽量少言，以免坏了夫人旦日的好心情。”

    “哼！你倒有自知之明，另外，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和蔡家的婚姻已经解除，你可以不用烦恼了。”

    这个消息倒不错，让刘璟的心情一下子大好起来，他如释重负，又行一礼，“多谢夫人告诉我好消息。”

    “哼！”蔡夫人又冷哼一声，讥讽道：“这样你就可以去娶曹操之女和孙权之妹了，我们蔡家可高攀不起。”

    说完，蔡夫人扬长而去，刘璟有些愣住了，这是他给刘表说的话，蔡夫人居然知道了，看样子，刘表很看重这句话，难道就是因为这句话，刘表让自己搬出去吗？

    刘璟毕竟年轻，有些事情考虑得不是那么成熟周全，有些不该说的话，他有时也会脱口而出，引来了别人的猜疑。

    很明显，娶曹操之女和孙权之妹这句话引起了刘表的猜疑，或许刘表已经在怀疑自己的野心了，刘璟感觉有些懊恼，他也意识到自己有时锋芒太露，才襄阳才两个多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就在刘璟暗暗懊恼之时，刘琦已换好衣服匆匆而来，“璟弟，我们走吧！”

    他换了一身紫色长袍，头戴金冠，看起来丰神俊朗，不知他今天要去见什么人。

    刘璟把思绪收回，跟着刘琦出门了。

    刘璟没有骑马，坐上了刘琦的马车，马车向城西疾速驶去。

    “今天一个朋友要远行，我们鹿门书院的几个同窗置酒给他饯别，正好又逢旦日，大家顺便聚一聚，这中间有一个你很感兴趣的人。”

    “是谁？”刘璟被刘琦勾起了兴趣。

    刘琦神秘一笑，“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马车在西城门旁的一座酒馆缓缓停下，竟然就是上次盗马那间酒馆，时值旦日，大多数人家都在家中聚餐，大街上冷冷清清，酒馆里也没有什么客人，只见寥寥身影。

    刘琦见门口停着三辆马车，不由笑道：“他们已经到了。”

    两人上了二楼，只有两三个酒客。

    酒馆很宽敞，没有什么桌椅，都是席地而坐，每人面前放一张低矮的食案，或人多人少，座位之间随意用栅栏相隔，保持每桌座位的独立。

    如果在稍微高档的酒馆里，还能看见用屏风相隔，甚至在贵族们饮宴的场所，还能看见镶金白玉屏风。

    在一个角落里，已经坐了五六人，都是年轻文士，头裹帻巾，身着儒袍，其中一人刘璟认识，正是蒯祺，还有一人他也认识，却是白眉马良。

    刘璟忽然想到了诸葛亮，他扫了一眼，没有看见诸葛亮，不过却意外地发现他们中还有一个年轻女子。

    头戴帷帽，有薄纱覆面，看不清容貌，上穿淡绿色短襦，下系一条紫红色长裙，腰中束一条白色宽锦带，身材倒也纤细苗条。

    她身后还坐了一个小丫鬟，长得倒也乖巧俏丽。

    旁边还有两人，正在低头说话，没有注意到他们到来。

    “来了！来了！”

    蒯祺看见了他们两人，笑着嚷了起来，众人纷纷站起，刘琦快步上前，拱手笑道：“真是抱歉，来晚了一步，让各位久等。”

    马良呵呵一笑，“我们正在商量，等会儿先罚酒三杯。”

    “该罚！该罚！”

    这时，另外两人也上前行一礼，“琦公子，好久不见了。”

    这两人一长一少，年长者约四十岁，年轻者二十三四岁，都是身着儒袍，气质清雅。

    刘琦笑着给刘璟介绍两人，“这两位就是今天的正主，我们今天就是给他们践行。”

    这位年长一点的，崔钧崔州平，博陵崔氏，当年鼓动袁绍起兵反董卓，享有很高名望。

    刘璟也久闻大名了，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已是中年人，连忙行礼，“小子刘璟，久闻崔先生大名。”

    崔州平捋须一笑，“璟公子之名，我们也听说了，听说璟公子得了的卢马，可否一观？”

    “还在刘府，没有骑出来，下次一定让崔先生试一试。”

    崔州平笑一笑，没有说话，刘琦又给刘璟介绍年轻的一位，“这位是颍川徐元直，胸有抱负，有大才。”

    刘璟肃然起敬，原来他就是徐庶，他还是第一次见，只见徐庶身高约七尺五，皮肤白皙，容貌清秀，一双目光炯炯有神。

    “原来你就是颍川徐庶！”

    徐庶一怔，笑道：“璟公子也听说过我吗？”

    “元直兄之名如雷贯耳！”

    刚才对崔州平是久闻大名，现在对徐庶却是如雷贯耳，这明显不是应酬，有点偏向徐庶了，刘琦打个圆场，给刘璟介绍最后一名女子。

    “这位是女中英杰，才学之高，不压须眉，黄家女公子月英，今天也是专程来为州平和元直践行。”

    刘璟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来，原来这就是黄月英，难得为朋友践行而抛头露面，凭这份勇气就难能可贵。

    只可惜她戴帷帽遮着面，看不见容貌，他连忙长揖行礼，“久闻黄姑娘才学出众，秀外慧中，今日得一见，刘璟三生有幸。”

    “璟公子过奖了，璟公子勇救赵云，智勇双全，为信义而慷慨赴死，如此忠义之士，连家父也赞不绝口，想请公子有空，来黄家做客。”

    黄月英声音很轻柔，不过却听得刘璟一阵惭愧，他救赵云之事没想到却传开了，应该是赵云告诉刘备，而刘备传开了，虽然这不是坏事，但刘璟还是不希望别人知道。

    他连忙谦虚两句，表示有空一定去黄家做客，这时，他又笑问道：“孔明兄今天怎么没来？”
------------

第58章 才高遮貌丑

﻿刘璟随口问了一句，‘孔明为何不来？’

    酒席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这种尴尬连刘璟也意识到了，只是他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时，今天的召集者蒯祺连忙笑道：“酒菜都准备好了，不用再谦让，大家就坐吧！”

    刘璟跟随众人坐下，座位围成一圈，几名酒保流水般端着酒菜上来，又将一架温酒樽放在中央，一名姿色俏丽的酒娘负责给众人斟酒。

    崔州平端起耳杯对众人道：“今天感谢各位来给我们践别，尤其感谢琦公子亲自前来送行，此去北方，最多三五个月，我们就会回来，请诸位不用过多惦挂。”

    徐庶也端起耳杯笑道：“这次主要是回家探母，感谢大家前来饯别，我先干为敬。”

    他将耳杯中酒一饮而尽，众人纷纷祝他们一路顺利，也各自把酒喝了，这时，刘璟对徐庶道：“刘璟敬佩元直兄孝母，元直兄为何不把母亲直接接到襄阳，这样更方便照顾。”

    徐庶叹了口气，“我也是这样考虑，主要是家兄不肯让母亲南下，而且母亲也故土难离，几次劝说皆不答应，没有办法。”

    刘璟点点头，也不再说话，众人又闲聊几句，刘琦对黄月英笑道：“久闻女公子琴艺无双，能否即兴弹奏一曲，让我等正旦闻仙乐。”

    众人皆鼓掌大笑，“琦公子提议极妙，黄姑娘能否让我们享一享耳福！”

    黄月英也不推辞，嫣然一笑，“既然如此，月英就献丑了。”

    她回头吩咐小丫鬟几句，丫鬟点点头，下楼去了，片刻从马车里取来一只琴，一名酒保搬来一只琴桌，丫鬟将琴放好。

    黄月英撩起了一圈帷帽遮纱，直到这时，刘璟才终于看到她的容貌，果然令人失望，皮肤微黑，鼻子略显平扁，眼睛不够水灵，鬓前一络头发显得有些枯黄。

    黄发黑面，乡间传言并没有错，不过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丑得无法见人，只是姿色略略平庸。

    黄月英神色平静，略略调了一下琴音，便对众人嫣然一笑道：“小妹给大家献丑了。”

    她纤指拨动，一串流水般的琴音从她手指间叮咚弹出，她弹的是《聂政刺韩王曲》，也就是《广陵散》，尽管是单琴，但琴声慷慨激昂，时而仰天悲愤，时而杀伐四射，时而婉转悲凉。

    连刘璟的情绪也随她的琴声而波动，他听得痴迷了，整个酒馆里鸦雀无声，几名酒保也坐在一旁，呆呆地听着琴音，忘记了给客人上菜。

    忽而琴声一收，缭缭绕梁，过了良久，酒馆骤然间爆发出一片喝彩声，这会儿，刘璟也发现刘月英其实也并不丑，她的才学使她的容貌变得无足轻重。

    黄月英起身行一礼，歉然笑道：“家中还有事，小妹不能久留，先告辞了。”

    众人也不挽留，纷纷起身感谢她的新年琴音，刘璟望着背影她下楼，忍不住叹息一声，“如此佳人，娶她者何其幸哉！”

    众人神情古怪，都忍住了笑，这时，下面马车辚辚声传来，黄月英走了，蒯祺终于忍不住笑道：“璟公子，你知道孔明为何不来，黄姑娘为何又会失望而去？”

    刘璟摇摇头，“我不知！”

    马良也笑道：“其实这件事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刘璟愕然，“你们在说什么？”

    蒯祺喝了一口酒，慢慢悠悠道：“上次在蒯府小宴，璟公子说，孔明之妻不是黄月英吗？公子还记得吗？”

    刘璟点点头，“我记得，当时我只是随口之言。”

    “你的随口之言可把孔明害惨了，现在人人都在说，孔明要娶黄月英，越传越广，襄阳士子人人皆知，现在大家见了孔明就打趣，‘几时迎娶黄家女公子？’结果孔明不敢出门了，所以今天他听说黄姑娘要来，便临时有事来不了。”

    刘璟挠挠头，他这才明白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惹出这么大的事端，他又问道：“可是这和黄姑娘提前离去有关系吗？”

    众人大笑，“孔明不来，黄姑娘岂能不失望离去，你以为黄姑娘真是来饯别的吗？”

    刘璟这才明白，原来黄月英是喜欢诸葛亮，不过黄月英给刘璟留下的印象极好，如果能助她心想事成，倒也是一段佳话，但好像诸葛亮没这个心思，是嫌她貌丑吗？

    “那孔明是什么态度，他不想娶黄姑娘吗？”

    旁边徐庶笑道：“恐怕孔明连自己都不知道，不过他那个人极要面子，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就算他有这个心，他也不敢娶了。”

    刘璟拍拍额头笑道：“这样，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你是罪人，所以我们要罚你三杯。”

    众人皆起哄，刘璟只得喝了三杯酒，但这件事他心中却放不下，又对众人道：“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我的过失，我不希望有情人难成眷属，我想帮他们一下，弥补过失，大家说说，有什么办法？”

    这种事情谁都感兴趣，徐庶沉思一下，神秘一笑道：“其实我倒有一个办法。”

    他低声对众人说了几句，众人皆拍掌称妙，徐庶又笑道：“这件事我不想置身事外，不如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实施此事。”

    刘琦笑而不语，他是州牧之子，他可不想参与此事，他正要提醒刘璟，刘璟却欣然笑道：“那就一言为定，这件事我来主导。”

    ．．．．．．．．．

    送别宴结束，刘璟也打算回樊城了，不过他的马在刘府，便又坐马车返回刘府。

    马车里，刘琦沉吟一下道：“璟弟，和徐庶、崔钧等人泛泛而交即可，不要太过于深交了。”

    “为什么？”刘璟对他这话有些不解。

    “有些事情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反正荆州的水很深，派系鲜明，本土派和外来派一向水火难容，泛泛而交可以，但深交不行，所以我劝你不要和这些北方名士关系太深，会影响你在荆州的仕途。”

    刘璟沉默片刻，缓缓道：“曹操之所以强大，就在于他知人善用，唯才是举，这么多人才来投靠荆州，荆州却养而不用，就凭这一点，兄长以为荆州可以和曹操抗衡吗？”

    刘琦一怔，看了看刘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也没有办法，我也劝过父亲，但父亲说，要确保荆州士族的利益，所以我只能尽量安抚这些外来士族”

    刘璟摇了摇头，“兄长，恕我直言，所谓本土派、外来派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应该划分为抗曹派和亲曹派才对，像徐庶、崔州平这些北方士族宁可抛下弃母，不肯为曹操效命而投奔荆州，这才是大义。

    相反，蔡家、蒯家他们这些本土派，他更多考虑的是家族利益，一旦曹操大军杀至，他们可以放弃家族存亡，与之抗争吗？到时候，谁会投降曹操，谁会抗击曹操，这一点长兄想过没有？”

    刘琦沉默了，他无法回答，刘璟所指出的风险他当然也知道，但他们身不由己，他们总不能把荆州本土官僚统统打倒，然后再改任用北方士族吧！

    如果那样，他们也就完了，荆州士族可是他们的根基，根基是万万动不得，甚至连平安共处都很难做到，荆州士族根本不给外来派任何机会，除非是他们刘氏的姻亲。

    “璟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刘琦长叹一声，含糊得应承一句，然后无言以对。

    ．．．．．．．．．

    刘璟借口游缴所事务繁忙，离开了刘府，当然，他还没有资格去参加荆州州衙的新年贺典，荆州凡四百石以上官员，皆要参加贺典，而他的游缴督曹只有三百石。

    刘璟刚牵马走出刘府，便听见后面有人叫他，“璟弟！”

    回头见是刘虎，他飞奔而来，气喘吁吁道：“我给兄长说过了，他同意我去游缴所任职，要不．．．．我今天就搬到你那里去。”

    “你这个性急的家伙！”

    刘虎挠挠后脑勺，厚颜嘿嘿一笑，“行不行啊？”

    “行啊！去取行李。”

    “行李在这里！”刘虎的手藏在身后，当他的手露出来，手上竟拿着一个包袱。

    刘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昨天才告诉他，他就准备好了么？他着实拿这个傻大个没有法子，说他傻，可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哪里傻啊！

    刘璟拍了拍他肩膀，“那就走吧！”

    这时，刘璟才发现刘虎长得相当高大，竟比自己还高半个头，似乎比张飞还高，身材足有八尺五，肩膀宽厚得像大磨盘。

    刘璟心中一动，自己之所以要在水中练功，是因为力量不够，想把力量提高到千斤以上，那么这个刘虎会不会是天生神力呢？

    “老虎，你能抬起多重的东西，我是说举过头顶。”刘璟好奇地问道。

    “这个．．．．．”

    刘虎挠挠头笑道：“我最多一次可以举起六个人，算一算，七八百斤吧！”

    刘璟点点头，这就是从小没有筑基练武者所能达到的极限，可惜啊！刘虎再怎么努力，最多也只能成为二流武将，或许将来自己可以把百鸟朝凤枪教给他，让他至少在枪法上精奇，成为乐进、李典一类的大将。

    把这个家伙培养好了，他将成为自己的第一个得力助手。
------------

第59章 二见甘宁

﻿刘璟牵着马和刘虎一路快走，不多时便来到码头，上了渡船，船只向北岸驶去。

    船只刚到汉水中央，刘璟忽然看见一艘游缴所的公船迎面驶来，船上之人他都认识，他连忙挥手大喊：“曹五！”

    公船上人看见他，连忙驶近，叫停了渡船，为首什长叫做曹克，排行第五，所以众人都叫他曹五。

    两船靠在一起，曹五急道：“督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刘璟心中有些不快，今天是大年初一，曹五就喊出事了，这可不是吉兆。

    “督曹，张平被人抓走了。”

    ‘张平！’刘璟一怔，怎么又是他，他不悦问道：“被谁抓走了？”

    “被甘宁手下抓走了，就在昨天半夜。”

    刘璟眉头皱成一团，张平怎么会和甘宁惹上了，这时，他心念一动，不对啊！昨天和今天都不是张平当值，他出来做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五看了一眼旁边的船夫，犹豫一下，“督曹能不能换艘船？”

    上了公船，刘璟坐下来问道：“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正旦，本不该张平当值，但他昨晚半夜时忽然跑来，和当值的杨顺换了班，然后半夜就出巡去了，带了十几个弟兄，今天天刚亮，甘宁派人来送个口信，说张平和十几个弟兄都在他手上，让督曹过去谈一谈，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这倒奇怪了，张平半夜三更跑出来做什么？刘璟沉吟片刻，就算不管张平，但是十几个弟兄他是管的。

    刘璟便问道：“甘宁现在在哪里？”

    “好像在樊城以西什么地方。”

    这时旁边刘虎接口道：“在凤翼亭。”

    “对！是在凤翼亭。”

    刘璟当即令道：“调头去凤翼亭！”

    ．．．．．．．．．

    甘宁驻扎之地在樊城以西的凤翼亭，有一片港湾水泊，岸上有几十间官房，这里其实是一处行舟驿站，往来的官吏乘舟而至，若是天黑疲惫，便可在这座驿站里投宿。

    刘表索性把这座驿站划给了甘宁，让他和手下在这里长驻，每月按时送钱粮给他们，实际上就是将甘宁养在樊城，既不用他，也不恶待，既不坏刘表的名声，也去除了荆襄最大的水贼之患。

    刘表用的借口是向朝廷保举甘宁为中郎将，按照正常的流程，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就这么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驿站旁边确实有一座亭子，叫做凤翼亭，驿站也因这座亭子而得名，亭子筑在一座假山之山，高约七八丈，坐在亭子里可俯览汉水，看大江滚滚南下，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

    刘璟负手迎风而立，带着一丝腥味的江风扑面而来，将他的头发吹得飘舞，江山如画，大江东去，浊浪滚滚，此情此景，令刘璟心潮起伏。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刘璟回头，正是甘宁向凤翼亭走来。

    刘璟见他不再像上次那样敞胸露怀，披一件青色英雄氅，腰束锦带，头戴冠巾，水贼豪气消失，多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甘将军这身打扮，倒让人认不出了。”

    甘宁呵呵一笑，一摆手，两名手下在亭中铺了席子，又摆上十几样酒菜，甘宁微微一笑，“早就想请璟公子喝杯水酒，能否赏脸同坐？”

    “甘将军客气了。”

    刘璟拱拱手，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甘宁也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眼中涌满歉意，“公子对我有恩，我却把公子的手下抓来，我先向公子赔罪，这件事实在是迫不得已。”

    刘璟慢慢喝着酒，没有说话，他知道甘宁抓张平必有深意。

    甘宁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事情有点复杂，容我慢慢说，其实这件事的根子还是出在两个多月前的汝南之战。”

    “汝南之战？”刘璟眉头一皱，他对那场战役实在太熟悉。

    “是的。”

    甘宁点点头道：“当时汝南之战结束后，曹操留族弟曹洪处理汝南后事，按照曹操的杀绝令，所俘获的数千黄巾军士卒是要全部杀绝，以除后患，但曹洪却动了心思，只杀了一小部分，其余全部私卖为奴，捞取钱财，我也得到消息，便命手下扮作商人，买了五百军奴，准备到荆州转卖。”

    刘璟头有点大了，买卖奴隶不是不可以，但要在官府备案，每个奴隶都要由官府逐一登记，如果未经官府备案同意，就是属于私贩奴隶之罪，如果数量大，便成了大罪。

    而甘宁更是私买曹军战俘，更是重罪，一旦被刘表知道，这可是惹出大麻烦，甘宁怎么有点糊涂。

    甘宁仿佛知道刘璟的心思，苦笑一声道：“当时买奴隶之时，还没有投靠州牧，但我也知道这件事比较麻烦，所以派手下去做，但不知怎么回事，这件事露了风声，居然被张允知道了，据我所知，他也在汝南也托人买军奴，现在他又转头来打我的主意。”

    “你是说，他想把你手上的奴隶抢过去？”刘璟大概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张平会昨晚半夜跑来当值，必然和此事有关。

    “正是如此！”

    甘宁点点头，“这批青壮奴隶当时是一两黄金一人买下，转手可卖十两，五百人就是五千两黄金，足够我的手下开销一年，所以这笔买卖对我很重要，但张允打听到我手上有这批奴隶，便托人来找我，愿以三两黄金一人买下，我当然没有答应，张允便恼羞成怒，放出狠话来，说这批军奴若进得了荆州，他就把名字倒着写。”

    “那张平又是怎么回事，昨晚为何抓他？”

    “昨晚我做了一个试探，亲自运十名奴隶沿比水入汉水，一路比较顺利，不料刚入汉水不久，便被你们游缴所拦截了，为首之人正是张平，他口口声声说抓捕奴贩，结果双方交手，我把三艘船和十几名游缴所士兵全部抓获，包括张平，他现在就在我手上。”

    甘宁确实很为难，这批人他是放还不放，放了，这批人会立刻告他私贩军奴，不放，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事情会更麻烦，所以现在甘宁处于一种两难境地，他想来想去，只有找刘璟来商量一下。

    不料他的人还没有走，刘璟便自己来了。

    有的事情确实不用说得太清楚，甘宁的意思，刘璟全部都明白了，甘宁现在遇到大麻烦了，仅一个私卖军奴的罪名，刘表就有了杀他的借口。

    而看样子，甘宁似乎有点不甘心，他请自己喝酒，无疑就是想让自己帮他这个忙。

    这个忙刘璟肯定要帮，但是他不想让甘宁感觉太容易，这样就显不出他的人情。

    沉吟一下，刘璟道：“这样吧！先把十几个弟兄放了，让他们回家过新年，我们嘱咐他们不要说出去，至于张平，让我再考虑一下，他是张允之弟，确实不好办。”

    甘宁既然是请刘璟帮忙，当然要给他面子，他立刻吩咐手下道：“除张平外，其他十几人都放了。”

    手下答应一声，刚要离去，刘璟站起身道：“我去先和他们谈一谈。”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飞奔而至，急声禀报：“启禀首领，外面来了很多军队，是张允来了。”

    甘宁腾地站起身，怒道：“他果然来了。”

    他转身要走，刘璟一把拉住他，“等一等！”

    刘璟心思转得飞快，自己前脚刚到，张允后脚就到了，难道他就是在等自己，他真正对付的其实不是甘宁，而是他刘璟，有这个可能吗？或者是他一箭双雕。

    想到这，刘璟沉声道：“甘将军先冷静下来，张允率军前来，恐怕是早有预谋，或者张平被抓，就是张允设的一个陷阱。”

    甘宁也是一个极为精明之人，只不过他稍稍当局者迷，没有刘璟这个旁观者看得清楚，刘璟这一提醒，他也慢慢冷静下来。

    好像是有点这么回事，那张平绰号水狼，水下功夫极为厉害，就是打不过也可以跳水逃跑，自己抓住他，似乎有点太容易了。

    难道是真是张允设的一个陷阱？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倒是有点麻烦了。

    甘宁并不担心自己，以他的武力，就算寡不敌众，但也可以突围而走，他只是担心自己手下的安危，这些手下都跟了他多年，他不希望他们被自己牵连，莫名收到伤害。

    想到这，他求援似的向刘璟望去，刘璟的冷静让他看到一线希望。

    刘璟现在是要安稳住甘宁，不想他因为这件事一怒出走江东，使荆州失去一员大将。

    “甘将军不用担心，正旦有不动兵戈的惯例，这必然不是州牧派兵前来，应该是张允率领自己的部曲，这件事我来解决。”

    说到这，刘璟把刘虎叫上前，低声对他说了几句，刘虎点点头，立刻翻墙从水道离开，那里没有张允的军队包围。

    刘璟大步向亭外走去，甘宁担心他有失，也带上兵器跟了出去，刘璟却一摆手，“甘将军暂时不要出去，我一个人应对便可。”

    甘宁点点头，停住了脚步，他会在门口看着，若刘璟有危险，他会立刻出手相救。

    驿站围墙外，千余名张允的部曲将驿站三面围住，在大门前，张允全身盔甲，手执大刀，目光冷厉地盯着门口，眼睛里不时闪过一丝得意地冷笑。

    他其实早已经准备好了，刚刚得到消息，刘璟进了驿站，他便立刻率军前来，将凤翼亭驿站包围。

    张平被甘宁抓住，确实是他的刻意安排，他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引出甘宁私卖奴隶之事。

    他听说甘宁买到的五百军奴都是极为精壮的黄巾军，张允便有心收为己有，成为自己的部曲，不料，甘宁竟不买帐，着实令他恼羞成怒。

    今天之事是他苦心策划，，目的是一箭双雕，抓捕甘宁，同时使刘璟落下包庇之罪，撤销他督曹之职。

    张允心中得意之极，今天他要出一口恶气，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居然想跟他斗，做梦吧！

    他长刀一挥，厉声大喊：“甘宁出来说话，否则我杀进驿站！”
------------

第60章 临危处乱局

﻿驿站大门开了，刘璟带着两名手下走了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张允，三国演义上，蔡瑁张允可是曹操任命的正副水军都督，由此可见张允还是很有几分才干。

    刘璟见张允身材高大魁梧，相貌英俊，长得一表人才，便拱手笑道：“今天是旦日，荆州百官都在朝贺州牧，表兄可是堂堂校尉，怎么有空来这里？”

    张允的母亲是刘表之妹，也是刘璟的姑姑，所以刘璟和张允的关系是姑表亲兄弟，不过他们还没有机会叙一叙亲情，倒是因张平之事，两人之间有了芥蒂。

    张允自然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从亲戚关系，他也应该找个机会去探望一下刘璟。

    只是张允听说刘璟得罪了蔡夫人，所以他对刘璟也深怀戒心，找各种理由拖延他们见面，却没有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暗含着争斗。

    张允冷冷道：“不管哪一天我都不会掉以轻心，我听说甘宁私贩军奴，擅抓官员，所以我特来稽查此事。”

    刘璟淡淡一笑道：“真是巧了，我也是来稽查此事，这里属于樊城，正是我游缴所的管辖范围，张平又是我的属下，所以这件事是我的职责范围，应由我来处理，张校尉好意心领了，这件事我能处理好，不须张校尉帮忙。”

    刘璟的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顶着张允半天说不出话来，抓捕盗贼属于地方政务。

    而他是水军校尉，干涉地方政务，确实有点不妥，除非是襄阳郡向刘表求助，刘表再下令水军协助，否则张允出兵抓人就是越职了。

    躲在门口的甘宁暗暗叫好，如果说上一次刘璟助他是一种急智，是一种偶然，那么今天的一番话，才真正甘宁认识到，这个刘璟确实不简单，才十六岁，便如此言语犀利。

    甘宁心中对刘璟也升起一份期待感，或许他真能帮自己解决这个危局。

    张允半晌才恨恨道：“甘宁是什么人，是荆州臭名昭著的水贼，实力强大，岂是你一个小小的游缴所对付得了？他如果造成血案，引发樊城大乱，你一个小小的游缴督曹，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张允此话令甘宁大怒，竟敢辱他是臭名昭著的水贼，他握紧了双戟，若事情闹大，他第一个就宰了这个张允。

    刘璟却冷笑一声，“张校尉此言诧异，我不知道甘将军过去做了什么，但我亲眼看见州牧受降于他，许诺封他为中郎将，暂住凤翼亭，如此，他和水贼就没有半点关系。

    张校尉硬指责他为水贼，简直是无稽之谈，而是堂堂州牧岂是和水贼交往之人，张校尉这样辱没州牧的名声，不怕州牧震怒吗？”

    刘璟唇枪舌箭，张允岂是他的对手，一个欺主的大帽子就给张允盖了上去。

    不等张允有对策，刘璟又乘胜追击道：“另外，张校尉担心我实力弱小，我觉得更是荒唐，州牧治下，各施其责，若我对付不了，我自然会向上禀报，无须张校尉教我该怎么做，请张校尉回去了，此事我会处理好。”

    张允被驳得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对方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不由有些恼羞成怒，喝道：“这件事我今天就要管，你给我闪开！”

    刘璟拔出刀，冷冷道：“除非你把我杀了，否则你休想越权一步。”

    “你！”

    张允大怒，狠狠瞪着刘璟，眼中喷出怒火，“你大胆！”

    “我不大胆，你才大胆，趁州牧举行正旦宴会之机，私率军队，企图占据樊城造反，我已经派刘虎去向州牧禀报了，张允，你先替自己的脑袋想想吧！”

    张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没有想到刘璟不仅说他欺辱州牧，又把一个造反谋乱的罪名强加在他头上。

    这是张允一个软肋，尽管这一千多人都是他的私人部曲，但今天是正旦，他率军队包围凤翼亭，确实是有点冒险，如果能抓到军奴，救出游缴所的人，他还能有所交代。

    可如果抓不到，或者理由不能让刘表信服，反而会让刘表不满，甚至被蒯越抓住把柄，反戈一击，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允这才发现自己小看刘璟了，他虽只是小小督曹，官职微不足道，但他是刘表之侄，身份又非同寻常。

    张允一阵头疼，他终于意识到，他的一箭双雕之计其实是失策了，这时，一名心腹上前低声道：“刚才有弟兄看见刘虎从水道离去了。”

    张允心里明白，刘虎必然是去报信，一旦被蒯越抓到把柄，就麻烦了，事情不能再闹大，今天这口恶气他不得不忍了。

    张允无奈，只得恨声道：“既然刘督曹能解决危机，那就不用我多事了，不过我警告你，如果我兄弟在晚上还未能回家，就休怪我张允心狠手辣了。”

    “张校尉误会了吧！这两天我并没有安排张平当值，他若出什么事，和我可没有关系。”

    “好一张利嘴，撤军！”

    张允很无奈，张平今天并不当值，一旦深究，就会发现是他安排族弟，会惹恼刘表，况且五百军奴也不会在驿站内，没有证据，也无法向刘表交代，他确实有点得不偿失。

    张允只得率领军队上了船，几十艘大船向对岸驶去，但张允也没有完全放手，他留下十几名手下，在江面上监视凤翼亭的一举一动。

    等张允撤离，甘宁才带着手下走出来，甘宁心中既是佩服，又是感激，佩服刘璟言辞，逼退了张允之军，同时刘璟为他得罪张允，这份人情又令甘宁感激不尽，他不知该怎么报答。

    甘宁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璟公子之恩，甘宁铭记于心。”

    刘璟连忙扶起他，诚恳道：“我和甘将军一见如故，这是为了义气，不是为了得到甘将军什么报恩，不要再说感恩之话。”

    甘宁心中感动，暗暗思忖：‘听闻他在汝南为救赵云，不惜自己性命，不弃不离，信义昭著，本以为是夸张之言，如今看来，确实名不虚传，此人果然是讲义气之人，能和他结交，也是我甘宁之幸。’

    这时，刘璟又道：“甘将军先不要松懈，此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更大的危机在后面，现在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如果甘将军信得过刘璟，我会尽力将此事妥善处理。”

    甘宁当然知道事情已经闹大，不是他能应对了，他深深行一礼，“璟公子吩咐，甘宁莫无不从！”

    ．．．．．．．．．

    在驿站后院，十几名被抓的士兵已经释放，只剩下一个张平，他坐在一间小屋，也没有给他上什么禁锢，上午睡了一觉，养得精神充足。

    张平心中很得意，他被甘宁抓起来，正是张允设的圈套，找到一个收拾甘宁的机会，尽管多少有点冒风险，但张平也知道，甘宁不敢杀他，现在甘宁钻进了陷阱，就等着张允赶来救他，让他怎么能不得意。

    这时，院子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铁门咣当一声开了，张平抬起头，顿时吓得他站了起来，只见刘璟出现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张平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跪下，行一拜礼，“卑职拜见督曹！”

    “张贼曹，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在这里？”刘璟冷笑一声问道。

    张平低下头，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半晌才道：“卑职感谢督曹相救。”

    刘璟回头看了一眼，几名甘宁的人立刻退了下去，房间里就只剩下十几名游缴所的人。

    “张贼曹，把你从这里救出去是我的职责，甘宁已经同意放人，不过昨晚并不是你当值，你未经我同意，擅自更改出勤，这个罪责你承认吗？”

    张平点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卑职愿接受处罚！”

    “好，就按照游缴所规定，不尊上司之令者，将严惩，我念你是初犯，只关你两天，此事作罢，若敢再犯，直接逐出游缴所！”

    张平愣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套了，被关禁闭，那他怎么向族兄交代，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督曹，现在正好是旦日，能否改日再关禁闭，让我和家人团聚。”

    刘璟摇摇头，毫无余地道：“如果你想和家人团聚，就不会擅自更换当值了，既然你自己都不在意，为何要换？”

    他随即吩咐左右手下，“把张贼曹带回去，关两日禁闭，两日之内，不准任何人来探望。”

    十几名士兵上前请张平回去，张平心中含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跟着士兵们去了。

    望着张平走远，刘璟摇了摇头，其实关张平禁闭作用并不太，要解决这次军奴危机，关键还在于甘宁。

    当危机来临时，古今处理危机的办法大都一样，比如在后世工作中，遇到了一件棘手之事，首先要抓紧时间，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原委了解清楚，然后考虑对策。

    所谓对策，也就是两种方法，一个是对外，找人情关系，因为你解决不了，不代表别人解决不了，找到能解决问题的人，想办法托关系，请人帮忙。

    另一个是对内，就是要把危机尽量化小，比如漏了什么文件，赶紧补上，数据有问题，立刻修改，把不合法之处尽量合法化，减少法律上的风险等等。

    当然，最关键是要首先向领导汇报，这样最后的责任就是领导来承担，很多人出了事都藏着掖着，认为是自己的错，不敢向上汇报。

    殊不知汇报以后，你最多承担工作失误，扣点奖金，写份检讨之类，但法律风险却转给了领导，当然，心理压力也转给了领导。

    其实任何危机到最后都能解决，就是那句话，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翻不过的山。

    今天刘璟遇到的危机也是一样，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情况了解清楚，他才知道该怎么办？才知道该怎么应对张允。

    尤其张允和甘宁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这个时候刘璟只能做一个选择，支持甘宁必然会得罪张允，不得罪张允也必然会伤害甘宁，很难两全。

    所以刘璟选择了支持甘宁，虽然得罪张允，却赢得了甘宁的信任，再者和张允反目，也有利于蒯家对他的信任，这就是有所失必有所得，就看自己如何权衡利弊。

    这时，甘宁走进院子，问道：“璟公子，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

第61章 紧急补救

﻿现在甘宁的风险并不是来自张允，而是刘表，虽然甘宁暂时无职务，但毕竟刘表接受了他投降，张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敢胡乱抓人。

    但张允会向刘表汇报，夸大事实，加之他又是刘表的外甥，引发刘表的震怒可想而知，加之刘表并不在意甘宁，这样，甘宁的处境就会极度危险了。

    幸运的是，今天正好是旦日，诸事繁多，就算刘表要过问这件事，也要等到明天了。

    他刘璟便可以利用今天剩下的宝贵时间把缺少的东西都补全，使甘宁脱罪。

    现在就看甘宁能否配合他了。

    “甘将军，如果我提出把五百军奴全部给我，你能答应吗？”

    话说得有点唐突，但这是问题的关键，要想让甘宁脱罪，只有他刘璟把这件事接下来，否则就算甘宁贩奴合法，也同样会引发刘表的猜忌，贩奴这种事情并不是谁都可以去做。

    甘宁沉默了，他当然明白刘璟的意思，是为了帮自己脱罪，但他已经收了下家一千两黄金的定金，如果把军奴转给刘璟，这笔黄金就得还给人家，他的损失很大。

    不过甘宁毕竟是个有头脑、明事理之人，他只是稍稍沉默，便慨然答应了，“好吧！这五百军奴我全部转给你，我把他们的资料给你，你也不用给我什么补偿，就算是我送给你。”

    刘璟笑了笑，“补偿再说吧！先把危机度过再谈此事。”

    ．．．．．．．．．．

    刘璟是在樊城码头遇到了蒯越，他让刘虎去给蒯越送信，蒯越听说事关张允，便急急骑马赶来。

    “贤侄，出什么事了？”蒯越看见了刘璟，老远便大声问道。

    刘璟催马上前，拱手笑道：“世叔，这里不好说话，换个地方吧！”

    蒯越点点头，跟刘璟来到一处僻静之地，蒯越命手下把风，这才急着问刘璟，“发生了什么事？”

    刘璟便将发生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也没有隐瞒蒯越，蒯越渐渐听懂了，眉头一皱道：“你真的打算替甘宁背这个风险吗？要知道州牧很可能因为这件事对你反感，甘宁虽是人才，但你会失去更多，再考虑一下吧！”

    刘璟摇摇头，“我知道会有风险，但有的事情，我是为自己的信念去做，为义而为，不会过多考虑利益。”

    蒯越轻轻叹息一声，难怪刘璟肯舍命救赵云，他的心思确实不同于寻常人，不会为眼前利益所阻碍，那甘宁是个人才，失去了确实可惜，也罢，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是自己为长远打算。

    想到这，蒯越点点头笑道：“现在我明白了，好吧！我可以帮你。”

    刘璟大喜，连忙深施一礼，“多谢世叔。”

    蒯越笑了笑，“其实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义气用事，我劝何进不要相信宦官，何进不听，我就穷追不放，结果把却他惹恼了，如果当时我不固执己见，也能得封高官，唉！算了，不提以前之事，我这就去找王郡丞，请他帮这个忙，晚一点你去找他吧！”

    “感谢世叔帮助！”

    蒯越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注视他道：“你是个有心人，我是因为这个才帮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仰头呵呵一笑，催马走了，走了几步蒯越又回头道：“我再奉劝你一句话，千万不要轻视了州牧，他心里像明镜一样。”

    蒯越扬长而去，刘璟明白蒯越的意思，他沉思良久，这件事确实不能瞒住刘表。

    “璟弟！”

    刘虎也骑马飞奔而来，他有些奇怪地问道：“好像只说几句话，就结束了吗？”

    刘璟笑道：“我托蒯公去办一件事，等会儿我要去郡衙。”

    “我跟你一起去。”

    刘璟摇摇头，“你先和我去游缴所，我带你认识一些弟兄，今晚应该是张平当值，但他被我关禁闭了，就由你来替他。”

    “可是．．．．．”刘虎有些惊慌失措，“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当值？”

    刘璟微微一笑，“自然会有人跟你，你是州牧的从侄，想巴结你的人多着呢！”

    刘虎挠挠头，心中又是期待，又是担忧，跟着刘璟向游缴所而去。

    ．．．．．．．．．

    下午，结束了一天旦日贺典的刘表带着长子刘琦走出了州衙，从天不亮就起来忙碌，刘表也显得有些疲惫了。

    刚走到马车前，早等在一旁的张允连忙迎上来，陪笑道：“舅父辛苦了。”

    刘表也很喜欢这个外甥，精明能干，能带兵打仗，是他的左膀右臂，关于今天官员众多，来自荆州各地的官员都汇聚襄阳，刘表并没有注意到今天张允没有出席贺典。

    “贤甥有什么事吗？”刘表笑眯眯问道。

    “舅父，甥儿有要事禀报。”

    刘表点点头，“上马车说吧！”

    他有些疲惫了，坐上了马车，张允和刘琦见了礼，两人也坐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向州衙大门驶去。

    马车里，张允小心翼翼向刘表汇报了甘宁私贩军奴之事，“舅父，此事千真万确，甥儿得到确切情报，甘宁从汝南买了五百军奴，现藏匿在比水沿岸某处，甥儿怀疑甘宁买这五百军奴是别有居心。”

    “他有什么居心？”刘表闭着眼问道。

    “他是在招兵买马，增加自己的兵力。”

    刘表双眼微微睁开，闪过一道的杀机，随即又闭上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依据吗？”

    “昨天半夜，甥儿族弟，也就是游缴所贼曹巡视汉水时，发现了甘宁贩运军奴，他上前盘查，发现了军奴，甘宁害怕事情露陷，便将他抓起来，关在驿站内，此事千真万确，甥儿愿以人头担保。”

    张允这番话终于触怒了刘表，刘表也知道汝南卖奴之事，却没想到甘宁也参与进去了，他冷冷道：“好一个锦帆贼，我好心收留他，他却胆敢私贩军奴，当我荆州律法是儿戏吗？”

    停一下，刘表又淡淡问道：“听说昨晚你出动了部曲，就是为此事吗？”

    张允吓了一跳，“甥儿只是因为救族弟情急，才出动了一部分亲兵，只是施压，逼他们放人，没有任何行动，很快就收兵了，没有舅父同意，甥儿当然不敢胡来。”

    刘表半晌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不知再想什么，好一会儿，刘表才缓缓道：“以后不要随意出动部曲私兵，若需要出兵军队，可以向我禀报，只要理由正当，我会同意。”

    “是！甥儿谨记！”

    张允暗喜，他只要得到刘表的授权，便立刻出兵抓捕甘宁，那时他便出师有名了。

    就在这时，一直不吭声的刘琦忽然问道：“游缴所的督曹不是璟弟，他的手下被抓，他不管吗？”

    刘表一怔，这才想起刘璟出任游缴所督曹一事，他不由奇怪地看了一眼张允。

    张允心中暗恨刘琦，不过他早有对策，连忙道：“璟弟当然是有职责核查此事，只是他和甘宁关系密切，会两头为难，我建议最好不要让他过问。”

    刘表虽然一时被张允蛊惑，但他毕竟是做大事之人，是荆州之主，也有其精明之处，他听出了张允话中对刘璟有明显的成见。

    刘璟是游缴所督曹，抓捕盗贼、稽查逃税贩奴都是他的事情，刘璟对此事负有职责，不过张允说得也有道理，刘璟很有可能会包庇甘宁。

    沉思良久，刘表才徐徐道：“这件事不要闹得太大了。”

    张允大喜，刘表这就是同意了，他立刻道：“舅父放心，甥儿自有分寸。”

    这时，刘琦又提醒道：“父亲，今天可是旦日啊！”

    一句话提醒了刘表，刘表又补充道：“嗯！今天是旦日，不能动兵，明天再说吧！”

    刘表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听任何话，张允不敢不从，可还要等到明天，他心中大恨，狠狠向刘琦背影盯去。

    不过既然刘表答应了，那明天就明天，他非要让甘宁付出血的代价！张允一阵咬牙切齿。

    张允走了，刘表又睁开眼睛，望着张允远去的背影，他不由冷笑了一声。

    ．．．．．．．．

    襄阳郡郡衙位于襄阳城南，无论占地和规模都要比州衙小得多，今天是旦日，大部分官员文吏都在家休息，郡衙内显得十分安静。

    但在郡丞的官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三名书佐正忙碌地核对名字，登记奴薄，一份五百人的奴隶名单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需要将这些奴隶一一登记备案，然后再签发奴契，工作量相当大，至少要忙到深夜。

    不过三名书佐虽然劳累辛苦，但也心甘情愿，每个人的口袋里都揣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子，使他们的干劲分外充足，既有上司嘱托，又有格外收入，虽然辛苦一点，但三人心中都格外舒畅，有一种劳有所值的尊严感。

    在隔壁的房间里，郡丞王觊正和刘璟闲聊荆州派系划分，王觊很乐意对这个话题发表自己的见解。

    “有官场的地方，就有利益之争，有利益之争就有派系，这是很正常之事，就像一块饼，一共只有这么大，可每人都想分一块，每人能分到多少呢？

    何况荆州这块饼早已经分完，哪里还容得下外来派分食，所以璟公子也不要感到不平，道理人人都懂，可涉及到自己利益，那就是利益为重了。”

    王觊是刘表女婿，从地域划分，他也属于外来派，但王觊并不承认自己是单纯外来派。

    “所谓外来派是指籍贯非荆州之人，那么主公也应是外来派，但没人会这么想，所以我们一直认为，除了外来派和本土派外，应该还有从龙派，也就是和主公有姻亲或者门生关系，比如我，比如张允，再比如伊籍，甚至包括璟公子，我们都不是荆州籍贯，但我们也不是简单的北方士族，这一点荆州士族都完全接受。”

    刘璟点点头，他理解王觊的利益论，不过未必赞同。

    “我倒觉得州牧应该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比如集贤院、翰林院之类，将一些优秀的北方士族容纳进来，如诸葛亮、徐庶、崔州平、石广元、司马徽等等，这些人才就如同宝贵的财富，弃之不用，真的是可惜了。”

    王觊呵呵一笑，用一个过来人的口吻劝勉道：“璟公子的想法虽好，可谈何容易啊！荆州士族是绝对不容许这种衙门存在，当初主公提出给这些来荆州避难的北方士族每月补贴钱粮，还遭到了荆州士族的强烈反对，最后主公承诺在用仕上优先考虑荆州士族，才得以通过。

    璟公子，官场复杂，很多事情其实主公也明白，但他也一样无可奈何，璟公子年轻气盛，加之刚到荆州不久，不了解情况，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不过以后璟公子就会慢慢明白，官场利益，保住自己的一份才是根本，要想利益不失，必须跟本土派合作，我也算是过来人了，比你看得透一点。”

    这时，一名书佐拿着厚厚一叠奴契走进来，躬身施一礼道：“郡丞，这是第一批完成的奴契，共百份，请过目。”
------------

第62章 意外中的意外

﻿王觊的官场惟利益论充满了世故和陈腐，刘璟并不赞同，不过王觊很给面子，居然答应做完五百份奴契，这样，便将私贩军奴变成了合法的奴隶交易。

    奴隶的所有者也由甘宁变成了他刘璟，便将甘宁彻底从这件事上撇开，这让刘璟长长松了口气。

    他当然也知道，这件事的风险很大，一般人轻易不会做，毕竟是五百份之多，如果追查下去，事态就会变得很严重，当事者甚至会被免职问罪，只能说，在这件事上，他欠了蒯越一个很大的人情。

    可是为什么蒯越愿为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人情，难道就等着自己把张平的脑袋给他，不可能，刘璟心里很清楚，张平的脑袋其实并不值钱。

    如果张平的脑袋不值钱，那么就是自己的身份值钱了，其实刘璟也隐隐猜到，蒯越的真正目的是想拉拢自己。

    这不是坏事啊！

    尽管刘璟并不接受王觊的官场惟利益论，但是荆州士族势力他也要想法设法拉拢，如果能得到蒯家支持，那么他就有机会建立自己的势力。

    黄昏时分，刘璟拿着先完成的三百份奴契回到了樊城自己家里，刚进门，小丫鬟小包子便跑上来急道：“公子怎么才回来？”

    刘璟在他圆润小翘的鼻尖点了一下，笑道：“怎么，我不在家，就没米下锅了？”

    “才不是呢！”

    小包子跺脚道：“是有客人来找你，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已经来了三次了。”

    “哦！那现在呢，他还在不在？”

    “刚走没多久，你快来，给你留了好多东西。”

    小包子领着刘璟向客堂走去，只见客堂桌上，堆了大大小小一堆盒子，足有四五十只，蒙叔正在一个个分类整理。

    “公子，这些都是昂贵之物啊！”蒙叔打开一个盒子，忍不住叹道。

    刘璟走上前，只见盒子里放着一只扇子大的灵芝，至少有百年以上，刘璟知道来人是谁了，他又打开一只小盒子，里面放着两只干蛇胆，足有鸽卵大小。

    “是陶家什么人来了？”刘璟急忙问道。

    小包子将一份拜帖递给他，“这是客人留下的拜帖。”

    刘璟接过帖子，只见上面写着，‘柴桑陶湛恭拜璟公子！’

    ‘陶湛？’眉头一皱，他知道家主叫陶胜，就不知道这个陶湛是何许人。

    蒙叔在一旁笑道：“这个陶湛约四十余岁，我特地去打听了，不过很奇怪，都没有听说过陶家有这个人，估计是陶家的长辈，我感觉他很客气，没有一点架子。”

    “蒙叔，那我出去一下，这些文书你替我收好。”

    刘璟把奴契交给蒙叔，便快步向外走去，小包子追到门口嚷道：“公子，吃了晚饭再去吧！”

    “这两天我很忙，你们不用管我！”刘璟的声音已经远去了。

    ．．．．．．．．

    不多时，刘璟又来到了陶氏商行大门前，他没有料到陶家来得这么快，居然是陶胜之弟，看样子这个陶湛比上次的陶政还要有地位。

    今天是旦日，陶湛居然连家祭都顾不上，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陶家非常重视孙氏兄妹之事。

    在大门前稍等了片刻，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人迎了出来，刘璟一眼看到了陶政，他也来了。

    在陶政身边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体型中等，脸色轮廓柔和，目光明亮，显得很精明，看得出此人养尊处优，保养得很好，大概他就是陶湛了。

    但陶湛此时却笑容可掬，长长作揖道：“在下柴桑陶湛，去了三次璟公子府上，璟公子都不在，没想到亲自上门了。”

    刘璟见陶湛的手修长细嫩，像女人一般，心中不由有些好笑，保养得这么好，他连忙回礼，“昨天回刘府祭祖去了，很抱歉，让陶东主白跑了三趟。”

    “哪里！哪里！是我上门唐突，公子请府内坐。”

    “请！”

    众人互相客气，刘璟又向陶政拱拱手，两人打了招呼，一起进了府门。

    陶政刻意放慢脚步，他从后面望着陶湛和刘璟寒暄谈笑，神色自若，暗暗叹了口气，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想起临走时父亲的命令，如果问题严重，不惜杀人灭口，这令陶政忧心忡忡，怎么可能杀人灭口。

    客堂上坐下，陶政目视众人，众人纷纷退下，只有陶湛和陶政二人陪同着刘璟，陶湛笑了笑道：“璟公子来荆州时间不长，却屡创佳誉，现在荆州已小有声望，连柴桑陶氏也听闻了公子之名，璟公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前辈过奖了，小子不通世务，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璟公子太谦虚了。”

    陶湛迅速瞥了陶政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又笑眯眯道：“这次我从柴桑赶来，主要是感谢璟公子保全我们陶家的声誉，没有把那件事传出去，家主认为二公子的感激还不足以表示陶家的心意，所以又让我前来向公子表示最诚挚的敬意。”

    说完，他起身深深向刘璟行一礼，刘璟连忙摆手，“此事只是孙氏兄妹来荆州游玩，陶家尽地主之谊罢了，我不认为是什么大事，贵府不用过于担心。”

    他虽然出言安慰，陶家却不这样想，陶湛专程从柴桑赶来，可不是为了听刘璟这么两句风轻云淡的解释。

    陶湛沉吟一下，又淡淡笑道：“我当然也明白璟公子的好意，但也请璟公子理解陶家对此事的重视，因为这件事家主确实不知，为此家主大发雷霆，将二公子狠狠责打，并罚他三年不准参加族祭，陶家毕竟只是商人，有的事情不敢触碰，也不能触犯。”

    刘璟见陶政低头不语，他有点明白陶湛的意思了，陶家其实并不相信自己。

    刘璟有一种明悟，恐怕陶家和江东的勾结并不是带孙氏兄妹游荆州那么简单，背后恐怕还有大文章，自己看到的，不过是露出水面的一小部分罢了。

    所以陶家才会这么紧张，陶湛竟然放弃家祭赶来襄阳，刘璟几乎可以肯定，陶家和江东一定还有更深的勾结。

    刘璟笑了笑，“我只是因为的卢马之事，在赤壁遇到了孙家兄妹，结果发生了一段不愉快的事情，仅此而已，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并没有什么严重，这只是陶家的为客之道。”

    陶湛深深注视着刘璟，企图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陶湛低头思忖，‘难道他真的就只知道这么多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倒让人放心了，就怕他言不符实啊！’

    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陶湛也清楚，从刘璟这里套不出什么话了，他又笑问道：“请恕我冒昧，我想再确认一下，这件事确实只有公子一人知道，是吧！”

    刘璟点点头，“确实如此！我既然已承诺二公子，就绝不会食言。”

    “多谢璟公子替陶家保守秘密。”

    陶湛不再提这件事，话题一转，笑道：“另外关于公子所需药材之事，我家主已经承诺，全力供应公子，要多少有多少，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只要陶家能办得到，一定尽力去做。”

    刘璟不好意思，连忙致谢，“感谢陶家的美意，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了。”

    这时，一名管事出现在门口，给陶湛使了个眼色，陶湛会意，向刘璟歉然笑了笑，起身出去了。

    刘璟又对陶政抱歉道：“连累二公子受责，刘璟万分歉意。”

    陶政摆摆手，“这是我年轻不懂事，给家族惹祸，理当受责，和璟公子无关。”

    他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陶湛尖声怒斥，“他怎么能这样，我们定金都付了，现在人没有了，就这么一句话应付我们吗？如此没有信用，难怪他只能做个劫**！”

    陶湛的声音变得很尖细，这让刘璟愣了一下，但他的注意力却转到了内容上，心中一动，这个劫**是在说谁？

    陶湛从外面满脸怒气走了进来，走进客堂，他又将怒气克制住了，脸上恢复了笑容，“呵呵！一点小事情，不好意思。”

    刘璟笑问道：“陶氏商行最近是不是买了一批特殊的货物？”

    “公子说的特殊货物，是指什么？”陶湛捋须问道。

    “比如五百个奴隶．．．．．”刘璟点到即停，注视陶湛的表情变化。

    陶湛一愣，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刘璟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疑惑地问道：“公子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这是甘宁和陶家做的买卖，不对吗？”

    陶湛点了点头，他不否认，“确实是这样，陶家需要一支护船家丁，甘宁便主动来联系，说他手上有五百名精壮黄巾军奴，可以卖给我们，我们已经签署了契约，陶家还付了一千两黄金定金，哎！”

    陶湛叹息一声，又恨声道：“可惜甘宁此人不讲信用，居然又说军奴没有了，定金也只能退一半，这不是戏弄陶家吗？”

    刘璟心中暗呼一声幸运，那这件事就好办了，可以说迎刃而解，这简直就是天意啊！

    刘璟连忙道：“五百军奴之事，不是那么简单，我恳请陶家给我一个面子，助我这一臂之力。”

    陶湛笑了起来，眼睛格外明亮，“公子不妨说说看，让陶家怎么帮你，陶家非常乐意。”

    ．．．．．．．．．

    刘璟告辞而去，陶氏叔侄一直把他送去府门，望着他走远，陶湛忽然捂嘴‘哧!’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分明是个年轻女子。

    陶政狠狠瞪了她一眼，“有本事你就继续装到底，看人家怎么戳穿你。”

    他转身向府内走去，陶湛连忙跟上去，笑吟吟道：“二哥过河就拆桥么？要没有我，二哥真的就罚停祭三年哦！”

    她娇声甘甜，确实是个少女的声音，陶政不由停住了几步，这件事惹得父亲震怒，若没有小妹苦苦说情，自己真要被罚停祭三年，而不是今年一年那么简单了。

    “好吧！我不说你了，不过你装扮成长辈，我觉得不妥，刘璟会误解，以为陶家有多重视，居然连长辈都不祭祀跑来，你明白吗？”

    “放心吧！我心里明白。”

    陶湛眼波一转，又娇笑道：“二哥说我装扮得像不像？”

    “怎么不像，这是你的一绝，连声音都变了，真不知你是怎么做得到！”陶政苦笑一声，“就怕父亲知道你装扮二叔，又该生气了。”

    “二叔才不会生我气！”

    “我是说父亲。”

    “那是你的事，你是兄长，你管教不严，父亲只会找你的麻烦！”

    陶湛眼中露出一丝狡黠调皮的神情，“其实只要你我不说，父亲怎么会知道呢？”

    陶政无奈，这个妹妹聪明调皮，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兄妹二人慢慢向后院走去，陶政又问道：“我要赶回去参加上亥日和上丁日的祭祀，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陶湛摇了摇头，“父亲让我关注他的动静，防止孙家事泄露，还有这次五百奴隶之事，也是我一手经办，虽然放弃了，但我想看看最后结果，二哥自己回去吧！我留在襄阳。”

    陶政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这刘璟长得相貌堂堂，你可别日久生情了。”

    “哼！”

    陶湛不屑撇了撇嘴，“相貌堂堂的少年男子我不知见过多少，至于这么容易就生情吗？二哥也太小瞧我了。”

    说到这，陶湛又调皮地笑了笑，“不过我很好奇，他要那些药做什么？阿姑说那些药都是培本固元之药，莫非他是用来练武？”

    “这是人家的私事，你就别管了。”

    陶政又看了看她，见她还是一副中年男子模样，不由叹息道：“你这个样子，又说女人话，让人感觉很怪异，你还是赶紧恢复本来面目吧！我真有点受不了。”

    “我却很喜欢！”陶湛嫣然一笑，转身走了。
------------

第63章 深夜急令

﻿一件天大的事情，刘璟通过他的各种努力，以及某种幸运，终于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决。

    陶家慷慨大度，免除了甘宁的千两黄金定金的返还，使甘宁在这件事上不再承受损失，也解开了刘璟的愧疚之情。

    不仅如此，陶家还重新和他签订了买卖奴隶的契约，完美地补上了最后一个漏洞，而甘宁在贩奴这件事上所扮演的角色，就变成了受托人，替刘璟去汝南买奴。

    这样，整个事件从流程到律法上都完整了，令张允无懈可击。

    从中午遇到情况他便开始忙碌，一直忙到天色昏黑，才勉强告一段落，刘璟长长松了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一半了。

    现在，他只要等到最后两百份奴契送至，那么所有的合法文书都已具备，明天他就可以向刘表交代此事。

    刘璟像卸下担子一般，无比轻快地回家了。

    ．．．．．．．．

    但世间万物的运行自有其规律，没有任何事情会是一帆风顺，正是应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句古话，往往就在大事将定之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悄然来临。

    刘璟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已经亥时了，可最后两百份奴契却迟迟未能送来，刘璟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

    从时间上推断，这两百份奴契早应该完成了，可为什么没有送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刘璟已经开始有些焦急不安了，他并不是担心这两百份奴契，而是担心影响这两百份奴契的原因，必然是有什么重大变故，才导致发生了意外。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也静夜中传得格外远，刘璟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耳朵竖起，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马蹄声就是冲自己而来。

    马蹄声在他门口消失，紧接着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很着急，有人在大喊：“璟公子！璟公子！”

    不等蒙叔前去开门，刘璟已快步走进院子，打开了院门，外面是两名侍卫，刘璟认出来，正是刘表的两名心腹侍卫张挚和罗著。

    “什么事？”刘璟有些忐忑不安问道。

    张挚取出刘表的银牌，躬身道：“州牧命公子立刻回府。”

    刘璟心中叹了口气，他已经猜到了，刘表命他回府必然和那两百份奴契有关。

    “好吧！我收拾一点东西，这就跟你们走。”

    刘璟将所有文书都带上，牵出马匹出了门，和他们一起向樊城南门飞驰而去。

    ．．．．．．．．．．．

    刘表书房内，王觊垂手而立，低着头，满脸沮丧，刘表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满脸怒色，不由又回头怒视王觊，“你真是大胆，这种事情你也敢做？”

    王觊心中暗恨蔡瑁，不知蔡瑁怎么知道了自己造登籍造契之事，密告了刘表，结果刘表又派侍卫去郡衙，把两百份奴契搜了出来，这件事便闹大了。

    王觊是刘表女婿，这件事刘表没有声张，而是把他叫回府，狠狠训斥一顿。

    “这件事我是办得不妥，不过律法也允许事后补契。”

    “你还敢狡辩！”

    刘表一声怒斥，“今天是旦日，你利用这个时机替他补奴契，这是正常的行为吗？你自己说！”

    王觊深深叹了口气，不敢再说话了。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禀报：“主公，璟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刘璟快步走进房间，跪下行拜礼，“侄儿拜见伯父。”

    刘表极为不满地瞥了刘璟一眼，才两个月，便惹出这么多事情，这个侄儿真是不简单啊！

    刘表走回桌旁，将厚厚一叠奴契扔到他面前，冷冷道：“你自己交代吧！我不想再听任何狡辩。”

    刘璟考虑了一路，这件事他瞒不过去了，再隐瞒下去，只能让自己更被动，那索性就坦诚布公谈一谈。

    “伯父，能否私下谈一谈？”

    刘表点点头，对王觊道：“你去吧！这件事你给我写份保状，保证下次不再犯。”

    “是！属下告退。”

    王觊不敢看刘璟，躬身退下去了，刘表将门关上，回自己位子坐下，这才缓缓道：“现在房间里就只有我们两人，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璟便从他初进游缴所说起，先说了他和张允的恩怨，接着又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毫无隐瞒，最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所有文书契约，摆在刘表面前。

    “其实我已经做圆满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我头上，如果今晚王郡丞不出事，那么这件事就天衣无缝，但无论如何，我不会隐瞒伯父，这只是我对公的一个交代。”

    刘表拾起文书一件件细看，他心中很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侄子竟然在短短半天内，把此事处理得如此圆满，不仅让郡衙补了奴契，还说服陶家重立了买卖奴隶契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

    他沉思片刻又问：“陶家怎么肯帮你这个忙？”

    刘表精明无比，郡衙肯补奴契一定是蒯越的授意，那么陶家呢？素昧平生，他们怎么会帮璟儿这个大忙，居然还免去了甘宁一千两黄金的定金，这个面子可不小啊！刘表便意识到，自己侄子和陶家一定有某种关系。

    刘璟沉吟一下道：“不知伯父是否知道，我在武昌城杀了黄祖之侄黄逸？”

    刘表从桌上拾起黄祖的请罪书，看了看道：“我知道这件事，据说是黄逸光天化日之下抢夺民女，在混乱中被人所杀，却不是你下的手。”

    “是！其实真正杀黄逸的人，是陶家之女，一个不懂事的小娘，因为事后我把罪责一力承担下来，陶家对我非常感激，特地派人来襄阳向我致谢，所以我和陶家就有了交情。”

    刘表点了点头，黄祖的报告中也说，杀黄逸的真凶和陶家有关，这就和刘璟的陈述吻合了。

    刘表背着手走了几步，这件事让他感到震惊，他这才知道外甥张允暗藏私心，居然自己也私贩军奴，一切都瞒着他，难怪他对此事这么卖力，原来是他设的一个陷阱。

    刘表又看了一眼刘璟，他从刚开始对刘璟的生气，到逐渐了解情况后对他行为的理解，又对他能力的赞许。

    此时刘表心中对刘璟的不满已慢慢消去了大半，刘璟没有一点隐瞒，这让刘表深感欣慰，而且刘璟把这件事处理很圆满，能力之强，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刘表又想起蒯越对刘璟的评价，是一个难得大才，果然不错啊！难怪蒯越肯帮他做这件事，这个蒯越倒很有眼光，一心想拉拢刘璟。

    想到这，刘表的神情缓和下来，又问道：“你为何如此偏袒甘宁，不惜替他冒这么大的风险，这是为什么？”

    关于甘宁之事，刘璟就一直是想说服刘表，可惜刘表太惜名声，不肯重用甘宁，刘璟很担心经历这件事，甘宁就不愿再呆在荆州了，今天无论如何，要让刘表明白人才重用。

    “伯父，其实甘宁和侄儿从不相识，但侄儿却久闻他武艺高绝，胆识过人，如此人才，正是将来我们抗击曹军南下的有力依凭，侄儿不希望他在荆州受屈，转而投向江东。”

    说到这，刘璟深深吸一口气，又道：“要知道，无论蔡中还是张允，都和他有私仇，如果伯父不能替他撑腰，很可能张允蔡中等人就会假公济私，将甘宁逼走，这是侄儿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你真是这么想吗？”刘表注视着刘璟道。

    刘璟点点头，“侄儿很担心，一旦曹军南下，荆州士族抗击曹军的决心会有多少？不得不未雨绸缪啊！”

    刘璟一句话戳中的刘表的心病，半晌没有吭声，最后刘表淡淡道：“好吧！这件事我就不责怪你了，既然你已经把事情做圆满，五百军奴之事就此了结，甘宁之事，我自有安排，你回去吧！”

    “是，侄儿告辞！”

    刘璟心中长长松了口气，把文书全部交给刘表，他便退了下去。

    刘表负手站在窗前，久久沉思不语，自己侄儿虽是大才，但要控制在自己手上，才能让他发挥作用，莫要让他夺走了自己儿子的风头。

    想到这，刘表立刻吩咐道：“把长公子找来！”

    不多时，刘琦走进书房，跪下行一礼，“父亲请吩咐。”

    “你觉得璟儿怎么样？”

    “璟弟少年老成，精明能干，能堪大用！”

    沉默一下，刘表又问道：“你认为他是那种有野心之人吗？”

    刘琦摇了摇头，“父亲，他才十六岁啊！来荆州不过两个多月，怎么会有野心？父亲多虑了，孩儿不认为他有什么野心。”

    “可你母亲告诉我，璟儿很有野心，想取你们兄弟而代之。”

    刘琦咬了一下嘴唇道：“璟弟是一个很要强的人，自尊心极强，不懂得委曲求全，因为蔡家联姻之事，他和母亲已经闹翻了，母亲对他恨之入骨，希望父亲能了解情况。”

    刘表虽然是个多疑之人，但也不至于妻子的一两句话，他便怀疑侄子有野心，只是刘璟这两个月表现得太抢眼了，压过了儿子的风头，令刘表有些担忧。

    不过话又说回来，侄子就是侄子，除非是自己指定，否则他没有继承自己基业的合法依据，就算他再能干，百官们也不会承认他为荆州之主。

    想到这，刘表心中又宽慰起来，暂时放下了对刘璟的担忧，又对刘琦道：“甘宁确实是个人才，我也不希望他被逼离开荆州，张允明天可能会对他不利，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制止张允，让甘宁感激于你，为你效忠，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吗？”

    刘琦默默点头，“孩儿明白了！”

    刘表负手望着长子远去，他眼中闪过一道冷冷的笑意，张允．．．．哼！
------------

第64章 趁夜杀人

﻿四更时分，刘璟又出现在江边，尽管白天焦头烂额的事情接踵而至，但这些都不影响他晚上的练功，他的力量增长是一个漫长的积累过程，关键在于持之以恒，绝不懈怠，不管白天再忙、再累，晚上的训练都不能中断。

    更重要是他的水底训练已有半个月，刘璟已经感到自己力量的增加，他挥刀力量更加强劲，他已能搬动更重的石块，这些看得见的进步令他振奋，愈加苦练不缀。

    刘璟在岸边藏好衣物，纵身跃入水中，渐渐潜入水底，双腿夹住水底巨石，开始在水中疾速挥刀，这不仅是练习他的臂力，同时也是在练习裆力，有利于他马术的提高，这也刘璟也是极为重要之事。

    骑马奔跑他已经没有问题，但在马上作战，他还是很弱，关键就是他的裆力不足，无法将自己牢牢固定在马背上，而在练习臂力的同时，也训练裆力，可谓一举两得，这一点却是刘璟自己的发现，连玉真人都没有意识到。

    一刀强劲劈出，在水中劈出一刀水波，也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刘璟双腿一蹬，身体急速向水面冲去，瞬间冲出了水面，他大口大口喘息，贪婪地呼吸着水面上的新鲜空气，片刻，他又深深吸一口气，向水底潜去。

    。。。。。。。。。

    时间渐渐到了五更，刘璟已经练完水底劈刀，开始横渡汉水，这是一种恢复训练，在练习完消耗体力极大的水底劈刀后，并不适宜立即停下休息，而应进行一种相对消耗体力稍小的运动，泅水横渡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今晚水面上风浪很大，黝黑的浪花拍打着他的脸庞，就在他开始横渡第二圈时，他意外地发现一支船队正缓缓向樊城以西驶去，刘璟立刻认出，这是水军船队，他心中暗吃一惊，这支水军要去哪里？

    他本能地想到了甘宁，难道这支水军是要去凤翼亭驿站？

    很有这个可能，张允不就是水军校尉吗？刘璟立刻掉头向岸边游去，不多时游上岸，穿上衣服，也顾不得打坐恢复，便立刻向凤翼亭驿站疾奔而去。

    刘璟训练之地也在樊城以西，距离凤翼亭驿站不到两里，越过两座山丘，穿过山丘上茂密的树林，不多时，他便奔到了凤翼亭驿站东门，此时驿站内十分安静，每个人都在最深的睡眠之中。

    ‘砰！砰！砰！’刘璟用力拍打院门，片刻，有人走到院子里问道：“是谁！”

    “快开门，我是璟公子，有急事找甘将军。”

    门吱嘎一声开了，是一名甘宁的手下，打着灯笼照了照，认出了刘璟，“啊！真是璟公子，有什么事吗？”

    “快叫你们甘将军起来，可能有军队来了。”

    手下吓了一大跳，转身飞跑而去，很快，凤翼亭驿站内都惊动了，数百名手下纷纷起身，齐聚院内，甘宁手执双戟快步走来，“璟公子，出什么事了？”

    “我在江面上看见有水军战船向这边驶来，可能会对将军不利，所以赶来通报，请将军立刻跟我转移去游缴所，去游缴所暂避。”

    刘璟话音刚落，一名甘宁手下飞奔而至，禀报道：“首领，外面确实有船只接近了，有上百艘大船。”

    甘宁脸色阴沉，来了百艘战船，这至少是五六千人，真是要把自己置于死地才甘心吗？

    “感谢公子好意，但我甘宁不走，我今天非要了张允的人头不可。”

    甘宁眼中杀机迸发，他已忍无可忍，荆州欺他太甚，不干也罢！

    他向刘璟一拱手，“公子之恩，甘宁铭记于心，请回吧！我自己能处理。”

    他转身向凤翼亭走去，刘璟心中大急，一旦交手，出现伤亡，甘宁就无法再呆荆州了，他一把抓住甘宁胳膊，“甘兄，请听我一言。”

    甘宁诧异地看着他，刘璟紧咬嘴唇，将甘宁拉到一边，低声道：“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但事情危急，不得不向甘兄倾吐肺腑之言，如今曹军虽被北方袁绍绊住，但袁绍大势已去，灭亡不远，灭掉袁绍，曹军必然大举南侵，也就是几年之后。

    我伯父偏安一方，不思进取，两子嬴弱，不堪大任，而荆州士族各有打算，一旦曹军南下，荆州势如覆卵，若到彼时，我刘璟愿振臂而起，率领荆州军民抵抗曹军，这是我心中之志，我希望甘将军不和宵小计较，留勇烈之身抵抗曹操汉贼，匡扶汉室，名垂青史，望将军三思。”

    甘宁惊讶之极，他想不到刘璟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指出刘表不思进取，指出琦琮嬴弱，听似有些大逆不道。

    但甘宁却认为这却是金玉之言，他也是胸有大志，虽然不知刘璟能否担此重任，但他欠刘璟之情，就凭这一点，他也要给刘璟面子。

    甘宁心中暗忖，‘此子见识非同平凡，或有大成，现在倒不可轻举妄动，须从长计议。’

    虽然甘宁不会因为刘璟一番话就对他倒头而拜，但刘璟的胸中之志让他颇为动心，而且刘璟也说得对，不和宵小计较，留勇烈之身抵抗曹操汉贼，这才是大义之举。

    “我甘宁欠公子良多，既然璟公子不让我和宵小计较，甘宁愿听从公子安排！”

    刘璟心中大喜，立刻道：“请甘将军随我去游缴所暂避，明天一早我去找州牧，请他为甘将军主持公道。”

    甘宁点点头，回头喝令道：“所有人听璟公子指挥，前往游缴所暂避！”

    甘宁手下皆训练有素，数百人跟着刘璟迅速撤离，向游缴所方向奔去。

    。。。。。。。。。

    张允率领百艘战船近六千余水军渐渐靠近了凤翼亭驿站，张允得到了刘表的许可，正式调动了军队。

    此时他心中充满了得意，虽然刘表不准他把事情闹大，但动起手来，就由不得他了，他可以把责任推给甘宁，是甘宁拼死抵抗，他不得已才下重手。

    反正今天晚上，他一定要趁机宰了甘宁。

    船只靠岸一队队士兵奔下船，“立刻包围驿站，一个都不准放走！”

    张允下达了悬赏令，“今晚斩甘宁人头者，赏金百两！”

    士兵军心振奋，不多时，便将驿站团团包围，这时，一名牙将奔回，禀报道：“将军，有点不对，好像驿站内无人。”

    张允一怔，他立刻令道：“冲进驿站去！”

    “轰！”一声巨响，正南大门被士兵们撞开，千余士兵杀进了驿站，张允也大步走进驿站，片刻，将领们纷纷来报告，“将军，驿站内空无一人！”

    “什么？”

    张允勃然大怒，“他们人都死在哪里去了？”

    这时，一名派来监视的士兵被拎了上来，士兵跪下，战战兢兢道：“启禀将军，就在一刻钟前，甘宁率领手下离开了驿站，向东去了。”

    张允一把揪住他的脖领，恶狠狠问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但。。。。但卑职看见了璟公子。”

    张允将士兵扔在地上，慢慢站直了身体，他明白了，甘宁一定去了游缴所，事情有点麻烦，毕竟那是官衙，张允沉思良久，如果今晚不杀甘宁，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他一咬牙，厉声喝令道：“全军上船，去东面的游缴所！”

    。。。。。。。。。

    一艘游缴所的船只缓缓靠上襄阳码头，刘虎牵马上岸，翻身上马向襄阳北门疾奔而去。

    此时离开城门还有半个时辰，城门紧闭，但已有士兵开始活动了，进行开城前的准备，一些城外的渔民和菜农也挑着担，等在城外，准备开城门后进城卖菜。

    刘**马奔至城门下大喊：“我是刘虎，北岸曹军杀来，我要速进城禀报州牧，给我开门！”

    城外乡民听说曹操杀来，顿时一阵骚乱，很多人叫喊起来，不管卖菜了，纷纷挑着担向家里奔去，很快，城头上也出现了火把，一名当值军官大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刘老虎，曹军杀来了，我要去禀报州牧，快开城门！”

    刘虎的名声在襄阳城很响，士兵都有耳闻，听说曹军杀来，守城兵不敢耽误，缓缓放下吊桥，开启外城门，刘虎催马进城，向州牧府宅奔去。

    。。。。。。。。。

    樊城东码头上，停满了上百艘游缴所的船只，占据了所有的泊位，而樊城码头上也一样停满了商船和渡船，使得军船无处停靠。

    但这并没有起到阻碍作用，几艘装有撞头的大船驶来，立刻将十几游缴所的船只撞得粉碎，迅速清理出了一条泊位，几艘满载士兵的大船率先靠岸，船板搭上，一队队士兵从大船上奔了下来。

    刘璟率领三十几名游缴所士兵站在大门前，冷冷地望着张允船只肆无忌惮地冲撞，已经有二十几条公船被撞沉了，很好，他很期待张允继续发威，明天看他怎么解释。

    不多时，三千士兵上岸，张允大步走上前，大刀一指刘璟，“奉州牧之命抓捕乱贼甘宁，给我闪开！”

    刘璟伸出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甚至杀我也可以，但请你把州牧的命令拿出来！”

    张允怎么可能拿出刘表的命令，刘表不过是口头答应他而已，张允脸一沉，“是州牧口令！”

    刘璟冷笑了起来，“好一个州牧口令，这里是堂堂的游缴所官衙，你们撞沉公船，围困官衙，我不信这也是州牧之令，张将军，明天你去给州牧解释吧！”

    张允哪里会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他一阵大笑，大刀一挥，“把他们包围起来！”

    千余士兵一拥而上，将刘璟和他的手下团团包围，弓弩和兵器对准他们，令他们动弹不得。

    张允一摆手，厉声喝道：“给我杀进去，甘宁和他的手下全部杀死，一个不饶！”
------------

第65章 请君入瓮

﻿千余士兵再次撞开游缴所大门，杀了进去，这时，张允见刘璟脸上充满了冷笑，他心中忽然感到一丝不妙，难道。。。。。。。。

    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游缴所内火光大作，黑烟腾空，熊熊烈火燃烧起来，张允愣住了，怎么会起火了？

    只见一群群士兵仓惶从所内奔逃而出，一名军官跌跌撞撞跑来，急声禀报道：“将军，游缴所内一个人没有！”

    张允霍地转头向刘璟望去，只见他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张允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他冲军官大吼一声，“为什么会起火？”

    “我们也不知道，是从柴草房烧起来。”

    张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明显是刘璟事先设好之计，他一时大意，中计了，他顿时焦急喊道：“快去救火！”

    士兵们纷纷上船取桶舀水救火，但火势延烧迅速，片刻，整个游缴所都烧起来了，这时，刘璟淡淡道：“张将军，我要提醒你，你兄弟可还在游缴所内。”

    张允惊得肝胆俱裂，他发疯似的大喊：“快进去救人！快救人！”

    几十名心腹顶着浸满水的被褥冲进了火海，此时张允已经心乱如麻，抓不到甘宁的失落、中计的愤懑、对兄弟的担忧、对后果的不安，各种情绪交织在他心中，使他又恼又悔，对刘璟恨之入骨，就恨不得一刀将他杀了，但一丝理智又告诉他，杀不得，杀了刘璟，恐怕自己小命难保。

    就在这时，数十名士兵抬着一人从火中冲出，张允急忙上前，正是他的兄弟张平，眉毛头发都被烧干净，被烧成了重伤，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张允又急又气，心痛万分道：“快送回城找医匠救治！”

    游缴所的火越烧越大，火焰冲天十余丈，浓烟滚滚，整个襄樊两城都看得清清楚楚，张允长长叹了口气，尽管他知道这是刘璟设计，但刘表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游缴所被烧毁，他真的很难解释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张允的副将邓珣不安地问道。

    张允注视着游缴所的熊熊烈火，他心乱如麻，他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沉思良久，他终于叹息一声，看样子，今晚只能认栽了。

    “你把弟兄们都带回去！”

    “那将军你呢？”

    “我去向州牧解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有先向舅父把事情讲清楚，否则他张允跳进长江也洗不清这个冤枉了。

    军队迅速上船，一艘艘战船驶离了北岸，向东驶去，返回襄阳以东的水军大营，张允也上了一艘船，却没有回军营，直接向南岸驶去，他去面见刘表，解释情况。

    很快，游缴所外面的军队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人也没有剩下，空空荡荡的旷野里只剩下刘璟和他的三十几名手下，旁边金曹李俊低低骂了一声，“呸！连个道歉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哼！”刘璟冷笑一声，“恐怕他现在心乱如麻，赶去向州牧解释去了，这次有的他解释了，我祝愿他越描越黑。”

    李俊忍不住向刘璟竖起大拇指，“这件事督曹干得漂亮，竟让一向狡猾张允落入圈套。”

    “他狡猾吗？我不觉得。”

    刘璟摇摇头，“只是有点小聪明罢了，他真的有头脑，怎么不想想，我一个小小的游缴所，怎么藏得下五百多人，就算藏得下，也不知挤成什么样子，这种情况，根本不用进去，围一圈放箭，里面的人自然就被逼出来。”

    “督曹说得对，这里面其实有很多漏洞，张允居然都没有想到，可见他头脑发热到什么程度，被自以为是的机遇蒙蔽了眼睛。”

    刘璟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李俊，他有点奇怪，这些话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金曹说得出。

    刘璟心中有些更加好奇了，他向卢升打听过李俊的背景，却发现李俊的背景居然谁都不清楚，一个没有背景的是不可能担任游缴金曹这样的肥缺，专管水上稽查偷税，他姓李，难道他和襄阳太守李圭有什么关系不成？

    。。。。。。。。。。

    张允刚到南岸，正迎面遇到了大队人马簇拥着刘表而来，游缴所的大火惊动了襄阳和樊城，刘表自然也得到急报，他便猜到是张允闹事了，心中又气又恨，自己明明告诉他，不要把事情闹大，他还偏偏要事情闹得满城皆知。

    刘表出城向游缴所，和他同来的，还是蔡瑁、蒯越，以及襄阳郡太守李圭等一班官员。

    张允心中一阵阵发虚，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单膝跪下，抱拳禀报道：“卑职向主公请罪。”

    刘表冷冷看了一眼，重重哼一声，也不理会张允，直接向船上走去，张允涨红了脸，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时，蔡瑁走到张允面前，提醒他道：“张校尉，一起上船吧！去现场再说。”

    张允无奈，只得跟上船，几艘船只向北岸驶去。。。。。。。。

    此时天已经渐渐亮陶湛了，游缴所几乎已被烧成了白地，火势已经灭了，但依旧青烟缭缭，从樊城跑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少将游缴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足有数万人之多，一片议论声。

    很快，张允报复刘璟、火烧游缴所泄愤的消息，在有心人的传播下，在数万中间迅速蔓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原委，一些亲眼看见军船离去的人，更是讲得绘声绘声，仿佛身临其境，增加了佐证。

    至于刘璟和张允的私怨，原因更是千奇百怪，但最让人信服的版本却是因情生变。

    陶湛在十几个随从的护卫下，也赶来看热闹了，此时她已经换了女装，头梳双绾髻，上身穿一件红色襦衣，外套一领名贵的白狐裘，下穿一条淡紫色金边长裙，长裙系在腋下，显得身材修长俏丽。

    陶湛今年只有十四岁，是家主陶胜的小女儿，少女初长成，出落得十分标志，她体态丰盈，肌肤洁白，眼睛虽然不大，但格外明亮动人，眼波流转，笑容甜美，一头乌黑的秀发又黑又浓，是个十足的美娇娘。

    尽管陶湛极被父亲宠爱，但她并不骄纵，相反，她十分精明狡黠，尤其对数字有着过人的敏锐，从去年开始，陶胜便将整个家族的生意交给她审查，每一笔帐她都会理得清清楚楚，一点蛛丝马迹都休想逃过她的眼睛，心细如发，陶家上下对她又敬又怕。

    陶湛有个姑姑叫做陶云，是个年轻寡妇，她有一手绝活，那就是易容，可以说是易容高手，连声音都能变，陶湛从小便跟随姑姑学习易容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过，有一次她化妆成父亲，连她母亲都骗过了，就是那一次她被父母及姑姑重责，从此，她的易容就有了分寸，不敢再随意易容乔装。

    这次陶湛是受父亲委派，来襄阳探查刘璟对陶家与孙家之事的了解程度，她的化妆连刘璟也骗过了，这令她大为得意。

    此时，她正满脸笑容地听着周围人对刘璟和张允之仇的议论。

    “张允和璟公子是姑表兄弟，按理应该情同手足，但他们却是因情而变，张允至今未娶，听说他喜欢蔡家之女，早有心娶之，但蔡家之女却许给了璟公子，因此张允对璟公子恨之入骨。”

    陶湛当然知道刘璟和张允的矛盾其实是由五百军奴引起，不过这并不影响女人天生的八卦之心，她听得大有兴趣，她正要问一件感兴趣的事情，但旁边一人却替她问了。

    “那璟公子喜不喜欢蔡家之女？”

    “当然喜欢，那是蔡军师唯一的嫡女，和蔡家联姻，谁不喜欢，不过听说州牧夫人很反感璟公子，将他赶出家门，所以现在璟公子住在樊城。”

    “州牧夫人不是蔡军师之妹吗？”

    “正是！”

    陶湛兴致更加浓厚了，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这时，码头上有士兵大喊：“州牧驾到，闲杂人等后退！”

    数百侍卫上岸，开始驱赶围观的民众，众人纷纷后退，但依然在两三百步外围观，州牧亲自来处理此事了，谁都不愿离开。

    刘表的座船靠岸了，他脸色阴沉地望着被撞烂的游缴所公船，心中一阵阵恼火，当看到烧成白地的游缴所时，他眼中的愤怒更加抑制不住，连旁边的襄阳太守李圭也脸色铁青，张允欺人太甚。

    此时张允完全低下头，忐忑不安地等待处罚的降临，关键是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甘宁和游缴所有关系。

    刘表下了船，刘璟上前单膝跪下，禀报道：“启禀州牧，张校尉徇私枉法，扰乱公务，私自带兵前来逼迫卑职放其违规受罚的族弟，卑职不从，他便纵火烧毁了游缴所。”

    后面的张允俨如一脚踩空，头嗡地一下大了，他万万没想到，刘璟竟用这个罪名加在他身上。

    他心中大急，上前跪下解释：“启禀舅父，甥儿绝无此意，甥儿是来抓捕甘宁。”

    刘表冷冷道：“张校尉，这里没有什么舅父甥儿，我是荆州牧、镇南将军，请你分清场合。”

    张允满头大汗，只得又解释一遍，“启禀镇南将军，卑职绝无此意，卑职是来抓捕甘宁。”

    刘璟冷笑一声，“这就奇怪了，甘宁驻扎在樊城西面的风翼亭驿站，你难道不知吗？跑来游缴所抓什么人？”

    “卑职先去风翼亭驿站，不料扑空，又听说他们逃到游缴所，所以又追来，烧毁游缴所不是我所为，是他设的计策，栽赃给我。”

    “一派胡言！”

    刘璟厉声喝问：“你说甘宁逃到游缴所，有什么证据？你的军队把我们围困在中间，你们上千人冲进去打砸，最后放火烧毁游缴所掩盖罪行，现在还居然诬赖是我们自己放火，你张允还有一点点廉耻吗？”

    张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璟，“你、你血口喷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蒯越忽然问道：“张校尉，你口口声声说抓捕甘宁，我很奇怪，甘宁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还劳你亲自出动，率军队来抓？”
------------

第66章 华丽一笔

﻿陶湛饶有兴致地远远望向码头，她发现刘璟似乎态度很强硬，直着脖子，双拳紧握，不时回头指向被烧毁的游缴所，那神情就像一个失去家园的孩子，又是激动，但又带一点委屈。

    而平时不可一世的张允却半跪在地上，哀怜地解释，就像一个闯了祸的鲁莽少年，正在拼命替自己辩护，不时又沮丧地低下头，显然他的解释没有成功。

    陶湛心中着实感到好奇，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还是和那五百军奴有关。

    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一丝担忧，刘璟这样得罪张允，不怕遭到张允报复他吗？

    陶湛并不知道，刘璟此时已经不惧怕任何仇恨了，不遭人忌是庸才，既然蔡瑁、黄祖已恨他入骨，再添一个张允也没有什么关系。

    自古以来的权力斗争都是这样，如果上天没有送一架向上攀爬的梯子，那么就需要自己想法寻找这样的梯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踩着别人肩膀向上爬。

    码头上，蒯越的质问使张允进一步沉沦，他思绪混乱，竟神使鬼差地回答道：“甘宁私贩五百军奴，事关重大，当然应由军队出面干涉。”

    这个回答明显是越权，本应由地方做的事情，却被军队抢走。

    同时回答也很不得体，等于是将刘表卖了，如果刘表不同意，他张允敢私自出兵吗？

    这无疑就是告诉大家，是刘表同意军队越权，这便使刘表心中更加恼火。

    刘表已经丧失耐心了，今天是正月初二，荆州各地的官员齐聚襄阳城，正是他刘表提高威望的重要时刻，张允却给他上演一处火烧游缴所的大戏，烧得他刘表颜面无存。

    “不要再提五百奴隶之事！”

    刘表冷冷对张允道：“那五百奴隶手续完备，完全符和荆州律规，而且也和甘宁无关，现在我只问你，这件事你怎么给我交代？”

    张允原本是半跪在地上，此时他已经完全跪下去了，满头大汗，他不知道该自己怎么办才好，眼角余光微微一扫，求援似的向蔡瑁望去。

    蔡瑁至始至终都没有表态，他当然明白张允目前的窘况，只是蔡瑁非常了解刘表，明明昨天晚上已经知道是郡衙在奴契上作弊，现在却又不承认了。

    这说明刘表的态度已经变了，极有可能是昨晚刘表召见了刘璟，刘璟已经将他说服，既然如此，他蔡瑁就没有必要在这个关键时刻自找麻烦。

    不过，张允求援的目光蔡瑁也看见了，这个时候正是拉拢张允的良机，如果放弃了，未免有点可惜。

    蔡瑁沉吟一下，便向襄阳郡长史吴庆使了个眼色，让他出面说情，不料吴庆却装作没有看见。

    吴庆也很为难，这是军队侵犯到了地方官府的利益，新年伊始，一把火烧毁了游缴所，无疑是给襄阳郡官府一记重重的耳光，府衙上下都极为愤恨。

    如果这个时候他吴庆再替张允求情，他就无法再在郡衙立足了，孰重孰轻，吴庆心里明白得很，他就当没有看见蔡瑁的暗示，扭过头去吩咐手下，“那些围观民众，不要让他们靠得太近了。”

    蔡瑁心中暗恨，只得在最关键处提醒张允，“张校尉，我想知道，这件事你向主公请示了吗？”

    张允并不是愚蠢到家，只是在重压之下心乱如麻，一时没有想到刘表的尴尬处境，蔡瑁的提醒顿时使他明白了，这件事他得替刘表承担责任，替他背上这个黑锅，否则刘表绝不会饶他。

    张允连忙认罪，“卑职有罪，未请示主公便擅自出兵，以致士兵在混乱中失火烧了游缴所，卑职愿承担一切责任。”

    刘表心中终于松了口气，这浑蛋终于有点明白了。

    “那么你承认是自己有罪了？”刘表目光紧紧盯着他。

    张允低下头，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他还能说什么呢？张允闭上了眼睛，“卑职承认！”

    刘表点了点头，回头问蒯越和蔡瑁，“你们认为该如何处置？”

    蔡瑁抢先道：“张校尉只是一时失察，并非真心犯错，恳请主公看在他从前立功的份上，从轻发落。”

    刘表不露声色，目光又转向蒯越，“蒯公的意见呢？”

    蒯越迅速瞥了一眼刘璟，见他神色平淡，并没有什么深切之恨，心中暗忖，‘虽说这是严惩张允的良机，不过这件事涉及到主公，且真相不明，过于苛责反而会弄巧成拙，不如徐徐图之。’

    蒯越躬身笑道：“我支持主公的处置。”

    得到两大利益集团的表态，刘表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置了，虽然还应该问问另一个当事人的态度，不过那是他晚辈，他不用太考虑。

    刘表注视张允冷冷道：“你身为水军校尉，假权谋私，擅自调兵，这是大罪，本应严惩，不过念在你在长沙郡战事中的功劳，降你为水军都尉，停俸一年，并剥夺部曲，你可接受？”

    这个处罚令蔡瑁和蒯越都同时愣住了，他们二人，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剥夺部曲’，主公竟然剥夺了张允的部曲，简直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

    这个处罚对张允也是不可思议，降职停俸都只是临时处置，张允能接受，但剥夺部曲却严重损害了他的切身利益，意味着他从此手下再无一兵一卒，调动任何兵力都要刘表同意。

    “你不想接受吗？”刘表的声音变得不满起来。

    张允心中恨之入骨，但又不能不接受，他含恨盯了一眼刘璟，只得悲声道：“卑职接受一切处罚！”

    “好！”

    刘表处罚完张允，又对襄阳太守李圭道：“游缴所即已损毁，可以重建，所有人员损失，加倍抚恤补偿，另外，刘督曹忠于职守，可予嘉奖，提俸一级。”

    李圭连忙躬身道：“州牧公正处置，卑职感激不尽。”

    刘璟上前一步道：“卑职请求给甘宁定职。”

    刘表笑了笑，“此事不急，新年以后再说。”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刘璟，便转身上了船，船只很快离开了北岸，向襄阳城驶去，刘璟望着刘表走远，他终于理解到了刘表的制肘，处罚张允这么一件小事，也要征求蔡瑁和蒯越的意见。

    同时他也困惑了，‘刘表为何要趁机剥夺张允的曲部？’

    ．．．．．．．．．

    州牧的外甥火烧游缴所，最终被严惩，这个消息如风一般在数万人中传过，引起一片哗然，张允竟然被降职停俸，荆州高层、州牧近亲，这在荆州是前所未有之事。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疯狂传播，陶湛的心中有些为刘璟担忧，张允居然被剥夺了部曲，这可是很严重的事情，这说明刘表对张允第一次擅自动兵很不满。

    陶湛远远看了刘璟一眼，暗暗摇了摇头，为这点小事和张允结仇，这个少年太冲动了一点，还是不够冷静，不过年轻人嘛！可以理解。

    陶湛取出一份邀请帖，交给旁边随从，吩咐他几句，随从点点头，便匆匆向刘璟走去，陶湛则转身离开了人群。

    “璟公子！”

    随从上前施礼，把一份邀请帖交给刘璟，“这是我家主人给公子。”

    刘璟一怔，接过帖子便笑了起来，他认出这是陶湛的字迹，苍劲而有力，他翻看一下，上面写着‘明日酉时一刻，襄阳望江楼，请少君小酌。’

    “你家主人在哪里？”刘璟四处看了一下，没有看见陶湛的身影，此时，他心目中的陶湛，还是一个稳重练达的中年男子。

    随从微微一笑，“主人已经回去了，就命小人送张帖子。”

    “好吧！请转告你家主人，明天下午，我准时到。”

    ．．．．．．．．．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襄阳太守李圭又安抚了游缴所众人，保证会尽快重建更大更气派的官衙，暂时让他们在不远处租民房办公，同时又发给每人两百钱压惊。

    安抚完众人，李太守也回襄阳了，这时刘虎牵马下船而来，刘璟连忙上前问道：“拿到了吗？”

    刘虎拍拍马上的皮袋笑道：“都在这里呢！五百份，一份不少。”

    刘璟大喜，立刻翻身上马，带着刘虎沿比水向北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一座不大的庄园出现在他们眼前，庄园内一座红色高高木塔格外引人瞩目。

    应该就是这里了，甘宁告诉他的地方，红塔庄园，紧靠比水，刘璟凝视片刻，便纵马向庄园大门奔去。

    刚到大门口，大门却开了，甘宁带领大群手下从庄园内迎了出来，刘璟翻身下马，远远笑道：“甘将军怎么知道我来了？”

    “我手下来报，樊城之事结束，我估计璟公子就该到了。”

    甘宁已经从手下那里知道了发生在樊城游缴所外的事情，一件闹得沸沸扬扬的大事终于解决，而且张允还被降职停俸，剥夺曲部，令人心大快。

    甘宁很清楚这里面的细节，离开凤翼亭驿站没有多久，刘璟便想到了这个策略，还取了一个‘引军入瓮’的绝妙之名。

    此时甘宁心中对刘璟又是敬佩又是感激，他上前几步，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公子大恩，甘宁铭记于心！”

    他的数百手下也跟着跪下，齐声大喊：“谢璟公子之恩！”

    刘璟连忙将甘宁扶起，沉声道：“甘将军不必多谢，刘璟只是为心中之义，不愿看见甘将军被小人所害。”

    甘宁默默点头，为心中之义，他何尝不是如此。

    叹了口气，甘宁又问：“州牧有提到怎么安置我吗？”

    “我已经向州牧提了此事，他说过几天再说，我想他应该会考虑了，这样吊着将军也不是办法。”

    “我现在已经不指望什么中郎将了。”

    甘宁苦笑一声道：“以我的资历，有何德何能官居中郎将，我只希望现实一点，出任军候足矣。”

    刘璟沉默片刻，注视着甘宁眼睛道：“我只希望甘将军能耐心等候，给我三年时间。”

    话不用说明，甘宁心已明了，他微微一笑，拍了拍刘璟的肩膀，“将来之事我心里有数，公子不用再多说，咱们谈谈奴隶吧！我昨天晚上接到陶家的消息，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放弃了定金，也就是让我赚了五百两黄金，不损信用，说起来，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主要陶家也欠我人情。”

    “这批军奴都在庄园内，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把他们放了。”

    “放了？”甘宁愕然。

    刘璟点点头，“我还不习惯使用奴隶，我想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家和家人团聚，可以吗？”

    甘宁毕竟也是豪杰，他只略略错愕，便欣然答应了，“完全可以，这些人都是公子之奴，公子怎么处置都可以。”

    甘宁当即吩咐手下：“去把军奴们都集中起来！”

    不多时，五百名年轻力壮的军奴被看守们从关押处带出，他们带着镣铐，拖着长长的铁链，当啷作响。

    或许长久未见阳光的缘故，每个人打着手帘，眺望午后温暖的阳光，贪婪地呼吸从水面吹来的新鲜空气，尽管一个个形容削瘦，但精神都还不错，没有刘璟想象那样糟糕。

    五百人陆陆续续来到了庄园的广场上，看守开始替他们解开镣铐，这个举动让这军奴都愣住了，自从两个多月前成了战俘，他们一直被锁上镣铐，今天才是第一次被解开。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一片窃窃私语声。

    “所有人听着！”

    甘宁站在高台上大声喝道：“有重要事情向大家宣布。”

    五百军奴顿时鸦雀无声，甘宁又高声道：“你们是什么身份，自己应该清楚，你们大部分同伴都被曹军处死，而你们被我买下，逃过一大劫，这一点我已经告诉过你们，相信所有人都应该明白，那么等待你们的命运是什么？现在我告诉你们。”

    五百军奴都伸长了脖子，耳朵竖得高高，生怕漏掉任何一句话，很多人都已经认命了，他们都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奴隶，虽然屈辱，但比起被杀戮的同伴，他们又是幸运的。

    因此，他们心中所想，也就是能去一个好一点的东家，让他们能吃饱饭，如果有可能，能让他们回家乡把妻女接来，当然，这是要遇到一个真正有善心的东家。

    一般人家不会答应，如果是那样，他们也只能认命了，乱世求生，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已是家常便饭。

    “这是你们新的主人，是荆州刘州牧之侄，璟公子，现在，你们所有的人都归他所用。”

    五百双目光注视着刘璟走上高台，是一个年轻的少年，身材高大，相貌堂堂。

    刘璟注视着下方的五百双期待的眼睛，缓缓道：“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我的奴隶，你们的生命和自由都操纵在我的手中，但是，我不要你们做奴隶！”

    依然鸦雀无声，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听懂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刘璟又加重了语气。

    “你们每个人都有父母、妻儿，你们家人在等待你们回家，你们孩子在挨饿，父母衰老，妻子瘦弱，瓮中已经没有米，你们老父扶在门上苦苦盼望你们归来．．．．．．”

    刘璟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也有点湿润了，他想到了自己在后世的父母，他们也一定站在窗前等待自己归家。

    他对生活并不苛刻，可以忍受没有电灯、没有电话的生活，也可以忍受泥土夯成的房子和没有水泥的路面。

    他甚至可以忍受生命的短暂和残酷而没有希望的战争，三国的一切他都能坦然接受。

    如果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无法接受，无法忍受，那就是奴隶，失去了最起码的尊严和自由，像牲口一样卑微的度过一生，明知自己的妻儿父母即将饿死，他们也不能去探望一步，只能在麻木中将亲人遗忘。

    如果说他身上一定带有一点点不同于这个时代的烙印，那就是这个，他无法接受五百个自由鲜活的生命沦为牲畜一样的奴隶，无论他们的主人是多么慷慨仁慈。

    在从甘宁手中接过对这五百个奴隶的生杀大权后，刘璟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给他们自由。

    台下，很多人都低下头失声痛哭起来，他们想到了自己年幼的孩子和衰老的父母。

    刘璟深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激昂起来，“你们都是战士，都是堂堂七尺男儿，你们不应是奴隶，你们应该自由，回到家去照顾自己父母妻儿，所以我决定释放你们，就是现在，我现在让你们回家！”

    ‘扑通！’

    不知是谁带头跪下，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接着一个，一排接着一排，很快，五百人都齐齐跪下，没有人说话，感激的泪水流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甘宁的眼睛也微微有些红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感动过了，在刘璟身上，他确实看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一种比黄金还要闪亮的东西。

    这是一种仁德，对天下苍生的仁德，得民心者得天下，甘宁知道自己的选择了，他会耐心的等待那一天到来。

    刘璟将厚厚一叠奴契高高举起，“这就是你们奴契，我会解除你们奴隶身份，你们可以去荆州官府换取平民户籍，也可以把它撕毁，回到自己家乡，这是你们自由，你们自己选择。”
------------

第67章 竹林试刀

﻿蔡家村位于襄阳城西北，是蔡氏宗族的聚居地，约有两百余户人家，绝大部分都姓蔡，或近亲、或远族，和蔡瑁多多少少都有关系。

    中午时分，蔡瑁带着十几名随从骑马来到了蔡家村，他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一路上族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勉强应承。

    很快来到蔡府主宅，这是一座占地近百亩的大宅，也是蔡家的主宅，蔡瑁的主要亲属都住在这座大宅中，包括他的几个叔父和十几个侄子，但蔡瑁今天却是来找二叔蔡训。

    蔡瑁一路走进宅子，直接来到后宅一座幽静的小院里，院门半掩，蔡瑁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却见二叔蔡训正坐在院子角落，用小锤将一块块接板的泥土敲碎。

    “二叔！”

    蔡瑁低唤一声，蔡训慢慢抬起头，见是蔡瑁，有些奇怪，便笑问道：“不是说你昨天下午就回襄阳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回禀叔父，发生一些事情，侄儿的心中有点烦乱，恳请二叔指点。”

    “那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蔡瑁叹了口气，便将张允火烧游缴所之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最后道：“侄儿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降职停俸，还被剥夺了部曲，州牧之举有点出人意料。”

    蔡训眉头一皱，“那张允也是很精明之人，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之事，竟然敢火烧游缴所，这让襄阳郡颜面何存？”

    “张允是杀甘宁心切，不过侄儿以为，火烧游缴所并非张允所为。”

    “你是说，这是刘表之侄的苦肉计？”

    “正是！侄儿以为其实张允中计了。”

    蔡训点了点头，“看不出这个少年倒很有胆略，计诱张允，火烧游缴所，把张允搞得灰头土脸，刘表有这样的侄子，很出人意料。”

    “那个刘璟确实很有手段，甘宁私贩军奴之事，被他硬生生地抹平了。”蔡瑁又将刘璟处置军奴之事说了一遍。

    蔡训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一个小小的少年竟然能操纵郡衙和陶家，这可不简单啊！

    半晌，蔡训问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侄儿也有办法查清火烧游缴所的真相，只要找到当晚的其他游缴所士兵，就知道引火之物是不是刘璟事先布置了，只是侄儿不知道该不该做这件事，心中很犹豫，特来请教二叔。”

    “你为什么要查明真相？”蔡训注视着他问道。

    “侄儿想，这是拉拢张允的良机。”

    ‘良机？’

    蔡训冷笑一声，“你能想得到，难道刘表就想不到？他为什么不查，贤侄，不是我说你，你其实还是没有看透问题出在哪里？”

    “侄儿也是有点感觉，州牧是在借题发挥，烧毁游缴所并非张允故意，只是混乱中失火导致，降职停俸就足够了，居然剥夺部曲，这未免太严重了。”

    “问题就在这个部曲之上，你不是说张允在前一晚已经率领千余部曲去围攻凤翼亭驿站了，是不是？”

    “确有此事！”

    说到这，蔡瑁明白了，“二叔的意思是说，其实是这件事触怒了刘表，所以刘表借题发挥，剥夺了张允的部曲。”

    蔡训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刘景升是什么人，竟敢未奉他的命令擅自动用部曲之兵，他岂能容忍，他才是真正的大谋者，他准张允出兵恐怕也是有深意，你明白吗？”

    蔡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侄儿有点懂了，刘表是想借此事警告荆州百官，动用部曲也必须要他同意，就算是亲外甥也不行。”

    蔡训眯眼一笑，自己这个侄子还不算笨，能够听懂自己的意思，“既然你明白，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

    “这件事侄儿会置身事外。”

    这时，蔡训又想到一事，提醒蔡瑁道：“那个刘璟竟然能连夜赶制出五百份奴契，这必然是蒯越的暗助，看来蒯家很看重此人，你也可以尝试拉拢他一下，如果他不识抬举，那蔡家就要重视他，使用一切办法打压他，不可给他出头的机会，明白吗？”

    这件事蔡瑁有点不情愿，但他又不敢拒绝，只得含糊答应一声，“侄儿明白了！”

    ．．．．．．．．．．．．

    刘璟是在下午时分赶回了樊城，他暂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游缴所的临时租住地，离烧毁的游缴所不远，是一栋空置的民宅，占地三亩左右，紧靠民用码头。

    此时围观游缴所的数万民众早已散去，虽然依然是焦点事件，但讨论场所已从城外转到城内，被烧毁的游缴所旁边已经没有一个围观的闲人，只有十几名士兵在废墟中清理一些未烧毁的文书和物品。

    刘璟却意外地发现了赵云，赵云就站在游缴所前的码头上，牵着马，目光担忧地注视着一片被烧毁的废墟，刘璟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赵云是在关心自己，特地赶来探望。

    “子龙兄！”

    刘璟大喊一声，催马奔了上来，赵云也看见了他，脸上流出笑容，他是陪同主公刘备来襄阳参加襄阳新年贺典，中午时分才得知游缴所的事情，他放心不下，便过江前来探望。

    “你手下士兵说你不在，我正准备回去呢！”

    赵云走上前，上下打量刘璟，见他没有任何受伤，一颗心才终于放下，“听说张允出军三千围攻你们，我们都很担心你会出事。”

    刘璟翻身下马，笑道：“给他张允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伤我，大哥不用担心。”

    赵云摇摇头，“今天只是你的幸运，乱军之中，就算张允不想杀你，也难保他的手下能绝对听令，很容易被误伤，就像张允也不想烧游缴所，但他手下却干了，怎么说呢？凡事不能太冒险了。”

    刘璟不好说游缴所是自己所烧，那会影响赵云对自己的看法，他挠头笑笑，岔开了话题，“玉真人回去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师父特地路过新野，给我说了你的事情，让我继续指点你，还要监督你，防止你偷懒懈怠。”

    说到这，赵云忍不住笑道：“你老实交代，这半个月有没有偷懒，是不是每天都坚持训练？”

    “大哥太小看我了，我是那种没有意志的人吗？”刘璟表情有点夸张地嚷道。

    “难说，我要亲自证明。”

    赵云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找个僻静处，我们练一练。”

    刘璟心中大喜，他这段时间进步极大，早已心痒难耐，就盼着和赵云练习一下，印证自己的武功，既然赵云主动提出，他自然是万分乐意。

    他指向东北面的一片竹林，“竹林中正好有一片空地，很僻静，我们可以去那里。”

    刘璟牵马正要走，却看见了旁边的刘虎，见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刘璟忽然想起一事，刘虎学武之事，自己还是不能隐瞒赵云，沉吟一下，刘璟一指刘虎，对赵云道：“这是我从兄刘虎，跟着我做事，是我信得过之人，他也极好武艺，能不能让他旁观。”

    赵云明白刘璟的意思，虽然玉真子并没有收刘璟为徒，但他倾囊以授，还命自己把真正的百鸟朝凤枪传给刘璟。

    赵云已经把刘璟视为自己的师弟了，甚至是他视为自己的兄弟，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刘璟也练成和自己一样的武功，但他却有自己的原则，不希望落凤门的武功轻易外传。

    赵云明白刘璟的言外之意，沉思片刻道：“如果你一定想教他什么，我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没有师父的同意，落凤功法和百鸟朝凤枪我是不敢随意外传，你已是特例，望你能理解。”

    刘璟听懂了赵云的意思，也就是赵说云不教刘虎，但默许了自己的传授，他装作不知道。

    刘璟心中大喜，连忙道：“我心里有数，绝不敢随意传授他人。”

    赵云点点头，“你明白就好，走吧！”

    刘璟向刘虎使了个眼色，便带着赵云向竹林走去，刘虎心中既紧张，又充满了期盼，他牵着马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竹林占地颇广，中间有一块两亩空地，铺满了厚厚的竹叶，赵云拴好马，拔出战刀，注视着刘璟，“用师父教你的风雷变，全力施为！”

    刘璟缓缓拔刀，两臂迅速聚力，流畅的二十四式攻击招法如水银泄地般从他中流过，渐渐汇聚成一招。

    他大喊一声，疾奔而上，寒光闪过，一刀劈向赵云的肩膀，这一刀俨如风雷骤变，数百斤的力量刹那间集中爆发。

    旁边刘虎看得脸色大变，这一招风雷变他已看了上百遍，记在心中，但总觉得太繁琐，短短一刀劈出去，来不及使完二十四种变化。

    直到刘璟这一刀劈出，他才忽然间明白，刘璟根本就没有使出二十四种变化，只有一刀，但他这一刀中又包含所有的变化，每一式变化都能在这一刀中找到影子。

    刘虎这才终于有点领悟，这二十四种变化只是在心中，根本没有必要使出来，悟透了它，在什么情况下，都只有一刀。

    “好！”

    赵云喝彩一声，向左微微一闪，刀势牵引，使刘璟的刀速变慢，他随即反手一刀，两刃相击，‘喀嚓！’火光四溅，一股强大的力量使刘璟后退两步，刀却没有脱手，战刀顺势一摆，反用风雷变，使攻势转为守势，封堵住了所有的漏洞，但防守中又有暗藏一种反击之式。

    赵云却没有打下去，而是怔怔地望着刘璟，心中充满了惊讶，不仅仅是刘璟已经能抵挡他一个回合，武艺进步神速，当然，赵云远没有全力施为，尽管如此，还是进步极大。

    更重要是刘璟居然能自己创新，反用风雷变，将一招进攻的刀法变成了防御刀法，而且还很不错，自己居然没有找到破绽。

    赵云有点不相信，“这也是师父教你的吗？化攻为守。”

    刘璟摇摇头，“是我自己领悟出来，这招风雷变只要反过来用，就能化攻为守，其实攻和守只在一念之间，在武昌，关公也这样告诉过我。”

    赵云长长叹了口气，“这一招你只练了半个月，就能领悟到它的精髓，着实不简单，你的悟性甚至超过我。”

    “大哥意思是说，我进步很大？”刘璟笑嘻嘻问道，眼中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期盼亮色。

    赵云微微点头，却没有夸奖他，“这很正常，师父的药丸在很短时间内就能催出丹田之力，三个月内进步最快，但三个月后就会明显慢下来，然后就很难突破，需要再苦练数年才有突破的可能，当年我就是这样，你也一样，能不能最终突破，就看你的造化了。”

    刘璟被一盆水泼冷静下来，他默默点头，自己需要持之以恒的长期训练才有可能突破。
------------

第68章 绵里藏针

﻿和赵云分手，天色已渐渐昏暗，刘璟又去了一趟游缴所新办公处，处理完一些琐事，这才回了家，半路上，一直心事重重的刘虎终于开口，“璟弟，那招风雷变你是怎么练成的，能不能教一教我？”

    刘璟笑了笑，回头问他，“你开始练了吗？”

    “我已经看了无数遍，那些招式已经熟记于心。”

    “看招式不等于练武，风雷变虽然只有一招，但它含有很多武学至理，这个要靠自己的体悟，我无法教你，三个月不行，就半年，半年不行就一年，或者两年，以你天生神力，你只要把这招悟透，悟出新意，什么蔡中张允都不是你的对手，你会成为荆州名将。”

    刘虎眼睛亮了起来，荆州名将，那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荣誉，他又急道：“那我该怎么练？”

    “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不要点灯，用心去体会每一式，每天不要多，只练两个时辰，日久天长，你就会有收获。”

    刘虎咬一下嘴唇，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就开始。”

    刘璟又拍了拍他宽厚无比的肩膀，微微笑道：“只要有恒心和毅力，世间没有做不成的事。”

    不知不觉，两人便回了小宅，饭早已经做好，刘璟和刘虎坐下，只见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端菜进屋，她卑恭地向两人行一礼，刘璟一怔，这是谁？

    刘虎却认识她，笑问道：“包大娘，你怎么来了？”

    中年妇人连忙道：“是琦公子让我过来做饭。”

    蒙叔在一旁解释道：“公子，这就是小包子的母亲，是刘府厨娘，长公子说虎公子也来了，小包子一个人忙不过来，便让小包子的母亲过来做饭，夫人没有反对。”

    他一口一个小包子，连刘璟都有点难为情，这是他起的名字，他叫叫可以，可是蒙叔这么老的人，居然也叫小包子，这未免有点滑稽。

    但刘璟没有纠正，这个时代还没有包子，也无所谓，他看了一眼妇人，原来她是小包子的母亲，刘璟不由暗暗感激刘琦考虑周到。

    小包子父亲去年病逝，和母亲相依为命，把她送来，也是为了解除自己的后顾之忧，刘璟很喜欢小包子这个小丫鬟，聪明乖巧，善解人意。

    吃罢晚饭，刘虎钻进一间空屋里练剑去了，刘璟则回了自己房间，房间里似乎又多了几件上好家具。

    最让刘璟惊讶的是，他的书桌旁多了一盏二龙戏珠的落地青铜灯，高约三尺，做工精湛，两条栩栩如生，甚至连两龙所戏之珠也是一个价值不菲的明珠，一看便知道是名贵之物。

    刘璟怔住了，蔡夫人会把这么名贵的青铜灯送给自己吗？

    “公子！”

    小包子像只小鸟似地奔进来笑道：“这是下午陶先生送来的，家具也是，还有厨房里的厨具、餐具，还有不少东西来不及拆开，都是上好之物。”

    “陶湛？”

    刘璟想到了那个中年男子，小包子笑嘻嘻说：“就是他，他亲自送来，还说明天吃饭之事，让公子别忘了。”

    刘璟点了点头，这个陶湛倒是心细如发，连厨具、餐具都想到了，和女人有得一比，不过明天还是应该好好谢谢他。

    “公子，请喝茶，是我刚煎好的。”

    小包子善乖巧地将一杯香茶放在桌上，刘璟坐了下来，从昨晚忙碌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停过，这一坐下，深深的疲惫感向他袭来，使他几乎要睡着了。

    刘璟端起杯子，一股浓郁的人参气息迎面扑来，“小包子，你用了人参？”刘璟笑问道。

    “我见陶家送来好多人参，便给你煎了半支。”

    小包子绞着手指，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有一点担忧，“是不是要用来炮药，我不该煎茶。”

    “煎茶也无妨！”

    刘璟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一事，又笑问道：“小包子，上次蒙叔说你会炮药？”

    “嗯！”小包子重重点头，“我就在府中药房做事，跟马五叔炮药，做了两年了，夫人的药就是由我炮制的药丸。”

    刘璟记得上次给刘琦说过，自己在青竹观学习炮制药丸，所以刘琦才会从药房里挑一个丫鬟给自己，这倒是正巧了。

    刘璟想了想，虽然玉真子最后同意，不必要保守什么配方秘密。不过刘璟还是不想药方随意泄露给外人，小包子就可以，她以后会是自己的贴身小丫鬟，让她来炮药，最合适不过，而且这种药只适合于自己，泄露出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倒不用想得太多。

    不等刘璟说出来，小包子便抿嘴笑道：“公子是要我以后炮药吗？”

    “刘璟笑了起来，“你这个鬼怪精灵的小脑袋，想得倒挺快，好吧！过几天再说炮药之事。”

    这时，蒙叔匆匆奔来，紧张道：“公子，蔡军师来了，就在门口。”

    如果说陶湛送家具只是让刘璟有些意外，那么蔡瑁的来访就让刘璟暗吃一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蔡瑁会跑来，但此时刘璟不及细想，立刻吩咐小包子，“再去煎两杯茶！”

    他立刻起身向院门外走去，小院门口，十几名随从簇拥着蔡瑁，并没有进院。

    蔡瑁正眯眼打量眼前这座小宅，据说这座小宅是蒯越所送，不过也太寒酸了一点，这和城内随处可见的普通民宅又有什么区别，蒯越用这种小恩小惠就把刘璟收买了？

    脚步声传来，刘璟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躬身施礼笑道：“不知蔡军师前来，有失远迎！”

    按照官场的规矩，刘璟见蔡瑁应该行跪拜礼，但刘璟却只是作个长揖，他不太习惯这种跪拜礼，除了刘表是长辈外，对谁他都没有行这种礼节。

    蔡瑁见他居然只对自己作揖，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但脸上却没有表露，依旧笑眯眯道：“是我来得仓促，打扰璟公子休息了。”

    “蔡军师请进！”刘璟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蔡瑁点点头，回头吩咐随从，“你们都在外面等候。”

    刘璟也没有客气，直接把蔡瑁请进了客堂，客堂依旧收拾好了，摆了两张单人坐枰，坐榻上铺有厚厚的毛毯，因为是冬天，铺上毛毯稍微暖和一点，坐枰上还各放一只火盆，显得格外暖和。

    蔡瑁坐下，打量一下房间笑道：“这房子太老了一点，而且有点潮湿，我在樊城也有一栋宅子，比这里宽大得多，宅子里还有花园树林，还有几十个仆役，反正也空着，璟公子要不明天就搬过去？”

    刘璟还在暗暗思忖，蔡瑁跑来做什么，要威胁自己吗？因为张允之事，他知道蔡、张两人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蒯氏而走得很近，几乎是结成联盟了，今天张允被贬，自然也损害了蔡瑁的利益，蔡瑁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

    但蔡瑁一开口便是讨好自己，有好宅子让自己去住，这倒反而让刘璟生出一丝警惕，蔡瑁想做什么？

    “多谢蔡军师好意，只是我一向不太在意居所，这座小宅我已经很满意。”

    刘璟含蓄地拒绝了蔡瑁的安排，蔡瑁干笑两声，“公子的要求确实不高。”

    蔡瑁提出换宅只是试探，刘璟不肯答应也在意料之中，这时，小包子端了两杯茶进来，放在两人桌上，又退了下去。

    “璟公子，这是你的丫鬟？”蔡瑁瞥了一眼小包子。

    “这是我伯父的丫鬟，伯父安排她来伺候我的日常起居。”

    刘璟头脑中绷紧了弦，他非常警惕，蔡瑁的一个眼神都或许会给小包子带来杀身之祸，他不能有半点大意，一点机会都不能给蔡瑁。

    蔡瑁倒不至于打一个丫鬟的主意，他这样问只是另有想法，或许可以让刘璟考虑成家了，自己有个侄女，倒也适合他。

    不过先不提此事，蔡瑁眉毛微微一挑，又笑道：“今天璟公子扫尽张允颜面，荆州上上下下无不拍手称快，哎！连我也长松一口气。”

    “也不至于人人都拍手称快吧！很多张允的同盟者应该是对我刘璟恨之入骨才对。”刘璟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蔡瑁问道。

    蔡瑁当然明白刘璟是暗指自己，他心中恼火地骂了一句，只得勉强笑道：“当然是有人会恨，可是我却很感激公子，今天州牧剥夺了张允的部曲，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敢擅自使用部曲了，严肃荆州军纪，作为军师，我当然是长松一口气，荆州久治不愈的一个顽疾，居然在璟公子手上得到解决。”

    “蔡军师太高看我了，刘璟哪里担得起肃整军纪的功劳，军师应该感激州牧才对。”

    刘璟的不领情令蔡瑁有些尴尬，他一时找不到话说，房间里沉寂下来，两人各自喝茶，都没有开口，使屋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其实蔡瑁的本意并不想拉拢刘璟，因为刘璟只是刘表之侄，不是刘表之子，就算他再能干，也无法取代琦、琮二人成为荆州之主，与其在刘璟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把功夫和本钱放在刘琮身上。

    但不来他又无法向二叔交代，二叔似乎很看重这个刘璟，他只得装模做样地来和刘璟谈一谈。

    正是这样，蔡瑁心中并没有什么诚意，刘璟若愿意被他拉拢固然是意外收获，但拉不走，也没有什么可惜，而且也可以给二叔交代了。

    蔡瑁笑了笑，话题便转到刘璟的终生大事上，“其实今天我来，也是想顺便给你说说少妤之时，她今天旦日后才满十五岁，按照蔡家的规矩，女子十七方嫁，所以我也和州牧沟通，等少妤再长两岁，才好替她操办婚事，州牧也同意了，我希望贤侄也能理解我这个做父亲的苦心，再等两年。”

    蔡瑁语气很诚恳，刘璟也听说了他和蔡少妤的婚事向后顺延之事，这显然不是刘表的意愿，应该是蔡家反对把女儿嫁给他，这种反对在蔡夫人那里表现得尤其明显。

    今天蔡瑁上门的用意也很明显，是想拉拢他刘璟，但诚意呢？一座比这里宽敞点的住宅，而且还只是暂借给他。

    在蔡少妤这个核心问题上却依然强硬，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这就是蔡瑁所谓的诚意。

    或许在蔡瑁看来，他屈尊上门就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自己应该跪下，感激他的来访，刘璟心中一阵忍不住的冷笑，这个蔡瑁把自己当做什么人了？

    想到这，刘璟淡淡一笑，“其实我是打算有一番成就后再考虑成家之事，这也是我父亲临终前给我的遗言，命男儿大丈夫以事业为重，我时刻谨记于心，如果能把婚事缓一缓，也正合我意。”

    “呵呵！贤侄不愧是胸怀大志，有机会我倒要向你伯父推荐，让你做一个游缴所督曹，是有点太委屈你了。”

    虚伪地干笑两声，蔡瑁又紧接着问道：“那不知贤侄准备几时考虑成婚之事？”

    刘璟的冷笑简直要挂在脸上了，一方面要延迟婚事两年，另一方面又问自己几时才考虑成婚，然后把责任推给自己，简直是卑鄙到了家。

    刘璟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蔡军师刚才不是说过两年再考虑女儿出嫁之事，现在谈这件事，不觉得太早了吗？”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贤侄今年之内打算成婚，我有一个侄女，美貌端庄、聪慧贤淑，不知贤侄．．．．．．．”

    刘璟半天没有说话，他这才明白蔡瑁的用意，居然是想用李代桃僵之计，这把他刘璟看成什么人了？

    以蔡瑁的身份和世故，不会不知道这是一种对人的极大羞辱，可他依然这样做，只能说明他骨子里对自己极度蔑视。

    刘璟心中燃烧起了熊熊怒火，他深深吸一口气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游缴所督曹，未入流的小官，身份低微，哪里配得上高贵的蔡家之女，刘璟有自知之明，蔡军师的好意，我心领了。”

    蔡瑁心中最后一点点耐心也终于被刘璟的不配合折腾没了，他心中重重哼了一声，自己屈尊来拜访他，这是何等面子，他竟然始终对自己抵触，这种不知趣的人，不拉拢也罢！

    侄女之事，蔡瑁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他心中对刘璟厌恨之极，脸上迅速罩上一片阴云，声音也变得严厉，“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娶蔡家之女，是不是！”

    刘璟也不再敷衍他，既然要撕破脸皮，那就索性把话挑明了。

    “如果蔡军师认为是，那就是吧！”

    “好！痛快。”

    蔡瑁不再有任何客气，站起身冷冷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从今天开始，我蔡家之女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告辞了！”

    他向外怒气冲冲而去，几步走出院外，一挥手，“我们走！”

    刘璟也走到大门口，冷眼注视着一群人远去，他才不屑地哼了一声，“装腔作势！”

    他看透了蔡瑁的虚伪和假象。
------------

第69章  第三者的目光

﻿相对于白天的喧嚣，黑夜是沉默的，但只有在夜色掩护中，真正的掌大局者才会有一一登场。

    就在蔡瑁拜访刘璟的同一时刻，襄阳城北的一座占地约八亩的民宅门前，一个黑影匆匆从街角走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步伐急促，显得有点焦急。

    他走上台阶，敲了敲门，片刻，门吱嘎一声开了，一抹淡淡的亮光从门**出，照在敲门者脸上，原来他竟是游缴所一直低调神秘的金曹李俊。

    李俊一闪身进了门，低声问道：“贾先生在吗？”

    “在，正等着你。”一名拿着灯笼的男子道。

    李俊匆匆向内院走去，一间屋子门前，站着两名彪形大汉，李俊上前拱手行一礼，“我要见贾先生。”

    一名大汉立刻禀报道：“先生，李俊求见！”

    “让他进来！”

    两名大汉闪开，李俊深深吸一口气，平息一下紧张的情绪，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柔和，布置简洁，一几一榻，墙边防着几排书架，书架上堆满了各种竹简。

    一名中年男子正坐在榻上看书，他容貌清瘦，长得温文尔雅，但眼睛里却透着一种普通文士所没有的精明。

    他叫贾洪，是曹操帐下的一名普通幕僚，平时负责整理一些文书，去年他被曹操派来荆州，成为曹操安插在荆州的耳目，负责管理整个荆州地区的曹军细作。

    这时，李俊匆匆走进，跪下行一拜礼，“卑职李俊，拜见先生！”

    “李屯长免礼，请坐！”

    李俊坐下，他其实也是曹军安插在荆州的无数细作中一员，原是曹军的一名斥候屯长，精明能干，两年前来到襄阳，被亲曹的荆州高层安插在游缴所，担任金曹一职。

    官不大，权力却不小，能带来大量情报，一直很受贾洪的重视，但自从刘璟担任游缴所督曹后，李俊的重要性再次彰显，贾洪直接找到他，让他每天收集刘璟的情报，这是曹操亲自下达的命令。

    贾洪也很期待李俊到来，今天发生的事情，整个襄樊两城都传得沸沸扬扬，水军校尉张允被处罚，这无论如何是一件大事，要及时禀报曹操，但中间的真相和细节，只有李俊才最清楚。

    “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吧！我都有点急不可耐了。”贾洪微微笑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真是精彩，一波三折，我真是佩服刘璟的急智和冷静。

    虽然李俊的真实身份是曹军细作，但他确实很佩服刘璟，上任才半个月，便收拾了张平，还把张允打得灰头土脸，而刘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想想都令人惊讶。

    李俊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慢慢的、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贾洪，贾洪运笔如飞，将李俊的叙述详细记录下来。

    他放下笔，又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略略一皱，“他有这么厉害吗？”

    “这件事卑职从头到尾都参与了，句句是实，而且卑职还有一个消息，他居然把那五百军奴释放了。”

    “哦？此话当真！”贾洪有些不太相信，毕竟释放奴隶，在这个时代还是极少之事。

    “应该错不了，我是听刘虎所言，他今天和刘璟一起北上，应该就是去解决奴隶之事。”

    贾洪把这件事补充写完，又把写好的东西递给李俊，“你看看，我写得是否有遗漏？”

    李俊接过白麻纸，仔细看了一遍，基本和他口述一致，他点点头，“没有问题！”

    待李俊离去，贾洪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火烧游缴所，智斗张允，义释军奴，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都集中在一个少年身上，这对沉寂了几年的荆州官场，无疑是掀起了一股小小浪潮。

    不简单，有看头，连贾洪也意识到，这个刘璟身上必将会发生越来越多的精彩故事。

    他又重新整理了一遍，放进信封，交给一名信使，“速去许昌将此信交给丞相。”

    信使接信匆匆而去，贾洪望着信使远去的背影，他心中也有点奇怪，丞相似乎很关心这个刘璟的情况，这是为什么？

    ．．．．．．．．．．．

    蔡府，蔡瑁坐在榻上，听蔡中向他汇报联系张允之事，由于张平被大火烧成重伤，恐怕很难救活。

    张平这条联系蔡张两家的纽带已经失去，蔡中是张平的姐夫，他便担起了这条联系纽带的重任。

    今天他特地为这件事去找张允，希望蔡张两派正式结盟，这是蔡瑁再三嘱咐他之事。

    “回禀兄长，张允现在情绪很低沉，我说愿和他联手对付刘璟，他却很沮丧说，自己已被州牧警告，不敢再轻举妄动，不管我怎么劝他，他都不肯答应，真的令人失望。”

    “这是不是令人失望，而是他变聪明的表现。”

    蔡瑁冷笑一声，“干掉刘璟，我想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无非是出一口恶气罢了，但付出的代价却是如此沉重，他连部曲都被剥夺了，如果他还不吸取教训，下一步他连军职都保不住了。”

    “可是．．．．．”

    蔡中还想再说刘璟和蒯家的关系，蔡瑁却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蔡中的话，“我现在不想听关于刘璟之事，说说蔡张结盟，这件事和他谈了吗？”

    蔡瑁也并非不想对付刘璟，只是他不想和蔡中商议此事，此人愚蠢而鲁莽，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定会闯出多大的祸事来。

    蔡中心中有些失望，连家主对刘璟也不感兴趣了，仅剩他一人，让他怎么对付刘璟？他心中沮丧，只得暂时放下此事，把思绪转到兄长的问题上来。

    “回禀兄长，我和他谈过了。”

    “那他是什么态度？”

    蔡中摇摇头，“他态度不是很配合，似乎对蔡张结盟不太感兴趣。”

    “为什么？”蔡瑁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

    “他说．．．．．兄长在部曲一事上为什么不替他说话，不肯帮他辩解，他感受不到兄长的诚意。”

    “他想要什么诚意！”

    蔡瑁重重哼了一声，着实有点恼羞成怒，其实他心里明白张允指的是什么，那天张允被处罚时自己也在场，但他保持了沉默。

    这个张允不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刘表不过是借机削权罢了，那个时候谁敢反对，再说自己不是替他说情了吗？

    蔡中叹了口气，又道：“兄长，上次他都愿意结盟，估计这两日他心情不好，说的是气话，等他冷静下来，我再去和他谈，问题就不大了。”

    蔡瑁点点头，蒯家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他也觉得蔡张结盟应该没有问题。

    “和张允结盟之事，我就交给你了，这件事务必要谈成，先去吧！”

    蔡中躬身行一礼，匆匆退下去了，蔡瑁走到窗前，望着蔡中走出院子，心中思绪纷乱。

    他尽量理清自己的头绪，把主次辨明，刘璟虽然可恶，但他毕竟没有损害到蔡家的根本利益，在荆州，他还远远谈不上对蔡家形成威胁。

    真正威胁蔡家利益的，一个是刘表引狼入室的刘备，一个是和蔡家暗中竞争的蒯氏，这两个才是蔡家的真正敌人，自己应该对付的是他们，而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

    一辆马车在数十名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在刘府台阶前停下，为首将领便是赵云，他警惕地注视着四方情况，一名士兵上前开了车门，将主公刘备从马车内扶出。

    等待在门口的刘琦连忙奔下台阶，迎了上来，双膝跪下行礼：“侄儿刘琦拜见叔父。”

    刘备连忙将他扶起，笑眯眯道：“让贤侄久等了，你父亲在吗？”

    “父亲在书房等候，请叔父随我来。”

    马车里又走出孙乾，他笑道：“主公，那我就不进去了。”

    刘备点点头，“好吧！你在外稍等。”

    刘备跟着刘琦向府门内走去，管家又将赵云、孙乾等人请去别处休息。

    “叔父，有件事我得先提醒你。”

    刘琦见左右无人，小声道：“关于张允之事，叔父最好不要提及。”

    “哦！这是为什么呢？”刘备笑眯眯问道。

    “今天下午，我姑母亲自来给张允求情，父亲非但没有答应，反而把姑母斥责一顿，说姑母骄纵儿子，父亲至今余怒未消，叔父千万不可提起张允之事，侄儿的意思是说，不要为他求情。”

    “我明白了，多谢侄儿提醒。”

    刘备却又暗暗忖道，这个长公子倒也坦诚，是个可信之人，他又笑问道：“那关于璟公子的事情，可以说吗？”

    “这个倒无妨，父亲认为这次是璟弟无辜，刚才还向我赞赏璟弟义举，居然把五百奴隶都释放了，一般人可做不到。”

    还有这种事，刘备心中倒有点惊讶了，这件事他并不知道。

    而且刘表居然会赞赏这件事，一般释放奴隶之人除了士子文人会评判其是义举外，当权者都不大会支持，因为这会得罪其余拥有奴隶的大庄园主，也就是权贵极阶层。

    如果刘表赞赏这件事，只能说明一点，荆州自耕农的数量锐减，已经影响到了官府的收入，刘表为此感到忧虑。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刘表会不会由此削减新野的钱粮供应？

    刘备心中一紧，不由加快了脚步，跟着刘琦向书房而去．．．．．．．

    书房内，刘表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他今天心情确实不错，他今天借这个机会狠狠惩处了张允，剥夺了他的曲部，这样一来，估计没有人敢私自动用部曲，这个荆州的毒瘤或许由此就被割掉。

    今天张允诉了一个下午的冤，反复表白不是他放的火，他不至于把自己族弟也一起烧死，其实刘表也明白，给张允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正月初一火烧官衙，这把火着实烧得蹊跷，或许真是刘璟的苦肉之计。

    不过刘表并不想调查此事，是谁烧的这把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震慑住了百官，张允是他外甥，也被剥夺了部曲，以后看谁还敢擅自动用部曲。

    从这一点来看，刘璟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智谋，还是颇令刘表赞赏不已。

    这时，屋外传来了侍卫禀报，“启禀主公，刘皇叔来了！”
------------

第70章 刘备的思虑

﻿刘表呵呵一笑，快步迎了出去，对刘表而言，刘备驻扎新野所带来的利益保障勉强弥补了刘备对荆州的威胁，尽管刘表心有所虑，但至少表面文章做得很好，刘表对刘备格外客气、格外亲热，视他为弟。

    “玄德，我以为你昨晚会来，怎么拖到今天？”刘表佯做不高兴地埋怨道。

    刘备连忙躬身施一礼，“小弟本来昨晚想来给兄长拜年，但又担心兄长事务繁多，所以不敢来打扰，但愿今天没有打扰兄长。”

    “贤弟这话就说得不对了，难道你的来访就不是大事，贤弟太谦虚了。”

    刘表笑着将刘备让进了书房，又命人摆设酒菜，“今晚我一定要和贤弟好好喝一杯。”

    刘备微微一笑，“既然兄长要备喝酒，那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在榻上坐下，片刻，侍卫端上来七八盘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刘表给刘备倒了一杯酒，关切地问道：“贤弟驻扎新野，可有什么困难吗？”

    刘备摇摇头，“钱粮充足，士卒精锐，没有什么困难，多谢兄长关心。”

    刘表又叹口气道：“好在曹操忙于北方战局，无暇顾及荆州，否则曹军大兵屯南阳，贤弟的压力就大了，不过到了那时，我一定给贤弟增派援兵，唉！荆州军不善于对阵北方之军，无可用之将，只能依靠贤弟了。”

    刘表这种不着痛痒的客气话，刘备心中当然明白，若曹军南压，刘表十之八九会借曹军之手铲除自己，哪里还会给自己增兵，他心中虽苦笑，但口中却感谢道：“兄长的体谅，备感激不尽！”

    刘表一笑，“来！先喝酒。”

    两人喝了几杯酒，刘备沉吟一下道：“适才兄长说，荆州无可用之将，其实这话也不尽然，比如蔡瑁、张允、黄忠、王威、文聘，这些都是荆州大将，甚至当年蒯越也曾带兵出征孙坚，人才济济，兄长多虑了。”

    刘表苦笑一声，“贤弟只知其一，未知其二，蔡瑁、蒯越虽不错，但毕竟是荆州世家，抵抗曹军意志并不坚定，张允只是徒有虚名，王威虽有武力，统帅却稍弱，黄忠已老迈，文聘独力难支，荆州实在是人才凋零，哪能比得上贤弟手下关张赵，我心里明白。”

    刘备笑了起来，“如此的话，我倒可以向兄长推荐一人，此人年少有为，忠诚不二，若善加培养，数年后，必将成为荆州的顶梁之柱。”

    刘表眼睛一亮，连忙欠身道：“贤弟说的是何人？”

    刘备无须，只得摸摸下巴笑道：“此人远在天边，近在兄长身旁。”

    “贤弟说的是谁？我不太明白。”

    刘表有些疑惑地注视着刘备，说得这么神秘，他是指谁？

    刘备笑了笑，“我是说璟公子，兄长没有想到吗？”

    “他！”刘表微微一愣，他确实没有想到。

    “但他才十六岁，过了年就算十七岁吧！但现在谈及他为荆州栋梁，是否太早了一点。”

    “可是兄长想过没有，他的所作所为，一般十六七岁的少年能做到吗？”

    刘表沉默了，其实他考虑过，他也很赞赏侄子的手腕和魄力，想重用他，但妻子上次说的话，却一直萦绕在他心中，侄子会不会真取代他的儿子？

    这是他担忧的一个方面，让他一直心中矛盾，难以作出决策。

    刘备何等老辣，立刻猜到了刘表的心思，又笑着劝道：“其实兄长也不用太担心，侄子和世子是完全两回事，荆州之主只是能是世子，这是惯例，荆州百官心中都有数，相反，也只有子侄的血脉之亲，才会更珍惜家业，才会用性命去保护它，俗话说，打仗还靠父子兵，兄长既然肯重用外甥，当然更应该重用子侄。”

    刘表想起了蒯越之劝，和刘备几乎是一个意思，劝说自己重用侄子，刘表不由叹了口气，“他是表现得很不错，所以我才同意他年纪轻轻就出任游缴所督曹，只是他的路需要一步步走，需要积累资历，正因为他是我的侄子，我才更严格要求他，要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不过．．．．”

    说到这里，刘表犹豫了一下，蒯越劝过他、长子也劝过，他都说考虑考虑，现在刘备也劝他，这个面子，他终于有点碍过不去了。

    “不过贤弟说得也不错，曹操虎视眈眈，给我们的时间确实已经不多了，不能再按常规慢慢走，是人才就应该让他早一点脱颖而出，好吧！我会适当考虑给他一个新的位置。”

    ．．．．．．．．

    刘备告辞而去，上了马车，在刘琦的举手长劳劳中，马车向黑夜里疾驶而去，赵云率领数十名骑兵亲卫保护在马车两边。

    马车里，刘备沉思良久，神色凝重地问孙乾：“公佑，你能确定这个刘璟是假冒的吗？”

    孙乾摇摇头，“属下真不敢肯定，只能是猜测，他和七年前我见到的刘七郎实在不像，除非刘文升还有一个儿子。”

    “我打听过了，刘文升只有一个儿子，肯定就是他。”

    孙乾犹豫一下，又道：“不过那么多刘表的族人，他们怎么会认不出是真是假，而且还一起参加祭祀，说不定他是真的。”

    “哼！那些愚蠢的凡夫俗子，他们知道什么真假。”刘备不屑地冷笑一声。

    孙乾低头思索片刻，他还是不能下这个判断，“主公，毕竟事隔七年，而且还只是一面之缘，属下只能说他不太像，但不能确定。”

    刘备眼中也疑惑起来，这个刘璟到底是不是真的？窗户漆黑一片，刘备的目光变成更加深沉了，事关重大，他一定要弄清真相。

    ．．．．．．．．

    次日一早，另一个消息便在襄阳和樊城沸沸扬扬传开，璟公子竟然释放了五百名奴隶。

    五百名奴隶就算对蔡家这样的名门世家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不用说无缘享受奴隶服侍的升斗小民。

    这个消息如一块大石坠入了千年古井，激起了两城的热议，无数人在讨论这件事，相比之下，张允被剥夺部曲这种官场之事，离普通民众还是稍远了一点。

    而释放五百个奴隶这种放弃巨大财富的行为却激起每一个人的兴趣，很多人都为此激动。

    有人骂刘璟愚蠢败家，也有人赞他义举仁慈，当然还会有人说他装模作样，收买人心，但不管是赞还是贬，这一次璟公子之名，连三岁小儿都知道了。

    ‘长大后不要像璟公子那样，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扔掉。’

    ．．．．．．．．

    中午时分，刘璟准时来到了襄阳望江楼，这座酒馆位于北城外，离码头只有两百余步，在襄阳很有名气。

    酒馆占地约三亩，后院是菜地和马厩，正对官道是一座两层楼，雕梁画栋，通体漆为红色，颇为讲究，只是年久陈旧，有些漆面已大片斑驳脱落。

    一根三丈高的木杆挑着一面三角形的杏黄黑边旗幡，一面写着‘望江楼’三个字，另一面却写着斗大的‘酒’字，十分吸引人瞩目。

    刘璟骑马来到酒馆前，翻身下马，一名等候在酒馆前的管事上前躬身施礼，“璟公子，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了。”

    刘璟认出是第一次接见他那位管事，便笑了笑，把战马缰绳交给了他，快步向酒馆大门走去。

    二楼的一扇窗前，一名身披白狐裘，下系粉褶裙的美貌少女注视刘璟走近，正是恢复了女装的陶湛，她见刘璟居然把宝马良驹交给了自己的管事，嘴角微笑，露出一圈极为俏丽动人的弧线。

    登楼梯声传来，陶湛又坐回了位子，面带微笑地等着刘璟前来，这时刘璟被酒保领到了有屏风隔开的座位前，绕过屏风，他的脚步却忽然停下来。

    眼前竟然不是前两天见到的陶湛，而是一名少女，年约十四五岁，头绾双罗髻，面似芙蓉娇，明目皓齿，俏丽异常。

    “你是．．．．．．”刘璟迟疑着问道。

    陶湛起身盈盈施一礼，笑颜如花，“陶湛是家父，家族有事，昨日家父已紧急赶回柴桑，他很抱歉，特命我今天替他招待公子，小女子在陶家排行第九，公子可以叫我九娘。”

    原来陶湛回去了，刘璟这才恍然，连忙笑着施一礼，“原来是九姑娘，刚才失礼了，其实不必这么客气，令尊既然已回去，改天再相聚好了，实在不必劳驾姑娘。”

    陶湛眼波一转，笑吟吟问道：“公子的意思是说，女流之辈，不便抛头露面，还是指我们素昧平生，我冒然宴请公子，有点唐突？”

    “这个．．．．都不是。”

    刘璟尴尬一笑，这个小娘好机敏的心思，他是指前者，让这么俏丽美貌的女儿，出面替自己请客，这个父亲做得有点不太合格。

    陶湛瞅他半晌，嫣然一笑，“我只是开个玩笑，公子请坐吧！”

    两人靠窗相对而坐，几名酒保很快送来了酒菜，菜很精致名贵，但比较清淡，像清蒸刀鱼、生脍鲤鱼、水煮龟鳖等等。

    陶湛要替他斟酒，刘璟连忙抢过酒壶，“不劳姑娘，我自己来吧！”

    他给自己满斟一杯酒，又笑问道“姑娘要来一杯吗？”

    陶湛摇摇头，“公子请便，我要了一壶果浆，马上送来。”

    正说着，酒保便端来了一壶新鲜的果浆，陶湛给自己的耳杯中也斟了半杯果浆，端起耳杯笑道：“璟公子义释五百奴隶，令人钦佩，九娘以浆代酒，敬公子一杯。”
------------

第71章 冤家路窄

﻿刘璟苦笑了一下，这五百奴隶已在襄樊两城内传得沸沸扬扬，估计是甘宁替他传开，这家伙虽是好意，却把自己推到风头浪尖，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以为自己是沽名钓誉。

    “多谢姑娘，刘璟先干为敬了！”

    刘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此时他心中忽有所感，这小娘的笑容好像很眼熟，自己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

    陶湛只是浅浅地吮了一口果浆，放下耳杯，又抿嘴笑道：“听说公子要迎娶蔡家之女，郎才女貌，恭喜公子了。”

    刘璟不愿在外人面前提此事，但也不想解释，只淡淡一笑，“多谢姑娘！”

    刘璟伸手去拿酒壶，不料陶湛手却快了一步，已经把酒壶拎在手中，她拉住袖子，纤纤玉指拎着酒壶替刘璟满上一杯酒。

    刘璟见陶湛的手光洁细润，白腻如脂，小指微微翘起，一只玉手柔若无骨，他心中蓦地一动，这只手，不就是．．．．陶湛的手吗？

    他想起前天见到陶湛时，还感觉他的手像女人一样，和眼前这只手一模一样，他心中狐疑，又向对方脸上望去，虽然容貌完全不同，可那笑容，难道这么眼熟，这不就是陶湛的笑容吗？

    刘璟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这个陶湛在刚得知甘宁毁约之事时，怒斥声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当时他被分散了注意，现在想起，这确实是一个奇怪的事情。

    “你．．．．．”

    刘璟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陶湛，“你就是谁？”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陶家九娘，公子很奇怪吗？”陶湛一点不惊讶，依然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前天是在骗我，你分明就是陶湛！”刘璟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哧！’陶湛掩口一笑，她再也忍不住，笑得如花枝乱颤。

    “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刘璟怒道。

    “哎！你这家伙，眼睛还是蛮刁钻的，居然看破我了，你是第三个。”

    “哼！”刘璟重重哼了一声，他想到自己前辈长，前辈短地叫了半天，原来是个小娘假扮，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心中更是有点恼羞成怒。

    刘璟转身便走，陶湛早料到他会负气离去，不等他走两步，她便如蝴蝶般飞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陶湛向他深深行一礼，柔声道：“九娘并非是有意欺骗公子，现在向公子道歉，请原谅九娘的顽皮之心。”

    刘璟见她道歉诚恳，这才怒气稍平，淡然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我确实该回去了。”

    “公子确定不是因为此事生气而走？”陶湛一脸认真地问道。

    “当然不是！”

    刘璟摇摇头，“虽然我刚才是有点不满，不过既然你已道歉，我就不计较了，我的气量没有这么狭窄。”

    “那么，公子酒只喝一杯，菜未吃一口，就这么离去，是不是有点不符合为客之道？或者说，公子身份高贵，不愿和我这个商贾之女同桌共餐。”

    陶湛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刘璟，等待他的回答。

    刘璟当然还是因为心中生气而想离开，只是陶湛的聪慧令他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才说：“姑娘言重了，我不是妄自清高之人。”

    “既然不是清高之人，为何不多喝两杯，莫非是嫌这里的酒不好？”陶湛笑盈盈又问道。

    这时刘璟又想起她送自己的家具用品，还有那盏灯，他很喜欢，还没有向人家道谢，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怒气顿时消释一空。

    刘璟摸了摸鼻子笑了起来，“其实我主要是嫌菜有点清淡，不合口味，而且量太少，吃不饱．．．．．．”

    陶湛又忍不住‘哧’的一笑，眼波流动，白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费了一番心思。”

    陶湛当即把酒保叫来，吩咐他道：“再来五斤炙鹿脯、一只烤羔羊，还有一条红烩大鲫鱼，再来一只．．．．．．”

    “够了！够了！”刘璟连忙叫住她。

    “好了，赶紧去做，马上给我送来！”

    酒保答应一声，飞奔而去，两人又坐了下来，刘璟刚才的不愉快也随之冰消雪融。

    他又仔细看了看陶湛面容，暗暗赞叹，这小娘的易容术真的高明啊！化妆成中年男子，居然没有一点破绽。

    陶湛被他的炯炯目光盯得俏脸微红，娇嗔道：“璟公子也是喜欢这样盯着蔡家女公子的脸吗？”

    刘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歉然道：“我只是对姑娘的易容术好奇，真没有别的意思。”

    陶湛再次拎起酒壶给他斟满一杯酒，嘻嘻一笑道：“我不管你有没有别的意思，但失礼就要罚，我罚酒三杯，你依不依？”

    “好吧！我把灌醉了，姑娘送我回去。”

    “送你回去当然没问题，但你就不怕宝马良驹从此归我了？”

    刘璟呵呵一笑，手一摆，“姑娘若喜欢那匹马，我就送你了。”

    “真的肯送我吗？”

    陶湛一双妙目注视刘璟，眼中流出一丝调皮的笑意，“你就不怕我转送给孙氏兄妹，他们可是再三托我。”

    “这．．．．．．”刘璟挠挠头，他忽然发现这小娘很厉害，有些话不能乱说。

    陶湛抿嘴一笑，“君子不夺他人所爱，我虽不是君子，但有些君子还不如我这个小女子，当然不会要你的马，不过三杯罚酒，你可是一定要喝。”

    “好！我认罚。”

    刘璟端起耳杯一饮而尽，陶湛见他爽快，心中欢喜，又一连给他倒了两杯酒，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她端起耳杯笑道：“公子是豪爽之人，小女子再敬公子一杯，感谢公子给我面子。”

    这时两个酒保端来来烤全羊，刘璟腹中饥饿，拾起割肉刀，毫不客气地用餐。

    陶湛端起酒杯，细细饮酒，一双如潭水般清澈的眼睛注视着刘璟，心中却在想着刘璟和蔡少妤的婚事，听说那个蔡家之女是出了名的刁蛮骄横，这个璟公子娶她，明显是为了刘蔡两家的利益联姻，只是从此断送婚姻的幸福，可惜啊！

    “姑娘在想什么？好像有什么心事。”刘璟放下刀，拾起毛巾擦了擦手上和嘴角油腻，看了一眼陶湛。

    陶湛细细弯弯如月牙般的秀眉一挑，悠悠然一笑，“我在想，我今天给你留下了一个什么印象，狡黠、不诚信，或者其他一些令人沮丧的词语。”

    “没有这么严重。”

    刘璟笑道：“精明聪颖，秀外慧中，这是你给我的印象，完全不像一个商人之女。”

    “璟公子觉得商人之女应该是什么样？”陶湛注视刘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刘璟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不该这样说，这样说暗含歧视之意，他连忙解释：“我只是说普通常见的街市小商人，像陶家这样富可敌国，在荆州和东吴都是座上嘉宾，很难把你们陶家和普通商人等同起来，请姑娘不要误会。”

    陶湛摇了摇头，“或许陶家和你说那种街市商人不同，但陶家还是商人，只不过是大一点的商人，依然是买卖获利，我很清楚商人的地位，璟公子不必刻意解释。”

    说到这里，陶湛俏丽的容颜上又露出一丝如花蕾般芬芳的笑容，“璟公子是州牧之侄，有着高贵的皇族血统，却肯屈尊来和我这个商人之女共餐，我已经感激不尽。没有一点点怨恨公子之意。”

    刘璟沉默半晌，缓缓道：“你何必这样自欺欺人？你明明知道我只是随口之言，却偏偏要妄自菲薄，然后把一顶歧视商人的帽子扣在我头上，说明你很有自尊吗？我刘璟若是歧视商人，我会来赴宴？会刻意和你们陶家结交吗？陶姑娘，是你太小看我刘璟了。”

    陶湛一双闪烁着光彩的美目深深注视着刘璟，这目光中可没有什么崇拜，而是在观察，以她少女特有的敏感去捕捉刘璟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中的诚意。

    她心中暗暗想：‘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欺骗，说几句好听话就想赢得我的信任，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从刘璟的话语中，她确实感到一种真诚，并不虚伪，‘难道．．．他真的没有歧视我的商人身份？’

    陶湛眼波流转，又盈盈笑道：“我们暂时不再说此事，这个也无伤大雅，说点有趣的事吧！比如你和蔡家的联姻。”

    刘璟眉头一皱，他刚要说话，却听见屏风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他的语气极不高兴，“这一直是我的位子，你为什么给别人？”

    “小人不敢，不敢！今天以为公子不来了，所以．．．．．．”这是掌柜的哀求声。

    “把里面的人给我通通赶走！”来人语气异常强硬。

    刘璟听出了这声音，竟然是刘琮，不等他起身，掌柜便匆匆走进，苦着脸道：“公子，抱歉了，你们换个位子吧！”

    陶湛粉脸一沉，今天是她请客，竟然要赶他们走，让她面子的挂不住了，她刚要怒斥，刘璟却一摆手，止住了她。

    “让我来！”

    刘璟也不站起身，对外面淡淡一笑道：“琮兄是要赶我走吗？”
------------

第72章 无理取闹

﻿外面正是刘琮，他听到了刘璟的声音，心中一怔，怎么是他？他连忙转进屏风，却一眼看见了陶湛，眼睛不由一亮，有些看直了，‘天啊！世间竟有这么美貌的女子？’

    陶湛厌恶他那直勾勾的目光，头转过去，不理睬他，刘琮心中暗赞：‘妙极，妙极，好一个美貌如玉的小娘！’

    他这才回头看见了刘璟，立刻笑了起来，“我说声音怎么如此熟悉，原来是璟弟，怎么，你也在吃饭吗？”

    刘璟一笑，算是默认，这时屏风外又走来几人，第一人是个年轻男子，身材中等，温文尔雅，他便是蔡瑁长子蔡逸，是荆州别驾刘先的书佐从事，但刘璟从来没有见过他。

    但后面两人他却很熟悉，一个是和他比武的蔡进，他似乎已经完全康复了，精神抖擞，气色很好。

    而另一人正是蔡少妤，她穿一件黑水獭皮裘，下穿淡黄色长裙，脸薄薄施一层粉，唇上点丹成朱红色，显得倒有几分肤白明艳。

    刘璟的目光只在她脸上一扫而过，目光和蔡进的眼光相碰，两人皆微微笑了起来。

    自从他向刘璟示警，两人的关系好了很多，不再彼此敌视，而是一种对手间的惺惺相惜。

    蔡少妤也走进了屏风，陶湛就坐在对面，她的目光也正好看见了这个美貌少女，但她的目光中可没有刘琮那种赞叹，而是一种惊讶和嫉妒。

    先是惊讶，她听到了刘璟的声音，怒火刚从心中冒起，她万万没有想到刘璟竟和一个美貌的小娘在一起。

    怒火随之变成了惊讶，但这一丝惊讶就如同初冬还挂在树上的枯叶，一阵寒风后，就变得无影无踪。

    蔡少妤的目光变得冰冷，她用眼角余光迅速扫了一下刘璟，又瞥了一眼陶湛，心中有一万分的轻蔑，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

    不过蔡少妤心中立刻不舒服起来，她发现这个野丫头身穿罕见的白狐皮裘，而自己穿的黑獭皮裘虽然也比较名贵，但和这野丫头相比，却又差了很多。

    估计这野丫头的身份也不低，这个该死的刘璟，竟然和别的女人吃饭！

    蔡少妤心中再次怒火上升，冷冷问道：“琮公子，你说我们在哪里吃饭？”

    刘琮连忙笑道：“既然是璟弟，不是外人，咱们就聚一聚吧！”

    这会儿，他忘记了刘璟曾是他的情敌，又忍不住偷偷瞅了一眼陶湛，笑容满脸对刘璟道：“璟弟，你也不介绍介绍，这位姑娘是．．．．．”

    不等刘璟开口，陶湛却抢先道：“小女子是柴桑秀水亭侯之女，名叫五娘。”

    秀水亭侯是柴桑另一个大族朱令的爵位，和陶家关系极好，陶湛显然不愿意刘琮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又对刘璟笑道：“璟公子，那我就先告辞了，你和同伴继续吧！”

    她起身向蔡少妤微微点头，快步匆匆离去，蔡少妤却目光冰冷，毫不理睬她，板着脸，冷冷望向另一边。

    这时，刘璟起身看了看天色，也对刘琮笑道：“琮兄，下午还有公务在身，改天再陪你喝酒，我也先走一步了。”

    不等刘琮反对，他向蔡进以及蔡逸一拱手，匆匆离去，至始至终，他正眼也没有瞧一下蔡少妤。

    蔡少妤斜睨刘璟背影，见他步伐很快，显然是追前面那个小娘去了，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竟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望着他们走远，蔡逸淡淡一笑，“琮公子，我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也知道她住哪里？”

    ．．．．．．．

    “陶姑娘，等一等！”

    陶湛刚走出酒馆大门，刘璟便从后面追了上来，陶湛停住脚步，歪着头笑吟吟问道：“你不陪同你的朋友吗？”

    刘璟摇摇头，“和他们一起喝酒不爽，不如回去。”

    一辆马车在陶湛面前停下，陶湛嫣然一笑，“那就一起回樊城吧！”

    管事也将刘璟的战马牵来，刘璟翻身上马，催马和马车缓缓而行，他却没有注意到，二楼窗内正闪烁着一道嫉恨的目光。

    陶湛拉开了车帘，双臂趴在车窗上，露出一张俏丽如桃花般的笑颜，她好奇地问道：“璟公子，刚才那位小娘是谁，挺傲慢的。”

    “她当然傲慢！”

    刘璟冷笑一声，“蔡家的公主，陶姑娘不是还想和我谈谈她吗？”

    “是她！”

    陶湛顿时愕然，“她、她可是和你有婚约，怎么能单独和其他男子出来饮酒，这有点．．．过分了吧！”

    刘璟不屑地一哼，‘婚约！’简直开玩笑。

    “陶姑娘，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承认有什么婚约，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陶湛更加感兴趣了，她眼中涌满了好奇的笑意，“你快说说看，你们是不是又发生什么变故了？”

    刘璟很无奈，各种谣言传得沸沸扬扬，都是说他和蔡少妤已经订下婚约，让他百口难述。

    一般而言他都不加理睬，不屑于解释，但不知为什么，他此时却很想让陶湛了解真相，或许是因为蔡少妤居然跟着刘琮出来吃饭，让他在陶湛面前挂不住这张脸。

    当然，也许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原因，但此时刘璟也不愿意多想。

    “没有什么变故！”

    刘璟恨恨道：“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根本瞧不上我，所谓婚约不过是长辈之间的意愿罢了，而且只是一方的意愿，蔡家从未答应，昨天蔡瑁来找我，我们已经把话说开了，我和他女儿没有任何关系。”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不睬她，不过．．．．．”

    陶湛笑得有些神秘起来，“我倒觉得她对你好像并不是很冷漠，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你完全就是瞎猜，一个多月前，她还跑到刘府撒泼，哭喊绝不会嫁给我，结果我就因此离开了刘府。”

    “原来你是被赶出刘府！”陶湛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急促，就像在追赶什么人，刘璟一回头，怔住了，只见蔡少妤满脸怒容地骑马追了上来。

    “刘璟，你给我站住！”

    蔡少妤奔至近前，勒住战马，马鞭一指他怒斥道：“你昨晚给我父亲说了什么？”

    陶湛吩咐一声，马车又前行十几步停下，她靠在车窗，就像坐在云端上悠悠地看下界厮杀一般。

    刘璟实在是烦腻了这个小娘，没完没了找自己麻烦，他忍住气，冷冷道：“蔡姑娘，这件事你应该问你父亲才对，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仅欺辱我父亲，还想再娶我堂姐，是不是！”

    蔡少妤声音很尖利，旁边几个路人吓得连忙躲开，不远处的的陶湛微微一怔，怎么又把蔡家侄女引出来了。

    不过蔡瑁的侄女配不上刘表侄子，毕竟是君臣关系，应该是这个蔡少妤配刘璟才合适。

    话虽如此，但蔡少妤怒气冲冲跑来的借口似乎又太弱了一点，居然口口声声说刘璟欺辱她父亲，她父亲是谁，荆州第二号人物，是刘璟能欺辱得了吗？

    她这种话就像个孩子做了错事后找的借口，想到了‘借口’，陶湛心中蓦地一动，她又发现蔡少妤的目光偶然向自己这边瞟来，那眼神中分明充满了嫉恨。

    陶湛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心中不由暗笑，这傻小子，这下子肯定会被这丫头激怒了。

    果然，刘璟被蔡少妤无理取闹触怒了，他再也忍无可忍，怒道：“够了！别以为我稀罕你们蔡家，我连你都看不上，别说蔡家侄女了，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蔡少妤脸胀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忽然‘哇！’一声大哭起来，调转马头，猛抽一鞭战马便飞驰而去。

    刘璟只觉头大如斗，没见过这么刁蛮愚蠢的女人，蔡夫人都比她聪明得多。

    半晌，刘璟叹了口气，催马跟上马车，一言不发，陶湛偷偷看了一眼，见他脸色阴沉似水，怒气未消，便抿嘴笑道：“你现在不是头很胀很疼。

    “唉！”刘璟终于叹息一声，“人说虎父无犬子，就算是女儿也应该不差，我不知道蔡瑁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刁蛮愚蠢的女儿。”

    “或许是公子不太了解她，其实我倒觉得她挺可爱，是性情中人。”

    ‘性情中人？’刘璟冷哼一声，“假如将来你的丈夫，也是脾气暴躁，动辄打骂，那他也是性情中人，你喜欢吗？”

    陶湛脸一红，娇嗔道：“公子，你在胡说什么！”

    刘璟连忙摆手，“只是开个玩笑，姑娘别生气！”

    陶湛倒没有生气，不过也没有说话了，两人又走了十几步，刘璟忍不住叹息一声，“但愿这个蠢丫头不要再来缠我了！”

    陶湛心中却暗暗一笑，‘少女心，海底针，哪是你这个蠢家伙能懂！’

    两人乘船过了江，刘璟要回游缴所，陶湛则回商行，陶湛却叫住了他，“璟公子！”

    刘璟催马上前，拱手笑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陶湛本来想到今天吃饭被扫兴之事，心中有些不愉快，但刘璟这般笑眯眯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天请你吃饭，结果被扫了兴，不如我改天再重新请你，肯给我这个商人之女一个面子吗？”

    “既然姑娘这样说了，我哪敢说不，时间地点你决定吧！”

    陶湛歪着头想了想，又道：“我一时不好决定，反正你也答应了，过几天我给你送帖子。”

    “那就等姑娘的消息了。”

    陶湛抿嘴一笑，眼波如秋水般流过，车窗纱帘轻轻放下，纱帘上只留下一个娇柔的身影，马车缓缓启动，向樊城驶去。

    刘璟一直望着马车消失，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长长松了口气，他竟然发现天空竟是那么蓝，纯净得像一块透明的宝石。

    他也才发现码头上的喧嚣也竟是那样充满了生机活力，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驾——”

    他双腿一夹，催动战马向不远处的临时游缴所飞驰而去。
------------

第73章 获封新职

﻿刚到游缴所门前，刘虎便冲了出来，急声道：“璟弟，伯父已经派人找你两次了，快去吧！”

    刘璟一怔，他不及细想，又调转战马向码头奔去，刘虎很快从后面骑马追来，“璟弟，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老虎，送信人有没有说什么事？”渡船上，刘璟问道。

    “没有，不过伯父好像很急，送信人让我去找你，樊城我都找遍了，蒙叔和小包子也不知你去了哪里？”

    刘虎目光中有些埋怨，“你去哪里了？”

    刘璟笑了笑，目光向襄阳城望去，他有种预感，刘表着急找他，应该是好事。

    两人渡江进了襄阳城，骑马向刘府奔去．．．．．．．

    今天是正月初三，也是官府休息的最后一天，对于忙碌了两天的刘表来说，却是他的第一天休息，此时，刘表正坐在书房里看书，他生平最喜看书，收藏的书可称汗牛充栋，在荆州也是数一数二。

    刘表在看书时不愿意被人打扰，需要绝对安静，不过此时他却显得有点坐立不安，他在等刘璟，派人去通知已快一个时辰了，刘璟却迟迟未来，这让刘表心中微微有些不悦。

    尽管刘表只是荆州牧，但他是汉室嫡系宗亲，心中对登临九五完全没有障碍，他觉得自己比当今皇帝更适合继承汉室家江山，尤其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更认为自己对刘氏社稷的延续责无旁贷。

    虽野心勃勃，但刘表却不敢进军北方攻伐曹操，他知道自己远不是曹操的对手，就算袁绍邀他南北夹击曹军，他也因疑虑而不敢出兵。

    刘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拥兵南方，建立南汉王朝，在南方延续汉室江山。

    野心虽有，但刘表却没有这个魄力，无论是蔡瑁、蒯越，还是他最信任的黄祖，都坚决反对他有这种念头，使刘表的野心变成了空想。

    这两日，刘表的目光都集中在侄儿刘璟身上，过了年，这孩子应该就十七岁了，十七岁，正是建功立业之始，无论是蒯越、刘备，还是长子刘琦劝他，都无法使刘表摆脱对刘璟的猜忌。

    他的荆州基业一定是传给儿子，任何人都休想窥觊，甚至包括他的侄子也不例外，刘璟表现得越能干，刘表也就越有点担忧。

    但另一方面，刘璟毕竟是他亲侄，又要比外人更值得他信任，尤其他精明能干，如果培养的好，确实能成为长子刘琦的左膀右臂，凡事都有两面，就看自己怎么样安排了。

    正是昨晚刘备的一再劝说，终于使刘表做出了决定。

    这时，侍卫在门外禀报：“主公，璟公子来了，虎公子也来了！”

    “让他们二人进来！”刘表放下书，等待刘璟入内。

    刘璟和刘虎二人快步走进书房，一起跪下行礼，“拜见伯父！”

    刘虎是刘表从侄，和刘璟相比又稍稍隔了一层，不过刘表也很喜欢他，喜欢他的傻气、憨厚。

    相对而言，刘表反而不是太喜欢刘虎之兄刘磬，刘磬资质平庸，没有出彩之处。

    “你们两人起来吧！”刘表笑眯眯道。

    两人起身，皆垂手而立，刘表对刘虎笑道：“虎儿，你先站到一旁，我先和你璟弟说两句话。

    刘虎慌忙后退两步，靠墙而站，刘表这才问刘璟，“听说你把五百奴隶释放了？”

    刘璟点点头，“确实如此！”

    “为什么？”刘表注视着他问道。

    “回禀伯父，奴隶多，自耕农必然减少，这对官府赋税不利，侄儿一贯反对蓄奴，但人微言轻，无力劝说豪门，只能尽力而为，约束自己。”

    刘璟反对蓄奴的言论倒是说在刘表的心坎上，如果荆州有足够多的自耕农，税赋充足，他对荆州各大世家豪门的依赖就会小得多，不像现在，几乎一半的军粮都是世家豪门提供，使他得罪不起荆襄世家。

    不过刘璟的做法还是令刘表微微有些不悦，他没有征求自己的同意，擅自释放奴隶，一旦传出去，虽然刘璟的名声有了，但他的身份是自己侄子，这让荆襄世家们怎么想，还以为释奴是自己的意思，是在暗示他们。

    只能说，刘璟做事情还是鲁莽了一点，心中虽然不太满意，但刘表却不想多说，只是淡淡道：“增加自耕农不错，可这些奴隶却回了汝南，增加了曹操的自耕农，反而变成了资敌，你怎么说？”

    刘璟心中早有了准备，他知道刘表肯定会为这件事而有所不满，他不慌不忙道：“请伯父息怒，侄儿有一言，这些奴隶原本都是黄巾军战俘，因为汝南民众和黄巾军支持刘备，曹操为此下达了杀绝令，将支持刘备的黄巾军几乎杀绝，这些人返回家乡，日子一定不会好过，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会带家小来荆州落户，那时五百人就会变成二三千人，增加荆州人口，这对荆州反而是好事。”

    刘表脸色缓和了一点，刘璟说得也有道理，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心中的不满也渐渐消释，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刘表的这丝笑容让刘璟一下子松了口气，就像船只从急流险滩中冲出一样，自己终于过了这一关，接下来就应该是顺风顺水了。

    “好吧！这件事暂时不谈。”

    刘表放开了奴隶之事，转到了今天的正题上，“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谈游缴所之事，这是你的第一个职务，先问一问你，你感觉自己适合这个职务吗？”

    刘璟想了想道：“侄儿从事这个职务才半个多月，手下人很卖力，做得也很顺心顺手，感谢伯父关心。”

    “不错嘛！才半个月，就能做到顺心顺手，确实不容易，不过．．．．．．”

    刘表语气一转，又笑问道：“我是说，你想不想换一个位子？”

    刘璟心中暗暗期待，看样子，刘表果然是打算重用自己了，其实刘璟压根就不想做什么游缴所督曹，虽然油水比较足，被很多人眼睛盯着，但那不是他想做的事情。

    事情上，游缴所的地位并不高，属于一种使役之职，在官府中的地位中等偏下，文官们瞧不起，而正规军队更看不起这些转为地方差役的士兵。

    而他之所以去了游缴所，其实是蒯越另有目的，并非他心甘情愿。

    刘璟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恭恭敬敬道：“伯父安排，侄儿不敢不从。”

    “是吗？”刘表似笑非笑道：“可是有些安排，你却是宁死不从！”

    旁边刘虎脸都吓白了，璟弟居然对伯父的安排宁死不从，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简直无法想象。

    刘璟脸上一热，他知道刘表指的是和蔡家联姻之事，事关终身大事，当然不能听从。

    这时，刘璟忽然想起了蔡瑁昨晚来访之事，心中暗忖，‘这件要不要告诉刘表？’

    念头只是一转，刘璟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刘表并没有提及此事，蔡瑁显然是保持了沉默，那他为什么要说，刘表为了保蔡瑁面子，反而会责备自己，说不定又会提及婚姻之事，反而弄巧成拙。

    刘璟低下头，一言不发。

    刘表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又接着笑道：“昨晚玄德再三劝我重用你，其实你是我亲侄，我怎会不用你，只是考虑你还年少，资历也不够，如果太过于重用你，会有人说我重亲疏贤，所以我一直再考虑，迟迟未能决定，但现在我想通了，打仗还靠父子兵，从你在江夏平息张武之战的表现，我决定还是让你从军。”

    刘璟心中大喜，这正是他所期盼，他当即下拜，“侄儿愿听从伯父安排。”

    刘表点点头，凝视着刘璟道：“但你要明白，我不可能给你高职。”

    “侄儿明白伯父的苦心。”

    “你明白就好，张允之所以年纪轻轻升为校尉，也是靠功绩积累而得，而你资历浅薄，年少立高位不是好事，所以我任命你为我直属军中军侯，统帅五百人，有问题吗？”

    军侯也就是曲长，比屯长高一级，低于牙将，属于中下级军官，刘璟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他以为至少是牙将，没想到刘表只是平级调动。

    不过掌军五百，又在直属之军，这也略略弥补了刘璟的失落之意。

    “感激伯父提拔，侄儿没有问题。”

    刘表何等人物，刘璟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被他捕捉到了，他心中暗暗好笑，刘璟的失落在他的意料之中，自己对他只是平级调动，他当然会有所失望。

    沉思一下，刘表又笑眯眯道：“另外，我准备启用甘宁，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刘璟喜出望外，甘宁终于得启用了，他心中的失落顿时被一扫而空，这才是他最期盼的事情，就不知刘表打算怎么用甘宁，他期待地向刘表望去。

    刘表微微一笑，“张武、陈孙被剿灭，阳新县一带缺人镇守，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甘宁最合适，今天一早，我已封他为军司马，镇守阳新县。”
------------

第74章 意外来信

﻿刘璟半天没有说话，甘宁最终还是去了江夏，而且甘宁是水上之将，却让他镇守江夏腹地，这．．．．．．

    刘璟心中叹息一声，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三国演义上是说黄祖薄待甘宁，可实际上，根子还是出在刘表这里。

    孙权知能用贤，最终成就帝业，曹操唯才是举，最终统一北方，而刘表空有孔明、庞统、徐庶等才智之士，又有黄忠、甘宁、文聘、魏延等上将，最终却基业丧尽，不能不说刘表用人有问题。

    或许他有苦衷，可是谁没有苦衷？就看怎么去应对困难，被苦衷所困，而没有魄力解决问题，这样的人始终成不了大事。

    就拿私用曲部之事来说，十一年了，迟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还是靠自己一件小事，才拿张允开刀，可在宣布张允罪名时，却丝毫不提曲部之事，这样患得患失，畏手畏脚，真能限制住曲部泛滥吗？

    刘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一叶可知秋，从刘表任命甘宁，便可看出此人心计太深，用人过疑，没有做大事的魄力，要是自己，就让甘宁镇守柴桑，以诚待之，甘宁可能投降东吴吗？

    就在这时，刘璟忽然想起一件要命之事，如果从军，军规严厉，不得擅出军营，那么自己练武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跳入心中，刘璟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竟然把这件最关键之事忘记了，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怎么说。

    刘表看出了刘璟的神情异常，他以为刘璟是为甘宁之事而有意见，心中略略有些不悦，“怎么，你对甘宁的安排不满意？”

    刘璟连忙摇头，“侄儿不敢，是因为自己之事，侄儿另有苦衷。”

    “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

    或许刘表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冷硬，毕竟是自己的侄儿，还是一个孩子，自己应该多多宽容才对，他脸上开始变得温和起来，笑道：“璟儿，你父母已去世，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伯父会尽力帮助你。”

    刘璟本不想说自己练武之事，可是如果不说，他又找不到理由提出特殊要求，无奈，刘璟只得吞吞吐吐道：“回禀伯父，侄儿其实每天夜里都在汉水中练武，不能离开汉水，侄儿恳求伯父把侄儿安排在水军。”

    旁边刘虎的眼睛瞪大了，心中暗忖：‘乖乖，原来他在汉水中练武，难怪进步神速，这小子竟然偷偷瞒着大家，我竟然一点不知，水中练武，到底是怎么个练法？’

    刘虎学武痴迷，他心中又升起一丝期待，他能不能也能学到一点。

    刘表也颇有兴趣，呵呵笑道：“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在汉水中练武，其实，把你安排到哪里都可以，但关键是你要对我说实话，我不喜欢被人欺骗。”

    说到这里，刘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注视刘璟，“我说的话，你明白吗？”

    刘璟默默点头，“侄儿明白！”

    “明白就好，你的要求，我自会考虑。”

    刘表的表情就像变色龙一般，从不满到温和，又变得严厉，可当目光转向刘虎时，目光又再次变得柔和起来。

    刘虎一直战战兢兢，但他心中充满了同样的期盼，不等刘表开口，刘虎立刻跪下磕头道：“侄儿愿跟随璟弟，恳求伯父成全。”

    刘表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傻，你倒不傻，好吧！我就成全你。”

    .

    刘璟和刘虎告辞走了，刘表背着手站在窗前，凝视着院子里的几株腊梅，淡黄色的腊梅开得正艳，飘来阵阵芬芳，刘表却无心赏闻，他还在考虑刘璟之事。

    刚才说到练武，倒让他想起一事，据说侄儿竟是向赵云学武，这让刘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难怪刘备要极力推荐璟儿。

    刘表不由冷笑一声，这个刘玄德打的好主意，无论如何，他可不希望刘备和自己子侄交往过密，以免璟儿成了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这时，门敲响了，传来次子刘琮的声音，“父亲，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刘表的思路被打乱，他收回思绪，又回到了坐位上，门开了，刘琮走了进来，恭恭敬敬跪下磕头，“拜见父亲！”

    刘表对这个次子除了身材不高有点不太满意外，其他方面他都还算满意，尤其他很有孝道，对自己和继母都十分关心，妻子不止一次夸赞他，相比之下，刘琦在这一点就做得略逊一点。

    “你有什么事吗？”刘表微微笑问道。

    “听说四月初是陶氏老家主的寿辰，孩儿愿替父亲前去柴桑拜寿！”

    ．．．．．．．．．

    “璟弟，你真是在江中练武吗？”过江渡船上，刘虎小心翼翼问道。

    刘璟站在船舷边，默默注视着茫茫大江，他没有听见刘虎的疑问，思绪还在他新任的职务之上，在书房中，有很多事情他都没有想到，现在才开始慢慢回味过来。

    为什么是刘备替自己说情，再三劝刘表重用自己，当然，刘备在某种程度上，是希望自己能担大任，但刘璟总有一种直觉，刘备此人心思复杂，他未必是好意。

    刘虎见刘璟没有理睬自己，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种自责，自己真是贪得无厌，璟弟把那么高深的剑法教给他，他还不满足吗？还像再探求璟弟的秘密。

    ‘啪！’刘虎竟狠狠给了自己一记清脆的耳光。

    刘璟一怔，回头看了看他，眉头一皱道：“你在做什么？”

    刘虎满脸羞愧，低下头说：“我真是太贪心了，又想学璟弟的水下练武。”

    “你是想得太多了！”

    刘璟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虎，我水下训练不是为了学武，而是为了锻炼我的力量，我力量不足，如果我有像你这样的天生神力，我何必这么辛苦？”

    刘虎这才明白，他挠挠头道：“那你可以练习举石锁啊！剑馆里的人都这样练习，我也是这样练习力量，效果蛮好。”

    刘璟摇了摇头，他在水下练武可不是仅仅为了增加力量这么简单，更重要是练习力量的运用，水底暗藏的各种水流，使他的力量运行更加流畅，恐怕这才是玉真人让他水底练功的真正用意。

    只是这些话他不想多说，说了刘虎也未必能理解，刘璟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本来我打算推荐你接任游缴所督曹，你怎么又想跟我从军？”

    刘虎咬了一下嘴唇，吞吞吐吐道：“我只是觉得。。你的选择都很正确，我就跟着你。”

    刘璟望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大个子，心中颇有感触，他发现刘虎其实并不傻，他比很多人都聪明，他不会去分析游缴所的地位和得失，他只管盯住自己，自己不留，他也不留，唉！这个傻家伙。

    “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起上任。”刘璟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大智若愚的族兄了。

    ．．．．．．．．．

    傍晚时分，刘璟吃罢晚饭，正坐在房间里一边品茶，一边看书，他前世就很喜欢读庄子，现在再重温，竟有一种更深的体悟．

    这时院子里传来敲门声，刘璟放下书简，耳朵竖起，凝神细听，门开了，只听小包子在问：“请问你找谁？”

    “我是陶氏商行的人，我家主人命我来送一封信。”

    刘璟起身走到院子里，院门口正是他认识的李管事，他也看见了刘璟，取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呈给刘璟，“璟公子，这是我家主人的一封信。”

    刘璟以为是请柬，却发现是一封信，他接过信问道：“你家主人呢？”

    “回禀璟公子，我家主人下午赶回柴桑去了。”

    这个消息让刘璟愣住了，中午分手时还好好的，下午就赶回柴桑去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刘璟沉吟一下问道：“是柴桑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管事先得到陶湛严令，不准他乱说话，但有些话他不说出来，憋在心中又难受，李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透露了一点。

    “今天下午，我家主人接到一份锦书，听说是邀请书，主人看完锦书后，便立刻决定返回柴桑。”

    居然是锦缎邀请书，这可不是一般人拿得出手，刘璟又问道：“是谁送的锦书？”

    李管事摇摇头，“是听主人丫鬟说的，具体是什么人，我们也不知道。”

    刘璟想了想，或许信中有解释，便点点头笑道：“多谢李管事特地跑一趟。”

    李管事告辞而去，刘璟拿着信进了房间，他坐下抽出信纸，一行娟秀飘逸的小字呈现在他眼前。

    璟公子：

    当公子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乘船离开了樊城，在赶去柴桑的路上，真的很抱歉，原本打算后天中午邀请你再次小酌，可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使我不得不临时决定返回柴桑。

    我也很遗憾，不胜叹惋，希望公子能体谅我的离去，不要认为我是个失信之人。

    我在家族负责稽核各地商行账册，时逢岁末年初，正是各地商行开始报帐之始，或许会很忙碌，不过早则一月，迟则两三月，我会再回樊城，请君小酌。

    搁笔之际，蓦又记起，公子是答应了赴宴，但我却没有说定时间，那么，两三个月后的邀请，应该也不算违约吧！

    想到自己没有违约，歉疚之情立刻减轻了几分，拍拍胸口，庆幸当时没有想好去哪家酒馆。

    望公子保重，期待再见之日！

    柴桑陶湛敬上

    ．．．．．．

    看完信，刘璟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

第75章 许都之谋

﻿许都城北，在紧靠建安宫有一座气势不逊于皇宫的府宅，占地数百亩，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各种建筑上百座，规模浩大。

    这里便是汉丞相曹操的府邸，自从汝南郡收兵北归后，曹军士卒疲惫，而北方袁绍则忙于平息河北内乱，无暇南顾。

    曹操便掩旗息兵，积蓄力量，操练军马，等待着秋天发动对袁绍的再次战争。

    不料一份河北情报的到来，令曹操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夜幕下，相府门前站在两排披甲武士，戒备森严，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相府大门前，一名侍卫从台阶上奔来，拉开了车门。

    程昱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微微笑道：“这么晚，丞相还没有休息吗？”

    “丞相正在书房等候先生，请跟我来！”

    程昱今年已六十出头，但养身有术，神清气足，行走步履矫健，依然可以骑马跟随着军队南征北战。

    今晚是曹操特地派人将他请来，现在亥时已过，万籁俱寂，正是人们即将休息之际，丞相却派人将他找来，程昱隐隐感到，必有什么紧急之事。

    他跟着侍卫进了大门，一路向曹操书房而去．．．．．．

    书房内，火盆里燃烧正旺，使房间里温暖如春，墙角放着一座青铜百兽香炉，袅袅飘着若隐若现的青烟，使房间里充满了一种淡淡的清香。

    曹操坐在靠窗坐榻上，在他前面已摆了几张单人坐榻，此时曹操正和另一名重要幕僚荀彧谈笑风声。

    荀彧年约四十岁，身高约七尺八，长得面如白玉，风度翩翩，仪容高雅而俊逸，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

    但曹操并非他仪容伟美而看重他，而是因为他才智出众，是曹操帐下最重要的五大谋士之一，被曹操誉为‘吾之子房’。

    曹操和荀彧相谈正欢，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禀报：“振威将军来了。”

    振威将军正是程昱的封号，曹操点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程昱走进了房间，跪下行拜礼，“属下程昱拜见丞相！”

    虽然程昱封号是振威将军，但曹操一般都称他为先生，他是曹操五大谋士中最年长的一个，曹操也对他格外敬重。

    “先生请坐！”

    曹操微微一笑，摆手请程昱坐下，又歉然道：“这么晚还打扰先生休息，真是很抱歉！”

    “丞相有事，程昱自然赶来，这是做属下的本份，丞相不必有歉意。”

    程昱捋须笑了笑，又对荀彧点点头，心中却暗忖:连荀彧也来了，莫非是为袁绍之事？

    这两天他们接到河北情报，袁绍病重，恐怕将不久于人世，袁绍几个子侄争位，明争暗斗已到白热化。

    与此同时，曹操谋士们的意见也分为两派，有要求乘乱进攻河北，但也有求稳，家丧谋攻不是君子所为。

    程昱也是主张按兵不动，不过他却不是为了什么君子之风，而是等袁绍病死，袁氏兄弟发生内讧，自相残杀，然后再出兵各个击破。

    曹操从桌上取过一封情报递给程昱，笑道：“这是刚刚从荆州送来的情报，你先看看吧！着实有趣。”

    程昱微微一怔，荆州来信？他心念一动，莫非丞相是想谈荆州之事，便笑问道：“可是那个刘璟又有故事了？”

    曹操仰头呵呵一笑，“正是如此，这小子不把荆州搅得天翻地覆，他是绝不肯罢休。”

    自从汝南收兵回来后，曹操一直在关注刘璟在荆州的情况，穰山之事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敌方少年如此关心。

    他已经收到了关于刘璟的几份情报，对他在荆州的情况了如指掌，没想到这小子又把水军校尉张允狠狠教训了一番，着实让曹操为之拍掌大笑。

    程昱看完情报，眉头一皱，“刘表这是在借机清理曲部吧！”

    “这个我知道！”

    曹操对刘表不感兴趣，他现在对刘璟却兴趣颇浓，笑道：“你说游缴所这把火，是不是这小子自己放的？”

    “丞相，这信中有说，是他自己放的。”

    “有吗？我怎么没有看见。”

    曹操连忙接过情报，又仔细看了一遍，忍不住捋须大笑：“果然写得有，我没有注意到，不过和我想的一样，确实是他自己的苦肉计，不错！这孩子我喜欢，很合我的脾胃。”

    程昱暗暗苦笑一声，丞相就是这样，不管是敌是友，只要自己喜欢，他都会毫不吝啬地赞许，当年对关云长也是一样，这么多年，一点未改变。

    曹操仿佛明白程昱心思，微微笑道：“我只是看了这少年之事，觉得很有趣，今晚当然不是谈他，只是因为他引发了我对荆州的思考。”

    程昱这才明白，便微微笑道：“估计丞相忘不了汝南之事吧！”

    “嗯！上次在汝南郡，这浑小子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就像看书一样，吊起了我的胃口，总想知道他在荆州表现如何，迄今为止，表现得不错，很值得我再继续观望下去。”

    说到这，曹操又有些遗憾道：“上次情报上说，此子身高八尺，相貌不凡，可惜我没有亲自见他一面，不过我已经命他们画像了，很快就会送来。”

    旁边荀彧犹豫一下，劝道：“丞相，他毕竟只是一个少年，至少几年后在荆州还翻不起什么大浪，丞相何必把宝贵的精力放在他身上，属下觉得丞相对他太过关注了，甚至超过了袁绍，有点以偏盖正。”

    曹操笑着摆摆手，“袁本初之事当然重要，不过平日里整天考虑军国大事，偶然有点小乐趣，倒也不错，先生不必多虑，这少年之事又牵涉到荆州，所以先谈谈他，实际上是想商量荆州之计。”

    荀彧笑了笑，既然只是丞相私人乐趣，他便不再干涉，只是不知丞相为何忽然想到荆州，难道是想打荆州不成？

    程昱沉思片刻，又接口道：“其实荆州的关键在于几大世家的利益，虽然北方未平，暂时无暇估计荆州，但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先做起来，可以先和世家接触，承诺保护他们的利益，一旦北方平息，我们大军南下，荆州世家举降，荆州必将势如破竹，一战而平。”

    曹操点点头，“实际上联系荆州世家之事，我们早就在做了，蔡、蒯两族都明确表示，愿意效忠于汉室，实际上就是愿意投降我的变通说法，只是刘表态度强硬，拒绝质子于许都，前年还险些杀了韩嵩，还有黄祖和刘备都是强硬派，现在荆州抗击声多，和缓者寡，我就在犹豫，要不要屯重兵于南阳，先铲除新野刘备，杀鸡儆猴，削弱荆州的强硬派。”

    “丞相不可！”

    荀彧在一旁连忙反对，“现袁绍病危，将不久于人世，必将引发诸子争位混战，这个时候丞相应按兵不动，虎视河北，等待机会，南方应安抚为主。

    若丞相兵压南阳，必然会逼迫刘表和孙权合纵，或者联系河北袁氏，如果袁氏诸子和解，就会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对中原战势不利。”

    曹操沉思片刻，又问程昱，“仲德的意见呢？”

    程昱很了解曹操的心思，就是因为袁绍病重，即将病故，袁氏诸子争位之势已成，必然会形成袁氏内战，所以丞相才想利用这个时机，南下剿灭刘表，然后再回师北上，收拾河北残局。

    想得虽然很好，但很多事情并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程昱微微一笑，“坦率地说，我支持文若。”

    “这是为何？”曹操沉声问道。

    他知道程昱一向谨慎，考虑问题周密，或许真有什么事是自己没有考虑倒，他注视着程昱，等待他的解释。

    程昱不慌不忙道：“荆州北有汉水，南有长江，境内水网纵横，河流密布，不知丞相考虑操练水军否？”

    “当然需要！”

    “那操演水军至少一年，还有军队调动，荆州精锐之军约十四五万，丞相想势如破竹，一战而定，至少需要调动五十万军队，如果没有这么多军队，那只能打持久战，假如唇亡齿寒，孙权、刘璋来援，刘备再写信去西凉，请马腾出兵袭击关中。

    这场战役就算最后我们胜利，那也必然是惨胜，如果那时，北方袁氏内部已经统一，那我们还有没有力量去平定北方？

    或者南方之战打到后期，我们深陷泥潭，而袁氏已经统一，大军压境，我们何以抵挡？这些事情虽有夸大之处，但世事如棋，我们也难以事事预料。”

    荀彧也劝道：“丞相，其实刘表胸无大志，守成而不知进取，这是我们的大幸，我们的当前之重还是河北，彻底平定河北后再南下，我们无后顾之忧也，若丞相不放心，可命夏侯惇将军率军三万屯于南阳，牵制刘表主力，这样江夏必然空虚，孙权岂不动心，一旦孙刘交战，最后是丞相坐收渔利。”

    曹操是一个有雄才大略之人，他只是一时略微动心，想趁袁氏内乱的机会，挥师扫平荆州，但很多细节他都没有考虑到，尤其是北方士卒不习水战，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操练，这和他速战速决的想法违背。

    他也知道，一旦耗费时间太长，北方必然生变，这时候图荆州确实有点不智，还不如暗中扶植荆州世家，挑起荆州内讧，同时激发孙刘交兵，让他们两败俱伤，最后自己来坐收渔利。

    想到这，曹操便笑道：“既然两位大谋都极力反对，那我只好听从，南下荆州之事就暂时放一放，不过文若说得有理，我不妨创造条件，让刘孙两家好好斗上一斗。”

    停一下，曹操又自言自语，“如果能借机把刘备铲除，那无疑是替我拔去了眼中之钉，就不知元让有没有这个魄力。”
------------

第76章孙权野望

﻿吴县是东吴孙氏政权的都城，也就是今天的苏州城，由伍子胥筑城，城池延续两千五百年，一直到后世的今天。

    在吴县西城外的灵岩山上，修建了一片精致典雅的建筑群，占地约百亩，琼楼玉阁，和山林相映生辉，精雅异常．

    这里是孙权之母吴氏的离宫，原是夫差给美女西施修建的馆娃宫，后被大火焚毁，但吴氏喜欢这里的风景，孙权便在原来馆娃宫基础上，重建了这座离宫，给母亲居住。

    新年后不久，吴氏便病倒，多方请名医延治，皆不见效果，病势愈深，几名医匠都已明言，老夫人熬不过今年夏天。

    孙权也衣不解带，昼夜服侍在母亲身旁，随着母亲病情加深，他心情也格外沉重。

    离吴氏病房不远的一座院子，被辟为孙权的临时下榻之处，这座占地不足三亩的小院，便成了东吴政权军机政务汇集之地，每天都会有侍从专程从城内把各种文书军报送来。

    在二楼书房内，孙权正坐在几案后奋笔疾书，不时停笔仰面深思。

    孙权今年二十一岁，是所有割据诸侯中最年轻的主公，他长得紫髯碧眼，目有精光，方颐大口，形貌奇伟异于常人。

    当年朝廷使者加锡孙策时，便曾断言，‘吾观孙氏兄弟虽各才秀明达，然皆禄祚不终，惟中弟孝廉，形貌奇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

    孙权前年接手兄长孙策基业，内忧外患，孙辅有夺位野心，从兄孙暠欲夺会稽自立，庐江太守李术更是公开叛乱。

    但孙权抚内安外，镇压叛乱，又选贤任能，平定山越，开辟疆土，不仅已完全掌控了江东大权，同时兵精粮足，将士用命。

    去年秋天，曹操大军讨伐汝南刘备，荆州震动，刘表调集十万大军屯守襄阳，导致江夏兵力不足，使孙权心中有了想法。

    恰逢此时，江夏张武、陈孙不服黄祖，欲称乱谋反，特地派人暗中送信至江东，在鲁肃劝说之下，孙权毅然决定出兵彭泽，观望局势。

    若刘表无力平息张武、陈孙之乱，他则趁机攻克江夏，若刘表大军西至，那江东军也按兵不动。

    但刘表却命刘备率军西来，迅速平息了张武、陈孙之乱，没有给江东军一点机会。

    就在孙权考虑要不要增兵彭泽，一举拿下柴桑为攻打江夏的桥头堡之际，他的母亲却不幸病倒，使孙权不得不停止干戈，祷告母亲病体康复。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兄长，我可以进来吗？”

    是妹妹尚香的声音，孙权之父孙坚同娶吴氏姐妹为妻，长姐也就是孙权之母，生下四子，而妹妹只生下一女，取名孙仁，字尚香。

    虽然是同父异母，但孙氏兄弟却极为疼爱这个唯一的小妹，从小把她当做宝贝，呵护着她长大，她被东吴民众称之为江东公主。

    孙权也同样爱极这个妹妹，他不止一次对手下年轻将领们说，能娶我妹者，必是江东最伟岸之丈夫。

    不过去年秋天，四弟孙匡带着尚香跟随舅父吴景去江夏游历，险些出了事，孙权在自责之余，也严惩孙匡和妹妹尚香，禁足他们两个月。

    “进来！”

    孙权的语气十分柔和，尚香的惩罚期已过，他便更加疼爱她，似乎要把这两个月的疼爱不足补回来。

    一个苗条的身影进了房间，正是江东的公主孙尚香，去年秋天一次旅行给她带来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也给她带来禁足两个月的严惩，不过就算兄长不禁足，她也不会出门一步，她脸上的几道血痕让她郁郁不乐，不肯出门见人。

    她心中也恨极了那个刘璟，她后来才知道，那个绑架她的年轻军官竟然是刘表之侄，这既让她惊讶，又让她感到恼羞，她还许诺封他为牙将，不知他心中当时是怎么笑话自己。

    不过，随着她脸上血痕渐渐消失，恢复了她如花似玉的容颜，她心中对刘璟恼恨也就稍稍消褪了几分，毕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尽管有些心智早熟，但本质依旧是天真烂漫，心中容不下太多的仇恨。

    这两个月大娘病重，孙尚香也不知哭了多少回，虽然不是她生母，但大娘从小对她疼爱有加，每次她调皮欺负哥哥，大娘总是偏袒她。

    听说大娘已医治不愈，要准备后事了，孙尚香心中更加悲伤万分，每天晚上都要流一番眼泪。

    “兄长找我吗？”孙尚香低着头，悲悲戚戚问道。

    孙权握了握妹妹的手，感觉她的手冰凉，又见她双眼哭得像桃儿一样，心中怜惜，强颜笑道：“这两天你一直在母亲身旁服侍，昨晚你好像也没有睡，你年纪还小，身体柔弱，要注意休息，今天晚上你就不要熬夜了，有我们服侍母亲呢！”

    “兄长也有两夜未眠了，白天还要忙军机政务，你才更要休息，我没什么事，困了就眯一会儿，兄长不要担心我。”

    有时候孙权也为妹妹整天舞刀弄剑而感到担忧，可这一次母亲病重，妹妹表现出了少女特有的温柔体贴的一面，他放心了，毕竟是女孩儿，温柔的性子永远不会丢掉。

    有时候他也考虑给妹妹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婿，可一转念，想到她才刚满十二岁，心中顿时哑然失笑，还早着呢！将来也不知是谁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妹妹。

    这时，孙权意外地发现妹妹脖子上还有一点细细的血痕，不由眉头一皱，“尚香，你脖子上．．．．．．”

    当时刘璟一共给孙尚香脸上和脖子上留下四道血痕，现在其余都消褪了，惟独脖子上留下一点血丝，令她郁郁不乐。

    没想到竟被兄长发现了，她吓得连忙捂住脖子，“没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孙尚香是害怕兄长由此恼火，从此不准她出门，尽管她心中也恨刘璟，但此时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她宁可自己承受这份恼恨，也不要兄长再提那件事。

    孙权脸色阴沉下来，他倒不是恨刘璟，刘璟明知他们兄妹的身份，还放了他们，这倒让孙权感到很意外，甚至心中还有一点感激。

    他是生气弟妹二人的冒险，想到这件事，他就要责怪几句，孙权又埋怨道：“无非是一匹马而已，你若因此伤了性命，让我怎么向母亲交代？”

    孙尚香撅着嘴，摇晃兄长的手臂撒娇道：“我知道了，上次只是意外，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兄长就别再提这件事了。”

    孙权拿这个妹妹没办法，只得叹口气道：“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去陪陪母亲，我还有公务。”

    孙尚香见兄长不再计较这件事，心中又高兴起来，像只小鸟般溜了出去，望着妹妹可爱的背影，孙权笑着摇摇头，这个宝贝妹妹到底几时才能真正长大。

    孙权收回心思，又问旁边侍卫，“有什么事？”

    “启禀吴侯，周护军求见！”

    孙权大喜，他正想派人去找周瑜，没想到他竟自己来了，“快请他进来!”

    不多时，周瑜气宇轩昂走了进来，周瑜今年只有二十八岁，长得雄姿英发，逸表非凡，尤其擅长音律，在江东极为著名，故民间有‘曲有误，周郎顾’的说法，所以江东民众又爱称他为周郎。

    孙权也极为看重周瑜，在他继承兄长之位后，封周瑜为中护军，和长史张昭共掌江东军政。

    周瑜走进房间，跪下向孙权行一拜礼，“周瑜拜见吴侯！”

    “公谨不必多礼，请坐！”

    周瑜坐下，一名侍卫上了茶，孙权从桌上取过一份朝廷诏书，道：“前几天收到朝廷诏书，要求江东孙氏送嫡子去许都为质，这件事我很为难，若不奉诏，我会背上逆臣之名，若奉诏送兄弟去许都，恐怕就会受制于人。”

    周瑜冷冷一笑，“这哪里是什么诏书，分明是曹贼的意思，前年，曹贼不是也命刘表质子吗？却被刘表明确拒绝，也没有见谁议论刘表是逆臣，公道自在人心，吴侯何必听从曹贼之令？”

    孙权点了点头，‘公道自在人心’，这句话说得非常好，其实孙权也不想送兄弟去许都为人质，只是他拿不定主意，周瑜的劝说使他下定了决心。

    “群臣议论不决，让我犹豫至今，公谨果决，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瑜又笑道：“其实我来，是想和吴侯商议进军江夏之事，曹操专心平定河北，无暇南顾，扬州刺史刘馥练兵淮南，根据顾徽探查敌情，刘馥专于防御，无心南下，可见曹军重心在河北。

    而夏侯惇在南阳屯兵三万，威胁荆襄，牵制住了刘表主力，江夏只有黄祖两万五千军队，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夺取江夏？”

    孙权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只是母亲病重，我不敢妄动干戈，怕留下不孝之名。”

    周瑜压低声音道：“我请术士夜观天象，太夫人虽病重，但主星暂无陨落迹象，而且我听说华佗在广陵收徒，已命人去请他，不久将至，或许能治好太夫人之病，但战机却稍纵即逝，吴侯当断则断。”

    孙权沉思良久，便道：“母亲的病要治，战机也要抓住，不如这样，先请华佗延治，如果能稳住母亲病情，不管是否治愈，我们先攻下柴桑，为攻江夏留下立足之地，公谨觉得如何？”

    周瑜点点头，这样也行，他立刻道：“属下推荐徐盛为先锋，备战彭泽，随时可攻打柴桑！”
------------

第77章 新野急报

﻿春天已经来临，空气中充满了柔和的阳光和温暖的气息，树林中早已被翠绿的萌芽所覆盖，百灵鸟在树林上空飞翔鸣叫。

    河水更加绿了，一群群水鸭和白鹅在河中翻腾，不时有捕鱼的船只驶过，船头上站着几只鸬鹚，仿佛披上黑甲的将军。

    春风习习，樊城南城头上的大旗随风招展，城头上，刘虎身着铁鳞甲，头戴鹰棱盔，腰挎环首刀，在城头来回巡视，他身形魁梧，俨如半截铁塔，手执一把六十斤重的大刀，显得威风凛凛。

    他现在出任樊城守备曲屯长，掌管一百士兵，樊城守备曲就是刘璟的军队，这支军队有点类似于后世的独立营，由五百士兵组成。

    这支军队负责掌管樊城南北城门，并不受驻守樊城的校尉文聘管辖，而是隶属于刘表的衙军，直接向都尉王威负责。

    这也是刘表军队的特殊之处，一些战略城池都是由刘表的直属衙军掌控，比如武昌、樊城、江陵、公安等等。

    所以刘璟掌握这支五百人的军队，几乎就是一个独立王国，进出城门自由，毫不影响他的练武，这也是刘表对他的苦心安排。

    今天上午，正好轮到刘虎的当值，他但任屯长已近三个月，早已和手下打成一片。

    刘虎虽是州牧从侄，但他人缘极好，没有一点军官架子，无论士卒还是其他军官，人人都喜欢他，都亲昵地叫他一声‘虎哥！’

    “虎哥！”

    一名士兵快步奔来，单膝跪下禀报：“新野有紧急军报来了！”

    刘虎笑嘻嘻踢了他一脚，“你这个家伙，说正事的时候，应该叫我屯长。”

    士兵挠头不好意思笑道：“小的记住了，下次一定不会犯错。”

    刘虎快步走下城头，在城门处四下张望，“军侯在哪里？”

    “虎哥，军侯好像回军营了。”

    “唉！还得我老虎再跑一趟。”刘虎无奈，只得转身向城内快步奔去。

    樊城守备曲的驻营离城门不远，是一座中等军营，占地约百亩，由五排砖房和一座训练校场组成，四周被围墙包围，大门旁还有一座三丈高的哨塔，有哨兵昼夜巡哨，大门前还有士兵站岗，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刘璟的营房位于第一排军营的最左面，由三间屋子组成，除了他本人的主房外，还有两间辅房，一间屋子堆放各种文书竹简，而另一间屋子便是处理文档资料，有两名书佐在房间内办公。

    刘璟担任军侯之职也有近三个月了，从最初的兴奋，到逐渐平淡，每天忙忙碌碌，几乎都是做同样的事情，守城值勤、操练士卒，调解纠纷、每月写一份报告，事务平淡而枯燥。

    这三个月，刘璟绝大多数时间都呆在樊城，很少去襄阳，使他的生活渐渐归复平静，没有再发生什么事端。

    不过刘璟在自身的武艺上却收获颇大，每天晚上的刻苦训练使他的力量在一天天增强，他已经可以舞动近四十斤重的兵器，游刃有余。

    武艺上的进步极大地增加了刘璟的信心，使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房间里，刘璟正全神贯注地批阅三月的报告，这是他每月必须要写的汇总报告，一般是由书佐草拟，由他修改后，呈交给上司王威。

    虽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刘璟还是不敢大意，王威是个极为认真之人，他会仔细核对一些数据。

    上月报告中，军队收到钱粮数量和拨付数量略有一点点出入，王威便亲自来军营核查，才发现是因为报告中将一些霉烂的粮食剔除，尽管如此，刘璟还是领教了王威严厉正大的态度。

    听说自己的前任就是因为贪污钱粮而被王威严惩，至今还关在牢狱之中。

    还有就是一个月前荆州兵器库被盗，丢了不少弓弩和战刀，刘表震怒，下令全军搜查，每个军营都要被专门的人盘查清点，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查不出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璟弟，新野要开战了！”

    刘璟腾地站起身，“消息可属实？”

    这是他一直等待的消息，早在十天前，南阳那边便传来消息，曹军增兵两万，南阳驻军从一万增加到三万人，河南尹夏侯惇亲自率军兵临南阳。

    这是一个不妙的先兆，随着南阳那边不断有人拖家带口南下避难，樊城守军就像春江中的鸭一样，率先体会到了什么？

    守卫樊城大门的刘璟也感到了战争烟云的逼近，但他却期待着，期待自己能身处战场。

    他来荆州已有近半年，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初他是穿越战场逃入荆州，对战争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但现在不同了，他渴望经历一场战争，来磨砺他三个月来的苦练，这就像刚刚拿上枪杆的士兵一样，对战争总有一种天然的渴望。

    他嫌刘虎回答太慢，又追问道：“报信兵呢？”

    “已经过汉水去襄阳了。”

    刘璟沉思片刻，“那我也去！”

    ．．．．．．．．

    州衙刘表官房内，刘表正和蔡瑁商议南阳军情，刘表十天前得到消息，曹操派大将夏侯惇率军两万增援南阳，使南阳的曹军精兵达到三万余人，对襄阳形成了巨大威胁。

    就在刚才他又得到刘备的紧急军报，夏侯惇派部将李典率军五千，袭扰新野县边界，双方发生了小规模战役。

    刘备驻军只有六千人，对付李典的五千人可以，但如果夏侯惇率两万军南下，新野将难保，刘备紧急向刘表求援。

    曹军袭扰新野的消息令刘表心中忧心忡忡，他也得到消息，袁绍病重，几个子侄争夺世子之位，发生内讧。

    刘表就担心曹军会利用袁氏子侄争位的时机，大军南下进攻荆州，夏侯惇极可能只是先头部队。

    但此时刘表却为黄祖的再一次拒绝出兵而大发雷霆，孙权母亲病危，江东大军已经撤离彭泽，江夏并无威胁，刘表便命黄祖调兵两万来支援襄阳，增加襄阳防御。

    但黄祖却推说军中疫病流行，不宜劳师，不肯前来，刘表很快便知道根本没有什么疫病流行之事，分明就是黄祖不听自己调令。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终于令刘表忍无可忍。

    “曹军第一次攻宛城，我命他调兵一万，他不肯来，第二次攻宛城，我再命他调兵八千，他还是不肯，去年汝南之战，我又命他调兵一万，他再一次拒绝，一而再，再而三，他还当我是主公吗？”

    刘表气得几乎发狂，蔡瑁在一旁吓得心惊胆颤，一劝再劝，好容易才使刘表怒气稍平。

    但刘表却变得阴冷起来，他背着手站在窗前，心中动了杀机，良久才冷冷道：“他应该把江夏军当做是他黄祖的军队了。”

    “主公．．．．．”

    蔡瑁还想再劝，刘表却一摆手，“不用再说此事，说说曹军吧！我该怎么应对？”

    “是！”

    蔡瑁叹息一声，只得把思路拉了回来，沉思片刻道：“主公，关键还是曹操北方未平，一时无力南下，南阳驻兵也只是一种威胁，那么刘备就有抗击曹军的义务，而且，我想他的压力应比主公更大。”

    蔡瑁毕竟是荆州的军师，在军机问题拥有第一发言权，尽管他是亲曹派，但曹军此时南下，不符合他的利益，所以他也主张增兵新野，抗击曹军。

    但蔡瑁还有更深的心思，如果能借曹军之手歼灭刘备，可谓一举两得。

    他又劝刘表道：“现在新野的兵力有六千余人，我建议再给刘备增兵一万，使新野的兵力达到一万六千，可以勉强对抗曹军，但卑职认为，我们的一万援军不能交给刘备，必须由我们自己的人统帅。”

    刘表点了点头，蔡瑁的建议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把刘备放在新野，就是为了他成为自己的屏障，既然曹军增兵南阳，那么这个屏障的作用就应该发挥出来。

    其实刘表也有另外的心思，假如曹军不是大举南下，只是小规模骚扰，那么能不能好好利用一番曹军呢？

    刘表答应了：“就按你说的办，可向新野派援军兵一万人，保证新野兵器钱粮充足，不过这一万援军应该由谁来统帅？”

    “卑职推荐校尉张允，他是主公外甥，忠诚度不容置疑，而且他曾多次领兵和苍梧太守史璜作战，经验丰富，可担大任。”

    刘表沉吟一下，曹军可不是苍梧军，张允打水战可以，但要他和曹军作战，刘表着实不放心。

    就在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蒯参军来了!”

    蒯越的官职是参军中郎将，荆州的第三号决策人物，他来得正好，刘表也想听听他的意见，当即令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蒯越快步走进官房，跪下向刘表行拜礼，“属下蒯越拜见主公！”

    “异度不必多礼，请坐！”

    蒯越坐下，又向蔡瑁微微欠身，点头笑道：“原来军师也在。”

    蒯、蔡两族在荆州一直呈竞争之势，虽然某些方面他们有共同的利益，比如他们都属于亲曹派，再比如他们都反对重用北方士族。

    但在彼此的核心利益上，蒯、蔡两族则很难有共识。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蔡家利益在襄阳郡，而蒯家利益在南郡，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还算相安无事。

    但自从去年，刘表考虑让两个儿子和荆州世家联姻，这就涉及到了蒯蔡两族的长远利益，他们之间的矛盾开始凸显出来。

    蔡瑁本来是支持刘琦，但叔父蔡训和妹妹蔡夫人却极力主张支持刘琮，更重要是刘琦本人偏向蒯家，这使得蔡瑁深感失望。

    他开始转变态度，支持次子刘琮，并考虑把女儿蔡少妤嫁给刘琮，以便于对刘琮的控制。

    而蒯越则公开支持长子刘琦，他和刘表达成一种默契，将兄长蒯良之女蒯静嫁给刘琦，完成蒯刘联姻，虽然双方还没有正式表态，但这一天将很快到来。

    而受刘氏兄弟婚姻的影响，荆州的四大世家也渐渐各自站队，形成了蔡黄集团和蒯庞集团两大势力。

    不过此时两大集团还只是一个雏形，刘琮尚未娶蔡少妤，蒯静也未嫁给刘琦，利益纷杂，泾渭不明，正是荆州新旧格局交替之时，俨如黑夜和白天交接的黎明。

    刘表当然也很了解这种格局变化，作为一个最高掌权者，他不希望部属们团结一致，将他们分化，形成两大对立集团，这才符合他刘表的利益，便于他掌控荆州。

    所以刘表也开始转变态度，不再强求刘璟迎娶蔡家之女，如果让次子刘琮来迎娶蔡家之女，或许也不是坏事。

    只是刘表并不急切，他希望这种势力格局的演变能在他的引导下慢慢完成，用一年或者两年的时间，这样在时间上就便于他的部署。

    尽管黄祖给他带来了滔天的愤怒，但刘表却不会露在脸上，他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眯眯对蒯越道：“我正和军师商议曹军增兵南阳一事，我们都主张向刘备派援军，加强新野的防御，不知异度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蒯越笑了笑，“我支持主公的方案，对付曹军，刘备比我们更有经验，如果援军不多，直接交给刘备统帅，如果数量众多，还是我们自己的大将掌控比较好。”

    看来派援军已是共识，现在关键是派谁的问题，刘表沉吟一下问道：“我打算派一万精兵北上，异度认为谁更适合做主帅？”
------------

第78章 璟公子也可出征

﻿蒯越瞥了一眼蔡瑁，见他脸拉得老长，满眼冷色，显然他也有人选，或许是没有被刘表承认。

    “不知军师打算推荐何人？”蒯越笑眯眯问道。

    “我推荐张允，年轻有为，带兵经验丰富，而且资历也足够。”

    他鼻子又轻轻哼了一声，“怎么，蒯参军觉得不妥吗？”

    “张校尉掌管汉江水军，如果是和江东军作战，我倒觉得他很合适，但现在是曹军，好像张校尉还没有和骑兵作战的经验，其实我觉得令弟倒不错。”

    蔡瑁愕然，“蒯参军是说蔡中还是蔡和？”

    “都可以，我推荐他们为裨将。”

    蔡瑁这才明白蒯越的意思，推荐自己的族弟为裨将，那么主将就是他来推荐，甚至由他亲自率军，打得绝妙主意啊！

    蔡瑁冷笑不语，旁边刘表笑问道：“那异度推荐谁为主将？”

    蒯越略略欠身道：“属下推荐文聘将军为主将，本来我想推荐黄忠为主将，但黄忠武艺虽高，统帅能力还是要略逊文聘一筹。”

    刘表沉思一下，又问道：“那你认为，我们援军一万，数量是不是偏少？”

    “回禀主公，这次曹军主将是夏侯惇，听说于禁、李典等大将也在，出兵一万，我确实是觉得有点偏少，当然，如果曹军只是试探进攻，倒也够了。”

    刘表背着手走了几步，荆州四面皆敌，东要防孙权，西要防刘璋，南方交州不稳，还有荆州各郡要驻兵，他的总兵力也才十二万，还包括他调动不了的二万五千江夏军。

    现在襄樊一带驻兵只有五万余人，要镇守樊城和襄阳两镇，如果派两万援军，樊城的守军就不够了，一旦被曹军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只派一万援军，刘表也觉得偏少了一点，他左右为难，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沉思不语。

    这时蔡瑁笑道：“其实让文将军为主将也不错，率军一万援助刘备，然后卑职愿率两万五千军为后援，其中五千人守坚守樊城，两万军驻扎河口。

    若前方危急，卑职可迅速率军援助，若前方无事，卑职则按兵不动，这样进退皆可，主公以为如何？”

    刘表又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河口镇位于樊城和新野之间，距离新野六十里，离樊城五十里，正好是一个居中的位置。

    在这里布置一支军队，可以承上启下，进可攻，退可守，两城皆可兼顾，正是兵力不足的最佳方案。

    这个方案可以让刘表接受，他沉思片刻便欣然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文聘为主将，蔡中为裨将，率北营一万精兵援助新野。”

    他对蔡瑁的方案很满意，自然也顺带同意了由蔡瑁亲自领兵为后援，“德珪可率军两万驻扎河口，总督后援。”

    蔡瑁大喜，起身抱拳，“卑职遵命！”

    旁边蒯越冷笑不语，文聘前脚北上，蔡瑁后脚就接收了文聘的樊城，可他真的能如愿以偿吗？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州牧，璟公子和虎公子求见。”

    两个侄儿来了，刘表心情颇好，便笑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刘璟和刘虎快步走进来，两人皆穿着军服，单膝跪下行军礼，“拜见州牧！”

    “两位小将军请起！”

    刘表见两人一个比一个高大魁梧，心中喜欢，这是他的刘氏子弟，是他家族兴盛的希望。

    尤其刘虎，从前呆呆傻傻的模样，自从跟随刘璟，开始变得懂事明智，这让刘表深感欣慰，对刘璟的态度也比三个月前宽和了许多。

    “两位小将军有什么事吗？”刘表笑问道。

    刘璟躬身道：“听说新野有紧急军情，如果荆州要出兵援助，侄儿愿率本部随军北征。”

    刘虎也瓮声瓮气道：“请伯父成全！”

    刘表脸上笑容停滞，原来他们二人想随军出战，这．．．．．

    他心中有点犹豫，请命出战本身是好事，但这二人毕竟是他侄子，刘虎问题不大，而刘璟才十六七岁，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刘璟仿佛明白刘表的心思，又继续解释：“侄儿去年参与剿灭张武、陈孙之战，曾亲手搏杀张武，已立下战功，不再是初战，侄儿想跟随荆州军北上历练。”

    “侄儿也想北上历练。”

    刘虎像应声虫一样，重复刘璟的话，房间里的几人都一起笑了起来。

    蔡瑁却暗暗忖道：‘既然他自己要身临危险，让他参战其实也是好事，说不定一去就不再回来。’

    他心中有了恶毒的想法，脸上却笑眯眯道：“主公，让他们去历练一下其实是好事，小规模战局，这种机会并不多，对他们成长很有好处，我想文将军应该会照顾好他们。”

    蔡瑁的最后一句话倒提醒了刘表，上次是跟随刘备去剿灭张武、陈孙，而这一次却是跟随文聘，这是一员让自己信得过的大将。

    他又看了看蒯越，虽然没有明说，却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蒯越捋须笑道：“凡事皆有利有弊，属下认为两位公子随军北征，利大于弊。”

    “好吧！”

    刘表沉吟良久，终于答应了，“我准你们率本部随军北征。”

    ．．．．．．．．

    蔡中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得到这个机会，出任裨将北征，尽管这不是主将，但对于被贬黜的他而言，这无疑是一个翻身的机会，这个机会他已经期待得太久。

    “感谢兄长大力推荐，蔡中不会辜负兄长厚望。”蔡中跪在蔡瑁面前，声音都哽咽了。

    蔡瑁当然心知肚明，这是一个权力平衡的结果，蒯越推荐的文聘出任主将，那么副将就应该由他蔡瑁来推荐，所以蒯越主动提议蔡中为裨将，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说法。

    当然，在自己兄弟面前，蔡瑁不会说这些，他语重心长道：“这次我全力推荐你出任裨将，被蒯异度再三阻挠，好在州牧明事理，驳回了蒯异度的无理要求。

    停一下，蔡瑁看了一眼蔡中感激的目光，微微一笑又道：“这次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推荐你成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蔡中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让兄长失望！”

    兄弟的态度让蔡瑁很满意，不过仅态度好不行，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蔡瑁摆摆手，“坐下吧！有几件事要向你交代。”

    蔡中坐下，蔡瑁沉吟一下道：“第一件事是关于刘备，我始终认为他是我蔡家的大敌，偏偏刘景升很看重他，想倚靠他为屏障，不肯听我劝，除掉刘备，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借曹军之手除掉他。”

    蔡中吃了一惊，“兄长的意思是．．．．．．”

    蔡瑁点了点头，“这一次就是良机，务必要让刘备死在夏侯惇手上，就算我们兵败也无妨。”

    “可是兵败，小弟也要担责。”蔡中有些担忧道。

    “你不用担心，你不是主将，担责任的不是你，而是文聘，你明白吗？”

    蔡中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可是．．．．文聘不是进儿师父吗？”

    “那又怎样，他是进儿的师父，难道就是我蔡瑁的人？”

    蔡瑁的语气严厉起来，文聘是最令他恼火的一人，当初是自己苦心栽培他，一步步将他提拔起来，可最后，他竟然投进蒯家的怀抱，令蔡瑁忍无可忍。

    蔡瑁目光锐利地注视着蔡中，知道他其实还是有点糊涂，还需要自己再反复敲打他。

    “还有就是刘璟．．．．．”蔡瑁又拉长了声音。

    不须蔡瑁提醒，蔡中立刻精神一振，他早就想到了这是一个收拾刘璟的机会，三个月前的城门之辱，他始终耿耿于怀，现在刘璟也要随军北上，这个机会他怎能放过。

    蔡瑁见他跃跃欲试，心中有些不悦，“我就是要提醒你，不要做得太明显了，文聘可不傻，若让刘表知道你在暗中对刘璟下手，你就会吃不了兜着走，知道吗？”

    蔡中浑身一激灵，慢慢冷静下来，躬身道：“请兄长指示！”

    蔡瑁背着手走了几步，最后停下脚步淡淡道：“和对付刘备一样，借曹军之手干掉他。”

    ．．．．．．．．．

    次日一早，刘表祭祀了汉水之神，向文聘授了虎符令箭，文聘率领一万精锐之军，浩浩荡荡向新野杀去。

    与此同时，蔡瑁亲领后勤都督之职，率领两万军驻扎河口，防御樊城，同时策应新野。

    刘璟率领五百名士兵位于队伍后军，这是文聘的安排，尽管刘璟希望为前军，但军令如山，他不敢不从文聘的军令。

    “老虎，你这把刀是几时打造的，我怎么不知？”

    队伍中，刘璟见族兄刘虎身旁的另一匹马上，挂了一把劈山大刀，外形就像一把后世的菜刀，刀形方方正正，重六七十斤，看起来颇具威力。

    刘虎虽然骑马行军，但他实际上他是名步将，一方面他控马能力稍弱，更重要是他异于常人的体重加上七十斤的大刀，已经接近三百斤，普通战马实在是支持不住。

    刘虎嘿嘿一笑，“我两个月前就找工匠打造了，风雷变那一招，只能用刀才能使出威力。”

    刘璟摇了摇头，其实用枪同样可以使出风雷变，只是刘虎没有这种悟性，无法达到触类旁通的境界，只能用刀。

    不过刘虎这三个月刻苦钻研，将那一招‘风雷变’练得如火纯青，颇掌握了几分精髓，加上他天生神力，倒成了一名不容小觑的战将。

    只可惜他只会一招，程咬金还有三板斧呢！至少还要再教他两招绝活，自己可以将百鸟朝凤十三枪中的枪锤改为拖刀斩，还有第七招横扫千军，改为拦腰斩。

    这样一来，刘虎就有了三招绝技，对付一般的普通将领也绰绰有余了。

    想到这，刘璟笑道：“等打完这一战，我再教你两招绝技刀法，加上风雷变，你也能成为荆州猛将了。”

    刘虎大喜，“你一定要教我！”

    刘璟点点有，这时，远方一名传令骑兵飞奔而至，手执令箭大喊：“文帅有令，就地驻营！”
------------

第79章刀下留人

﻿襄阳距离新野并不远，只有百余里路程，朝发夕可至，但文聘为人谨慎，在距离新野县还是三十里时下令驻营。

    这一带是比水西岸，四周是低缓的土丘，视野开阔，远处十几里外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这是扎营的要素，要有水源，四野开阔，地势平坦，加上文聘一丝不苟，一万军队安营扎寨，忙碌了整整一个时辰，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大营才安扎完成。

    大营最中心是粮仓军资，然后是数百顶大帐军营，辎重车辆在大营外面包围一圈，又有二十万支长矛围在最外，长矛斜插在土地上，锐利的矛尖对外。

    不仅如此，还在比较容易被骑兵冲锋处撒上了数万颗铁蒺藜，这也是对付骑兵的利器，另外大营四角搭建八座哨塔，可以眺望数里，四面八方戒备森严。

    文聘年约三十岁，原本只是一名低级军官，武艺高强，喜读兵书，文武双全，在一次征讨交州的战役中率三百人击败数千敌军进攻，脱颖而出，被蔡瑁看中，推荐给了刘表。

    刘表也十分欣赏他的武艺和韬略，提拔他为军侯，不久又升为牙将，五年后逐渐被提升为校尉，成为荆州六大名将之一，率两万军镇守汉水以北。

    文聘治军严厉，同时又爱兵如子，为人光明正大，所以深受荆州士卒爱戴，他和黄忠、王威一样，是荆州军中威望最高的大将之一。

    文聘因感于蔡瑁知遇之恩，在四年前收蔡瑁之侄蔡进为徒，一度被认为是蔡氏一党，不过文聘和张允有私仇，更重要是他支持长子刘琦，而蔡氏则开始偏向次子刘琮。

    所以文聘已渐渐和蔡氏分道扬镳，再加上文聘是南阳人，和黄忠关系极为密切，而南阳黄氏又和蒯氏结党。

    尽管其中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文聘确实开始偏向蒯越，这次他为北征主将，就是蒯越一力推荐。

    军营内，文聘带领十几名将领视察扎营情况，他为人严谨，很多事他都要亲力亲为。

    走到西南角的哨塔旁，文聘打量一下哨塔的搭建，四周挖有防护沟，没有任何偷工减料，他点点头，还算满意。

    “将军，要上去吗？”一名将领问道。

    文聘没有说话，直接攀着软梯向哨塔上爬去，哨塔上有两名哨兵，各守一侧，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就会敲钟示警，在哨塔上挂了一口铸铁钟，剧烈敲响，声音可传数里。

    “有什么情况吗？”文聘见两名哨兵似乎有话要说，便问道。

    “回禀大帅，刚才我们好像看见了曹军斥候。”

    一名哨兵指向西南方，“就在一里外发现。”

    文聘脸一沉，走上前凝神向西南方向望去，西南方向十几里外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延绵百余里。

    目距所及，低缓的土丘起伏，此时已是黄昏，血红的夕阳挂在森林上方，将最后一点余晖洒向大地，使森林和旷野染上了一层瑰丽的金色。

    就在这时，几名骑兵出现在一座土丘上，相距大营一里左右，正远远向大营眺望，文聘一眼看出，就是曹军斥候。

    文聘顿时勃然大怒，他分明向四周派出几支巡哨，为何没有拦截住曹军斥候。

    “邓武何在？”

    文聘回头大喝一声，一名年轻将领应声下拜，“卑职在！”

    “你率三百骑兵火速包围曹军斥候，若让他们逃脱，你提头来见！”

    “遵命！”

    牙将邓武飞奔而去，片刻，一支三百人骑兵冲出营门，向曹军斥候包抄而去。

    但文聘余怒未消，他又喝令道：“将负责西南方的巡哨首领给我抓来，严惩不殆！”

    ．．．．．．．．．

    刘璟的五百人属于独立曲部，负责保护粮草安全，直接由裨将蔡中统领，蔡中虽然和刘璟有私仇，不过一路而来并没有表现出仇怨，反而对他关照有加。

    在拨付营帐时，蔡中也特地给了他们三十顶上好的营帐，别的士兵是三十人一顶大帐，但刘璟这里却是二十人一帐。

    并且在粮米肉食上，也比其他士兵优厚一点，这让刘璟有些诧异，难道蔡中想和自己捐弃前嫌不成？

    但凭他对蔡中的了解，他又觉得不太可能，蔡中或许是另有所图，所以他也没有任何表态，静观其变。

    夕阳西下，天色昏明，刘璟的五百手下正聚在一起吃饭，笑语喧天，格外热闹，不时可以看见刘虎胖大的身躯挤在士兵堆中抢菜，士兵们也不让他，吵嚷成一团。

    这时，刘璟忽然看见数十步外，一名军官被五花大绑而来，向前方的中军大帐而去，这名将领看军服只是一名低级军官，但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虽被捆绑，但抬着头，毫不沮丧，颇有几分气势。

    刘璟暗忖：‘不知此人犯了什么军规，竟然被绑缚而至，看样子倒是挺威武。’

    他立刻吩咐一名手下，“去打听一下，那边出了什么事，为何抓人？”

    士兵飞奔而去，不多时回来禀报：“军侯，此人是名巡哨屯长，听说他在巡哨的范围内发现了曹军斥候，文帅大怒，抓来他问罪，听说这种失职可能会被处斩。”

    刘璟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此人相貌堂堂，杀了倒是可惜了，刘璟虽这么想，但他却不想多事，文聘治军严厉，军法如山。

    他转身要走，这时身后士兵又道：“听说此人叫魏延，武艺倒不错。”

    ‘魏延！’

    刘璟霍地转身，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他叫什么？”

    士兵挠挠头，“他叫魏延，很多人都认识他，人缘不好，得罪了不少人．．．．．．．”

    士兵的话没有说完，刘璟便向中军大帐飞奔而去，开玩笑啊！这是魏延，三国名将，竟然要被处斩了。

    刘璟知道荆州人才济济，但主要重文者较多，名将偏少，出名之人，如黄忠、甘宁、文聘、魏延，其实王威和黄祖也不错，不像演义上那般窝囊。

    这些名将都已先后出现，惟独魏延却迟迟未露面，刘璟也曾托人打听，但没有消息，他有点怀疑魏延或许并不在荆州，可魏延是义阳人，义阳确实又属于荆州。

    就在刘璟迟迟找不到此人时，没想到竟在一个最无法料到时刻，魏延出现了，而且一出现就身陷危机，竟要被文聘处斩。

    刘璟心急火燎，向文聘帅帐疾速飞奔，唯恐迟一步，魏延就人头落地。

    魏延若死了，谁帮他打江山去．．．．

    ．．．．．．．．

    帅帐内，文聘脸色铁青，尽管邓武率骑兵全力围剿，七名曹军斥候还是逃走了两人，他的军机就由此泄露了，令他怒不可遏。

    文聘重重一拍帅案，呵斥道：“巡哨不严，致使曹军斥候靠近大帐，你可知罪！”

    这是文聘的一个特点，哪怕是要杀一个小兵，他也要公示原因，身犯何条军规。

    尤其这次北伐，意义重大，他第一次论罪惩处，当然要让对方知罪，让三军心服口服。

    魏延浑身捆绑，单膝跪在地上，他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在荆州从军七年，从征战交州到攻打长沙，立下累累战功。

    但和别人不同的是，别人立功是为了升职，他立功却是抵罪，魏延为人骄傲，常常出言不逊，屡屡得罪上司，各种小鞋也从不离脚。

    每次立功，就会出现各种麻烦来抵消他的功劳，尽管如此，魏延也不肯改变他的性格，他就像一只混迹在野鸡群中的落魄凤凰，难有出头之日，从军七年，和他一起从军的人已升为军侯牙将，而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屯长。

    魏延不肯低下头，昂然道：“我虽失职，却是有原因，我只带了二十名弟兄，却要负责三十里范围，尤其西南面森林密布，离军营最近一片森林只有八里，曹军斥候就是从这片森林出来，可是完全监控这片森林至少需要三十人，就算我们别处不管，全部盯在这里，人数也不够，大帅为何不问这个原因？”

    “我只看结果，你带十个人去也好，带一百人去也罢，这些都是你自己之事，我不管，但曹军斥候在你的巡哨范围内出现，你不担罪，谁来担罪？”

    文聘越说越怒，最后他一拍桌子，“推出去斩了！”

    几名刀斧手拥着魏延向外走去，魏延回头大喊：“派兵人并不是我，为何要我担责，元帅，你处罚不公！”

    文聘眼睛眯了起来，一个小小的屯长，不求饶命，竟然敢指责自己不公，当真是活腻了。

    魏延被推出大帐，被强行按跪在地上，一名刀斧手将锋利砍刀高高举起，对准了魏延的脖子。

    魏延闭上了眼睛，低声叹息，“想不到我魏延竟死在此处。”

    这就此时，远方传来大喊：“刀下留人！”

    只见一人飞奔而至，不少士兵都认识，竟然是璟公子，刀斧手迟疑一下，这一刀没有劈下去。

    刘璟惊得心都快跳出来，只差一点点，魏延便人头落地。

    “且慢动手，我去向主帅求情，如不行，再杀不迟！”

    刀斧手放下刀，魏延长长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来救他。

    不等他看清是谁，刘璟已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见礼，“卑职刘璟参见文帅！”
------------

第80章初获良才

﻿文聘已听见了刘璟在帐外喊刀下留人，他心中一怔，难道刘璟和这个小小的屯长还有什么交情不成？

    按理，刘璟的职务也不高，只是一个小小的军侯，他没有资格替魏延求情，只是他的身份特殊，是刘表亲侄，就算是蔡瑁也得给一个面子。

    不过文聘一向严厉正大，想让他饶过魏延，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刘璟心中忐忑，只得硬着头皮道：“荆州良将难求，望文帅饶魏延一命！”

    文聘注视刘璟良久，淡淡道：“璟公子将来也会成为带兵之将，军法如山，若该杀却饶命，该罚却无事，如此以往，璟公子何以服众？”

    “这．．．．．”刘璟对魏延的情况不了解，一时找不到求情的理由。

    这时，只听魏延在帐外大喊：“军法如山不错，但我魏延罪不至死，文帅轻罪重罚，又何以服众？”

    文聘脸色一变，这魏延好利的耳朵，刚要大喝，刘璟却抓住机会道：“文帅，能不能再听他申辩一二，否则误杀军士，也会损害文帅军中名声。”

    其实文聘也想听一听魏延的解释，他心中隐隐感觉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只是魏延职位低微，他一时拉不下这个面子，现在既然刘璟求情，文聘也就顺水推舟。

    “看在璟公子的面上，我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推进来！”

    几名士兵将魏延推了进来，将他按跪下，文聘冷冷看着他道：“说吧！你有什么不服，尽管说出来。”

    魏延死里逃生，感激地看了刘璟一眼，这才沉声道：“卑职是巡哨不严，导致曹军斥候靠近大帐，卑职有罪不敢推卸，但卑职是屯长，事先向军侯申请带所有五十名弟兄出营，可军侯不肯，只准我带二十人，导致巡哨兵力不足，卑职虽有大罪，但军侯也有派兵失策之罪。”

    文聘背着手走了几步，沉思片刻，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告诉上司，为何要带五十名巡哨士兵？”

    “卑职说了，要巡哨三十里地，二十名手下绝对不够，会出现漏洞，但军侯不听，说只给二十人，一个也不多给。”

    文聘心中微微动怒，对左右亲兵道：“把此人的军侯给我找来！”

    一名士兵飞奔而去，不多时，带来两名军官，一人是军侯，魏延的顶头上司，而另一人是牙将，是主管军官。

    两人一起单膝跪地：“参见大帅！”

    “我来问你们，为何只给此人二十人去巡哨，三十余里的森林，你们认为二十人够吗？”

    军侯和牙将对望一眼，两人都是军油子，路上早已商量了对策，虽然是给魏延穿了小鞋，但出了事情，还得把自己的责任撇清。

    军侯叩首道：“回禀大帅，实在是因为战马不足，所以才不批准他带五十人去。”

    “胡说！”

    魏延忍不住一声怒吼，“战马是我去领取，和你何干，明明就是你不想派五十人给我，而且我的手下五十名部下个个会骑马，你不会再说怕骑手不足吧！”

    军侯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牙将却不慌不忙道：“回禀大帅，这个魏延对上司一向桀骜不驯，不服军令，是军中有名的刺头，派多少人是军侯的命令，他只要执行命令便可，轮不到他反驳，指责军侯派兵太少，二十人虽然兵力偏少，但不能成为他失职的借口，更不能让他把责任推到上司的头上，请大帅明鉴！”

    旁边刘璟见他歪理强词，忍不住反驳道：“从古自今，承担责任都上到下，假如哪一天，一名哨兵失职导致荆州兵败，难道文帅还要去给州牧解释，这是小兵的责任，和他无关？”

    大帐内一片寂静，文聘缓缓点头，“牙将吴清当担首责，推出去打五十军棍，降职一级；军侯判断失误，出兵不力，当担重责，打一百军棍，降职一级；魏延巡哨不力，遗漏敌军斥候，则担主责，打三十军棍，革职为卒！”

    众亲兵将三人推了出去，一片噼噼啪啪重打，文聘这才对刘璟笑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璟公子提醒，我险些处罚不公，坏了名声。”

    刘璟躬身施礼，“文帅闻过则改，虚怀若谷，刘璟敬佩之至，但我还有一事相求。”

    “还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不违反军规，我都可以考虑。”

    文聘这般客气，说到底，他还是没有把刘璟当做自己的下属对待。

    刘璟回头看了一眼帐外被责打的魏延，叹息道：“就是这个魏延，他虽逃得性命，但牙将和军侯肯定不会饶他，他必然会死在他们手中，恳请文帅把他调到我身边。”

    璟公子是看上这个魏延了，文聘看懂了刘璟的心思，不过既是顺水人情，文聘也欣然答应：“好吧！等会儿你就可以把他领走了。”

    ．．．．．．．．

    “公子救命之恩，魏延感激不尽！”

    刘璟军帐内，魏延忍住疼痛跪下磕头，尽管被打得血肉模糊，但三十军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没有伤筋动骨，休养一两天便好了。

    但他心中唯有一种重获再生的感激，若不是今天刘璟救他，他今天就人头落地了，他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刘璟却没有扶起他，安抚他几句，这种老掉牙的剧情至少在刘璟这里不会重演。

    刘璟负手冷冷道：“首先，你不能称我的公子，你现在只是我手下一卒，应称我军侯，其次，我救你只是觉得文帅处罚不公，所以出面制止，只是为了维护军纪，我并不认识你，不是为了救你。

    第三，你要认为我救了你，你就有什么了依仗，假如你胆敢触犯军纪，胆敢贪生怕死，我一样照杀你不误，记住了吗？”

    魏延默默点头，“卑职记住了！”

    刘璟又淡淡一笑，“虽然文帅将你革职为卒，但我认为你降职一级足矣，所以，你现在出任伯长，你的上司是屯长刘虎，好好干吧！”

    “卑职明白了，不会让军侯失望。”

    魏延行一礼，一名士卒扶他退下去了，旁边刘虎早已憋了一肚子的话，见魏延出帐，他立刻叫嚷道：“这个出名的刺头，你怎么能给我？”

    刘璟拍了拍刘虎的肩膀，微微笑道：“他不是刺头，将来有一天，他会成为威震一方的大将，我不会看错他。”

    刘虎挠挠头，好像他对自己也说过这话，也这样说过甘宁，好像这威震一方有点太廉价了。

    刘璟仿佛明白他挠头的意思，重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没好气道：“还不安置你的新手下去，看看他的伤怎么样，上点药什么的，快去！”

    刘虎咧嘴出去了，刘璟双手叉在胸前，仰头回味着今天的收获，这种感觉就像他前世在河中钓了一条三斤重的鲫鱼一样，有一种意外收获的惊喜。

    这可是魏延啊！历史上诸葛亮要是听他走子午谷袭长安之计，历史或许就真的要被改变了。

    ．．．．．．．．

    夜幕初下，蔡中快步走进中军大帐，向文聘拱手道：“仲业找我有事吗？”

    文聘点点头，“刚接到左将军的紧急军报，他那边粮草不足，希望我们能够送一部分去。”

    蔡中冷笑一声，“他不是粮草不足吧！是想试探我们是否肯帮他。”

    文聘诧异地看了蔡中一眼，他一向瞧不起蔡中此人，性格卑劣，愚蠢无智，没想到他今天反应倒挺快。

    “不管他是什么缘故，既然派人来求援，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蔡将军认为呢？”

    蔡中在昨天晚上被蔡瑁敲打了一夜，已经渐渐醒悟，杀人并不一定要面露凶相，有时候笑里藏刀更让人防不胜防。

    他一改从前的凶狠残暴，变得彬彬有礼，对文聘是敬重有加，对刘璟也是格外关照。

    这些文聘都知道，他只觉得蔡中似乎改了性子，很快他便想通，或许这是出征在外的缘故，没有蔡瑁靠山，他不得不收敛。

    所以文聘对蔡中说话，也多多少少带了几分客气，蔡中主管后军，粮草辎重都由他掌管，文聘用了商量语气。

    蔡中也便笑眯眯道：“仲业是一军主帅，既然主帅有令，蔡中当然是服从，这就立刻调拨粮草。”

    迟疑一下，蔡中又提议道：“我建议让璟公子护卫粮草去刘皇叔军营，文帅以为如何？”

    文聘想了想，其实让刘璟护送也不错，他和刘备关系密切，由他送粮食过去，更能消除刘备的猜疑，只是仅仅让他单独前去，文聘又不太放心。

    文聘走到地图前，找到了刘备的驻军之地，在新野西北的博望坡，是一处丘陵地带，距离这里约五十里。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曹军在和刘备对峙，并没有进攻荆襄军的意思。

    更重要是夏侯惇主力未到，现在只是部将李典和刘备军对峙，还不是太危险，如果现在出发，明天上午粮草便可抵达刘备军营。

    文聘沉吟片刻，虽然他需要考虑刘璟的安全，但他也认为，男儿不经风雨，永远也无法长成参天大树。

    “可命邓武率一千军和刘璟一同护粮前往。”

    邓武是新野当地人，出生邓氏大族，武艺高强，为人谨慎沉稳，一直是文聘的左膀右臂，非常熟悉新野一带的地形，让他和刘璟一同前去，就算半路被曹军袭击，也能从容应对。
------------

第81章 意外

﻿黑夜中，一支由六百多辆粮草车组成的队伍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向西北方向行驶，前后左右，共有一千五百名荆州士兵护卫着粮草车队。

    为首数十名骑兵开道，警惕地望着四周，不时有探子骑马飞奔而归，禀报前方的路况。

    刘璟位于队伍后段，策马缓缓而行，在他身旁的一辆干草车上，魏延躺靠在草垛中，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毕竟三十军棍打下，还是打得他血肉模糊，无法行走，他又不愿留在军营内，只能躺在粮草车上。

    “魏伯长，伤势好一点没有？”刘璟笑眯眯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回禀军侯，只是皮肉外伤，休养几天便没事了。”

    魏延从出任伯长到现在已有近两个时辰了，他已适应了眼前的身份，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考虑一些问题了。

    他在军队中人际关系不好，尤其和上司关系恶劣，是军中出了名的刺头，究其根本原因，就是他的心性高傲，瞧不起这些底层的军官和士卒，不屑于和他们为伍。

    魏延武艺高强，富有谋略，只可惜他身不逢时，得不到出头的机会，俨如混迹在野鸡群中的凤凰，毛色黯淡，失去了百鸟之王的气势。

    但今天他却阴差阳错地被刘璟救下了，成为刘璟手下的一名伯长。

    虽然官职还降了一级，但魏延却看到了希望，他跟随的军侯不再是那种碌碌无为的小人，而且是刘表之侄。

    魏延也听说过刘璟，甚至包括他极其厌恶的上司，有时候也会聊起，连他们也承认刘璟在刘表子侄中最有头脑。

    那么他魏延跟随了刘璟，会不会就从此改变了命运？越想，魏延心中越是亮堂，他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刘景升的儿子都是草包，说不定璟公子有一天会取而代之。’魏延暗暗思忖着。

    这时，一名骑兵疾奔而至，向刘璟拱手道：“军侯，邓将军有请！”

    刘璟点点头，对魏延笑道：“尽快恢复身体，不要错过了这次大战的机会。”

    “多谢军侯关心。”

    刘璟双腿一夹战马，向队伍前方奔去，魏延望着他走远，低低叹了口气，他是需要尽快恢复伤势，不想成为累赘，可偏偏又急不来。

    ．．．．．．．．

    不多时，刘璟便追上了队伍最前面的牙将邓武，邓武是名年轻的将领，约二十七八岁，出身新野大族邓氏家族，身材中等，武力值中上，但头脑灵活，精明能干，是文聘极为器重的左膀右臂。

    “邓将军，你找我有事吗？”刘璟勒住战马问道。

    邓武马鞭一指远方黑黝黝的山峦，笑道：“前面就要进入丘陵地带了，两边树林茂密，容易被伏击，所以我提醒你要当心了。”

    刘璟瞥了一眼远方的山峦，立刻回头喝令道：“所有车辆都盖上油布。”

    盖上油布主要防止敌军用火箭袭击粮车，尤其是满载干草的牛车，更要提防火箭袭击，士兵们纷纷忙碌起来，用厚厚的油布将大车严严实实盖住。

    忙碌一阵子后，又安静下来，邓武又笑着指向身后西南方向的县城道：“那就是新野县了，我家就在县城内。”

    新野县城并不远，也就相距三四里的样子，长长的城墙在月光下看得格外清晰，刘璟注视片刻问道：“听说邓将军是新野邓氏族人？”

    “也不能叫做新野邓氏。”

    邓武笑了笑道：“我们邓氏家族很大，分布在南阳郡各地，祠堂在宛城，新野邓氏只是其中一支，大约有十几房，不过还算是嫡系，宛城邓氏族长，是我长祖父，还有荆州治中邓义，也是我们族人。”

    这时，刘璟忽然想起一人，便笑问道：“邓氏家族有一个叫邓艾的人吗？”

    邓武一怔，有些惊讶地扭头望向刘璟，“是哪个邓艾？”

    “就是说话有点口吃，口齿不太清晰，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孩子。”

    邓武呵呵笑了起来，“璟公子怎么会认识犬子？”

    这下该刘璟愣住了，原来邓武就是邓艾的父亲，意想不到啊！只是这．．．．让自己怎么解释，他怎么会认识邓艾．

    刘璟心念转得极快，笑道：“我是和子龙将军闲聊时听说，说令郎天资聪颖，读书过目不忘，在新野被誉为神童。”

    听别人夸赞自己儿子，任何人都会很高兴，邓武确实以儿子为荣，他儿子邓艾虽然口齿不清，但聪颖过人，读书过目不忘，从三岁起便被誉为神童，现在已经八岁了，在新野县有很名气，如果是赵云告诉刘璟，那也是情理之中。

    “璟公子过奖了，犬子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罢了，我希望他长大后能文武双全，成为栋梁之材。”

    两人说着，车队便缓缓驶进了山谷，两边是低缓的丘陵，山丘高不过十几丈，山势圆缓，树林密布，确实是一处容易被伏击之地。

    ．．．．．．．

    荆州军士兵都纷纷提高了警惕，手执盾牌，注视着山道两边，刘璟的五百军队负责后段，拉长约一里，护卫着两百辆粮车。

    大车内，魏延眉头紧皱，他的经验很丰富，也感觉到地形不利，这种地形太容易被伏击。

    “刘将军！”

    他低声喊了一声刘虎，刘虎官任屯长，是他的顶头上司，刘虎此时不再骑马，跟随队伍步行，一手拎着他的劈山菜刀，一手拿着盾牌，全神贯注地望着山上树林，没有听见魏延叫他。

    “刘将军！”

    魏延又喊了一声，刘虎这才听见，回头瞪了一眼魏延，“你叫我？”

    他对魏延有偏见，一直认为他是个刺头，但刘璟又不准他恶待魏延，刘虎只能用自己方式来表达对魏延的不喜欢，那就是不准他叫自己老虎。

    军中年轻士兵都叫他虎哥，而年长士兵则叫他老虎，他很喜欢，一般很讨厌别人叫他刘屯长，或者刘将军，只有他不喜欢的人，才会这样叫他。

    “什么事情？”刘虎又大声问道。

    “刘将军，我建议士兵们都应该站在牲畜两边，大车盖上油布不怕火箭，但牲畜没有防护，被射了冷箭，可就糟糕了。”

    刘虎想了想，这倒也是，如果牲畜被射死，粮车也就无法行动了，这是个很好的建议，他对魏延的印象立刻好了几分，竖起拇指夸赞道：“你的建议不错！”

    他立刻吩咐身边士兵，“跟在牲畜两边，用盾牌挡住它们。”

    好的方案传染得很快，不多久，几乎所有的屯长都命令士兵保护牲畜，六百余辆牛车，一千五百名士兵，虽然不能完全遮挡住牲畜，不过有士兵跟在牲畜身旁，对牲畜的保护加强了很多。

    “老魏！”

    刘虎一旦改变了对人的映象，他就会变得十分亲热，尽管一盏茶之前，他心中还嘟囔着这个魏刺头怎么跟了自己，可这会儿，他便忘记了对魏延的反感，亲切地称他为老魏。

    “你说如果有曹军伏击，会是骑兵吗？”

    魏延微微笑道：“如果是骑兵的话，倒不用担心了，因为绝对不会超过两百人。”

    “为什么？”刘虎不解地问道。

    “因为骑兵不适合在林道作战，他们更适合在旷野冲击，如果是三百以上骑兵，肯定会在旷野平地上袭击我们，只有小规模的巡哨骑兵才会因为兵力少而埋伏在树林中，所以，如果有伏兵，只能是步兵，最多再加少量骑兵。”

    刘虎恍然大悟，这些实战经验他从来不懂，现在是魏延教给了他，他由衷赞叹，“老魏，真有你的。”

    魏延也笑了起来，他发现这个顶头上司很憨厚可爱，胸无一点城府，而刘璟却让他有点感觉到害怕，跟着这个老虎混倒是一件愉快之事，他开始有点喜欢上这个刘虎了。

    ．．．．．．．．

    这条山谷林道长约十几里，一路上树荫浓密，遮蔽了道路，一种危险的气息笼罩着林道，尽管探子并没有发现有曹军埋伏，但所有士兵都感觉到一丝不安，连牲畜变成有些烦躁起来。

    这时，有骑兵在前方大喊：“将军，前方道路被大树拦住了。”

    邓武和刘璟对望一眼，同时喊了一声，“不好！”

    前方有大树拦路，那探子到哪里去了？

    刘璟急道：“我去后军！”

    不等邓武同意，他调转马头向队伍后面奔去，一边大喊：“全军停下，有伏兵，警戒！”

    队伍顿时变成异常紧张，所有士兵都盯住两边，就在这时，一名车夫惨叫一声，脖子上中了一箭，从牛车上栽下，紧接着不断有惨叫声传来，此起彼伏，都是赶车的车夫，一轮冷箭后，三十余名车夫中箭。

    就在冷箭发出的同一时刻，从树林中射出了长长一片数百支火箭，俨如密集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划过夜空，直射牛车。

    但牛车上盖有厚厚的油布，这种油布经过特殊处理，厚实严密，防水且防火，火箭射中牛车，却无法点燃粮草，立刻被士兵用竹枝笤帚扑灭了。

    但在后军，还是有一辆装草料的牛车被点燃，很快火光冲天而起，一头受惊的牛挣断了车辕，乱奔乱撞，使队伍有点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刘璟纵马疾奔而至，长枪猛刺，战马的冲击力使长枪力量异常强劲，锐利的枪尖刺穿了牛头，狂牛倒地而亡，刘璟抽枪大喝：“所有人不准混乱，集中到我身边来！”

    混乱的士兵稍稍平静下来，十几人推翻了燃烧的大车，将尚未被点燃的草料分隔开来，士兵们纷纷向刘璟靠拢，箭矢忽然停止了，变得异常安静，就像暴雨来临的前的瞬间。

    忽然，两边树林内爆发出一片喊杀声，隐藏在树林内的千余曹军士兵蜂拥而出，向荆州军中段粮车队杀来。
------------

第83章 进营

﻿车辆和牲畜已损失三成，草料和粮食也烧掉了数十车，还有三百余战俘，无法再前行，刘璟只得派人去新野求援。

    天快亮时，关平率领千余士兵赶到了林道，关平翻身下马，对刘璟拱手笑道：“恭喜贤弟开门大捷，初立功绩！”

    几个月未见关平，此时在新野相逢，刘璟也格外欣喜，他轻轻给了关平肩窝一拳，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杀张武没有我的份，是吧！”

    关平挠挠头，“你这个家伙，怎么这样斤斤计较，杀张武的功劳算在我头上不行吗？要不你把马给我。”

    两人皆大笑起来，刘璟又拉着关平给邓武介绍，两人叙礼，邓武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半路遇袭，损失惨重，人畜欠缺，还望关将军援助。”

    在邓武面前，关平收起了玩笑之心，点了点头道：“我们在昨天半夜抓到了一名曹军探子，才知道这些曹军是准备偷袭新野县，幸亏你们出现，他们才改变了目标，否则我们没有准备，新野县危险了。”

    关平又看了一眼损坏的车辆和散落的粮食，又对邓武和刘璟道：“我来善后吧！你们的战利品和俘虏我会送还荆州军大营，其余粮食车辆先暂时存放新野县。”

    关平考虑问题很周全，他不会侵占刘璟他们的战果，又替他们解除了后顾之忧，令邓武心中颇为感激，整顿兵马车辆，一千士兵押解着四百余辆粮车继续向博望坡方向前行。

    “不愧是关云长之子，有情有义，公私分明，令人钦佩！”队伍走出近十余里，邓武还在忍不住夸赞关平，他生平最敬佩之人便是关羽，爱屋及乌，他连关平也一同喜欢起来。

    刘璟在想另一件事，他问邓武道：“尚文兄，你就是新野本地人，你觉得刘皇叔真的缺粮草吗？”

    邓武沉吟一下，脸色露出苦笑之色，“说老实话，新野是大县，土地肥沃，水源充足，而且人口众多，颇有钱粮，足可以养军一万，按理应该不缺粮草，我听蔡将军的意思，这次刘皇叔要粮，很可能是在试探我们荆州军是否真的支援他。”

    刘璟暗暗摇头，以刘备的城府，他岂会让蔡中这种蠢货猜到他的真实用意，不知为什么，刘璟有一种直觉，他觉得刘备要粮的真正目的不是粮草，那是什么呢？

    ．．．．．．．．．

    经历一场战斗，刘虎和魏延已无话不谈，他们并肩坐在一起，刘虎兴致勃勃，海阔天空地和魏延聊天，魏延对他的救命之恩使他在一瞬间把魏延视为挚友。

    “老魏，你的武艺是在哪里学的，真的看不出，五头老虎加起来都打不过你。”

    魏延面带微笑，他很喜欢刘虎的率真和胸无城府，“是我父亲教我，五岁开始学武，不知打断了多少根鞭子，其中的艰辛，一言难尽。”

    “你们都是有毅力，璟老弟也是这样，每天晚上都要在江中练武，把自己沉到江底，想想我就浑身发抖，就数我最懒最笨，所以练不成武艺。”

    魏延心中好奇，把自己沉到江底，这怎么练武，不过他知道这是练武者大忌，不能多问，便笑道：“我发现你力量很好，勇烈强悍，唯一的欠缺就是基本功不够，做不到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其实这可以学会，也不难，有时间我教教你，最多一年，你就不会再遭遇昨晚那样的危险了。”

    刘虎大喜，“你可说好了，不准反悔！”

    魏延微微一笑，“我魏延一诺千金，几时反悔过？”

    .。。

    队伍又走了七八里，前面就是博望坡了，这时只见一队百余人骑兵向这边疾奔而至，为首一员大将，白马长枪，银甲红缨，身材魁梧，威风凛凛，俨如天神下凡，正是赵云。

    刘璟老远看见了赵云，心中欢喜之极，催马飞奔而去，挥手大喊：“子龙兄！”

    赵云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这个兄弟了，心中也格外高兴，也不知道他现在练武如何了，把刘璟练就成一个武艺高强之将，一直是赵云的心愿。

    不仅是他想报答刘璟的救命之恩，同时也是因为他发现刘璟的练武天资，他希望有一天，他能和自己并肩冲杀在战场，这已是他的一种责任。

    “贤弟，听说你们昨晚遇袭，你没事吧！”赵云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不过昨晚确实惊险，总之一言难尽，我有空再慢慢告诉兄长。”

    这时，粮车队也跟了上来，邓武见过赵云，在马上抱拳道：“荆州军牙将邓武，参见赵将军！”

    赵云见粮车浩浩荡荡，有数里之遥，心中欢喜，回礼对众人道：“邓将军辛苦了，大家一路辛苦了，请随我回营，我家主公已置酒为各位洗尘压惊。”

    赵云调转马头，带领车队浩浩荡荡向军营而去.

    博望坡位于新野西北约二十里外，是宛城去新野的必经之路，那里正好是一个地形断层，博望坡位于断层高处。

    再向西北走，地势陡然降低，站在坡上向西北眺望，视野开阔，河流森林尽收眼底，故名博望，是一处兵家必争的有利之地。

    刘备以逸待劳，大军驻扎在坡上的有利位置，而李典军大营则在三里外，站在高坡之上可以清晰看见。

    刘表已经和李典的军队对峙了十余天，李典部有六千余军队，而刘备手下也有五千人，双方势均力敌，不过昨晚曹军被歼灭了一千余人，而刘备军又增加了一千余荆州援军，此消彼涨，刘备的兵力便占据了优势。

    虽说兵力开始占优，但刘备心中并不感到兴奋，他刚刚得到消息，夏侯惇亲率两万大军从宛城向新野方向杀来，最迟明后天将抵达博望坡。

    尽管刘备心中忧虑，但他还是热情地欢迎刘璟一行的到来，营门大开，彩旗招展，刘备亲率数十名将领迎了出来。

    邓武和刘璟连忙上前单膝跪下，“参加刘皇叔！”

    刘备连忙将他们扶起，笑呵呵道：“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粮车能到来，你们的到来，为我解除了后顾之忧，刘备心中感激不尽。”

    刘备的亲切热情令邓武各外感动，早闻刘皇叔礼贤下士，虚怀若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邓武歉然道：“本来是送了六百车粮草，但在路上遇到曹军袭击，损失了两百余车，不过粮草都在，暂时寄放在新野县，但愿我们没有影响到皇叔的军事部署。”

    “当然没有影响！”

    刘备叹了口气，“说起来，你们遇袭是我的责任，我太大意了，竟然让曹军绕去我们后方，我应该派人去接应你们。”

    说到这里，刘备又看了一眼刘璟，感慨道：“幸亏璟公子无恙，否则我真无法向景升交代了。”

    刘璟微微躬身笑道：“多谢皇叔关心。”

    “大家进营吧！我已安排好各位的食营，大家先休息吃饭，养足了精神，我们再慢慢谈。”

    刘备热情地将众人邀请进营，又命人带他们去大帐，望着刘璟背影远去，刘备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有他在自己手上，还怕此战不胜吗？

    .

    安排完了所有的手下，刘璟才回到自己营帐里躺下，昨晚的战斗使他精神异常兴奋，一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血与火的战场。

    尤其他成功指挥军队，结阵和曹军对抗，使他有了极大的成就感，原来指挥千军万马打仗，也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其实成为一个统帅也不错，也不需要太高的武力值，但这个念头刚刚冒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除非能成为曹操那样的诸侯王，让许褚、典韦这样的绝世战将为之效命，否则还是应该像孙策一样，统帅武力，两样皆高绝才行。

    正想着，帐外传来脚步声，只听赵云的声音传来，“璟弟！”

    刘璟一骨碌起身，挑帐出去，只见赵云全身盔甲，手执长枪，牵着战马站在自己帐外，刘璟连忙拱手，“兄长请帐里坐！”

    赵云却摇了摇头，淡淡道：“披上盔甲，带上枪马跟我来。”

    刘璟一阵心虚，他知道赵云要做什么了，要进行摸底考试，考验自己武艺的进步，不过刘璟昨晚一枪刺死了那名曹军屯长，使他信心大增，他也跃跃欲试，想和真正的高手一战。

    刘璟心中热了起来，这一天他不是盼了很久吗？心虚什么，他回帐戴上头盔，又跑到隔壁帐内牵出战马，手提长枪向赵云追去。

    军营校场上，赵云翻身上马，长枪一挥大喊：“你可全力施为，不要有任何顾忌。”

    近百步外，刘璟横枪立马，心中的勇气在一点点燃烧，双臂灌满了力量，他在水底苦练了整整三个月，力量大涨，原本使用二十五斤的刀，现在已可以使用四十斤的长枪。

    而且江底暗流从四面八方冲击，又锻炼了他敏锐的洞察能力和体感，使他对力量的体悟更加精微，现在该是他检验自己成就的时刻。

    刘璟长枪一抖，抖出四朵枪花，大喝一声，战马疾速奔出，如雷霆万钧般向赵云杀去！
------------

第84章 验功

﻿赵云也催动战马，但他马速并不快，单手执枪，目光锐利地注视刘璟，从刘璟提枪上马，赵云便看出他骑术进步极大，但还是略欠火候，动作不够流畅。

    刘璟看似纵马如飞，那是因为他胯下一匹宝马，如果是普通战马，他的控马能力就会大大减弱。

    还有他冲刺的瞬间，能吐出四朵枪花，能在三个月内吐出四朵枪花，实属不易，不过离武艺高强之路还很远，还须他长期的努力，厚积薄发。

    不过和三个月前比起来，刘璟进步已经很大了，令人惊叹，已相当于普通人苦练一两年的成绩。

    赵云心中暗暗赞许，当然，刘璟还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大喝一声，“刺来！”

    刘璟挺枪疾刺，锐利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光亮，俨如黑夜天幕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直取赵云前胸，“当心了！”刘璟忍不住大喊一声。

    尽管刘璟用的是风雷变，看似慢，实则快，枪尖眨眼到了赵云面前，但在赵云眼中，刘璟的招式还是不值一提。

    赵云只是在犹豫，是给刘璟一个鼓励，还是给他一个下马威，犹豫只在赵云心中一闪，他便做出了决定，不能给他虚假的感觉，必须要刘璟了解他自己的真实武艺。

    赵云不慌不忙提枪向外一架，‘当！’一声巨响，刘璟的长枪被荡开，赵云一抖长枪，吐出九朵枪花，挺枪直刺刘璟胸膛，“吃我这一枪！”

    枪速不快不慢，从容不迫。

    刘璟想反击，但时间又不够，想闪身躲开，又早了一点，枪尖如如影而至，令他躲无可躲。

    无奈，刘璟只得举火烧天，双手托枪向外架去，不料赵云之枪如山一般沉重，死死将他枪杆压住，枪尖如毒蛇一般，已经顶住了他的前胸甲片..。

    赵云的枪没有刺入，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如果是敌人，刘璟已被一枪刺穿了胸膛。

    僵持片刻，刘璟长叹一声，弃枪于马下，他苦练三个月，还是不敌赵云一个回合，他不由有些灰心了，这和三个月前又有什么区别？

    他心中十分难过，翻身下马向校场边大步走去，战马乖顺地跟着他，刘璟坐在一块大石上，呆呆地望着远处军营，他昨晚一枪刺死曹军屯长升起的信心，却又被赵云一枪刺得粉碎。

    九十余天，他每天晚上都会潜入汉水苦练，就算最寒冷的三九天也没有中断，持之以恒的训练却换了一枪破灭的结果，刘璟心中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令他沮丧万分。

    “其实我可以让你一个回合，两马交错后，第二个回合我再击败你。”

    赵云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能理解刘璟心中的失落，此时他心中充满对这个兄弟的怜惜，但怜惜不是纵容，赵云的声音随即又变得冷淡下来，“你愿意这样吗？”

    刘璟摇了摇头，“何必自欺欺人。”

    赵云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既然你也知道，那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赵云的话刺进了刘璟的内心，其实刘璟心里也明白，他也有进步，自己只是输在力量上，但招式上他没有输。

    赵云那一枪不快不慢刺来，在别人看来似乎很平淡，但刘璟却看懂了，那一枪蕴藏着极大的控制力，速度捏拿得精准无比，想反击，枪速已经来不及，要躲闪，可枪速又相应慢了一点，躲闪反而会弄巧成拙，只能选择向外招架。

    这其实就是将百鸟朝凤枪的精髓发挥到极致，说到底还是一种力量的运用。

    从前刘璟看不懂，但现在他却看懂了，这就是赵云为何说他自欺欺人。

    刘璟叹了口气，“虽这样说，但依旧是一个回合都抵不住，还是和三个月前一样，心中不甘啊！”

    赵云也在他身旁坐下，微微一笑道：“在你看来是一个回合不抵，但在我看来却大不相同，以前我抵挡你一击只用三分力，现在却要花八分力，甚至是全力以赴，这就是你的进步，如果你和于禁对战，你已经可以抵挡他五个回合，三个月前你可以想得到吗？”

    刘璟的眼睛一亮，心中被击碎的信心又再次凝固起来，他回头注视赵云，“兄长是说，我已能抵挡于禁五个回合？”

    “你不是一枪把曹军屯长挑于马下吗？怎么对自己还没有信心？”

    赵云笑容中带着一种莫大的鼓励，“我相信两年后，你可以和我大战三十回合！”

    刘璟咬紧了嘴唇，默默地点了点了头。

    这时，一名士兵从远处奔来，老远大喊：“璟公子！”

    赵云认识此人是主公的亲兵伯长，便对刘璟道：“应该是我主公找你了。”

    刘璟站起身迎了上去，“什么事？”

    士兵单膝跪下禀报，“皇叔请璟公子去一趟中军大帐，有重要军情商议。”

    刘璟点点头，“我这就去。”

    士兵对赵云笑道：“主公请赵将军也一同前去。”

    赵云心中黯然，他明白主公有点不太高兴了，默默点头，牵马快步向中军大帐而去。

    ...。

    中军大帐内，刘备站在一幅地图前正低声和关羽张飞说着什么，这时外面有士兵禀报：“赵将军和璟公子来了。”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刚刚远远看见赵云在教刘璟练武，让他心中颇为不满，刘璟刚到大营，赵云就这么关心他吗？

    虽然刘备也知道赵云为人忠义，要报答刘璟救命之恩，如果是别人倒也无妨，偏偏是刘景升的侄子，而这个侄子真假未知，自己准备好好利用他。

    一方面，刘备想利用赵云和刘璟的关系，从而笼络住刘璟，而另一方面，刘备又不愿意赵云以诚心对待刘璟，所以刘备自己也处于一种矛盾之中。

    “请璟公子进来！”

    刘备的脸上又挂了温善的笑容，对走进帐的刘璟道：“刚刚接到最新情报，所以请公子一起来商议军情。”

    刘璟见邓武不在帐中，心中微微一怔，他原以为刘备是请荆州军将领共同商议军务，那么邓武是牙将，比自己高一级，应该把他请来才对，怎么只叫自己，看来是自己领会错了。

    不过刘璟也不多言，以刘备的人情世故，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提醒，自己静观其变就是了，他向关羽和张飞点点头，走到地图前一言不发。

    刘备看了他一眼，这才走到地图前道：“在就在刚才，探子送来紧急情报，曹军主帅夏侯惇率领两万大军已经抵达军营，现在我们有六千人，而曹军却有两万五千余人，兵力四倍于我们，其中还有五千骑兵，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

    说到这，刘备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众人，“我也没有想到夏侯惇居然来得这么快，大家说一说，现在我们该如何应对？”

    张飞性急，立刻叫嚷道：“哥哥给我一支军队，我去端了夏侯惇的老巢，让他们怎么来就怎么去。”

    刘备摇了摇头，“此去宛城，至少要两日，时间上来不及，等你杀到宛城，我们早已全军覆没了，不妥！”

    “这..。”张飞语塞，一句说不出来。

    关羽沉吟片刻道：“或者我们先退回新野，坚守城池，同时向荆州军求救，我觉得可行。”

    说到这，关羽和刘备对视一眼，目光又瞟向刘璟，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刘备，既然刘景升之侄在这里，荆州军怎么会不来援助呢？

    刘备心知肚明，目光最后投向了刘璟，笑眯眯问道：“璟公子可有何良策？”

    这时候刘璟倒想起一件事，三国演义中的博望坡之战，不就是现在这场战役吗？夏侯惇为主将，于禁和李典为副将，只不过罗贯中瞒天过海，把发生在建安七年的战役推迟到了建安十三年，给诸葛亮披上了神的光环。

    “我在想，对方兵力拥有绝对优势，肯定对我们有轻视之意，甚至夏侯惇要急着抓住皇叔邀功，我们能不能利用夏侯惇的这种心态用计谋取胜？”

    刘璟话音刚落，旁边孙乾点点头道：“璟公子说得不错，现在曹操关注河北，正在全力灭亡袁绍，无暇顾及荆州，这次曹军南下新野，很明显不是为了荆州，而是为了灭掉主公。

    主公一直是曹操的眼中之钉，现在主公驻兵新野，兵微将寡，正是灭掉主公的良机，所以夏侯惇肯定也会担心主公南撤荆州，使他的计划破灭，我们确实可以利用夏侯惇的这种急切心情，用计谋胜之。”

    刘备背着手走了几步，缓缓点头，“公佑分析得很透彻，确实如此。”

    他又对刘璟笑道：“还是璟公子有眼光，看透了夏侯惇的底线。”

    刘璟淡淡一笑，“我不过是抛砖引玉，孙先生才是金玉之言，荆州军愿全力配合皇叔，听从皇叔调遣！”

    刘备点了点头，对关羽和张飞道：“这一战就全仰仗两位贤弟了。”

    “兄长尽管吩咐，万死不辞！”

    刘备又对赵云道：“子龙，我给你五百精兵，你和一千荆州军配合，从后路截杀曹军，多抓战俘，抢夺兵甲旗帜。”

    赵云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卑职遵命！”
------------

第85章 火烧博望坡

﻿也是一种巧合，夏侯惇的大军只比刘璟晚两个时辰抵达博望坡，这一次夏侯惇率领两万精兵前来，不仅是为了铲除刘备。

    同时也是迫使荆州加强襄阳兵力，削弱江夏防御，使江东有机可乘，从而挑起江东和荆州的战争，

    但对于夏侯惇来说，挑起江东和荆州的战争稍微远了一点，这个目标未必能实现，但铲除刘备却是近在眼前之功。

    中军大帐内，夏侯惇已经取代了李典位子，他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听取李典关于和刘备军对峙的汇报。

    夏侯惇年约四十余岁，身高八尺二，相貌威猛，和族弟夏侯渊一样，是一个勇绝三军的猛将，只可惜数年前在进攻吕布时，左眼被流矢射中，从此失了一目，被称为‘盲夏侯’。

    尽管如此，他依然深受曹操的信任，封他为河南尹，掌管中原诸军，这次为了彻底歼灭刘备，曹操更是命夏侯惇亲自来南阳督战。

    夏侯惇身负重任，他唯恐刘备逃入荆州，便先命李典为先锋，牵制住刘备，随即亲率大军杀向新野，准备将刘备一举歼灭。

    正如刘璟所言，夏侯惇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刘备变成兔子，逃入荆州水国，那时自己真的就抓不住他了，必须先截断他的后路。

    “我命你出兵，截断刘备后路，怎么会大败而归？”夏侯惇眼中闪烁着怒火，极为不悦问道。

    李典羞愧地低下头，“属下派部将韩志率两千人去偷袭新野县，截断刘备后路，不料新野已有防备，韩志率军埋伏官道上，准备伏击后撤的刘备军，不料却遭遇了荆州军运粮车队，双方发生激战，兵力相当，由于韩志在激战中阵亡，我军不幸败北，属下有罪，请将军处罚！”

    “连荆州军都打不过，真是无能之极！”

    夏侯惇怒骂一声，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忍住气问道：“荆州援军有多少，驻扎在何处？”

    李典战战兢兢道：“回禀将军，荆州军约有一万人，驻扎在新野以南，相距博望坡约五十里。”

    “奇怪！”

    夏侯惇眉头一皱，“怎么会相隔这么远，难道荆州军无心援助刘备吗？”

    “卑职以为，这里面必有特殊缘故，刘表和刘备或许也是面和心不合，互有心病。”

    “我当然知道！”

    夏侯惇不满地摆了摆手，“这个就不用管他们，现在我们要防止刘备闻讯撤离，必须要立刻和他决战。”

    说到这，夏侯惇回头对裨将于禁喝道：“军马不准扎营，立刻出击，进攻刘备大营。”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探子禀报：“紧急军情，关平、糜芳率领一千军护卫家眷离开了新野，向南方撤离！”

    夏侯惇愣住了，刘备军队反应这么迅速吗？这可要糟糕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乱，有亲兵在帐外大喊：“博望坡上有大火燃起！”

    众人纷纷向帐外走去，大帐外已聚集了无数士兵，探头向三里外的博望坡上眺望，夏侯惇也看见了，只见博望坡刘备大营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夏侯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想起了新野县的家眷撤离，这极可能是同一事件，刘备见势不妙，要溜之大吉了，这么多年来，他不就是一直这样干的吗？见势不妙就逃。

    这时，一名探子飞奔而至，单膝跪下禀报，“启禀将军，刘备已放火烧毁军营，率军南撤了。”

    “果然被我猜中了！”

    夏侯惇咬牙切齿道：“这只成精的兔子，闻到不妙就要逃了。”

    他想到了丞相的嘱托，务必将刘备斩草除根，这次机会若不抓住，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夏侯惇想到刘备要逃走，唯恐辜负了丞相的期待，他心急如焚地喝令道：“速点一万大军，随我追上去！”

    李典大吃一惊，连忙劝道：“将军冷静，刘备极其狡猾，若他只是佯撤，却在半路伏击我们，后果不堪设想，不可追击。”

    夏侯惇重重哼了一声，“你和刘备对峙这么久，却从没见你主动进攻，唯一一次偷袭，还惨败而归，我看你是丧胆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李典羞愧万分，低下头不敢再劝，夏侯惇狠狠瞪了他一眼，尽管他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刀宰了刘备，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军队强行军而来，兵马都疲惫之极，若贸然出击，真被刘备伏击，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沉思片刻，对于禁道：“于将军可率五千军绕小路赶到刘备前面，截断他的退路，我稍微休整兵马，立刻来接应。”

    “卑职遵命！”

    于禁领命而去，夏侯惇随即喝令：“三军休息一个时辰，吃饭饮马，一个时辰后出兵。”

    ．．．．．．．．

    这一次曹军进攻新野，于禁是自告奋勇领命而来，在汝南的那次遭遇，他一直视为自己的奇耻大辱，他竟被一个小屁孩骗团团转，已成为曹军中的一大笑话。

    每次聚会喝酒，就会有人拿这件事开涮他，甚至连丞相也拿这件事和他开玩笑，旦日大宴，丞相向他敬酒，开玩笑说，‘本相替刘公子再敬你一杯酒。’羞得他无地自容。

    半年来，于禁心中为此事耿耿于怀，这次夏侯惇奉命进驻南阳，尽管不是进攻襄阳，遇不到刘璟，但于禁还是主动请命，愿跟随夏侯惇一同南征。

    他心中有一种潜意识，离襄阳近一点，或许洗刷耻辱的机会就多一点。

    此时，于禁憋足了劲，他心中只有一个心思，抓住刘备，使自己彻底翻身。

    “快！再加快速度！”

    于禁大声喝令，指挥着五千曹军疾速行军，他所走的小路便是昨天曹将韩志率领两千军队所走的近道，走山路翻过丘陵，是一条通往新野的直线，而官道要从一座座丘陵之间穿过，不免要绕弯路。

    虽然是条直线捷径，但不能走辎重大车，也不能走大规模骑兵，只能由步兵轻兵简行。

    五千曹军浩浩荡荡，延绵数里，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山丘，向新野方向疾速奔行，所有士兵都仿佛拼了命，于禁下了死令，一个半时辰内必须赶到新野县。

    。

    鸟雀谷，这条长近十里的林道便是昨晚刘璟遇袭的官道，起伏的林道一直通向博望坡，不管是走捷径，还是走官道，最后都要交集到这条林道上来。

    就在离谷口约两里的密林内，四千刘备军已经埋伏在这里多时了，由大将关羽和张飞各率两千人，埋伏在东西两侧。

    关羽眯着眼注视着远方的狭长官道，显得有些思绪不定，一旁周仓看出了他的忧虑，低声问道：“公可是担心公子？”

    关羽摇了摇头，“不要多问。”

    周仓收刀而立，不敢再问，关羽思绪并不在义子关平身上，而是在未来前途的担忧上。

    从中平元年，二十三岁的关羽跟随刘备在涿郡起兵，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八个年头，其间屡经坎坷，颠沛流离，妻离子散，关羽已是四十有一，到了不惑之年。

    可是他更加迷惑了，他们的前途依然是一片迷茫，虽得新野小县暂住，但也是寄宿于刘表篱下，兄长不止一次说，忍耐以待机会，苍天终不负我。

    可是．．．．．．机会在哪里？

    其实关羽心里也明白，兄长所说的机会，就在刘表身上，刘表已老，却后继无人，长子羸弱，次子昏庸，都不堪大用。

    一旦刘表西去，荆州无主，他们的机会便来了，但似乎兄长很看重那个刘璟，就在一个月前，兄长酒后对他和翼德说，刘璟身上隐藏着一个大秘密，他们夺取荆州的希望，就在刘璟身上。

    关羽心中有些担忧，从今天刘璟对战局的判断来看，此子果然有些眼光，可他才十七岁，关羽担心兄长打了一辈子雁，最后可别被大雁啄瞎了眼睛。

    就在关羽思虑之时，一名探子便飞奔而至。

    “启禀关将军，曹军大将于禁率五千人，正向这边杀来！”

    关羽微微一怔，怎么是于禁，不是夏侯惇？一转念，关羽便明白过来，这只是夏侯惇的先锋，估计是想截断自己的退路。

    关羽冷笑一声，夏侯惇想得倒是挺美，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这里可是新野，不想一想，这里谁才是地头蛇？

    “将军，来了！”一名士兵指着远处低声喊道。

    关羽点点头，“我已经看见了。”

    只见一支数千人的曹军正浩浩荡荡从北方疾速行军而来，行军之仓促，甚至连探子都来不及前方探路。

    曹军是从山谷中间的一处山坳里出来，前方山势陡峭，无法在翻山而行，只能转入官道，不过这里已经离新野县不远，出了这条林道，再走两里便可抵达新野县城。

    于禁心急如焚，不断催促士兵疾行，他的任务是占领新野县，然后率军堵住谷口，使刘备军无法南下。

    现在他也不知道刘备军离自己还有多远，不过对方如果有粮草辎重的话，行军速度应该不快，此时，于禁已经看见前方的谷口，他大喊道：“出谷口休息！”

    他话音刚落，只听山林内响起一阵梆子声，紧接着两边乱箭齐发，数千支箭从山道两边密集地射向曹军士兵，谷道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数百人被射倒在地。

    曹军顿时一阵大乱，连于禁的战马也被几支箭射中，长嘶一声倒地，将于禁摔出四丈远，十几名亲兵连忙冲上来扶住他。

    两侧山林内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不知有多少军队埋伏在这里，数千曹军一片混乱，人人争先恐后向后逃跑，于禁急得大喊：“镇静！镇静！”

    尽管曹军士兵经历过训练，但林道狭窄，一旦混乱起来，就很难恢复秩序，这时从西面杀出一队军马，为首大将黑盔黑甲乌骓马，燕颌虎须，威猛异常，手执丈八蛇矛，喊声如晴天霹雳，“燕人张飞在此，已等候尔等多时！”

    他率领两千士兵杀入敌群之中，曹军士兵惊得魂飞魄散，无心抵抗，没命地奔逃，这时周仓也率领一千余人从东面山林中杀出，两军夹攻，将曹军杀得大败，无数人跪地投降，苦苦哀求。

    近千余名曹军前部士兵眼看冲出谷口，却一阵战鼓响起，只见一队数百人士兵拦住去路，为首大将胯下赤兔马，手执青龙偃月刀，轻捋长须冷然道：“关云长在此，速速投降，饶尔等一命！”
------------

第86章 初战于禁

﻿刘璟和赵云埋伏在鸟雀谷中断，也就是他昨晚被伏击之地，只不过换了一个角色，从被袭者变成了伏击者。

    在他们南面不远，约百步外，有一处山坳小道，从西北方向横穿而至，那里便是从博望坡过来的另一条小道。

    就在不久前，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大队曹军从山坳小道涌出，向南方奔去，南方数里外，已经有一个张开的布袋在等着他们。

    “勒住战马，不准战马嘶鸣！”

    赵云低声令道，尽管他已身经百战，但此时他也有点紧张，毕竟距离太近，他担心军马弄出声响，惊动了曹军，那么他们前功尽弃了，甚至会陷于一种危险的境地，导致最后大败。

    赵云迅速斜睨一眼旁边刘璟，见他神情平静，凝视着前方的林道沉思不语。

    赵云暗暗点点头，这一次见到刘璟，他发现和三个月前相比，不仅武功大为进步，而且更加冷静智慧，从他今天议事献计，几乎不敢相信他才刚刚十七岁。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昨天的夜袭，我第一次统帅军队，其惊心动魄，令我至今难忘。”

    “你每次都让我惊讶，没有人能像我一样知道你的底细。”

    赵云微微叹息，“你是天才，不仅是武艺，我所知的一切，你都超过常人。”

    刘璟淡淡一笑，“大哥过誉了，并不是所有方面我都强，比如博女人欢心，我比不过刘琮，比如和男人交友，我又不如老虎。”

    刘璟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窃窃私语的刘虎和魏延，刘璟感到很庆幸，他抢先一步，把魏延从刘备身边夺了过来。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喊杀声，刘璟和赵云同时紧张起来，这是关羽和张飞的伏击战打响了。

    很快，便有零星的曹军向这边败退而来，赵云忽然发现曹军士兵都向岔口奔去，那是他们的来路。

    “我去封堵岔口！”

    赵云一挥手，带领五百士兵向岔口奔去，迅速堵住了岔口，很快，岔口前也爆发了激战。

    岔口被堵死，越来越多的曹军向林道这边奔来，成群结队，足有两千余人。

    “兄弟们，杀啊！”

    刘璟大喝一声，挥枪跃马杀出，一千余士兵呐喊着杀向曹军，刘璟一马当先，后面刘虎和邓武也厉声吼叫，冲杀上来。

    本来邓武是牙将，但刘璟昨晚的卓越表现，令邓武心悦诚服，把指挥权交给了他。

    伏兵杀进了曹军败兵之中，此时曹军已如惊弓之鸟，荆州军杀来使他们更加惊恐，四散奔逃，但林道狭窄，前后被堵住，曹军无处可逃，纷纷跪地投降。

    刘璟战马极快，挥枪直刺一名纵马奔逃曹军大将，此人也是袁绍军降将，名叫钟缙，现为于禁部将，手执一把五十斤的大斧。

    他见又有伏兵杀出，正心慌意乱，却见向他杀来的敌将是一名小将，顿时心安，狞笑一声，挥斧向刘璟迎面劈去。

    刘璟长枪一划，将大斧顺势拨开，他的战马极快，瞬间和钟缙交错而过，反手一枪直刺钟缙后颈，枪速快如闪电。

    钟缙没想到刘璟战马竟如此之快，大吃一惊，大斧回劈，一阵狂风扑来，直劈刘璟枪头，不料这却是一记虚枪。

    钟缙一斧劈空，只觉背心一凉，刘璟一枪刺穿了他的后心，枪尖从前胸透出，钟缙惨叫一声，被刘璟挑翻下马。

    曹军再一次大乱，投降者不计其数，刘璟抽出长枪，凝视着滴血的枪尖，顿时信心倍增。

    这是，数十名败兵逃来，中间有几名骑马的小兵，刘璟纵马上前，长枪一横，厉声喝道：“投降者免死！”

    为首小兵头上遮着布，或许是刘璟的声音使他一愣，他扯掉遮布，和刘璟面对面相视，两人都同时愣住了，这名小兵竟然就是于禁乔扮。

    可谓冤家路窄，于禁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刘璟，他当然认识，刘璟的相貌已在他心中刻骨铭心，烧成灰也不会忘记。

    尽管此时他兵败如山倒，但他来南阳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血洗耻辱吗？此时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管了。

    “璟公子，久违了！”

    于禁狞笑一声，从马鞍桥上抽出金背虎牙刀，他毫不犹豫，纵马向刘璟冲去，厉声大喊：“把你人头给我！”

    于禁奋力抡刀，势如烈火，刀光一闪，横劈向刘璟脖颈．．．．．．．

    就在见到于禁的一刹那，刘璟也握紧了枪杆，他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尽管他刚刚杀死一员曹军大将，尽管赵云也说过，他能和于禁交战五个回合。

    可这毕竟是于禁，曹军中赫赫有名的猛将，他的武功，他的经验，而自己只学了不到半年的武艺。

    但刘璟没有犹豫的余地了，甚至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于禁骤然发动，直取他人头，他只能背水一战。

    一股战士的勇烈之火在刘璟心中迅猛燃烧，他不再犹豫，不再胆怯，挥枪迎战。

    刘璟眼珠几乎暴出，瞪着向自己脖子劈来的森森刀锋，他的力量瞬间爆发，长枪后发先至，奋力一击，刀枪相撞，‘当！’一声巨响，挡开了于禁迅猛的一刀。

    于禁刀重六十斤，全力劈砍，几乎就是五六百斤的力量，尽管这一刀的力量无比沉重，但它远远比不上赵云那山一般的压力，

    刘璟双臂震麻，他还是咬牙接下了这一刀。

    两马奔驰疾速，瞬间相错而过，双方战了一个回合。

    刘璟浑身已经湿透，仿佛做梦一般，恍惚间，他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接下了第一个回合。

    但刘璟的惊讶远远比不上于禁的震惊，这一刀使于禁摸清了刘璟的武艺，相当于牙将水平，比自己要低两三个等级。

    可是．．．．

    于禁他也是知道刘璟的老底，半年前，这是个连马都不会骑，根本没有任何武艺的少年。

    于禁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才短短的半年时间，他竟然能接下自己猛烈一刀。

    他怔怔地望着刘璟，心中竟涌起一种莫名的怯意，如果再过几年．．．他无法再想下去了。

    刘璟慢慢挺直了腰，一种从未有过的信心充满了他的内心，今天上午他还为不敌赵云一合而感到万分沮丧，此时和于禁的交手，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弱小。

    为什么怯弱，就在刚才，他不是同样杀死了一员曹军大将吗？

    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和于禁激战五个回合，初生牛犊不怕虎，刘璟信心大增，大喝一声，“于文则，再吃我一枪！”

    他纵马疾奔，长枪直刺于禁，他用上了风雷变的招法，长枪颤抖，吐出四个枪头。

    于禁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他已经发现了刘璟的弱点，那就是临敌经验不足，以强凌弱，要采取主动，但以弱战强，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最好采取守势，以不变应万变。

    他才和自己战了一个回合，就要主动出击吗？还是太嫩了一点。

    于禁冷笑一声，左手一抖，从袖子里滚出一只流星链子锤，将环扣迅速套上中指，手捏流星铁锤，不露声色。

    就在刘璟的长枪离他还有四尺，他的流星锤瞬间打出，黑影飞出，‘哗啦！’一声，铁锤链子绕住了枪头。

    于禁左臂向外一甩，长枪被拉开，右臂猛挥，大刀迎头劈下，快如闪电。

    在枪头被链子锤缠住的一刻，刘璟便意识到了不妙，这是他从未想到之事，没想到堂堂曹军大将竟然还藏有暗器。

    他才意识到自己进攻失策，如果他采取防御，那么于禁的一举一动就会看得很清楚，他没有经验，但此时，他要为这经验的欠缺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那就是生命。

    刘璟绝望地闭上眼睛，迎接结束他生命的劈头一刀，心中万分悲凉，所有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都化为泡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狼牙箭从远方射来，直取于禁咽喉，于禁大吃一惊，在保命和杀死刘璟之间，他毅然选择了前者，身子一闪。

    ‘噗！’血光迸起，这一箭深深地射进了于禁的肩窝，剧烈疼痛使于禁大叫一声，几乎坠马。

    数十步外，赵云冷冷一笑，再次张弓搭箭，拉弓如满月，瞄准了他，于禁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刘璟，甩掉链锤扣环，调转马头便逃。

    赵云第二箭射出，直取于禁后颈，也是于禁命大，正好一名亲兵奔跑而至，挡住了这一箭，亲兵惨叫倒地。

    于禁惊得心都快停止跳动，手中大刀乱劈，不顾一切向北奔跑，数十名亲兵拼死护卫着他，杀出了一条血路，向北方逃去。

    赵云拉出第三支箭，但慢慢收了弓势，于禁后背盾牌，其他部位又被亲兵阻挡，这一箭无法伤他，但第一箭射中于禁肩窝，也算还了汝南战场上的一报。

    赵云担心刘璟，骑马飞驰而至，“璟弟，你怎么样？”

    刘璟死里逃生，半响，他才体会到生命的美妙，苦笑一声，“就算死，也不想人头被一劈两半瓣，太惨了。”

    “别说傻话了，记住今天的教训，你杀的第一员敌将也不是什么武艺高强者，你不过是利用了马快的优势，杀他个措手不及，但面对真正强者，千万不要主动攻击，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刘璟点点头，“我真的记住了，不过．．．．大哥不是说，我可以抵挡于禁五个回合吗？所以我才敢和他一战。”

    赵云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当时是指单纯武功而言，谁又想得到战场上的诡异多变，不料刘璟竟把自己这句话记住了，当做他敢和于禁激战的法宝，这个家伙．．．．．

    赵云无奈地苦笑，“我也要吸取教训，以后再也不会对你乱说话了。”

    “我只是和大哥开个玩笑罢了，这一战的教训我会牢牢记住。”

    刘璟爽朗一笑，恢复了他的自信，对士兵们大喊：“迅速收拾战场，把所有战俘押去新野县。”

    ．．．．．．．．

    于禁负伤一路奔逃，跑出十几里，迎面遇到了率领大军前来接应的夏侯惇，于禁再也支持不住，从马上摔下，放声大哭，“卑职遭遇刘备军伏击，全军覆没！”

    夏侯惇目瞪口呆，半晌，他长叹一声，“悔不听曼成之言，以致此败，让我如何向丞相交代？”

    旁边一名目光阴险、脸庞削弱的中年文士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夏侯将军何必放在心上。”

    夏侯惇摇摇头，又叹息一声，对中年文士道：“要是文和早来一步，我就不会有此败了，现在我该如何是好？”
------------

第87章 真相渐近

﻿中年男子正是贾诩，他皮肤微黑，脸庞削瘦，长一只皮包骨的鹰勾鼻，颌下一撮山羊须，眼睛细长，眼睑遮住了大半个瞳孔，笑起来总会不由自主露出一丝阴险。

    贾诩投降曹操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两年多一点，但他却名声早扬，先后被董卓和李催重用，地位曾显赫一时，当然，这和他出身西凉派系有关。

    在投降曹操后，贾诩出任执金金吾、封都亭侯，应该说比起程昱、荀彧等人，他并不受重用，贾诩心里也明白，曹昂、典韦等人之死和自己有着直接关系，曹操只是因为名声而用自己，在夜深人静之时，曹操心中对自己焉能无恨？

    这次夏侯惇进攻新野刘备，曹操考虑到贾诩对南阳一带比较熟悉，便派他来辅佐夏侯惇，但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正好遇到于禁兵败。

    “胜败乃兵家常事，夏侯将军不必自责。”

    贾诩感受到夏侯惇的自责和懊恼，便笑着安慰他道：“目前我们还有两万兵力，甚至还有骑兵，占据优势，只要把后面的仗打好，一样能挽回局面。”

    贾诩的安抚令夏侯惇颇感欣慰，想一想，也只能从长计议，他叹了口气，“一切有赖先生了。”

    贾诩点点头，“现在敌军情况不明，不可轻举妄动，将军可多派斥候探清刘备和荆州军情况，知己知彼，方可出兵。”

    “先生说得有理！”

    夏侯惇立刻派出数百斥候，分头打探情况，数百斥候纵马沿着林道向南方疾速奔去。

    这时，一名士兵上前禀报：“启禀都督，于将军说有重要情报。”

    夏侯惇快步走到于禁面前，于禁躺在担架上，一名军医正替他处理箭伤，见夏侯惇过来，于禁叹了口气道：“刚才我被伏击时，遇到了刘璟。”

    夏侯惇一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刘璟是谁？

    后面贾诩惊讶地问道：“就是那个刘表之侄，在汝南战役中连丞相也被他戏弄一番的刘璟？”

    于禁点点头，“正是此人，他似乎带领荆州军，约千余人。”

    夏侯惇终于明白过来，“难道昨晚击败我们荆州押粮军，就是此人率领吗？”

    “应该就是他，才短短半年多不见，他的武艺进展迅猛，令人匪夷所思，本想趁机杀死他，可惜遇到了赵云，功亏一篑。”

    于禁的语气中无限叹惋，心中沮丧异常，这次没能杀死刘璟，此人将成为他生命中的噩梦，令他一生也难以摆脱。

    刘璟的现身出人意料，夏侯惇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看不透彻，回头向贾诩望去，贾诩沉思不语。

    “先生，这里面似乎有文章可做。”夏侯惇试探着问道。

    贾诩笑了笑，“我们可先出林道，军队驻扎下来，然后再考虑对策。”

    夏侯惇点点头，当即令道：“加速前军，出林道驻兵！”

    大队曹军加快了速度，浩浩荡荡向南进发。。

    队伍中，夏侯惇思虑良久，刘璟身在刘备军中的消息始终让他焦虑不安，他放慢马速，和贾诩并驾而行。

    “先生不觉得此人可以利用吗？他可是刘表之侄。”夏侯惇低声道。

    贾诩轻捋山羊须笑道：“他当然很重要，这次战役的关键就是落在他的身上，建议将军再派人手盯住他。”

    贾诩附耳对夏侯惇低语几句，正合夏侯惇之意，他大喜道：“诚如先生所言！”

    他当即又派出三百最精锐的斥候，全力探查刘璟的动静。

    。。

    刘备军队迅速清理战场，押解着数千战俘返回新野县，新野县是一座大县，人口两千余户，但随着两次宛城战役爆发，大量人口南迁，使新野县人口迅速膨胀，短短几年时间，人口便超过了四千户，三万余人。

    不过新野县城颇大，周长近二十里，城高三丈，坚固宽厚，利于防御，这也是受宛城之战影响，刘表特地派人加高加固了城墙。

    刘备此时就在新野县内，他烧毁了博望坡军营，便火速南撤，抢先返回了县城。

    但刘备并没有撤军去襄阳的打算，一方面固然是刘表派出了援军，也就是希望他抵抗曹军，不赞成他南撤。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夏侯惇带有三千精锐骑兵，如果他南撤，必然会遭到骑兵追击，极可能会全军覆没，这个风险刘备不得不考虑。

    军衙内，刘备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时走到桌前注视着一幅南阳郡地图，这次应对曹军南下，刘备做了大量的准备，包括派出精干细作混入南阳郡各县，他刚刚得到了一个意外情报。

    夏侯惇的粮草后勤重地并不在宛城，而在南阳郡东北角的叶县，叶县离颍川郡不远，是极为重要的交通枢纽，便于粮草中转运输，同时夏侯惇出兵急促，大量粮草后勤来不及运至宛城。

    这是一个机会啊！刘备找到了彻底击败夏侯惇的办法，可现在的问题是，夏侯惇大军封锁了北上的道路，使他无法派兵北上，必须想办法把夏侯惇的军队调走。

    刘备沉思良久，一时想不到好的计策，这时，门外有士兵禀报，“启禀左将军，荆州牧派人送急信而来，还有文将军的送信兵同时到来。”

    ．．．．．．．．

    离县衙不远处有一座占地三十余亩的校场，原是军队的训练之地，现在暂时为荆州军的驻扎之地，校场南面的空地上扎了数十顶帐篷，一千余荆州军便驻扎在这里。

    校场一角，邓武正教儿子邓艾骑马，邓艾年约七八岁，长得眉目清秀，身材结实，举止文质彬彬，极为有礼，但又孔武有力，舞剑虎虎生威，颇有一点文武双全的影子。

    邓武爱极了这个儿子，他已决定这次战役结束后，就把儿子带去襄阳，想办法把他送进鹿门书院读书。

    “璟叔叔，这匹太壮实了，我的腿夹不住它。”

    邓艾骑在刘璟的战马之上，的卢马极其雄健，似乎不太喜欢骑在自己背上的少年，显得有些烦躁，马蹄敲击地面，哒哒作响，邓艾年纪尚小，力量远远不足，无法控制住战马，他急得大喊起来。

    刘璟笑着上前，轻轻抚摸战马的脸，对他低语几句，稍稍有些烦躁的战马又安静下来，步履从容地驮着邓艾缓缓向前走。

    邓艾又惊又喜，“璟叔叔，你的马能和人交流语言吗？”

    刘璟有些无可奈何道：“第一它听不懂人话，它只知道我在安抚它，第二，你不要再叫我璟叔叔，叫我璟大哥就行了。”

    邓艾吐了一下舌头，笑嘻嘻道：“是爹爹让我叫你璟叔叔，你若不喜欢，找我爹爹商量，我可不敢违抗他老人家的命令。”

    说完，他又偷偷看了父亲一眼，邓武没好气道：“臭小子，什么叫老人家，我有这么老吗？”

    众人大笑起来，这时，有人喊道：“刘皇叔来了。”

    刘璟回头，只见刘备在十几名随从护卫下，匆匆向这边走来，刘璟连忙上前施礼，“小侄参见皇叔！”

    这时，旁边一名文聘的报信兵单膝跪下，将一支令箭递上，“文帅有令，荆州军立刻返回大营，不得耽误！”

    刘璟慢慢接过令箭，心中有些茫然，怎么会突然令他回去，发生了什么事？他向刘备望去。

    刘备叹了口气，把手中一封信递给刘璟，“不光是军令，你伯父也派人送来一封信，让你即刻回荆州，好像是他病倒了。”

    刘璟一怔，接过信看了一遍，是刘琦的代笔，信是写给刘备，信中请他安排刘璟立刻返回荆州，原因是刘表病倒了。

    在信的最后，刘琦写了一句给刘璟的话：‘父亲病体沉重，甚为想念璟弟，望孝道为先，速回襄阳。’

    “大战正酣，景升却不幸病倒，是荆州的不幸。”

    刘备长长叹息一声，又对刘璟道：“孝道为上，趁现在曹军尚未围城，你们马上就出发，我去给你安排一下。”

    刘备匆匆去了，邓武走上前低声道：“会不会是州牧担心你有危险，所以让你离开新野。”

    刘璟暗暗思忖，‘自己昨晚离开荆州军大营，现在不过是下午，送信兵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从这种急切程度来看，应该不是忌讳自己和刘备在一起，只能是担心自己出危险，影响到荆州大局，毕竟自己是他侄子，抗击曹军出事，他不可能袖手不管。'

    其实刘璟并不想走，心中有些犹豫，邓武看出了他的心思，苦笑道：“文帅军令如山，我们不能违抗，而且，刘皇叔好像也不希望我们留下。”

    事实上刘备已经在赶他走了。

    一名刘备的亲兵匆匆跑来，行一礼，“缴获的军资都已准备好，战俘不便上路，我家主公说，以后会送去襄阳，时辰已不早，请公子尽快率军上路。”

    刘璟沉思不语，他还是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伯父不可能生病让他回去，这里面到底藏有什么隐情？

    邓武苦笑一声，对刘璟道：“既然主人已经下逐客令了，就让弟兄们收拾一下，趁曹军未到，我们赶紧走吧！”

    就在这时，刘璟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难道刘表是想借曹军之手干掉刘备，而自己在新野，文聘就不得不来援助，从而影响了刘表的计划。

    所以才不惜用孝道来压自己，逼自己离开。

    刘璟隐隐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真相了，为什么文聘军驻兵三十里外，不肯到新野来，为什么刘表不准刘备南撤？

    种种的迹象，不就是刘表在借刀杀人吗？刘表心里很清楚，知道曹操这个时候不会进攻荆州。

    刘表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派援军，他派援军前来，只有一个用意，不准刘表南撤。

    至于自己押粮前来，完全是因为文聘没有领会刘表的真实用意，所以刘表才会这么急切逼自己离开。

    那么以刘备的老谋深算，他会看不出刘表的用意？他应该留下自己才对。

    既然如此，为什么刘备又急切催自己走，他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但已经没有时间让刘璟再继续考虑下去了，他连忙叫住邓武，“等一等！”

    “公子，出什么事了？”邓武看出了刘璟的忧虑，关心地问道。

    “我担心我们会遭到曹军伏击。”刘璟忧心忡忡道。

    邓武愕然，“不会吧！曹军还未过来，怎么会？”

    “只是一种直觉。”

    刘璟心中叹了口气，他这种直觉是来自于禁，于禁在战场上认出了他，他们会不会趁机对付自己？

    “你们留下新野，我一个人回去。”

    邓武一脸为难，“可是军令如山，文帅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违抗军令可是要斩首。”

    刘璟咬一下嘴唇，“我去给文帅说明情况，总之弟兄们必须留下。”

    “但如果公子被曹军拦截怎么办？”

    刘璟沉吟一下，又道：“有办法解决，我带一百骑兵离开，这样速度快，曹军就算发现我离开，也来不及拦截，最多半个时辰，我便可以赶回大营。”

    邓武想了半天也无计可施，只能这样了。

    ．．．．．．．．

    一刻钟后，刘璟率领一百荆州骑兵，在夕阳的映照下，离开新野县城，向南疾速奔去。

    就在刘璟率军刚刚出门，十几名曹军探子立刻向北疾驰而去。

    刘备负手站在城墙上，望着刘璟骑兵远去，他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刘景升，你以为我刘备是傻子吗？”
------------

第88章 贾文和之计

﻿襄阳，刘表背着手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心中十分恼火，大军临走时，他再三嘱咐文聘要注意刘璟的安全，其实就是暗示他，不要把刘璟派去前线。

    他其实可以不让刘璟北上，可是为了做个姿态，让人认为他抵抗曹军的坚决，他还是让刘璟、刘虎两个侄儿北上抗曹。

    不料文聘竟然没有领会他的用意，居然派刘璟送粮去刘备军营，这让刘表憋了一肚子怒火。

    好容易等到这次机会，借曹军之手干掉刘备，铲除这个荆州之患，可文聘的节外生枝极可能破坏这次计划。

    刘表心急如焚，已经派人火速去给刘备送信，不惜用自己生病来施压，之所以给刘备送信而不给刘璟，是因为刘表了解自己的侄子，刘璟极可能会抗命不遵，不管自己是否生病。

    但刘备就不会，他一定会逼刘璟离开，否则他担不起这个名声上的损失。

    现在刘表很担心时间上是否来得及。

    “该死的文聘！”刘表低低骂了一声，竟然不懂自己的意图，还当什么主将。

    “父亲！”

    门外传来刘琦的声音，“孩儿可以进来吗？”

    “进来！”刘表稳住心神，回自己位子坐下，他不想让儿子看出自己的失态，当然，也不想让儿子明白自己的心思。

    刘琦快步走进，跪下行一拜礼，“拜见父亲！”

    “嗯！吾儿有什么事吗？”

    “孩儿是特来探望父亲，不知父亲的病势可好一点？”

    刘表确实有点感恙，但很轻微，远远不足以将刘璟召回来的程度，刘琦心里也明白。

    不过刘琦的想法却不深，他认为父亲是不愿意让璟弟在战场冒险，一旦璟弟出事，父亲没法向死去的叔父交代。

    所以刘琦主动替父亲代笔，写信给刘备，务必让刘璟返回襄阳。

    刘表点点头，“还稍微有点头疼，不过好多了，吾儿不必担心。”

    “父亲，璟弟虽然练武，但他临敌经验都远远不足，仓促让他上阵，孩儿很担心他的安危。”

    “我不是写信了吗？”

    刘表有些不悦道：“让他回来就没有关系了，你还担心什么？”

    “父亲，孩儿不是这个意思。”

    刘表一怔，“那你是什么意思？”

    刘琦咬了一下嘴唇，一时没有回答，刘表心中更加奇怪，他感觉长子有点反常，而且这种反常不是今天才有，这段时间长子一直都有点反常。

    刘表只是事务繁忙而一时顾不上询问，现在长子欲言又止，心事重重，让刘表感觉有必要和长子谈一谈了。

    刘表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微微笑道：“你说吧！我听着。”

    在父亲和善目光的注视下，刘琦鼓足了勇气道：“孩儿希望父亲能安排璟弟去镇守江夏。”

    刘表愣住了，他没想到长子竟然提出这个方案，让侄子去守江夏，他为什么会想到江夏，而不是别处？

    刘表没有立刻质疑，沉吟一下问道：“你这几天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刘琦这两天心事重重，他其实是在考虑自己的势力，自从父亲和蔡瑁同意暂时把联姻之事搁置，刘琦便意识到，父亲已经在蔡家联姻事情上让步了。

    从母亲蔡夫人这段时间表现得很安静来看，极有可能最后是兄弟刘琮迎娶蔡少妤，如果是那样，那他就要娶蒯家之女为妻，争取蒯家支持。

    在文官上，刘琦并不担心，以蒯家和庞家的势力，他完全可以和蔡氏和黄氏抗衡，但在军队势力上便弱了一筹。

    荆州的军方势力，主要掌握在蔡、黄之手，蒯家虽然有个文聘，但文聘此人其实比较中立，不偏不倚，未必靠得住。

    刘琦便想到了刘璟，刘璟肯定是支持自己，这段时间，父亲已经开始考虑用刘氏族人掌权，那么能不能把刘璟放到江夏，替自己夺取江夏的二万五千军，替代黄祖，蒯越告诉他，父亲下一步必然是对黄祖下手。

    刘琦已经意识到，这一步棋对于他最后成为荆州之主至关重要。

    不过刘琦虽然是这样想，他却不敢明说，只得含糊道：“孩儿这些天一直在考虑，璟弟和我有血缘之亲，我们都是同一祖父，为何不让自己的兄弟来控制军权，这才是让我们刘家控制荆州的关键。

    说实话，荆州四大世家都各有心思，一旦曹军来临，他们究竟有多少抵抗意志，孩儿非常清楚。”

    刘琦这番话倒说到刘表的心坎上去了，这次曹军南下使他触动很大，就像喊狼来了一样，喊了很久，他都快麻木，忽然间，曹军杀到新野。

    狼真的来了，刺痛了刘表，他开始意识到，曹操大军迟早会南下，那么谁来替他抵挡曹军？

    他不会指望刘备，蔡、蒯、庞、黄这些荆州世家也各为家族利益，也靠不住，他还得依靠自己刘氏家族。

    长子的一席话，让刘表深为赞同，他笑眯眯道：“我不想让璟儿和虎儿出征，就是这个道理，刘家子弟本来就偏少，我可不希望再雪上加霜，所以要召他们回来。”

    “那么父亲，江夏之事．．．．．”

    “这个，再过两年考虑吧！他毕竟还年少，让他多学一点武艺韬略，对他有好处。”

    说到学武，刘琦又建议道：“孩儿推荐老将黄忠为璟弟的师父。”

    刘表点点头，这个问题他考虑过，他肯定不会允许侄儿再跟赵云学艺了，黄忠不仅武艺高强，带兵韬略也不错。

    “等他回来后再说吧！”

    停一下，刘表又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让璟儿去江夏郡？”

    刘表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

    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大地边沿那片红霞已褪成了淡粉色的暮霭，天空渐渐由浅蓝变成了淡淡的青绿。

    河边阳光下郁郁葱葱的高大柳树，在奇异的朦胧暮色中，已变得黑糊糊的已暗淡的天色两相映衬，好像一排黑色的巨人站在河边。

    这时，一阵激烈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的初降暮色，柳树上准备夜宿的一群群鸟儿也惊得扑愣愣飞起。

    骑兵队由远而近，约百余骑，沿着河边的官道向南疾奔，正是刘璟和他带领的百名骑兵。

    刘璟离开新野县已经十里，他们在路上也看到了曹军探子，曹军探子匆匆向北而去，这说明他的策略非常正确，甩掉行军缓慢的步兵辎重，骑马疾奔，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抵达荆州军大营，就算曹军想拦截他也来不及。

    新野向南几乎都是平坦的原野，土地丰腴，比水两岸都是绿油油的农田，一眼望不见边际，不过远处也有起伏的丘陵，在暮霭中俨如一条巨龙的脊背。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咻——’一声，是一支鸣镝，从他们头顶上射过。

    刘璟一下子勒住了战马，只见数十步外的出现了数百名骑兵，拦住了去路。

    “是曹军！”

    有人低低喊出声来，刘璟急扭头，只见河对岸也出现大群骑兵的影子，他调转马头，身后也出现了无数黑黝黝的身影。

    汗水一下子湿透他的背心，刘璟忽然意识到，他进入了敌军的包围圈，原来曹军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军侯，那边！”

    一名骑兵指向西北方向，那边似乎没有被包围，刘璟毫不犹疑调转马头，“走！”

    刘璟一催战马，带领百余骑兵向西北角疾奔而去，片刻，便冲出了曹军的包围圈。

    曹军骑兵在四面八方追逼围赶，苍茫暮色中黑压压的骑兵足有二三千人，令刘璟暗暗心惊，这应该是曹军早就布置好了，显然就是针对自己。

    但令刘璟奇怪的是，曹军始终只是追赶围逼，并没有射箭或者攻击，就仿佛打猎中，把猎物赶到某个笼子里，活捉他们。

    尽管已经意识到了曹军企图，但刘璟也无能为力，他被迫向西奔逃，只有西面才是唯一的出路。

    “军侯，前面有座山岗！”

    一名骑兵大喊，刘璟也看见，是一座低缓的丘陵，突兀的矗立在平原之上，占地数十亩，横亘在他们前方，两边都是无数曹军骑兵，像一只巨大的口袋，已经将他们套住。

    尽管刘璟的战马是千里宝马，完全可以甩掉曹军骑兵的追击，但他怎能丢下自己的同伴独自逃生。

    “上山岗！”

    刘璟一声喝令，众人向山岗上疾速奔去，坡度不陡，是一道低缓的斜坡，只片刻，刘璟便带领手下冲上了山坡。

    曹军骑兵并没有衔尾追上，而是飞快将丘陵包围，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刘璟和手下勒住战马，他们竟无路可走了，曹军就在两百余步外的山脚，不断有士兵增援，似乎早有埋伏。

    “军侯，这是怎么回事？”

    手下骑兵们七嘴八舌，不解地问道：“曹军怎么不抓我们？”

    “我们掉进了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刘璟咬紧嘴唇，他明白了曹军的企图，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我们现在就成了一个诱饵。”

    “这是谁想出来的计谋，真他娘的高明！”刘璟忍不住恨恨地骂了一句粗口。

    山脚下，包围丘陵的曹军已增兵到万人，将山丘团团围住，夏侯惇望着山顶上的百余骑兵，忍不住地欢欣鼓舞，拱手对贾诩赞道：“先生这一招高明啊！”

    贾诩捋须得意一笑，这一计他势在必得，就算刘璟在新野城内不出来，他也会派人假扮报信兵，骗文聘来援救。

    “不过丞相对这个刘璟很有兴趣，夏侯将军可传令下去，不准伤他，务必要活捉。”
------------

第89章 同进共退

﻿新野城头，五千士兵和一万余动员起来的民夫严密地防御着城池，昼夜巡逻，严阵以待。

    北城，刘备紧紧地注视着夜幕笼罩下的城外旷野，但他什么都看不见，就在刚才，刘备接到了探子的情报，大队曹军正疾速向南而去，鸟雀谷林道已经没有曹军，这使刘备心中有些紧张。

    或许是荆州军北上了，夏侯惇要全力应对荆州军，但不管怎样，他机会已经出现，刘备立刻喝令道：“速令翼德来见我！”

    片刻，张飞上前抱拳施礼，“参见大哥！”

    刘备叮嘱他道：“三弟，你可率一千骑兵，火速赶去叶县，将曹军囤积在叶县的粮食一把火烧光，然后南下佯攻宛城，要造出声势来，速去！”

    “大哥放心，我这就出发!”

    刘备本身只有三百骑兵，这两天从曹军手中又陆续搞到了七八百匹战马，凑成了一千骑兵，成为刘备最精锐的军队，交给张飞统帅，不多时，张飞率领一千骑兵冲出北城，向北方叶县疾奔而去。

    刘备望着张飞远去，心中微微叹口气，能不能战胜曹军，就在此一举了。

    这时，城内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喊：“速禀报皇叔，我们要出城！”

    刘备听出这是刘虎的声音，他心中一怔，快步走下城头，只见火光下，刘虎拉着邓武，还有十几名荆州军军官，刘虎满脸怒色，正对拦阻他们的士兵大喊：“请皇叔过来！”

    刘备走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刘虎下午拉着魏延练武去了，刘璟离去他也不知，等他回来时，才知道刘璟先走一步，令刘虎大为不满，虽然邓武一再解释，军侯是为他好，但刘虎的老虎脾气上来，天都可以捅个窟窿。

    尤其他听说大队曹军南下，刘虎更加要疯了，他扯着嗓子大吼：“刘备，你快把城门大开，让我们出去！”

    刘备身边亲卫听这家伙竟直呼主公之名，顿时大怒，拔刀怒视，刘备连忙摆手，制止住亲兵，他上前诚恳劝道：“虎公子不用焦急，璟公子是带骑兵南下，最后半个时辰就能抵达荆州军大营，不会有什么危险，倒是现在出去很容易撞到曹军，公子三思！”

    邓武也劝道：“公子已经离去一个半时辰了，早就抵达了军中大营，如果遇到危险，他一定会派人来求救，所以不会有什么事！”

    在襄阳城有句市井俗语，叫‘宁惹龙吟，莫惹虎怒’，也就说，宁可惹刘表不高兴，也别惹老虎发怒，这老虎就是指刘虎，刘虎平时的脾气很好，憨厚老实，可是他一旦发怒，襄阳城上下都不得安宁。

    “你这个浑蛋！”

    刘虎一把揪住邓武衣襟，大吼：“你再敢说一句，老子扭断你的头。”

    邓武拿他没办法，只得对刘备道：“皇叔，请开城门，让我们出去。”

    刘备有些为难，毕竟刘虎也是刘表之侄，万一出事，自己也不好交代，他一时没有答应。

    刘虎怒不可遏，甩下邓武，拎起一根大铁棍向城门冲去，片刻，城门处传来‘咚！咚！’的巨大砸门声，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左将军，虎公子在砸城门，城门不行了。”

    刘备心中也微微动怒了，太放肆了，竟敢砸自己的城门，他冷冷道：“既然你们一定要走，那我也拦不住，你们走南门吧！”

    刘备随即下令，“准备开南城门，放他们出去！”

    一刻钟后，邓武和刘虎率领一千余荆州士兵离开了新野县，向南方疾奔而去。

    这时，赵云走上前，双膝跪下，“赵云恳求主公一事。”

    ．．．．．．．

    山岗上，刘璟和骑兵们都下了马，坐在几株大树下休息，恢复体力，他们没有什么防御武器，一百余人，每人只有一把弓和一壶箭，其次便是战刀和长矛，如果曹军大举进攻，他们很快就会全军覆没。

    “军侯，你说文将军会不会来援救我们？”一名伯长担忧地问道。

    刘璟摇摇头，“我不希望他来救我们，这就是曹军的目的，只要援军出营，半路就会遭到曹军伏击。”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另一名伯长问道。

    刘璟凝视着山脚下密集的火光，沉思片刻道：“先养足精神，等待机会杀出去！”

    ．．．．．．．

    夏侯惇快步走进一座大帐内，急声道：“我刚刚得到消息，一支刘备的骑兵北上了，会不会是去偷袭宛城？”

    贾诩笑道：“将军不用担心，于将军虽然受伤，但有他坐镇宛城，刘备军占不到便宜，只能无功而返。”

    夏侯惇眉头紧锁，他和刘备打交道多年，深知刘备为人奸猾，他派军北上，不一定是攻打宛城。

    “如果是去偷袭叶县呢？”

    贾诩沉思片刻，这倒有可能，他随即道：“可速命一人骑快马赶赴叶县，命守军注意防备。”

    只能如此了，夏侯惇立刻派出两名亲兵，一人去宛城，一人去叶县，命他们务必赶在刘备骑兵的之前。

    夏侯惇对围困刘璟一直有些不解，便问道：“先生，为何我们不直接攻打新野城，让刘备向刘表求救，这样我们围城打援，既可以消灭荆州军，又能攻克新野，岂不是一举两得？”

    贾诩捋须一笑，“看刘景升的架势，也是装装样子而已，并非真的支援刘备，刘景升说不定还希望借我们之手干掉刘备，铲除他的心腹之患。”

    夏侯惇愕然，“既然这样，他为何要迎接刘备入荆州？”

    “夏侯将军，刘景升要的是名声，刘备有天下之名，又在穷途末路，把刘备接入荆州，便使他刘表名扬天下，这是他最期待之事，但刘备是天下枭雄，刘景升又何尝不知，既然已引狼入室，他就得想办法除掉这头狼，但不能损害他名声，怎么办？借我们之手除掉刘备，不就是天公做美吗？”

    夏侯惇缓缓点头，原来如此，他沉思一下又道：“既然刘表无心救援刘备，那我们就不用管他们，直接攻打新野。”

    贾诩摇了摇头，“这是丞相的意思，不仅要除掉刘备，同时还要再狠狠捅刘景升一刀，逼他把江夏之兵调来襄阳。”

    夏侯惇这才恍然，这时，一名军士走进大帐，跪下行一礼，“参见军师！”

    这名军士原是刘备亲兵，在汝南被俘后便投降了曹军，对刘备军中情况非常熟悉。

    贾诩把一封伪造的刘备之信交给他，又反复叮嘱：“记住了，先不要说璟公子被围，你是刘备的求援之兵，就说新野危急，请荆州军来救，等文聘问到璟公子，你再说璟公子黄昏时已出城，现已不在新野。”

    旁边夏侯惇忍不住问道：“如果不说璟公子被围，文聘会不会以为他直接回襄阳了？”

    贾诩阴阴一笑：“你错了，以文聘的谨慎，无论如何他都会派斥候来探查情况，要让他们自己发现璟公子被围，而刘备又形势危急，他只能出兵来救援。”

    “原来如此！”

    夏侯惇暗暗佩服，这个贾诩不愧是高明者，把人心看得很透。

    贾诩又吩咐军士几句，军士出营去了。

    这时，贾诩又冷冷道：“刘璟必然要突围而走，将军不可放走一人，然后把刘璟活捉，交给丞相处理。”

    夏侯惇挠挠头，他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又不包围了。

    “夏侯将军，我们只要让文聘相信，刘璟已被我们包围，就达到了目的，至于刘璟本人，其实已经不重要，留他在山岗上，会夜长梦多，万一他派人突围去向文聘报告，文聘岂不是就有准备了吗？”

    ．．．．

    山岗上，骑兵们休息充足，翻身上马，整装待发，不能再拖延下去，刘璟已经准备突围了，他发现西北角的火把略显薄弱，这边的军队相应少一点，从这边杀出去应该有机会。

    “军侯！”

    一名伯长建议道：“不如卑职带五十名弟兄先从东北方向冲击突围，吸引曹军，然后军侯再从西南突围，这样更容易一点。”

    刘璟摇了摇头，“那样你们必将全军覆没，一个都活不成，大家一起杀出去，至少一半以上弟兄都能活下来。”

    伯长还想再劝刘璟，刘璟一摆手止住他，“不要再说，我心意已决！”

    伯长低下头，没有再说话，刘璟又对众人道：“大家记住了，不管是谁冲出去，立刻去告诉文将军，曹军是用我们做诱饵，半路伏击荆州军，让文将军切不可上当！”

    一名伯长大喊：“我们愿拼死抵挡曹军，让公子冲出去！”

    刘璟摇了摇头，对众人缓缓道：“各位弟兄，我刘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次突围我们生死同进，患难与共！”

    众骑兵被深深感动了，一起躬身施礼，“愿跟随璟公子！”

    刘璟抽出战刀，大喊一声，“弟兄们，跟我杀出去！”

    他纵马疾奔，沿着斜坡向山脚奔去，百名骑兵紧随其后，挥舞长矛，杀气凛冽地向山脚曹军猛扑而去。
------------

第90章 血战突围

﻿在曹军外围约三里外的一片森林内，邓武和刘虎带领一千荆州士兵藏匿在森林内，他们抓住一名曹军探子，从他口中得到了消息，刘璟被上万曹军围困在一座山丘之上。

    刘虎顿时急红了眼，若不是魏延拉住他，他立刻就要挥刀杀进曹军大营了。

    邓武远远眺望山丘，皎洁的月光下，依稀可见看见山丘轮廓，山脚下火光成片，不计其数的曹军将一座方圆数十亩的山丘团团围住。

    这时，一名探子飞奔而至，众人一起围了上来，“有什么情报？”

    “回禀各位将军，曹军四面包围，只有西北角的人数稍微少一点，我们可以从西北角杀上去。”

    邓武为人谨慎，他关心能否顺利靠近曹军，又问道：“外围有多少曹军巡哨？”

    “回禀将军，曹军巡哨主要集中在南面和东北方向，西面不多，我一路回来没有遇到巡哨。”

    “那西北角有多少兵力？”

    这时，刘虎忍无可忍，眼一瞪骂道：“邓秃子，你屁话哪有这么多？”

    邓武不敢惹他，只得解释道：“如果冲不过去，我们反被曹军包围，那就全军覆没了。”

    刘虎站起身大声道：“问这么多有什么用，难道敌军人多，我们就不冲了吗？”

    他对士兵们喊道：“此一战，有可能阵亡，愿意跟我刘虎走的，我们杀上山去，家中有父母妻儿要照顾的，留下来，记得替我们多烧纸，走了！”

    他将大菜刀扛在肩上，大步向三里外曹军走去，树林中，不断有士兵站起身，义无反顾地跟着刘虎而去，十人、五十人、百人．．．．．

    士兵越来越多，最后足有七八百人，没有人说话，每一个人的眼睛里充满坚毅和视死如归。

    连魏延也被感动了，他不顾身上的伤，站起身要走，邓武却一把摁住他，“你留下，我去！”

    邓武翻身上马，手提大刀催马向刘虎追去，就在这时，远处曹军大营隐隐出现一阵骚乱。

    ．．．．．．．．

    黑暗中，刘璟率领百名骑兵杀进了围困山丘的曹军士兵中，杀得曹军士兵人仰马翻，片刻便杀出五十余步。

    尽管刘璟和他的手下骑兵破釜沉舟，来势凶猛，但曹军早有准备，一队队士兵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就像层层叠叠的蛛丝茧网，将刘璟和他的手下团团围住。

    曹军士兵虽然没有射箭，但长矛却毫不留情，从四面八方猛刺，不断有士兵惨叫落马，浑身浴血，随即被乱刃分尸。

    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同伴落马而亡，刘璟眼睛都杀红了，激发出汹涌地潜力，喊得声音嘶哑，枪挑刀劈，在他身边已伏尸累累，浑身被鲜血染红。

    但四周曹军却越杀越多，把他们团团围住，眼看他们已经无法冲出重围，就在这时，数百步外一阵大乱。

    一支军队杀了进来，为首步将正是刘虎，他势如疯虎，挥舞大菜刀，劈瓜切菜杀进了曹军群中，在他身后跟着七八百名荆州军士兵，士气高昂。

    众人一股作气，竟杀得曹军士兵节节败退，刘虎已经看见了刘璟，激动得大声狂叫：“璟弟，老虎来了！”

    刘璟听见了刘虎的叫喊，鼻子不由猛地一呛，眼睛有些红了，他们竟然在他危难之时赶来救他了，不顾生死，不管安危。

    此时他也力量倍增，嘶哑着嗓子大吼一声，“统统去死吧！”

    刘璟纵马疾奔，长枪左右翻飞，也渐渐杀开了一条血路．．．．．

    夏侯惇得到了刘璟下山突围的消息，他在数百人的护卫下向西北角疾速赶来。

    他并不担心，刘璟要突围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他已经下达了死令。除刘璟一人活捉外，其余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刘璟的武艺并不高，他逃不过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

    “禀报都督，一支荆州军杀了进来，要和刘璟汇合了。”

    夏侯惇大怒，“给我擂鼓、调兵！”

    轰隆隆的鼓声在曹军中敲响，数千曹军从东面和南面杀来，俨如包馅一般，将刘璟和数百荆州士兵反包围，此时近六千曹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夏侯惇提钢枪杀至，一名牙将在马上禀报，“启禀都督，刘表之侄刘虎也在！”

    夏侯惇大喜，居然又多了一个，他厉声下令，“抓住刘璟、刘虎，其余人一概杀死，一个也不准放走！”

    战场上喊杀声如雷，又有千余精锐曹军从西面杀来，一千人分为十队，迅猛奔跑，将荆州士兵冲散，分割包围。

    战场上惨叫声此起彼伏，荆州士兵已死伤过半，刘璟力量用尽，浑身已近虚脱，他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破曹军的包围圈。

    一张巨网迎面扑来，刘虎被巨网罩住，几十名曹军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放开我兄！”

    刘璟竭尽全力杀来，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声音是如此熟悉，刘璟猛地回头，看见了让他目眦尽裂的一幕，就在数十步外，邓武被数十名曹军骑兵包围，被曹军骑兵围住乱刀劈砍，他看见了邓武临死前那绝望的眼睛。

    “邓武！”

    刘璟嘶声大叫一声，胸腔内就像被撕裂一般，一口血喷了出来，他发疯似的冲上去，乱枪刺打，一连杀死了四名骑兵。

    就在这时，他只觉后脑勺被重重一击，顿时天旋地转，刘璟长长叹息，他终于要死了吗？他眼前一黑，软软扑在战马之上。

    后面袭击他的曹军牙将大喜，伸手来抓他，突然，一支狼牙箭射来，牙将躲闪不及，一箭射穿了他的咽喉。

    牙将闷叫一声，翻滚落马，紧接着，一声长啸从不远处传来，白马飞腾，一员大将如天神般杀至，手中银枪仿佛贴上了阎王催命符，所过之处，杀得曹军人仰马翻，血流成河，正是赵云杀至。

    在他身后跟在三百骑兵，个个盔明甲亮，气势如龙，他们跟着赵云左突右杀，瞬间便杀出了一条血路。

    刘虎身上的曹军被杀散，刘虎从地上一跃而起，抢过自己的大菜刀，左右乱劈。

    赵云厉声大喝：“关平，带他走！”

    关平抢过一匹马，缰绳扔给刘虎，“走！”

    刘虎丢掉菜刀，翻身上马，带领三百余名手下残兵，跟着关平向外逃去。

    赵云提枪冲到刘璟身旁，曹军士兵吓得纷纷后撤，赵云见刘璟浑身浴血，后脑血流如注，从破碎的头盔流出，伏在战马之上，已晕死过去。

    赵云眉头一皱，这可怎么办？他刚要把刘璟抓到自己战马上，忽然，的卢马长嘶一声，驮着刘璟撒腿而奔，向关平奔去。

    赵云大喜，没想到这马竟有如此灵性，他大喝一声，长枪挥舞，杀开一条血路，护卫着刘璟向北奔去，不多时，两人便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夏侯惇在数百人护卫下赶到了战场，战场惨烈，死尸遍地，但刘璟和刘虎已经三百余名荆州士兵已经逃走，曹军功亏一篑。

    夏侯惇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巴直响，这些没用的东西，布下天罗地网还是被刘璟逃走。

    这时，贾诩也匆匆骑马赶来，眼前血腥惨烈也令人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

    夏侯惇叹了口气，“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贾诩无奈地摇了摇头，“刘璟已逃，文聘就不会上当了，放弃荆州军，全力攻打新野县，至少要把刘备人头带给丞相。”

    夏侯惇精神一振，这才是他的主要任务，他立刻下令，“整顿军队，向新野城进发！”

    ．．．．．．．．

    在十几里外的一片松林内，刘璟终于醒了，后脑的伤口已被包扎，赵云坐在一旁，关切地望着他。

    头疼如裂，刘璟眼前却出现了邓武临死前绝望的眼神，泪水从他眼中涌出，扑簌簌顺着脸颊流下。

    赵云叹了口气，低声道：“刘虎他们已经救出，应该平安无事。”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刘虎的喊声，“璟弟，你在不在？”

    刘璟吃力地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一事，停住了脚步，低低叹息道：“大哥，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什么事？”

    “替我照顾几天邓武之子，等战事结束后，我会想办法送他去鹿门书院。”

    刘璟记得这是邓武最大的心愿，自己无论如何要替他实现。

    ．．．．．．．．

    荆州军大营内，一名刘备派来的军士献上一封求救信，苦苦哀求道：“新野城池广阔，我军防御兵力不足，已经连连遇险，一旦城破，不仅主公性命不保，而且会殃及新野数万无辜民众，恳求文将军看在彼此都是一脉之军的份上，救援新野。”

    文聘仔细看刘备的信，信中倒没有哀求，只是说新野和襄阳唇亡齿寒，新野不保，襄阳危险，‘既然州牧派将军北上抗曹，危急之时，还望将军及时援手为盼。’

    是刘备的手迹，文聘有些为难，他已经得到刘表的密令，刘备生死，不予置之，这让他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刘璟，自己下了军令，怎么没有消息，文聘连忙问道：“璟公子还在新野？”

    军士眨眨眼，“璟公子不是下午就回来了吗？”

    文聘愣住了，他心中涌起一种不妙的感觉，连忙追问：“是什么时候离开？一个人吗？”

    军士摇摇头，“带了千余人，璟公子和虎公子在一起，两人在黄昏时离开新野。”

    文聘脸色大变，他得到探子消息，在西北方向约三十里外，数千曹军包围了一座山丘，难道是包围的人就是璟公子和虎公子吗？

    文聘顿时急了，若刘璟和刘虎出事，他怎么向主公交代？他立刻喝令道：“传我的命令，立刻点兵五千！”
------------

第91章 积极救援

﻿“慢着！”帐外忽然传来了刘璟冷冷的声音。

    文聘大喜，他正担忧之极，刘璟却回来了，帐帘一挑，刘璟从外面走了进来，没有戴头盔，用白细麻布包裹住头，这是他头部受伤了，在他身后跟着刘虎，他其实也受伤多处，只是皮糙肉厚，问题不大。

    刘璟慢慢走到送信士兵面前，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送信士兵眼中茫然，半天说不出话来，文聘忽然明白过来了，心中大怒，抽剑猛刺，送信士兵惨叫一声，倒地而亡，到死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谁？

    文聘抽出剑恨声道：“贾诩安敢欺我？”

    他一摆手，亲兵们将尸首抬了出去，他又关切地问刘璟，“公子，你头上伤势要紧吗？让军医看看。”

    “多谢文帅，血已经止住了，上了金疮药，被曹军用刀背砸了一记，伤口不大，也比较稳定。”

    说到这，刘璟眉头微微一皱，“刚才文帅说的是贾诩？”

    文聘点点头，“我得到消息，贾诩从许都赶来辅佐夏侯惇，用伪书骗我出击，应该就是贾诩的毒计。”

    ‘原来是贾诩？’

    刘璟这才明白，设这个毒计圈套之人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贾诩，果然名不虚传，若不是赵云赶来救自己，自己肯定被曹军抓住，曹军的围山打援之计也会成功，不过。。现在他们应该放弃了荆州军，全力攻打刘备。

    刚想到这，外面有人禀报：“启禀文帅，刘备派人来求救！”

    文聘和刘璟对望一眼，这应该是真的求救了，文聘点点头，“请进来！”

    脚步匆匆，走进一名军士，单膝跪下道：“奉左将军之命，赶来向文将军求救，近两万曹军包围新野，新野形势危急，恳求荆州救援。”

    他将一封刘备的亲笔信双手奉上，文聘打开看了一遍，和刚才的字迹完全一样，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刘璟却认出，眼前军士就是刘备的贴身侍卫，黄昏时还让自己赶紧离开新野。

    “文帅，此人是真！”

    文聘点点头，“你先下去休息，我自会安排。”

    “多谢文将军！”

    报信军士下去了，文聘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刘璟见此情形，愈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刘表根本不想救援刘备，文聘才会如此为难。

    “文帅，不是我的伯父不准救援？”

    文聘半晌叹了口气，“从我本意来说，刘备和我们是唇亡齿寒，若刘备灭亡，荆州便再没人劝主公抗曹应该去救援他，可是主公有严令，我不敢违抗君令！”

    刘璟虽然也对刘备抱有警惕，他知道后来是刘备占领了荆州，迟早会成为自己的劲敌，但北方的曹操才是他将来真正的大敌，比起曹操，刘备又算不上什么。

    另一方面，刘备却是抗击曹操的关键人物，正如文聘所言，刘备若完了，荆州就没有人再肯抗曹，历史将被改变，曹操铁骑就会席卷荆州和江东，而自己力微言轻，还远远没有刘备的声望。

    所以在这个时候，至少在赤壁大战之前，自己应该和刘备全力合作，抵抗曹军，至于以后怎么分享胜利成果，或者说怎么分赃，那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其实这一点刘璟早已反复权衡过，任何一件事都有其两面性，虽然这次曹军南侵确实是干掉刘备的良机，他希望能够利用。

    但刘备若死了，赤壁大战极可能就不会发生，没有赤壁之战这个关乎天下战局的转折，仅靠他刘璟一人，是改变不了曹操统一天下大势。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若新野城破，赵云还能活下来吗？就算是为了赵云，他也必须劝刘表救援刘备。

    想到这，刘璟当即立断道：“我现在就赶去襄阳劝说伯父发兵。”

    文聘点点头，这也他所期盼，希望刘璟能劝说主公支援刘备，他立刻同意了刘璟的方案，“那我的军队就再向前推进二十里驻扎，威慑曹军。”

    文聘说到这，他又看了一眼刚走到帐门口的蔡中，心中立刻警惕起来，又道：“我让曲部护送你去襄阳，即刻出发。”

    。

    蔡瑁的大营驻扎在河口镇北，正好位于樊城和新野中间，距文聘的大营只有二十里，有蔡中在文聘大帐中做裨将，蔡瑁对文聘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

    大帐内，蔡瑁刚刚接到蔡中的一封快信，刘璟负伤归来，已经赶去襄阳劝说刘表发兵了，这个消息令蔡瑁狠狠地砸了桌子一拳，“浑蛋！”

    蔡瑁低骂一声，负手来回疾走，这次新野战役蔡瑁有两个最大的心愿，能借曹军之手铲除刘备，同时有可能的话，让刘璟也丧生新野，拔掉自己的这根肉中刺。

    但现在的结果，不仅刘璟平安归来，而且他还要去劝说刘表发兵，蔡瑁当然知道刘璟人微言轻，可蒯越若肯出面，情况就不一样了。

    对于蔡瑁而言，若刘璟遇难，他会感到惊喜，但这并不是他所谋，他真正的谋划是希望借曹军之手，铲除刘备，天幸刘表也是有这样的想法，令蔡瑁大为得意，只要荆州军不支援刘备，刘备此番必死无疑。

    只是蔡中的来信，又使蔡瑁紧张起来，如果刘表被劝服，出兵支援刘备，那么这次铲除刘备的良机，就会白白错过了。

    蔡瑁心中焦虑万分，他再也等不下去，立刻令道：“命张允来见我！”

    张允是刘表外甥，虽然在火烧游缴所一案中被降职，不过他依然被刘表信任，这次任命他为蔡瑁的裨将，率五千水军沿比水北上，数百艘大船也停泊在河口镇附近。

    足足过了一刻钟，张允才气喘吁吁奔进大帐，单膝跪下，“参见军师！”

    蔡瑁和张允已结成一种同盟，蔡瑁看中了张允的身份和水军军权，而张允看中了蔡瑁的世家背景，再加上两人都支持次子刘琮，所以一拍即合，结成了蔡张联盟，是刘琮最重要的支持力量。

    “步长，那件事进展如何了？”蔡瑁先不提刘璟之事，而先问另一事。

    张允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道：“一切进展顺利，套子已经布好，就等陶家入套。”

    蔡瑁想一想，又嘱咐道：“这件事要小心谨慎，该灭口就灭口，防止出意外，另外，黄祖那边我也打过招呼，蒋督曹会全力配合你，不过千万不可让陶家知道此事和黄祖有关，否则他不好交代。”

    “兄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蔡瑁点点头，便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我有紧急军情要去襄阳和主公商议，明天晚上之前赶回来，我不在，军队就由你来掌管，不可大意！”

    “兄长是担心州牧反悔吗？”

    “确实有点担心，必须再劝劝他。”

    安排完军务，蔡瑁便带着百余曲部亲兵离开军营，连夜向襄阳赶去。

    。。

    刘璟在数十名精锐骑兵的护卫下一路奔驰，天快亮时抵达了汉水，渡江去了对岸，此时襄阳城门已开，刘璟纵马奔进了襄阳城，向蒯府疾奔而去。

    蒯越已经收拾完毕，准备坐上马车前往州衙，他刚走下台阶，便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蒯公且慢！”有人大喊。

    蒯越一愣，他听出这是刘璟的声音，停住了脚步，片刻，刘璟纵马奔来，勒住了战马，“蒯公，晚辈找你有急事。”

    蒯越见刘璟头上裹着纱布，不由奇怪地问道：“贤侄负伤了吗？”

    “蒯公，一言难尽，现在情况紧急，请蒯公助我们一臂之力。”

    蒯越点点头，“上车再说吧！”

    刘璟坐上了马车，马车启动，向州衙缓缓而去。

    马车里，刘璟把文聘的信交给蒯越，又大致向他讲述了新野战役的情况，把自己的包围之事也不隐瞒地说了，最后道：“现在两万曹军围攻新野，新野情况危急，恳求蒯公能说服州牧，出兵援助新野。”

    蒯越看了一遍文聘的信，和刘璟说得差不多，只是文聘更强调唇亡齿寒，蒯越半晌沉思不语，他也明白了刘表的心思，就是想借曹操之手除掉刘备。

    叹息一声，蒯越道：“其实州牧对刘备的态度一直很犹豫，一方面希望他做北方屏障，可另一方面又担心刘备抢夺荆州基业，如果刘备能老老实实，安心驻扎新野，州牧也不会疑心于他，偏偏他不安静，先是去江夏和黄祖结盟，然后又肆无忌惮结交滞留荆州的北方名士，听说还去鹿门书院授课，如此，主公怎能不顾忌他，说实话，这次想要说服主公援救刘表，恐怕比较困难。”

    “可是救援刘备并非是私情，而是符合荆州的切身利益。”

    蒯越苦笑一声，“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主公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蒯越拍拍刘璟肩膀，“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刘璟沉默了，这可不是尽力而为的问题，是一定要说服刘表。

    蒯越也望着窗外笑而不语，刘备和蔡瑁关系交恶，如果能把刘备拉拢来支持长子刘琦，这对将来主公确定琦公子为继承人，将起着很大的作用。

    就凭这一点，他也要尽力劝服主公出兵。
------------

第92章 唇枪舌箭

﻿蒯越的马车驶进州衙大门，在刘表官房前缓缓停下，一名侍卫跑上前替他们开了车门，蒯越看了一眼大门，见门口站着几名士兵，便问道：“州牧现在有客人吗？”

    “回禀蒯公，是军师，他也刚刚到，正和主公谈话，李太守也在。”

    后面刘璟暗吃一惊，这个蔡瑁来得好快，竟和他前脚后脚到，他心中有点担忧起来，蒯越回头拍拍他的手，“不用担心，跟我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向刘表的官房走去，其实刘璟一路思考，已经想到了说服刘表的理由。

    但他必须要借蒯越这个势，若他直接找刘表，刘表只会当他是孩子，不会听他的劝说，但有蒯越在一旁，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官房内，蔡瑁刚刚抵达，正向刘表汇报新野战事，本来刘表正和襄阳太守李圭商议政务，但军情重要，刘表便让李圭在一旁稍坐。

    李圭是襄阳太守，地位崇高，同时也跟随刘表多年，是刘表极为信赖之人，他坐在一旁喝茶，不露声色地倾听他们谈话。

    “启禀主公，刘备虽在博望坡伏击曹军得手，但曹军势大，夏侯惇率两万军已将新野包围，最多两天新野城将破，战局已定，此战刘备必败无疑。”

    “如果曹军攻下新野，会继续挥师南下吗？”刘表有些不安地问道。

    虽然刘表是希望借曹军之手铲除刘备，但他心中多多少少也有点担心曹军下一步的行动，曹军是否会占据新野，虎视襄樊。

    甚至担心曹军继续挥师南下，进击樊城，现在袁绍病危，子侄内讧，已无力和曹军对抗，那么曹操会不会利用这个机会向襄樊发动进攻？

    蔡瑁刚要劝说，这时，门口一名侍卫禀报：“蒯参军和璟公子来了，有急事求见州牧。”

    刘表听说刘璟回来了，心中大喜，连忙道：“快让他们进来！”

    蔡瑁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恨，不出自己所料，这臭小子果然去请蒯越了。

    刘璟和蒯越快步走进房间，蒯越行一礼，“参见主公！”

    刘璟却快步走上前，双膝跪下行拜礼，“侄儿拜见伯父！”

    刘表见刘璟头上缠着细白麻布，不由大吃一惊，“璟儿，你受伤了吗？”

    “回禀伯父，侄儿昨晚被曹军重兵包围，一千荆州军死伤大半，侄儿和虎兄拼死杀出重围，可怜邓武为保护侄儿死在夏侯惇手上。”

    刘璟这句话中包含着极大的信息量，连蔡瑁也不知道，他一句话说不出来，刘表却眉头一皱，“是怎么回事？详细告诉我！”

    刘璟一路考虑，要想说服伯父出兵，就必须让他明白，曹军不仅是要消灭刘备，同时也要南侵荆州，涉及到切身利益，刘表才会权衡其中利弊。

    “侄儿昨天傍晚接到伯父的快信，所以带一百骑兵赶回荆州军营，不料中了曹军埋伏.”

    刘璟便将昨晚发生之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刘表，就连赵云及时赶到救了自己和刘虎一命，也没有隐瞒，全部都告诉了刘表，最后取出贾诩骗文聘的假信，递给了刘表。

    “贾诩计谋极深，环环相扣，目的是为了包围住我，引文帅前来相救，甚至不惜造出假信，一旦文帅出兵，半路肯定会被曹军伏击，天幸荆州，侄儿及时杀出重围，赶回荆州大营，才避免了荆州军全军覆没的危险。”

    刘璟口才极好，详略得当，将当时的惊险描述得绘声绘声，使房中所有人都感受到昨晚的惊心动魄，若不是赵云及时救援，文聘就会中计，从而全军覆没。

    刘表倒吸一口冷气，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蔡瑁思路急转，找到了刘璟话语中的一个漏洞，“我奇怪的是，曹军怎么会知道璟公子在新野，又怎么会知道璟公子出城，这种伏击是不是太巧合一点。”

    “军师有所不知，我在鸟雀谷参与伏击曹军，曾和于禁一战，于禁认识我，所以曹军便知道我在刘皇叔军中。

    至于设置埋伏，实际上只是贾诩之计，就算我没有出城，曹军也会制造我被包围的假象，所以贾诩让人伪装刘备信使送信，就是为了让文帅中计，只是我正好出城，也就弄假成真了。”

    蔡瑁冷笑一声，“这未免有点牵强吧！”

    “事实如此，而且文帅也差点中计，若不是我及时赶回，文帅就会率五千军前去救我和刘虎。”

    蔡瑁还想再针对文聘，刘表却摆了摆手，“德珪，此事就不要再争了。”

    刘表很了解文聘为人，为人光明正直，绝对不会编出这种事欺骗自己，而且刘璟是自己侄儿，他也不会欺骗自己。

    更重要是，这种事情无法欺骗，事后一核对便知道真相，所以蔡瑁怀疑此事真假，只能说他有点吹毛求疵。

    刘表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我奇怪的是，曹军为什么要对璟儿下手，他们包围新野，荆州军去援救，不一样可以围城打援吗？”

    旁边蒯越笑道：“主公，其实这就是关键，曹军之所以没有这样做，他们是想各个击破，先歼灭荆州军，然后调头攻打新野，其实曹军也是很害怕我们和刘备里应外合，联手对抗他们，因为这是唯一击败曹军的办法。”

    刘表有点听懂了蒯越的意思，“异度的意思是，曹军这一次不仅要消灭刘备，同时还要对付荆州军？”

    “正是如此！曹操绝不会消灭刘备就罢手，歼灭刘备后，曹军必然剑指荆襄。”

    “荒谬！”

    蔡瑁刚才被刘表驳斥，便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他忍无可忍道：“异度此言未免太危言耸听了，曹军此战的目的就是为了消灭刘备，并没有其他深意，现在局势很明显，袁绍病危，河北即将大乱，正是曹操进攻河北的良机，这个时候，曹操怎么可能对付荆州，就凭夏侯惇的两万军队，他就能攻下荆襄？异度也太小看我荆州军了。”

    “军师未免眼光太狭隘了！”刘璟在一旁嘲讽道。

    刘表脸一沉，不悦地斥道：“璟儿，你是怎么说话？还不快道歉。”

    刘璟微微欠身抱拳，“小子一时失礼，实非本意，向世叔道歉，望蔡世叔不要放在心上。”

    蔡瑁却冷笑一声，“哪里，我倒很想听听璟公子的高见。”

    蔡瑁心中恼火万分，他是荆州军师，第一大世家家主，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人敢说他眼光狭隘，连刘表都不敢这样说，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敢对自己如此无礼。

    而且刘璟的道歉言不由衷，明显是敷衍了事，使蔡瑁更加恼火，忍住怒气，对刘表躬身道：“主公，圣人云，朝闻道夕死，足矣，若能闻璟公子高见，这点小礼节又算什么，请主公准许！”

    刘表当然听得出蔡瑁言语中的火气，他心中也有些不高兴了，璟儿已经向他道歉了，他还要不依不饶，这像什么话，一个堂堂的世家家主，荆州军师，竟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和一个孩子计较。

    刘表却不知道，若是平时，蔡瑁心中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表露出来，还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但今天蔡瑁处于下风，眼看铲除刘备的计划要破灭，他心中又急又怒，烦躁不安，自然也就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智。

    旁边蒯越笑眯眯道：“璟公子见识高明，总是令人刮目相看，我也想听一听。”

    刘表点点头，“璟儿，既然几位世叔都想听你所言，你就说一说吧！”

    刘璟这才不慌不忙道：“蔡世叔所言，也不完全错误，曹操确实是被北方牵制，无暇难顾，若说他大举进攻荆襄，明眼人都不会相信，但如果说曹操此举只是为了消灭刘备，这也未免太小看曹操了，曹操是何许人，既得势，岂能不欺人！”

    “好一个‘既得势，岂能不欺人’，璟公子看得透彻！”蒯越毫不吝啬地赞道。

    刘表也捋须点头，这句话说得确实有道理，曹操就是这样的人，旁边蔡瑁悻悻道：“那你说他想怎么欺人？”

    连蔡瑁也不得不承认，曹操若攻下新野，确实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刘璟笑了笑，向一旁的李圭点点头，又继续道：“既然曹军不想进攻荆襄，那又为什么处心积虑要歼灭文帅的荆州军，荆州军驻军在三十里外，曹军若只想除掉刘备，完全可以不用理会荆州军，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等一等！”

    蔡瑁打断了刘璟的话，“或许是夏侯惇无智，没有想那么深，以为荆州军是援兵，所以要先歼灭，完全可能。”

    刘璟淡淡冷笑一声，“蔡军师还不知道吧！贾诩也在曹军中，这可是他的谋略。”

    房间里众人都沉默了，贾诩原来是张绣的军师，一直在南阳郡，众人都和他打过交道，贾诩谋略之高，众人当然了解，连刘表也陷入沉思，他也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璟儿，那你认为，曹操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关键时刻终于来临，刘璟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对刘表道：“侄儿认为曹操的真正用意，是要挑起江东和荆州战火，等他灭掉袁绍，那时荆州和江东已两败俱伤，曹操再率大军南下，一举吞并荆州和江东。”

    刘表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结果太出人意料，他连忙追问：“那和新野之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灭掉刘备，屯兵五万于新野，虎视襄樊，荆州将不得不屯重兵于襄阳，必然会影响江夏驻军，这岂不是给江东有机可趁，伯父认为，孙权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房间里沉默了，安静到了极点，每个人都被深深震惊了，尽管有点匪夷所思，但一切又合情合理。

    半晌，刘表慨然长叹，“是我失策了！”
------------

第93章 好消息

﻿一名医匠领刘璟去包扎治疗了，蔡瑁也自觉无趣，告退回了前军，李圭改日再向刘表汇报，也告辞而去，房间里只剩下刘表和蒯越两人。

    刘表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的几株大树，神情显得有些落寞，他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会有失落之感，或许是他的两个儿子说不出刘璟那番话。

    刘表最终被劝服，他当然是要考虑全局，在决定借刀铲除刘备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会和东吴有关，当刘璟澄清利弊，尤其使他意识到，铲除刘备对自己将是弊大于利时，刘表的决心终于动摇了。

    蒯越坐在原位上，平静地注视着刘表的背影，他跟了刘表十几年，对刘表的心情了如指掌，他知道刘表已经被劝服了，蒯越也一颗心落下。

    “主公难道不为有这样的子侄感到欣慰吗？”

    蒯越能感到刘表的失落，也明白他为何失落，所以他特地把‘子侄’咬得很重，提醒刘表，在某种程度上子侄都是一样。

    刘表心中苦笑一下，慢慢转过身温和道：“异度考虑太多了，我当然为有这样的侄子感到欣慰，说实话，连你和德珪都没有能看出曹操意在东吴，而我的侄子却看透了，你说我能不感到得意吗？”

    蒯越仰头一笑，也感慨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都老了，应该多给晚辈们一些机会，说实话，这次璟公子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不仅仅是今天一番见识，昨天晚上，他在曹军中的搏杀，更令人热血沸腾，让人感觉，天下是属于他们。”

    刘表点点头，“你说得很对，我是要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这一次璟儿让我明白，他完全可以替我独镇一方。”

    蒯越大喜，连忙道：“我推荐璟公子为江夏守将，为黄太守之副，主公看如何？”

    刘表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不快，昨晚长子也是劝自己把璟儿安置在江夏，今天蒯越也这么说，这两人不就是私下串通好了吗？

    刘表不露声色道，“不急，等他伤势养好了，我再安排他，这一次我既然知道他能力，当然要重用他。”

    说到这里，刘表又想起一事，笑道：“还有就是关于琦儿和静儿的婚事，琦儿年纪也不小，就让他早点和静儿完婚吧！也省得我们这些长辈总是替他们操心，你看如何？”

    静儿就是蒯越的侄儿，蒯良的女儿，长得端庄秀丽，文静可亲，刘表早就看中她，也曾经开过玩笑，愿意让她为自己儿媳，他今天说出这番话，就算是他的正式表态。

    蒯越大喜，连忙起身行礼，“蒯家感谢主公垂青，愿使此婚姻成为刘蒯两家牢不可破的纽带。”

    刘表点点头，“过两天，我就请媒妁上门提亲。”

    。

    刘表最终决定出兵救援刘备，他随即令文聘、蔡瑁和张允水陆并进，率三万荆州军进攻围困新野的曹军。

    荆州军和刘备之军里应外合，联合进攻曹军，夏侯惇大败，损兵折将逃回宛城，夏侯惇心中不甘，欲整兵再战，就在这时，张飞率骑兵夜袭叶县得手，一把火烧毁了曹军的辎重粮草，令曹军粮草损失惨重。

    夏侯惇不得不放弃了再打新野的计划，上书向曹操请罪。

    曹军一场来势汹汹的南侵，最终在荆州军和刘备军的联合抗击中失败了。

    这个消息使荆州上下一片欢腾，敲锣打鼓，欢庆胜利，也将刘表的威望又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刘表心中却并不太高兴，对他而言，这不是最好的结局。

    ．．．．．．．．．

    入夜，刘表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怔怔望着帐顶，他还在考虑刘璟去江夏之事，其实刘表早就有打算，让长子刘琦或者次子刘琮去江夏，也是因为他不太放心黄祖。

    黄祖虽然曾是他的心腹，但在孙坚死后，黄祖便日趋骄横，已经渐渐控制了江夏，担任江夏太守已有七八年，江夏几乎就成了他黄家的领地。

    两年前，曹军第二次进攻南阳，襄樊震动，刘表命黄祖火速率江夏军来援，但黄祖却推托江东威胁，不肯派兵，去年秋天，曹军进攻汝南，黄祖还是找借口不肯把江夏军调到襄阳，这令刘表极为不满，也对黄祖有了猜忌之心。

    但刘表又担心长子琦和次子琮不是黄祖的对手，所以迟迟拿不定主意，这一次刘璟表现出来的才华令刘表刮目相看，把刘璟放去江夏也可以，不过．．．刘表觉得需要给他找一个得力的帮手。

    ．．．．．．．．．

    次日一早，外书房内，刘表正和一名五十余岁的老将商议侄儿刘璟学武之事。

    这员老将正是荆州名将黄忠，黄忠身高过八尺，体如巨猿，强壮雄健，两臂有千斤之力，使一口八十斤重的赤龙刀，刀法神出鬼没，是名副其实的荆州第一猛将。

    尤其他能开一口两石弓，神箭百发百中，又号称荆州第一箭，尽管年过五旬，须发半白，但雄风依旧不减当年。

    黄忠官拜中郎将，在荆州也是赫赫有名大将，从军三十余年，在荆州军中威望卓著

    在三国演义中，黄忠属于大器晚成的老将，但事实上，他不过是在中原露面较少的缘故，他前半生的事迹不为世人所知。

    但他在刘表争夺荆州，以及跟随刘表南征北战，尤其在平定长沙郡张羡父子的叛乱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一步步升职为两千石中郎将。

    不过黄忠并不是刘表心腹，这也是不争的事实，黄忠最后辅佐的是刘表从侄刘磬，而没有辅佐刘琦或者刘琮，由此可以看出黄忠没有进入核心权力圈子。

    这其中原因多少和江夏黄祖有关。

    荆州的黄氏家族分为两支，一支是江夏黄氏，以黄祖为家主，另一支便是南阳黄氏，以名士黄承彦为家主。

    黄忠便是南阳黄氏家族中的重要人物，由于曹军已攻陷南阳郡，黄承彦便将家族迁到荆州，也成为荆州有名的世家之一。

    尽管都是黄氏同宗，但两支黄氏家族并不和睦，处于一种暗中较量的状态，黄祖凭借他和刘表的深厚私交，使得江夏黄氏在两黄之争中占据上风，再加上南阳黄氏属于外来世家，所以刘表心中多多少少对黄忠带有一种非本土的排斥。

    不过黄忠凭借他在军中的崇高威望，使得刘表也不敢轻视他，他也跻身成为荆州六大将之一，黄祖、文聘、王威、黄忠、吴巨、张允，黄忠掌管襄阳南大营一万军队。

    “本来我打算让志公教那小子练武，但又觉得不妥，一方面志公是他的上司，教他不便，更重要是他不愿跟志公学武，上次我问他，感觉他对你很崇敬，不知黄将军是否愿意教我这个劣侄？”

    刘表这里说的志公就是王威，昨天王威给刘表写了一封信，盛赞刘璟这三个月的表现，夸他有天生的统帅能力，希望刘表能够对刘璟加以培养，成为荆州的顶梁之柱。

    得到王威的夸奖可不容易，加上王威是刘表最信任的心腹，他的建议比刘备的劝说更有说服力。

    刘表考虑了一夜，他确实需要把自己的三个侄子培养起来，让他们替自己镇守四方，三人中他尤其看重刘璟。

    所以今天一早，刘表便将黄忠请来，希望他能教刘璟练武。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刘璟战胜蔡进之时，黄忠便动了收刘璟为徒之念，刘璟在最后一剑中稳如泰山般的冷静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这样冷静的少年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不过后来黄忠得知刘璟是跟赵云学武，他便打消了收刘璟为徒的念头，君子不夺他人所爱，这是他黄忠的一贯做人原则。

    这次刘表让他教刘璟学武，黄忠也很为难，尽管他已知道刘璟并没有拜赵云为师，但要让刘璟转而投自己门下，还是不太现实，毕竟这不是刘璟自己的意愿。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让黄忠犹豫，就是刘璟年已十七岁，已经成年，无法再筑基改造筋骨，如此，他怎么能学到自己的断龙刀法。

    只是刘表的拜托让他无法拒绝，黄忠只能躬身抱拳道：“主公有令，末将安敢不从，只要璟公子愿意，末将随时可以教他。”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末将先告退，璟公子随时可以来找我。”

    刘表已经派人去找刘璟了，也不知他几时才能来，他便没有挽留黄忠，点了点头，“你先去吧！回头我再和他谈。”

    黄忠行一礼，慢慢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刘表一人。

    刘表背着手走到窗前，眉头凝重不化，上个月荆州发生了一件事，襄阳兵器库清点兵器，发现少了一千具弩和五千把刀。

    就在他盛怒追查兵器去向时，被抓的仓曹从事却在狱中离奇死亡，这个关键人物一死，兵器丢失案便断了线索。

    这件大案由于曹军的入侵已经不了了之，但在刘表心中却敲响了警钟，他知道这件事必然和几大世家有关，这些世家名义上是效忠于他，可实际上却在暗中培植势力。

    尽管他昨天答应和蒯家联姻，并不代表他就信任蒯家，联姻不过是一种政治手段，为了把世家绑在他刘表的身上。

    世家的强势和暗中发展势力，使刘表深深意识到，外人并不可靠，只有家族子弟才是荆州刘氏社稷的坚定维护者。

    他开始前所未有地重视家族子弟，除了命族弟刘度守零陵郡，他还打算让侄子刘磬掌管长沙郡，只是能力不足，资历也没有，所以刘表暂时任命刘磬为长沙郡丞。

    还有一个就是刘璟，这也是他寄以很大希望的侄子，尤其这次新野战役，刘璟的表现令他刮目相看，他已决定，好好培养这个优秀的刘家子弟。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禀报，“主公，璟公子来了。”
------------

第94章 不想遇见

﻿“让他进来！”

    刘表走回座位坐下，几天前，刘璟在新野受伤，那模样让他吓一跳，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一点没有。

    门开了，身着军服、头戴军吏软帽的刘璟快步走进，跪下行拜礼，“侄儿拜见伯父！”

    刘表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眼，气色比上次见他好一点了，不过刘表上次没有注意到刘璟的变化，今天刘表才发现，刘璟比起几个月前变得更加魁梧健壮，而且他好像还长高了一点。

    刘表心中微微一愣，是自己眼花了，刘璟竟然长高了。

    “璟儿，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长高了？”

    刘璟在新野大战爆发前，已在水底练武三个月，每晚的艰苦训练使他身体变得更加强健，力量倍增，而且他也发现自己长高了，约长高了一寸。

    刘璟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回禀叔父，侄儿确实长高了一寸。”

    “呵呵！这是好事，你的伤情好点没有？”刘表又关心地问道、

    “回伯父的话，已经结痂了，医匠说不碍事，再过几天就好了。

    刘表点点头，话题一转，回到今天的正事上，他从桌上取过一份报告，笑眯眯道：“文聘将军昨天呈给我一份正式报告，他很夸赞你在这次战役中的表现，说你有天生统帅之才，建议我好好培养你、重用你，昨晚我考虑了很久，我决定让老将军黄忠教授你武艺韬略，黄老将军刚才已经答应了。”

    说完，刘表锐利的目光注视刘璟，他不希望再听到刘璟的拒绝。

    刘璟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滋味，又是欢喜又有点遗憾，他不太明白刘表的用意，难道他还是不希望自己和赵云走得太近，或者说，不希望自己和刘备靠得太近，所以给自己另找师父。

    如果是别人，他当然不会答应，但现在是黄忠，关、张、赵、马、黄，五虎上将中的黄忠，让他怎么能不动心？

    只是他怎么向赵云解释，毕竟赵云全心教授自己武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授艺之情，如果自己真的拜黄忠为师，赵云心中是什么感受？

    刘璟心中也很为难，他不知该怎么答复，但有一点他心里明白，这一次他不能再违抗刘表的安排，好不容易在新野战役中改变了刘表对自己的看法。

    如果不珍惜这次机会，再次拒绝刘表，将对他以后的前程极为不利，也罢，只能先答应下来再说了。

    “侄儿愿意听从伯父安排！”

    刘璟的表态令刘表心中大悦，难得侄儿这么爽快答应自己的安排。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你自己去南大营找黄忠将军，王威将军那边，我会给他解释。”

    “侄儿遵命！”

    刘表心情极好，对刘璟颇为喜爱，又笑问道：“这次新野战役后，对你有什么影响吗？比如你有没有感到遭受不公。”

    新野战役后，刘表大赏三军，大部分人都得到了封赏，甚至连没有参战的水军也有赏赐，惟独刘表压住了刘璟和刘虎的功绩，把他们两人的名字从战报中删去。

    所以襄阳城几乎没有人知道刘璟立下大功，没有谁谈论到他，就连刘备也看不下去，在感激刘表支援的同时，也含蓄地提醒刘表，刘璟立有功绩。

    但刘表却不为所动，始终没有任何表示，依然让刘璟出任原职，樊城守门军侯。

    刘表自有他的考虑，但他想知道，刘璟对他的遭遇不公是否有意见。

    刘璟摇了摇头，他不在意任何封赏，他心中只有对邓武之死的无尽哀伤，甚至他觉得自己接受任何封赏，都是对邓武的一种亵渎，他怎么也忘不了邓武临死前望着自己的绝望目光。

    刘表不给他封赏，也正合了他的心意。

    “侄儿感谢伯父对邓武的封赏，感谢伯父对阵亡士兵的优厚抚恤，侄儿再恳求伯父安排邓武之子去鹿门书院，这是侄儿的唯一请求，别的皆无所求。”

    刘表捋须叹息一声，“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我会写信请庞德公收下邓武之子，其实文聘也求过我了，对邓武的阵亡，他也很伤痛。”

    “感谢伯父安排！”

    刘璟站起身，“那侄儿走了。”

    刘表点点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许去州衙也行，不用有什么顾虑。”

    “侄儿记住了。”

    刘璟行一礼，退了下去，刘表望着他健壮高大的背影，心中暗暗忖道：‘异度说得对，琦儿过于文弱，难以承担荆州大业，是需要璟儿能助他一臂之力，璟儿倒真能成为琦儿的左膀右臂。’

    ．．．．．．．．．

    刘璟离开了刘表书房，快步向外宅走去，或许是冤家路窄，刚走出一座院子，却在院门口迎面遇到了蔡夫人。

    刘璟步伐快疾，差一点两人撞在一起，蔡夫人先是眉头一皱，等她看清楚眼前这个穿着盔甲的军官竟然就是刘璟，她的两道柳眉立刻竖了起来。

    “是你！”

    从正月初一到现在，蔡夫人已经有三个多月未见到刘璟，刘璟的生活轨迹和她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极少到襄阳来，蔡夫人也渐渐将刘璟淡忘。

    但有些记忆是永远无法忘怀，只是被暂时遗忘，就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刻，就俨如风吹开了掩盖记忆的沙土，那些被遗忘的往事又突然出现在眼前。

    此时，蔡夫人蓦地想起了她失去的孩子，藏在心底的毒刺又将她狠狠刺痛了。

    “你来做什么？”蔡夫人冷冷看着他。

    刘璟对蔡夫人的仇恨早已习惯，也不会放在心上，更重要是新野一战使他历经生离死别，把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几个月前还让他烦心的蔡夫人，现在对他的心态已毫无影响。

    刘璟施一礼，淡淡回答道：“回禀夫人，伯父有事找我。”

    “哼！听说你升了官，在樊城作威作福，谁都不放在眼里！”

    蔡夫人不知道刘璟参战之事，她说的升官，还是三个月前刘璟从游缴督曹升为军侯，这也是刘表刻意不在她面前提到刘璟。

    “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是个小小军侯，哪里敢在樊城作威作福，不知夫人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

    “自有人告诉我，刘璟，我劝你要有自知之明，不要以为自己是州牧之侄，就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清楚楚，州牧也一样清楚！”

    蔡夫人一阵冷笑，她很想再教训这个刘璟，以泄她心头之恨，但一时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刘璟高大的身材站在她眼前，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使她站不下去。

    蔡夫人狠狠瞪了刘璟一眼，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向内院而去。

    刘璟望着她走远，笑了笑，转身扬长而去。

    ．．．．．．．．

    出了刘府，刘璟从马房内牵出战马，翻身上马，策马疾奔，一路向北城而去。

    不多时，刘璟进了北门瓮城，就在这时，迎面来了一群骑马之人，一群人谈笑风生，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隐隐随风传来。

    渐渐的，一行人走近，是一群去郊外踏青过来的官宦子弟，为首两人正是刘琮和蔡少妤。

    刘琮头戴金冠，身着白缎锦袍，腰束玉带，骑在高头骏马之上，满面春风，颇有一种玉树临风般的潇洒。

    而他身旁的蔡少妤则骑着一匹胭脂马，身着淡绿长裙，系一件大红披风，脸上薄施朱粉，头梳三环髻，斜插一支翠玉镶金簪，因为兴奋的原故，脸上红光满面，眼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目光一转，却一眼看见了刘璟，眼中笑意消失，脸上表情变成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也近三个月没有见到刘璟，得到父亲的明确表态，她和刘璟的婚事已经告吹，按理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却又有点失落，尤其看见刘璟和陶湛在一起，陶湛的美貌俏丽，又使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嫉恨。

    连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她当然不认为自己是喜欢上了刘璟，她喜欢的是刘琮，喜欢他的善解人意，喜欢他的曲意奉承，和他在一起，她可以纵情大笑。

    可这个刘璟留给她的印象只有凶狠强悍，她怎么也忘不了，他抓着自己胳膊，把自己像小鸡一样扔到院中的情形，那是她从小到大，从未遭遇过的羞辱。

    令她刻骨铭心，难以释怀，她心中对刘璟充满了恨意，可是当刘璟和她成为陌路，彼此没有关系时，她又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就像一件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忽然间失去了，就算她不喜欢，但也有一种不再拥有的失落。

    蔡少妤脸上红润未消，还带着一种兴奋后的余热，可十几步外，便是目光平淡的刘璟，使她心中有点慌乱，她低下头，不敢对视他眼睛。

    但刘璟压根就没有看她，根本无视她的存在，刘璟早已把这个让他一度烦心的少女抛之脑后。

    他向刘琮拱拱手笑道：“琮兄，好久不见了。”

    后面十几名官宦子弟也大多十六七岁，个个鲜衣怒马，脸上都有一种难以抑制的优越感，这些人中，除了一名蔡家子弟蔡宏刘璟见过外，其余年轻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十几人都停住马，斜睨刘璟，眼神中或多或少都有一种不屑，他们自然也不知道刘璟最近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三个月前，在他们眼中，刘璟的调职可不是好事。

    从肥得流油，人人眼红的游缴所督曹，变成了樊城看门人，襄阳市井都认为这是刘璟得罪张允后的结果。

    一个刚来襄阳才几个月，就敢兴风作浪、和水军校尉争锋相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很容易遭人恨。

    尽管刘璟是州牧之侄，在普通民众眼中或许了不得，可在这群官宦子弟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同龄人的嫉妒，在荆州有一个次官场，就是由这些官宦子弟组成，这群年轻的官宦子弟依仗父荫，个个视自己为荆州的未来高官，他们甚至比自己父辈还要排外。

    但刘璟这个异类在荆州掀起一次又一次波澜后，也在荆州次官场内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得到的却不是好评，更多是嫉妒和嘲讽。

    当刘璟被免去油水十足的游缴督曹，改成樊城守城军侯，他的这种变相贬黜就成了次官场的笑料。

    刘琮多少知道一点刘璟参战之事，但他从不会对任何说起，那就会显得他刘琮的无能，刘琮虚伪地呵呵笑道：“很难得在襄阳看见璟弟嘛！璟弟这是去哪里？”

    “有点公务。”

    刘璟淡淡一笑，随即拱拱手：“樊城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璟弟很忙啊，那就请便吧！”

    刘璟也不理睬蔡少妤，后面的一群官宦子弟，他更是视而不见，纵马出城而去。

    众人回头望着他走远，一片窃窃私语，“太狂妄了，简直是目中无人，连最起码的礼节都不懂。”

    “他以为自己很忙，我们很清闲，不学无术，所以瞧不起我们，呸！装什么清高。”

    在一片挖苦声中，蔡少妤回头狠狠地盯了一眼刘璟的背影，她脸色十分难看。

    刘璟竟然没有把她放在眼中，甚至连她正眼都没瞧一下，就仿佛她不存在，这种被无视的羞辱和刚才众星捧月般的荣耀形成了强烈对比，使她心中一时无法接受，这让她心中充满了一种被忽视的恼火，把她今天踏青的兴致完全破坏了。

    “少妤，身体不舒服吗？”刘琮发现了蔡少妤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要回去了。”

    蔡少妤有点烦躁，失去了耐心，语气中充满了怒气，“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

    “我送你回去吧！”刘琮声音很温柔，一如既往地体贴关怀。

    蔡少妤感受到刘琮的关怀，怒气稍稍平息，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她催马先进城去了，刘琮想起一事，连忙追上去提醒她：“明天望江楼，别忘了。”

    “明天再说吧！”蔡少妤已经没有了兴致，有气无力地回答一声，渐渐远去。

    “琮公子，她怎么了？”一名官宦子弟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她有点累了。”

    刘琮望着她的背影走远，牙齿慢慢咬紧，他知道蔡少妤的情绪忽然低落，必然和刘璟有关。

    不知为什么，刘琮的脑海里出现了另一张美貌娇艳的容颜，陶家之女，她当初居然拒绝了自己的邀请，难道自己就不如刘璟？

    此时刘琮心中对刘璟竟有了一丝莫名的嫉恨，当然，这和父亲最近几天总是夸奖刘璟有关，父亲可从来没有这样夸奖过他。

    “这个该死的！”他心中暗骂一声。
------------

第95章 蛇蝎妇人心

﻿蔡夫人也是一个受不得气的女人，虽然刘璟并没有给她气受，但今天见到刘璟引出的恨意却积压在她心中，让她心中始终难以平静，踌躇良久，她终于端一碗参茶，出现在丈夫的书房内。

    “阿婵，好像不太高兴，是谁惹你生气了吗？”刘表放下书，关切地问道。

    自从上次妻子小产后，刘表两次陪同妻子去寺院求子，后又遍访名医，求医问药，但妻子始终无法怀孕，这让刘表心中对妻子充满了歉疚，对她也格外疼爱有加。

    蔡夫人把参茶放在几案上，在刘表对面坐下，她阴沉着脸，不高兴道：“除了你那个宝贝侄子，还能有谁？”

    蔡夫人和刘璟关系恶劣在府中已是公开的秘密，虽然没人敢明说，但上上下下谁都知道，连刘表心中也有数了，刘璟离开刘府的真相，他事后听长子刘琦说起过。

    尽管刘表心里明白，但他也只能装聋作哑，一个是他妻子，一个是他侄子，这种家庭矛盾纠纷，会有什么谁是谁非，又有什么道理可言。

    不过一场新野战役彻底改变刘表对侄儿的成见，这时候，妻子对侄儿的攻击只能让刘表反感。

    “他又怎么惹你了？”刘表冷冷淡淡问道。

    蔡夫人没有意识到丈夫语气的变化，依然怒气冲冲道：“哼！他对我无礼，见面称我夫人，也不下拜，我不明白，他怎么如此没有教养，将军，你不能这样放纵他！”

    如果是从前，刘表听了这话，心中肯定是极为不高兴，他不能容忍侄儿对长辈无礼。

    但刘表现在的心境已经变了，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就不会再轻易被妻子左右。

    “璟儿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是我刘家最优秀的子弟，无论琦儿还是琮儿都不如他，我打算重用他，说不定有一天，我会让他来继承我的事业，成为荆州之主。”

    蔡夫人的本意是想让丈夫狠狠惩罚刘璟，比如降他职务，或者把他赶到南方荒蛮之地去，解她心中之恨。

    但丈夫的一番话让她听得目瞪口呆，“将军，不会吧！你让他来继承荆州基业，那琦儿和琮儿怎么办？”

    “那就要看他们二人有没有出息了，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出息，我再给他们几年时间，若实在不行，我就立璟儿为世子！”

    停一下，刘表又冷冷道：“我当然是希望儿子来继承我的基业，但我绝不能让荆州基业毁在无能儿子的手上，所以我也会考虑璟儿，夫人，建议你以后对他宽容一点，这是为你好。”

    蔡夫人眼睛瞪大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她只得起身恨恨道：“好吧！我以后不会再干涉将军的家务事，我一个弱女人得罪不起你的宝贝侄儿，我会向他道歉，向他磕头认错！”

    她心中充满怨恨，转身怒气冲冲走了，刘表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冷冷哼了一声，“有本事你回娘家告状去！”

    ．．．．．．．

    虽然在丈夫那里遭到了一顿斥责，但蔡夫人并不打算真的忍气吞声，尤其刘表居然想把刘璟扶为荆州继承人，令蔡夫人感到异常震惊和害怕，她一直把刘琦视为刘琮唯一的竞争对手。

    现在又莫名其妙冒出个刘璟，不管丈夫是故意气她，还是真有心如此，蔡夫人都觉得自己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成真，她将来怎么办？

    回到自己院子，蔡夫人慢慢冷静下来，心里也渐渐明白了，丈夫其实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再说刘璟的坏话，倒未必真的想把荆州基业交给刘璟，

    天底下又有哪个父亲把自己儿子丢在一边，反而去关照侄子，应该是故意激怒自己。

    但蔡夫人还是不放心，不管怎么说，至少丈夫已经或多或少有了这个念头，说不定真有一天，他会头脑一糊涂，基业传给侄儿。

    蔡夫人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件事还暂时不能告诉蔡家，在事情尚未明确的情况下，贸然告诉兄长，会让蔡家进退失矩，反而做出糊涂事情来。

    不仅是蔡家，任何人都不能说，这件事得从长计议，由她来暗中对付刘璟，不过也不能自己出手，必须要借助外部力量，一方面可以借助蔡家的力量，另一方面还可以利用刘琮。

    蔡夫人心中有了计较，立刻命令身边贴身丫鬟，“去把二公子叫来。”

    刘琮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让他来对付刘璟，倒是一把很好的刀，丈夫可以忽视婶侄之争，却不能忽视他们兄弟之斗。

    不多时，刘琮匆匆赶来，他刚回府中，还没有来得及回自己院子，便听说母亲召唤，吓得他连忙飞奔而来，走进客堂，刘琮跪下行一拜礼，“孩儿拜见母亲大人！”

    蔡夫人见他满头大汗，满脸通红，还微微喘气，她点了点头，她一向很喜欢刘琮这样召之即来的恭敬态度。

    “听说你今天和少妤出去踏青了？”

    “回禀母亲，我们刚刚回来，她已经回府，玩得很高兴。”

    “看来你对她很有心，就应该是这样，其实只要你们双方情投意合，又有我替你撑腰，还有蔡家的支持，我想你父亲也不会强行拆散你们，关键是你自己，你要让所有人明白，你们两人成婚，才是最完美的一对，无论对家族，还是对整个荆州大业，都是最好的结局。”

    刘琮犹豫一下，又忍不住低声道：“可我有点担心少妤，她对我会不会改变心意？”

    蔡夫人听懂了他的担忧，眉头一皱，“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今天我们在瓮城遇到了刘璟，少妤好像对刘璟没有从前的恼恨了，她。”

    不等他说完，蔡夫人便毫不犹豫打断了他，着实有些不高兴道：“我真不知怎么说你，你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她可能喜欢刘璟吗？你是州牧之子，他是州牧之侄，你们两人能相提并论吗？

    我侄女从小是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再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从小就喜欢你，这种感情就是那么容易改变？如果你一定要找个情敌，还不如把目光放在家里。”

    “母亲的意思是说．．．．．兄长？”

    刘琮有点不太相信，他知道少妤不喜欢兄长，“母亲，少妤亲口告诉过我，她不会选择兄长。”

    蔡夫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个琮儿什么都好，就是稍微愚笨了一点，有些事情看不透，或者说，他根本不了解少妤。

    好在刘琦和蒯静订婚之事还没有宣扬出去，除了两家长辈外，其余人都一无所知，甚至刘琦本人也不知道，更不用说刘琮。

    所以蔡夫人才能用刘琦来刺激刘琮，让刘琮明白一些道理。

    “少妤是什么身份，她是蔡氏家主的嫡女，也是家主唯一的女儿，身份何等珍贵，她要嫁的是人，必须是荆州之主，刘璟算什么？”

    蔡夫人又意味深长道：“琮儿，我不妨告诉你实话，少妤将来的丈夫，必须是荆州之主，你明白吗？这不光是我的想法，也是蔡家的决定，所以你要想娶少妤，你必须努力，不要让少妤最后嫁给你兄长。”

    蔡夫人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刘琮，刘琮深深低下了头，他终于明白母亲的意思了，就算少妤再喜欢他，如果自己没有希望成为荆州之主，那么最后，少妤还是要嫁给自己的兄长。

    刘琮心中一阵悲凉，什么情投意合，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在权力和地位面前，这些美丽的辞藻都是泡影。

    蔡夫人察言观色，见刘琮情绪骤然间低落，没有她期待中的奋然而起，心中不由暗骂，‘没用的东西！’

    她给自己侍女使个眼色，侍女立刻到外屋去了，蔡夫人这才语重心长劝他道：“你也不用这么沮丧，听说袁本初也没有把世子之位传给长子，难道你就真没有一点希望？”

    刘琮咬了一下嘴唇，其实他怎么可能没想过，他做梦都想取代兄长，继承荆州大业，甚至他一心娶蔡少妤，也是为了得到蔡家的支持。

    虽然他看上了陶湛，惊叹于她的美貌，也不过是想纳她为妾，而他的妻子一定是荆州四大世家之女。

    “母亲，那孩儿该怎么做？”

    蔡夫人终于把话绕回来了，她是要让刘琮替她去对付刘璟，当然，帮助刘琮上位也是她的目标，不过那还是比较遥远之事。

    虽然刘琮有点担心刘璟会和他争抢少妤，但蔡夫人是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因为刘琮很快就会明白，少妤绝对不会去喜欢刘璟。

    还是要从世子之位上来做文章。

    “琮儿，世子之争不是一天两天就会有结果，是需要多年的争夺，至少要十年，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有结果，所以你也不要太担心。”

    刘琮点了点头，“孩儿明白。”

    “你能明白就好，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很多事情要未雨绸缪，早早谋划，这样才会为最后的胜利奠定基础，不能事事等到最后才手忙脚乱，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也清楚。”

    刘琮默默点头，“孩儿清楚！”

    蔡夫人一步步引导着刘琮，几乎完全控制了他的思路和意识，时机已经成熟，蔡夫人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几个月，你父亲已经在开始重视子侄掌权，刘磬上个月出任长沙郡丞，就是最好的佐证，下一步必然是刘璟，我看出来了，他是想把刘璟培养成你兄长的左膀右臂，而刘璟也确实很有才能，迟早会掌军权，琮儿，我怀疑他最后会成为你们兄弟争位的关键人物，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蔡夫人并没有告诉刘琮，他父亲有了把基业传给刘璟的念头，那样会吓着他，只要让刘琮明白，刘璟将来是他的一大威胁，刘琮就会全力去对付刘璟，自己再时不时地敲打他。

    刘琮嘴唇咬得发白，他完全相信母亲说的话，确实是这样，父亲说不定真的会让刘璟掌握军权。

    蔡夫人又将最关键的一句话像刀一样插进了刘琮的心中，“你自己想一想，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支持谁，是你还是你兄长？”

    “砰！”刘琮狠狠一拳砸在地板上，他心中很明白，刘璟必然是支持自己兄长。

    蔡夫人望着这个城府略有不足的儿子，冷冷地笑了起来，不需要她再说什么，刘琮已经上路了。
------------

第96章 欲迎还拒

﻿回到樊城已接近傍晚，刘璟没有回军营，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中，他还是住在那栋小平房内，距离军营不到一里，走路只需片刻时间。

    军队主将并不一定要住在军营，只要在战时，主将才不能离开军营，必须昼夜留在军营。

    而在平时，主将可以住在军营，如果方便，晚上也可以回家，这个没有强制规定，只要安排好晚上的值勤便可。

    刘璟还是继续担任军侯，除了三百余名幸存的士兵外，又补充了两百余名士兵，使他手下兵力还是五百余人。

    刘璟手下有五个屯长，每晚都有一个当值的屯长，负责巡守城门，大家轮流值夜，刘璟也会随机抽查，时不时在半夜里出现在城门。

    刚走到家门口，刘璟便感觉有异，似乎家中有客人来了，门口竟停着一辆马车，而且这辆马车让他感到眼熟，他凝视半晌，忽然认出来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推开门，快步走进院子，一眼看到了客堂，客堂上，一个身着雪白长裙，俨如秋水伊人般的少女站起身，一双清眸流盼的美目盈盈注视他，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但调皮的笑意之下，又藏着一种难以察觉的紧张和期待，这个少女正是陶湛。

    她走了已经整整三个月，刚开始刘璟有时会想起她，但随着时间推移和军务繁忙，他便渐渐地将陶湛忘记了。

    可当此时她意外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刘璟竟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原来他还是很期盼再见到她。

    陶湛已经换了春裙，雪白如梨花，上身又披了一件淡紫色短襦，双臂环套绣花丝帛，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俏丽俊逸，比上次见她，更有一种青春动人的美态。

    陶湛抿嘴一笑，“怎么，升了军侯，就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不认识。”

    刘璟走进房间，挠挠头笑道：“我只是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是指来樊城。”

    “下午刚到，先去了一趟游缴所，说你已经调走了，所以我急急赶来，一心要向刘将军祝贺升职！”

    说完，她学着男子的模样，夸张地向刘璟作揖施礼，可施礼到一半，她自己都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陶湛的活泼明朗令刘璟的心情好了起来，他也开玩笑道：“我怎么觉得陶姑娘不是来庆贺，而是急急赶来我这里混饭。”

    这时，小包子正好端一杯茶进来，听到刘璟的话，吓得她一哆嗦，杯中茶水差点泼出来，公子怎么能对客人这么说话，这是很无礼的，她连忙放下杯子，拉了一下刘璟的袖子，“公子，可不能这样说，这对客人无礼。”

    陶湛上前搂过小包子，拉到一边低声笑道：“你这个小丫头，我还夸你善解人意，你怎么就不明白你家公子的意思？”

    小包子一怔，像只小呆鹅似地问道：“我家公子什么意思？”

    陶湛嫣然一笑，眼波流动，瞥了一眼刘璟，故意拉长声音道：“我想啊！一定是某个人在特地提醒我，说我还欠他一杯酒。”

    ．．．．．．．．．

    一刻钟后，刘璟和陶湛出现在左岸酒馆里，左岸酒馆是樊城最好最大的酒馆，位于北城门处，是一座占地五亩高四层大酒馆，不仅是樊城最大，在整个荆州也是首屈一指。

    左岸酒馆每天都顾客盈门，生意非常兴隆，不过文士和官员却不大来这里，这里的客人主要以商人为主，文士和官员更喜欢到对岸的望江酒馆，那里的文雅气息更重。

    和上次的望江酒馆最后被人抢了位子相比较，刘璟二人在这里受到的待遇明显不同，这固然和刘璟掌管樊城城门有关，但更重要是，陶氏商行在这家酒馆有专门的包房。

    专门包下四楼最好的一间雅室，用于陶氏商行招待客人。

    酒馆掌柜亲自把他们二人领上四楼，恭恭敬敬道：“两位贵客请！”

    刘璟走进雅室，只见雅室内布置得金碧辉煌，四盏水晶灯内点着蜡烛，使房间里亮如白昼。

    每一件用具都是名贵之物，玉做的碗，银制的箸，金光闪闪的刀匕，上等的花梨木坐榻和几案，墙角放着一只青铜麒麟香炉，青烟袅袅，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浓郁檀香。

    一切都是那么华丽奢侈，连四名侍女也是美貌俏丽，百里挑一。

    刘璟注意到了大门上有一块牌子，写着‘陶房’二字，意味着这是陶家的专用之雅室，估计连房内之物，也是陶家专门布置。

    陶湛聪颖灵慧，她见刘璟看到‘陶房’二字时，眉头微微一皱，连忙笑着解释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我从不谈生意，我在家族里只管最后审定契约，这里一般都是管事来请客吃饭。”

    刘璟点点头，感叹道：“这里是有点太奢侈了，不过也能理解，做生意嘛！总会要点面子。”

    “若不是望江酒馆惹恼了我，我一定还会请你去对岸，说实话，这里太嘈杂了，我不太喜欢。”

    陶湛嫣然一笑，晶莹亮丽的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顾盼生辉，她一摆手，“既然是客随主便，那请刘将军，还是璟公子坐下吧！”

    “还是叫我璟公子，将军这个称呼挺怪异的，我听着很别扭。”

    刘璟笑着坐了下来，陶湛见他给自己面子，心中欢喜，也在他对面坐下，几名侍女给他们端茶送酒，忙碌得穿梭不停。

    陶湛纤纤玉手端起了耳杯，纱袖滑落，露出白腻如羊脂般的手臂，她抿嘴笑道：“璟公子，我在外从不饮酒，但今天破例，为上次我的不辞而别向公子道歉。”

    “姑娘言重了，不过，姑娘若不能饮酒，喝果浆我也能感受到姑娘的诚意。”

    陶湛没有回应，她端起耳杯，将一杯温酒慢慢地一饮而尽，俏丽的脸上立刻抹上一道酡红。

    刘璟也连忙端起耳杯，陪她一饮而尽，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姑娘．．．．．”

    刘璟刚要开口，陶湛却犹豫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刘璟立刻停住话头，“姑娘想说什么？”

    陶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在柴桑，家人和朋友都叫我小九娘，这是我乳名，不过我不喜欢小字，所以大家从去年起，又改称我九娘，你也可以。”

    停一下，陶湛又问：“公子可有表字？”

    刘璟摇摇头，两人都沉默了，半晌，陶湛低声道：“这次我来襄阳，其实是因为陶氏商行发生了一件事，父亲命二叔来处理，我便跟随二叔一同前来。”

    刘璟没有说话，平静地听她继续说下去。

    “大概半个月前，陶家的一支船队在汉水上离奇失踪，大概有五十艘船，满载着刚收的新茧，连同二十几名伙计也一同失踪，这件事在陶家来说，其实也不算很严重之事，前年，甘宁在长江劫了陶家三百艘货船，不过在汉水却是第一次，船和货物找不回来也就算了，关键是二十几个伙计，我们一定要找回来。”

    “现在有什么眉目吗？”刘璟关切地问道。

    陶湛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一点消息。”

    “我能不能帮上姑娘一点忙，我可以去游缴所问问，他们或许有点眉目。”

    “不！不！”

    陶湛慌忙摆手，“我请公子来喝酒，绝不是要公子帮忙，这件事陶家能处理好，而且我二叔人脉极广，官府和水贼都很熟悉，他今晚去找李太守了。”

    两人又沉默了，很多事情在不经意时才会反应过来，尤其女人的心思更加细腻，她们往往会更注意一些和事情无关的细节．

    陶湛心中不由幽幽叹息一声，他还是叫自己姑娘，并没有改口。

    ．．．．．．．．．

    酒宴完毕，刘璟把陶湛送回了商行。

    商行门口，陶湛并没有下马车，薄薄的车帘遮挡住了刘璟的视线，他看不见陶湛的神情，也看不见她的容貌。

    “多谢九．．．姑娘今晚的盛情款待。”

    刘璟也想称她九娘，可话到嘴边又改口了，他还是觉得有点唐突，他感觉陶湛后来的热情中又略微有了那么一点客气的成分，这种客气无形中又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或许她并不愿意自己称她为九娘。’刘璟暗暗忖道。

    过了半晌，才听见马车里传来陶湛淡淡的声音，“公子太客气了，这是我答应过的事情，我既是商人之女，当然要维护自己信誉，说过的话怎能不算话呢？”

    “哦！那姑娘打算在樊城呆多久？”

    “我也不知道，要看二叔处理事情的进度了，不过我想，最多不会超过五天。”

    刘璟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五天后就要走吗？

    他沉吟一下，又道：“在姑娘走之前，我也想回请姑娘，不知刘璟是否有这个荣幸？”

    “这个．．．．．以后还会有机会，不是吗？璟公子。”马车里的声音依旧柔和，但只是一种客气的柔和，略显平淡。

    刘璟心中叹息一声，陶湛的婉拒令他很是尴尬，也罢！不愿就算了。

    “好吧！我先告辞了，姑娘好好休息，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刘璟一调马头，向城门处疾奔而去，马车还是没有动，但车帘却略略拉开一条缝，一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刘璟远去，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幽怨。
------------

第97章 夜来风波紧

﻿刘璟并没有去检查守城情况，而是直接来到了两里外的游缴所，游缴所新建成不久，和从前相比，不仅建筑更加气派，而且占地面积也扩大一倍。

    但人数并没有增加，依然是一百余人，新任督曹姓蒋，据说此人和黄祖有点亲戚关系。

    几名主要手下，张平被烧成重伤，最终不治身亡。

    而书佐卢升也跟随刘璟去了军营，在刘璟营中担任文职军官，整个游缴所的官员中，刘璟只认识李俊一人。

    也是巧，刘璟在大门口刚翻身下马，却迎面见李俊从大门内走出，李俊心中一阵惊喜，“是璟公子吗？”

    刘璟笑道：“正好有件事要找你。”

    李俊连忙道：“公子请到我官房中说话。”

    刘璟牵马跟他进了官房，打量一下笑道：“好像比从前宽敞了很多。”

    “宽敞又有什么用，干得不顺心，心里憋得慌。”

    李俊请刘璟坐下，找出一瓶酒，又摆上两盘小菜，李俊给刘璟倒了一杯酒，叹息道：“这个新任蒋督曹是不折不扣的贪婪之辈，上任第一天就暗示兄弟们孝敬，我也被迫给了他三十两黄金，有几个没有孝敬的弟兄，都被他找各种借口，陆陆续续赶出了游缴所，每天还得说奉承话，稍有得罪就破口大骂。”

    刘璟眉头一皱，“此人是什么背景？”

    “听说是黄祖的族妹夫，原是蔡中手下，由蔡瑁和黄祖联合保荐，后台很硬，所以特别嚣张。”

    刘璟无论前生还是后世，这种事情都见得多了，官场之上，谁不在拼后台呢！而且这个李俊也有后台，还挺硬实，据说是襄阳太守李圭的族人。

    刘璟笑了笑，不再谈此事，便将话题转到正事来，“我来找你，是有一件要紧之事，想请你帮帮忙。”

    “公子请说，但能帮上手，绝不推辞！”

    “是这样，陶家有一批货船在汉江被劫，下落不明，这件事你听说了吗？”

    李俊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好像是在宜城县以南，不在我们管辖范围内，所以也没有多问。”

    停一下，李俊又问：“这件事和公子有关吗？”

    刘璟沉吟一下道：“和我的一个朋友有关，他托我，所以我来问问你，到底是谁干的？”

    李俊望着屋顶沉思良久，缓缓道：“或许我有办法打听到真相，请公子给我两天时间。”

    ．．．．．．．．．

    半个时辰后，李俊出现在襄阳城内，他又来到那座小宅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他一闪身便进去了。

    房间里，贾洪正在整理从荆州各地传来的情报，有人在门口禀报：“先生，李俊来了。”

    贾洪一怔，他来做什么，不过一转念，也好，自己也正要找他。

    “让他进来！”

    李俊快步走进房间，躬身行一礼，“先生！”

    “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要给你说一下。”

    贾洪微微一笑，“先坐下再说吧！”

    李俊坐下，贾洪从桌上取过一封密令，“今天刚从许都收到一封密令，命我们要密切关注刘璟的情况，听说丞相对他很感兴趣，还特地向于禁详细问了他的情况。”

    他又把密令放回桌上，这不是李俊的级别能看的东西，贾洪又道：“所以我考虑了一下，还是由你最为合适，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入刘璟的军队，你自己也给刘璟表表忠心，以免他觉得奇怪。”

    李俊是军人，只知道绝对服从命令，既然上司有令，他只能服从，不过从他内心深处，他也是希望自己跟着刘璟，至少要比现在干得舒心。

    贾洪见他没有意见，便又笑道：“你说吧！有什么事？”

    “回禀先生，我也是为刘璟之事而来，他刚才来找卑职。”

    李俊便将刘璟托他调查陶家船只之事说了一遍，最后道：“卑职不知能不能帮他，所以也没有答应，特地来请示先生。”

    贾洪双眉微蹙，刘璟怎么会关心这件事？他和陶家又有什么关系？

    贾洪又问道：“那么这件事，你知道多少底细？”

    “卑职知道一点点，卑职一名手下曾查到一点端倪，这件事可能和张允有关。”

    ‘张允？’

    贾洪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刘璟和张允有仇，如果这件事能挑起刘璟甚至蒯越和张允的暗斗，这不正好可以向许都交差吗？

    贾洪今天接到的密令中还有一条，让他想法设法挑起荆州内斗，他正发愁无从下手，这件事来得正好。

    蔡瑁和张允结盟，刘璟又和蒯家关系密切，真是天赐良机，想到这，贾洪连忙问道：“你答应什么时候告诉刘璟结果？”

    “卑职告诉他，两天以后。”

    两天时间确实有点紧，贾洪点点头，他必须动员一切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此事。

    ．．．．．．．．．

    此时，在蔡瑁的书房里，蔡瑁正和蔡中、张允商议一件大事，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在刘表身上。

    三个月前，因为游缴所被烧一案，刘表用张允开刀，剥夺了他的曲部，把张允的三千私军全部打散分配到荆州各军。

    但刘表最终碍不过亲情，又答应张允可以重建曲部，此时从前私军已全部被打散编入正式军中，不可能再召集回来，所以张允只得重头开始招募。

    建一支数千人的私军曲部需要耗费大量钱粮，张允手上没有多少钱，他只好来找蔡瑁帮忙。

    出于盟友的关系，蔡瑁答应支持他一部分粮食，其余钱粮还是要靠张允自己解决，蔡瑁又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可以打陶家的主意。

    自古以来，商人就是权贵者的提款机，荆州巨富者，莫过于陶家，但陶家也不是一般商人，不可能派几个士兵上门就可以让陶家把钱吐出来，还是得使用计谋。

    “军师，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你看什么时候动手比较适合？”张允低声向蔡瑁请教。

    经过游缴所的教训，张允也变得聪明了，不再自己独立承担责任，这条计策是蔡瑁所出，张允自然要把自己绑在蔡瑁身上，如果出什么事，蔡瑁也得替自己兜着。

    蔡瑁当然也心知肚明，不过他为了拉拢张允，这点风险他还是愿意承担，只是陶家和黄祖有点联姻关系，他不便出面。

    蔡瑁背着手走了几步，回头对张允道：“这件事我已经向游缴所的蒋督曹打过招呼了，他答应出面稽查，但有一点你要记住，这件事不管是你的水军巡哨无意中遇到，还是你刻意出兵，你都一定要及时禀报州牧，不可再犯上次的错误。”

    “请军师放心，这次我不会再犯错误，不过我有点担心襄阳郡那边会出面干涉，那样几名假冒的陶家船夫可能就会露陷。”

    蔡瑁笑了起来，“你放心，王觊去了新野，要后天才回来，李圭那个老狐狸轻易不会惹事上身，你用最快的速度录下口供，然后把假冒船夫灭口，这样就没有了对证，案子就能做成铁案，然后随便你狮子大开口，陶家都会乖乖掏钱。”

    张允忍不住兴奋起来，“既然王觊后天回来，那么我想今天晚上就动手，明天抓人定案，赶来王觊回来前把事情了结，他就算想插手也无处着力。”

    蔡瑁沉思片刻，既然陶家人已经来樊城，那事情就不宜再拖，他点了点头，“可以！”

    ．．．．．．．．

    三更时分，一队由五十余艘平底货船组成的船队出现在樊城以东三十余里的汉水水面上。

    这种平底货船是南方水道上的航运主力，吃水浅，载货量，易于掌控，无论在汉水还是长江，这种平底货船随处可见。

    但这一队船只有点特别，每艘船头都插着双鲤旗，这是陶家商行的标识，意味着这支船队归属于陶家。

    黑夜中并不适于行船，黑色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波浪起伏，暗藏杀机。

    一名陶家管事站着为首的大船上，向四周眺望，神情凝重，他叫张显，是陶家的一名小管事。

    十几天前，他押运一批收购的新茧去柴桑，却被一群不知身份者扣押，直到一个时辰前才放了他们。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扣押他们，这些人又是谁？他一无所知，好在货物未少，他可以回去向东家交代。

    不过张显还是有忧虑，他发现多了两名陌生的伙计，两人一言不发，就在最后一艘船上，他想去检查一下货物，结果两人也不让他上船，横刀而立，态度凶蛮，使他心中感到一丝不妙。

    “管事，快看！”

    一名船夫忽然指着水面上大喊：“游缴所的船只来了！”

    只见水面上出现了二十几艘小船，船上插着游缴所的稽查黑旗，十几名挎刀大汉站在船头，气势汹汹地喝令船只停下。

    “停船检查！”

    张管事无奈，只得一摆手，“停船！”

    船队减速，缓缓停下，不等船停稳，数十名游缴所士兵冲上船只，挥舞长刀，喝喊声响彻水面，“拉开油布，打开底舱！”

    为首军官正是接替刘璟的新任游缴督曹蒋忠，他跳上主船，对张显喝问道：“是哪里的船队？”

    张显连忙上前弯腰点头，“我们是陶氏商行的船队，船上都是一些普通货物。”

    张显听说这个蒋督曹是黄家的偏房女婿，而自己主母也是江夏黄氏之女，都是一家人，他应该给这个面子才对。

    但蒋忠显然不买这个帐，他冷冷道：“就算是陶氏商行也要检查，上面有令，要严查违禁物品。”

    就是这时，有检查的士兵大喊：“督曹，底舱发现军弩和战刀。”

    蒋忠脸色大变，一把揪住管事张显的脖领，恶狠狠道：“你竟敢私运违禁军品！”

    “小人不知！小人不知！”

    张显吓得连连摆手，他心中忽然想到什么，回头望去，果然是最后一艘大船被查到，他心中顿时恍然大悟，他们一定被栽赃了。

    这时，又有人大喊：“水军的巡哨船队来了。”

    只见水面上出现了一支战船队，这是荆州水军巡哨，由三十余艘战船组成。

    张允就站在第一艘楼船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水面上的陶家船队，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仿佛看见了一只入网的大鱼。

    ．．．．．．．．．

    刘表在睡梦中被妻子推醒，“将军！将军！好像外面有事禀报。”

    刘表睡眼惺忪，不悦问道：“什么事？”

    门外有侍卫禀报：“禀报州牧，水军巡哨发现一支装有违禁军器的船队，张校尉请示州牧，如何处置？”

    刘表打了个呵欠，又一阵睡意袭来，极为不耐烦道：“告诉他，严查到底！”

    侍卫退下去了，刘表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蔡夫人心中却一阵疑惑，这又是在做什么？
------------

第98章 老将黄忠

﻿就在陶氏商船被抓获的同一时刻，汉水北岸，刘璟注视着黑沉沉的水面，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找黄忠学武，他不知这对于他，是好事还是烦恼开始。

    当然应该是好事，他可以学到更加精深的武功，甚至可以学到黄忠名震天下的箭术。

    刘璟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矛盾，不知自己怎么向赵云解释这件事。

    他慢慢站起身，将刀咬在口中，除去衣衫，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很短的裈裤，他活动一下筋骨，一纵身跃进江中，冰冷的江水迅速没过头顶，他奋力向江底的黑暗处游去。

    ．．．．．．．．

    天还没有完全亮，刘璟便离开樊城，前往襄阳南军营，今天是他第一天向黄忠学武的日子。

    昨晚他坐在汉水河畔沉思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抛去了内心的烦恼，大丈夫立于天地间，问心无愧即可，何必拘泥于人情世故。

    此时他心中更加充满期待，赵云教给他精妙绝伦的枪法和落凤功法，他又能从黄忠那里学到什么？

    渡船过了北岸，刘璟翻身上马，催马向襄阳城南奔去．．．．．．

    大帐内，黄忠背着手来回踱步，他也有些烦恼，刘表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抽空指点侄子刘璟武艺，言外之意就是让他教刘璟学武。

    可到现在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教授刘璟。

    这时，一名部将小心翼翼建议，“老将军不妨先试试他武艺，看他是否有可取之处，然后传授他一二，这样也可以向州牧交代。”

    部将的提议还是有几分道理，自己肯定要先摸摸刘璟的底，然后再考虑怎么教授他武艺，而且黄忠心中还有几分好奇，刘璟跟赵云学艺，究竟学成了什么样子？

    这时帐外有士兵禀报，“刘军侯到了！”

    ‘他来了吗？’

    黄忠看了看沙漏，很准时，一刻不差，他笑了笑，快步走出大帐。

    大帐外，刘璟在一名士兵的引领下，正快步向这边走来，刘璟在上次和蔡进比武时见过黄忠，对黄忠的威名他早敬慕已久，此时老远见黄忠走出大帐，刘璟加快脚步，上前单膝跪下，高高抱拳，“末将刘璟，参见黄老将军！”

    荆州军的上下尊卑十分严格，尽管刘璟是刘表之侄，但他是曲部军侯，远远不能和中郎将相比，这就像后世的营长见师长，要差好几个等级。

    不过在隶属上，刘璟是王威的部下，不是黄忠下属，所以黄忠语气中多少还比较客气，他连忙扶起刘璟笑道：“璟公子不必多礼，现在我们不叙军中尊卑。”

    黄忠之所以不称呼刘璟为军侯，这里面有点缘故，如果是以公事对公事，他就不能擅自将刘璟留在自己军营中，必须要先得到王威同意，而王威一向公私分明，就算州牧给他打了招呼，他未必会同意。

    所以黄忠只能以私人名义和刘璟交往。

    这个道理刘璟也懂，所以他不见怪，起身笑道：“久闻黄老将军威名，晚辈一直想来拜见，实在是被琐事拖住，今天才见到老将军，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欢喜。”

    黄忠捋须笑眯眯道：“很多人都说久仰我大名，前来拜访，结果一拜访，就变成了较量武艺，老夫只能舍命相陪，璟公子莫非也是这样吗？”

    “不是！晚辈的武艺和前辈相比就如萤火见皓月，怎敢有这种非分之想，确实是敬慕前辈。”

    停一下，刘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如果前辈愿意指点一下晚辈的武艺，晚辈感激不尽。”

    黄忠捋须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黄忠爽朗道:“既然璟公子要我指点武艺，那老夫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牵马拿刀来！”

    手下人慌忙把黄忠的战马牵来，又有两名士兵扛着赤龙刀上前，黄忠的刀重八十斤，刀刃赤红，锋利无比，又称赤龙刀，是黄忠在南郡所得。

    黄忠握刀在手，笑眯眯问道：“璟公子用什么兵器？”

    刘璟没想到拜师学艺的开场白竟是一场比试，好像一般都是这样，师父收徒总要试试徒弟的资质，舞上两刀或者举几下石锁。

    玉真人教自己时，不是也要自己跑一圈吗？

    只是．．．．．黄忠似乎有点与众不同，竟亲自下场，不过刘璟心中也涌起一种热切，一种想证明自己能力的激情，他苦练三个月，又在新野战场上征伐，和于禁对战，自己又能和黄忠交战几合？

    这又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烈，他抱拳道：“愿向老将军求教，只是刘璟未带兵器。”

    虽然刘璟也有一杆四十斤重的钢枪，但在新野之战中遗失，新的钢枪还没有打造出来。

    黄忠感受到了刘璟的勇气，他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不也一样勇气万丈吗？

    在刘璟身上，黄忠仿佛看到了三十几年前的自己，心中涌起一丝对这个少年勇士的怜惜。

    他微微点头笑道：“听说公子是用枪，我这里倒收藏有十几杆不错的铁枪，公子不妨挑一支。”

    他一摆手，十几名亲兵从后帐取了十几支上好的铁枪，长短不一，轻重也不同，各有千秋，但都一样地打造精良，看得出都是名匠所铸。

    “公子请随意挑一支！”

    黄忠最大的嗜好就是收藏兵器，其实不仅是他，一般有条件的武将都有这个爱好，就像读书人喜欢收藏书籍一样。

    只是黄忠收集兵器之多，在荆州都出了名，几十年的收藏，使他拥有数百件各种兵器，他妻儿早亡，孑然一身，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这个最大的嗜好中去，这些兵器就仿佛他的子女。

    古人有梅为妻、鹤为子之说，到了黄忠这里，却是弓为妻、剑为子。

    刘璟见黄忠竟然他的收藏宝贝拿出来，也大为感兴趣，欣然上前挑选。

    其实经过新野一战，他也发现自己并不适合用枪，在刺敌的同时，他也喜欢砍砸，用枪就无法办到，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在考虑换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兵器，既能像枪一样刺杀，又能像刀一般砍砸。

    只是黄忠已经把枪拿出来了，他也不好拒绝了。

    刘璟一眼便看中了一支铁枪，长约一丈六尺，枪身细长，造型古朴流畅，枪头隐隐呈现青色，枪尖异常锐利，一看便知是名家打造。

    刘璟操枪在手，重量和他想象差不多，四十斤上下，手感极为舒适，他心中大为喜欢，“就选它了！”

    刘璟枪尖一抖，一枪刺出，吐出一道凌厉的青芒，黄忠暗暗点头，这一枪力道很足，颇有几分气势，看得出这个少年下了苦功。

    他走上前笑道：“我想公子一定会取这杆长枪，此枪名青影，是二十年前我在巴蜀从一名山贼夺得，在我所收藏的长枪中可排名第二。”

    黄忠从刘璟手中接过长枪，低喝一声刺出，竟抖出七个枪头，令刘璟大为惊愕，十三式百鸟朝凤枪中，最后一招‘百鸟朝凤’，就是一枪刺出七个枪头，但那是要领悟二十六种招式后才能办到，非常复杂。

    赵云可以一枪刺出九个枪头，将这一招发挥到极致，刘璟却没有想到，黄忠随随便便一枪，也能刺出七个枪头，而他本人使的却是刀。

    他不由想起玉真子给他说过的话，天下兵器同出一脉，十八般兵器，只看各人喜好罢了。

    其实这句话他也有深刻理解，就像玉真人传授给他的风雷变，明明是刀法，但他用铁棍也能使出这一招，击败了张平。

    这三个月，他用长枪也悟出了风雷变的招式，威力不亚于长刀，甚至速度更快。

    正是这种领悟，黄忠能一枪刺出七花，也就不足为奇了。

    刘璟刻苦练武三个月，武艺大增，他对自己也充满了信心，能和黄忠一战，也是一个武者的荣幸。

    刘璟提枪上马，长枪一挥，大喝一声，“请黄将军赐教！”

    ．．．．．．．．

    百步外，黄忠提刀立马，轻捋半百的胡须，微微笑了起来，从刘璟取过长枪吐出第一道青芒，到刘璟翻身上马，横枪而立．．．．

    种种细节，他便摸了刘璟的底细，无论从力量还是气势，都只能说练武刚刚起步，和自己相差甚远。

    不过想一想，和上次比剑相比，已经从一名剑手转变为战将，他很清楚这其中需要迈出多大的步伐．

    在短短的几个月就取得如此大的进步，令黄忠刮目相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错了，并不一定要从小筑基，这个刘璟就是最好的证明。

    “璟公子，尽管放手施为！”黄忠大喝一声，他却屹然不动，等待刘璟率先出击。

    大帐前已聚集了二十几名将领，他们窃窃私语，不知刘璟能否挡住老将军一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刘璟的战马，这是一匹异常雄骏的战马，就是传闻中的的卢宝马，战马的雄骏将刘璟承托得格外精神抖擞，气势逼人，令众人不得不暗赞一声，“好一个勇武的少年。”

    “开始了！”

    有人低喊一声，众人精神一振，一起向场内望去。

    尽管在于禁手中吃了大亏，让刘璟明白了以静制动的道理，但今天却例外，刘璟率先发动了，的卢宝马迈开强劲四蹄，疾速奔驰，速度越来越快。

    短短数十步后，便渐渐形成一道白色疾风，马蹄声迅烈如奔雷，这种仿佛将巨石也能撞碎的气势，让所有人的屏住了呼吸，一马之威，竟猛烈如斯。

    刘璟此时的气势更加勇烈，他单手执青影枪，一手紧握缰绳，目光如电芒，紧紧盯着黄忠，完全就是一个勇猛的战士，一场新野之战刚刚凝成的杀气，此时在他身上完全爆发出来。

    黄忠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小瞧对方了，战马迅猛强劲的奔腾使他更加杀气凛冽，完全掩盖了他青涩的一面。

    黄忠此时轻视之意完全消失，他也开始兴奋起来，没有半点轻视，他振作精神，挥刀大喝一声，“来得好！”

    只在瞬间，刘璟的战马便冲至黄忠眼前，他大喝一声，一枪刺向黄忠咽喉，枪尖强劲、精准，这便是玉真人教给他的风雷变，他已将这一招体悟到了极致，落凤功法中最精微的力量运用，也被他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这一枪速度并不快，甚至有点拖泥带水的滞涩感觉，可眨眼间，枪尖便到了黄忠的咽喉前，相距只有两尺。
------------

第99章 黄忠授艺

﻿黄忠也蓦地一惊，他反应极快，大吼一声，一刀横劈而出，刀速凌厉无比，‘当啷！’一声刺耳巨响，锋利的刀刃正劈在枪杆上。

    枪尖在距离黄忠咽喉还有半尺时被击荡开了，这时，力量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如果刘璟再苦练一年或者两年，当他也能使用一把八十斤重的大铁枪时，黄忠这一刀就未必能劈开他的铁枪。

    刀刃劈中枪杆所传来的巨大震荡力，竟使刘璟双臂酸麻，左手虎口震开，变成单手执枪，身体失去了平衡，险些摔下马，两马相错，飞驰而去。

    这一个回合，黄忠虽然明显占据了上风，但他同样也惊出一身冷汗，他没有想到刘璟的枪法竟是如此诡异，看似老牛拉破车一般缓慢沉重，但缓慢中却暗藏杀机，枪尖就像少了一段轨迹，眨眼间就到了咽喉前。

    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是赵云的百鸟朝凤枪，赵云能够名震天下，枪法必然有过人之处，黄忠不由暗暗称赞，果然是天下第一枪法，名不虚传。

    不过，刘璟的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力量太弱，他还是经不住自己一刀，他只是依仗马速奇快和枪法精奇，才和自己交手一个回合，如果再战，他有把握在两个回合内将刘璟劈下战马。

    “璟公子，还要再战否？”黄忠远远高声问道。

    此时刘璟的心中并不沮丧，黄忠一刀的强劲力量在他意料之中，他还差得远，三个月的苦练虽然有所进步，但和黄忠比起来，自己的实力还是微不足道。

    但另一方面，他居然能抵挡住了黄忠一个回合，而和赵云比武，他一个回合也抵达不住，这恰恰是他在于禁之战中摸索到的经验，如果是主动出击，那一定要利用自己马快和枪速，以速度来杀敌人一个出其不意，刚才他不就险些成功了吗？

    不过，确实没有必要再打下去，刘璟丢下枪，翻身下马，单膝跪下抱拳道：“晚辈刘璟，心悦诚服认输！”这是标准的比武认输之礼。

    黄忠呵呵一笑，也翻身下马，上前扶起刘璟道：“其实你也不错了，只是力量稍弱，若你的力量能和我相当，那我们战个五十回合没有问题。”

    停一下，黄忠又问：“学武之事，州牧应该和你谈过了吧！”

    刘璟早已经有了想法，毫不犹豫单膝跪下，抱拳道：“我愿向黄老将军学习箭法！”

    黄忠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反应倒很机灵，居然想向自己学习箭法，这也不错，他点点头，凝视着刘璟道：“向我学习箭法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你听好了。”

    刘璟一言不发，凝神细听，黄忠缓缓道：“君子不夺他人所好，所以第一个条件，我只是教你箭法，但并不是你师父。”

    刘璟苦笑一下，赵云不是他师父，玉真人又嫌他心地不够慈悲，不愿收他为徒，现在黄忠又说君子不夺他人所好，还是不肯收他为徒。

    刘璟默默点了点头，黄忠见他答应，又肃然道：“那我说第二个条件，跟我学箭同样是一个长期刻苦练习的过程，你既然跟我黄汉升学了箭法，那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必须要练成神箭。

    如果你想半途而废，也可以，但必须答应我终身不可用箭，如果我发现你使用劣质箭法坏我的名头，我会一箭废了你的手臂，让你终身无法用箭，你可答应！”

    刘璟沉思片刻，终于慎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了！”

    话点到为止，黄忠心中如明镜一般，他缓缓点头，“那好，你跟我来！”

    ．．．．．．．．．

    刘璟跟着黄忠走进了后帐，这是黄忠的私帐，里面陈列着各式兵器，都是黄忠多年收集的藏品，他们走到弓架前，弓架上至少摆放着二十副弓箭。

    “学习射箭首先是选一把好弓，有人说要从普通弓箭练起，我并不这样认为，很多用劣弓的习惯一旦养成，将来想改就很难了，所以我一直主张选弓为练箭者的第一要务。”

    黄忠说着，从弓架上取下一张弓递给刘璟，“你试试这把雕弓，是越人所制，耗时三年，力量只有八斗，正适合你。”

    刘璟接过弓，张弓空射，只听‘崩！’一声弦响，大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之声，黄忠又笑着递给他一只牛角扳机，“这个戴在拇指上，否则弓弦容易割手。”

    刘璟知道这东西，这就是扳指，一般用角或者玉做成，他见黄忠左右手拇指皆戴有扳指，不由心中一动，问道：“老将军可以左右开弓吗？”

    “那当然，一般大将者皆能左右开弓，箭术高绝者如吕布，不仅能左右开弓，还能一弓四箭。”

    “老将军能一弓四箭吗？”刘璟好奇地问道。

    黄忠摇摇头，“我最多可以一弓三箭，但只能开两石弓，而听说吕布能开三石弓，力量天下冠绝。”

    其实这三个月刘璟在军营闲来无事，也张弓练箭，了解不少射箭基本常识，不过军中的弓术教头和黄忠所讲，似乎有些地方不同。

    “我听人说，练弓要先练步弓，步弓熟练后再练骑弓，都说步弓是基础。”

    黄忠眉头一皱，“这是谁说的？”

    刘璟表情有些尴尬，“军中的弓兵教头都这样说。”

    “骑弓有骑弓的射法，步弓有步弓的射法，完全不同，训练弓兵当然要先练步弓，刚才我也说了，一些习惯养成，就很难改，你是大将，与其难改步弓习惯，不如难改骑弓习惯，所以你要从骑弓开始训练，你现在这把弓就是骑弓。”

    说完，黄忠挑了一壶箭，向帐外走去，“我们去帐外试箭！”

    ．．．．．．．

    刘璟翻身上马，手执弓箭，箭壶背在身后，从肩后可直接抽箭，他还是第一次在马上射箭。

    很快，刘璟便发现了骑射的艰难，平时骑马是手握缰绳，可以稳住身体，但射箭却是两手执弓，全靠双腿控马。

    如果有马镫和高桥马鞍，或许还好一点，现在就完全靠两腿夹住战马，尤其战马奔跑起来，起伏不定，在疾奔中射箭，稍有疏忽，就会栽下马去。

    直到这时，刘璟才深切体会到训练一名骑兵的艰难，难怪曹军要驱赶民夫去当炮灰，这就是为了保护骑兵，如果他是曹操，或许也会这样做，毕竟一名训练有素的骑兵实在太宝贵了。

    “奔跑起来！”

    黄忠骑马跟在他身旁，大声吼叫，这一刻，黄忠宽厚仁慈的形象已荡然无存，变得异常严厉，吼声如雷，“势如追风，目如流电；满开弓，紧放箭．．．．”

    刘璟心中凛然，他极力控制住身体平衡，猛地开弓拉满，目光似电，扫向前方，几乎没有停留，当箭头触指，一支雕翎箭便如闪电般射出，射向三十步外一只草人，箭从草人上空掠过，偏差了足有一丈。

    刘璟在樊城军营内练的是步弓，和现在的骑弓完全不同，骑弓偏小，但势能更大，两臂力量一般不能持久，张弓便须射出，所以要求目力和箭术都非常高。

    相反，步弓偏软，为保证力量，一般都是大弓，可以慢慢拉开瞄准，而且是用大箭，射仰角，不像骑弓是射直线，所以在三国时代，突骑兵的数量极少，一般都是以步弓兵为主。

    不等刘璟反应过来，黄忠狠狠一鞭便抽在他的后背，“浑蛋！这才是三十步，看你射到哪里去了，再给你两次机会，若还射不中，你就别学了。”

    刘璟紧咬嘴唇，纵马疾奔，这一次他不再慌张，稳定住情绪，目光找准了草人，他在樊城练步弓时，八十步外可以准确射中草人，现在只有三十步，就算是骑马，他也应该能射中。

    他等到了机会，张弓搭箭，一箭射出，箭擦着草人头顶而过，这一次相隔一尺了，黄忠暗暗点头，‘不错，这孩子领悟得非常快！有点靠谱了。”

    但黄忠依然十分严厉，又是一鞭狠狠抽去，“还是没有射中，你只有一次机会了，再不射中就滚回去！”

    黄忠治军极严，胜则重赏，败则重罚，绝不容情，就算刘璟是州牧之侄，也一样。

    刘璟纵马疾奔，抽出了第三支箭，他已渐渐找到一点手感，黄忠教他的几个射箭窍门在脑海中如水银般流过，内心变得异常沉静，手臂稳如山，他张弓射箭，一气呵成，弓开似秋月，箭去如流星。

    这一箭射得行云流水，黄忠暗叫一声好，他目光跟着箭而去，这支箭稳稳当当射中了草人，引来周围士兵一片鼓掌喝彩，第三箭果然射中了。

    黄忠当然并不指望他第三箭就能射中，对于一般人，第一次练习骑射，能在马背上稳住身体都不容易，何况张弓放箭，他吼骂刘璟也只是一种激励，却没有想到他真的办到了。

    黄忠心中也忍不住暗暗赞赏，‘资质果然非同寻常，真良才美玉也！’

    刘璟战马缓缓停下，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三箭便射中了目标，心中异常喜悦，喜悦之余，又难免有些得意。

    黄忠看出了他的得意，不由冷笑一声，策马至一百二十步外，纵马疾奔，在高速奔跑中，抽出双箭搭弦，两箭一齐射出，箭力强劲，两支箭竟同时射中草人的左右双目。

    黄忠又奔至另一边，换成右手执弓，左手拉弦，又是两箭同时射出，正中草人左右手腕。

    高超的箭法看得众人鸦雀无声，随即喝彩声如雷，刘璟满面羞愧，低下了头。

    黄忠不再说什么，缓缓催马上前，凝视着刘璟道：“从今天开始，每天射两百箭，十天后，我要求你五十步外一箭中靶，若你办不到，我将亲自动手，重打你两百军棍！”

    。
------------

第100章 陶家蒙难

﻿樊城军营校场上，刘璟纵马疾奔，每奔出数十步，便是一支箭射出，在六十步外立着一只草人。

    刘璟已经练习了近一个时辰，射出了六十余支箭，累得他两臂酸麻，连弓都快拉不动了。

    但效果却不太好，六十余支箭只有十支箭射中草人，其余全部射飞，这个成绩令刘璟颇有点沮丧。

    这时，一名替他取箭的士兵劝道：“军侯，你有点太急了，稳着点射，才会射中。”

    刘璟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明白自己射得太急，可是黄忠命他一天射两百箭，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少也要四个时辰才能射完，他简直怀疑自己能不能完成这个指标。

    如果是步弓，一箭接一支箭射出，或许能完成，但骑弓则不一样，仅平衡身体都要耗费体力和精力，每一支箭射出，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之事。

    要完成两百支箭的任务，必须要倍加刻苦，刘璟此时深有感触，黄忠此人看似温和，实际上却是严厉无比。

    不过，令刘璟感到欣慰的是，他发现自己控马技术提高很快，这也是他的一个软肋，现在仅仅射出六十余箭，他的马上的平衡能力就大有增加，如果这样练下去，三个月后，他也将成为一个控马高手了。

    练习有了收获和进步，这便更能激励人的斗志，刘璟稍微休息了片刻，又对士兵令道：“再给我拿两壶箭来！”

    校场上，刘璟再一次开始新的一轮射箭，中午时分，刘璟感觉自己手臂已完全麻木，连酸痛感都消失了，没有任何知觉。

    他已经射出了一百支箭，还差一半便可完成今天的任务。

    刘璟翻身下马，向自己官房走去，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启禀军侯，大营外来了一名女子，姓陶，说有急事求见。”

    ．．．．．．．．．

    姓陶的女子只能是陶湛，不知她有什么急事？刘璟不及多想，快步向军营外走去。

    走出军营，只见十几步外的一棵大树后闪出一名年轻少女，正是陶湛，她脸上带着惊惶，飞奔而来。

    “公子！”她低喊一声，声音十分紧张。

    刘璟没有看见她的马车，心中有点奇怪，他又感受到了陶湛的惊惶，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帮帮我，陶氏商行．．．．出事了。”

    刘璟一怔，回头向大街望去，从这里隐隐可以看见陶氏商行，他看见那边似乎有大群士兵的身影。

    他点点头，“先跟我回家，我们回去再说。”

    陶湛像只受惊的小鹿，紧紧跟着刘璟，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陶氏商行，令她余悸未消，每一个从她身边奔过的士兵都让她感到一阵紧张，仿佛都是来抓她，她不由自主地挽住了刘璟强壮的胳膊。

    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一点安全感。

    不多时，他们回到了刘璟的小院，随着一声关门声响，陶湛长长松了口气，刘璟拍拍她的手，用笑容安慰她。

    陶湛这才发现自己还挽着刘璟的胳膊，吓得她连抽手，俏脸蓦地微红，低声道：“多谢公子！”

    “去我书房谈！”

    刘璟感觉到陶湛余悸未消，身子还在微微发抖，连忙吩咐小包子，“小包子，倒一杯酒来。”

    书房里，陶湛坐下，手捧耳杯慢慢喝了一口酒，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谢谢，我好多了。”

    陶湛心中感激，要不是刘璟帮助她，她现在真不知该去哪里？她又想起二叔被五花大绑抓走，眼睛一红，泪水忍不住要落下。

    “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刘璟注视着她沉声问道。

    陶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鼻尖红红说：“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在刚才，大群士兵冲进商行，说我们私运禁品，就把二叔和所有管事都抓走了，我．．．．正好去买脂粉回来，在街对面看见他们抓人．．．．．”

    陶湛声音颤抖着，终于忍不住低声饮泣起来，刘璟沉思片刻，柔声安慰她道：“你不要担心，毕竟陶家是州牧的坐上贵客，军队投鼠忌器，不敢把他怎样。”

    陶湛用手巾抹去眼泪，眼睛红红地望着刘璟，“公子能帮帮我吗？”

    刘璟默默点头，他站起身，吩咐小包子，“好好照顾陶姑娘。”

    小包子连忙点头“公子放心！”

    刘璟又看了一眼陶湛，转身大步离去，陶湛望着他背影走远，心中唯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感激。

    ．．．．．．．．

    刘璟走到城门处，当值屯长庄忠连忙迎了上来，躬身施礼，“请军侯吩咐！”

    “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多士兵进城抓人？”

    庄忠轻蔑地撇撇嘴，“都是水军，听说好像是陶家贩运什么违禁物品，具体卑职也不清楚。”

    “水军？”

    刘璟心中极为敏感，他立刻想到了张允，难道这件事又和张允有关？

    他沉吟片刻，首先要把情况弄清楚，他想到了李俊，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消息？

    刘璟回军营取了战马，翻身上马，向游缴所奔去，刚出城门，却迎面见李俊骑马奔来，刘璟连忙拉住缰绳。

    “公子，我正要去找你！”李俊急道。

    刘璟一指远处树林，“去那边说话。”

    二人来到树林僻静处，李俊这才低声道：“公子，事情有点大了。”

    “别急，慢慢说。”

    “大概是昨天半夜，从不出江的蒋督曹带了一帮弟兄出江，结果抓到了陶家船队，从船队中搜出两百把军弩和一千把战刀，结果这个时候，张允率领水军巡哨及时赶到，把人和船只都扣下了。”

    “真是巧得很啊！”

    刘璟冷笑一声，又问道：“这五十艘船就是陶家失踪的船队吗？”

    “这个不知道，反正人和船都在水寨内。”

    刘璟沉吟一下又问道：“私运两百把军弩和一千把战刀是什么罪名？”

    李俊摇摇头，苦笑一声，“按照荆州的律令，私贩五把军弩者流放千里，贩十把军弩者当斩，百把军弩以上者全家抄斩！”

    刘璟心中一沉，这明显是张允要对陶家下手了，形势紧急，必须立刻救援。

    “多谢了！”

    刘璟调转马头要走，李俊又叫住刘璟，“璟公子，我在水军牢狱中有朋友，或许我能替公子传递一点消息。”

    “那就有劳李兄了，容后感谢！”

    刘璟抱拳拱拱手，催马向码头疾奔而去，李俊望着刘璟远去，不由低低叹了口气，其实他挺喜欢刘璟，真不愿意做他的手下。

    ．．．．．．．．．．．

    陶氏商行二当家陶利和十几名管事被五花大绑抓进了位于襄阳城以东十里处的水军大寨。

    十几名被直接押去军牢，而陶利则被带到张允的大帐内，陶利是家主陶胜的胞弟，是陶氏家族的重要人物，年约五十岁，身材中等，长得方面大耳，皮肤白净，相貌堂堂。

    这次他带侄女陶湛来襄阳调查五十艘商船失踪事件，不料他刚到一天，还没等他查出什么眉目，陶家便犯了事，军队直接将他抓捕。

    “你们这帮浑蛋，解开我的绳子！”

    陶利大声叫骂，一名士兵踢了他一脚。将他恶狠狠推进了大帐。

    大帐内坐着张允，脸上似笑非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二东主还认识我吗？”

    “是你！”

    陶利认识张允，前年他还和家主专程来拜访过这位水军校尉。

    “原来是张校尉，莫非是你把我抓来？”

    张允一摆手，命所有人都退下去，这才淡淡笑道：“二东主还不知道为什么被抓吧！那我告诉你，我们从陶家的商船内搜到了两百支军弩和一千把战刀，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陶利勃然大怒，怒吼道：“你血口喷人，我陶家从商五十年，什么时候贩运过兵器？”

    “那只是陶家没有被抓住罢了。”

    张允冷冷一笑，从桌上取过一叠口供，“这是船上伙计的口供，还包括陶家的管事张显，他已承认是陶家安排贩运禁品，人证物证俱全，由不得你不认帐。”

    “张显？”

    陶利一愣，张显不是失踪了半个月吗？他心念一转，立刻明白了什么，望着张允一脸得意，陶利呵呵冷笑起来，“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阁下布的局吧！”

    张允哈哈一笑，一竖大拇指赞道：“不愧是老江湖，果然反应敏捷，不错，是我设的局，陶家的五十艘货船是我劫的，刀弩也是我放在底舱，但是．．．．你的人已经认罪，很快你的管事们也要认罪，包括你，也会在夹棍下乖乖按下手印，可谓人证物证俱全，你们陶家还躲得过这一劫吗？”

    陶利嘴唇里半晌迸出一句话，“卑鄙无耻之极，哼！你究竟想怎样？”

    张允靠近他的脸，眯着眼道：“这么聪明的二东主，还会问这样愚蠢问题吗？”

    “你想要钱？”陶利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

    张允点点头，缓缓道：“明人不说暗话，我要两万两黄金，先付一万两，另外一万两在一年内付清，这就是我的条件。”

    陶利重重呸一声，“你做梦吧！”

    张允靠近他的耳边，低声笑道：“我现在正在抓你的侄女，你知道她进了牢狱，落入那帮如狼似虎的狱卒手中，会是什么下场吗？我想那时，你很快就答应了。”

    张允阴阴地哼了一声，一挥手，“押进狱中，让他招供！”

    几名士兵冲进帐，凶狠地将陶利推出去，张允又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喝令一声“来人！”

    一名亲兵飞奔而进，张允令道：“去告诉牢头，务必将王成和赵永两人给我宰了，就说他们二人畏罪自杀！”
------------

第101章 积极营救

﻿所谓水军牢狱其实就是关押触犯军规士兵的场所，位于水军大寨的东南角，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长条型建筑，长二十余丈，可以关押数百人。

    但此时，牢狱中只关押着陶氏商行的伙计和管事，一共四十余人，经历了昨天半夜的折磨，几乎所有跟船的伙计都招供了。

    连明知是栽赃陷害的管事张显也经不住酷刑折磨，被迫在诬陷书上签字画押，承认了陶氏商行私运违禁兵器。

    在牢狱的最里面一间，一根铁链将管事张显牢牢锁住，他躺在一张破烂不堪的床榻上，一角堆着稻草，几只老鼠在床榻里吱吱地探出头。

    张显浑身已被打得血肉模糊，动弹不得，这时，手臂粗的木栅栏上传来‘哗啦！’一声，一名穿着皂衣的狱卒开锁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包金创药，他恶声恶气道：“上面有令，怕你死了，让我给你上药！”

    张显哼了一声，扭过身去，狱卒也不理睬他，蹲下身去，将金创药在他手上脚上涂抹。

    这时，狱卒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有什么话要我带出去？”

    张显惊讶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一声，又躺下了，狱卒苦笑一声，“你都招供了，我还有必要套你话吗？是有人托我。”

    张显这才慢慢回过头，半晌，叹了口气，“我捱不过酷刑，做了不忠之事，还有什么话可说。”

    狱卒默默点头，又道：“你们二东主也被抓进来了，关在隔壁牢房，那些管事们正在一个个审问呢！”

    这时，远远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隐隐有人哭喊道：“我招！我招！”

    张显咬紧了嘴唇，他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道：“我只有一句话，王成和赵永不是我们的伙计，就是他们二人栽赃陷害陶家。”

    ．．．．．．．．

    州衙广场的台阶前，刘璟背着手来回踱步，他心中有些担忧，早知道他就应把陶湛藏在军营内，不该为那该死的军纪而犹豫。

    他很担心张允的军队会找到陶湛，从而把她抓走，不过，那是自己的房子，或许他多少还是会有点投鼠忌器。

    尽管知道这个自我安慰没有什么意义，刘璟还是希望陶湛能平安无事。

    刘璟已经大概猜到了是张允所为，陶家最丰富的资源就是钱财，张允栽赃给陶家无非是为了捞钱。

    这时，一名侍卫走了出来，行一礼道：“蒯参军请公子进去！”

    蒯越的官职是参军中郎将，是荆州仅次于蔡瑁的高官，第三号实权人物，他的官房就位于刘表官房的隔壁，虽然是隔壁，其实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刘璟跟着侍卫进了官房，官房分里外两间，外间是普通待客和书佐整理文书之处，里间才是蒯越的真正的办公之所。

    “璟公子，请进吧！”房间里传来蒯越的笑声。

    刘璟快步走进里屋，只见蒯越坐在书案后奋笔疾书，他连忙上前深施一礼，“晚辈参见蒯公！”

    蒯越自从上次帮他说服刘表后，便再也没有见到刘璟，他放下笔，笑眯眯上下打量他，“伤势好点没有？”

    “回禀蒯公，已经快要好了。”

    蒯越点点头，“听你伯父说，他准备让黄忠教你学武，你已经拜师了吗？”

    刘璟心中苦笑，黄忠不夺他人所爱，不肯收自己为徒，哪有什么拜师，他摇摇头，“学艺而已。”

    停一下，刘璟又接着道：“我今天是有要事求蒯公帮忙。”

    “呵呵！这么急切，是什么事？”

    “昨天晚上，陶家船只被水军截获．．．．．．”

    刘璟便将他知道的消息详细地告诉了蒯越，最后说：“这件事无论游缴所还是水军都出现得颇为蹊跷，很明显是有预谋，而且陶家船队在半个月前失踪，现在又忽然出现，船上便发现了兵器，蒯公不觉得这是栽赃陷害吗？”

    蒯越闭目沉思片刻，缓缓道：“上午李太守还和我说起此事，这件事他也颇为不满，游缴所没有向他汇报此事，他是听樊城县令说起，才知道发生了这件大事。”

    刘璟心中一动，他记得陶湛说过，他二叔来寻找失踪船队，就是托襄阳太守李圭的关系，陶家和李圭有交情，那么陶家此番遭难，李圭会袖手旁观吗？肯定不会。

    那么．．．．李圭来找蒯越也是不是为了此事？为了救助陶家。

    想到这，刘璟眼睛里变得热切起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蒯越，蒯越仿佛明白刘璟的心思，他笑了笑，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眺望着蔚蓝的天空，良久，他才淡淡笑道：“你知道张允为何要对陶家下手？”

    “晚辈不知！”

    蒯越叹了口气，“你伯父一个月前同意张允恢复他的部曲私兵，准许他拥有三千部曲，这就是祸根，张允手中无钱粮，无以募兵啊！”

    刘璟微微一怔，蒯越一句话道破了天机，原来刘表又重新准许张允募集私兵，他不由眉头紧锁，不解地问道：“上次伯父不是说，要借这件事消除荆州的部曲私兵之患吗？”

    蒯越苦笑着摇了摇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荆州三大患，部曲、奴隶、庄园，都是和荆州各大世家有关，包括我们蒯家，也有同样拥有部曲私兵五千余人，拥有十几座大庄园，奴隶数千户。

    势力更大如蔡家、黄家、庞家，这些只是四大世家，其实还有数十户中小世家，比如柴桑陶氏就是其中一员，州牧想借张允之事对世家部曲下手，可是他又没有这个魄力真正对世家下手，最后不了了之，所以答应他张允恢复部曲，其实就是因为他放弃了此事。”

    刘璟默然，这件事出乎他的意料，可是细细一想，又在意料之中，他前世读三国演义时，一直以为刘表是个窝囊无用之人，被蔡家蒙骗，白白丧送了基业。

    可到了这个时代，他才明白，其实刘表也是一个有雄才大略之人，单身入荆州，依靠荆州世家，十几年南征北战，打下了千里江山。

    但刘表却有一个致命弱点，他缺乏魄力和决断，太看重名望，不敢得罪荆州世家，事事迁就妥协，到最后就变成了对荆州世家依赖，以至于朝令夕改，令人无所适从，就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他已经走不出这个怪圈，一生都在忙碌着平衡世家利益，甚至安排自己的婚姻，也是一种对荆州世家的利益妥协。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在剥夺张允曲部两个月后，又重新恢复了张允的曲部，这就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但现在不是谈论这些复杂的政治经济问题，现在是要解决眼前的危机，刘璟的思路又回到陶家之事上，沉声说：“希望蒯公能助我解决陶家的危难。”

    蒯越点点头，上午李圭已经来找过他一次了，他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是蔡瑁在操纵，这件事和他无关，他不想涉及太深，但现在刘璟也来求他，蒯越最终决定插手此事。

    “好吧！我去和州牧谈一谈，另外，你也要尽力找一点对陶家有利的证据，如果陶家私贩军器的证据确凿，又有蔡瑁、张允等人的坚持，就算州牧想调解此事，恐怕也不容易。”

    “晚辈明白，这就去寻找证据。”

    刘璟行一礼，离开了蒯越官房，他担心陶湛安危，便立刻返回了樊城。

    蒯越坐在官房又沉思片刻，这才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刘表的官房，刘表的官府是一座独立的两层楼建筑，位于蒯越官房的隔壁，可实际还是相距了三百余步，要走好一会儿。

    蒯越走到官房门口，问侍卫道：“州牧可在？”

    “回禀参军，州牧正和蔡军师商议军务。”

    蔡瑁也在，这有点不太好办，蒯越沉思一下，还是对侍卫道：“替我禀报州牧，就说我有急事求见！”
------------

第102章 各有理由

﻿“蒯公找我有什么急事？”房间里，刘表停住了和蔡瑁的谈话，笑着注视蒯越。

    “是关于陶家．．．．．”

    旁边蔡瑁一下子挺直了腰，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他已猜到蒯越要说什么，看来蒯越果然要插手此事了。

    蒯越瞥了蔡瑁一眼，又缓缓道：“听说昨天晚上陶家船只被扣了，连陶利也在今天上午被水军抓捕，主公知道这件事吗？”

    刘表眉头一皱，虽然昨晚张允向他禀报了一件事，但他并不知道这竟是涉及陶家，而且他当时尚未清醒，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德珪，这是怎么回事？”刘表有点不高兴地拉长声音问道。

    蔡瑁主管军事，水军调动，他必须向刘表汇报，蔡瑁心有定计，不慌不忙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特地派人去质问张将军，他说昨晚已向主公禀报，得到了主公的同意，他才出兵抓捕私运武器的船队。

    至于是不是像异度所言，被抓者是陶家船队，属下也不太清楚，不过。。荆州自有法度，这和谁贩运兵器关系不大，如果陶家私贩兵器，触犯法度，也该接受惩处。”

    蔡瑁是个极为精明之人，他知道这里面涉及两件事，一是张允有没有擅自出兵，其次是陶家贩运兵器是否证据确凿，只要把这两件事办好，基本上就稳操胜券了，至于从陶家勒索钱财，那个可以私下进行。

    说到这里，他迅速瞥了蒯越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和挑衅，这一次他们做得滴水不漏，他不信蒯越还能找出什么漏洞。

    刘表有些为难，他昨晚确实是答应了张允，但他没有想到是陶家，陶家是极为重要的家族，拥有雄厚的财力，每年给他提供大量的钱财，以支撑他的军队开支。

    其实他也知道陶家也暗中和江东有往来，不过他能理解，商人嘛！在商言商，总是利益第一，既要做他荆州的生意，也要做江东的生意，他也装聋作哑，每年坐收陶家进贡。

    此时刘表心中微微有些恼火，他已意识到张允是在刻意隐瞒自己，禀报了没错，但为何不明说是陶家，张允身为校尉，难道他不懂陶家对于自己的重要？张允很明显是用了某种手腕，让自己入套。

    只是刘表喜怒不形于色，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态度。

    蒯越很清楚陶家对于刘表的重要性，刑不上大夫，到了刘表这个层面，什么法度、什么违法犯罪，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利益，以及权衡利益得失。

    不过有些道理要说清楚，要让刘表心中明白真相，既然蔡瑁张允已经搬起了石头，就让他们用这块石头砸一砸自己脚，也未为不可。

    “主公，首先是流程上有问题，据属下所知，这支船队是游缴所查获，而随即水军出动，把这支船队劫走，属下就有两个疑问，这件事为什么游缴所不向上汇报？另外就是游缴所完全能够处理好此事，这也是他们的份内之事，为什么水军要把这件事抢走，明明是地方管辖之事，和水军何干？”

    蔡瑁连忙接口道：“贩运兵器军弩，当然和军队有关，张将军是担心游缴所处理不好此事，引起混乱，才接管此事，至于游缴所为何不向上面汇报，或许是耽误了，也许他们明天会汇报。”

    蒯越毫不退让，针锋相对道：“就算是水军是好心，怕出问题而插手，那么为什么天亮后不把这件案子移交给郡衙，反而越主代庖，自己审理案子，这分明是郡衙之事。

    退一步说，就算张校尉一时想不到，那为什么上午李太守去军营索要人犯，他却置之不理，同时还要出兵冲进樊城，抓走陶利及陶家管事，这些都是地方官府事务，与军队何干？

    难道他堂堂的校尉，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或者蔡军师也觉得这个无关紧要，可以把地方官府撤销了，一切由军方来代管。”

    蒯越抓住了张允越主代庖的事实，句句逼问，针针见血，问得蔡瑁哑口无言，他心中暗暗焦急，必须要立刻通告张允，堵住这个漏洞。

    蔡瑁连忙向刘表拱手道：“启禀主公，这件事因为张校尉一早向属下禀报了，所以属下才会关注此事，或许具体情况我们都不了解，我也不能信口开河，请主公让属下先去调查一下，然后回来禀报。”

    刘表摇了摇头，“不用军师亲自去调查，很简单，命张允来见我！”

    有人去通告张允了，官房又安静下来，蔡瑁心中暗急，借口要处理一件紧急军务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蒯越和刘表两人。

    刘表这才淡淡问道：“你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启禀主公，属下只是觉得不合常理。”

    “怎么个不合常理？”刘表注视着他问道。

    蒯越捋须一笑，“陶家经商几十年，几时做过违禁之事？以陶家千万资产，吞吐长江的气魄，主公认为他们会冒抄家灭门之险，贩运区区三百把军弩，赚这一点点蝇头小利吗？”

    “如果不是陶家干的，那又是谁干的，是有人栽赃陷害吗？”

    蒯越一笑，“主公，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支船队事先失踪了半个月，所以陶利才会来襄阳寻找，这里面早就有文章了，还有一件事，主公忘了吗？两个多月前盘点兵器库，可是少了几千把军弩啊！”

    一句话提醒了刘表，他已经明白，这是有人陷害陶家，企图从陶家捞取钱财，至于是谁干的，他心中多少有数了。

    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张校尉来了。”

    “让他进来！”刘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

    蒯越连忙起身道：“那卑职回避一下。”

    刘表点点头，“去吧！”

    张允是刘表外甥，蒯越在，有些话他们就不好说，这一点蒯越心知肚明，他便起身退下了。

    不多时，张允匆匆走了进来，他在半路上得到蔡瑁的紧急通知，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全，他只要一口咬死，就不会有什么漏洞。

    “甥儿拜见舅父！”

    刘表坐下，不紧不慢问道：“昨晚你告诉我，有人私贩兵器，现在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禀舅父，此事已经查清，是陶家胆大妄为，私运军弩战刀，所有伙计管事都已承认，确实是陶家所为，证据确凿。”

    说完，张允将厚厚一叠口供呈上，刘表接过口供看了看，又不露声色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这件案子你不转给郡衙，听说李太守问你要人，你却拒绝了，这是为什么？”

    张允已经想到了对策，他欠身道：“回禀舅父，因为甥儿在审讯的过程中，发现陶家和李太守关系极为密切。

    这次陶利来襄阳就是去拜见李太守，他们有很深厚的私交，所以甥儿怀疑李太守来要人，其实是想假公济私，帮陶家脱罪，所以我坚决不答应。”

    张允的回答也很有道理，刘表也知道，陶家和太守李圭的关系极好，难道真是这样？

    这时，张允又补充道：“甥儿也相信，以陶家的雄厚财力，自然是看不上这一点兵器，但甥儿怀疑，这其实是陶家在给别人运输，和陶家本身无关，在供词中也证明了这一点。”

    “你认为这是给谁运输？”

    “甥儿怀疑是甘宁，供词中说，船队并没有被劫持，而是去了比水，在那里等了半个月，有人将兵器军弩送上船，其中一人似乎是甘宁手下，但在抓捕的过程中，被他跳水逃走了。”

    刘表心中也有一点疑惑了，张允的回答也有道理，想想确实也有这种可能，毕竟当初甘宁可是从汝南搞来五百奴隶，刘表心中有数，是刘璟帮他脱了罪。

    如果说甘宁再从汝南弄一批兵器过来，也完全有可能，走陆路太危险，容易被盘查，一般都是走水路。

    而陶家商队基本上没有人会盘查，让陶家运货是最合适不过。

    至于陶家为什么要为甘宁涉险，那是因为甘宁驻扎之地距离柴桑很近，陶家有很多事有求于甘宁，自然会替他铤而走险。

    刘表觉得自己这些推测都合情合理，其实根本原因是刘表不相信甘宁，张允正是抓住了刘表的这个心理，把甘宁拖了进来。

    刘表沉吟一下又问道：“那昨晚你禀报时为何不对我说清楚，此时和陶家有关？”

    张允连忙磕头禀报：“回禀舅父，昨天甥儿也不知道此事和陶家有关，只是在昨晚审讯时，才知道他们是陶家船队，甥儿绝不敢隐瞒舅父！”

    刘表见张允一脸无辜，不由相信了几分，他背着手来回踱步，暗暗忖道：‘难道此事真是甘宁托陶家运货？’

    沉吟良久，刘表对张允道：“此事暂时停下，不要再审讯了，我要亲自问问陶胜，让他来给我解释，另外把陶利放回商行，软禁起来便可，不准对他用刑！”

    张允心中暗喜，这样他就有时间把这件案子做实了，堵死所有的漏洞，再用一点手段，不愁陶家不把黄金乖乖奉上。

    “甥儿遵命！”
------------

第103章 关键证人

﻿刘璟急急赶回了樊城，他担心陶湛会被张允的人抓住，一旦陶湛被抓进军营，就算最后他一刀宰了张允，也无法挽回陶湛可能受到的伤害。

    刘璟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关心一个女孩，他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她的风趣、聪明以及她的美貌，深深刻在他心中。

    有些事情他虽然不想面对，但有一点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么卖力地帮助陶家，并不是因为陶家能给他什么恩惠，也不是他有什么崇高的助人品德。

    当然，也不可否认刘璟有拉拢陶家之心，但此时此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别有心意。

    刘璟纵马疾奔，不多时便奔回了住处，翻身下马，咚咚急促敲门，不多时，门吱嘎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小包子一只圆圆大大的眼睛，“是公子！”

    眼中的惊恐顿时变成了欣喜，她打开门，欢喜得直拍胸脯，“我还以为是哪个强盗上门了。”

    “你们没事吧！”

    刘璟话音刚落，便看见了跑到院中的陶湛，一双美丽的双眸中带着关切和期待，刘璟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蓦地落下了．

    刘璟笑着向她点点头，又发现她身旁又多了一个小丫鬟，也就十一二岁，和小包子的年纪相仿，长得眉目清秀，乖乖巧巧。

    “公子，有消息吗？”陶湛走上来紧张地问道。

    “消息有一点，我们去书房谈。”

    刘璟把门关上，走进了书房，心中微微一怔，他发现自己书房已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案上随意摆放了十几卷竹简书也被码放得整整齐齐，是这位千金大小姐替自己收拾的吗？

    他知道不是小包子，他不准小包子碰自己书房里的东西，刘璟心中微微一热，眼角余光扫向身后，正好陶湛走进来。

    刘璟立刻装得若无其事，请她坐下，小包子上了两杯茶，刘璟关切问陶湛：“今天我不在，你没有出门吧！”

    陶湛摇摇头，“我没有出门，我请小包子把阿娇找来。”

    原来这个丫鬟叫阿娇，刘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小丫鬟，怯怯生生，看样子挺胆小。

    “公子，情况怎么样？”陶湛声音柔婉地问道。

    “我今天从游缴所得到消息，是因为陶家私贩三百把军弩和上千口战刀，被张允的水军抓住了，现在所有人都关押在水军大寨中，”

    “然后呢？”

    陶湛又继续问，她神情冷静异常，丝毫没有一点被激怒。

    刘璟有点惊讶她的冷静，他以为陶湛会站起身怒斥张允血口喷人，却没有想到她竟是如此冷静沉着，这让刘璟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陶湛。

    一个冷静、理智，能处理大事的陶湛。

    刘璟也冷静下来，又继续道：“然后我去州衙，找到了蒯越，请他帮忙说情，现在暂时没有什么结果。”

    陶湛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抬起头注视刘璟，清澈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公子，那支船队毫无疑问就是失踪的船队，主谋应该是张允，他栽赃陷害陶家，目的是要从陶家手中勒索金钱，如果是这样，他们暂时还不会伤害我二叔，不过其他人都估计遭受了酷刑，被迫录了口供，形势对陶家不利。”

    说到这里，陶湛又低低叹息一声，“其实他们想让二叔屈服也很容易，只要抓到我，二叔肯定就屈服了。”

    刘璟脱口而出，“所以我才急急赶回来，就害怕你被他们抓走。”

    陶湛轻咬嘴唇，羞涩地低下头，心中涌起一阵甜蜜，原来他是这样关心自己，昨天还以为他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片刻，她又低声道：“璟公子如果不放心我的安全，我可以化妆。”

    刘璟重重一拍自己脑门，他怎么把这个重要事情忘记了，陶湛化妆成男子就可以掩饰，他万分欣喜道：“姑娘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陶湛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以为我想不到吗？只是化装包在阿娇手上，半个时辰前才找到她，人家刚想化装你就回来了。”

    刘璟完全放心下来，起身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我去打听消息，想办法把你二叔先救出来。”

    陶湛听他说‘呆在家里’，俏脸微红，却见他要走，连忙道：“公子等一等！”

    刘璟挠挠头，“还有什么要交代？”

    “你先坐下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刘璟坐下，陶湛见他听话，心中欢喜，不由嫣然一笑，想了想又道：“其实这件事的关键就在州牧的态度，就算张允所谓证据确凿，但州牧不想为难陶家，也没有用，公子打算去见州牧吗？”

    刘璟点点头，“我想亲自给伯父解释这件事。”

    “如果公子见到州牧，不妨告诉他，说陶家在豫章郡有二十万石屯粮，如果荆州不迫害陶家，陶家愿把这二十万石粮食献给州牧，如果州牧一定要听信谗言，陷害陶家，那么陶家也将玉石俱焚，到时州牧就悔之晚矣！”

    说到最后，陶湛的语气变得铿锵有力，神态果断坚决。

    刘璟默默点头，“我知道了。”

    他起身向院中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笑道：“其实也不用担心，我会调一队士兵来护宅，不怕他们来硬的。”

    陶湛注视着刘璟，轻声说：“公子自己也要当心。”

    刘璟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院子，翻身上马，催马向城门而去，望着刘璟走远，陶湛幽幽叹了口气。

    旁边小包子掩口一笑，对她道：“其实我家公子还是蛮温柔的，要是蔡姑娘见他这样待你，肯定要气得发疯。”

    “哦？难道你家公子对她不温柔吗？”陶湛故作好奇地问道。

    “才不呢！上次蔡姑娘冲进公子的房间，打了蒙叔，把东西砍得稀烂，结果被公子抓着她的胳膊扔到院子里，就像扔只小鸡小鸭一样，我们都吓坏了，那可是蔡家的宝贝公主啊！”

    陶湛心中涌起了兴趣，原来刘璟和蔡少妤之间还有这么有趣的事情，那还有什么？

    她上前拉住小包子的手，笑道：“这种事蛮有趣的，你不是想跟我学化装吗？我们一边学一边说，好不好？”

    “好呀！”

    小包子欢喜得直拍巴掌，“我们这就开始！”

    ．．．．．．．．．．

    刘璟先去了军营，调一队士兵去守卫自己的家宅，这才出城向码头而去，他刚到码头，却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璟公子！”

    刘璟一回头，见是李俊，骑在一匹马上，远远向他招手，刘璟心中大喜，连忙调转马头奔上前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李俊神情严肃，点点头，“有重要事情，公子请跟我来！”

    李俊催***而去，刘璟后面跟着，两人一前一后，约奔出七八里路程，来到一所民房前，李俊翻身下马，上前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名年轻男子的脸庞，见是李俊，男子连忙打开门。

    “璟公子，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宅子。”

    李俊又低声对刘璟道：“我朋友在水寨牢狱中做事。”

    刘璟心中诧异，这所院子里藏着什么秘密吗？他张望一下，跟着李俊进了宅子，走进一间小屋，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只见一张床榻上躺着一人，脖子上、身上有几处伤口，已经包扎好，旁边一名医匠正在收拾东西。

    见李俊进来，医匠连忙道：“他没事了，休养一两月便可以痊愈，药和方子都留下了，我先走一步，有事再找我。”

    医匠不敢久留，慌慌张张而去，刘璟瞥了一眼这个伤员，问道：“他是谁？”

    “他就是这次陶家案子的关键人物！”

    刘璟一下子感兴趣了，连忙问：“此话怎么说？”

    “此人叫王成，他和另一人便是张允安插在船队中的卧底，船舱内的军弩和战刀就是他们所藏，结果他们被水军一起抓进水寨，录了口供，就在一个时辰前，张允下令杀他们二人灭口，其中另一人被干掉了。

    而这个王成被我狱牢中的朋友用诈死的办法混过，随即把他抛进江中，被我事先安排在外面的弟兄救了，现在他没有死，他可以证明是张允设计暗害陶家。”

    这个关键的证人让刘璟喜出望外，这个李俊简直太能干了，这种事情都做得到。

    不管李俊是怎么办到，但刘璟此时是柳暗花明，有这个关键证人在，足以让张允吃不了兜着走。

    “他肯作证吗？”

    刘璟刚问完，躺在榻上的王成嘶哑着声音道：“愿为。。璟公子作证！”

    旁边李俊又笑着补充道：“此人是水军伯长，曾是张允的心腹，很多人都认识他，他冒充陶家伙计，也录了口供，供词上有他的指印，只要一核对指印，张允的阴谋就立刻败露。

    刘璟走上前，对王成道：“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作证，我可以保你一命。”

    此时，躺在榻上的王成已恨透了张允，张允答应给他们每个百两黄金，让他们回家，正因为自己是他心腹，所以王成才相信张允，却没有想到最后张允竟是要杀他们灭口，令王成寒透了心，无论是报恩还是报仇，他都要揭发张允。

    “我。。我愿为公子。效力！”
------------

第104章 当面对质

﻿黄昏时分，在刘府前院的一间仆役屋子里，躺在床榻上的王成断断续续地向刘表讲诉了事情的真相，刘璟则站在一旁，心中有点忐忑不安，不知这一杀招是否有效。

    万一刘表早就知道真相，只是故意装聋作哑，自己就会弄巧成拙，不过话又说回来，陶家对刘表还是有利用价值。

    他不相信刘表会为一个外甥的私欲而断绝荆州的一处财源，尤其是庄园势大，自耕农日益减少，荆州财政出现危机之时，刘表纵容外甥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刘璟相信这一杀招会触怒刘表，他不露声色观察着刘表脸上的神情变化。

    床榻上，王成的伤势还很严重，可刘璟已经拖不下去，时间再拖下去，一旦局势对张允不利，极可能就会出现杀人灭口的严重后果，只有出奇兵，才能在张允最没有防备的时刻，一刀致命。

    刘表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愕，随即涌起一种难以言述的愤怒，双拳紧握，眼睛冷酷如冰，半晌，他回头令道：“把我书房的口供取来！”

    一名侍卫飞奔而去，不多时，将厚厚一叠供词送来，这便是陶家案件中所有人的口供，刘表稍微翻了翻，找到了王成的供词。

    他看了一遍，确实是以陶家伙计身份做得供词，承认是他把兵器搬运上船，当然是在陶家管事的命令之下，下面是他指印，一团红艳艳的拇指指纹。

    “给他按指印！”

    两名侍卫上前，将王成右手拇指重新在供词上按下了指印，旁边刘璟忽有所感，将来如果是他杀人灭口，连这根手指也一定要斩掉，这才不会有漏洞。

    侍卫将供词递给刘表，刘表眯眼看了看，原本指印之下又多了一个红彤彤的新指印，两个指印一模一样，正是同一个人。

    刘表脸色大变，他已经确认这个王成就是张允的亲兵伯长，本名叫贺震，此时他竟成了陶家案中的关键人物，真相也就霍然揭开。

    “你跟我来！”

    刘表强烈克制住滔天的怒火，怒火就像即将决堤的洪水，张允和蔡瑁竟然敢如此欺他，对于刘表而言，荆州是他的地盘，这就是欺君之罪，刘表转身向书房快步而去，刘璟也快步跟了过来。

    他跟在刘表身后，已经感受到了刘表即将爆炸的盛怒。

    回到书房，刘表负手站在窗前，目光凝视着院中的杏树，久久不语，在他头顶上的横幅，写着大大两个字，‘制怒’。

    他需要思考，需要在心中理顺前因后果，这必然是张允招募曲部，手中无钱粮，所以打上了陶家的主意，想从陶家身上勒索巨财，那么栽赃陷害就是最好的办法。

    “你为什么要帮助陶家？”

    刘表慢慢转身，瞥了一眼垂手而立的刘璟，这是他的一个疑问，刘璟怎么会和陶家搭上关系？

    在追究张允罪责之前，他必须把心中所有的疑惑解开。

    这个问题刘璟早有腹案，他施一礼，不慌不忙道：“回禀伯父，侄儿上次出征江夏之时，曾结识了陶家次子陶政，后来，他知道我是游缴所督曹，对我百般巴结，就在昨天下午，他来找到我，说是陶家有一支船队失踪，恳请我帮忙寻找，侄儿便介入了此事。”

    “然后呢？”刘表注视着刘璟，心中迅速判断侄儿言语的真实性，应该是真的。

    “然后侄儿找到了游缴所的旧同僚，知道了昨晚发生之事，其中有人认识水军营寨中的狱卒，侄儿就拜托了他们。”

    “就这么多吗？”

    “还有一点。”

    刘璟又补充道：“今天下午，侄儿特地去找蒯公，求他帮忙。。”

    刘表心中的一个疑惑被悄然解开，难怪蒯越下午忽然跑来说此事，他正有些奇怪，蒯越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原来是侄儿的缘故。

    刘表点了点头，他对刘璟的诚实很满意，作为上位者，无论下面人做什么勾当，只要不过分，他都可以容忍，惟独不能容忍就是下面人对自己的欺骗。

    所谓有‘欺君之罪’就是这个道理，刘璟是他的侄儿，他交结陶家，暗中和游缴所往来，托蒯越帮忙，这些都是小问题，关键是侄儿不能欺骗自己，刘表尤其看重‘诚信’二字。

    相比刘璟的诚实，张允对自己欺骗就显得格外的刺眼，他甚至可以容忍张允对陶家的栽赃陷害，容忍他对陶家的勒索，但绝不能容忍他对自己的欺骗。

    这已经触犯到了他刘表的底线，不管是什么人，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只要触犯到他的底线，谁都不会饶恕。

    刘表心中的怒火之堤终于溃决了，泛滥的怒火如洪水般肆虐，他一声厉喝，“来人！”

    一名侍卫走进，单膝跪下：“请州牧吩咐！”

    “立刻去把张允给我找来。”

    “遵命！”侍卫快步出去了。

    刘表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步伐急促，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这时刘表想起了蔡瑁，想起了蔡瑁对张允的种种辩护。

    恐怕这件事蔡瑁也有参与，甚至就是他的一手策划，刘表的拳头时而捏紧，时而放开，沉思了良久，最终把蔡瑁关进他心中尚有理智的一角，他还不想把事情闹大，蔡瑁就暂时放一放。

    其实刘表对张允动怒，并非是张允勒索陶家这么简单，也不仅仅是张允对他的欺骗，使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愤怒，真正的原因，是张允和蔡瑁结盟，早就令他忍无可忍了。

    是的，忍无可忍，自从他得知张允暗中和蔡瑁结盟，不满就在他心中生了根。

    刘表又瞥了一眼刘璟，这个侄儿沉寂三个月，可是一出头便令人刮目相看，张允苦心设计的栽赃计，看似滴水不漏，连自己都骗过了，却被侄儿轻而易举地攻破了，这种能力让刘表不得不赞叹。

    而且刘璟在新野在新野之战中表现卓著，这一点尤其让刘表满意，中午听黄忠汇报，刘璟已经开始跟随黄忠学武，这就是好的开端。

    刘表暗中夸赞刘璟，他却不知道，在这次陶家案件中，真正扭转局面的幕后者并不是刘璟的能力或者运气，而是曹操安插在荆州的势力。

    但不管怎么样，刘表已逐渐对自己的侄儿开始寄予厚望，现在荆襄势力格局不明，他要大力培育刘氏子弟，如果璟儿能在两年内脱颖而出，或许能成为自己最得力的子弟兵。

    刘表心中暗忖：‘这件事结束后，倒有必要让侄儿去一趟柴桑，替自己安抚陶家，毕竟陶家每年进奉大量钱粮，是一个重要的财源，不可失去了。’

    刘璟垂手而立，外表平静，心中却也在迅速思索，看刘表的态度，恐怕张允这一次要吃不了兜着走，如果张允被打压下去，那么谁来接任水军校尉之职，难道会是王威。

    刘璟已经渐渐看出刘表的用意，不管是谁接任水军校尉，刘表肯定会利用这次机会去除荆州世家在军队中的影响。

    刘璟忽然有一种明悟，张允此番被贬，恐怕就是因为他和蔡瑁结盟惹恼了刘表，确实，张允是刘表外甥，本该是值得他信赖之人，得以手握水军大权。

    他应该忠心于刘表，少和世家交往过深，但他却被门夹了脑袋，跑去和蔡瑁结盟，如此，刘表还放心让他掌管水军吗？

    或许刘表还一时找不到他的把柄，现在他却自己送上门了，只能说张允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张允的声音，“甥儿张允，求见舅父！”

    “进来！”

    刘表的声音很平和，令张允略略放心，他正在军营中寻思如何尽快结束这次陶家贩运兵器案，也就是尽快从陶家弄到钱财。

    他虽然暂时稳住了舅父，但蒯越已经插手此事，时间拖得越长，也就越对他不利。

    尤其是陶家，很可能会因为蒯越的插手而不肯交付钱财，其实张允已经想到了最快解决陶家案件的办法，那就是抓到陶利的侄女，也就是陶胜的女儿，只要她落到自己手中，那陶利就会立刻屈服。

    他已经派人去四处寻找陶家之女，却一无所获，但就在刚才，从一个姓李的管事口中得知，陶氏之女和刘璟交往密切，那她会不会藏在刘璟那里？

    张允同时又得到消息，刘璟派了百余士兵守卫他的家宅，这其实就等于告诉自己，陶氏之女极可能就藏在刘璟家中。

    就在张允准备采取行动之时，舅父刘表却派人把他找来。

    张允走进刘表书房，却和刘璟双目相视，他心中砰地一跳，刘璟怎么在这里？

    张允的心中有一种不妙之感，或许上一次游缴所事情令他刻骨铭心，他对刘璟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惧怕，尽量不去招惹这个灾星。

    而这次陶家案件，按理应该和他无关，但现在张允知道了，陶家案件还是和刘璟有关，陶家女儿很可能就被刘璟藏匿了。

    张允在路上还担心，搞不好这次又把刘璟卷进来了，可眼前的情形却告诉他，刘璟极可能已经卷进来了。

    张允不及多想，跪下磕头，“甥儿张允拜见舅父！”

    “起来吧！”

    刘表脸色平淡，看不出任何喜怒，张允有些不安地站起身，在他低头的刹那，目光迅速瞥了一眼刘璟。

    不过刘璟也仿佛一尊泥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招呼都没有和他打一个。

    张允口舌干燥地咽了口唾沫，等待刘表的问话，半晌，刘表才不紧不慢问道：“陶家之事处理得如何了？陶利放回去了吗？”

    陶利当然没有放，还关在水寨牢狱中，张允想拖延两三天，等陶家屈服了再放他，可这会儿刘表居然又问起来了。

    张允心念急转，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声道：“甥儿已经吩咐下去了，具体放了没有，甥儿也不清楚，回去后再督促一下。”

    刘表点点头，也没有追问此时，他又淡淡道：“璟儿刚才告诉我，说陶家之案是你陷害栽赃，目的是从陶家身上捞钱，是这么回事吗？”

    这是刘表给张允的最后的一次机会，张允心中惊得一阵狂乱跳，难道自己露马脚了吗？被刘璟抓到什么漏洞，不可能，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全，该灭口之人，也全部灭口，刘璟抓不到什么把柄，他只是在猜测。

    张允立刻回头盯住刘璟，色厉胆薄地喝道：“璟公子简直是一派胡言，我忠心护卫荆州，绝不给任何宵小有机可趁，怎么会陷害栽赃，璟公子，你还是在怀恨上次之事吧！”

    刘璟笑了笑，“现在是伯父在问你，你对我吼什么？”

    刘表注视着张允，眼中露出无尽的失望，他一摆手，吩咐左右侍卫，“把人抬上来！”
------------

第105章 大恩于陶

﻿几名侍卫从外面抬进一幅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受伤严重的男子，他的气息似乎已快断绝，但看到张允的瞬间，他眼睛里迸射出一种耀眼的仇恨，死死盯着张允。

    受伤男子的出现，使张允被吓得魂飞魄散，此人不是已经被自己下令灭口了吗？怎么会还活着。

    他慢慢回头看了一眼刘璟，只见刘璟斜睨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嘲讽，张允蓦地明白了，他遭到了刘璟致命的一刀。

    “甥儿。。甥儿。。”

    张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已经败露，一种从心底涌出的绝望攫住他的身心，这个关键人物出现，俨如晴天霹雳。

    他浑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从大腿抖到胸膛，再抖到脑盖骨，接着，他就像一棵被大风吹动的树，摇摇晃晃，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全身骨头咯咯作响。

    “你现在还要继续咬定你没有栽赃陷害吗？”

    刘表语气变得极为冷淡，眼神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厌恶，一个满口谎言，心怀卑鄙之人，一个连自己也敢欺骗之人，这样的人，居然掌管两万水军，一但他得到机遇，他会不会推翻自己，自立为主？

    张允惊得六神无主，他忽然大喊起来，“舅父，这是蔡瑁教唆我，一切都是他主谋，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策划，是他看中了陶家的钱财，甥儿是被他蒙骗！”

    这时，连刘璟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张允不提蔡瑁，或许他还有一线希望，可是把蔡瑁扯出来，他真的就完蛋了，刘璟暗暗摇头，愚蠢的人啊！

    刘表注视着张允，最后他长叹一声，真是枉费了自己多年对他的栽培，竟种出一棵如此丑陋的歪瓜，他吩咐旁边侍卫，“把他带去去，暂时关押起来！”

    几名侍卫上前将张允捉住，张允急得声音都变了，带着哭腔哀求，“舅父，饶甥儿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上次已经说过了，你若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你认为我是说着玩吗？”

    刘表冷笑一声，一挥手，“带下去！”

    几名侍卫将张允拖了下去，远远听见张允大喊：“舅父，看在母亲的份上，饶了我吧！”

    担架也抬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刘表和刘璟二人，刘表疲惫地坐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身心憔悴。

    半晌，他看了一眼刘璟，自嘲地笑了笑，“璟儿，你是不是觉得伯父很可怜，连自己的外甥都要背叛。”

    刘璟摇摇头，“还谈不上背叛，只能说是欺骗，或许张允认为这个欺骗无关紧要。”

    “是啊！他或许认为不是什么大事，那你呢？”

    刘表注视着他，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看透刘璟的内心，“你觉得我是在小题大作吗？”

    刘璟还是摇了摇头，“事情本来不大，但张允却把它弄大了。”

    刘表瞪大了眼睛，盯着刘璟，他不相信刘璟看透了真相，可他这句话，分明就是一个明白人，过了好一会儿，刘表的脸上才露出欣慰的笑意，“璟儿，你总是让我吃惊！”

    沉吟一下，刘表又问他，“那你觉得张允该怎么处置？”

    “侄儿不敢妄言。”

    刘表摆摆手，“你尽管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侄儿觉得．．．．．”

    刘璟略略沉吟道：“就算伯父以后还要用他，但至少眼下也要让蔡家感到疼痛。”

    ．．．．．．

    当天晚上，刘表下令免去张允在军中的一切职务，贬为夷陵县尉，同时将参与陷害陶家的游缴所督曹蒋忠革职拿问，追查他滥用职权之罪（当然晚上，蒋忠便在狱中蹊跷地自缢而亡）。

    随后，刘表又任命文聘兼任水军校尉，并责令水军释放陶家所有人。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一场来势汹汹的私运兵器案竟在一天之内发生逆转，最后却是张允倒了大楣。

    荆州官场盛赞刘表铁面无私，对自己外甥也毫不留情，无形中使刘表名声威望大为提高，但也有少数人心里明白，张允被贬，打击的却是蔡家的势力。

    ．．．．．．．

    陶氏商行的内房，被释放回来的陶利半躺在垫着软褥的坐榻上，他没有遭受酷刑，不过水军士兵的用粗索捆绑，还是使他经脉受了伤，浑身疼痛。

    此时，陶利心中唯有对刘璟的感激，如果没有他对侄女的保护，没有他力挽狂澜，逆转局面，陶家不知会遭遇怎样悲惨的下场。

    原以为陶家不断输送利益给刘表，就能成为刘表的坐上嘉宾，可是在强权面前，陶家显得是如此的软弱无力，这就是商人的命运，就算富可敌国，也难逃权力的碾压，所以当年吕不韦在富可敌国后，才毅然走上攫取权力之路。

    陶利心中叹了口气，回去后，他要和兄长好好探讨一下这个关系到陶家命运前途的问题。

    “二东主，他们来了！”门口传来侍从的禀报。

    紧接着一阵飞奔的脚步声，陶家的宝贝女儿陶湛奔进了房间。

    “二叔！”

    她惊喜地大叫，美丽的眼睛里洋溢着亲人重逢的喜悦，还一点晶莹的泪花。

    “二叔，你怎么样？”

    陶湛拉着叔父的手上下打量，“你没有受伤吧！”

    陶利最疼爱这个宝贝侄女，他拍拍侄女儿的手，笑道：“没事，就是被绳索捆绑，浑身疼痛，休息两天就好了。”

    这时，他又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刘璟，陶利的眼睛里涌满了感激之情，挣扎着要起身，“九娘，快扶我坐起来。”

    刘璟却有些怔住了，这个陶利他应该是第一次见，但自己却见过他，他看了一眼陶湛，陶湛也在偷偷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调皮而又狡黠的笑意。

    他第一次见到陶湛，陶湛化装成一个中年男子，容貌就是这个陶利，简直神似，难怪自己一进门就感到这么熟悉。

    “璟公子！”陶利已经坐起身。

    刘璟连忙上前跪下，恭敬地行一拜礼，“晚辈刘璟拜见前辈！”

    陶湛见他用晚辈之礼拜见自己的二叔，给足了自己面子，心中欢喜，脸上不由笑逐颜开。

    陶利却连连摆手，“璟公子不必多礼，快请坐！”

    他又吩咐丫鬟，“快给璟公子上茶。”

    刘璟在侧面坐下，这是客人之位，陶湛却坐在叔父身旁，笑吟吟地望着他，她想看看刘璟在自己叔父面前是怎么表现。

    陶利叹了口气，无比感激地对刘璟道：“这次陶家蒙难，全仗公子不辞劳苦奔波，替陶家伸冤，最终使我们陶家摆脱大难，公子大恩，陶利铭记于心，陶家也会牢牢记住。”

    刘璟连忙欠身笑道：“前辈过誉了，我和二公子政，还有九娘都交情甚密，这次陶家遭遇陷害，无论从大义，还是从朋友之交，刘璟都义不容辞，前辈不必太放在心上，这只是我的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刘璟偷偷看了一眼陶湛，他第一次用了‘九娘’这个称呼，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不料陶湛也在偷偷看他，两人目光一触，陶湛顿时羞红了脸，连忙扭过头去，心中却涌起一阵甜蜜，他终于肯叫自己九娘了。

    不过她心中也暗暗好笑，刘璟居然把兄长陶政也搬出来，而且放在自己前面，好像他和兄长有什么很深的交情一般，这个死要面子的家伙，就不能明说是为了自己吗？

    一场风波平息，陶家在眼看要翻船的急流中幸免于难，刘璟对陶家的大恩，使陶湛对他好感大增，心中对他充满了感激，但陶湛却又不敢看他，头转到一边去。

    陶利呵呵一笑，“公子的举手之劳，便把堂堂的水军校尉扳倒了，真让人匪夷所思啊！”

    刘璟心中也被和陶湛的对视弄得一阵紧张，他有点尴尬地笑道：“其实免去张允校尉之职是另有原因，真正因为这个案子而倒霉的人是游缴所督曹蒋忠。”

    “我想也是，州牧怎么可能因为小小的陶家，就免去外甥的校尉之职，这里面必有其他缘故。”

    两人又闲聊几句，陶湛轻轻拉了一下叔父衣襟，低声提醒道：“二叔，那件事。”

    陶利笑眯眯道：“哎！你这孩子，我怎么会忘记呢？”

    他又对刘璟道：“再过半个月便是陶氏老家主，也就是九娘祖父的七十寿辰，我正式邀请你去柴桑，作为陶家贵宾，怎么样，璟公子能给陶家这个面子吗？”

    刘璟心中有些为难，他正在练习骑射，不知黄忠是否准自己假，他又看了一眼陶湛，见她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他心中一热，便毫不犹豫答应了，“好！我一定去。”

    ．．．．．．．

    夜色中，刘璟在商行门口向陶湛告别，就在昨天晚上，他们也在这里告别，两人却带着猜疑和不悦分手，仅仅隔一天，他们的心境就变了，变得情意绵绵，依依不舍。

    “璟公子，你昨晚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难道你想赖账不成？”陶湛背着手，轻轻晃着身子笑道。

    刘璟挠挠头，“我怕你不答应，就像昨晚一样，所以不敢开口。”

    陶湛秀眉轻轻一挑，美眸中又涌起了狡黠的笑意，“我说过不行吗？我只是说下次，当然，如果璟公子没有诚意，那我也不勉强。”

    “那好吧！后天中午，我在望江楼请你喝酒，到时我来接你。”

    陶湛抿嘴一笑，“按理我应该矜持一点，不过商人的女儿总是利字当先，难得璟公子肯邀请，我怎能不给面子，那就一言为定。”

    刘璟见她直爽，心中也很喜欢，便拱手笑道：“那就告辞了，今晚好好休息。”

    刘璟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要走，陶湛却叫住了他，“璟公子，你说今天还有什么重要事情没做，要我提醒你，是什么？”

    刘璟一怔，自己还什么事情没做？他忽然猛地一拍脑门，“糟糕了，我还有一百支箭没有射．．．．．”

    天啊！一百箭。

    “我得走了！”

    他调转马头向军营奔去，老远听他大喊，“谢谢你的提醒。”

    陶湛掩口咯咯直笑，“真是个有趣的家伙，黑灯瞎火跑去射箭。”
------------

第106章 绝妙好事

﻿夏口，码头前，一名年轻的青衣男子执剑而立，身材瘦高而结实，就像一棵千年古藤，带着一种坚硬的柔韧。

    他年约二十四五岁，皮肤惨白，目光冷淡而傲慢，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握着一把长剑，剑鞘发白，青铜剑柄磨得铮亮，仿佛数十年的老剑，他负手而立，冷冷地眺望长江。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数十名士兵簇拥着黄祖和他的长子黄射，青衫年轻人看了一眼黄氏父子，只微微点了点头。

    “卫公子来了多久了？”黄祖满面笑容问道。

    “刚到！”

    青衫年轻人淡淡一笑，又对黄射道：“黄公子，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黄射点点头，向黄祖抱拳，“父亲，孩儿走了。”

    黄祖有些心事重重，他走上前吩咐儿子，“此去襄阳，一定要把消息打探清楚，如果属实，就要想法设法打击他，替为父争取时间。”

    “父亲放心，孩儿心里明白。”

    黄祖又向青衫年轻人抱拳施礼，“卫公子，一切就拜托了。”

    “尽力而为！”

    众人上了船，船帆拉起，杨帆起航，黄祖站在码头望着儿子的座船远去，自言自语道：“刘表，你为何要失信欺我？”

    ．．．．．．．．．．

    襄阳北城外的官道上，刘璟骑马跟着一辆马车缓缓而行，陶湛坐在马车里，隔着车幔和车外骑马的刘璟轻轻软软地聊天。

    “璟公子，我有点不明白，你怎么一定要去望江楼，依照我的性格，他们上次那般不给我面子，我就再也不会踏入那家酒馆一步。”

    “我和你相反，望江楼越不给我面子，我就偏去，不给我赔礼道歉，他们以后就休想进樊城一步。”

    “我有点懂了，公子是在假公济私么？”

    刘璟爽朗地笑了起来，“应该叫公报私仇！”

    车幔是由两层轻纱做成，半透明，车厢里稍暗，这样，陶湛可以看见刘璟的一举一动，但刘璟却看不见陶湛的神情，这使她颇为得意，觉得自己有一种心理上的优势。

    她托着香腮，眼波流动，笑盈盈地注视着车外的刘璟，这家伙长得蛮英俊的，虽然文雅之气略缺一点，但英姿雄武，比起那刘琮不知好上多少倍。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蔡小姐看不上刘璟，却看上了那个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的刘二公子。

    这些世家之女也真是可怜？连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要卷进荆州的权力争斗之中。

    马车缓缓抵达了望江楼酒馆，昨天晚上刘璟特地派一名手下前来订了位子，他们刚到酒馆门口，掌柜和两名酒保就从酒馆里冲了出来，身材胖胖的王掌柜亲自牵住刘璟战马缰绳，点头哈腰，满面陪笑道：“我们早就安排好了，就等公子前来！”

    望江酒馆是襄阳城名气最大的酒馆，坐在窗前可以眺望汉江美景，因此来这里就餐的权贵络绎不绝，刘璟虽是州牧之侄，在酒馆的客人中其实也不算什么。

    但掌柜却怕他的军职，掌握樊城大门，若刻意刁难酒馆，不准进城，他们进不了樊城购买食材，酒馆就得完蛋。

    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因此，掌柜对刘璟也就份外热情。

    刘璟微微一笑，“多谢了！”

    他翻身下马，上前开了车门，将胳膊伸了过去，陶湛戴了一顶帷帽，尖顶斗笠四周白纱放下，遮住了俏丽娇媚的容颜。

    她纤纤玉指搭在刘璟手臂上，玉指如葱，十指上鲜红的豆蔻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她稳住身形，慢慢走下马车，一般是丫鬟上前扶她，但今天丫鬟不在身边，刘璟便上前效劳了。

    帽檐纱幔内，陶湛轻轻抿嘴笑着，她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一个身材高大的将军居然亲自用手臂给她扶着下来，虽然略显怪异，但陶湛并不觉得唐突，一切都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她更觉得刘璟细心体贴。

    陶湛今天穿一身白衣绣花长裙，长裙系在腋下，飘逸地垂在地上，双臂挽着朱红色丝帛，显得她更加丰姿俏丽，其实陶湛不是那种高挑苗条型，她身材中等偏上，略略有些丰满，显得珠圆玉润，仪态优雅，有另一种动人的魅力。

    掌柜亲自领他们上了二楼，还是上次的位子，只不过今天刘琮听说不会来，就算来了，掌柜也决定得罪他一番，谁让他不守樊城呢？

    “公子请坐，姑娘也请坐，上次多有得罪，今天小店请客，为上次招待不周赔罪。”

    掌柜八面玲珑，极会为人处世，他知道该怎么讨好刘璟，挽回上次的得罪。

    刘璟点点头，“你有这个态度就好，请客就不必了，上次之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多谢公子宽宏大量，我这就上酒菜。”

    掌柜连忙吩咐酒保安排酒菜，他也不再打扰，知趣地退下了，陶湛摘下了帷帽，其实她不愿意来望江酒馆，根本原因是不想遇见刘琮，上次刘琮的一份请柬使她不得不返回柴桑，令她耿耿于怀，这一次她可不想再被扫兴。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忽然有人喊道：“璟公子！”

    刘璟一回头，眼睛一亮，原来是徐庶和崔州平，这倒是巧了，他们也在酒馆，刘璟连忙起身拱手笑道：“两位兄长几时回来的？”

    徐庶上前施礼道：“州平回来几天了，我是昨天刚回来。”

    虽然刘璟也有心思和陶湛单独在一起，不过．．．．．这是徐庶，如果能和徐庶喝一杯，他更高兴。

    他连忙先给陶湛介绍了两位文士，又对两人笑着介绍道：“这位女公子是柴桑陶氏之女，是我挚友。”

    陶湛的美貌固然令两人惊叹，不过听说是柴桑陶氏之女，徐庶和崔州平心中都明白了，原来是陶家的女儿。

    尽管陶家富甲天下，不过毕竟还是商人，地位并不高，尤其在荆州一带研究玄学的文士圈中更不受推崇。

    只是徐庶和崔州平涵养极高，脸上绝不会表露半点不屑之意，两人皆深深施一礼，“原来是陶姑娘，失礼了。”

    陶湛也向他们盈盈行一礼，“两位先生皆是才智之士，闻名于荆襄，小女子虽身在闺中，亦有耳闻，今日一见，小女子三生有幸。”

    刘璟见他们也似乎是刚来，便笑道：“两位仁兄把酒桌搬过来，一起喝一杯。”

    徐庶和崔州平对望一眼，人家二人郎才女貌，他们掺合进来算什么，两人连连回绝，但刘璟一定坚持，无奈，两人只得笑道：“璟公子盛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命酒保将桌案搬过来，四人围成一圈，谈笑风生，虽然陶湛并不希望他们坐过来，不过只要刘璟谈笑开心，她也不会抵触，她静静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上次璟公子说起孔明之事，咱们还要不要实施了？”

    徐庶比较年轻，心中一直惦记着诸葛亮和黄月英之事，刚才他还和崔州平谈起此事，正好碰到了刘璟，徐庶便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问了起来。

    上次之事只是刘璟被黄月英的琴声所感，有心帮这个痴情女子，但已经三个月过去，他的这种见义勇为之心也淡了，如果徐庶不提，他也不会再说那件事。

    既然徐庶问了，刘璟只得想了想，问他们二人，“我就担心乱点鸳鸯，最后不落好，不知他们两人是否有这个缘分？”

    崔州平捋须笑道：“其实我们都知道，女的一方肯定是情义深重，相思成疾，两个月前还病了一场，只是男方有点犹豫。”

    “他犹豫什么？”刘璟不解地问道。

    “这还用问吗？”

    徐庶苦笑一声，“孔明喜欢月英的才学，但又嫌人家容貌欠佳，所以心中拿不定主意，他想得月英为知己，但月英却希望他为夫婿。”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陶湛笑问道：“你们说的事情好像很有趣，能让我知道吗？”

    “当然可以！”

    刘璟便将黄月英痴情于诸葛亮，但诸葛亮却徘徊不决之事告诉了陶湛，一般来说，牵线做媒是女人的天性，陶湛也不例外，她的兴趣立刻被引了起来，好奇地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帮这位黄姑娘？”

    徐庶心中有了秘密，向来是藏不住，不等刘璟开口，他抢先笑道：“我们打算替孔明向黄家求亲，让黄姑娘达成心愿，用璟公子的话来说，就是生米做成熟饭。”

    陶湛白了刘璟一眼，‘生米做成熟饭’，这叫什么话？

    “我觉得你们想法虽好，但有点冒失了，这可是终身大事啊！”

    在陶湛那如白玉般纯洁的心中，金钱、地位，什么都可以没有，但如果没有爱情，那婚姻一定会不幸。

    她见这三个男子自以为是，想用瞒天过海的办法撮合一对他们自认为是情义深重的情侣。

    她心中着实为他们感到担忧，“可你们想过没有，万一诸葛先生不喜欢黄姑娘，就算他碍于面子娶了她，那以后呢？黄姑娘的日子会不会幸福，诸葛先生又怎么看待你们。”

    “姑娘多虑了。”

    崔州平笑着解释道：“我们很了解孔明，他亲口说过，很倾慕黄姑娘的才学琴艺，只是碍于世俗偏见而迟迟下不了决心，所以我们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有责任替他达成心愿，相信他们成婚后，一定会夫唱妇随，相敬如宾。”

    徐庶也笑道：“我们当然不会乱点鸳鸯，孔明不是凡夫俗子，能娶月英是他的幸运，他会感激我们。”

    陶湛见他们一意孤行，心中只得向好的方面想，或许这确实是一桩美事，她又问刘璟，“璟公子打算用什么办法求婚？”

    “很简单，崔兄会模仿孔明的笔迹，就让崔兄模仿笔迹写一份求婚书，我们找一媒妁替孔明交给黄府，或者让崔兄亲自上门送求婚书。”

    陶湛秀眉微蹙，“可是长辈怎么办？两家最后决定婚事时，是需要长辈出面。”

    刘璟想到了蒯越，笑道：“这个容易，我来找一个长辈，保证给足黄家面子。”

    陶湛心中暗暗叹口气，简直就是胡闹，璟公子一向理智，怎么也变得像小孩子一样胡作非为。

    她却不知道，刘璟有后知五百年的特殊本事，虽然有时候这种先知先觉也不太靠谱。

    徐庶凝神思索片刻，又提出了新的建议，“其实最好让孔明自己送求婚书，黄老家主会更感于他的诚意，这门婚事就十拿九稳了。”

    “你这是说笑话呢！”

    崔州平对他的建议不屑一顾，“孔明怎么可能自己送信，他若肯痛快地娶月英，还要我们这里想办法做什么？”

    刘璟心中却一动，迅速看了一眼陶湛，若有所思，他笑嘻嘻道：“其实只要考虑得巧妙，倒是可以让孔明自己送信。”

    陶湛发现自己越来越了解刘璟了，他贼头贼脑一笑，她就知道刘璟在打自己的主意了，一转念，她忽然明白了刘璟的用意，大为娇嗔，“你们要乱点鸳鸯我不管，但这件事休想把我扯进去！”

    ．．．．．．．．

    襄阳藏文馆，这里是荆州最大的藏书之地，占地百亩，由十幢巨大的建筑组成，收藏有各种竹简书籍数十万卷，每天从早到晚，来这里修学研读的士子文人络绎不绝。

    次日清晨，诸葛亮和平时一样骑马飞奔而至，他几乎每隔三四天，就要来这里借换书卷，早已是藏文馆的常客，诸葛亮刚到大门口，便听见后面有人叫他，“孔明兄！”

    诸葛亮一回头，原来是徐庶，他翻身下马，拱手笑道：“元直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刚到，正准备这两天去拜见仁兄，没想到真是巧，在这里遇到了。”

    “确实是巧，我是来找几本书，元直也是来看书吧！”

    “正是，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诸葛亮欣然笑道：“先去找书，中午我请你喝酒。”

    “那就打打孔明的秋风了。”

    两人大笑，一起走进了藏文馆。

    就在距离大门约二十几步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幔半开，陶湛坐在马车里仔细地观察诸葛亮，她心中已经记住了诸葛亮的容貌举止。
------------

第107章 月下谁人牵红线

﻿房间里，陶湛已经替刘璟化装得大致不离，刘璟却依然处于一种半陶醉状态，眯着眼，细细品味陶湛那细腻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抚弄。

    有时又会睁开眼，欣赏她那洁白如玉的皓腕，还有从衣袖里飘来的阵阵香风。

    陶湛全神贯注，并没有意识到刘璟的登徒子心思，在她身旁，还有同样全神贯注的两个小俏丫鬟，小包子和阿娇。

    “化装最重要的是脸型和身材，璟公子的脸型和那个诸葛孔明差不多，都是驴型脸。”

    “等等！”

    刘璟从陶醉中惊醒，不满地打断她的话，“什么叫驴型脸？”

    陶湛抿嘴一笑，“以为你睡着了，所以想试探你一下，原来还醒着，好吧！脸型稍长，这样可以了吧！”

    小包子和阿娇都捂嘴吃吃地偷笑，小包子和刘璟时间久了，了解他的性格，而阿娇开始挺怕他，可慢慢地，也发现了他的和善宽容，心中的胆怯也一点点消失了。

    “然后是身材。”

    陶湛继续说：“璟公子的身材和那位孔方兄也差不多，都是蛇型。都是体型较长，所以很容易装扮，你们看，现在怎么样？”

    小包子一双荔枝般的圆眼睛凑上来细看，惊呼一声，“呀！公子完全变了一个人。”

    阿娇也兴奋得直拍手，“完全不同了。”

    刘璟没好气道：“能不能给我自己看看。”

    陶湛笑着把铜镜递给他，刘璟揽镜自照，只见镜子里已完全是另一个人了，有七分像孔明，还有三分，他也不知道像谁？

    “这。。不是那么太像他啊！”

    陶湛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微嗔道：“你以为我是在变法术吗？化装就那么简单，不一起相处几个月，哪里装扮得出来，何况我昨天只远远看了他一眼，等会儿出门时，你再换上儒服，戴上他平时所戴的芙蓉冠，就八九不离十了。”

    “那开口说话呢？”刘璟又问道。

    陶湛一下子愣住了，“你不是说。。不进黄府吗？”

    刘璟苦笑一声，“就怕黄老爷子强行拉我进去，那就糟糕了。”

    “那是你们的事，最好糟糕了，省得你们这样乱点鸳鸯。”

    话虽这样说，陶湛还是凭着记忆，把眉眼的几处细节修补了一下，又更像了几分。

    “好了，可以出发了。”

    陶湛也换了儒服，头戴章甫冠，长衣博袖，脚穿一双华丽的勾履，手执简册，活脱脱一个年少英俊的读书郎，刘璟心中苦笑，这一看就是女扮男装，可如果她不去，自己的化装出了问题又无法解决，哎！今天也不知会是什么结果。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向隆中疾速驶去，他们和徐庶、崔州平已约好了汇合之地。

    黄承彦的府邸在隆中以北，襄山脚下，一条清澈碧绿的小河绕山而过，依山傍水，风景极为秀丽，从南阳迁来的黄氏家族两百余户都聚居于此。

    中间一座灰白色的大宅，便是黄承彦的府邸，当然，这里只是黄氏家族的临时住地，他们在南阳的祖宅，要比这里大上几倍。

    黄承彦今年约四十余岁，娶妻蔡氏，生有两女，长女娥英嫁给了蒯良长子，次女月英年方十六，待嫁闺中。

    黄承彦一直为了小女月英的婚事发愁，尽管月英才学修养极佳，琴艺更是无双，只可惜容貌不佳，从无人上门求亲，不仅如此，当地乡人还欺负他们是外地人，编出了‘娶妇莫娶黄家女’的土谣，传遍了襄阳，令黄承彦极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黄承彦其实很了解女儿的心思，前年中秋夜，月英弹琴，孔明吹箫，琴箫合奏，相思便在月英心中种下了根，今年二月社日，他特地邀请诸葛亮来府中小住，不料诸葛亮却以要出门游学为理由，婉拒了他的邀请。

    黄月英相思成疾，为此病了一场，黄承彦心中也着实不悦，但他也没有办法，女儿外貌不佳，也难怪人家看不上。

    黄承彦坐在书房内看书，却隐隐听见了叮咚的琴声，琴声悠扬婉转，如诉如泣，令他心中长长叹息，这孩子。

    这时，门口有管家禀报，“老家主，颍川徐元直和崔州平求见，说来送一份婚书。”

    ‘婚书？’

    黄承彦一怔，这是要送谁的婚书，他心中忽然有一个念头，不会是替孔明送婚书吧！徐庶和崔州平都是孔明挚友，而这两人都已成婚，自然不是替自己求亲，黄承彦心中热了起来，连忙吩咐道：“快请他们到客堂！”

    黄承彦心中有些激动，如果真是孔明来求亲，那么女儿的相思之病将不治而愈，他手忙脚乱地穿上一件外袍，匆匆向客堂而去。

    客堂上，徐庶和崔州平并排而坐，按照事先商定，他们两人送婚书，刘璟装扮成孔明，在门外等候，这是因为黄承彦认识孔明，虽然容貌装束相似了八分，但声音却不对，一开口就露陷了，所以刘璟不能进宅。

    徐庶和崔州平不时交换眼色，两人心中都有点紧张，一旦被黄承彦识破，得罪人还是小事，更重要是，孔明和黄月英的婚事可就彻底完了。

    这时，黄承彦笑呵呵走进了客堂，“让两位贤侄久等了。”

    徐庶和崔州平起身施礼，“不请自来，打扰世叔。”

    “不客气，两位贤侄请坐。”

    三人分宾主落座，旁边管家连忙上前，低声对黄承彦说：“诸葛先生也来了，就在大门外，怎么也不肯进来！”

    黄承彦一怔，有些奇怪地问道：“既然孔明也来了，为何不进来，偏偏站在门口？”

    徐庶和崔州平都笑了起来，崔州平解释道：“孔明兄脸皮薄，请世叔理解他的心情。”

    黄承彦眯眼一笑，“他有什么心情？”

    徐庶取出求婚书，双手呈上，“这是孔明的婚书，欲求月英为妻，按理应该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怎奈孔明父母双亡，叔父也去世了，家中无长辈，只好亲自来求婚，我们作为挚友，也责无旁贷。”

    黄承彦接过婚书看了一遍，高兴得嘴合不拢，孔明终于肯向自己求亲，好事情啊！他呵呵笑道：“这孩子，有什么关系，居然还不敢进来。”

    他随即吩咐管家，“请诸葛先生进来！”

    徐庶和崔州平连忙要制止，黄承彦却摆摆手，“你们不用劝了，我还想和他谈一谈，没有长辈，只能自己操办，这其实也不错。”

    徐庶和崔州平对望一眼，两人心中暗暗叫苦，这下要糟糕了。

    ．．．．．

    后宅的一幢绣楼内，黄月英身着素裙，绾发而坐，坐在二楼的露台上焚香弹琴，悠扬的琴声从她手下流畅弹出，俨如行云流水，高山流水，知音何在？琴声中蕴藏着她浓浓的相思。

    黄月英头发是偏栗色，并不枯黄，带着一种彩亮，在后世，这种发色令女人趋之若鹜，但在三国时代，这种发色极为少见，而皮肤并不白皙，偏黑，也不是晦暗的黑，而是一种健康的黑亮之色。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却看不惯她的栗发和黑肤，尤其乡人，对世家总怀着一丝嫉妒，就说她黄发黑面，愈传愈广，成为丑女的代言人，平心而论，黄月英其实也并不丑，只是五官平常，没有出彩之处。

    ‘铮！’琴声走了一个调，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上楼声，黄月英秀眉微挑，有些不悦。

    “姑娘！”

    一名侍女飞奔跑来，上气不接下气，但眉宇间却充满了惊喜，“好事啊！”

    “慌慌张张做什么？”

    黄月英埋怨她道：“就算是好事，也不能这么失态，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姑娘，是诸葛先生来求亲了。”

    “啊！”

    黄月英一下子愣住了，她慢慢站起身，又坐下去，心中开始怦怦剧烈跳动起来，他真是来求亲了吗？

    “姑娘，怎么办？”她的侍女急得团团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黄月英却平静下来，叮咚的琴声又从她手中流出，这一次她弹的是凤求凰，琴声中不再有幽怨之音，而是暗含情愫，娓娓道来。

    ．．．．．．

    黄府之外，刘璟假扮为诸葛亮，背着手在台阶前来回踱步，他心中也焦急，今天天气有点闷热，额头上汗珠流下，令他眉毛有点花了。

    而且他皮肤黑，诸葛亮皮肤白，所以又厚厚傅了一层粉，现在汗水流下，他的脸就像水土严重流失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再不走，他就要真的露陷了。

    这时，管家匆匆走出来，躬身施一礼，“诸葛先生，我家老爷请你进去！”

    刘璟一呆，这怎么能进去？他捂着喉咙摆摆手，嘶哑着声音道：“身体有点感恙，不好见人，改天再来拜访黄公。”

    “先生，进去坐坐无妨，老爷想和你说几句话，再喝点茶润润嗓子，让先生等在外面，可不是黄家待客之道。”

    管家坚持请他进去，刘璟有点为难了，这怎么办？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马车，陶湛在马车里笑盈盈地望着他，就像在看一出好戏上演。

    刘璟心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就在这时，只见徐庶和崔州平狂奔而出，同时大喊：“世叔请留步，我们确有急事！”

    他们冲出大门，徐庶一把拉住刘璟便跑，“快走！”

    刘璟似乎也看见了主人的身影，他连忙对管家客气两句，“下次再来拜访！”

    说完，跟着两人匆匆而逃，几乎是跳进了马车，马车起动，刘璟探头向台阶上黄承彦招手，哑着声音喊道：“世叔，小侄拜托了。”

    黄承彦背着手，笑眯眯地望着‘诸葛贤侄’远去，忍不住又捋须笑道：“这孩子，脸皮挺薄的。”

    他又回头吩咐管家，“后天我要摆宴请客，很多荆州名流要来，同时定下月娘的婚事，好好准备！”
------------

第108章 鹿门书院

﻿鹿门书院位于隆中鹿门山脚下，四周山清水秀，风景秀丽，鹿门书院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上去，几乎占据了一半东山麓，鹿门书院是荆州最大的私人学府，在荆州仅次于襄阳官学，有生徒四百余人，学生来自天下各地，皆是百里挑一的年轻才俊之士。

    鹿门书院是庞家家主庞德公所办，属于庞氏家族的私业，原本是庞家私学，但由于庞德公的名望播于天下，加上躲避战乱的北方士族云集荆州，使鹿门书院一举跨过家族的门槛，成为一座闻名天下的私人学府。

    像诸葛亮、庞统、徐庶、崔州平、石广元等等年轻名士，以及刘琦、蒯祺、黄射、马良等等官宦子弟也在鹿门书院读书，使鹿门书院人才济济，已经成为荆州士族及北方士族汇聚的大本营。

    这天上午，刘璟带着年幼的邓艾来到了鹿门书院，今天也是黄承彦请客的日子，刘璟也接到了请柬，不过黄承彦请客是在下午，刘璟便利用上午的时间，把邓艾送到鹿门书院。

    邓艾死了父亲，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今天因为要拜师，才除去了孝服，但他依然穿着一身细白麻的长袍，连鞋子也是白边白底，坐在陶湛的马车里，低下头，始终一句话不说。

    陶湛今天也要参加黄家的宴会，不过她是作为陶家的代表，她祖父曾在南阳为官，和黄承彦有一点交情，黄承彦特地给陶利送一份请柬，却被陶湛要了过来，今天这么有趣的事情，她怎能不参加。

    马车里，陶湛怜爱地望着这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她也有一个小弟弟，和邓艾年岁差不多，邓艾的悲痛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幼弟。

    “你就安心在鹿门书院读书。”

    陶湛柔声安慰他，“读书所需的一切费用，还有你母亲的生活住宿，我都会替你安排好，这些事情你不要操心了，把书读好，就是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就是给父亲争了口气，他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

    邓艾心中感动，他擦去眼角泪水，低声道：“多谢阿姊，邓艾一定会刻苦读书，不会让父亲失望。”

    这时，马车停了，陶湛看了看窗外，抿嘴一笑：“我们到了！”

    车门打开，刘璟伸手将邓艾抱下马车，又将胳膊递给陶湛，陶湛嫣然一笑，扶住他胳膊，慢慢走下马车。

    “他怎么样？”刘璟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他很渴望读书，哎！这孩子真让人心疼。”

    刘璟知道陶湛才十五岁，便说出这般老祖母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陶湛脸一红，白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刘璟连忙忍住笑，牵着邓艾的手，向书院大门走去，又细心叮嘱他，“不仅要尊敬师傅，就算是同门学长，也要虚心求教，礼不可废。”

    “谢谢叔父，邓艾记住了。”

    旁边陶湛忍不住纠正道：“小艾，你叫他叔父，却叫我阿姊，辈分有点不对吧！”

    邓艾挠挠头，“这是爹爹令我叫的。”

    “那索性你也叫我叔父得了。”刘璟笑眯眯对陶湛道。

    “想得美！”

    陶湛瞪了他一眼，想想让邓艾叫自己阿婶，似乎也不太适合，只得无可奈何道：“算了，各叫各的。”

    她又想起一事，刚才听邓艾说，不久前刘璟参加了新野之战，居然还负了伤，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她看了一眼刘璟的后脑，隐隐见他帽下，露出一角白色纱麻布，心中不由暗忖‘这件事他干嘛不告诉自己，难道在他心中，自己还是外人，所以不想让自己知道。’

    想到这，陶湛心中略略有些失落，本来兴致很好的心情，被这件事扰乱了。

    三人走到鹿门书院前，通报一声，门房事先已知道，便立刻领他们进去，陶湛是女子，不便入内，站在大门外等候。

    鹿门书院气势宏伟，建筑群极多，沿着山势层层而上，刘璟感觉到邓艾有些紧张，便笑着安慰他，“不要担心，都是读书人，听说庞德公很和蔼，一定会善待于你。”

    邓艾点点头，加快了脚步，走到后院，迎面出来两人，一高一矮，高者身长八尺，皮肤白皙，相貌英武，正是诸葛亮，矮的一人却长得浓眉掀鼻、黑面短髯，容貌有些丑陋，年约二十岁出头。

    刘璟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诸葛亮，连忙拱手笑道：“孔明兄，别来无恙！”

    “原来是璟公子。”

    诸葛亮连忙回一礼笑道：“今天怎么会来鹿门书院？”

    “今天是带一个世侄来拜师。”

    诸葛亮这才想起没有给刘璟介绍，拉过男子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挚友，我师尊之侄庞士元。”

    原来这位便是凤雏庞统，刘璟肃然起敬，拱手施礼道：“襄阳刘璟久闻凤雏大名，今天一见，三生有幸。”

    “不必客气，我也久闻璟公子之名。”

    庞统对刘璟这种官宦子弟没有什么兴趣，他拱手回一礼，又拉着邓艾的手柔声道：“你就是邓武之子，邓艾吗？”

    邓艾见他相貌虽丑陋，但笑起来却容貌可亲，便点点头，“我就是！”

    “你跟我来吧！师尊在等着你呢。”

    他牵着邓艾的手，对刘璟道：“璟公子，那就先带他进去了。”

    “等一等！”

    刘璟叫住庞统，他走到邓艾面前蹲下，替整理一下发髻，从腰间取出白龙短剑，递给他，“此剑名为白龙，是我父亲留给我之物，现在我送给你。”

    邓艾接过短剑，默默点头，刘璟抚摸他的头，又注视他眼睛道：“你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为信义而慷慨赴死，希望你能以他为骄傲，若谁敢辱你父亲，用此剑杀了他。”

    旁边庞统脸色微微一变，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他牵着邓艾的手，“我们走吧！”

    刘璟站起身，拍拍邓艾的肩膀，笑道：“去吧！”

    庞统显然是不想让刘璟一同进去，他牵着邓艾的手，快步向内院走去，邓艾不断回头望着刘璟，他忽然大喊：“父亲和叔父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都是孩儿的骄傲，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刘璟向他挥手告别，望着他背影渐渐消失，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愿邓艾能学有所成，像历史上一样，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大才。

    ．．．．．．．．

    “璟公子今天要去参加黄公的家宴吗？”诸葛亮在一旁笑问道。

    刘璟心中一跳，这才猛然想起，诸葛亮才是今天黄家家宴的主角，不过听他的语气，似乎还不知道那件事，刘璟把心思转了回来，试探着问道：“今天孔明兄也要去吧？”

    诸葛亮点点头，“这两天元直和州平都住在我家里，下午和他们一同前往。”

    有这两人左右抵挡，刘璟便放心了，便微微一笑，“我下午也要去。”

    说话间，两人走到书院大门，诸葛亮拱手施礼，“我先回去更衣，下午再见！”

    说完，他两袖一甩，飘然而去，旁边陶湛慢慢走上来，望着诸葛亮的背影，掩口笑道：“我很期待下午看他的表现。”

    “我也是！”

    两人对望一眼，心有灵犀地笑起来，刘璟兴致大好，一指远处的隆中镇，“我们喝一杯酒去。”

    ．．．．．．．．

    距上一次来隆中已经有几个月了，隆中镇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破旧的店铺，没精打采的酒保，此时已快到中午，几家酒馆里都坐满了三三两两的士子，从襄阳城去黄承彦府上，隆中镇就是必经之路。

    “公子，我们去那家吧！”

    陶湛指着前面一家用竹子搭建而成的酒馆，虽然也有点陈旧，但比起别的酒馆，多了一分青竹的雅趣，刘璟记得这家酒馆叫青竹斋，酒菜一般，不过别的酒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这家吧！”

    刘璟翻身下马，上前开了车门，但这一次陶湛却不肯扶他胳膊下车了，酒馆里站着大群年轻士子，正在争论去哪家酒馆最好。

    忽然间，争论消失，一群人瞪大眼睛向陶湛望来，皆惊叹于她的美貌，陶湛俏脸微红，心中暗暗后悔应该把帷帽带出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陶湛不好意思扶刘璟的胳膊，自己扶住边缘下了马车，歉意地向刘璟笑了笑。

    这时一名酒保迎了出来，“两位贵客，二楼还有比较清静的位子，请跟我来！”

    一楼坐满了酒客士子，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粪土天下各地侯，可当陶湛走进来时，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的眼光都注视着她，她穿一件长裙，洁白如云，肌肤晶莹如脂，细眉如黛，眼含秋波，走路袅袅娉娉，俨如仙女下凡一般。

    只是她身旁年轻男子魁梧高大，身着军服，手握战刀，带有几分杀气，令很多士子心中不由哀叹，‘卿本佳人，奈何委贼？’

    陶湛被众多目光看得很不自在，但有刘璟在她身边，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护卫着她，使她有一种依靠感，心中稍安。

    二楼也三三两两坐满了客人，靠窗边确实有两个空位，正好是两人位，这时，刘璟的目光却投向角落，角落里站着十几名带刀侍卫，他有些眼熟，座位上的人也看见了他，站起身喊道：“璟弟！”

    此人正是刘琮，他看见了陶湛，眼中蓦地变得炽热起来．
------------

第109章 隆中偶遇

﻿刘琮今天也是去参加黄府的家宴，路过隆中，在这里休息并喝杯酒，和他一起，还有蔡瑁之子蔡逸，两人本打算喝杯酒，休息片刻便走，不料正好遇到了刘璟和陶湛。

    与其说刘琮是先看到刘璟，不如说他先看到了陶湛，三个月前望江酒馆一见，陶湛的绝世姿容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立刻便打听到，这个美貌无双的少女是陶胜女儿。

    他随即命人送一份请柬，请陶湛出来一会，不料陶湛却借口家中有事，离开樊城返回柴桑，令刘琮懊悔了好几天，心中一直念念不忘。

    当陶湛走上楼时，刘琮的眼睛顿时一亮，佳人又回来了，白裙如雪，佳人似玉，他的目光都看直了，直到刘璟的出现，才使他回过神来。

    刘琮连忙走上来，笑眯眯道：“璟弟，你怎么在这里？”

    话是问刘璟，目光却瞟向陶湛，不等刘璟回答，刘琮又连忙躬身施礼，“陶姑娘，上次你不辞而别，令我很遗憾啊！”

    从一见到刘琮开始，刘璟便发现他的目光不时瞟向陶湛，眼睛里有一种按耐不住的热切，刘璟心中只是有点反感，但不奇怪，一路上楼，很多士子盯着陶湛，眼睛都要融化了。

    不过刘琮居然认识陶湛，这让刘璟心中一怔，立刻警惕起来，回头问陶湛道：“九娘，你认识我兄长？”

    陶湛心中对刘琮色迷迷的模样厌恶到了极点，她生怕刘璟误会，连忙向刘璟身边靠了一下，又对刘璟嫣然笑道：“你忘记了吗？上次在望江酒馆，你也在场，当天我不是回柴桑去了吗？”

    她一直没有告诉刘璟，那次她为什么不辞而别返回柴桑，其实是怕影响他们兄弟的关系，她以为自己的冷淡就会让刘琮心知肚明，由此收手，不料今天刘琮旧事重提，明显不肯罢手，她也索性不再隐瞒，含蓄地将真相告诉了刘璟。

    刘璟这才明白陶湛回柴桑的缘故，原来刘琮看上了她，他心中顿时有些恼火起来，刘琮居然敢跟自己抢女人？

    刘璟心中的恼火没有表现在脸上，他淡淡一笑，“琮兄，蔡姑娘呢，怎么不见？”

    “她自己去黄府，和母亲一起去。”

    刘琮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在说话时，陶湛居然和刘璟靠在一起了，这就等于在暗示自己。

    刘琮心中十分不满，自己可是堂堂的州牧之子，她竟然看上了自己堂弟。

    尽管令人丧气，但陶湛的美貌却令刘琮心中不舍放弃，他上前对陶湛深施一礼，“陶姑娘，我昨晚已和父亲说好，令祖七十寿辰，将由我代表父亲前去拜寿，我相信陶家一定能接受我。”

    刘琮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刘璟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刘琮又对刘璟笑道：“璟弟，陶姑娘，不如一起坐下喝杯水酒，然后再同去黄府。”

    “不必了，我们先走一步。”

    刘璟和陶湛对望一眼，两人转身刚要走，刘琮迅速给自己侍卫使个眼色，一名侍卫上前拦住了陶湛。

    “璟公子可以走，但这位姑娘必须留下陪．．．．．”

    他话音未落，刘璟腰间长刀骤然劈出，这一刀正砍在侍卫肩膀上，侍卫惨叫一声，翻滚下楼梯。

    陶湛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捂住口，惊恐地望着躺在楼梯上的受伤侍卫。

    刘璟将刀缓缓收回鞘，回头对刘琮冷冷道：“我们都不是三岁小孩了，我奉劝你，有的事情最好不要做，当初我把玄麟剑给你时，就警告过你，你的人我不要，但属于我的，你也休想打主意。”

    刘琮惊得目瞪口呆，后退两步，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后面蔡逸冷笑一声道：“璟公子好快的刀，但你的刀再快，又比得过州牧的权力吗？你认为陶家会选择州牧之子，还是州牧之侄？”

    刘璟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妨试一试！”

    说完，他拉着陶湛的手腕，转身下楼而去．．．．．．．

    刘琮走到窗前，阴沉着脸目视刘璟护卫马车而去，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她竟然一声不吭，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琮公子，女人的心思是很奇怪的。”

    蔡逸慢慢走到刘琮身边，注视着远去的马车淡淡道：“别看她现在对你冷冷淡淡，可一旦你得到她，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了。”

    “可。。这个刘璟也不好惹，父亲有时候还偏向他。”刘琮悻悻道。

    蔡逸瞥了他一眼，心中暗忖，‘难怪父亲说刘琮容易控制，果然不错，懦弱而无能，若能支持他登位，确实符合蔡家最大的利益。

    这个刘璟倒不好对付，不过可以利用这个女人，让他兄弟二人翻脸交恶，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手段。’

    想到这，蔡逸冷冷道：“美人江山，唯有强者可居，难道堂堂的荆州未来之主，连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都得不到吗？”

    蔡逸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激将法，话语不多，也很直白，但恰恰就是这种简单直白，一刀刺中了刘琮的要害。

    ‘美人江山，唯有强者可居！’

    刘琮喃喃自语，他又想起母亲说的话，刘璟支持大哥，迟早是他争夺荆州之主的障碍，是啊！如果连一个女人都得不到，他还有什么颜面去争夺荆州之主。

    刘琮从骨子里看不起刘璟，从第一天见到刘璟时，这种轻视便在他心中生根了，他怎么能让刘璟夺走他看上的女人。

    刘琮的拳头慢慢捏紧了。

    ．．．．．．．

    马车不多时便离开了隆中小镇，沿着官道继续北行，这里离黄府还有近二十里，最多半个时辰便可抵达，官道两边山势起伏，山林茂密，枝头上上挂满了累累青果，一群群鸟雀从树林里飞出，在官道上盘旋。

    刘璟一路沉思不语，荆州已经逐渐形成了两大家族派系，刘琦派和刘琮派，而刘表又将从侄刘磬安排为长沙郡丞，明显是想让刘磬掌控长沙郡，这样，在刘琦派和刘琮派之外，又多了一个刘磬派。

    当然，刘氏宗族派系的形成，现在还只是一个雏形，不过随着时间的发展，这种宗族派系格局会越来越明晰，最后变得水火不容。

    但刘璟考虑更多的是自己，刘磬即将成为长沙派，那么自己呢？自己在荆州的势力争夺中，会不会形成刘璟派。

    从目前的情形看来，刘表似乎已经动摇，打算让他独立为派，这也许和新野之战有关，改变了刘表的对自己的态度。

    今天在酒馆遇到刘琮，他们之间的一场争斗便使刘璟有一种预感，迟早有一天，他会和刘琮势不两立，这不仅仅是刘琦和刘琮的对立，也是他和刘琮争夺荆州势力的必然结果．．．．．．．

    刘璟心中极为焦虑，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迫切希望得到属于自己的地盘。

    马车内陶湛的心情也不好，上一次在望江酒馆，刘琮的出现使她极为扫兴，今天，本来兴致勃勃的心情又一次被刘琮扰乱，对刘琮的厌恶固然不用说。

    但此时她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担忧，刘琮说他要去柴桑拜访自己的父亲，她读懂了这话语背后的意思，他是什么意思，既然要娶蔡家之女，为何还要打自己的主意？

    如果换一个人，陶湛都会一脸轻蔑，但刘琮却不一样，他是州牧之子，是荆州的半个主人，以他身份去向自己父亲施压，父亲会不会就由此答应。

    这才是陶湛担忧之事，尽管她心中对刘琮充满了愤恨和厌恶，但她又不得不冷静考虑会出现的后果。

    这时，陶湛透过车帘偷偷看了一眼马车外的刘璟，虽然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陷入情网，依然保持着一份清醒和理智，但她也不否认对刘璟很有好感，也愿意将这种好感保持下去，甚至还会给他一个机会。

    可是他有没有这个心呢？他对刘琮说的那番话，虽然表明对自己有意，可是．．．他是喜欢自己这个人，还是和刘琮一样，只是看中自己的容貌。

    陶湛很烦恼，这一两年她屡屡遭遇骚扰，江夏的黄氏兄弟，现在又多了一个刘琮。

    但她希望刘璟和他们不一样，她希望刘璟是喜欢她这个人，而不是仅仅为了她的姿容。

    陶湛忍不住又向刘璟望去，一路上，他就这么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他是担心伤害手足之情，由此怯步，陶湛很想知道刘璟此时的想法，就像一只猫从她心中走过，她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璟公子！”

    陶湛拉开一条车帘缝，小声道：“我很抱歉。”

    刘璟从沉思中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冷落陶湛了，他歉然一笑，“刚才想些事情，把你忘记了，要不要我们再找家酒馆休息？”

    “不用了，应该快到黄府了。”

    陶湛迟疑一下，又问道：“是不是我刚才在酒馆引来的麻烦，让你感到很为难？”

    “麻烦？”

    刘璟摇摇头：“你想得太多了，没有什么麻烦，我只是在想那个蔡逸说的话。”

    说到这里，刘璟又笑问道：“假如当时我另找座位，陶姑娘是打算和我同坐，还是去应酬琮公子？”

    “你觉得呢？”陶湛很认真地注视着他。

    刘璟忍不住开了个玩笑，“他可是州牧之子，我只是州牧之侄，我觉得陶姑娘说不定会选他。”

    话一出口，刘璟便觉得自己失言了，怎么能这样开玩笑。

    但话已出口，无法再收回，刘璟只得讪讪一笑，“你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

    陶湛的俏脸立刻阴沉下来，‘啪！’地将车帘拉上，一股被侮辱的怒火从她心中升起，他把自己当做什么人了？
------------

第110章 黄府家宴

﻿虽然黄承彦今天置办家宴的目的是为女儿月英定亲，但在某种程度上又是一次名士宴，名士宴就相当于后世的豪门夜宴，是一次大型的社交宴会，南阳黄氏在荆襄虽然没有四大世族的人脉和势力，但它的名望却不输于任何一大世家。

    以至于蔡瑁之父蔡讽不惜将自己的长女嫁给黄承彦，而黄承彦的长子又娶了蒯家之女，使黄家虽在襄阳，却有南阳之名望。

    这次黄承彦请客，发出了近三百张请柬，对于荆州世家大族，黄家的面子得给，不得不来；对于避难荆襄的北方士族，这或许是他们入仕荆州的机会，不可放过。

    对于刘表、刘备等上位者，这又是联络名士，增加声望的良机，所以刘表、刘备双双出席；而对于荆州官员，这又是他们建立人脉，拓宽仕途的绝佳机会。

    因此，众人各怀心思，几乎所有接到请柬之人都赶来了黄府，使黄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格外地热闹。

    刘璟和陶湛一路沉默了七八里，终于来到了黄府，刘璟的前世也是个未谈过恋爱青涩小伙，在情场上比今生的刘璟也高明不到哪里去，他也知道自己惹恼了陶湛，可怎么向她解释，消除她的怒气，却一筹莫展。

    而陶湛看似温柔细腻，但骨子里却是一个极为刚烈的女子。

    陶湛一直在试探他，他是不是和刘琮一样只对自己容貌感兴趣。

    如果是那样，他说不定会为了某种利益，把自己让给刘琮，虽然陶湛也知道刘璟和刘琮不一样，但她希望能得到刘璟明确的答复，偏偏刘璟说的那些玩笑话正是她不愿听到，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其实这就是年轻人的常事，互相有好感，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又没有说破，这样就很容易互相猜疑，互相试探，最后闹出一些矛盾，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两人距离黄府还有百余步，这里立有一块疏导牌，女眷从侧门入，男宾走正门，马车停下，刘璟也勒住战马，这里就要分手，两人不得开口了。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刘璟连忙道：“你先说吧！”

    陶湛见他眼看要分手了，也不向自己道歉，心中又有了气，便冷冷道：“等会儿宴会结束了，我自己会回樊城，不劳璟公子大驾！”

    刘璟听她语气冷淡，心中也着实有点不高兴，自己明明只是失言说错一句话，她就气成这样，有必要吗？

    刘璟也冷然道：“那陶姑娘自己保重！”

    他一催马向前门奔去，陶湛咬紧嘴唇望着他远去，眼睛忽然一红，颤声对车夫道：“咱们回去，不参加宴会了。”

    车夫调转马头要走，就在这时，远处驶来了几辆马车，有骑兵左右护卫，马车装饰华丽，身份尊贵，不过看得出是女人的马车，有黄家人迎了上去，“州牧夫人，请走侧门，直接进后宅！”

    马车擦身而过，透过车窗，陶湛看见了坐在马车里的蔡少妤，只见她神情傲慢，目光冷漠，陶湛心中忽然升起个念头，她又改变了主意，吩咐车夫，“我们也从侧门进去。”

    ．．．．．．．．

    侧门前站着大群丫鬟婆子，黄承彦的妻子大蔡夫人带着七八名黄家的女眷在门口招呼宾客，其实就是收了请柬，寒暄几句，让丫鬟领进内宅去休息。

    这时，州牧夫人到了，使府门前一下子热闹起来，黄承彦的妻子正是蔡夫人的大姊，两姐妹见面格外亲热，还有蔡少妤这个侄女，更是亲热无比，千呼万拥，无形中将其他宾客冷落了。

    但其他女眷宾客也纷纷涌上前向蔡夫人问候，唯恐蔡夫人记不住自己。

    黄月英也站在侧门旁，今天她虽然是主角，但在没有正式宣布前，她也要和母亲一起招呼客人。

    只是她不太喜欢姨母蔡夫人，也不喜欢表妹蔡少妤，从小到大，她们总是在讥讽自己的相貌，语气十分刻薄，所以黄月英便躲在几名丫鬟后面，不想上前去见礼。

    就在这时，黄月英忽然看见一个白裙少女，长得异常美貌，清丽绝伦，她手中拿着一份请柬，只是独自一人，她远远站着，似乎不屑于像其他女眷一样争先去讨好蔡夫人，嘴角隐隐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黄月英一下子喜欢上了她，她和自己一样，都是不愿意去讨好蔡夫人，她连忙走上前，笑道：“这位妹妹也是宾客吗？”

    白裙少女正是陶湛，她可不愿意去讨好什么蔡夫人，只远远地站着，等她们都进去，这时，她见一个年轻少女向自己问候，皮肤微黑，头发略黄，陶湛心念一动，知道这是谁了。

    她连忙把请柬递给她，盈盈施一礼，笑道：“我是陶家九娘，你可是黄姑娘，我听徐元直和崔州平两位大哥提起过你。”

    黄月英和徐庶、崔州平都是挚友，她听陶湛居然认识这两人，顿时又惊又喜，“这样说起来我们就不是外人了，你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吗？”

    陶湛犹豫一下，没好气道：“我是跟璟公子一起来的，你也认识此人吧！”

    黄月英点点头笑道：“旦日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人品不错，开朗知礼，我也挺喜欢他。”

    陶湛听她夸奖刘璟人品不错，还挺喜欢他，心中气略略消了一点，又试探道：“黄姑娘和他只有一面之缘，恐怕还不算了解他吧！”

    黄月英摇摇头，“我看人从来不会错，璟公子虽是州牧之侄，官宦子弟，但豪迈大度，待人以诚，比起州牧之子又要好得多。”

    黄月英对刘璟的赞扬让陶湛心中有点羞愧，她想起了刘璟对陶家的诸般恩情，又想起和刘璟的第一次见面，那种愤怒尴尬，他应该不是只看中自己的容貌。

    想到这，她心中对刘璟的怒气也就消了七八分，心中暗忖：‘只要他肯主动来找我道歉，我就原谅他。’

    这时大群女眷进了内宅，侧门口已经没什么人，黄月英微微一笑，“你跟我来！”

    她挽着陶湛的手，两人有说有笑，亲密地走进内宅去了。

    ．．．．．．．．

    刘璟从正面进了黄府，宾客极多，热闹异常，客人们都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一连走了两个院子，刘璟都没有遇到一个认识的人。

    刘璟在一座走廊上找根石条坐下，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陶湛，心中有点后悔，自己是堂堂的男儿，却和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有失男儿宽宏之心，让她一让又何妨，干嘛跟她赌这个气，等宴会结束，还是要护送她回去。

    “璟公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刘璟一回头，竟然是关羽，穿一身绿长袍，头戴无翅纱帽，这倒是出乎刘璟的意料，关羽居然在这里，他连忙起身行礼，“关将军怎么来了？”

    新野一战，多亏刘璟的全力相助，才使刘备军免遭全军覆没之灾，刘备军上下都对他十分感激，包括关羽，他从前有些看不起刘璟，总认为刘璟是依凭刘表之侄，其实没有什么本事，对他从来都是爱理不理。

    不过新野一战，刘璟用自己的勇气和信誉改变了关羽对他的偏见。

    关羽微微一笑：“我是陪同兄长前来赴宴，闲得无聊，四处走走。”

    刘璟一怔，应该是赵云来陪同刘备赴宴，怎么变成了关羽，兄长怎么不来？刘璟心中有些奇怪。

    关羽明白刘璟的心思，便解释道：“子龙师父得道升天，他连夜赶去常山郡了，所以就由我陪同大哥前来。”

    刘璟心中黯然，玉真人圆寂了，自己却不能赶去送最后一程，枉他教自己一番武艺，自己却没有半点报答，刘璟心中既是歉疚，又是难过，就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压在他心中。

    关羽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柔声劝道：“当年我师父去世时，我正在涿郡招募兵马平黄巾贼，那时意气风发，一心想做一番大事业，也还没有遇到大哥，当时听说师父去世，心中也是很伤心，急着要赶回解良，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去，其实，一个人你只要把他记在心中，那么就算他去世了，但他却在你心中活着，那么他的泉下之灵也会有知，相反，如果你赶回去见一次，然后心中淡忘，反而不如不回去，记在心中更是一种纪念。”

    刘璟心中很惊讶关羽的心思竟如此细腻，如此明白人性，他一直觉得关羽极为孤傲，看不起天下人，但现在他才发现，关羽竟藏有一颗如此敏感之心。

    “关将军在遇到皇叔之前，就已是一方诸侯了吗？”刘璟又好奇地问道，他从关羽的言语中似乎发现了一点他的秘密。

    关羽呵呵一笑，“哪里谈得上诸侯，当时只是心怀大志，想为民除贼，招募了千余乡勇，但很快就遇到大哥，觉得他才是做事业之人，从此跟随他南征北战。”

    刘璟缓缓点头，他心中一个谜底终于解开了，他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关羽拥有自己的部属，如周仓、关平等人，而张飞却没有，以至于后来形成了荆州集团，关羽几乎成了一个独立的势力。

    还有，关羽和诸葛亮关系一直不睦，这绝不是关羽轻视诸葛亮那么简单，这里面其实涉及到了权力利益之争。

    现在刘璟才终于明白，原来关羽本身就是一个小军阀，跟随刘备，和刘备应该有一种约定，所以他才会拥有自己的部属。

    这就像后世成立公司，关羽是带资入股的小股东，而张飞是资深老员工，手中却没有股份，赵云也是一样，但他在公司发展到中期才加入，所以地位就不如张飞。

    “关将军有考虑过自己的将来吗？”刘璟又随口笑问道。

    关羽淡淡一笑，“我的命运是和兄长联系在一起，以匡扶汉室为己任，曹贼一天不除，我就一天不甘。”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不远处忽然有人叫他，“璟公子！”

    刘璟一回头，却见是崔州平，他正慌慌张张跑来，跑到刘璟面前跺脚急道：“璟公子，我到处找你，事情可糟糕了！”
------------

第11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关羽见刘璟有事，便拍拍他的肩膀，又向崔州平点点头，转身走了，刘璟见崔州平满脸焦急，便笑问道：“出什么事了？”

    “孔明已经知道了。”

    “这很正常啊！他迟早会知道。”

    崔州平长叹一声，“不是那么简单，刚才我们在前堂遇到了黄公，他说感谢孔明的求婚，今天将正式宣布这件事，孔明当时就脸色大变。”

    刘璟并没有慌乱，沉住气问道：“那黄公知道那天求亲是假的吗？”

    崔州平也冷静下来，“黄公暂时还不知，我们及时把孔明拉走了，不过孔明已知真相，正在发怒，要拂袖而走，元直拉着劝他，我们得想想办法。”

    刘璟想了想，对崔州平道：“你也先去拉住他，我去找人想办法，马上就过来。”

    崔州平点点头，“你要快一点，我们在近水阁！”

    崔州平匆匆去了，刘璟沉思片刻，这个结果他事先已想到，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劝服孔明。

    ．．．．．．．

    黄府贵客堂，主人黄承彦正陪同刘备及蒯越聊天，今天虽是黄家大宴宾客，同时也是黄承彦女儿黄月英订婚的日子，诸葛亮已向黄家递了婚书，那么按照当时的约定，今天应该就是双方确定这门婚约。

    其实按照流程，还应双方长辈见一面，诸葛家还应送猪羊等聘礼上门才对，不过黄承彦也知道，诸葛亮已没有长辈，长辈见面一说也就免了，而且黄承彦体谅未来女婿，也不愿收他什么聘礼。

    更重要是黄承彦嫁女心切，恨不得今天新人就拜堂入洞房，所以流程能省则省，今天举办一个盛会订婚，也是为了防止诸葛亮变卦悔婚。

    “玄德有所不知，诸葛孔明才学高绝，见识卓著，在荆州享有卧龙之美誉，他常常自比管仲乐毅，是荆州可是一等一的大才，我们就常说，不知谁得到诸葛为辅，可成天下霸业。”

    刘备有些惊讶，管仲提出了尊王攘夷，励精图治，成就了齐桓公霸业，而乐毅辅佐燕昭王，使燕国得以振兴，两人皆是王佐之才，一个小小的襄阳书生，能和他们二人相提并论？

    刘备心中虽感惊异，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心中却想着见一见这位诸葛亮。

    旁边蒯越捋须笑道：“黄公爱婿心切，可以理解。”

    这时，蒯越见门口出现了刘璟，向自己示意，似乎有什么事，他点点头笑道：“你们先聊，我出去片刻。”

    蒯越快步向门口走去，“什么事？”他见刘璟笑得有些心虚，便笑眯眯问道：“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事，让我替你担着？”

    “世叔请过来一下。”

    刘璟把蒯越拉到一边，低声把他们替诸葛亮求亲之事说了一遍。

    蒯越眼睛瞪大了，这简直是胡闹，他埋怨刘璟：“你们这样做，万一闹开了，让黄家主颜面何在？”

    刘璟连忙拱手道：“晚辈也知错了，恳请世叔帮帮忙，替我解决一下这件棘手之事。”

    蒯越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这个烫手之事，毕竟诸葛亮的大姊是蒯祺之妻，他也不希望诸葛亮因此得罪黄承彦。

    “好吧！我去和黄公解释一下，然后你们道歉。”

    刘璟吓一跳，他可不是这个意思，连忙拉住蒯越，“世叔，我是想请你去说服孔明，让他将错就错，接受这门婚事。”

    “荒唐！”蒯越怒道：“婚姻是人生大事，你们却不管别人是否同意，硬要让别人娶妻，这不是害人一辈子吗？”

    “世叔息怒，其实我们都知道，孔明是想娶黄姑娘，只是他怕别人笑话他，所以才下不了决心，我只是帮他下定决心，徐元直和崔州平都是他的挚友，怎会不了解他的心，世叔，这是美事，绝非害人。”

    其实蒯越也听侄子蒯祺说过孔明和黄月英之事，两人互有情愫，偏偏又碍着世俗的偏见，彼此痛苦。

    他冷静下来，想了想，也觉得这不一定是坏事，沉吟一下，蒯越叹口气，“他人现在在哪里？”

    刘璟大喜，连忙道：“在近水阁！”

    蒯越和诸葛亮有亲，他也不希望诸葛亮因为此事坏了名声，只得应允了，“那好吧！我去劝劝他，能不能成功，不敢保证。”

    “世叔出马，哪能不成功呢！要不然，我怎会来请世叔？”

    蒯越笑着在他头顶上敲了一记，笑骂道：“你这个古怪精灵，好好想想自己的姻缘吧！不要整天替别人操心。”

    “世叔，你说伯父会怎么安置我？”刘璟又小声问道。

    “这事你就别问了，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伯父的心中像明镜一样，这次新野大战，你表现优异，他一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奖赏，耐心等着就是了。”

    ．．．．．．．．

    近水阁一间空房子里，诸葛亮满脸怒色，斥责两位挚友，“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把你们当做朋友，你却当我是木偶么？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竟然连我的婚姻大事也要替我安排，如果我不愿意，这让月英姑娘怎么见人，你们替她想过吗？”

    诸葛亮背着手在房间里疾走，越想越气，“还有那个刘璟，我和他素昧平生，他凭什么管我的事，你们也糊涂，竟然让他来参与此事。”

    徐庶和崔州平面面相觑，他们感觉诸葛亮的语气已经松了，他居然替黄月英考虑，那说明他心中还是有黄月英，现在只是面子上过不去，只要把他面子劝服，那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正式向你道歉，但现在你一定要考虑一下黄姑娘的感受，她对你一片痴情，现在她有了希望，你却要亲手斩断她的希望，孔明，你于心何忍？”

    诸葛亮脸一板，“这是你们惹的祸，你们自己去处理，与我何干？

    他袖子一甩，转身就走，徐庶和崔州平慌忙拉住他，“孔明，你千万不能走！”

    就在这是，门外传来一声咳嗽，蒯越走了进来，“出了什么事，为何这般吵闹？”

    三人立刻安静下来，一起躬身施礼，“参见蒯公！”

    这时，徐庶目光一瞥，发现刘璟就在站在诸葛亮身后的窗外，向他招手示意，让他离开，徐庶悄悄拉了一下崔州平，两人慢慢退了下去。

    房间只剩蒯越和诸葛亮两人，蒯越一摆手，“我们坐下说话吧！”

    诸葛亮的大姊嫁给了蒯祺，说起来，蒯越确实是他的长辈，而且蒯越又是荆州第三号人物，诸葛亮必须要给他这个面子。

    他和蒯越坐了下来，蒯越看了他一眼，这才温和地说：“其实和黄家结这门亲对你是百利无一害。”

    ．．．．．．．．．

    房间外的走廊上，刘璟和徐庶、崔州平三人焦虑不安，就不知道蒯越能不能说服诸葛亮。

    徐庶叹了口气，“这件事若成了，我得出去躲一躲，要不然真不好意思面对孔明。”

    “那就跟我回博陵吧！”

    崔州平笑了笑，“正好我二祖父下月要过八十寿辰，元直不如和我一起回去？”

    徐庶摇摇头，“眼看河北大战即将爆发，这时候跟你回博陵，恐怕凶多吉少，我不去。”

    “去博陵做什么，元直不如跟我去柴桑吧！”

    刘璟在一旁笑道，其实他刘璟也不会无聊到替诸葛亮做媒成亲的地步，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于眼前这位徐公子，一次共同的奋斗，他和徐庶已成为了挚友。

    “去柴桑又做什么？”徐庶笑眯眯问道。

    “陶姑娘的祖父也是过寿辰，特地邀请我去做客，元直兄不妨与我同去，”

    徐庶想到刘璟和陶湛的关系，不由微微一笑，“若璟公子不嫌我碍眼，可以去柴桑一游。”

    这时，门开了，蒯越和诸葛亮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蒯越满脸笑容，诸葛亮却阴沉着脸，带着一种无奈的表情，

    蒯越呵呵一笑，“我和孔明去见黄公，你们几位自己忙去吧！没你们的事情了。”

    刘璟三人大喜，这就是意味着蒯越说服了诸葛亮，这门婚事成了，三人连忙上前恭喜孔明娶佳妇。

    诸葛亮虽然最后被蒯越劝服，表示愿意将错就错，迎娶黄月英，但心中却极为不舒服，拉不下这个面子，对他们三人始终不睬，板着脸，跟着蒯越向贵客堂而去。

    尽管诸葛亮态度冷漠，但三人却毫不在意，不管怎么说，只要诸葛亮肯娶黄月英，就算诸葛亮拿刀追杀他们也无妨，三人喜笑颜开，又约好时间喝酒庆贺，这才各自散去。

    ．．．．．．．．

    时间渐渐到了下午，在内院休息的女眷也陆续来到前堂，黄家宅院里更加热闹异常。

    在梅园靠山墙的一座亭子里，刘琮闷闷不乐地饮酒，在他身旁，除了蔡瑁之子蔡逸外，还有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公子，此人正是黄祖长子黄射，昨天刚抵达襄阳。

    在他身后不远处，站在一名年轻的青衫男子，手握剑柄，目光冷淡，身体异常干瘦，就像一棵成精的千年古藤，他始终跟在黄射数步外。

    黄祖有两个儿子，长子黄射在荆州也名气很大，不仅文才较高，武艺也不错，堪称文武双全。

    次子黄勇武艺高强，和其父黄祖一样脾气暴躁，而且凶狠残暴，很难与人相处，而黄射却阴险狡诈，颇有计谋。

    当年名士祢衡和黄射关系交好，却因为得罪了黄祖而被处死，天下一片哗然，黄氏父子成为千夫所骂。

    正是因为这件事，黄射已经两年没有来襄阳，这一次是受其父黄祖所派来襄阳公干，黄承彦看在同是黄氏家族的份上，给黄射送了一份请柬。

    黄射手摇一把羽扇，正和蔡逸下棋，他瞥了一眼刘琮，微微一笑问道：“琮公子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

第112章 正是良辰美景

﻿蔡逸放下一颗棋子，笑眯眯说：“心怀佳人，忧思难遣。”

    “哦？”黄射好奇地问道：“不知是哪位佳人被琮公子看上，竟使琮公子如此魂不守舍？”

    “你应该认识，那佳人的母亲，还是你们江夏黄氏。”

    黄射略一凝神，脸上忽然露出惊讶的表情，“难道是陶家九娘？”

    刘琮一愣，顿时跳了过来：“正是她，文度兄认识？”

    黄射呵呵大笑，一竖拇指，“琮兄果然是好眼力，竟然看中了我们江夏第一美女，那可是不知多少年轻才俊为之相思的佳人。”

    刘琮拉长了脸，“莫非你也有兴趣？”

    “我是有妻室之人，怎么会有兴趣，不过．．．．．我兄弟或许会和你打一架。”

    “什么意思，陶九娘已经许配给你兄弟黄勇了？”刘琮紧张地问道。

    黄射摇摇头，“许配倒没有，因为我父亲不想让他娶商人之女，不过我兄弟却看上了她，非她莫娶，所以他和父亲为此事闹得很僵。”

    刘琮脸上变幻莫测，他没有想到此事竟涉及到了黄家，黄祖次子黄勇也看上了陶湛，不过，这也可以理解，那么一个美貌绝伦的娇娘，谁不想收她入房。

    “那黄兄意思是说，她已名花有主，我刘琮不得染指她，是吧！”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黄射摇了摇羽扇解释道：“如果她喜欢琮公子，愿意跟琮公子，那我会去劝说兄弟放手，当然，如果她选择了我兄弟，那么我也爱莫能助了。”

    这时，旁边蔡逸却淡淡道：“你们两位都别争了，还是想法子一起对付另一人吧！那才是你们真正的威胁。”

    黄射一愣，“蔡兄这是什么意思？”

    “你问他！”蔡逸一指刘琮。

    黄射不解地望向刘琮，此时刘琮就像泄气的皮球，变得没精打采，半晌才道：“陶家九娘，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谁？”

    黄射脸色阴沉下来，陶湛号称江夏第一美女，又是陶胜之女，经常抛头露面，所有见过她的年轻人都为魂不守舍，黄射弟弟黄勇也是在去年中秋一眼看上了陶湛，顿时惊为天人，发誓非她莫娶。

    黄勇好勇斗狠，他听说武昌名士卢展向为儿子求娶陶湛，婚书已经送去，黄勇立刻带人去冲击卢家，将卢展的儿子卢珣打成重伤，吓得卢展第二天便去陶家要回了婚书。

    正是这件事之后，江夏再没有人敢向陶家求婚，陶湛已经被江夏民众视为黄勇的女人。

    不过黄祖却不准黄勇娶陶湛，为此黄勇和父亲闹得很僵，不过就在最近，父亲松口了，同意儿子可以娶陶湛为妾。

    但如果是娶妾，连黄射也动了心思，这么美貌的女人，他怎么不想纳进自己房中？

    只是黄射为人阴险，城府极深，他从不表露在脸上，只是把此事放在心中，等待机会。

    听说陶湛已经喜欢上别人，黄射心中顿时恼火起来，他不露声色问道：“能否告诉我，此人是谁？”

    这时，蔡逸一指院门口，“不就是此人吗？”

    黄射回头向院门口望去，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英武高大的年轻军官，长得相貌堂堂，黄射却不认识，眯眼问道：“他是何人？”

    蔡逸冷笑一声，“你应该对他很熟悉才对，你堂弟不就死在他的手上吗？”

    “原来是他！”

    黄射顿时醒悟，恶狠狠地盯着走远的刘璟，拳头慢慢捏紧了。

    ．．．．．．．．

    刘璟有些百无聊赖，信步而走，虽然随处可见三三两两人群，但绝大部人他都不认识，就算遇到几个认识的荆州官员，他也提不起兴致和他们聊天。

    他心中总浮现出一个美丽的倩影，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眼看很多女眷都从内院出来，她应该也出来了吧！

    刘璟心中叹了口气，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女子弄得心神不宁，他们之间有了小小的误会，刘璟便急于找到陶湛，和她澄清误会。

    他尤其担心她一气之下返回樊城，从这里去樊城，要经过一片山区，路上不是很太平，她一个孤身女子，再加上一个年迈的车夫，没有自己保护怎么行。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加忧虑，表面上是在随意而走，可实际上，他是在每个院子到处寻找，所有年轻女人他都要仔细看一看。

    “贤侄！”

    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他，刘璟一回头，竟然是刘备，旁边跟着关羽。

    刘璟连忙施礼，“参见皇叔！”

    刘备笑眯眯道：“刚才听云长说，见到了你，我就在到处寻找，让我好找，贤侄怎么独自在这里？”

    “回禀皇叔，我在等一个朋友。”

    刘备拍了拍刘璟的肩膀，见四周无人，低声道：“贤侄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心中对你的感激，这次新野之战若不是你力劝州牧，我可能就死在曹军之手了。”

    刘璟心中有些奇怪，自己劝刘表之事很隐秘，刘备怎么会知道？是谁泄的秘密，不可能是蔡瑁，也不可能是蒯越，这件事泄露了刘表借刀杀人的企图，他们二人绝不会泄露。

    ‘难道是．．．．．’

    刘璟忽然想到了李圭，当时他也在场，不过最后刘璟觉得应该是刘琦泄露，很可能蒯越把这件事告诉了刘琦，然后刘琦又告诉了刘备，如果是这样，那现在刘琦和刘备又是什么关系？

    刘备仿佛明白刘璟的心思，又笑道：“这件事你就不要再多想，我不会说出去，但我要让你明白我心中的感激，如果将来贤侄有需要我刘备帮忙之处，尽管开口，我会尽全力相助。”

    “多谢皇叔好意，其实皇叔准许子龙兄和关平来救我，这份人情我就已经欠下了。”

    刘璟心中有数，如果那天晚上刘备不答应的话，赵云和关平绝对不会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刻出现。

    应该说他确实欠了刘备一份人情，不管刘备是出于什么考虑。

    还有关羽，他准许关平出击，这其实也是一份人情，而且是真正的人情。

    想到这，刘璟感激地向关羽望去，关羽却淡淡一笑，目光瞥向他处。

    “贤侄见识高远，不知贤侄有什么建议给我？”刘备目光诚恳地注视着刘璟。

    刘璟沉思片刻道：“其实我建议皇叔应该多和伯父往来，很多事情都是因误会而生，北方有曹操大军虎视，双方应该精诚团结，共抗曹军。”

    “你说得不错，很多事情确实因误会而生，另外，我想劝州牧趁机攻取南阳郡，你觉得州牧同意的可能性有多大？”刘备又试探着问道。

    刘璟虽然年轻，但他居然能说服刘表出兵援助自己，而且能看透曹操的战略企图，这份眼光令人不敢小视，刘备觉得刘璟似乎很了解刘表的心思。

    刘璟似笑非笑道：“这件事我不好说，不过皇叔可以去和长兄琦公子谈一谈，他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明白了，多谢璟公子，就不打扰璟公子等朋友了。”

    刘备笑得有些尴尬，他知道刘璟猜透了他和刘琦的关系，也不再多问，便笑着拱拱手，告辞而去。

    刘璟望着他走远，摇了摇头，历史刘备并没有去攻打宛城，应该是他的这种想法被刘表回绝了，自己就没有必要再参与此事。

    打完新野战役后，刘璟就有一种明悟，刘表即将起要用自己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尽量少地和刘备接触，以免在最后关头节外生枝。

    他已经很清楚刘表的心思，刘表最忌讳之人，首先便是刘备，其次才是手握军权的蔡、黄两家，否则他会不会那样惩处张允。

    这时，刘璟见一群女眷从一扇月门走出，手中各执花枝，他心中一动，快步向月门而去。

    刚走进月门便听见隐隐传来叮咚琴声，如清泉一般流畅，俨如天籁之音，一下子令人神清气爽，但琴声又隐隐带着一丝晚秋的悲凉。

    刘璟虽然不太懂音律，但他也听出这似乎不是黄月英弹琴，风格不一样，他心中暗忖，这是谁在弹琴？这般美妙，黄府当真是才女济济。

    ．．．．．．．．．

    一座小楼之上，香炉青烟袅袅，陶湛白衣如雪，一双玉葱的纤指在琴上抚动，一串串美妙的音符如流水般从她手中泻出，如秋泉下山，时而如飞链坠入山涧，时而又如碧玉汇成深潭，在秋意浓厚的山林中流淌。

    黄月英坐在一旁，听得如醉如痴，完全沉浸在琴声的美妙意境之中。

    琴声忽然变成波澜壮阔起来，这是小溪汇入了江海，‘咚！’一声轻响，琴声终止，袅袅绕梁。

    “如何，还入得了黄大琴仙的耳吗？”陶湛嫣然笑问道。

    黄月英鼓掌喝彩，“很不错，非常有意境，我都听醉了。”

    “你在奉承我呢！”

    陶湛摇摇头道：“其实弹得不好，你会发现，很多难的地方我都是故意绕过去，这时从小偷懒，不肯学琴的缘故。”

    “不！你太谦虚了，弹得真的很好，我不会奉承人，从来有一说一。”黄月英很诚恳地说道。

    陶湛慢慢站起身，捶了捶腿笑道：“腿都坐麻了，我们去走走吧！”

    “嗯！我带你去海棠园，就在小楼旁，只隔了一道墙。”

    两人牵着手，笑着快步下楼而去。

    ．．．．．．

    “九娘，这里是海棠园，一共有八十一株海棠树，在晚春时，我最喜欢来这里赏花。”

    黄月英和陶湛肩并着肩，在一片姹紫嫣红的海棠花中慢慢踱步，欣赏满园海棠花盛开的美景。

    黄月英望着满地飘零的海棠花瓣，不由叹息一声，“可惜你还是来晚了几天，要是你早来几天，那时花开正艳，简直美不胜收，满目是娇嫩的花苞。”

    “我也很喜欢现在的海棠呀！”

    陶湛背着手，抿嘴笑道：“花瓣飘零，碾落成泥，更有一种凄婉的暮春之美。”

    “你才多大年纪，就这么老气横秋，刚才弹琴也是一样，充满了晚秋之意，我来问问你，你是不是要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郎君，所以你才心怀悲戚？”黄月英笑着问她道。

    “没有的事，我的那位郎君还不知在何方呢？”说到这里，陶湛脸却微微一红，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心中暗忖，“不知这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这时，一名丫鬟跑来，向黄月英招手，“姑娘！”

    “什么事？”

    “老爷和夫人让你过去一下，有重要事情要和你说。”

    黄月英心中怦怦跳了起来，她知道十之八九和自己的婚事有关，连忙对陶湛道：“九娘，我呆会儿再来找你。”

    “你去吧！旁边没人鸹噪，我一个人正好自在赏花。”

    黄月英顾不上和她开玩笑，匆匆走了，海棠花下只剩下陶湛一人，她背着手在花枝间行走，不时低下头，细细品闻花中余香。

    她绕了一个弯，走到另一株海棠前，花开茂盛，低低垂地，遮住了她的身子，这时，一个身着军服的年轻男子从旁边小路走来，东张西望找人。

    陶湛拨开花枝走出，却正好和他面对面地遇到了。
------------

第113章 人比海棠俏

﻿两人面对面地看了半晌，陶湛粉脸一寒，想不理睬他，却见他一脸尴尬，又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脸上寒霜尽去。

    她白了刘璟一眼，“这里是女眷之地，你来做什么？”

    刘璟见她笑了，心中顿时一块大石落地，他挠挠头，“我是担心你走了，所以到处找你。”

    “你这话有病语，第一，若是担心我走了，就不应在这里找我，而应该去外面找；第二，我走了，你又担心什么？”陶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从这里去汉水码头，还有十几里山路，都是荒郊野外，我怎么能让你孤身上路。”

    陶湛听他言语真诚，确实是关心自己，心中涌起一种甜蜜之意，她却依然背着手，娇嗔道：“我记得某个人说，我一心要去应酬权贵，难道这话是我记错了吗？”

    “唉！就算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陶湛本想再抓他的字眼，‘就算’是什么意思，不过一转念，觉得他诚意不错，便决定给他一点面子。

    “算了！看在某个人还有点良心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陶湛眼波流转，又瞥了他一眼，抿嘴笑问道：“那件事是不是成功了？”

    刘璟拍拍额头，庆幸地说：“差点失败，幸亏我把蒯公找来，才劝服了孔明，看得出他也喜欢黄姑娘，只是他放不下面子，对我们很恼火。”

    “当然恼火了，哪有这样替人家求亲的。”

    陶湛眼中又露出调皮之意，掩口笑道：“改天我也要装扮成你，去向蔡家求婚，你不是说，蔡军师想把他侄女许配给你吗？说不定你们真是天生一对，怎么样，刘军侯愿意吗？”

    刘璟心情好了，也跟着开起玩笑，“你可装扮不了我，身材差得太远，再说，我若去见了蔡家侄女，某个人又要大发雷霆．．．．．”

    “你想得美，你以为我会生气吗？别做梦了，本姑娘看上人还没有出现呢！”

    陶湛洋洋得意，美眸中充满了欢愉之色，刚才的悲戚早已一扫而空，她又瞥了一眼刘璟，笑问道：“我倒想起一件事，我后天回柴桑，你不是答应了我叔父，去参加我祖父寿辰吗？是跟我一起走呢，还是一个人去。”

    “去肯定会去，但还不知道能否和你一起走。”

    沉吟一下，刘璟又道：“我想请徐庶一同去，你觉得方便吗？”

    “当然欢迎。”

    两人并肩在海棠花中慢慢走着，都不再说话，用心体会着‘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美好。

    刘璟摘了一枝还带着几朵花苞的海棠递给陶湛，笑道：“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陶湛接过花枝，细心品味着这两句诗，竟是如此贴切，如此的意境深远，她心中惊讶，低声问：“这是你写的？”

    刘璟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怎么能写出这样的诗句。

    两人在海棠转了几圈，这时，前院传来了悠扬的钟声，这是通知客人入席，海棠园的其他赏花人纷纷向前院走去。

    “咱们也去吧！”

    陶湛柔声道：“你中午就没有吃饭，估计早饿坏了。”

    有佳人在侧，刘璟还真不觉得饿，陶湛一提醒，刘璟顿时感觉饥饿难忍，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你这一提醒，我发现自己都快饿得走不动路了。”

    陶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你还想着去找我，就怕你走到半路，自己倒先饿死了。”

    刘璟迟疑一下，“你若还想赏花，我再陪你一会儿。”

    陶湛莞尔一笑，“真是个傻瓜，走吧！”

    陶湛拉了他一下，两人离开海棠园，快步向主堂走去。

    ．．．．．．

    秦汉的建筑大多宏伟宽阔，气势磅礴，就连名门世家的正堂也宽大通敞，颇有气势。

    黄家正堂占地足有七八亩，由主堂和两个侧堂组成，主堂可以容纳三百人用餐，两个侧堂也各能容纳百人，今天的宾客连同家眷共五百余人，恰恰坐满了三堂。

    正堂主要是荆州高官和世家名门，而侧堂则是荆州名士以及高官子女，另外一些低层官员也坐在侧堂。

    正堂的座位很讲究，每个人是什么品级地位，坐什么位子，都有严格的规矩，座位上放有名牌，客人需要一一对号入座。

    今天黄家请客属于家宴，家宴和官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家宴是一张双人坐榻，夫妻二人同坐。

    而官宴一般是官员坐一边，家眷则集中坐另一边，相对而言，家宴就随意得多。

    除了正堂的座位有严格规矩外，两边侧堂就没有规矩，可以随意入座，这也是因为难以区分他们地位，索性就由客人自由组合而坐。

    刘璟和陶湛进了左侧堂，侧堂内已坐了大半客人，众人窃窃私语，使堂内一片喧杂声。

    “璟公子、陶姑娘，这边！”

    有人在叫他们，刘璟回头，见是徐庶和崔州平，两人坐在东面最后一排，旁边还有一张空位。

    刘璟带着陶湛欣然走过去，“两位兄长怎么坐在这里？”

    徐庶微微一笑，“坐在后面清静自在，位子不多，只能麻烦两位同坐了。”

    刘璟见旁边正好有一只双人坐榻，便笑着坐了下来，看一眼陶湛，暗示她也坐下，陶湛俏脸微红，目光迅速向两边望去，见确实没有单独座位，就算有空位，旁边也是其他男子，她当然不会去坐。

    陶湛又见不少座位都是男女同坐，这才扭捏着勉强在刘璟身边坐下。

    可刚坐下便发现不对，绝大部分男女同坐者好像都是夫妻，哪有他们这样坐在一起的，陶湛脸上大窘，急忙要起身，却被刘璟一把拉住她手腕，使她无法起身。

    陶湛心中羞恼，他怎能这样横蛮无礼，强迫自己和他坐在一起，她手一翻，长长的指甲刺进他手背肉中去，刘璟吃痛，却强作笑脸和徐庶说话，“今天庞士元要不要过来？”

    “应该来了吧！刚才还见他，好像和其兄山民在一起。”

    过了半晌，陶湛才慢慢松开指甲，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她也没有再起身离开，好像别人都没有把他们坐在一起放在眼中，她脸上的窘迫自然就消失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面子有点放不下，又小声对他道：“我先给你说啊！等会儿月英可能会让我和她同坐，我就不坐这里了。”

    刘璟轻轻抚摸着被指甲刺得生疼的手背笑道：“人家今天是大日子，当然要和孔明坐在一起。”

    “不可能，订了婚的人，怎么能再坐在一起。”

    一边说，陶湛的俏眼儿落在了刘璟的手背上，见他手背上有一个又红又深的指甲印，心中也不由暗暗后悔，要是被人看了去，不就知道是自己干的吗？会不会乱说什么。

    就在这时，陶湛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黄射，他眯着眼，冷冷地盯着自己，陶湛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在这里遇见他。

    “璟公子，要不我们去右侧堂吧！”

    刘璟一怔，他顺着陶湛目光望去，也见了黄射，他不认识黄射，但见此人目光阴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陶湛，刘璟心中顿时恼火起来。

    “这人是谁？”

    “他就是黄祖之子黄射。”

    原来是他，刘璟想起自己杀死了黄祖之侄，这时，他又记得一事，好像小包子说过，陶湛的母亲就是黄祖的妹妹。

    “他是你表兄？”

    陶湛摇摇头，“我母亲只是黄家的偏房庶女，和他们隔了几代，连曾祖父都不一样。”

    停一下，陶湛又小声道：“这个黄射的兄弟叫做黄勇，非常凶狠霸道，整天上门来找我，我不见他，他就赖在陶家不走，还打伤了我们管家，父亲又不敢得罪，只好把我送去江东的姑姑家躲避，璟公子，好像你二兄也在，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刘璟也看见了，在黄射身后的位子，正是刘琮和蔡少妤，刘琮也在盯这边，眼睛里却充满炽热和贪婪。

    刘璟冷笑一声，“我们就坐这里，不换！”

    这时，一声云板响起，一队队侍女端着酒菜果浆鱼贯而出，在大堂中间的空地上，几名身姿妙曼的舞姬正偏偏起舞，乐声阵阵，这些侍女、舞姬以及乐师都是黄家从樊城请来，连酒菜也是几大酒馆负责置办，准备得十分丰盛。

    有了刘璟的态度坚决，陶湛也略略安心，不再理睬黄射和刘琮，这时她若有所感，一回头，只见蔡少妤端着一杯果浆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一丝酸溜溜的笑容，但笑容又有一种掩饰不住的鄙视。

    “陶姑娘，好久不见了。”

    蔡少妤又迅速瞥了一眼刘璟，心中暗暗恼恨，他看不上自己，原来是喜欢上了这个女子。

    她也承认陶湛长得美貌，可是此人是商人之女，能和自己相比吗？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真是令她感到羞耻。

    但刘璟却慢慢喝酒，眼皮都不抬一下，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蔡少妤的到来。

    陶湛却不能像刘璟那样冷傲，她端起杯子起身，盈盈笑道：“上一次见面，还是新年时，在望江酒馆。”

    蔡少妤虚伪地笑道：“陶姑娘好记忆，在这里我找不到说话的人，真是闷得慌，陶姑娘能不能坐到我那里去，陪我说说话。”

    不等陶湛开口，刘璟冷笑一声道：“天下居然有这么愚蠢的女人，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蔡少妤脸色一变，“刘璟，你在说什么？”

    陶湛连忙打圆场：“璟公子不是在说姑娘，很抱歉，我身体略有不适，就不过去了，改天再陪姑娘聊天。”

    蔡少妤碰了一硬一软两根钉子，脸上挂不住，她不敢得罪刘璟，便将一腔怒火发泄到陶湛身上，沉下脸道：“是啊！有人本来就身份低贱，不配和我交往，我也真是贱，居然屈尊来请商人之女同坐，传出去一定会被人笑死。”

    陶湛脸上蓦地胀得通红，咬紧嘴唇，眼中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她深深吸一口气，克制住了自己的愤怒，平静地说：“蔡姑娘，你侮辱我也够了，我不想再和你多说什么，你走吧！”

    蔡少妤偷偷看了一眼刘璟，见他还是不理不睬，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她心中怒火更胜，恶狠狠地瞪着陶湛，“我就偏不走，就要侮辱你，怎么样？”

    这时，刘璟蓦地扭过头，冷酷地盯着蔡少妤。

    “滚！”
------------

第114章 下马威

﻿蔡少妤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刘璟竟然叫她滚，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她将酒杯向地上一摔，转身就走。

    ‘咣当！’一声巨响。

    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向这边望来，很多人都认识刘璟和蔡少妤，又见刘璟身边坐着一个美貌清丽的少女。

    侧堂内顿时窃窃私语声大作，两女争一男，这是最令人感兴趣之事。

    刘表准备让其侄迎娶蔡瑁之女的传闻，早在去年便传遍了荆州官场，尽管再生波折，传闻这门婚事又取消了，但刘璟和蔡少妤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这是公认的事实。

    现在蔡少妤摔杯而走，而刘璟身边不知何时又坐了一个美貌少女，这中间的因果关系，几乎所有人都自作聪明地猜到了，一定是情海生波，只是这个美貌少女是谁，很多人都不认识。

    不过也有人认识，都不由低呼起来，‘陶家之女，江夏第一美女。’

    “原来璟公子不愿娶蔡家之女，是看中了她。”

    “这个璟公子有点傻了，商人之女怎能和蔡家之女相比，年轻人啊！贪恋美色，头脑冲动。”

    ．．．．．．．．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陶湛脸胀得通红，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蔡少妤对她的羞辱，令她气愤难平，而另一方面有这么多人议论她，又发生这种事，不就把她和刘璟的关系坐实了吗？

    虽然陶湛并不反感大家把她和刘璟视为一对情侣，但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捅破那张纸，而且女孩子脸皮薄，总是不喜欢自己成为舆论的中心。

    陶湛坐立不安，只恨不得起身就离去。

    “你干嘛要理睬她！”

    陶湛低声埋怨刘璟，“你没见我已经拒绝了她吗？你就当她没教养，说疯话，让她自觉没趣，就走了，偏偏你还要招惹她，你看看，多讨厌的事情。”

    刘璟慢慢悠悠地喝酒，只要陶湛不是一怒而走就行了，其余之事他毫不在意，陶湛见他不吭声，也拿他没有办法。

    这次她倒不能一气而走，虽然惹出的事情让她有点恼羞，但刘璟怒斥蔡少妤却是为了她，她怎会不知，陶湛心中只有暗暗感激。

    这时，黄月英却从后门悄悄走来，她在后面一下子按住陶湛的肩膀，低声笑道：“你让我好找。”

    陶湛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黄月英，她心中顿时又惊又喜，连忙牵住她的手，“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你呗！怕没人招呼你。”

    黄月英又看了一眼刘璟，意味深长地‘哦——’一声，眨眨眼笑道：“我知道了，看来我是没必要来。”

    “不！不！我和你去房间里坐坐，这里人太多，我不习惯。”

    陶湛正又窘又羞之时，黄月英的及时出现，简直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拉着黄月英的手不放，又回头对刘璟，“我和月英姐去说说话，等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便后悔了，自己这样说，他还以为自己一定要坐在他身旁似的，自己可没这个意思，这里的空位子多得是，心中虽这样想，陶湛却没有说出来，算了，就当给他给面子吧！

    “嗯！”

    刘璟点了点头，拖长了声调，“去吧！”

    陶湛见他这个语气就像丈夫答应妻子一样，绷着脸，有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她的脸更红了，就恨不得再狠狠掐他一下，自己给他个面子，他还当真了。

    黄月英眼中笑意更浓，居然还说‘等会儿就回来’，这小两口什么时候这般情意绵绵了，其实黄月英心中也欢喜得快要炸开，就在刚才，当着几个长辈的面，正式将她和诸葛亮的婚事定下来了。

    一年的相思忧愁一扫而空，她急于找人诉说心中的喜悦，但她没有朋友，只有今天刚刚认识、一见如故的陶湛，她便找了过来。

    黄月英见徐庶和崔州平一起向自己竖起拇指，表示祝贺，她的脸更红了，便拉住陶湛的手，两人快步向后门走去。

    只听黄月英低声开了个玩笑，“我把你拖走，他居然没生气？”

    “你这死丫头，再胡说！”

    陶湛掐了她一下，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女主角离场，大堂内又渐渐安静下来，这时，刘璟索性和徐、崔二人坐在一起，徐庶笑道：“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柴桑？”

    崔州平在一旁开玩笑道：“我刚才还跟元直说，让他马上从舞姬中挑一人为妾，然后带去柴桑，这样就不用看你们二人卿卿我我的难受了。”

    刘璟也点头笑道：“这是个好办法，我来出钱，老崔做媒，今晚就让元直兄入洞房。”

    “你们两个坏家伙，心思龌蹉！”

    三人开了会儿玩笑，刘璟又问徐庶，“元直兄的妻子不在襄阳吗？”

    “在老家，还有儿子。”

    徐庶叹了口气，“这次新年回乡，准备把他们都一起带来，怎奈条件不允许，又担心曹军过两年进攻荆州，所以决定暂时不带来，过两年我还是准备回家乡务农。”

    刘璟点点头，他有些话想对徐庶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徐兄，这次陶姑娘先回柴桑，我过几天再走，到时我们正好可以一起路。”

    “你不跟她同路？”

    刘璟摇摇头，“我还在学箭，至少要五天后才能走，她后天和叔父一同回去。”

    刘璟想到五天后要向黄忠交差，他心中叹息一声，现在他白天只能练一百箭，夜里再练一百箭，虽然每天都很刻苦，但刘璟知道，黄忠是希望他更刻苦，最好每天能射三百箭，只是自己还办不到。

    ．．．．．．

    蔡少妤铩羽而归，触怒了另外三人，刘琮见刘璟和陶湛比翼而坐，心中嫉妒若狂，在他和蔡逸的极力怂恿下，蔡少妤万般不情愿地跑去邀请陶湛与她同坐，结果却被刘璟骂了回去。

    这是她第二次受刘璟之辱，令她羞恶难当，她铁青着脸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刘琮刚要说话，蔡少妤便恶狠狠道：“你让我去请她同坐，是什么意思？我是堂堂的蔡氏嫡女，她是什么，一个商人的女儿，你不觉得让我去邀请她是在侮辱我吗？”

    蔡少妤不敢再惹刘璟，她把所有的怒气都发作在陶湛身上，在她看来，刘璟这般羞辱她，完全就是因为陶湛。

    那个臭女人，自以为长有几分姿色，就敢和自己相提并论，自己是蔡家家主的嫡女，她一个商人之女，算什么？

    她又怒视刘琮，“你若再敢作践我，我告诉你会怎样，我找琦公子去，至少他不会让我做有辱身份之事。”

    刘琮吓得连忙好言安抚她，此时他也顾不上陶湛，信誓旦旦向蔡少妤保证，再不会让她去做为难之事，蔡少妤这才稍稍平息怒火。

    这时，蔡逸向黄射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走出大堂，他们的父亲结为同盟，作为蔡黄两家的长子，两人在一起自然不会谈论风花雪月。

    事实上，他们两人就是荆州次官场的重要人物，黄射出任武昌县尉，蔡逸是荆州实权人物别驾刘先的书佐，两人将来皆前途无量。

    “这次张允被贬，你听说了吧！”

    黄射点点头，“听说了，临走时父亲专门对我说起此事。”

    “世叔怎么说？”蔡逸感兴趣地问道。

    “父亲说，有点诡异，不过是敲诈一个商人而已，按常规最多警告一番，这次居然贬为县尉，父亲认为这其实是在警告荆州世家。”

    蔡逸叹息一声，“我父亲也这样认为，其实就是针对我蔡家，州牧的手段，狠辣着呢！”

    两人走了几步，黄射话题一转，“最近听到一个消息，刘璟有可能要来江夏，你知道吗？”

    “这倒没有听说，不过．．．．．．”

    蔡逸眉头微微一皱，“如果他去江夏，我不觉得奇怪。”

    “你是说刘磐去了长沙的缘故。”

    蔡逸点点头，“最近州牧开始重视家族掌权，听说连刘琦也准备外派为南郡太守，长沙郡有了刘磬，江夏郡怎能无人，让刘璟去江夏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黄射半响没有说话，这次父亲派他来襄阳，实际上就是探听这个消息，他们在江夏得到一个消息，刘表已经任命吴巨之子吴庆为樊城军侯，准备接任刘璟的军职，但刘璟的新职务却没有公布。

    黄氏父子就很担心，刘表将把刘璟派到江夏任职，而且听说新野之战后，蒯越曾经向刘表推荐刘璟去江夏，极可能他们的推断正确，刘璟将来江夏牵制黄氏家族。

    在荆州各大世家中，从来没有哪个世家像黄家控制江夏这样深，这本来是黄祖和刘表之间达成的默契，但现在默契要打破了，这让黄氏父子忧虑万分。

    “蔡兄听说过卫璞吗？”

    “你是说剑客卫璞？”

    蔡逸当然听说过，零陵人，是荆州第一剑客卫重之子，年纪轻轻便名动江东，在荆州也极为有名，蔡逸眉头一皱，“为什么提到他？”

    “这次我把他带来了。”

    蔡逸一怔，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的年轻青衫男子，“他就是卫璞？”

    “正是他，目前是我贴身护卫，不过我父亲这次是让他来对付刘璟。”

    蔡逸吃惊地望着黄射，“黄公子，你不会是想．．．．．．”

    “不！不！不！你误会了，不是想暗算刘璟，黄家不会冒这种风险。”

    黄射沉吟一下道：“父亲的意思，让我找一个机会，让卫璞在公开场合击败刘璟，再加以宣扬，狠狠打击他的声望，这样就算他去江夏，至少一年内，他就得夹着尾巴不敢嚣张。”

    蔡逸明白了，这个办法不错，打击名望一向都是最有效的手段，刘表把祢衡送去江夏，结果黄祖杀了祢衡，使黄氏父子被天下人不齿，名望丧失殆尽。

    同样，如果让卫璞用一种几近羞辱的方式击败刘璟，那么在江夏，也不会有人会瞧得起刘璟，在军中也不会有威望，看来黄祖真是用心良苦啊！

    想到这，蔡逸阴阴一笑，“今天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

第115章 出人意料

﻿黄射走到刘琮身旁，对他低语几句，刘琮眼睛一亮，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大堂门口的青衣男子，目光又投向刘璟。

    这时陶湛已经回来了，正和刘璟及徐庶等人说着什么。

    刘琮冷冷哼了一声，“有佳人在旁，谅他无颜拒绝，父亲那边我去说。”

    刘琮起身向正堂而去，黄射和蔡逸交换一个眼色，一起向刘璟走去。

    黄月英要测码八字面相，被父亲派人叫去，陶湛只得又回到自己座位上，此时，她和刘璟正在劝说徐庶去柴桑。

    刘璟邀请徐庶同去柴桑，徐庶答应同去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刘璟不是陶家的女婿，他的邀请没有什么意义，没有得到陶家的邀请，徐庶怎么可能贸然前往。

    “元直大哥，我代表陶家正式邀请你前去做客，我是后天和叔父返回柴桑，坐一艘两千石的楼船，有几十个空船舱，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完全可以同行，后天一起走吧！”

    徐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既然陶姑娘盛情邀请，那我就上门打扰了，不过我还是想和璟公子同行，路上也方便说话。”

    “那就太遗憾了，本来还想向元直大哥求教学问。”

    陶湛又嫣然一笑，“那我们就一言为定，希望在柴桑能见到元直大哥。”

    “呵呵！既然答应了，就一定来。”

    陶湛又和刘璟坐回位子，刘璟低声笑道：“居然还是楼船，那么好的条件，为何不邀请我？”

    陶湛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不是要学箭法，晚几天才能走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就不能再等我两三天？”

    “想得美！”

    陶湛不屑撇撇嘴，“商人一向是准时守信，说好三天后走，就一定会按时出发，你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让我再等你三天。”

    说到这，陶湛又迅速瞥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有点不自然，知道自己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又小声问道：“生气了？”

    “没事！我的心胸很宽阔，这点小事不会放在心上。”

    陶湛‘嗤！’地掩口一笑，眼波流转，白了他一眼说：“你呀！是个榆木脑袋，你对陶家有这么大的恩，难道等你两三天都不行吗？就算我不愿意，但我二叔肯定也会答应，只是家乡有风俗，老人在过大寿前第七天，必须全家人齐聚，替老人守夜祈福，这叫寿前七，所以最迟三天后就走，再晚就来不及了，你以为我真不愿意等你吗？”

    刘璟听她解释得清楚，心中释然，又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的心胸很宽广，这点小事不会放在心上。”

    “去！你心胸若宽广，今天就不会惹我生气了。”

    两人正低声说笑，这时，黄射和蔡逸含笑走了过来，刘璟老远看见，他脸一沉，站起身，“两位找我有事吗？”

    蔡逸笑眯眯道：“我给璟公子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夏黄文度，黄太守长公子，其实陶姑娘应该和黄公子很熟。”

    陶湛淡淡道：“谈不上熟，认识而已，黄公子，难道不是吗？”

    “是！是！”

    黄射也满脸笑容道：“去年中秋，我和兄弟去贵府做客，有幸认识九娘，我兄弟至今对姑娘念念不忘，已经形容消瘦。”

    刘璟见二人说话都含沙射影，尤其黄射看陶湛时，想尽量掩饰，但目光里的一种热切还是掩饰不住，这是只有男人才能读懂的目光。

    “两位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什么事，就请吧！”刘璟毫不掩饰自己对他们的厌恶，直接下了驱逐令。

    黄射向青衣人卫璞一招手，卫璞慢慢走了上来，黄射这才用一种极为恭敬语气道：“这是我的一个下属，剑术很高，久闻璟公子剑术高妙，击败了蔡进，所以特来向公子求教。”

    卫璞躬身施礼，“请璟公子赐教！＂

    刘璟看了卫璞一眼，笑道：“这么好的气氛，却要比剑，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这就是璟公子有所不知了。”

    旁边蔡逸又补充道：“大宴之时，比剑助兴，这一直都是高雅之事，去年旦日大宴，州牧还亲自下场，和我父亲较量了一回，或者比诗，或者妙手文章，或者金壶投箭，年年如此，怎么到了公子这里，就变成了煞风景？当然，公子觉得技不如人，明说就是了，我们不会勉强。”

    陶湛脸色一变，冷冷道：“公子不必理睬，不要受他们的激将之法。”

    刘璟其实早在中午的遇到刘琮和蔡逸时，他便在考虑如何利用今晚的宴会赢得刘表的最后信任。

    没想到机会竟从天而降，如此，他怎能不答应，他故作为难一番，最后满脸无奈道：“既然黄公子如此诚恳，我若拒绝，就岂不是显得我刘璟胆小无用，在佳人面前颜面何存，好吧！我接受了。”

    黄射大喜，“好！我们稍微准备一下，就在正堂前空地上比剑。”

    他转身回自己位子了，蔡逸深深看了他一眼，得意一笑，也转身而去，陶湛顿时急了，“你怎么能答应？他们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这个青衣人还不知是哪里请来的高手，你这样答应，不正中他们下怀吗？在这么多人面前败了，可是会影响你的名誉。”

    刘璟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旁边徐庶也笑呵呵道：“陶姑娘不用担心，刘璟可是深得暗渡陈仓之妙，他应该有把握。”

    饶是陶湛聪颖无比，但此时她心急如焚，也一时没有想到刘璟的用意，她秀眉微蹙，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刘璟迅速瞥了一眼徐庶，也笑嘻嘻说，“天机不可泄露，马上你就知道了。”

    ．．．．．．．．．．

    刘表坐在主堂正中的主席位上，面对着两边众人，旁边是妻子蔡夫人，另一边则是主人黄承彦，以及他的妻子蔡氏，还有就是刘备。

    黄承彦已经当众宣布了诸葛亮和女儿黄月英订婚的消息，使主堂内格外热闹，黄月英能嫁出去本来就是一个轰动性的消息，偏偏嫁的是文采风流，品貌上佳的诸葛孔明，正好应了前段时间的流言，使客人们格外兴奋，一直在议论此事。

    宴会已经进行了近一个时辰，天色已昏暗，宴会也渐渐到了尾声，这时，刘琮走到父亲身边，对他低声说了几句，刘表一怔，黄射的下属要和璟儿比剑，他心中略略有些不快。

    旁边蔡夫人问道：“琮儿，什么事？”

    刘琮连忙上前施礼，“回禀母亲，黄射一名手下敬仰璟弟剑术高明，愿和他比剑助兴。”

    对于蔡夫人而言，凡一切不利于刘璟的事情她都支持，她立刻笑道：“将军，这倒是一件趣事，既然年轻人有这种雅兴，不应该反对他们吧！我觉得如果将军拒绝，反而显得璟儿无能，应该让他自己决定。”

    刘表心中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黄射这个时候提出和刘璟比剑是什么用意，这必然是黄祖的意思，便不露声色问道：“你璟弟是什么态度？”

    “孩儿听说他已经欣然答应了。”

    刘表沉思片刻，他倒真想看看刘璟怎么应对此事。

    刘表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了，把他们叫到主堂来，就在主堂内比剑。”

    就在刘琮向刘表请示的同时，在一边，管家匆匆走到黄承彦面前，对他低语几句，黄承彦一怔，“他要这个做什么？”

    “具体璟公子没说，只请老家主帮个忙。”

    黄承彦沉思片刻，尽管不知道刘璟的意图，但他还是答应了，“我记得小库房里好像有不错的，你带他去库房，让自己挑选。”

    “遵命！”管家匆匆而去。

    黄承彦百思不得其解，刘璟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

    刘璟要和黄射手下比武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黄府三堂，左右两边侧堂的客人纷纷跑到主堂，主堂两边挤满了客人，所有人都神情期盼，这精彩一幕的到来。

    汉朝热血尚武，几百年来，宴会比武从来都是最吸引人的压轴大戏，这和约战比武又有不同，这是一种即兴比武，兴之所来，朋友之间拔剑而斗，旁观宾客鼓掌喝彩，这种场景在汉墓的彩绘砖画中比比皆是。

    不多时，刘璟快步走来，他不用剑，用的是环首横刀，在一片万众瞩目的眼光中，刘璟平静而立，等待着大战地到来，他并不慌张，当初在武昌杀死黄逸后，他特地调查过黄祖家族的老底，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王威说过，黄祖的次子黄勇倒是一个厉害角色，不过头脑简单，脾气极为暴躁，和他父亲的暴躁有一比，却没有得到他父亲的狡猾。

    至于黄射，号称文武双全，但武艺比起他兄弟黄勇，却又差得远。

    当青衣人卫璞出现在主堂上时，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荆州人提起他的父亲卫重，几乎人人皆知，那是荆州有名的剑客。

    正因为父亲卫重在荆州名气太响，所以卫璞十六岁出道时，便一直在江东活动，在江东闯下了名气，提起剑公子卫璞，江东六郡几乎个个知晓。

    其实荆州很多人也听说过卫璞之名，只是没见过他本人，所以当他出现在主堂上时，几乎没有一个人认识，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剑公子卫璞，黄射当然也不会揭开他的真实身份，只是对众人说，这是他的手下。

    陶湛找到了黄月英，和她坐在一起，她心中紧张异常，其实她心中比谁都清楚，黄射要对付刘璟，根本原因是为了她。

    黄射的弟弟黄勇粗鲁无智，在柴桑城头发誓要娶她，闹得江夏郡沸沸扬扬，但她却知道，黄射也在打她的主意，只是他要阴险得多。

    就在两个月前，黄射买通了她的一名侍女，准备在她去寺院烧香还愿时劫持她，不料侍女露陷，供出了黄射的企图，她才知道了黄射的心思。

    她心中忧虑之极，万一刘璟不幸落败，她怎么交代此事？

    黄月英感受到了陶湛的紧张，她身子竟在微微发抖，黄月英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父亲很夸赞璟公子，说他有勇有谋，冷静理智，他既然答应，必然有他的缘故。”

    陶湛想到徐庶的话，不由低低叹息一声，但愿是这样。

    这时，青衣人站在数十步外，和刘璟相对而立，执剑抱拳，“璟公子请了。”

    这时，只听刘璟冷冷的声音在大堂上回荡。

    “黄射公子，你我约好比剑，你不愿比也就算了，为何派一个家奴来和我刘璟比剑，我乃堂堂的州牧之侄，难道还没有资格和你一个太守之子比剑吗？你莫要欺人太甚！”
------------

第116章 挖坑自埋

﻿大堂上，数百双眼睛一齐向黄射望去，每个人的眼睛都充满了惊讶和不满，显然他们认同刘璟的指责。

    黄射万万没有想到刘璟竟然会拿自己开刀，他有点手足无措地站起身，连忙大声解释，“璟公子，我想你一定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

    刘璟的声音依然冰冷，“我怎么会答应和你的卑官比剑，这不是侮辱我自己的身份吗？黄公子，是你不敢跟我比剑，所以找一个替罪羊。”

    刘璟慢慢坐下，淡淡道：“黄公子，我不会做自损身份之事，要么你上，要么你就公开承认自己的怯弱和无耻吧！”

    卫璞听他公然蔑视自己，左一个家奴，右一个卑官，气得浑身发抖，他不管黄祖不准他泄露身份的要求，森然道：“璟公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在下卫璞，卫重之子，能否有资格和你比剑？”

    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卫重剑术名动荆襄，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青衣男子竟然是卫重之子，而且很多人也知道卫璞之名，在江东闯出了自己的名声。

    刘表不由冷冷哼了一声，这就是说明黄祖是刻意安排，他知道自己要派璟儿去江夏，便开始用各种手段来阻挠了，比剑损名也是一种很卑劣的手段，但刘表不露声色，他想看刘璟怎么处理此事。

    刘璟早知道这个青衣人身份非同寻常，不会是一个家将卑官，从他对黄射的态度不卑不亢，便可看出他是一个独立之人，只是他要让黄射挖坑自埋，他怎会和这个卫璞比剑。

    刘璟站起身微微笑道：“原来是剑术名家之子，失敬了，你既然提出要和我比剑，我可以奉陪，但不是今天，今天是黄射公子提出要和我比剑，很抱歉，他比你早提出半个时辰，我也答应了，卫公子，请下去吧！”

    卫璞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他的职责，心中沉浸在和刘璟比武的期待中，他注视着刘璟，一字一句问道：“那我们的比剑订在何时？”

    “一年半后，建安八年秋天，我和蔡进公子也是定在那时比剑，你能否接受？”

    卫璞缓缓点头，“好！到时我一定会来找你。”

    他转身对黄射施礼道：“黄公子，今天就爱莫能助了，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大步向大堂外走去，身影如孤鹤，片刻便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刘璟望着他走远，又笑眯眯地对黄射一拱手，“黄公子，请吧！”

    形势急转，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黄射望去，连陶湛也长长松了口气，一双美眸绽放异彩，注视着刘璟，她终于明白徐庶所说的暗度陈仓的妙计，原来如此。

    她心中颇为赞赏，这家伙还是蛮聪明的，抓住了黄射的漏洞，不过黄射的武艺也很高强，他会不会是黄射的对手呢？

    想到这，陶湛心中又有点担忧起来，黄月英一直在偷偷注视陶湛，见她一会儿紧咬嘴唇，脸色苍白，一会儿脸色发红，眼中明亮发光，心中不由暗暗好笑，这比她自己上阵还要紧张，这个小妮子看来对某人已经．．．．．．

    不过黄月英也有点担心，刘表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侄子娶陶氏之女为妻，哎！只能看他们的缘分了。

    大堂上，黄射的脸色也是一阵白一阵红，卫璞的离去将他推入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一方面卫璞自暴身份揭穿了他们的企图，恐怕刘表已生疑心，另一方面卫璞不管自己扬长而去，使他进退两难。

    这时，蔡逸在一旁低声道：“刘璟学武的时间并不长，以文度兄之武，应该能战胜他。”

    这句话俨如给黄射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一直在考虑用一种悬殊的实力来狠狠羞辱刘璟，损害他的名声，却忘记了自己其实也不弱。

    是啊！刘璟是去年秋天才开始学武，最多也就半年，而自己练武已有十年，连蔡进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如此他又何惧刘璟？

    黄射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场内，他随身也带有长剑，将长剑高高举起，“璟公子，恭敬不如从命，我黄射愿与你一战！”

    大堂之上，人群开始兴奋起来，这才是他们所期望看到的结果，刘璟和一个身材卑微之人比剑，远远不如两位公子之间的决战，黄射号称文武双全，在荆襄享有盛誉，而刘璟是后起之秀，一战击败蔡进，声名鹊起，这确实令人期盼。

    不过很多人都明白，刘璟和蔡进的比剑只是少年之战，远远不能和成年人相比，刘璟不过十七岁，刚刚成年，怎么能和长他近十岁，正当盛年的黄射比剑，很多人都不看好刘璟。

    今天黄忠没有来，大将中只有文聘在场，蔡进慢慢走到师父身旁，忧心道：“师父，璟公子和黄射比武，恐怕有点失策。”

    文聘见他一脸担忧，心中有些奇怪，自己徒儿几时开始关心刘璟了，他笑了笑问道：“哪里失策了？”

    蔡进忧心忡忡道：“他如果败在卫重之子的手上，大家都会认为理所当然，对他名声损害不大，但败在黄射手下，就会给人一种州牧不如黄祖的感觉，对他名声损害极大，他的武艺我知道，真不是黄射的对手。”

    襄樊人几乎都不知道刘璟在新野一战中的表现，文聘却很清楚，刘璟可以抵敌于禁五个回合，黄射也不过如此，他们两人应该在伯仲之间，黄射经验稍多，而刘璟却胜在冷静和急智，这将是一场势均力敌之战。

    “你不用想得太多，看结果就是了。”

    文聘也同样期盼这场比武，他的立场很鲜明，支持刘璟获胜，不仅是他和黄祖关系不和，更重要是他喜欢刘璟，一场新野之战加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比武的中间人是蔡瑁，他自告奋勇担任这个仲裁者的角色，尽管他心中是偏向黄射，但刘表在场，他不敢表现出半点偏向黄射的倾向。

    事实上，蔡瑁主动担任这个仲裁者，还有更深的目的，他刚刚得到长子蔡逸的汇报，立刻明白了藏在这次比武幕后的意图，那就是刘表和黄祖的江夏暗斗。

    黄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在公开场合扫尽刘璟的颜面，削弱刘璟对江夏的影响力，说不定刘表还会因此放弃刘璟的江夏任命。

    但刘表不知道吗？尤其卫璞的身份暴露，黄祖意图彰显，刘表却依然不露声色，由此可以看出刘表铲除黄祖的决心。

    在这种情况下，蔡瑁不想让刘表以为今天之事也和自己有关，他要撇清这个嫌疑。

    “两位公子，宴会比武以助兴为重，并非你死我活的战场，规矩大家都明白，但我还要再次强调，不准伤人。”

    蔡瑁又提高了声音，“两位手执都是实战兵器，这不符合宴会比武的规矩，所以必须换兵器。”

    黄承彦点点头笑道：“军师所言，我深为赞同，我有两柄铁木长剑，就是专为宴会比武准备，不知是否可用？”

    “可以使用，请黄家主上剑。”

    片刻，两名家人各捧一柄木剑上前，呈给蔡瑁，蔡瑁拾剑舞两下，正是标准的宴会比武木剑，他又对刘表躬身道：“启禀主公，是否准备他们换剑？”

    刘表捋须暗忖，这个蔡瑁倒是很机灵，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急于表现，他便点点头，“准许换剑！”

    木剑交给了两名比剑者，刘璟将战刀交给徐庶，接过了木剑，木剑长五尺，用铁木削成，重约二十斤，通身呈乌黑色，木质纹路极为细密，由于普通铁剑大多只重十斤出头，所以这把二十斤重的木剑，显然就是双手剑。

    刘璟又想起了玉真子给他说过的话，天下武学皆源于一脉，所谓各种兵器不过是运用力量的习惯不同，那么这柄双手木剑，既可以视为剑，也可以视为刀，甚至是枪、是棍。

    面对黄射，他不想再用风雷变这一招，其实风雷变只是百鸟朝凤枪中的第三式‘凤点头’一招演化而来，凤点头也就是当初赵云一枪刺飞高览半只耳朵的那一招式，凌厉无比。

    而风雷变只是它的一招简版，因为当时刘璟力量不足，对落凤功法领会不深，所以玉真人将‘凤点头’一招简单化，只能说是百鸟朝凤枪的入门级招式。

    经过数月苦练，刘璟已经掌握了三招百鸟朝凤枪，一招便是凤点头，也就是迎面一枪，其次是凤回头，其实也就是回马枪，还有一招是金翅扫，相当于刀法中的拦腰斩，在枪法中属于攻守兼备的招数。

    当然，尽管他掌握了这三招，但和赵云的同样三招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主要是力量和深度的差别。

    刘璟双手挥剑，轻轻劈出一剑，风中响起‘呜——’一声共鸣，一种信心渐渐充溢他的内心，这时，他忽然看见陶湛，见她一双美目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关心，他深深注视着她，嘴角露出了微微的一笑。

    这个笑容让陶湛的心怦怦跳了起来，眼中慌乱，低下了头，同时又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在无数注视他的目光中，他找到了自己。

    这时，传来一声云板轻响，蔡瑁大喝一声：“开始！”
------------

第117章 剑法如谋

﻿大堂上的两人同时有了动作，巧的是两人全是守势，黄射木剑横于前额，这是防御劈头砍下的经典招式，挑开劈来之剑，顺势长剑劈出，可以说攻守兼备。

    就像刘璟不甚了解黄射的习惯，黄射也同样不了解刘璟，他经验丰富，深知料敌而后战的重要，所以他横剑而立，等待刘璟的进攻。

    刘璟经历于禁一战，早已吸取了深刻的教训，对强于自己者，他绝不会再出动出击。

    但和黄射不同的是，刘璟却是触剑于地，就仿佛拄一支拐杖，如笃定泰山一般，屹然不动，这让不少人愕然，这似乎不是什么招式。

    但高明者却一眼看出，第一招亮出，两人立刻见了高下，黄射经验丰富，攻守兼备，暗藏杀机。

    而刘璟却神闲气定，仿佛置身事外，明显黄射在料敌智慧上输一筹，要知道这可是二十斤重的木剑，横举额前，须双膀较力，但又能坚持几时？

    这不是刘璟在偷懒，而是他料定黄射会用守势，所以一开始就决定和他对峙，所以剑放在地上，不费丝毫力气，可以无限制的持久。

    那么最终肯定是黄射出击，因为他不可能像刘璟一样，把剑放下，众目睽睽之下，他丢不起这个脸。

    这一点，连蔡进都看出来了，低声赞道：“好聪明！”

    文聘捋须一笑，“两军作战，谁也不是长胜将军，失误肯定难免，但作为一个良将，在发现自己错误时，要立刻改正，以免一错再错，这个黄射虽在料敌上略输一筹，但如果他也能放下剑，或者立刻改为攻势，也不失为一个合格将领，如果执迷不悟，那么他在战场上不会有前途。”

    蔡进默默点头，他也不是聪明者，师父的话他牢牢记住了。

    但黄射并没有像文聘说得那样知错即改，他确实知道自己判断失误，疏忽于重剑这个细节，对方不进攻，他只能一直横剑于额前，他的手臂不久就会酸麻难支。

    像刘璟一样把剑放下，黄射是万万做不到，这个面子他丢不起，但要他主动进攻，他却又有些犹豫，他不知刘璟的底细，自己一剑冲杀上去，双方就变成了一明一暗，他在明处，刘璟在暗处，他可是要吃大亏。

    时间就在黄射的犹豫之间一点点过去，已经一刻钟了，双方还是一动不动，大堂内开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这样是不是僵持到天明？

    刘璟手臂清闲，没有任何压力，他就像一个看热闹的闲人，笑盈盈地注视着二十余步外的黄射，这时黄射的额头已经见汗，长剑开始微微颤抖，他两臂酸麻，已经快支持不住。

    文聘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知错而不改，何以为大将？”

    这时，就听黄射大喝一声，高举木剑，如携风带雨一般向刘璟疾冲而来，气势凶猛，引来大堂上一片惊呼，连刘表也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刘表知道黄射文武双全，此时他也看出黄射气势夺人，至少在剑法上浸淫十年以上，而侄儿刘璟只练武半年，他真抵挡得住黄射这一剑吗？

    他主要是想看侄儿是怎么应对，所以才同意他们比武，到目前为止，璟儿表现可圈可点，没有令他失望，但此时刘表也由衷担忧起来，侄儿敌不过黄射怎么办？

    陶湛惊呼一声，一只手死死抓着黄月英的手腕，另一只手放在胸前，双目睁大，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当她看见黄射迎头一剑向刘璟劈去，她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刘璟也终于发动了，从黄射出击的一刹那起，他的目光就紧紧盯着黄射的一举一动，黄射步伐敏捷，速度极快，来势凶猛，确实有本事，但从他双臂支撑木剑只有一刻钟便开始发抖，说明他的力量也并不强大。

    这时黄射大吼一声，迎头一剑劈来，剑身在空中划过一片乌黑色，霎时间到了刘璟的头顶，刘璟向左前方快走一步，闪开了这一剑。

    按照正常的剑势，黄射这一剑应该是劈在地上，发出重重撞击声，不料黄射却一声狞笑，手腕一翻，剑势竟然斜劈而去，直劈刘璟的右臂。

    这也是黄射的狡猾和高明之处，他的剑法很高，却摆出一个三流剑手的劈砍架势，这种迎头猛烈劈下的后果便是木剑重重劈在地砖上，双手震痛。

    几乎所有迎战的剑手，都会闪开这一剑，使他剑势落空，然后反击，但黄射却能在中途改变力量方向，诱引对方闪身后，他随即会一剑斩断对方的手臂。

    今天虽然是使用木剑，但沉重的木剑一样会击碎刘璟的臂骨，甚至斩断他的手臂。

    大堂内再次一片惊呼，连文聘也沉不住气，霍地站起身，他也没有想到黄射竟然能中途改变剑势方向，刘璟闪身躲开这一剑，显然是中了计。

    但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黄射一剑砍在刘璟的右臂上，刘璟的手臂传来一声金属闷响，并没有骨裂声。

    而刘璟回马一剑，剑势不快不慢，却异常准确，重重地斩在黄射的小腿上，黄射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很快，小腿被斩中所引发的剧烈痉挛疼痛使他已顾不上形象，浑身缩成一团，木剑丢在一边，满头大汗，脸都疼得变形了，嘶声大叫起来．

    大堂内鸦雀无声，只有黄射的痛苦大叫声，格外刺耳，几名随从连忙将黄射抬下去医治。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刘璟用的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战术，拼着自己手臂中一剑，但同时也劈中了黄射，只是黄射倒地，但刘璟却似乎毫发不损，这是为什么？

    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疑惑，只有黄承彦心里明白，心中暗暗赞赏，‘这个臭小子，果然有头脑。’

    刘璟淡淡一笑，慢慢解开长袍，答案立刻解开了，宽大长袍里面竟穿了一件紧身锁子甲，连两边手臂也遮得严严实实。

    众人顿时明白过来，大堂内响起一片喝彩声和鼓掌声，这场比剑中蕴藏的计谋令所有人都大开眼界，这完全就是一种兵法的胜利。

    连蔡瑁也不得不高声宣布，“比剑，刘璟胜，黄射败！”

    喝彩声再次响彻大堂，陶湛欢喜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绝美的双眸中俨如宝石一般明亮，心中爱意交集，有他在，自己又何惧黄氏兄弟，刘璟给了她一种强大的依靠感。

    黄月英轻轻叹息一声，她忽然有点羡慕陶湛，能拥有这么一个勇武善谋的情郎，她觉得有必要让孔明也去练练剑，毕竟在战乱时代，一个男人只有拥有强大的武力，才能保护自己的妻儿。

    刘表沉思不语，他心中有点奇怪，璟儿怎么会穿一身锁子甲来赴宴？旁边黄承彦低声笑道：“刚才在比武准备之时，璟公子找到我的管家，借了一副锁子甲，估计那时他就想到了破黄射之策。”

    刘表这才恍然，原来如此，他捋须欣然点了点头，看来把璟儿派去江夏，确实是明智之举。

    如果说刘表之前还有些犹豫，担心侄儿不是黄祖的对手，迟迟下不了决心，但今晚一战，他终于明白，只有璟儿才能对付黄祖，收回江夏军队的控制权，这一刻刘表下定了决心。

    ．．．．．．．．．

    群星渐渐隐没在淡淡的轻烟薄雾之中，月亮尚未满盈，寒光闪闪，清辉四泻，月光如淡蓝色的流水，流遍天空，跌落在连绵起伏的山林之上，使山峦仿佛抹上了一层银色的亮粉，官道和两边的山林也变得格外清晰。

    一辆马车在隆中北部的丘陵山谷中不紧不慢地奔跑，刘璟骑马护卫在马车一旁，他不时警惕地向两边山林望去，他担心黄射会恼羞成怒，派人伏击他们。

    黄府的客人几乎都是走南面回襄阳，而走北道回樊城的人，就只有他们两人。

    陶湛坐在车内，双手托着下巴，透过轻纱车帘默默注视着马车外的刘璟，刘璟高大而英武的体格使她格外着迷，还在她是小女孩时就有过这么一个梦想，将来有一个英武高大的男子护卫在她身边，在月光下陪她散步，一直向没有尽头的远处走去。

    随着她慢慢长大，这个梦想也就淡了，却没有想到，在她十五岁这一年，这个梦想却成了真。

    陶湛没有说话，静静体会着这种静谧月夜中独有的美妙滋味，她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全身心所感到的骚动的情绪，这种如痴如醉的快乐，这种内心深处的激动。

    但是他似乎还不理解自己的这种感受，或许他也品尝到了这种滋味，只是他在用另一种方式表示，那就是全身心地保护她。

    只是，少女的矜持还是使陶湛不愿拉开眼前这幅薄薄的纱帘，她心中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害怕，她害怕一旦拉开这幅纱帘，她就会失去他。

    她也说不清这种担心是什么，或许是她不愿过早面对，这种担心就像藏在她内心深处的一团迷雾，使她的甜蜜中总带有一丝淡淡的忧愁。

    马车很快从隆中渡口过了汉水，向樊城驶去，不多时，马车终于停到了陶记商行的门口，分手的时刻终于来临。

    “璟公子，你会来柴桑吗？”陶湛小声地问他。

    “当然会来，我答应了，肯定不会失信，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刘璟满脸笑意。

    “万一你师父要你练箭，不准你来怎么办？”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刘璟笑着安慰她，“他会给我布置任务，然后约定时间，到时检验我的成绩，至于我去外地，他倒不会干涉。”

    陶湛嫣然一笑，眼中又恢复了一贯的调皮笑意，“那说好了，如果你胆敢不来，我就断了你的药，让你到时后悔莫及。”

    “既然这样威胁我，我怎敢不来？”

    刘璟微微一笑，策马退了几步，“九娘，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晚还有两百箭的任务等我呢！”

    “既然这么可怜，本姑娘就放你一马，去吧！撒欢跑。”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掩口‘嗤！’的一笑，刘璟心情大好，调转马头向军营奔去，远远听他喊声传来，“九娘，一路顺风！”

    陶湛望着他走远，低低声道：“希望能和你在柴桑相见。”

    说完，她眼中涌起了无尽的柔情。
------------

第118章 第一次箭试

﻿爱情之酒虽然甘甜，却不宜沉醉其中，刘璟催马返回军营，很快，他的整个身心便投入到艰苦地练箭之中。

    从黄忠第一天教他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虽然每天两百箭听似不多，对于步弓的大弓软弦来说，两百箭确实不算什么。

    但这是骑射，每一箭都要在奔跑中射出，在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的情况下，主要靠双腿夹马，需要极大的裆力，对身体平衡要求极高，所以每一箭射出都要耗费很大的体力。

    而且骑弓要比步弓小，势力极大，张弓便要射出，很需要臂力，普通骑兵一连射十箭，双臂就酸麻难耐，对于大将来说，一口气射二十箭，两臂就要脱力了，所以一个时辰最多也就射出五十箭到六十箭左右，平均两分钟射一箭。

    但随着力量和技巧的不断增加，他的弓箭强度会增加，射箭效率也会提高，现在他已经有所提高，刚开始一个时辰只能射五十支箭，现在已逐步增加到六十支，主要是控马技巧得到了提高。

    平时刘璟练箭，白天安排一百五十箭，夜晚安排五十箭，主要是想同时练夜箭，时间还算比较从容，但今天去了隆中，耗去了一个白天，他只能在晚上补白天的缺失。

    一夜要射二百箭，还要去泅水练刀，如此强大的训练量，刘璟叹息一声，今天晚上他不要想睡觉了。

    六十步外的草人上插着一支忽明忽暗的香，需要很好的眼力才能看见，今天月色不错，也能隐隐看见草人的轮廓，刘璟纵马疾奔，他已经控制住了身体平衡，一支箭上弦，六十步外，他猛地拉弓如满月，一支狼牙箭闪电般射出，直扑六十步外的草人。

    有没有射中，并不重要，刘璟又抽出一支箭上弦，纵马奔跑几步，他却意外地发现，香头火没了，草人靶上方一片漆黑。

    他心中奇怪，难道香火被风吹熄灭了？

    他催马上前，这才发现，刚才那一箭，恰好把香火头一箭射灭，虽然只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但刘璟还是大喜，传说中的一箭射灭香头火，终于在他手中成为了现实。

    。

    次日一早，刘虎领着刚刚从游缴所调来的屯长李俊，快步来到刘璟的房门前，老远便看见魏延站在门口踌躇徘徊，刘虎大喜，“老魏，你几时回来的？”

    新野之战后，刘表封赏有功将士，刘璟特地向刘表要了两座小宅，都是两亩地大小，位于樊城，其中一座给了邓武的妻儿，另一座便给了魏延，所以魏延特地请假十天，回老家义阳把自己的老母和妻女接来。

    魏延笑了笑，“今天清晨刚回来，安置了老母妻女，就赶来销假。”

    刘虎见房门还关着，不由小声问道：“还没起来吗？”

    魏延摇摇头，“听说军侯天快亮时才睡下，练了一夜的武。”

    刘虎吐了一下舌头，懊恼自责道：“他娘的，要是我有这份毅力就好了，昨晚我睡得像猪一样。”

    魏延看了一眼刘虎身后的李俊，笑问道：“这位是。”

    刘虎连忙介绍，“这是从前游缴所的李金曹，刚刚调来我们这里，出任屯长。”

    魏延也知道游缴所可是号称荆州第一肥缺，此人竟然放弃了金曹职务，跑来当樊城看门人，简直让人不可思议，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魏延不由肃然起敬，拱手道：“魏延佩服李金曹的勇气。”

    李俊苦笑一声，他做什么职务可是身不由己，只得叹息一声，“游缴所不是人呆的地方，这两个月已经连死两任督曹，再做下去，小命就没有了，还是跟着刘军侯舒畅，而且还有前途。”

    魏延点点头，“看来这个李金曹也是个明白人。”

    这时，门开了，刘璟一脸疲惫，两眼通红，嘶哑着声音道：“你们进来吧！”

    昨晚刘璟一直练到天蒙蒙亮，才终于完成两百箭的任务，他两臂脱力，已精疲力尽，刘璟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让思绪慢慢恢复，这时一名士兵端了一杯浓茶进来。

    刘璟喝了一口茶，稍微清醒一点，这才笑道：“白天不练箭，晚上抱佛脚，这种办法可真是害死人，到后来弓都拉不动了。”

    “军侯没必要这么刻苦吧！”

    魏延笑道：“练箭和练武一样，都是靠长期积累，当年我练骑射时，一天射一百箭，两百箭太多了一点。”

    刘璟忍不住恨恨道：“黄老邪可不会这样想，他还暗示我，一天最少也要两百箭，如果两百五十箭效果会更好，你们听听，一天两百五十箭，我怀疑他就是在变着法子要我的命。”

    众人听刘璟称呼黄忠为黄老邪，都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璟又对李俊笑道：“我已经看到军曹调令了，欢迎李屯长的到来！”

    李俊单膝跪下，“愿为军侯效力。”

    刘璟知道李俊是个极为精明能干之人，尤其交友广，路子多，他的到来对自己将是一个很大帮助，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只是刘璟做梦也想不到李俊的真实身份。

    。

    数日后，按照十天前的约定，刘璟一早来到南军营，准备接受黄忠的第一次验收考试。

    在校场中间竖起了一只草人草马，戴着铁盔，身着皮甲，手执一根长矛，活脱脱就是一个曹军骑兵的形象，在草骑兵五十步外，用石灰划出了一条白线，刘璟必须在白线外，高速奔跑中一箭射中‘曹军骑兵’。

    黄忠取出一只牛角号，仰天劲吹，‘呜——’低沉的号角声响彻校场，只见校场一角战马奔涌，尘土飞扬，冲出一支三百人的骑兵队，他们手执盾牌长矛，五十人为一队，在‘曹军骑兵’周围奔跑，制造障碍，刘璟必须在乱军抓住机会，一箭射中目标。

    这时，黄忠再次大喊：“准备吧！三十鼓声内完成。”

    他亲自操鼓槌，猛烈击鼓，只听‘咚！咚！咚！’的战鼓声轰然响起，必须在三十声鼓内一箭射出。

    有乱军骚扰，有时间限制，而且必须一击而中，给刘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深深吸一口气，策马奔出，双腿控马，左手执弓，右手从后背箭壶中抽出一支箭，动作异常娴熟。

    从这短短的二十余步奔跑，黄忠便暗暗点头，刘璟的控马能力比上一次明显进步，上一次还有点不稳，而这一次异常稳定，平衡掌握得非常好，这才短短的十天时间，这孩子不愧是练武奇才，这让黄忠大感欣慰。

    五天前，黄府大宴，刘璟在宴会上出尽风头，力败黄射，名声早已传遍荆襄，黄忠因为当值，没有参与族兄家宴，但他第二天便知道了详细经过，只是黄忠并不高兴，他只关心刘璟有没有每天按时完成他布置的二百支箭的任务，显然刘璟没有时间射箭，令他极为恼火。

    直到前天他才听说，刘璟在回来后练了一夜的武，他才怒气稍平，今天考试，他就是刻意增加难度，目的是要教训一下这小子的嚣张。

    黄忠奋力击鼓，鼓声如雷，‘咚！咚！咚！’已经二十三下了，黄忠目光锐利地盯着刘璟，见他并没有出箭的打算，而三百骑兵奔跑得令人眼花乱花，校场上尘土飞扬，视线变得迷糊起来。

    黄忠眯起眼睛，手上加大力量，‘咚——咚——咚！’已经第二十八声了。

    “咚——”第二十九声。

    就在这时，刘璟骤然发动，拉弓如月，箭去似流星，一支狼牙箭从迷雾般的尘土中穿过，从一队队奔跑的骑兵空档中穿过，直射草骑兵。

    “咚——”第三十声。

    黄忠停止了敲鼓，骑兵们也随即停下，数百双眼睛一起转头向草骑兵望去，只见一支狼牙箭稳稳地插在草骑兵的前胸上，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鼓掌声，连刘璟都有一点腼腆地得意起来。

    黄忠轻捋白须，微微笑了起来，射中草骑兵并不稀奇，但刘璟心中竟然也在数着鼓声，这就叫谋定而后动，难能可贵，孺子可教也！

    。。

    校场上，黄忠和刘璟并肩慢慢走着，“这十天练箭你有什么收获？”黄忠微微笑道。

    刘璟沉吟一下道：“我最大的收获，其实不是能一箭射中目标，而是控马能力大大提高，这对我马上拼杀也大有好处。”

    “你说得不错，为什么说骑射是一个大将的基础，原因就在这里，只有骑射能力很强者，才能驾驭战马搏击。”

    “晚辈下一步该怎么练箭？”刘璟又问道。

    黄忠笑了笑，“和现在一样，每天两百箭，不过下一次要在七十步外射箭。”

    “黄公，下一次能不能在一个月后收验，我明天要出发去柴桑，参加陶家老爷子的寿辰，州牧也特地准假，可能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其实黄忠只是担心刘璟偷懒，但今天的结果让他很满意，他也就放了心，刘璟是一个有自制力的人，无须自己担忧。

    黄忠捋须笑道：“一个月时间太长了，二十天吧！二十天后收验，七十步外射三箭，必须三箭都要射中目标，明白了吗？”
------------

第119章 叔侄夜谈

﻿刘璟依然住在他的临河小宅之中，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他已经渐渐习惯并喜欢上了这座不大的小宅，这是他的宅子，也是他的家。

    刘璟也并不是每天都会回来，有时候当值，他就会住在军营内，还有些特殊情况，比如昨晚射箭，他就是直接睡在军营里。

    房间内灯光通明，光线柔和，刘璟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挑灯看书，这时，小包子端了一杯热茶走进房间，小嘴微微撅起，似乎有点不高兴。

    “公子喝茶！”

    她带着委屈的声音把耳杯放在桌上，刘璟放下书，看了看她，见她眼睛红红的，似乎还哭过，不由笑了起来，“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小包子低下头，刘璟喝了一口茶，又看了她一眼，“是被娘揍了？”

    “我娘才不会打我！”小包子声音很小，像蚊子哼一般，嘟囔了一句。

    “那是为什么？”

    刘璟想一想，忽然有些明白了，笑道：“你是想和我一起去柴桑？”

    小包子不吭声了，低头绞着手指，刘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的心思竟也如此细腻，想跟自己去柴桑，却又不吭声，非要出谜语让自己猜。

    “要跟我去柴桑也可以，我先说好，我可不照顾你。”

    “不要公子照顾，阿娇会照顾我，我们约好一起去游柴桑湖，她还答应教我编草篮。”

    阿娇就是陶湛的贴身小侍女，前些天她和小包子耳鬓厮磨，整天腻在一起，早已成为挚友，刘璟原以为小包子是舍不得自己，现在才明白，原来这小丫头是想去找朋友玩，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他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想再逗逗她，可见她的眼睛闪烁着期待的亮光，感觉自己若稍稍拒绝，就俨如一盆冰水泼进点燃的火盆中，这小丫头恐怕就会香消玉损了。

    想想又不忍心，刘璟便不再逗她，点了点头，“那好吧！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出发，我们坐船去。”

    “谢谢公子！”

    小包子笑逐颜开，高兴得蹦起来，一溜烟地向外跑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刘璟见她像只小耗子一样跑得飞快，就生怕自己反悔，不由摇摇头，这小丫头被自己宠坏了，不过又想到她才十一岁，周岁不过十岁，心中释然，这明明就是个孩子嘛！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刘璟的耳朵一下子竖起，这会是谁？

    不多时，蒙叔去开门了，却传来他惊恐而颤抖的声音，“老。．．．主人！”

    ‘老主人？’

    刘璟心念一动，他忽然知道是谁来了，是伯父刘表，他快步走进院子，院子进来大群侍卫，簇拥着一人，正是荆州之主刘表。

    刘璟怎么也想不到刘表会亲自来自己蜗居，他慌忙上前跪下行礼，“侄儿刘璟，拜见伯父！”

    刘表笑呵呵把他扶起，“不用多礼了，我是特地来瞧瞧你，老虎呢？”

    “回禀伯父，今晚虎兄当值。”

    刘表点点头，又打量一下这座小宅，笑眯眯道：“房子虽然不大，还有点陈旧，不过收拾得很干净，听说这是蒯异度送你的宅子，他倒是挺有心嘛！”

    “回禀伯父，上次蔡公也想送侄儿一栋大宅，但被侄儿婉拒了。”

    “呵呵！蔡军师的宅子，可不是那么好拿。”

    刘璟将伯父请进自己书房，又让小包子上茶，刘表坐下，看了看屋角堆的书简，他随手拾起一卷，竟然是庄子。秋水，刘表不由笑道：“你居然喜欢老庄的文章？”

    “侄儿也谈不上喜欢，无事消遣。”

    刘表点点头，“我听黄公说，你练武很努力，也正想告诉你，不仅要练武，也要学文，文武兼备才是帅才之道，徒练武艺，无非是一大将耳！你明白吗？”

    “侄儿明白，旦有时间，侄儿就会挑灯夜读，孙子十三篇、孙膑和尉缭子，这些兵书韬略黄公都要求侄儿精读，不敢懈怠。”

    “黄公也说你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其实我也看出来了，几天前在黄府比武，我就发现你很有谋略，黄射武艺其实比你强，你却能一剑胜之，这就是典型的谋算在先，以弱胜强，说实话，这比你靠武艺战胜他，还要令我欣慰。”

    刘璟默默点头，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伯父今晚来找自己，必有深意。

    刘表沉吟一下，又笑道：“昨晚蔡军师找到我，他说愿意把其弟蔡玬之女许配给你，那女孩儿我见过，人品相貌都不错，你会考虑吗？”

    刘璟毫不犹豫道：“若是做妾，我可以纳之。”

    ‘做妾！’

    刘表呵呵笑了起来，“蔡玬可是章陵郡太守，蔡讽的次子，那女孩儿是他的嫡长女，你居然要纳她做妾，恐怕蔡玬第一件事就要悬梁自尽了。”

    “那还有什么可谈呢？”刘璟冷笑一声道。

    刘表脸上笑容消失，也淡淡一笑道：“事实上，我已经替你回绝了，除非是蔡少妤，蔡家的任何女儿我都不会考虑。”

    刘璟还是保持沉默，刘表这句话让他心中有些不舒服，想娶谁为妻，是自己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刘表眼睛一挑，目光锐利地看了他一眼，他昨晚听次子说，最近刘璟和陶家之女关系密切，这让刘表心里很不高兴，陶家虽说是富可敌国，但毕竟是商人，他刘表的侄子怎能娶商人之女为妻，想都别想。

    但刘表很了解自己的侄子，知道他脾气倔硬，自己如果强行阻挠，反而会适得其反，他便有了思虑。

    不过今天刘表前来，可是不是谈婚姻之事，他话题一转，问道：“你知道那天在黄府，我为何准你和黄射比武？”

    刘璟沉吟不语，刘表又笑道：“今天是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其实刘璟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很显然，黄射的武艺比自己高，刘表应该也知道，那他为何还准许黄射和自己比武，如果自己处理不当，败在黄射手上，不仅自己名誉受损，而且也丢刘表的脸。

    既然如此，刘表为何还准自己比武，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刘表想对黄祖下手了。

    沉思良久，刘璟才缓缓道：“我想应该和张允被贬是同一个原因。”

    张允是因为和蔡瑁走得太近，才被刘表所忌，贬为校尉，刘璟的理解是刘表要对世家下手了，应该是蔡家。

    沉吟一下，刘表又笑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

    刘健璟家门口便是一条小河，小河两岸种满垂柳，此时已是暮春，柳絮绽放，空中飘满朵朵白絮，虽然是夜间，但柳絮依旧漫天飞舞。

    不过刘表伯侄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柳絮，他们二人沿着小河慢慢踱步，二十几步外，五十名侍卫远远跟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我贬黜张允，其实也并不完全是打击蔡家，坦率地说，蔡家现在对我依旧是利大于弊，还远不到打击他们的时候。”

    “那侄儿真的不懂了。”

    “其实很简单，是因为我担心张允有了野心。”

    刘表轻轻叹了口气，“游缴所事件后，张允的母亲天天跑来给儿子求情，因为她是我亲妹，所以有些话她就没有了忌惮，她甚至说外甥也可以继承我的基业，她若只说一次也就罢了，可她连续说了三次，我就怀疑这是不是张允的想法。”

    刘璟很沉默，但刘表的每一句都让他感到暗暗心惊，原来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刘表冷笑一声，又继续道：“后来我便试探他，准他恢复曲部，如果他老老实实，我也就罢了，可是几天后，荆州武库就发生了失窃事件，几千把弓弩和战刀被盗，仓库管事又不明不白死在狱中，这件事让我很警惕，到底是谁干的？”

    “伯父认为是张允干的？”刘璟隐隐有些明白过来。

    刘表点点头，“开始我以为是一些官场蛀虫所为，偷盗军械牟利，但陶家事情发生后，我才意外地发现，栽赃陶家的那些弓弩，正是武库中失窃的兵器，弩机上面有编号，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是张允所为，哼！他当然不会是偷去私卖，应该是用来武装他的私人曲部。”

    说到这，刘表停住脚步，注视着刘璟道：“他竟然要招募五千私兵，你说他其意何在？”

    “或者这只是一种潮流，天下豪强并起，谁不募几百上千的家兵，听说蔡家不是也有几千部曲私兵吗？”

    刘表点点头，“你并不一味迎合我，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

    停一下，刘表又叹息道：“其实若不是他母亲反复说外甥也可以继承我基业，我也不会这样处置他，竟然敢偷盗武库兵器，下一步就要窃我江山了！”

    刘璟心中却不赞成刘表的推断，他暗暗思忖：‘只能说明刘表疑心太重，连自己外甥都信不过，若张允真有野心，他对甘宁就不会是那种态度了。’

    不过张允被贬，总是一件令人快慰之事，刘璟并不替张允感到可惜，有时候，刘表的疑心也并不是坏事。

    “好吧！我们再说黄射之事。”

    刘表又将话题转了回来，这才是他今天找刘璟的真正目的，他脸色阴沉，冷冷道：“从两年前开始，我就已经调不动江夏的军队了。”
------------

江夏


------------

第120章 徐庶温酒话首谋

﻿次日天刚亮，一艘大船便缓缓离开了樊城码头，沿着汉水向东南方向驶去。

    这是一艘五百石的座船，五名船夫，上下两层，还有专门的骡马舱，最适合一家人或几个朋友包船出行，在长江和汉江上，这种船只也是最为常见。

    刘璟和徐庶站在船头，江风猎猎，吹拂着他们的衣袂和头巾，刘璟已经除去军服，身着青色长袍，腰束锦带，头裹白色头巾，一副书生的打扮，看起来倒也有几分玉树临风之感。

    徐庶则穿一件半旧的白色儒袍，头戴游学冠，手执一把羽扇，气质儒雅而清朗，上次黄府家宴，黄射就拿一把羽扇，今天徐庶也拿一把羽扇。

    这便颠覆了刘璟的一个思维，原来羽扇并不是诸葛亮的专利，这个时代，大凡士子文人，基本上都是羽扇纶巾，算是一种潮流。

    “璟公子，此去江夏，州牧有没有给你布置什么任务？”徐庶摇着羽扇微微笑道。

    徐庶当然是智者，在黄府比武时，他便发现了一些端倪，黄射被击中倒地时，刘表脸上非但没有震惊或者焦急，竟有一丝冷冷的笑意，尽管这种冷笑只是一瞬而过，而还是被徐庶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忽然意识到，刘表和黄祖的关系，也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密切，牢不可破，他们之间也存在着一种尔虞我诈的暗斗。

    尤其这次刘璟去柴桑陶家参加寿辰，请假二十天，刘表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恐怕这里面隐藏着刘表的一种心机。

    刘璟点了点头，“当然有任务，伯父让我此行细看江夏。”

    如果说刘璟这次邀请徐庶去柴桑，仅仅是出于一番好意，那真的是有点自欺欺人了，徐庶是何许人，刘璟能不知道吗？

    在三国演义中智谋高绝，不亚于诸葛亮，只可惜被曹操抓住了弱点，才华无法实施，成为三国中最大的遗憾。

    在历史上，徐庶也是因为母亲被俘，不得不去曹营效力，但因为他曾追随刘备的缘故，终身不得重用，郁郁而终，也算是三国中的悲情人物，刘璟见到徐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决定不让历史悲情重演。

    此时荆州人才济济，北方名士汇聚襄阳，却被本土士族排斥，大多不得重用，只因刘表有粮米接济，才留在荆州。

    徐庶也是一样，从他衣着打扮来看，他确实混得不如意，甚至可以说穷困潦倒。

    但士人自有清高处，徐庶再穷困潦倒，也不至于因为陶湛的邀请，就去给陶家老爷子拜寿。

    毕竟陶家是商人，和陶家之女聊聊天，交为友人还可以，但要让他出面去陶家拜寿，被其他士子知道，他是要被耻笑。

    徐庶也自有他的想法，实际上，若不是刘璟邀请他，徐庶万万不会去柴桑，他宁可和崔州平去博陵，连魏延都看得出刘璟是一只将一鸣惊人的天凤，难道徐庶会看不出吗？

    徐庶最初考虑投靠刘表长子刘琦，成为刘琦的幕僚，但刘琦和刘表一样，只是表面上重视北方士族。

    他骨子里还是倚重荆州大族，交往这么几年，从未替任何一个北方士族安排职务，令徐庶也对他失望了。

    正是在荆州的冷遇，崔州平和石广元都已决定返回北方寻找机会，而徐庶却因机缘巧合，成了刘璟的朋友，徐庶便有了对自己前途的考虑。

    徐庶又微微笑道：“人人都说州牧和黄祖交情深厚，可以共天下，可事实上，州牧最忌惮之人，恐怕不是蔡家，而是这个黄祖。”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双方便已心知肚明了，刘璟拱手笑道：“愿和元直兄温酒详谈，恳请赐教！”

    徐庶摇了摇羽扇，眯眼笑了起来..

    船舱里，小包子哼着小调，像一只筑巢的小麻雀，正忙碌地收叠刘璟的衣服，这时，刘璟和徐庶走了进来，刘璟笑道：“小包子，给我和徐公子温一壶酒，再要几盘小茶来！”

    “好！”

    小包子清脆地答应一声，像只小鸟般地飞走了，刘璟和徐庶靠窗而坐，面对小桌，汉水的波光浩淼尽收眼底，令人心胸开阔。

    刘璟给徐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凉茶，微微叹息道：“其实上次我在武昌县杀了黄逸，我便感觉伯父和黄祖的关系有点微妙，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和睦，直到昨天晚上，伯父忽然来找我，我才知道伯父对黄祖的怨念。”

    徐庶犹豫了一下，“公子，这话告诉我合适吗？”

    刘璟一笑，“我和元直兄肝胆相照，共谋孔明姻缘，现在又坐在同一艘船上，怎么不合适？”

    刘璟这番话说得风趣幽默，徐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心中的一点点疑虑一扫而空，他起身深深施一礼，“公子以诚相待，元直愿洗耳恭听。”

    这时，小包子拎一只食盒进来，将一壶酒和几样小菜放在桌上，笑嘻嘻道：“一只风鸡，一盘酱羊肉，一条烩鱼，还有几样蔬菜，公子肯定不够，我再去做几张羊肉馅饼。”

    “够了!够了！”

    刘璟摆摆手笑道：“你再去给我们煎一壶茶，晚上我请徐先生教你认字。”

    小包子欢欢喜喜答应一声，跑出去了，徐庶望着她背影笑道：“这个小包子倒也挺可爱。”

    刘璟摇摇头笑道：“你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一大早我和她开玩笑，说她若不听话，半路就把她送回樊城，所以她一心要表现自己有用。”

    徐庶指着刘璟笑道：“你呀！这不是欺负小孩子吗？”

    “没事，逗逗她玩，一路上也很开心。”

    两人喝了一杯酒，话题又转回正题，刘璟沉吟一下道：“伯父告诉我，江夏军已俨然成为黄祖的私军，三年来，数次调江夏军来襄阳，黄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却。

    而且江夏水军中的十八名牙将都是黄祖心腹，借口和江东军作战有功，将他们一一提拔上高位，伯父的意思，是让我去夺回江夏的军权，甚至杀了黄祖，也在所不惜。”

    徐庶这两日也考虑过黄祖之事，他举杯微微笑道：“其实黄祖的弊端就在于世家占郡职，黄氏家族是江夏第一大族，黄祖的族人、门生以及私兵、家奴，加在一起何止万人，振臂一呼，江夏响应，在加上黄祖身为江夏太守，掌控江夏官场多年，使黄家势力得以无限制地膨胀，一般而言，这种世家掌控郡职最为朝廷所忌，十几年前的豪强割据无不是根源于此。”

    刘璟眉头一皱，“既然后果严重，州牧为何还要这样重用黄祖，以致形成今天尾大不掉的困局？”

    “这里面有三个原因，第一便是州牧和黄祖私交甚笃，当年州牧平定荆州得到了黄祖的全力支持，包括现在州牧要坐稳荆州，也需要黄氏家族的支持。

    和其他荆州世家一样，州牧和黄家已形成了利益一体，尤其曹操虎视南方，江东蛇窥荆州，所以无论是投桃报李，还是稳定荆州，州牧都不敢对黄家和世家轻举妄动。

    第二是特殊原因，孙坚便是死在黄祖的手上，所以江东和黄祖有世仇，任何一人都可能投降江东，惟独黄祖不会，所以州牧便决定让黄祖守江夏，而江夏又是江东军西进荆州的门户，唯有黄祖守江夏才能让州牧放心。

    第三，黄祖以世家来守江夏，一呼万应，江夏人无不拼死效命，江东军屡攻江夏不下，也是这个原因，这也算是世家占郡职的唯一优势，偏偏被州牧看上了，黄祖为了保护自己家族在江夏的利益，当然会拼死抵抗江东军。

    只是凡事有利有弊，只是现在看来，已经是弊大于利，黄祖已经快成为一方割据诸侯，所以州牧最后才会忍无可忍。”

    徐庶一番话分析得十分透彻，令刘璟暗暗赞叹，不愧是高明之人，竟把江夏的利益格局完全看透了，刘璟沉思片刻，又问道：“那我该如何夺取江夏之军，完成伯父交给的任务？”

    徐庶拾起羽扇摇了摇笑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黄祖在江夏经营已久，势力极深，公子初到江夏，力量薄弱，切不可急进，当徐徐图之，先站稳脚跟，与黄祖虚而委蛇，逐步瓦解，待时机成熟，一击可破之。”

    刘璟点了点头，起身施礼，“元直兄教诲，可谓金玉良言，刘璟受教了。”

    ．．．．．．．．．

    坐船一路南下，这天中午，船只抵达了荆城镇，这是进入江夏的第一个集镇，需要在这里补充粮食和蔬菜，大船缓缓靠岸。

    “公子，我和船婆去买点果蔬！”码头上，小包子远远地向大船挥手喊道，

    刘璟负手站在船头，笑道：“去吧！别贪玩误了船。”

    刘璟远远望着小丫头跟着做饭的船婆一蹦一跳地上了山坡，手中还摘了把野花，与其说她去买果蔬，不如说她想去逛逛。

    在船上憋了两天，小丫头早没有了初上船的兴致，天天数手指头，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到柴桑。

    “这一带可不安全！”

    徐庶慢慢走上前，眺望远处一面高约百丈的悬崖，悬崖如刀削，后面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有些担忧道：“这一带民风彪悍，盗匪极多，小包子可要小心一点。”

    不等刘璟回答，旁边船老大笑道：“徐公子说得不错，这一带是有一股盗匪，为首头子号称江夏左王，听说也是襄阳人，武艺很厉害，聚集上千人，黄祖几次派人剿匪都失败，不过公子放心吧！他们一般不会来江边，靠江两百步内，都是锦帆贼的地盘，他们山水不犯江水，就在上面的集市上买点东西，只要不出市集，一般没事。”

    话音刚落，山坡上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骚乱，只听有人大喊，“江夏左王来了！”

    紧接着，十几卖鱼的船夫挑着担子没命地从山坡上飞奔而来。
------------

第121章 江夏左王

﻿刘璟大吃一惊，纵身跳下船便向山坡上奔去，迎面遇到几个船夫，他抓住其中一人，大吼：“上面怎么样？”

    船夫吓得结结巴巴道：“盗匪.洗劫集市，不得了！”

    刘璟丢开他，从腰间抽出战刀便飞奔而去，片刻冲上山坡，山坡上是一片数亩大的平地，这里便是传统的乡间集市。

    平时有百十个摊子，卖粮卖鱼，卖山果蔬菜，还有从竟陵县来的货郎，在这里卖些针头线脑等日用品，顾客也是附近的村民和汉江上往来船只补充粮食。

    由于这一带正好是江夏郡、竟陵郡和襄阳郡的三郡交界处，山地众多，所以几十年来一直盗贼横行，匪患不断，刘表入主荆州后，派兵剿匪，一度平息了匪患。

    但在三年前，这一带又出现了一支盗匪，约千余人，据说是汝南黄巾军一支，首领自称江夏左王，平时耕田种田，粮食不足时便打家劫舍，令当地官府极为头疼。

    为此黄祖三次派兵来围剿，但这支盗匪极为狡猾，官兵一来，他们便无影无踪，官兵一走，他们又卷土重来，三次剿匪都没有能成功。

    不过荆口镇他们一般不来，因为小镇属于沿江两百步内，为锦帆贼甘宁的势力范围。

    不过自从去年秋天甘宁投降刘表后，这种水陆界线便渐渐被打破了，今天正逢小集，来自四里八地的乡民汇集而来，结果一支百余人的山匪趁机赶来劫掠。

    由于这一带人口稀少，盗匪大多是本地人，所以一般不杀人，只是抢劫钱粮，若遇到年轻美貌女人，也会抢劫上山。

    刘璟冲上坡顶，只见集市内一片狼藉，赶集的人纷纷趴在地上，惊魂未定，今天正好有一个来卖绸缎的大商人，所以盗匪将他的摊子洗劫一空，便扬长而去，连商人也被抓去当了人质，向其家人索要钱物。

    刘璟急得四处找寻，大喊：“小包子！”

    这时，刘璟忽然感觉有人抱住他的腿，一低头，竟然是船婆，她放声大哭起来，“小娘子被他们抓走了！”

    刘璟头脑‘嗡！’地一声，一股热血冲上大脑，牙齿咬得咯咯响，这帮王八蛋，竟敢抓自己的丫鬟。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发生一阵混乱，有哭喊声传来，只见数十乡民正在痛打一名少年，少年在地上打滚，哭喊连天，头上还裹着黄巾，分明就是一个黄巾小贼。

    刘璟大怒，冲上去一把推开众人，上前揪起少年，恶狠狠道：“你也是黄巾贼！”

    旁边有人骂道：“这个小贼偷鸡未走，打死他！”

    这是一个抓鸡而没有及时撤走的小山贼，被众人抓住，一般都是被乡民打死，这个小山贼看年纪也就是十二三岁，身材瘦小，像只猴子一般，但眼神非常狡黠机灵，此时他被打得口中流血，哭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刘璟一把揪起他，将刀压在他脖子上，“你们的人把我侍女抓走，抓到哪里去了？”

    锋利的战刀压在脖子上，小山贼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道：“在。在七乳山！”

    刘璟回头问乡民，“七乳山在哪里？”

    一名老者道：“在南面二十余里，实际上是七座大山，山势险要，听说盗匪老巢就在那一带。”

    这时，徐庶也挤进人群，他听说小包子被抓走，顿时急道：“公子，我赶回襄阳请兵！”

    刘璟已经冷静下来，心中沉思，估计小包子已被抓走上路了，山路崎岖，骑马也追不上，而这里正好是三郡交界处，最近的竟陵县好像也在七十里外，而且这种小县也没什么军队。

    要么回襄阳搬兵，要么去江夏求救，江夏黄祖是不会理睬自己，襄阳军队也不会为一个小丫头出兵，甘宁倒是可以，可惜他在三百里外，被重重山势阻隔，等搬来救兵，估计小包子早就没命了。

    刘璟十分为难，想了半天，只有用钱把小包子赎回来，好在他身边带有两百两黄金，足以赎人，他对众人喊道：“我出五百钱招募一人，有没有人愿意跟我去七乳山要人！”

    五百钱在当地可以买两口猪，买五十只鸡，是一笔不小的钱，但众人听说要去七乳山，都纷纷后退，眼中露出畏惧之色，还是小命更值钱。

    刘璟立刻翻倍，“一千钱一人！”

    终于有人动心了，七八名年轻后生举起了手，他们想得很简单，钱要赚，但命也要保，一旦打起来，转身跑路就是了。

    七八人还是少了一点，刘璟又问了几遍，还是没有人肯答应，还有人小声嘟囔道：“有这钱，十个小丫鬟都买来了，抓就抓了呗！”

    刘璟望着七八个拿着木棍锄头的年轻后生，心中无奈，他只得带着这几个山民去剿匪了。

    ．．．．．．．．．

    在路上，刘璟从小山贼的口中了解到一点情况，这次来袭击集市的山贼并不是江夏左王本人，而是他的一名左膀右臂，姓王，叫王泰，原是汝南黄巾贼，这次率领百余名手下袭击集市，收获了几十匹绸缎和一些粮食肉禽，当然，还有刘璟那个水灵可人的丫鬟小包子。

    路上，刘璟对这个小山贼的怒气消了几分，见他颇为机灵，便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为何委身为贼？”

    小山贼若无其事道:“我在山上叫五猴，原本有四个瘦子都叫猴，我是第五个，以前在竟陵县要饭，听说当山王能吃饱饭，我就跟来了。”

    “哦！你上山几年了？”

    “大概三四年了吧！记不得了，反正我是第一批元老。”小山贼笑嘻嘻道。

    刘璟眉头一皱，居然还是元老，他见这少年双手绑缚，一名年轻后生用绳子牵着，便道：“替他松绑吧！”

    年轻后生慌忙摆手，“使不得，这小贼狡猾得跟猴子一样，放了他就跑掉。”

    “呸！”

    小山贼回头重重呸了一声，“老子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既然答应带路，自然会把你们带去七乳山。”

    年轻后生狠狠踢了他一脚，骂道：“你这个油滑的小鬼，你几时答应带路了？七乳山的路我们都知道，要你带什么路。”

    小山贼又不甘地骂道：“这位公子是仁义之人，从不欺凌弱小，就被你们这帮蠢人把名声搞坏了。”

    刘璟很惊讶地瞥了他一眼，他发现这小子果然狡猾，听说自己有替他松绑的意思，立刻用话来挤兑自己，若自己真是个书生，说不定就真替他松绑了。

    刘璟用马鞭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若你不说这些废话，我说不定真替你松绑了，可惜啊！我不是什么仁义之人，所以你就别做梦了。”

    他又吩咐手下，“将他捆紧一点，若敢逃跑，乱棍打死！”

    小山贼被捆得像猴子一样乱叫，眼睛凶狠地盯着刘璟，滴溜溜直转，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众人又走了十几里山路，已经看见了七乳山，七个圆形的山峰在崇山峻岭中矗立，就像七个女人的乳胸，故名七乳山。

    徐庶有点担忧，催马上前低声道：“公子身份非同一般，不如我上山去和他们谈，公子在山下等候，谈好了，他们自然会带着我和小包子下山来换赎金，公子看怎么样？”

    刘璟没有回答，他远远注视着前方的山道，发现了敌情，只见前方来了大群黑衣人，足有数十人，头裹黄巾，身穿短衣，下面穿着犊鼻裤，脚穿草鞋，手执各种兵器，一个个凶神恶煞，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几名招募的后生也看见了，吓得他们也不要什么报酬，调头就跑，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小山贼趁机狂奔，“王二爷，我是五猴子！”

    徐庶有些惊讶，低声对刘璟道：“璟公子，你发现异常了吗？”

    刘璟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异常，在一群黄巾贼中间有一头小毛驴，骑着小毛驴的人，正是小包子，满脸笑容，啃着一只山果，哪有半点被掳走的悲戚。

    小包子忽然看见了刘璟，高兴得挥手大喊：“公子，我在这里！”

    刘璟心中惊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小包子是山贼首领失散多年的亲人吗？想想也荒唐。

    这时，几十名黄巾贼一起跪下，“我们不知是恩公，惊扰了恩公，愿受恩公重罚！”

    刘璟心中一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包子跑了过来，拉着刘璟的手，高兴得像小山雀似的直蹦，刘璟摸摸她的脑袋，笑道：“没有受委屈吧！”

    “没有呢！他们听说我是璟公子的侍女，吓得面如土色，拼命打自己耳光，然后.我就变成了公主。”

    刘璟已经知道这些人是谁了，一定是自己当初放走的五百军奴，他心中不由有些恼怒，自己放他们做自由人，可这些家伙贼性不改，又裹上黄巾了。

    他走上前冷冷问道：“你们可是我释放的五百军奴？”

    为首黄巾贼羞愧万分，磕头道：“小人王泰，蒙公子义释，本打算在江夏为民，怎奈上了官府的当，欺我们不识字，竟骗我们为黄祖田庄佃奴，我一怒之下，便带着几十名弟兄来投靠左王，辜负了璟公子一番义气。”

    这番解释，让刘璟怒气消释，点点头道：“这样说起来，也不怨你们，不过你们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另外安置你们，但重新落草为寇，你们将来怎么办？”

    王泰磕头泣道：“我们是无颜来见璟公子，若璟公子能怜悯我们，就带我们走吧！我们愿跟随公子，为公子效命。”

    刘璟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想收黄巾贼为手下，可是这些人，他又不能不管，只得点点头，“这样吧！你们去给左王说一声，然后来柴桑找我。”

    就在这时，一名黄巾贼将带领数百人向这边奔来，他身材极为魁梧，相貌堂堂，骑着一匹黑色战马，手执大刀，老远喝道：“二弟，你要弃我而走吗？”
------------

第122章 意外收获

﻿来人正是号称江夏左王的山贼头子，原是汝南刘辟的部将，因为是襄阳人，刘辟便命他回荆州开辟一处新的根基，怎奈荆州民心思定，不愿上山为匪，混迹了三年，才拉出一支千余人的军队，这和他当初向刘辟信誓旦旦保证，一年一万的目标相差甚远。

    今天他正好山下接应打劫归来的兄弟，却听说兄弟王泰遇到了恩公，他很清楚，王泰的恩公便是刘璟，刘表之侄，令他心中大急，催马追来。

    数十步外，刘璟上下打量这个山贼头子，年纪二十五六岁，身材八尺，长得相貌堂堂，手执一柄至少五十斤重的长刀，头戴鹰棱盔，身披铠甲，哪里像个山匪盗贼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员大将。

    江夏左王也在打量刘璟，比自己略高那么一点，年轻英武，相貌不凡，一双眼睛仿佛锐利得看透自己的心，他心中暗忖，‘原来这就是荆州赫赫有名的璟公子，倒也名副其实。’

    不过此时，江夏左王更关心自己手下的去留，他翻身下马，上前对王泰道：“二弟，你真要弃哥哥而走吗？”

    王泰叹了一口气，把首领拉到一边，低声劝他道：“大哥，其实这是一次机会，汝南黄巾已灭，刘辟、龚都都死了，大哥已经奋斗了三年，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前途希望吗？”

    王泰的话重重击在江夏左王的心坎上，他原本满怀希望来荆州奋斗，可是三年过去了，他手下只有千人出头，而且仅这千人他也开始难以养活了，否则他也不会越界跑到江边来劫掠。

    他们也渐渐混不下去了，声名狼藉，日子日益窘迫，官兵围剿一次比一次凶狠，很有可能刘表也要出兵来围剿他们了，更重要是汝南黄巾军已亡，他孤掌难鸣，迟早会走向灭亡，那他的前途何在？

    江夏左王叹了口气，“连甘宁都投降官府了，我又何尝想当一辈子盗贼，我本想去投靠刘备，毕竟他是从汝南过来，刘辟、龚都都投降了他，但又觉得跟刘备没有前途，心中难以断决。”

    王泰很了解大哥的心思，胸怀大志，却怀才不遇，想效仿甘宁投靠刘表，但又怕刘表不容，把他交给黄祖，他趁机道：“不如大哥和我一起投靠璟公子，他是刘表之侄，又是我的恩公，为人仁义宽容，跟着他不愁没有前途。”

    江夏左王也有些动心了，这是刘表之侄，将来必为荆州一镇诸侯，他沉吟半晌道：“就不知他肯不肯收我？”

    “我去替大哥说说！”

    王泰又快步走到刘璟面前，躬身施礼道：“公子，我家大哥也是有才能之人，文武双全，不愿当一辈子盗贼，他愿意跟随公子，不知公子愿否收录？”

    刘璟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夏左王，见他满眼期待地望着这边，手中马鞭弯折，显得有点心思忐忑，怎么看他也不像个普通的盗匪，刘璟心中一动，便问道：“这个江夏左王叫什么名字？”

    “他姓廖名化，字元俭，襄阳中卢人。”

    刘璟一怔，随即心中一阵惊喜，原来江夏左王就是廖化，难怪看起来不像普通小贼，颇有几分大将之风，廖化若想投自己，当然求之不得，刘璟立刻道：“只要他是诚心为我效力，我一定会重用他。”

    王泰飞奔而去，不多时，廖化跟着他快步走来，跪在刘璟面前，“山贼廖化，蒙璟公子不弃，原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刘璟连忙下马，扶起了廖化，“廖将军是大将之才，沦落为黄巾着实可惜，好在将军幡然醒悟，未为不晚，将军既愿为我刘璟效力，我也绝不会亏待于你！”

    廖化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欢喜，惭愧是他还嘲笑甘宁投效官府，而他自己最终走上这条路，欢喜是他感受到刘璟的诚意，并没有因为自己出身黄巾山贼而轻视，这份尊重令他生出一种重新为人的感慨。

    他也无比诚恳道：“廖化困惑多年，今日得遇明主，如拨云见日，不胜欣喜，廖化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不知为什么，刘璟忽然想到那句俗语，‘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其实反过来说，蜀中也不是那么不济，而是证明了廖化会为人处世。

    ．．．．．．

    尽管廖化急切地想跟随刘璟，但刘璟却没有立刻带他同行，廖化是因王泰之劝才投降刘璟，虽然语气很诚恳，但刘璟总觉得有点仓促，他要给廖化一段思考的时间，所以他让廖化去收拾山寨，遣散部众，约好柴桑相见。

    而刘璟则带着王泰等二十几名当初他释放的军奴同行，他们和廖化不同，是死心塌地愿跟随自己，刘璟又雇了一艘大船，两艘船一前一后，向南方行驶而去。

    刘璟站在船头，负手望着江面，越向南走，江面越是宽阔，江面波光浩淼，一群群鸥鹭在江面上盘旋鸣叫，天高云淡，令人份外心旷神怡，心胸也格外开阔。

    这时，徐庶慢慢走到他身旁，注视着江面笑道：“我没有想到这次意外，最后竟然是一个大大的收获。”

    “元直没有责怪我收下黄巾贼为部下？”刘璟瞥了他一眼笑问道。

    徐庶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其实我很佩服曹操一点，无论贵贱，唯才是举，说起来简单，可要做到却是何其之难，从刘荆州就可以看出来，莫说地位卑贱，就算地位尚高的北方士族，他都是拒而不用，更不用说出身低贱之人，璟公子无论廖化出身黄巾，毅然收录他，令我更加敬佩公子的心胸，公子乃荆州异类也！”

    刘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自己确实是荆州异类，他头脑里根本没有门第贵贱之分，尽管他在言语习惯都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但他的思想却还保留着一点后世的平等，他没有接受这个时代的教育，自然也没有打上这个时代的烙印。

    尽管刘璟也在努力融入，但他骨子里的东西却不会改变，他心中一直有一个愿望，他希望有一天，不是他来适应这个社会，而是这个社会来适应他。

    这时船舱里传来小包子的责怪声，“你这样不是煎茶，是煎药了，煎茶一点都不能分心，像你这样一眨眼就没了，公子就该渴死了。”

    刘璟和徐庶对望一眼，两人都露出会心的笑意，这是小包子在教训侯五了，侯五就是那个五猴子，今天才十一岁，和小包子一样年纪，从三岁起就在街上要饭，上山当盗匪已经三年了，刘璟喜欢他的机灵，便收下了他，起名刘正，小名就叫侯五。

    侯五天生机敏，尤其善于察言观色，一上船便拼命讨好小包子，替她干活，可惜他不是煎茶的料，两次煎茶都失败，被小包子一顿臭骂。

    刘璟慢慢走进船舱，见侯五低着头，垂手而立，一脸沮丧，而小包子却双手叉腰，一副凶蛮大姊的模样，正在教训侯五的无用。

    见刘璟进来，小包子只得没好气道：“算了，你不是煎茶的料，以后还是我来，公子的衣服也不用你叠，你就端茶送水，跑跑腿吧！”

    “侯五，你去跟船家学学驾船吧！”

    刘璟拍拍他圆溜溜的脑袋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整天学女人的事情。”

    “多谢公子教诲，我明白了！”

    侯五冲小包子吐了一下舌头，扮个鬼脸，一溜烟地跑了，连徐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看着少年老成，可骨子里还是个孩子。

    ．．．．．．．

    船只又走了两天，这天上午，桅杆顶上的侯五指着远处大喊：“到了，柴桑城到了！”

    柴桑就是后世的九江，在汉高祖六年置县，刘表治荆州时，它隶属于江夏郡，位于江夏郡东南，是荆州最东面的一座战略要地，由于它极其重要的地理位置，使它成为兵家必争之地，江东军每次西进，总是兵指柴桑。

    事实上，柴桑在荆州和江东之间，已经几易其手，但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荆州的控制之下。

    在荆州和江东的长期战争中，由于荆州身处四战之地，北部被曹军威胁，南面和交州作战，因此在和江东的战争一直处于守势，一次又一次地面对江东军咄咄逼人的攻势。

    为此，柴桑城池修建得格外高大，城高三丈，都是用巨大青石修建而成，宽阔而厚实，在城头可以并驾齐驱三辆马车。

    但柴桑城并不大，城墙周长只有十五里，加上附近乡农，人口也就三万余人，只能算一座中县。

    目前柴桑县有驻军一千人，军政统一，县令和牙将都是同一人，名叫周凌，也是黄氏家族的女婿，也是柴桑本地人，是柴桑大族周家子弟。

    柴桑县除了周家之外，还有两大家族，一个便是江南第一商贾陶氏家族，另一个也是半个商人，朱氏家族，但朱家更多的是土地，柴桑素来有陶家船、朱家牛之说。

    这些天，柴桑县内格外热闹，陶家老主人要过七十大寿，遍发请柬，江南各郡名流近千余人将汇聚柴桑。

    连刘表也亲自写来贺信，并派次子刘琮代替自己前来为陶老爷子祝寿，同时也是为了安抚上次陶家在私运兵器一案中的受惊。

    有趣的是，刘表的侄子刘璟也来柴桑拜寿，不过他却是以私人身份前来。

    一时间，柴桑城风云际会，龙蛇混杂，一场大戏正徐徐拉开序幕。
------------

第123章 风云聚柴桑

﻿彭泽，江东水军大营，这里一直是江东军进攻荆州的根据地，是一片碧波万顷的湖泊，紧靠长江，从南面流来的九条大河汇聚于此湖，因此这里在后来又称为九江。

    彭泽原本只是一个镇，但自从数年前，孙坚跨江击刘表开始，这里便成为了江东军的水军大营重地，彭泽镇也渐渐扩大，如今已有近千户人家，修建一座围城便可升格为县。

    在彭泽镇以东两里外，紧靠大湖有一座占地上千亩的军营，这里便是江东水军大营，可容纳五万余大军，但目前只有军队近两万人，湖面上停泊着数百艘战船。

    从战船数量和军队人数，便可看出，现在是江东军的休战期，像去年秋天，江夏张武、陈孙造反，江东军呼应，使彭泽江东大营人数上升到四万人，战船两千余艘，江夏军紧张异常，大战一触即发，但荆州军及时扑灭了张武造反，江东军最终没有发动攻势。

    所以江夏探子会通过探查彭泽湖中船只增减，来判断江东军的动向，这两个月，江东军持续减兵，便意味着江东军进入了休战期。

    位于营地中部的中军大帐内，江都水军副都督鲁肃正和别部司马徐盛商谈下一步的行动，鲁肃年约三十岁，临淮郡东城人，长得皮肤微黑，剑眉细目，颌下长须长约一尺，颇有几分美髯公的形象。

    鲁肃加入江东军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一年多，被其同乡周瑜推荐给孙权，深得孙权的重用，他主张利用曹军平定河北的良机，攻灭荆州，统一南方，积蓄力量和曹军抗衡，他的方案得到了孙权的支持，在去年九月被任命为彭泽水军校尉、江东水军副都督。

    但在去年秋天，江夏张武、陈孙叛乱，鲁肃立刻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但因为刘表果断派刘备剿灭了张武叛乱，黄祖大军云集柴桑，使鲁肃没有找到可趁之机，加上孙权的母亲病重，江东军最终放弃了进攻江夏的计划。

    而就在半个月前，曹军发动新野之战，震撼荆州，这时，孙权发来急令，命鲁肃攻克柴桑，以柴桑为根基攻打江夏。

    从这时开始，鲁肃便实行减兵计，不断从彭泽水军大营撤兵东去，使水军大营的战船降低到四百余艘，这已经水军战船的极限。

    鲁肃轻捋长须笑道：“从探子送来的情报来看，我们减兵计已经有了明显效果，黄驻扎柴桑的八千水军已全部北撤夏口，现在柴桑驻军只有六百余人。”

    旁边是别部司马徐盛，他稍微年轻，只有二十四五岁，身高八尺二，相貌英武，徐盛也是孙权极为喜爱的一名大将，他虽然官职不高，但这次孙权的命令中却特地指派他为攻打柴桑的主将。

    徐盛眉头一皱，“黄祖的水军为何不撤向武昌，而撤往夏口？”

    鲁肃呵呵一笑，“这就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在一月份时，夏口的驻军只有三千人，而武昌的驻军却是一万五千人，再加上柴桑的八千人，黄祖的防御重点明显是放在东面，但就从上个月开始，黄祖便开始逐渐向夏口增兵，现在夏口的兵力已到一万五千人，而武昌兵力只有一万人，徐将军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徐盛沉思片刻问道：“难道黄祖是在防御西面？”

    鲁肃点点头，“准确地说，他是在防御刘表，传闻刘表和黄祖在三年前便开始有矛盾，从今年开始，这个矛盾愈演愈烈，恐怕黄祖开始有拥兵自立的趋势。”

    “可是他现在不就是自立吗？”

    “现在他只是半自立，江夏军队被他控制，江夏官员由他推荐，但名义上他还是刘表的臣子，刘表为了维持这种隶属关系，每年还要拨大量的钱粮给他。

    现在的问题是，刘表想收回江夏军权，不想让黄祖再这么独立下去，黄祖想必也嗅到了味儿，所以才会有重兵屯于夏口。”

    徐盛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应该坐山观虎斗才对，等他们杀得两败俱伤，我们取渔翁之利，若我们过早进攻江夏，反而会使荆州内斗消失，都督以为呢？”

    鲁肃暗暗赞许，难怪主公特别欣赏徐盛，果然很有战略头脑，此人是独挡一方的将才，主公应该是想让他来镇守柴桑。

    鲁肃笑了笑道：“我已经写信告之主公，要求主公延缓对江夏的进攻，等待江夏内乱，但柴桑一定要先攻下，作为我们攻打江夏的根基，这也是主公定下的大计，我们必须不折不扣执行。”

    徐盛立刻抱拳施礼，“卑职遵命！”

    鲁肃又微微一笑，“听说陶家正在举行寿辰庆典，宾客云集，这个时候其实就是最好的时机。”

    .。

    刘璟的座船缓缓靠近柴桑码头，柴桑城离长江极近，最近之处只有百步，用弓箭便可射入江中。

    此时柴桑码头似乎格外拥堵，各种准备靠岸的船只已排到数里外，照这个速度，想靠岸至少还要一个多时辰。

    “这是怎么回事？”

    刘璟不解地问船老大，“柴桑码头一直就这么堵塞吗？”

    船老大也是一头雾水，他连连摇头，“从前可没有这样拥堵，直接就靠码头了，我来柴桑不知多少趟了，今天还是第一回，公子稍候，我去问问。”

    “我也去！”

    侯五真像一只小猴子，一下子蹦到另一艘船上，向前方奔去，他的水性本来就很好，和船员们厮混了两天，几乎要变成一只水猴了。

    “璟公子，是不是因为陶府办寿的缘故？”徐庶慢慢走上前道。

    刘璟摇摇头，“我感觉不像，陶府不会这样影响航运，他们家族一向比较低调。”

    他从无数船只的缝隙里隐隐看到了码头一角，只见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凶神恶煞地喝令船只停下检查，就算是给陶家祝寿的船只也不例外，这分明就是不给陶家面子。

    这时，船老大回来了，连声道：“公子，有麻烦了！”

    “怎么回事？”刘璟皱眉问道。

    “听说黄勇率领几百士兵在码头上搜查，每艘船都要搜查，所以堵住了，也不知道他们在搜查什么，听说已经连续搜查三天了。”

    “黄勇？”刘璟一怔，他心中立刻涌出一个念头，这不是会搜查自己吧！

    尽管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荒唐，但直觉告诉刘璟，这个黄勇的搜查很可能和自己有关，这时，远处传来侯五的声音，“公子！”

    他却跑到另一艘船上去了，那艘船正向这边驶来，船头上插了一面陶家的双鲤旗，侯五跳上大船，笑嘻嘻道：“公子，他们在找你，所以带来了。”

    船头是一名五十余岁的老者，长得白白胖胖，刘璟认识此人，正是樊城陶氏商行的大管事，姓赵，他也认识刘璟，上前笑呵呵抱拳施礼，“奉家主之命特来迎接璟公子。”

    他也上了刘璟的大船，又低声道：“这里上岸不便，请去陶家另一处码头。”

    船只荡漾，两艘座船离开了密集的船队，跟着陶家船只向东驶去。

    “黄勇确实就是在针对公子，听说黄射在襄阳被公子击败，黄祖大发雷霆，将黄射狠狠揍了一顿，而其弟黄勇更是暴跳如雷，公开宣扬要杀了公子。”

    刘璟冷笑一声，“那黄祖准许他儿子杀我吗？”

    赵管事摇摇头，“这个具体不知，不过黄祖也在柴桑，他儿子居然在码头公开搜查公子，很显然是得到了其父的默许，当然，黄祖不会承认，他只会说管教不严。”

    刘璟忽然意识到，黄祖和刘表的矛盾已经白热化了，他刘璟是堂堂的州牧之侄，黄祖也敢纵容儿子公开搜捕，可见黄祖根本不把刘表放在眼里，在江夏，黄祖就是土皇帝。

    “那陶家没有和黄祖交涉吗？”

    刘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陶家老人过寿，黄勇却在中间捣乱，不给陶家面子，陶家怎能袖手旁观？

    赵管事叹了口气，“怎么不交涉，昨天上午家主还是找黄祖，黄祖派人去让黄勇停下，但黄勇根本不听，他说除非把九娘嫁给他，否则他一定要杀了璟公子，黄祖又说，这是儿女感情问题，他干涉不了，哎！分明就是黄祖故意纵容，想给公子一个下马威。”

    刘璟的眉头皱成一团，他听陶湛说过，黄勇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胡作非为，还打伤了陶家的管家，这次显然是黄射向他添油加醋说了什么，所以这个蠢货才会这么发疯，居然想杀死自己。

    尽管把一切都归结于黄勇的愚蠢凶暴，但还是让刘璟感到一种不爽，他来柴桑的第一天，竟然是躲避黄勇。

    ．．．．．．．．．

    陶家在柴桑有两座专门码头，一座紧靠官码头，已经被黄勇的士兵占领，靠上码头的船只同样要搜查，另一处在三里外，是一处很小的备用码头，一年前已经停用，码头上停满了废旧船只，所以这边显得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看守码头的人。

    陶家已经做了专门准备，移开了一处泊位，刘璟刚要牵马上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年轻大将带着两百余名士兵向这边疾速奔来，赵管事脸色大变，望着远处惊恐喊道：“璟公子，黄勇杀来了！”
------------

第124章 谁给谁下马威

﻿刘璟来这个时代已经有半年了，也经历了不少官场之争，不管是蔡瑁的暗算，还是张允的明斗，他们都多多少少都对他州牧之侄这个身份有所忌惮，不敢做得过份。

    倒不是他刘璟依赖于这个身份，而是这一直是荆州官场的一个底线，就是刘表的权力。

    在这个底线之下，有人可以借曹操之手杀他，有人也可以借用各种比武来教训他，但都没有像今天这个黄勇，公开叫嚣着要杀死自己。

    并且说到做到，提着两支短戟，冲杀而来，完全把刘表的权威和荆州官场的底线碾得粉碎。

    当然，黄祖可以借口他儿子鲁莽冲动，为情所困，他自己教子无方，但这都无法解释黄勇在柴桑码头搜查三天的事实。

    只能说，黄祖已经猜到了自己来江夏的任务，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切身利益，不惜让儿子出面动手。

    黄勇马速极快，片刻之间便冲到了几十步外，已经可以看清楚他的模样。

    黄勇年约二十岁，身材并不高，只有七尺五，但两只肩膀长得又宽又阔，头大如斗，披散着头发，看上去就像被饥饿折磨得皮包骨的狮子一般，头大身子小，有点畸形。

    黄勇刚刚听说，陶家管事带着两艘船向东去了，他便立刻猜到这是去陶家旧码头，别的船都没有去，为何就这两艘船去了，难道是刘璟来了？

    复仇怒火在他胸膛内熊熊燃烧，他不顾一切地带兵杀来。

    黄勇当然有为兄长报仇的想法，但更重要是兄长告诉他，陶湛已经喜欢上了刘璟，他亲眼看见他们两人同榻而坐。

    这个消息足以让黄勇疯狂，他早把陶湛当做是自己的女人，任何人休想染指，就算是刘表的儿子也不准。

    此时，黄勇就像饥饿的狮子一般盯着刘璟，喉咙里不时发出野兽般的低鸣，双手紧握铁戟，浑身发抖。

    他忽然暴喝一声：“刘璟，给我滚下船来！”

    但刘璟却没有理睬他，而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也听说黄勇的武艺远在他兄长黄射之上，是江夏军中出名的猛将，但脾气暴躁，言语不合便动手，下手狠辣，毫不留情，死在他手上之人已不计其数。

    这一点他看得出，黄勇手执两把铁戟，和典韦、甘宁都是一样的武器，每把铁戟至少重三十斤

    黄射的武艺，刘璟领教过，比自己要略高一筹，那黄勇的武艺岂不是要比自己高很多？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此人对手，但刘璟不慌张，他背着手，冷冷地望着几十步外的黄勇。

    刘璟当然不会下船去和黄勇拼斗一场，他可不想死在这个蠢货的手中，但要他落荒而逃，却同样也办不到。

    他只有凭着对时局的判断，赌上一注。

    刘璟怎么也不相信，黄祖会让他儿子把自己杀死，那样一来，他和刘表连最起码的表面关系都无法维持，将直接面临战争，另外还有江东军虎视一侧。

    而黄祖和江东有世仇，他又不可能投降江东，黄祖不会愚蠢到这个程度，形势尚不明朗，就先把自己置于死地。

    如果黄祖真想把自己杀死，他根本就不需要让儿子出面，命手下扮作**，在江面上把自己暗中干掉，那岂不是还撇清了他黄祖的干系。

    但黄祖并没有派人在江面截杀自己，说明他还不想和刘表撕破脸皮，他只是打算让儿子教训自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那么黄祖怎么及时阻止这个愚蠢的儿子呢？他就不怕儿子失手杀了自己吗？

    刘璟已经发现，就在不远处停泊着一艘大船，刚才还没有看到，现在却不知不觉地出现了，刘璟可以断定，黄祖一定就在这艘船上。

    有了这个发现，刘璟索性也放开了，他走上前，对大船喊道：“黄太守，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所有人的目光向大船望去，连黄勇也愣住了，眼中疑惑起来，难道自己的父亲在这艘船上吗？刘璟又怎么会知道？

    这时船上帘子一掀，从里面走出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头大如斗，脸似南瓜，正是江夏太守黄祖。

    他脸上有些尴尬，没想到刘璟竟然猜到自己在这艘船上，这让他感到很被动，因为这说明刘璟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黄祖确实不想让儿子真的杀死刘璟，现在刘表只是让侄子和他共管江夏，甚至斗争还没有开始，强龙不一定敌得过地头蛇？

    最后谁胜谁负，还为未可知，黄祖最大的心愿就是保持现状，既能得到刘表的钱粮支持，同时又能享受军队自立的实惠，何乐而不为？

    正是这样，黄祖并不想和刘表撕破脸皮，至少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这样做。

    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刘璟，给刘璟一个下马威，但黄祖又担心儿子手下无轻重，真的杀了刘璟，那就糟糕了。

    所以黄祖也赶到了陶家旧码头，藏匿在船中，只等儿子将刘璟羞辱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来制止，却没有想到，刘璟竟一下子猜到了他在船上。

    黄祖干笑一声，拱拱手道：“我听说璟公子到了，生怕犬子无礼，所以特地赶来，让璟公子受惊了。”

    刘璟淡淡一笑，“多谢黄太守关心，只是我现在无法下船，手中又无寸铁和令郎拼杀，你说我该怎么办呢？黄太守——”

    黄祖眼睛一瞪，大骂黄勇，“畜生，我一个不留神，你就要给我闯下大祸，还不快给我滚！”

    黄勇心中怒火滔天，却又被父亲斥骂，他恨得牙根都要咬断了，心中的嫉恨让他疯狂得终于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将一支短戟向刘璟狠狠掷去，“你去死吧！”

    刘璟却一动不动，眯眼盯着飞刺而来的短戟，他看得出，黄勇心浮气躁，出手时略偏了一点。

    他冷哼一声，短戟从他耳边飞刺而过，重重地插在桅杆上，引来周围人一片惊呼。

    连黄祖也吓得心都快跳出来，顿时恼羞成怒，儿子竟然当众扫他的面子，他大吼一声，“逆子，给我跪下！”

    黄勇却不理会父亲，恶狠狠盯了一眼刘璟，“小子，算你走运！”

    他调转马头飞驰而去，气得黄祖几乎要吐血，刘璟微微一笑，“黄太守不必生气，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有时候州牧也为琮公子头痛。”

    黄祖叹息一声，“家有逆子，人生不幸，若不是我及时赶来，恐怕这蠢货就替我闯下大祸了，我回去非要好好教训他，让他给公子赔礼道歉。”

    “黄太守言重了，我可以理解令郎心情，年轻人嘛！为情发狂很正常，过了这个年纪就好了。”

    黄祖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想替自己开脱，没想到刘璟反而主动为他开脱，并没有指责他纵子行凶，更没有要去怒告州牧。

    望着刘璟笑眯眯的模样，黄祖心中一阵紧张，他知道自己遇到劲敌了，原本是想给刘璟一个下马威，可现在看来，反而是刘璟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

    陶家大宅位于柴桑城西北角，紧靠通向长江的漕河旁，是一座占地三百亩的大宅，甚至比县衙都还大两倍，这也是刘表的默许，陶家老爷子拥有亭侯的身份，在政治上也可以享受巨宅美眷。

    陶宅不仅占地巨大，同时也是一座城堡式的大宅，四周有护宅河，院墙坚固高大，上面可以行走护宅家丁，紧靠一座吊桥和外界联系，俨如一座城中之城。

    刘表为了拉拢陶家，甚至还给了陶宅一个特殊权力，那就是准许陶家拥有五百人的部曲，还可以公开使用弩箭和长兵器。

    实际上，这也是一个惠而不实的特权，豪门拥有私兵部曲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弓弩和长兵器更是在民间泛滥，陶家只是可以合法地拥有部曲和使用违禁武器，没有人可以用这一点来对陶家做文章。

    但陶家拥有的私兵部曲却绝不止五百人，陶氏商行所拥有的船员、货夫就超过一千五百人以上，大多是精干的青壮，每年都要接受抵御水贼训练，加上庄园中的佃奴，一旦发生战事，陶家至少可以迅速动员三千人保卫家园，这也是当初陶家要从甘宁手中买五百军奴的缘故。

    陶家有的是钱粮，唯一缺的就是人。

    另外陶家在江东还有庞大的产业，不为荆州人所知，以至于陶胜可以成为孙权的坐上嘉宾，这也是刘表对陶家有点不满的缘故，以至于在张允栽赃一案中，刘表表现出了一种比较暧昧的态度。

    尽管家业庞大，但陶家在政治上却始终比较势弱，只有一名陶家子弟担任了公安县尉，为此，陶家只能以联姻的方式寻求豪门庇护，家主陶胜娶了黄家之女为妻，而陶胜的一个妹妹则嫁给了江东大族陆氏。

    同时陶家每年除了纳税外，还要另外给刘表和江东孙氏大量的钱粮援助，这才使陶家在复杂的南方局势中屹立不倒。

    不过，一些受气和欺辱也难以避免，比如黄勇为了谋取陶湛而对陶家百般欺辱，打伤了陶家管家，张允为了谋利而栽赃陶家，包括这次黄勇搜查码头，骚扰陶家的祝寿客人等等，这些都表现出了陶家作为商人的软弱之处，除了忍受，陶家别无他法。

    在陶家后堂，这次寿辰的主角陶老太爷正和十几名孙子孙女，以及几个重孙们聚集一堂。

    陶老爷子名叫陶烈，即将七十岁了，在三国时代，七十岁足以是古稀老人，柴桑也有几十个，也大多垂垂老暮，而陶老爷却精神矍铄，红光满面，思路清晰，保养的非常好。

    陶烈极为喜爱孩子，尤其是孙辈和重孙辈，每天有近一半的时间都和他们一起度过，在这几十个孙辈重孙辈中，他有几个孩子最为喜爱，其中一个便是陶湛，他为自己有这么漂亮的孙女而感到骄傲。

    再过两天便是老爷子的七十寿辰，陶烈的心情也开朗，他最关心的，是客人们住得满不满意，吃得好不好，为了这次寿宴，陶家特地将十几家旅舍全部包下，柴桑城的十几座酒馆也全部转为供应陶家。

    后堂内，陶胜正在向父亲请安，但陶烈却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听说黄家次子在城外闹事，有这回事吗？”

    这是一个重孙告诉他，黄勇在码头上搜查客船，弄得人心惶惶，坐在祖父身旁的陶湛顿时脸色变得苍白，她当然知道黄勇是因为自己，在搜查刘璟，为此她特地安排大管事去接刘璟，也不知有没有接到，她心中有点担忧起来，同时对黄勇生出深深的愤恨。

    陶胜迅速瞥了一眼女儿，躬身道：“回禀父亲，确有此事，我们已经连续向黄祖交涉，听说就在刚才，已经撤走了。”

    陶湛心中一愣，难道是刘璟来了吗？所以黄勇才撤走，那刘璟有没有出事？一连串的疑问使她心中愈加焦虑，她就恨不得跑到码头上去，陶湛有些坐立不安，想找个借口离去。

    陶老爷子感觉到了孙女的不安，有些奇怪地问道：“九娘，你不舒服吗？”

    “回禀祖父，孙女有点头晕，想回房休息。”

    “嗯！那就去了。”

    陶湛起身给祖父和父亲行一礼，便匆匆去了，望着孙女走远，陶老爷子这才对陶胜道：“这次来了不少贵客，不仅州牧的次子琮公子要来，蒯家、蔡家、庞家都有子侄来祝寿，一定要让他们满意而来，满意而归，不要仅仅是当做一次寿辰，要利用这次机会，扩大陶家的影响，明白吗？”

    陶胜躬身施一礼，“孩儿明白，请父亲放心！”

    “我是不想操心啊！可是有些事，就怕你们还不懂。”陶烈低低叹息一声，除非他死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不为家族操心。
------------

第125章 柴桑陶氏

﻿陶胜是陶烈的长子，今年约五十岁，身材中等，笑容和蔼，是一个脾气极好的父亲和丈夫，也是一个宽容的家主、孝顺的儿子，同时他也精明能干，将陶氏家族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无论是家族还是外人，对他无不交口称赞，但陶胜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性格略有些软弱，正是受他这个性格影响，陶家这些年在遇到欺辱时，大多是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靠诚实的人品和丰厚贡利赢得了刘表和孙权的肯定，在两大诸侯之间游刃有余。

    不过这些天陶胜的心情不好，他的妻子黄氏在五天前意外病倒，而且来势汹汹，会传染人，她的两个丫鬟也跟着病倒了，为了不影响家人，陶胜特地将妻子安置在城西的一座比丘庵中，与家人隔绝。

    但今天一早，医匠带来消息是，妻子的病没有半点起色，反而更加沉重，让他忧虑万分。

    陶胜和妻子共育有三子两女，另外还有一个妾给他生了个小儿子，长女在三年前嫁给了世交长沙韩家的长子，次女九娘年方十五，待字闺中，不过小女儿的婚事也让陶胜着实感到烦恼。

    大约从去年中秋后，黄祖的次子黄勇忽然看中了九娘，几次上门威胁，逼迫陶胜把女儿嫁给她。

    和黄祖联姻，陶胜倒也不反对，在某种程度上，这反而是好事，但陶胜不喜欢黄勇的暴戾凶狠，他那种气势汹汹的架势，就俨如要强抢民女一般，打伤了自己的管家，让陶胜极为厌恨。

    而且黄祖只肯让儿子纳自己女儿为妾，这让陶胜更为不满，不满归不满，陶胜也无可奈何，他只能选择躲避，将女儿藏在深宅内，只是黄勇一次又一次的上门骚扰，令他不胜烦恼，他让女儿去襄阳，多少也有一点躲避的意思。

    就在刚才他听管事说起码头上的士兵已经停止搜查，黄勇带兵离开了，这让他长长松了口气，只是黄勇为什么会停止骚扰，他也不清楚其中原因。

    “兄长！”

    陶胜刚走到中庭，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一回头，见他的兄弟陶利，正匆匆向他走来。

    陶利不久前在襄阳遭遇一场灾难，竟被张允诬陷私运兵器，险些引发陶家巨大动荡，多亏刘表之侄将这件事解决，此事在陶家也只有几个核心人物知道，连父亲也不敢告诉。

    陶胜很清楚这件事对陶家的影响，虽然这件事结束了，但它所带来的影响却极其深远，因为这件事牵动了整个荆州官场的格局。

    张允被贬，蔡家沉寂，意味着刘表荆州对世家的打压开始，也不知道这次权力动荡何时能结束，也不知道陶家会被卷入多深？

    这件事比妻子生病还要令陶胜忧心忡忡。

    “二弟什么事？”

    陶利快步走到兄长身边，附耳对他低语几句，陶胜一惊，“此事当真？”

    陶利点点头，“刚才听赵管事说了一点，璟公子被黄勇追杀，但黄祖及时出现，挽回了局面，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陶胜眉头一皱，“赵管事在哪里？”

    “就在前院。”

    “让他立刻来见我！”

    陶胜心中急切万分，他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觉得这里面有很多细节要弄清楚。

    ．．．．．．．

    “赵福拜见大东主！”

    房间里，赵管事跪下，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拜礼。

    “坐下吧！有些事情问问你。”

    陶胜让他坐下，又道：“我想了解码头上发生的事情，你把事情经过详细地告诉我，一点也不准遗漏。”

    “是！”

    赵管事随即将码头上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甚至连是陶湛派他前去迎接刘璟也告诉了家主，没有一点隐瞒。

    陶胜越听越感到惊奇，这件事里面蕴含了太多的信息量，他女儿和刘璟是什么关系？刘璟怎么会知道黄祖躲在旁边船上？而且感觉最后是刘璟给了黄祖一个下马威。

    最让陶胜惊讶的是，黄祖竟然躲在一旁，这就说明，真正要对付刘璟之人，是黄祖而不是黄勇，黄祖为什么这样做？

    他看了一眼陶利，眼中满是疑惑，陶利笑了笑，对赵管事道：“你先退下吧！”

    赵管事退下，房间里只剩下陶氏兄弟二人，陶利这才缓缓道：“大哥没发现这些天九娘的异常吗？”

    陶胜眉头一皱，思索片刻道：“感觉她这几天有点忧心重重，有点心神不安，我一直认为她是为母亲病情担忧。”

    “忧心重重是为母亲担忧，但心神不安却不是，她其实是在等一个人。”

    陶胜这才明白兄弟的意思，“你是说刘璟？”

    陶利缓缓点头，“我在樊城便发现了，九娘和刘璟交往密切，恐怕她是对刘璟有点心思了．”

    陶胜半晌没有说话，这怎么可能，刘表的侄子，“那刘璟又是什么态度？”

    “大哥，张允的案子，可刘璟一手替我们扭转的，他不惜得罪张允和蔡瑁，大哥想一想，我们陶家和他有这么深的交情吗？”

    陶胜叹了口气，他能理解，一个年轻人，只有对一个女人爱之弥深之时，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讨好对方，难怪黄勇这么痛恨刘璟，非要置他于死地。

    陶胜心里很烦乱，他们陶家和刘家的门第差异太大，这门婚事恐怕陶家高攀不上，至少刘表绝不会答应，刘表那么看重名望之人，怎么可能和商人之女联姻。

    而且他听说，刘璟将娶的妻子是蔡瑁之女，难道是想娶他女儿为妾吗？可若是那样，他又不肯答应，自己的宝贝女儿怎能委屈为别人之妾。

    这时，陶胜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那他怎么会知道黄祖藏在附近，而且感觉这件事是黄祖在幕后所为，这里面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陶利摇摇头，“说实话，我也一样困惑，不过我感觉刘璟来者不善，黄祖非常忌惮他，或许和荆州的权力斗争有关。”

    陶胜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似乎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

    陶湛离开内堂，去了一趟大门口，没有看见刘璟他们到来，又返回自己的房间，此时她心中也很乱，一方面她固然为刘璟的到来感到欣喜，但同时她又担心黄勇会伤害到他，那个蠢夫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另一方面母亲病倒了，病势沉重，使她没有心情考虑个人问题，更不知道该怎么向父亲和族人们介绍刘璟，当然，刘璟是刘表之侄，是陶家的贵宾，他会受到盛情款待，可陶湛是希望祖父衷心喜爱他，哎！祖父似乎更喜欢书生。

    陶湛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又胡思乱想，或许他的到来只是一种礼貌而已，并非是为了自己，他冷静下来，发现他们之间门第悬殊，这时候他又觉得蔡家之女更适合他的功业，男人嘛！总是会以功业为重。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奔跑声，她的贴身侍女阿娇飞奔而来，“姑娘，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阿娇气喘吁吁道：“璟公子来了，我还见到了小包子。”

    陶湛一下子站了起来，心中紧张万分，她又问道：“他们看见你了？”

    “小包子看见我了，她问你为何不出来？”

    陶湛拍拍胸脯，不管怎么说，刘璟是自己请来的客人，她总要露面去寒暄几句，这样也不显得失礼，她披上一件短衫，双臂绕上丝帛，便快步向陶府大门走去。

    ．．．．．．

    陶府大门前张灯结彩，挂满了色彩艳丽的绸缎，大门两边，每株大树上都挂着名贵的宫灯，看起来气势不凡，上次黄府请客，要显得比这个寒酸得多。

    刘璟带着徐庶和十几名手下正站在台阶前等候，他在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堡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建筑结构，四面居然有两丈宽的护宅河，看起来河水很深，一座长三丈的吊桥成为陶府和外界的唯一通道。

    当然，他发现也可以乘船离开陶府，通向漕河，最终驶入长江，形势危急时，陶家完全可以乘船离开陶府，而且就算不离开，陶府的高墙深院易守难攻，至少要数千士兵才能攻破。

    刘璟心中暗忖，将来自己也要建一座这样的雄堡之宅。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呵呵笑声，“不知璟公子到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只见大群家丁仆役簇拥着两名中年男子出来，其中一人刘璟认识，正是在樊城被抓的陶利，中间一人身材稍胖，皮肤白皙，相当清秀，眉眼之间长得有几分陶湛的影子。

    刘璟立刻判断出，此人一定就是陶湛的父亲陶胜了，陶家家主。

    他连忙躬身施礼，“小侄刘璟特来陶府拜寿，来得仓促，未备礼仪，只带了一点薄礼，请家主收下！”

    他回头使个眼色，两名手下抬一只描金木盒子上来，里面是刘表给他准备的几样礼物，连他也不知是什么？

    徐庶却微微一怔，他竟不知刘璟准备了礼物，早知道，自己就教教他，陶胜也略略愣了一下，一般上门拜寿只送礼单，具体实物交割是由管家去做，从来没有像刘璟这样把礼物直接抬上来。

    陶胜和陶利对望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倒是挺有趣，陶胜连忙招呼管家把东西抬进去，笑眯眯道：“公子太客气了，快请进！”

    就在这时，陶湛却飞奔而至，正好和刘璟面对面，陶湛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目光相对，陶湛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心中异常慌乱。
------------

第126章 家有逆子

﻿“陶姑娘，好久不见了。”

    刘璟笑容满面，在陶胜面前，他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亲密，拱拱手笑道：“刘璟依约前来，希望没有来晚。”

    徐庶也笑着行一礼，“陶姑娘好！”

    刘璟的从容使陶湛心中安定下来，她很感激刘璟没有冒昧，没有让她父亲面前为难，上一次因为刘璟没有叫她九娘，她生了气，而今天，她却生怕刘璟亲亲热热地叫她一声九娘。

    少女的心就是那么奇怪，不能用常理度之，所以被称为海底针，就是难以捉摸的意思。

    她心中安定，便嫣然一笑，盈盈施礼，“欢迎徐大哥和璟公子来陶府，更感激你们专程来为我祖父拜寿。”

    她又给父亲和叔父介绍徐庶，“这位是徐公子，颍川徐元直，在襄阳颇有才名。”

    陶府是商人，只对官场感兴趣，和荆州士族一般没有什么交集，除了和黄彦直比较熟悉外，其他人陶胜都不怎么接触，所以从未听说过徐庶之名。

    但客气是要的，陶胜拱拱手，说几声久仰，便请他们入内，陶胜陪着刘璟，陶利陪着徐庶，倒把陶湛凉到一边。

    陶湛背着手跟在后面，心情有点沮丧，她费劲心思表现了半天，但父亲和叔父似乎并不认可她的主人地位。

    本该由她来向客人们介绍陶家的大宅，却被父亲和叔父抢先了，陶湛很无奈，只能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陶胜丝毫没有意识到女儿的沮丧，在他看来，刘璟是刘表之侄，又是陶家的恩人，他作为家主，当然要亲自招待，他兴致勃勃地给刘璟介绍陶府的情况。

    “那边是东院，主要是客房，这次来拜寿的客人太多，东院只能安置一部分，但璟公子的宿处陶家早已准备好。”

    “多谢家主安排！”

    陶胜笑了笑，又只指着院子中一株参天大树道：“这株老柏树是四十年前徐州陶州牧所植，苍劲青翠，一直是我陶家的护宅之树。”

    刘璟有些好奇地问道：“陶州牧也是出身柴桑陶氏？”

    陶胜捋须呵呵一笑，“倒不是柴桑陶氏，不过都是同宗同族，他们是丹杨一支，我们是柴桑一支。”

    “璟公子，这边请！”

    陶胜想带刘璟去见父亲，这时，一名管家匆匆奔来，在陶胜耳边低语几句，陶胜吃了一惊，刘琮和蔡逸的座船已到江边。

    刘琮和刘璟不一样，刘璟只是以私人身份前来，而刘琮却是代表州牧前来拜寿，而且蔡瑁长子蔡逸也一同到来。

    陶胜不敢怠慢，连忙歉然对刘璟说：“璟公子，我有紧急要事，不能多陪了。”

    刘璟拱拱手笑道：“家主有事，尽管去忙。”

    陶胜又嘱咐陶利几句，这才匆匆离去，这时，徐庶笑道：“我一路有点劳乏，想先去休息一下，不知．．．．．”

    陶利比兄长更理解侄女的心情，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带徐公子去东院休息。”

    他又对陶湛笑道：“九娘，就烦恼你领璟公子去见见祖父吧！”

    陶湛脸一红，低声道：“是！九娘遵命。”

    陶利领着徐庶走了，仆役们也各自散去，只剩下陶湛和刘璟两人，见左右无人，陶湛这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打算继续叫我陶姑娘吗？”

    刘璟苦笑一下，“还是叫你九娘吧！”

    陶湛只是说说而已，试一试他的态度，见他对自己情意依旧，她心中又欢喜起来，抿嘴笑道：“说着玩的，只能单独时叫我九娘，在父亲和祖父面前，还是称陶姑娘庄重一点。”

    刘璟点点头，也低声笑道：“小生遵命！”

    “去！油嘴滑舌。”

    嘴上这样说，其实陶湛心中还是希望他更油嘴滑舌一点，这时，她想起一事，又关心地问道：“那个蠢货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刘璟知道她指的是黄勇，不过刘璟并没有把黄勇放在心上，只是对黄勇和陶湛的关系很关心，他一来柴桑，只要人们提到黄勇，必然会扯出陶家九娘。

    让人感觉陶湛是黄勇的女人，这确实令人心中不舒服，刘璟很想知道，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什么婚约在身。

    不过，陶湛称呼黄勇为蠢货，这让刘璟听得很顺耳，他也笑了笑，“他确实是蠢货。”

    叹了口气，陶湛又小声道：“去年中秋，黄祖带着两个儿子来陶府，当时我碍不过母亲的意思，当众弹了一曲琴，结果就惹下了祸端。

    那黄勇就像中邪一样，每隔一两个月就来骚扰陶府一次，不仅凶蛮无比，打伤了陶府管家，他还在站在柴桑南城门上大喊大叫，闹满城皆知。。”

    说到这里，陶湛眼中露出羞恶之色，“我的名声都被他糟蹋坏了，不仅如此，本来父亲有意把我许给武昌卢家，结果他知道了，便跑到卢家打砸一番，把卢公子打成重伤，吓得卢家连夜追回婚书。”

    “这倒不是坏事!”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陶湛忿忿瞪了他一眼，“卢家是清白人家，卢公子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却被他打断腿，至今躺在榻上，因我而受伤，你还说不是坏事？”

    刘璟没有说话了，可他心中确实觉得不是坏事，陶湛又叹息道：“当然，我对卢公子只有歉疚之情，并没有想嫁他之意，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他，只是听说他上面有四个姊姊，从小在脂粉堆中长大，说实话，这样的男子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陶湛眼波流转，瞥了他一眼，笑吟吟道：“这个就不用你管了，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两人边说边走，不多时，便来到了后堂，这时，陶湛又想起一事，连忙低声对刘璟道：“下午我想去探望母亲，你能陪我一同去吗？”

    刘璟心中有些奇怪，她母亲不住在家里吗？心中这样想，他还是点点头，“没问题，我一定陪你去。”

    陶湛心中又高兴起来，嫣然笑道：“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的祖父。”

    ．．．．．．．．

    “晚辈刘璟拜见陶老家主，祝老家主寿比南山，福与天齐！”刘璟恭恭敬敬地向陶老爷子行了一个拜礼。

    陶湛在一旁半撒娇地对祖父介绍道：“祖父，这是璟公子，在樊城帮了孙女大忙，这次他是特地来给祖父拜寿。”

    陶老爷子听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刘璟之事，更不知道刘璟的身份，不过陶老爷子毕竟是久历世事的老江湖，刘璟的姓氏就让他有些敏感，而且他感觉得出，孙女似乎挺喜欢他。

    他见刘璟身材高大魁梧，相貌英武，一表人才，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不管刘璟是什么人，既然是孙女请来的客人，那就是自己的贵客。

    老爷子呵呵笑道：“公子请起！”

    刘璟站起身，又迅速瞥了一眼陶湛，见陶湛抿着嘴，眼中带着赞许之意，他心中有些发热，这算是陶湛正式把自己介绍给她的家人吗？

    “璟公子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襄阳人，倒有点像琅琊泰山一带的口音。”

    “回老家主的话，晚辈是山阳郡高平县人。”

    陶烈一怔，随即动容，“莫非公子是州牧家人？”

    “州牧是晚辈的大伯。”

    “原来璟公子是州牧之侄！”

    陶烈这才恍然，他有点埋怨地看了孙女一眼，仿佛在怪她为什么不早告诉自己，陶湛娇笑道：“祖父不要想得太多，璟公子此来，和州牧没有关系，他是孙女邀请而来，特地给祖父拜寿，没有别的重任。”

    话虽这样说，可刘璟的身份摆在这里，不能怠慢了，陶烈又连忙问道：“你父亲呢，他不在府上吗？”

    “父亲好像有贵客，特地去码头迎接去了，所以就由孙女来接待璟公子，祖父，我想带璟公子四处走走。”

    若是往常，陶湛说什么都行，但此时，陶烈心中略略有些不快，自己儿子糊涂，跑去接什么贵客，难道刘表的侄子还不够尊贵吗？他没有答应孙女的要求，吩咐她道：“去把你二叔找来！”

    陶烈又笑眯眯对刘璟一摆手，“璟公子请坐！”

    。。

    就在刘璟初到陶府的同一时刻，在柴桑城东的另一幢大宅内，几名身材魁梧的黄祖亲兵将绑缚得结结实实的黄勇带进了一间屋子，“放开我，你们这帮混蛋，我要杀了你们！”黄勇拼命挣扎，大吼大叫。

    屋子里，黄祖负手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如水，就在刚才，蔡瑁之子蔡逸令随从送来一封信，是蔡瑁的亲笔信。

    信中证实了黄祖的猜测，刘表已经开始全面从世家手中夺取军权。

    蔡瑁原本是军师参赞军务，现改为军师参赞政务，一字之差，就剥夺了蔡瑁主管军队粮草辎重的大权，改由治中邓义担任。

    信中还证实，刘表已经决定调黄忠出任长沙郡都尉，率军五千驻守长沙郡下隽县。

    尽管暂时没有刘璟的任命，但蔡瑁还是提醒黄祖，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被刘表抓住把柄。

    黄祖深以为然，黄忠率五千军驻守下隽县，那里离江夏郡最近，距柴桑只有一天的路程，这就是刘表对自己的旁敲侧击。

    刘表夺取世家掌军之权，除了蒯良长子蒯孝贞是南郡都尉，掌握五千军权之外，其余掌军权者就是蔡黄两家了，尤其是自己，掌控江夏郡大权，刘表岂会放过自己。

    这个敏感之时，倒真不能轻举妄动，被刘表找到派兵江夏的借口。

    这时，黄勇被亲兵强行带进了房间，黄勇发疯般地大吼：“父亲，你让我去杀了那个刘璟！”

    黄祖大怒，冲上前狠狠地给了黄勇一记耳光。
------------

第127章 承诺

﻿黄勇从小到大，都一直被黄祖娇宠，他无论相貌和性格都和黄祖很像，极得黄祖欢心，再加上他从小练武勤奋，练出一身高强武艺，更让黄祖另眼相看。

    虽然黄勇脾气暴躁，心狠手辣，但黄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年轻时也是如此，过了这段年龄，到了三十岁以后，他就会慢慢懂事，学会控制自己。

    所以黄勇发疯似的追求陶湛，黄祖也没有太过干涉，只要黄勇不娶陶湛为妻，做个侍妾什么的，他就不管。

    但今天，黄祖才第一次后悔了，他不该这么纵容儿子，导致他毫无顾忌，不计后果，极可能自己的基业就会毁在这个逆子手中。

    黄祖见儿子瞪得血红，俨如野兽一般的凶光，他又抡起胳膊，再次重重地搧了黄勇一记耳光，咆哮如雷，“你胆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就剥了你的皮！”

    黄勇也从未见父亲如此暴怒，心中终于有了一丝胆怯，他的嚣张气焰被打下去了，深深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黄祖知道以儿子的头脑，是无法理解复杂的官场斗争，他也不想给他解释，挥了挥手，命手下将他带走。

    “主公，要把公子继续关押吗？”亲兵伯长小声问道。

    黄祖有些心烦意乱，他要马上赶去夏口，督促夏口驻兵，把这个闯祸精放在柴桑他怎么能放心，想了想便道：“把他送去武昌，让他兄长好好看管，就说是我的命令，不准他出门一步！”

    几名亲兵将黄勇带了下去，黄祖又取过蔡瑁的信看了一遍，刘表蓄势待发，就不知他下一步对江夏采取什么行动，这一刻，黄祖心急如焚，他要立刻赶去夏口部署。

    ．．．．．

    刘璟在陶府的住处位于东院的西北角，是一个独立小院，包括王泰在内的十几名手下都一起住在这间小院里，能享受独院待遇的贵客并不多，除了刘璟外，也就只有代表州牧来贺寿的刘琮了。

    刘琮住的院子不远，离刘璟小院只有数十步，吃罢午饭，刘璟小睡了半个时辰，养足了精神，晚上他要开始练武，这几天他在路上耽误了，早已心急如焚。

    “公子这次准备在陶府呆多久？”徐庶坐在一旁笑眯眯问道。

    刘璟长长伸个懒腰笑道：“我也不知道要呆多久，关键是伯父准我几时返回襄阳？”

    “其实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可以的话，公子尽量呆久一点，和陶家建立交情。”

    刘璟有些奇怪地看着徐庶，他知道徐庶不是随便开口的人，今天上午，自己和黄勇那样针锋相对，他都一言不发，现在他忽然提到陶家，必然是有所指。

    “元直不妨明说。”

    “今天上午我和赵管事谈了一会儿，我才知道陶家实力之雄厚，他或许是说露嘴了，陶家在江东的沿江地界，竟有三十余座大仓库，粮食和盐的生意做得极大，虽然具体数目不详，但还是让我深感震惊。”

    刘璟点点头，“仅从陶府来看，就觉得他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户人家，他们很低调，让人无法相信他们竟然是南方第一巨富，富可敌国，这也是他们的聪明和无奈之处。”

    “公子，我的意思是，将来有一天，公子以江夏为基业，那么陶家如此雄厚的家业，能给公子带来什么好处？”

    刘璟负手站在窗前，远远凝视着窗外，半晌没有说话，徐庶又继续道：“陶家非常聪明，将财富分散各地，就算占领了陶府，也拿不到财富，只有让陶府心甘情愿地掏出来，这就是我劝公子和陶家建立交情的缘故。”

    刘璟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

    下午，一辆马车驶出了柴桑北门，继而又调头向西而去，马车两边，除了刘璟的十几名手下外，还有陶府的上百名带刀家丁，陶湛已被陶家的重点保护，由于黄勇上午还在柴桑出没，陶家格外小心。

    刘璟骑马跟在陶湛马车旁，一路出城，陶湛始终不语，刘璟也感受到了陶湛的情绪变化，她的情绪似乎很低沉，刘璟，没有打扰她，他感觉她的情绪不好似乎和她母亲有关，刘璟在中午时，已经从小包子口中得知了详情。

    服侍陶湛母亲的一名丫鬟从老家探亲归来，不久便病倒，随即陶湛母亲和另外两名丫鬟也先后倒下，最早病倒的丫鬟已经死了，而陶家发现及时，隔离了陶湛母亲和另外两名丫鬟。

    但这几天正逢陶老爷子寿辰，拜寿之人极多，陶家怕出事，便将三个病人送去城西一座比丘寺隔离，那是陶家供养的比丘佛寺，陶湛母亲也不止一次在佛寺内修行过，这一次，也是希望她能得到佛祖保佑的意思。

    一路平安，没有遭遇任何骚扰，约行了十几里，前方一片竹林中出现了一座佛寺，佛教在东汉时传入中原，渐渐开始普及，不过在汉末时还没有完全被民众接受，只是被上层社会信奉，一直到南北朝时期，佛教才开始大规模普及。

    陶家也是柴桑为数不多的信佛人家，他们在柴桑一带修建了两座寺院，一座位于城南，供奉僧侣百余人。

    另一座位于城西，是一座比丘庵，由百余名信佛的女修士在这里修行，但没有出家，也不是长住寺中，只是修行时，来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包括黄祖的母亲有时候也会来这里修行，平时只有几名女信徒看守寺院。

    马车缓缓在寺庙前停了下来，陶湛从马车里出来，低声对刘璟道：“我母亲病倒了，暂时住在这里，有专人照顾。”

    刘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估计是某种传染病，隔离是应该的，但只要隔离有效，住在府内也无妨，搬出府隔离对病人的身心打击很大。

    应该陶家怕传染给客人，所以把她搬出来了，而且刘璟知道，只要不直接接触，及时洗手，其实问题也不大。

    陶湛又小声道：“本来我不答应，但父亲说是母亲的意思，母亲信佛，她希望能得到佛祖保佑，我也就同意了。”

    刘璟心念一转，这倒也不错，在佛寺中养病，信徒的心理上也是一种安慰。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刘璟陪同陶湛走进了佛寺，来到一座小院前，这里有七八名侍女伺候，他们正好遇到一名医匠出来，陶湛连忙问道：“李先生，我母亲情况怎么样？”

    医匠苦笑着摇摇头，“情况没有恶化，不过我怀疑是伤寒，我已建议令尊尽快去长沙郡请张太守，就不知张太守有没有时间。”

    长沙郡张太守，也就是汉末名医张仲景，他医术极高，尤其对治疗伤寒有独到之处，去年秋天出任长沙郡太守。

    正是张仲景的努力，使得荆州民间都懂得了一些常识，比如发现有传染病要立刻隔离，这就在无形中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

    刘璟在旁边道：“要不要我去一趟长沙，把张太守请来？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这倒不用了，祖父早年曾在南阳郡为官，和张家的交情很深，只要父亲写封信去，他肯定会赶来。”说到这，陶湛感激地看了刘璟一眼。

    “公子请在外面稍候，我去看看母亲就回来。”

    陶湛快步向院子里走去，刘璟背着手在院子外踱步，片刻，陶湛快步走出，眼睛红红的，小声道：“公子，你能不能进来一下，我母亲想见见你。”

    刘璟默默点头，走进了院子，跟着陶湛进了房间，房间里光线阴暗，充满了浓浓的药味和刺鼻的石灰味，墙角和地上洒满了石灰，旁边靠墙站着两名侍女，努力忍受着石灰的刺激。

    窗子上都刻意罩上了布，在靠窗的床榻上罩着一层薄薄的纱幔，纱幔中躺着一名妇人，脸庞枯瘦，双眼深深凹陷下去，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虽然病情严重，但依然看得出她年轻时的秀美。

    陶湛上前两步，在她面前跪下，握住她的手，忍住泪水低声道：“娘，他来了。”

    黄氏看见了刘璟，眼中露出欣慰地笑意，刘璟也走上前，在妇人面前跪下行礼，“阿婶！”

    妇人手哆嗦着伸向他，刘璟犹豫一下，也握住了她的手，妇人拍拍他的手背，又拉过陶湛的手，将他们两人的手紧紧握一起，泪水从她的眼睛涌了出来。

    此时陶湛心中又是羞涩，又是伤心，同时也有几分尴尬，她刚才只是告诉了母亲自己的心思，并没有说刘璟的态度怎么样，但母亲却不管这么多，硬把他们的手合在一起。

    陶湛忽然理解了母亲的心，她自知在世不久，只能是自己喜欢人，不管是谁，她都要把自己托付给他，这是一个做母亲的最大心愿，到最后一刻，也不想委屈了自己女儿。

    陶湛悲中从中来，泪水扑簌簌滚落，“娘！”

    妇人又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脸，她忽然望向刘璟，浑浊的眼睛迸出一种亮光，带着无尽的期盼，刘璟读懂了妇人的目光，他缓缓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郑重的承诺。

    黄氏笑了起来，眼中充满慈爱，刘璟向她行一礼，起身慢慢退出去了。

    走出房间，刘璟长长透了口气，他忽然明白陶湛为什么带他来看望母亲了，就是想让她母亲在离开前，看一看自己。
------------

第128章 暗流激荡

﻿离开佛寺，天色已黄昏，陶湛依旧沉默，只是这种沉默和来时又有一点不一样，伤心和担忧是一样，只是又多了一份尴尬，她不知该怎么面对刘璟。

    她也没有想到母亲会把他们的手合在一起，这分明就是一种托付，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吗？

    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是自己的意思，是自己告诉母亲，他也喜欢自己，他会认为自己是自作多情吗？

    好像他答应了母亲，可这种答应会不会是一种同情？或许是不忍伤害母亲？

    难道……他是真心地答应母亲吗？

    陶湛心乱如麻，有好几次她想打开车窗和他打声招呼，随意说两句话，这种尴尬的气氛快要把他淹没了，可是她的手碰到车帘又缩回来了，她始终没有这个勇气。

    “九娘！”

    刘璟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他终于打破这种沉寂，陶湛的心怦怦跳了起来，随即又充满担心，‘他是想否认在母亲母亲的承诺吗？’

    “嗯！”

    她低低答应一声，低下了头，尽管坐在马车里，他看不见，但她的脸还是红了。

    “我觉得还是让你母亲搬回家比较好。”

    陶湛一颗心放下，原来是这件事，她的紧张顿时消除了，“父亲说，有很多客人，怕传染给他们。”

    “其实不要直接接触，不会传染，你母亲没有咳嗽，也不会面对面传染，而且今天我们不是还和你母亲握了手吗？还有医匠，他不知接触了多少病人，他为何没事？我认为没有这么严重。”

    “可母亲说过，在佛前，她心中更宁静。”

    “不是！你母亲只是不想牵累你们，不想让你们为她担心，九娘，再好的佛心也比不上亲情。”

    陶湛沉默了，刘璟深深敲打在她的内心深处，‘再好的佛心也比不上亲情。’

    她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一种泣血的愧疚，不能！她不能这样把娘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佛寺里，她一定要把娘接回家。

    陶湛拉开车帘，有些激动道：“璟公子，我们回去，帮我把娘接回家。”

    刘璟停了片刻，这才柔声道：“先不急，现在已是黄昏了，明天一早再去说服你父亲，给我一点时间，我做一样东西，然后我们一起去建议。”

    陶湛慢慢冷静下来，是啊！一定要让爹爹同意，否则娘不会跟自己回去，她想了想，又奇怪地问道：“你要做什么东西？”

    刘璟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由于东院客人众多，陶府为了便于管理，开启了一直不用的东门，让客人从东门出入，又开启了东吊桥，同时关闭了东门和主宅后院相联系的几处通道。

    而且很多客人都带了随从，人员复杂，陶府又调两百名武装家丁进内宅防护，昼夜巡逻，防护得异常严密。

    刘璟先把陶湛送到正门，陶湛下了马车，对刘璟笑道：“今天真是麻烦你陪我，还好，没遇到那个蠢货。”

    “我想这几天都不会碰到他，至少我在的这几天，他都不会出现。”刘璟很自信地笑道。

    “为何？”

    陶湛不解，一双美目里充满好奇，“他怕你吗？”

    “他不怕我，但他父亲怕我，所以他应该被黄祖关起来了。”

    “哼！看来黄祖并不蠢。”

    陶湛又浅浅一笑，“那我等你一起去找父亲谈。”

    刘璟点点头，转身牵马走了，陶湛一直望着他背影走远，才感激地叹息一声，走进了大门。

    刚走到前院，却见一大群人从中庭走出，正是陶胜送刘琮和蔡逸两人出来。

    刘琮满脸笑容，快步从中门出来，却一眼看见了陶湛，眼睛顿时一亮，“九娘也在这里？”

    陶湛听他居然叫自己小名，心中极为不满，她没有理会，冷着脸向另外一扇小门走去。

    陶胜见女儿居然不理睬贵客，脸上有些挂不住，重重哼了一声，“湛儿！”

    陶湛无奈，只得上前向父亲施一礼，“参见父亲！”

    “你下午去哪里了？”

    “回禀父亲，女儿下午去探望母亲了。”

    ‘探望母亲’四个字触动到陶胜心中最柔软一块，他暗暗叹一口气，柔声对她道：“琮公子是专门为祖父拜寿而来，蔡公子也是，是我们陶府贵客，不可失礼！”

    陶湛默默点头，转身向刘琮和蔡逸行一礼，“欢迎琮公子和蔡公子来陶家做客。”

    刘琮难得看见陶湛没有和刘璟在一起，笑眯眯邀请道：“刚才我正和令尊谈起柴桑的风景，明天我打算去浔阳江游玩，不知有没有这个面子请到九娘同行？”

    陶湛眼看父亲要替自己答应下来，她急道：“明天还要去探望母亲，琮公子，我母亲病重，实在无心游玩，请谅解！”

    刘琮的脸上终于有点挂不住，冷了下来，长长‘哦！’了一声，“既然陶姑娘无心，那就算了。”

    “琮公子、蔡公子，很抱歉，我先告辞了。”

    陶湛转身向小门走去，陶胜也看出了刘琮对自己女儿有意，只是他想到了刘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苦涩地笑了笑。

    刘琮注视着陶湛楚楚动人的身材，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心中暗忖，‘无论如何，他要将陶湛弄到手，如此美娇娘，藏在房中，怎么疼爱她都不为过。’

    这时，一直笑而不言的蔡逸终于开口道：“既然琮公子如此有意，九娘的父亲就在身旁，为何不求娶？”

    刘琮再也忍不住，向陶胜跪下，“小侄爱慕九娘已久，愿娶九娘为平妻，恳请世叔成全。”

    平妻只是一种好听的说法，实际上还是妾，并无什么地位保障，除非是丈夫特别疼爱，就像刘备的甘夫人，因为跟随刘备患难已久，所以赢得尊重。

    年轻有姿色或许还能保障一二，一旦年长色衰，就很难再有所谓平妻的地位，这种说法只能骗骗年幼无知的姑娘，如何能骗得过久历世事的陶胜。

    陶胜当然不愿意自己女儿做人的妾，而且二弟也说过，刘璟似乎也很喜欢女儿，更重要是，刘璟对陶家有大恩，陶胜一直心怀感激。

    只是刘琮身份尊贵，陶胜也不能直接拒绝，那会得罪人，他犹豫一下，笑道：“琮公子能看上小女，这是她的荣幸，只是最近事务繁多，拙荆又不幸病倒，这件事且容我再考虑考虑，公子请起！”

    陶胜将刘琮扶起，又笑着安慰他道：“公子放心，我一定会慎重考虑。”

    刘琮心中暗喜，只要陶胜肯考虑，那就有希望了，他是州牧之子，地位要远高于刘璟，虽然父母都多少会考虑女儿的情感，但他相信，对于陶胜这种商人，更注重实际利益，何况还有族人，哪个不想和州牧结亲。

    “那就拜托世叔了，小侄先告辞！”

    刘琮行一礼，和蔡逸离开正门，绕道向陶府东门而去。

    “蔡兄，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大？”回到自己院子，刘琮便急不可耐问道。

    “就看州牧对于陶家有多重要了，不过我相信，就算陶胜犹豫不决，陶家族人也一定支持这门婚事，陶胜是家主，他焉能不考虑族人的心意，琮公子就等着好消息吧！”

    刘琮按耐不住内心地喜悦，对身后的十几名随从道：“一人赏你们五百钱，出去喝酒玩乐吧！”

    众人大喜，纷纷躬身谢道：“恭喜公子了！”

    众人争先恐后跑去问书佐领取赏钱，刘琮眯着眼，仿佛看见了他和陶湛入洞房时的情形。

    ．．．．．．．．．．

    长江之上，一队船只离开了柴桑，向武昌城方向驶去，在最后一艘大船上，黄勇眯着眼，不时望向血红色的夕阳，眼中不断闪烁着杀机。

    他双手后缚，双脚也被绳索捆绑，旁边坐着两名看守他的士兵，两人都是黄祖亲兵，也不敢过于得罪黄勇。

    “这是主公的命令，我们也是奉命而行，二公子再忍耐一晚，明早船就到武昌了，我们一定会放你。”

    两人不停解释，黄勇只是冷笑不语，过了片刻，他忽然道：“你帮我的肩膀捏一下，我的血脉不通，快不行了。”

    一名亲兵连忙上前给他捏肩膀，就在这时，黄勇双手脱绳而出，闪电般勒住亲兵脖子，‘喀嚓！’一声，亲兵脖子被扭断。

    黄勇抽出他腰间长刀，反手一刀刺去，另一名士兵措手不及，被一刀刺穿了心脏，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声。

    惨叫声惊动了同船的其他数十名士兵，他们纷纷从前船奔来，这时，黄勇已经割断了脚上的绳索，将刀咬在口中，纵身一跃，跳进了茫茫的长江之中，

    ．．．．．．．．．

    天刚擦黑，刘璟便准备牵马出门了，他的一名手下发现柴桑南城有一座占地极广校场，可以让他练习骑射。

    “公子！”

    这时，小包子从院子里奔出来问道：“那个东西需要缝制多少层？”

    刘璟想了想，笑道：“二十层左右，今晚可以缝制好吗？”

    “加紧一点可以，还有王大头去买手衣了，但我没见过有皮做的手衣。”

    王大头就是王泰，手衣就是今天的手套，秦汉时很流行，在马王堆汉墓中也有出土，皮手套自然有它的用场。

    刘璟翻身上马，回头笑道：“我给他说了，他若搞不到皮手衣，就别回来！”

    “驾！”他双腿一夹战马，催马向陶府外奔去。
------------

第129章 飞来横祸

﻿夜幕降临，夜空中的云片渐渐增多，乌云密布，月亮也随之消失了，夜晚变得更加昏暗。

    陶府东门出了吊桥后，是一条东西向的大街，铺有石板，在街对面有一片茂密的树林，白天郁郁葱葱，分外养眼，但到晚上就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此时，在树林边的一株大树后，黄勇冷冷地注视着陶府东大门，手中战刀重重在大树划着一个又一个的刘字。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心中只有无尽的仇恨，他不会考虑什么江夏的未来，荆州的大局，父亲殚精竭虑和他没有关系。

    他心中只有一个女人，自古以来，让男人为之发狂的，十之八九都是为了女人，一个女人可以让正常人变成魔鬼，更何况黄勇本身就带有几分魔鬼的气质。

    这时，一辆马车辚辚驶来，护宅河的吊桥开始缓缓放下，黄勇眼睛眯了起来，机会来了。

    就在马车开始转弯，等待护宅河吊桥放下的瞬间，黄勇从树林内飞奔而出，异常敏捷地钻进了马车底部，马车又启动了，和守门人交涉几句，便驶进了陶府东院。

    ．．．．．．．．

    陶府内堂，老爷子陶烈的书房里，一对红烛闪动着柔和的火光，使房间里格外明亮。

    陶烈穿了一身宽大的紫红色百子寿袍，脸色慈爱的笑容消失，变成格外凝重，眼中甚至还有几分怒气。

    “这样天大的事情，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陶烈今天才知道张允对陶家下手之事，还是他主动问起，否则这件事他根本就不会知道，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对面站着长子陶胜和次子陶利，两人都一脸尴尬，半晌，陶胜苦笑道：“我们并不想隐瞒父亲，正好遇到了父亲寿辰，准备等父亲寿辰结束后再告诉父亲。”

    “哼!”陶烈冷笑一声，“你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打算，或许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是不是？”

    “孩儿不敢！”陶胜低下了头。

    陶烈又冷冷道：“听说今天刘琮向你提出，想娶九娘？”

    这才是陶烈找两个儿子来的原因，他听管家说起这件事，但两个儿子居然不及时禀报他，他便怀疑，他们到底有多少事隐瞒着自己。

    “是！他是提出了这件事。”

    陶胜发现父亲还是和从前一样精明，这些事情休想瞒过他，他心中叹息一声，看来什么都隐瞒不住了。

    “那你答应了吗？”陶烈目光炯炯地盯着长子。

    “孩儿没有答应！”

    “那你拒绝了？”

    “也没有拒绝，孩儿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你为什么不拒绝？”陶烈的声音陡然间变成严厉起来。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陶利道：“父亲，兄长是不想直接得罪琮公子，他只是想拖一拖，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让琮公子明白，陶府不同意。”

    “是吗？我以为你的是动心了，真想和刘表结亲呢！”陶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其实陶胜之所以没有当场拒绝，心中多少也有一点想法，正如他对刘琮所言，‘能和州牧联姻，是陶家的荣幸，就算是平妻，又有多少人家想而不得。

    父亲这句话刺中了他的心思，他的脸红了起来，半晌才道：“孩儿只是说考虑，等拖上几天不提此事，琮公子自然就会明白，陶府无意联姻，这总比直接拒绝要给他一点面子。”

    陶烈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点点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陶家身处孙刘两家之间，要非常小心，不能走错一步，多送钱粮给刘表，孙权不会说什么，他也不会知道，可一旦和刘表联姻，孙权就不会饶过我们陶家了，那时我们在江东的庞大产业危矣！甚至我们柴桑陶家都会由此灭族，孙权宁可杀了我们，也不会留下我们资敌，你明白吗？”

    陶胜惊出一身冷汗，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多亏父亲深谋，老姜弥辣，看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他心中惭愧万分，低下头道：“孩儿欠考虑了，应该当即拒绝。”

    “拖一拖也没有问题，只要我们态度坚决，也要讲一讲策略，不过必须在刘琮离开前让他死心，否则刘表派人来求亲，就麻烦了。”

    “孩儿明白！”

    陶烈又对两个儿子道：“还有就是张允之事，这件事我有一种感觉，并没有结束，以刘表高傲的性格，也不会同时让儿子和侄子同时来陶家，他完全可以让侄子代表他给陶家拜寿，面子也足够了，为何还要再派儿子来，这中间缘由你们想到了吗？”

    陶氏兄弟对望一眼，一起躬身道：“请父亲明示！”

    陶烈凝神想了片刻，才淡淡道：“我感觉刘璟来柴桑是另有所谋，并不是来拜寿这么简单。”

    ．．．．．．．．

    东院里颇为热闹，此时距离陶家寿辰还有两天，大部分宾客都已到达，整个东院里住了四五百人，人员众多，鱼龙混杂，尽管陶家希望各个宾客约束随从，但依旧喧哗声不绝。

    进了东院，黄勇便不再有任何顾忌，大摇大摆向西北角走去，他知道西北角有几处独院，是贵客居住之地，作为刘表侄子，一定会有贵宾待遇。

    很快他便来到一座小院前，前方有几个随从牵马出来，黄勇一闪身，躲进一处丈许高的灌木丛内。

    “你们说，陶家会不会答应公子的要求，把陶家九娘许配给琮公子？”

    “我觉得肯定没有问题，州牧之子求婚，这是何等荣耀，就算高官人家也没这福气，何况是陶家这种商人，肯定会答应。”

    “不过，那陶家小九娘长得真的美貌，那肌肤雪白，我都看呆了，就是略略胖了一点。”

    “你懂个屁！那叫丰满，那样的极品美人你还嫌她胖，公子真的有福气了，这样的美人若嫁给我，我宁愿减十年寿。”

    “被做梦了，走吧!今晚去青楼找个小娘子，一样美气。”

    几个人翻身上马，催马走了，灌木丛后，黄勇捏紧了刀柄，瞳孔收缩成一线，心中杀机迸发，原来刘琮也在打九娘的主意，似乎还求婚了。

    刘表的两个子侄都不是好东西，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这时，一名侍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向这边，忽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臂，一把将他拖进了灌木丛。

    “刘璟住在哪里？”

    “璟公子就在前面，挂有灯笼的院子就是。”

    一声闷叫，黄勇扭断了他的脖子，片刻，他换了一身侍者的衣服出来，将刀藏在身后，快步向挂有灯笼的小院走去。

    黄勇并不是愚蠢之人，在智商上并不弱，他懂得化妆为侍者，懂得利用马车潜入东院，而不是疯狂杀进来。

    但他的情商几乎为零，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可以不顾一切，甚至连他父亲的大局基业也不管，更不管对方是谁，莫说是刘表子侄，就算是太子亲王，他也一样照杀不误。

    这是一种典型的性格缺陷，就像一头野兽，有野兽的狡猾，却没有人类的理智。

    黄勇走到小院前，刻意站在暗处，让里面的人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他敲了敲门，片刻，门开了，刘璟手下见是一名侍者，便问道：“有什么事？”

    “我是陶家仆从，家主请璟公子去内院一叙。”

    “很抱歉，我家公子好像出去练武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黄勇心中万分失望，他忍住心中的杀机，又问道：“家主有急事，他去哪里了，我们去找他。”

    “听说是去校场练武。”

    这时，一辆马车从远处疾奔而至，旁边跟着几名骑马随从，车轮辚辚声响，车上挂一盏橘红色灯笼，左右摇晃，灯光中有一个黑色的‘刘’字。

    “这是璟公子回来了吗？”黄勇有些紧张地问道。

    手下摇摇头，“我家公子骑马，不坐车，这应该是琮公子。”

    “刘琮？”

    “正是！”

    黄勇手中刀骤然捏紧，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

    手下感受到了他的杀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紧握刀柄，手下吓了一跳，‘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黄勇转身向刘琮走去，越走越快，手中紧握长刀，这时刘琮已从马车里下来，还带了一个如花似玉的歌姬。

    “你们速去置办酒菜！”刘琮吩咐手下。

    这时，黄勇已向他飞奔而来，远处刘璟的手下看出了黄勇的企图，大喊：“琮公子，有刺客！”

    刘琮一回头，见一名大汉向自己扑来，吓得他猛地将女人一拉，挡住了黄勇，一声尖利的惨叫，歌姬被黄勇一刀杀死。

    刘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四名侍卫从左右扑来，黄勇狠辣异常，刀光翻飞，四名侍卫皆被他一刀斩断咽喉，蜷缩死在地上。

    这时刘琮已跑出七八步，黄勇像一头野狼，猛扑而上，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又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向后一甩，狠狠地几脚踢在刘琮身上，踢得他哭喊连天。

    刘琮连滚带爬向回奔跑，跑出几步，又重重摔倒，他只得拼命向后爬，很快他身体顶住了车轮，身子眼中充满了恐惧，嘴唇哆嗦着，死亡的恐惧令他浑身颤抖。

    “我是州牧之子，求求你不要杀我！”

    黄勇紧握长刀，狞笑着一步步走向刘琮，这个王八蛋仗着他是刘表之子，要抢自己的女人，当真是活腻了。

    就在这时，蔡逸已从院中奔出，在灯笼的微光中，他认出了黄勇，急得大喊一声，“黄公子手下留情，那是琮公子，杀不得！”

    黄勇也认出了蔡逸，他浑身一震，慢慢清醒过来，是的，杀了刘表之子，父亲恐怕要剥自己的皮。

    可是．．．．．自己就这么算了吗？他已经向陶家求婚，以他父亲的权势，陶家能不答应吗？

    黄勇想象着刘琮和陶湛进洞房的情形，他再一次暴怒起来，脑海里跳出一个恶毒的念头，不杀他，让他生不如死。

    他用刀尖抬起刘琮的下颌，狞笑着低声道：“你不是想抢我女人吧！我让你抢得到，但你用不成。”

    他猛地一脚向刘琮裆部踢去，刘琮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子蜷缩成一团，黄勇回头一指刘琮，对周围跑来看热闹的人大喊：“谁敢抢我黄勇的女人，就是这个下场。”

    周围人见他凶恶无比，吓得纷纷躲开，在刘琮的一声声惨叫声中，黄勇转身扬长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

    陶府内乱作一团，在两里外的一座校场内，刘璟骑马奔驰，马蹄声如雷，他张弓搭箭，猛地一扭身，一支狼牙箭闪电般射出，直射五十步外亮着香头的木板人。

    他也不看是否射中，调转马头再次疾奔，右手从肩后抽出一支箭，拉弓似月，箭如流星，远远听见‘砰！’的一声，这一箭正中木板。

    他已经射了二十箭，他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进步，那就是两支箭之间间隔的时间明显缩短。

    按照后世的时间，最开始要两分钟射一箭，后来减少到一分半钟，他已经几天没有练习，力量完全恢复，今天射出二十箭，竟只用了二十余分钟，平均一分钟多一点。

    而且双臂并不酸疼，这种现象就是一种停顿后的提高，他在前世有过类似的经验，这让刘璟暗暗惊喜，这样的话，两百支箭两个时辰就能射完了。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慢慢向他走来，走到二十步外，又停住了脚步，像野兽一般冷酷地盯着他。

    刘璟放回弓箭，执枪在手，挺直了腰板，他知道是谁来了。
------------

第130章 陶家的礼物

﻿“刘璟，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向我发下毒誓，绝不再接触九娘，我便饶你一命！”

    黄勇嘴角露出残酷的笑意，有时候羞辱一个男人，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刘璟冷冷一笑，“她是我的女人，我倒奉劝你一句，离她远一点，否则我屠你黄氏满门！”

    一句‘她是我的女人’顿时令黄勇暴怒起来，在江夏，还没有谁敢这样对他说话。

    黄勇大吼一声，一跃而起，凭空跳起一丈高，战刀向刘璟迎面劈来，速度快如闪电，黄勇号称江夏第一悍将，尽管双戟不在手中，但手中刀依旧刮起了一片凌厉的刀风，战刀直劈刘璟。

    “来得好！”

    刘璟大喝一声，也不跟他讲什么规矩，长枪一摆，枪尖闪电般刺出，封住了黄勇的四处要害。

    ‘当！’的一声巨响，刀锋劈在枪杆上，迸出火花，尽管只是一把普通战刀，但刀锋上的巨大力量，还是劈开了刘璟的长枪。

    黄勇一声狞笑，身体在空中扭转，一双腿向刘璟横扫而去，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带双戟，一把战刀远远不能和刘璟的长枪抗衡，看似居于下风，但实际他还有一个秘密武器．

    他的秘密武器可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他的双脚，黄勇在腿上下过苦功，双脚练得俨如生铁铸成，力大凶狠，又灵巧异常，只要劈开刘璟的长枪，他的双脚就能绞住刘璟的脖子，将刘璟脖子瞬间绞断。

    就在黄勇的双脚勾住刘璟肩膀的刹那，刘璟却早有防备，冷冷一笑，他手中已抽出战刀，这就等着这一刻。

    只见一道寒光沿着黄勇的腿缝向他下阴劈去，这一招正是刘璟练得无比娴熟的凤点头，百鸟朝凤枪中最凌厉的攻招，刀势看似慢，但中间却突然加速，就在黄勇双腿搭在自己肩头的同一时刻，他一刀狠狠地劈在黄勇的下阴上。

    鲜血喷出，黄勇双腿的力量顿时消失了，‘啊！’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黄勇从空中跌落，他的下体被刘璟一刀劈裂，倒在地上拼命打滚哀嚎。

    刘璟催马上前，黄勇忍着剧痛哀求，“公子，求你饶我一命！”

    刘璟只冷冷看了他一眼，手起一枪刺穿了他的胸膛，黄勇惨叫一声，当即气绝身亡。

    就在这时，王泰飞奔而至，远远大喊道：“公子，陶府出事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吃惊地望着地上的黄勇，他怎么也想不到，黄勇竟然死在刘璟手中。

    刘璟淡淡一笑，“替我把他的尸体处理了，暂时不可外扬。”

    “卑职明白，但他的首级要留下吗？”王泰又问道。

    “可以！”

    ．．．．．．．．．．

    刘璟赶回陶府时，陶府东院已乱作一团，数百名陶府家丁手提灯笼，将东院照为白昼一般，尸体已被移走，刘琮也被搬进内院治疗，东院客人议论纷纷，都不知黄勇为何对刘琮下狠手。

    黄勇临走时放言，敢和他抢女人者，一样的下场，那么这个女人是谁？外来宾客一头雾水，但柴桑当地人都个个知晓，不就是陶家之女陶湛吗？

    堂堂的州牧之子，竟为一个女人遭此重创，人人都为之扼腕叹息，这是何苦呢？

    刘璟来到了自己的小院前，他已经从手下口中得知了具体发生之事，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陶湛的安危，黄勇在找到自己之前，有没有潜入陶府去找陶湛？

    “公子！”

    徐庶迎了上来，“你都知道情况了吧？”

    刘璟点点头，关切地问道：“弟兄们都回来了吗？”

    “大家都回来了，我们的人没事，听说琮公子那边死了五个人，哎！竟然黄祖之子所为，节外生枝，这次恐怕会打乱州牧的计划了。”

    徐庶叹了口气，他又把刘璟拉到一边，低声道：“这件事公子要立刻收集证据。。”

    不等徐庶说完，陶政在几名家人的陪同下，快步走来，向刘璟躬身施礼，“请璟公子去一趟内院，我父亲有请！”

    刘璟也想去看看刘琮，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他的堂兄，他点点头，又对徐庶道：“等我回来再继续谈！”

    刘璟跟着陶政快步向内院走去，走过中庭，陶政见左右无人，低声道：“琮公子伤势很重，黄勇一脚踢在他下体上，就是故意所为。”

    “医匠怎么说？”

    陶政叹了口气，“医匠说，若能救活这一命，琮公子恐怕也是废人了。”

    刘璟淡淡一笑，真是巧了，黄勇废了刘琮，自己又一刀劈碎黄勇的下阴，刘表知道儿子成为废人，他会怎么对付黄祖？黄祖又会怎样暴跳如雷。

    不过，刘璟暂时不想把黄勇已被自己所杀之事告诉陶家，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陶兄知道黄勇的下落吗？”

    “暂时不知，他伤了州牧之子，必然会亡命而逃，现在应该离开了柴桑才对。”

    “呵呵！最好亡命天涯，过七八年后再回来。”

    两人来了内宅，走进一间院子，院子里除了几名重要的陶氏族人外，刘璟还意外地看见了陶湛，她没有悲伤，而是充满了忧虑，不过见她平安无事，刘璟也放心了。

    见刘璟进来，陶湛一颗心放下，先迎了上来，“公子，那贼人没找到你吧！”

    刘璟摇摇头，“我在校场练箭，没有遇到他。”

    此时，陶湛也顾不得父兄在场，心中的关心流露无遗，“我听说那贼子先是去找你，你不在，便迁怒于琮公子，我一直担心你出事。”

    刘璟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虽然陶湛平时对他迎迎拒拒，但在关键时刻，便感到了她的关心，刘璟笑了笑，“遇到也不怕，他未必是我的对手。”

    这时，医匠从房间里出来，众人一起围了上去，焦急地问道：“怎么样？”

    医匠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只是。。”

    他看了一眼陶湛，有女人在场，有些话不好说，陶胜立刻令道：“湛儿，你回房去！”

    陶湛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又看了一眼刘璟，这才转身离去，这时，医匠才叹息道：“下体伤势严重，估计以后就废了。”

    在场的陶府中人都变了脸色，对男人来说，下体废了，就叫生不如死，这可是州牧之子啊！在陶府出事，他们怎么向刘表交代？

    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十分沉重，这时，闻讯赶来的县令周凌道：“柴桑的医匠不甚高明，必须立刻把琮公子送武昌县，船只已经准备好，我会派五百军护卫。”

    周凌的态度很明确，决不能让刘琮死在柴桑，他可不想承担这个责任，他又看了一眼陶家众人，“你们认为呢？”

    众人皆默默点头，众人都无计可施，周凌当机立断：“就这么定了，立刻把人送走！”

    这时，陶胜上前对刘璟道：“烦请公子了，我父亲有重要事情找你。”

    刘璟本想去看一看刘琮，但一转念，又不想去了，便跟着陶胜向另一间院子走去。

    “家主，有黄勇下落吗？”刘璟笑了笑又问道。

    陶胜点了点头，“我已得到了消息，黄勇不久前劫持一艘船离开了柴桑，去向不明。”

    停一下，陶胜又道：“或许他只是去了对岸，短暂藏匿，等风头稍平还会回来，我总觉得他不会甘心，璟公子最好尽快离开柴桑。”

    刘璟心中冷笑一声，陶胜这在哄谁呢？

    两人走进一座院子，陶胜来到一间屋子前，恭恭敬敬道：“父亲，璟公子来了。”

    “进来吧！”

    屋子里传来陶烈的声音，显得有些苍老，和上午温和的口气完全不同，刘璟由此感受到了陶家遭受的巨大压力，尽管陶家富可敌国，但这不是用钱能摆平的事情。

    他和陶胜走进了房间，房间里没有点灯，一团黑漆，暗黑中，隐隐可见一人靠窗而坐。

    “父亲为何不点灯？”陶胜有些惊疑地问道。

    “璟公子来了没有？”依然是陶烈的声音，显得很疲惫苍老。

    “晚辈在！”

    陶烈叹息一声，“你们坐下吧！”

    陶胜和刘璟坐下，陶烈半晌没有说话，陶胜忍不住把医匠的话转述给父亲，又过了好一会儿，陶烈才长叹，“这让陶家怎么向州牧交代？”

    刘璟在旁边道：“这是黄祖之子所为，虽然是发生在陶府，但事实上和陶府没有关系，我愿向家伯说明情况，相信家伯不会怪罪陶家。”

    “多谢璟公子好意，只是.”

    陶烈又叹息一声，“不管怎么说，琮公子是为了参加我的寿礼，又是在陶府受伤，陶家岂能置身事外，这件事，我们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

    房间里又沉默了，这时，陶胜起身道：“孩儿在门外等候。”

    陶胜出门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陶烈和刘璟两人，这时，陶烈缓缓道：“璟公子，有些话我们想开诚布公谈一谈。”

    “刘璟愿和老家主推心置腹！”

    房间里的灯点亮了，一团昏黄的灯光在陶烈身边燃起，房间里的黑影被驱逐到了墙角，陶烈脸上的笑容变得慈祥起来，不再像刚才那般沉重。

    “璟公子此行应该和黄祖有关吧！”

    刘璟心中一怔，他没想到陶烈竟然问这件事，他这才明白，陶烈让儿子出去，就是为了便于交谈一些重要之事，给自己去掉谈话的障碍。

    这有点让刘璟难办，刚才他还说推心置腹，现在又不肯明言，为人就有点言而无信了。

    沉吟片刻，刘璟笑问道：“老家主为何这样说？”

    陶烈何等老辣，他看出了刘璟的为难，他是要自己说，他来回答是或者不是。

    陶烈笑道：“我只是从一些小事上推断，陶家每年要帮荆州军采办五万石粮食，这五万石粮食其中一半是要直接运给江夏军，但就从今年开始，州牧令我们粮食全部运去襄阳，不再分给江夏，我就在想，是不是州牧和黄祖有了什么隔阂，当然，我只是猜测而已。”

    刘璟点点头，“家伯的意思，是让我长驻江夏。”

    陶烈老眼眯了起来，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刘表让侄子来江夏，就是为了夺黄祖之权，看来刘表和黄祖的矛盾已经公开。

    那么刘琮出事，会不会成为一场战争的导火线，陶烈忧心忡忡，陶家真的是卷进了荆州的权力斗争，这可不妙啊！

    沉思良久，陶烈又笑了起来，“陶家有一件不错的兵器，想赠送给公子，请公子笑纳。”

    刘璟感觉眼前这个老人似乎要对自己说什么事，但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刘璟心中也有点不舒服起来，既然说开诚布公，为何又吞吞吐吐。

    他也不再多问，起身施礼道：“那就多谢老家主了。”

    陶烈笑了笑，呼唤一声儿子，“胜儿！”

    陶胜出现在门口，陶烈吩咐他道：“你带璟公子去看看兵器吧！”

    “是！”

    陶胜欠身，“公子请跟我来。”

    虽然陶胜贵为陶氏家主，掌管陶家庞大的生意和巨额财富，但在父亲面前，陶胜恭敬得像一名管家。

    刘璟跟随陶胜来到一座不远处的房间前，这里是陶家地下库房的的入口，陶家地下库房建在地下两丈处，用大青石砌成，格外地坚固。

    却不算隐蔽，很容易就能找到这里，一名管家点燃了油灯，只见仓库并不大，方圆约四丈，放着几排铁架子，堆满了几十只木箱。

    让刘璟意外的是，他没有看见什么金银珠宝，铁架子却堆满了刀剑和弓矢，还有不少盔甲，原来这是一座兵器库。

    “这里是陶家一处小库房，主要存放兵甲。”

    陶胜笑道：“陶家并不收集兵器，所以也没有什么名贵的刀剑，不过一般商人家中都会放一两件大兵器，越重越好，作为旺金之器，陶家也有几件，其中一件兵器也是机缘巧合所得，算得上是名器，一直存放在这里，是陶家的金气之物。”

    “既然是陶家的旺金之器，我拿走了，不太妥当吧！”

    “这个无妨，公子拿走了，我们再添一件就是了，商人对兵器不在乎名贵，只看重数量和重量。”

    他们走到角落里，这里果然堆放着十几件大兵器，刀枪矛戟各有数件，一根根又粗又长，看起来极为笨重。

    这时，刘璟发现地上放着一只长长的木盒子，长约三丈，一看便知是兵器盒。

    “就是这个，里面的一件兵器是从徐州得来，族叔陶谦在徐州做过州牧，陶家在那里颇有人缘，这件兵器便是陶家用两千两黄金买来。”

    ‘两千两黄金！’

    刘璟听得有些咋舌，不知什么兵器能值这个价钱，这会是什么兵器？

    “当时我也觉得贵了，但家父说，此兵器天下独一无二，可买下来镇宅，结果便买下来，一直存放了几年。”

    陶胜神秘一笑，和管家一起打开了兵器盖，里面竟是一支长约两丈的戟，而且是双面月牙戟。

    长戟一般是单面月牙，极少有双面，双面月牙戟还有另一个称呼，那就是方天画戟。

    刘璟愣住了，竟然是方天画戟，方天画戟刘璟也见过，刘表的仪仗侍卫中，就有手执方天画戟的侍卫，但都很粗笨，远远没有这支方天画戟般精巧细长。

    难道这是吕布的画戟？
------------

第131章 婉拒

﻿刘璟慢慢将长戟竖起，出乎他意料，这支长戟外表精细，估计也就重五六十斤，但入手却十分沉重，至少重八九十斤。

    而传说中吕布的方天画戟是一百二十斤，而这支双面月牙戟却只有百斤，或许不是吕布那根，可如果不是吕布的方天画戟，又怎么能值两千两黄金。

    而且这支戟一看便不是凡品，用最上等的镔铁打造，钢制细密，这使得长杆较细，却又能保持沉重，双月牙和戟身浑然一体，绝不是普通月牙戟那种熔接拼凑，而是用专门的模子浇铸而成。

    整个长戟呈青红色，无论戟尖还是月牙刃都锋利异常，刘璟确实再没有见过比这支长戟更好的兵器，甚至甘宁的双戟也远远不如。

    “公子感觉如何？”

    刘璟点点头，叹息道：“确实是极品长戟，前所未见！”

    陶胜笑眯眯道：“这支方天画戟长两丈一尺，重八十一斤，原是温侯吕布的兵器，所以又叫温侯斩将戟。”

    “怎么会是吕布的兵器？”

    在刘璟印象中，既然赤兔马归了曹操，那吕布的方天画戟也应该被曹操所得，怎么可能流传出来，莫非这是西贝货？

    陶胜笑道解释道：“这确实是吕布的画戟，或许公子有所不知，吕布的画戟有两支，皆是同一名匠打造而成，叫做阴阳双戟，这支是阴戟，当年虎牢关大战，吕温侯就是用这支，到徐州后，吕布便将它收藏，改用阳戟，重九十二斤，比这支长一尺，现在曹操手中。”

    刘璟沉吟一下，又问道：“那家主怎么知道它是吕布真戟，而不是仿制品？”

    “既然公子一定要知道，那我就明说，这是戟其实是从东城太守陈登之子陈肃手上所购，陈登和我父亲有旧，去年他不幸病逝，父亲去奔丧，他儿子不敢留吕布之戟，加之又急需钱，便将它卖给了我父亲，以我们两家的交情，这支戟绝不会有假。

    而且事后我们也找到了打造这支长戟的名匠的后人，他证实这支戟是他父亲打造，当时一共打造两支。”

    说到这里，陶胜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怎么样，收下吧！”

    刘璟轻轻抚摸这支长戟，不管它是不是吕布之戟，都是一件世间罕见的兵器，代表了这个时代最高的铸造水平。

    可惜它重八十一斤，比自己四十斤的长枪还重一倍，他暂时用不了这支兵器，不过以后说不定可以使用。

    既然是吕布的画戟，陶家又诚心相赠，刘璟怎能不要？他脸上也绽开笑容，放下画戟，躬身施礼，“多谢家主美意，刘璟收下了。”

    ．．．．．．．．

    刘璟原以为得到方天画戟，就可以扛着回自己的院子，却没有想到，陶胜又将他拉回了陶烈的院子。

    他这才明白，原来赠送兵器只是一个插曲，陶烈的话并没有讲完。

    刘璟心中有些疑惑，难道陶家赠送兵器还有什么目的不成？

    房间里灯光更加明亮，陶烈换了一件衣服，笑容也比刚才更加亲切，“那支长戟，公子还喜欢吧！”

    “非常喜欢，多谢老家主赐戟。”

    “哎！应该的，公子大恩于陶氏，陶家内心感激不尽，一支长戟远远不能和公子对陶家的大恩相提并论，但这只是陶家的一点心意。”

    “家主太客气了。”

    不知为什么，刘璟心中总有不安，自己帮助陶家是为了陶湛，陶利不可能不知道，陶家为何丝毫不提陶湛之事？

    正想着，陶烈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公子和我家九娘很熟吧！”

    刘璟的心怦地一跳，终于来了，这是陶烈在试探自己了，刘璟毫不犹豫欠身道：“刘璟爱慕九娘已久，愿娶九娘为妻，恳求老家主成全！”

    陶烈脸上的笑容变成慈祥起来，还是年轻人啊！为了感情不顾一切，一点不考虑对自己前途的影响。

    不过陶烈已经知道刘璟在张允一案中对陶家的帮助，他个人对刘璟的印象也很好，更重要是，他看得出九娘也很喜欢他，否则不会带他来见自己，就凭这一点，陶烈也愿意刘璟成为自己的孙女婿。

    只是他有太多顾虑，有些话他必须要开诚布公和刘璟谈一谈。

    “璟公子，从感情上说，我个人很愿意把九娘许配给你，但你的身份特殊，很多事情我又不得不考虑，首先是州牧是否同意？恕我直言，州牧肯定不会同意你娶陶家之女为妻，他是希望你娶蔡家之女。”

    刘璟默默无语，他当然很清楚，刘表绝对不会答应自己娶陶家之女为妻，就算是刘虎娶陶家之女，他也不会答应，更何况自己。

    “这一点我考虑过，在婚姻之事，我不会向伯父低头，我还是要自己做主，或许他会很不高兴，但最终他会接受事实。”

    “好吧！就算你能说服州牧，那你考虑陶家的命运吗？”

    刘璟一愣，他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陶烈叹息道：“若是陶家和刘州牧联姻，不仅黄祖不会容我们，而且孙权也不会放过我们，所以今天傍晚琮公子求娶九娘为妾，我是坚决不同意，原因就在于此。”

    半晌，刘璟迟疑着问道：“我理解陶家的难处，但我不明白老家主的意思，老家主是在拒绝我的求婚吗？”

    陶烈摇了摇头，“我很明确拒绝了琮公子求亲，但你和九娘心心相印，让我如何能拒绝，可是要答应你，陶家又会有灭顶之灾，璟公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刘璟感觉陶家其实是在委婉地拒绝自己，可是他怎么甘心放弃陶湛，低头想了片刻，道：“这件事可以缓一缓。”

    陶烈心中叹了口气，他就是在委婉地拒绝刘璟，就是告诉他，陶家不可能把陶湛嫁给他，但刘璟却不肯放弃，这让陶烈心中很为难。

    不过他也喜欢刘璟，如果刘璟不时刘表之侄，他会毫不犹豫答应，可刘璟偏偏是刘表之侄，刘璟虽好，但为了家族着想，还是只能放弃了，陶烈觉得必须再提醒一下刘璟。

    “公子大恩于陶家，就凭这份恩情，我也应报答公子，成全你和九娘，但陶家确实有难处，除非荆州和江东和解，否则陶家既不能和江东联姻，也不能和荆州结缘，望公子理解。”

    刘璟沉默了，他这时才明白陶家把方天画戟给自己的用意，就是用方天画戟来报答自己，至于陶湛，他就别想了，陶家就是这个意思。

    刘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起身道：“我明白了，既然陶家不肯嫁女，那我也不会像黄勇一样强求，不过，方天画戟我不要，无功不受禄，多谢老家主好意，刘璟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陶烈急了，连声喊道：“璟公子，请等一下！”

    刘璟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冷冷道：“老家主还有什么事吗？”

    陶烈心中叹息一声，这个璟公子陶家一样得罪不起，他只得用一种恳求的语气道：“璟公子，请相信我，陶家对公子的感激是真诚的，只恳求公子给陶家两年时间。”

    “此话怎讲？”刘璟慢慢转过身，注视陶烈问道。

    “我可以向你保证，两年之内，陶家不会接受任何人对九娘的求婚，请给陶家两年时间，让我们解决危机，两年后，陶家一定会给公子一样说法。”

    “那就这样吧！”

    刘璟缓缓点头，“两年后，我再向陶家求亲！”

    他离开房间扬长而去，院子里传来刘璟的声音，“方天画戟就作为陶家的嫁妆吧！”

    陶烈有些目瞪口呆，他算是见识到这个刘璟强硬的一面了。

    这时，陶胜慢慢走了进来，“父亲，怎么样？”

    陶烈摇摇头，“也没有说死，两年后再说吧！或许那时形势会发生变化。”

    “可如果两年后，形势没有变化，或者变成更糟，该怎么办？”陶胜担忧地问道。

    陶烈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到时再说吧！”

    父子二人沉默片刻，陶胜又问道：“那还要把湛儿送去江东吗？”

    “当然！”

    陶烈脸一沉，“她是这次事件的根源，如果刘表硬要她嫁给刘琮，掩盖刘琮受伤真相，那我们陶家该怎么办？再说，留她在柴桑，万一她自作主张跟了刘璟，那时陶家怎么向江东解释？”

    陶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是父亲考虑问题深远，极有这个可能。

    “孩儿这就去安排船只，今晚连夜就出发。”

    陶烈对儿子的果断还算满意，他又提醒道：“另外，刘璟向陶家求亲之事，决不能告诉她。”

    ．．．．．．．．

    刘璟闷闷不乐回到自己院子，心情着实不好，他一直以为刘表是他和陶湛婚姻的最大障碍，却没想到，陶家才是最大的障碍。

    当然，他也理解陶家的苦衷，陶家十几年游走于孙权和刘表中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步不敢走错，如果和任何一方联姻，都可能会给陶家带来杀身灭门之祸。

    但理解归理解，不管是陶家的委婉拒绝，还是最后的让步，都令他心中不爽。

    “璟公子，出什么事了吗？”徐庶发现他的异常，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二公子之事，可能要成废人了，我不知该怎么向伯父交代？”

    刘璟也不想把他求亲失败之事告诉徐庶，毕竟这是他的私事。

    徐庶沉吟一下，“刚才我还有话没有对公子说完。”

    “还有什么事，你接着说。”

    徐庶担忧道：“我担心蔡逸会隐瞒真相，包庇黄家。”

    “你是说……。。”刘璟有点明白徐庶的意思了。

    徐庶点了点头，“蔡逸一定会暗示州牧，或者授意琮公子，诬陷是你派人冒充黄勇，对琮公子下了毒手，假如蔡夫人在旁边挑拨几句，事情就很难说清楚了。”

    “果然如此！”

    刘璟吸了一口冷气，以蔡黄两家的关系，绝对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

    这时，徐庶又微微叹息道：“关键是要掌握证据，如果能抓住黄勇，把他送到襄阳去，蔡家的诬陷自然迎刃而解，而且可以反戈蔡家一击。”

    这时，刘璟也笑了起来，“元直可知道，黄勇的人头就在我手中？”

    “什么？”徐庶蓦地瞪大了眼睛。
------------

第132章  事态严峻

﻿另一处房间里，陶湛和父亲的争执陷入了僵局。

    “我不走！”

    陶湛态度异常果断，“我也不赞成这种逃避的办法，父亲认为我走了，刘表就会放过陶家吗？那时陶家会遭到怎样的责难，怎样的压力，父亲考虑过吗？”

    陶胜半晌叹了口气，对女儿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该来的总归要来，但无论如何，我不能把自己的女儿推入虎口，我不能把你嫁给刘琮，他已成为了废人，你明白吗？”

    陶湛的脸微微有点红，‘废人’两个字的含义她虽然明白，但不是她该知道，她咬了一下嘴唇，“父亲为何不请璟公子帮忙呢？他对前后发生的事情最了解，又是州牧之侄，如果他肯帮助陶家，向州牧解释清楚，我想陶家能够避开这一难。”

    “而且．．．．．”

    不等父亲开口，陶湛又道：“我也觉得或许也没有那么严重，刘表不会把我们陶家放在眼中。”

    “他是不会把陶家放在眼中，但陶家钱粮对他却很重要。”

    “父亲，你和璟公子再谈一谈吧！”

    陶胜缓缓摇头，刘璟提出了求婚，但父亲已经婉拒了他，他怎么可能再帮助陶家？

    可这件事他又不能告诉女儿，陶胜苦笑一声，含蓄而委婉地说道：“湛儿，要知道这是你祖父的决定，他深谋远虑，考虑得比我们周全，他不仅仅是不愿你嫁给刘琮那个废人，而是坚决不同意陶刘联姻，那样会给陶家在江东的买卖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希望你能明白这中间的厉害关系。”

    陶湛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她低下头不语，陶胜以为女儿被说服了，又继续劝道：“你负责陶家的账务稽核，应该懂得陶家面临的处境，我们是夹在江东和荆州之间，稍有偏颇就会遭来江东和荆州的质疑和不满。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直没有出事，完全是依靠对刘表和孙权的重金输送。

    但这一次，刘琮却在陶家出了大事，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是个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你就不要再给家族添乱，听祖父的话，暂时去江东避难。”

    陶湛冰雪聪明，她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提的璟公子，父亲就回避，为什么祖父再三强调刘陶之间不能联姻，难道祖父就仅指刘琮吗？

    特有的女性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和刘璟有关，但祖父和父亲却向自己隐瞒了。

    “父亲，你告诉我实话！”

    陶湛紧咬嘴唇，几乎要咬出血，“为何不请璟公子帮忙，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陶胜被女儿追问得无言以对，他心中忽然恼火起来，父亲的话就是命令，哪有这般和父亲讨价还价的道理？

    “你不要再多问了！”

    陶胜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总之你必须走，我给你半个时辰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你必须离开陶家！”

    “女儿走了，陶家怎么办？我坚决不走！”陶湛站起身，毫不让步地顶撞父亲。

    陶胜大怒，回头厉声喝道：“来人！”

    从门外走进管家婆和几名健妇，一起施礼，“请老爷吩咐！”

    陶胜指着女儿令道：“把她给我带走，控制起来，不准她和任何人接触！”

    管家婆和几名健妇犹豫一下，还是上前抓住了陶湛，奋力向外拖去，陶湛心中焦急万分，对父亲大喊：“父亲，不能送走我！请让我去和璟公子谈一谈，这是解决陶家危机的唯一途径。”

    这时候，陶胜哪里还听得进女儿的意见，更不可能让她和刘璟见面，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拖出去！”

    陶湛被管家婆和几个健妇强行拖了出去，陶胜心中烦躁，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当然知道，事情并不是女儿一走就可以解决，相反，事态会变得更严重。

    刘琮子孙根被毁，刘表怎么可能放过陶家，想到这一点，陶胜便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惊惧，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前所未遇的家族危机。

    想到后果之严重，陶胜心中不由更加烦躁，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一股新鲜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江水的湿润和腥气，陶胜的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

    其实他也隐隐感觉到女儿的建议有几分道理，刘璟或许真是解开这件危机的唯一钥匙，只是父亲坚决的态度让他无法再劝说父亲改变决定。

    “就把她送走吧！”

    陶胜低低叹了口气，心中充满烦躁和无奈，在家族大难即将到来之时，他已经根本没有心思准备后天的寿宴。

    “家主！”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声音也是一个中年人，陶胜当然知道是谁来了，他点点头，“进来吧！”

    从门外走进两个中年男子，为首之人身材高瘦，脸色苍白，就像脸皮绷得太紧，使他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就仿佛戴了一只假面具。

    此人名叫陶群，是陶胜的堂弟，也是陶氏家族中的重要人物。

    后面一人长一张大众脸，谁都觉得他面熟，他叫陶邈，也是陶胜堂弟，这两人都是家族堂的成员。

    家族堂一共七人，陶家的重要事务都要经过家族堂审议，像陶胜和兄弟陶利，也是家族堂成员。

    陶胜见这两人脸色不善，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连忙笑道：“两位贤弟有事吗？”

    陶群冷冷道：“听说琮公子出了事，下体受了重伤，我们想向家主确认一下，消息是否属实？”

    陶胜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后面的陶邈又补充道：“那家主认为这是小事一桩吗？”

    陶胜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沉吟一下道：“这不是小事，是一件天大之事。”

    两人对望一眼，陶群冷笑一声，“既然家主也认为是天大之事，那为何要让九娘离开，难道她可以置身事外吗？”

    陶胜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藏有私心。他不愿自己女儿嫁给一个废人为妾。

    半晌，他冷冷道：“这是老家主的决定，你们和我说没有用。”

    ．．．．．．．．．．．

    陶府西院的小河最终流入护宅河，通往漕河，最后流入长江，在小河旁有一座亭子，四面有窗，叫做候船亭，顾名思义，就是陶家休息等候上船之处。

    此时，陶湛就被关在亭中，虽然没有被束缚手脚，但房间四周却站着八名身材强壮如男人般的健妇，双手叉胸，目光仿佛鹰一般阴鹜。

    陶湛心急如焚，她当然也知道家族将面临极大的危机，自己一走了之，那家族该怎么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请刘璟帮忙向刘表解释真相，只有他才能说服刘表，可除了自己外，刘璟还会给谁面子？

    当然，她也不想麻烦刘璟，陶家已经欠刘璟太多，她不愿刘璟认为她是为了某种目的才和他接触，至少她心中喜欢刘璟是没有任何功利。

    但她毕竟姓陶，她不愿看到自己挚爱的祖父和父亲被军队抓走，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心中的感情，她只是希望刘璟能帮助自己，除了他，她已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

    这时一艘船停靠在亭子旁，管家婆出现在门口，手中拎了一个大包袱，“九姑娘请出发吧！”

    几名健妇不管她是否愿意，上前准备硬来，陶湛怒斥一声，“我自己会走！”

    几名健妇停住脚步，依旧包围着她，挑着灯笼，不给她一丝逃跑的机会，陶湛冷着脸，走出了亭子，她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女管家，顾大娘，是看着她从小长大，对她极好。

    她正远远向这边望着，仿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陶湛心念一动，调头便跑，几名健妇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强行向小船拖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陶湛奋力挣扎，大声叫喊。

    远处顾大娘眼中露出惊恐之色，转身便慌慌张张跑了。

    ．．．．．．．．．

    已经快一更时分了，东院的大部分客人都已入睡，渐渐忘记了黄勇所带来的麻烦，整个东院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光。

    刘璟的房间无疑是其中一扇还透出光亮的窗户，他坐在桌上细细打量着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件发明，一副口罩，用近二十层细纱布细细密密缝制而成。

    桌上还有一双用兽皮缝制的手套，这在寒冷的北方已有，不过稍加修改，将五个手指分离出来，便于做事。

    带上口罩，无疑可以避免空气中病毒的传播，而带上手套也可以避免直接接触被病毒污染过的脏物。

    这是为了明天将陶湛母亲接回来而准备，有了口罩和手套，相信陶胜也愿意妻子回府，走完最后一段人生之路。

    还有陶湛，尽管自己和她祖父约好，两年后，陶家再考虑自己和她的婚事，尽管时间有些漫长，不过刘璟相信，以陶烈的身份，他绝不会言而无信。

    两年啊！不知她知道后会怎么想？

    刘璟也没有想到，今晚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千头万绪，令他心绪难宁。

    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小包子惊讶的声音，“阿娇，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吗？”

    “我来找你家公子，有急事．．．．要告诉他。”阿娇气喘吁吁道。

    刘璟心中一怔，顿时涌起一种不妙的念头，出什么事了吗？

    他快步走到院子里问道：“出了什么事？”

    阿娇上前行一礼，掩饰不住语气中的紧张，“公子，我家姑娘被陶府强行送走了。”

    刘璟大吃一惊，急问道：“什么时候，送去哪里了？”

    “就在刚才，约一盏茶前，顾大娘说，几名健妇硬拉着她上了船，船已离开陶府，不知去向．．．．．．”

    不等阿娇的话说完，刘璟便飞奔去了马厩，他此时心中乱成一团，陶湛竟然要被家族送走，这是为什么？

    尽管刘璟恨不得冲去内宅，抓住陶烈问个清楚，但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要追上陶湛，不准她离去。

    烈马如风一般冲出院子，刘璟快马加鞭，奔出了陶家东院，沿着漕河向城门飞驰去。
------------

第133章 良辰美景中的杀机

﻿夜色笼罩着黑沉沉的江面，黑亮的波光映照出一只只江船的轮廓，大多数船只都靠着江畔停泊，用绳子系在江边的树干或者木桩上，船只随着波浪起伏。

    夜幕下，一支由百余艘快船组成的船队正沿着江畔缓缓而行，这支船队和平时的货船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船头上还插着商船的旗标，首船的桅杆上挂着一串双鲤灯笼，这是陶家商行的标志，就俨如一支运送货物的陶家商船队。

    只是深夜行驶，船队略略显得有些诡异，可如果再细看，便会发现一种掩饰不住的杀气，隐隐可以看见长矛弓矢等武器。

    在第一艘大船上，站着一名年轻军官，年约二十三四岁，身高八尺，头戴缨盔，身披铁甲，手执一杆亮银枪，长一张国字方脸，相貌英武，目光炯炯有神。

    他便是东吴大将徐盛，奉主公孙权和都督鲁肃之命，率三千军队前来夺取柴桑。

    徐盛的情报做得很细，他知道今天中午，黄祖刚率五千水军离开了柴桑，此时柴桑只有五百守军。

    只要夺取了柴桑城，他只须率一千人，便可利用柴桑的城高墙厚守住城池，从而使柴桑成为江东军夺取江夏的跳板。

    柴桑对主公的荆州布局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可以说，它是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徐盛身上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这时，岸边奔来一名探子，伏在岸边低声喊道：“徐将军，刚才水门开了，一艘陶家的船驶出，城门也开了，出来一名骑马的男子。”

    徐盛凝视着不远处的柴桑城，离柴桑漕河还有一里，他又看了看夜色，现在三更不到，水城门和城门居然同时开启，看来情报并没有错。

    今晚当值的守将叫做卓兆，情报说此人极贪贿赂，既然他肯开城门放人，那么贿赂就一定行得通。

    徐盛回头令道：“在漕河口停船，按照原计划行动！”

    船队更加放慢了速度，缓缓驶向漕河，而另外五艘船则装扮成商船，加快速度向漕河驶去，为首船头站着一名中年男子，长得矮矮胖胖，精明能干，担负着诈开水门的重任。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锭十两重的黄金，目光紧张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水门。

    ．．．．．．．．

    陶湛乘坐的小船在即将驶入长江前，缓缓靠岸停下了，前面停靠着一艘大船，陶湛需要在这里换乘这艘千石大船。

    岸上站在四五名船员，他们将一块长长的船板搭上小船，船板很窄，容不下两人并行，四名健妇前后各两人，将陶湛夹在中间，沿着船板慢慢向岸上走去。

    就第一个健妇刚要踏上驳岸之时，岸上忽然出现一个骑马的黑影，速度极快，手中长枪左右击打，四五名船员被他打翻在地。

    战马疾冲而上，手中长枪猛地一扫，只听连续两声惊恐的大叫，走在前面的两名健妇先后重重摔落水中。

    骑马之人翻身跳下马，伸手递给陶湛，“把手给我！”

    陶湛先是一惊，本能得后退一步，可当她听出了这个声音，她心中顿时惊喜交集，毫不犹豫向前奔跑两步，伸出了手，两只手在空中紧紧握住。

    刘璟将她拉上岸，“跟我走！”他低声道。

    陶湛重重点头，短短的一句话，一个眼色，两人便已心心相印。

    刘璟伸手揽住了陶湛的腰，奋力将她凌空抱起，轻轻放在战马上，他随即翻身上马，双臂环抱住她，手握缰绳，双腿一夹战马，的卢马疾奔而去，片刻消失在黑暗之中。

    刘璟抢走陶湛只在兔起鹘落之间，等陶家两艘船上的人反应过来，刘璟已经带着陶湛在黑暗中消失了，陶家人顿时一阵混乱，有人大喊：“九姑娘被抢走了，快回去禀报家主！”

    小船立刻调头向城内驶去。

    ．．．．．．．

    江边，刘璟放慢了马速，战马缓缓而行，陶湛依偎在刘璟宽阔的胸膛上，芳心怦怦乱跳，心慌意乱，可心中又有一种久盼的期待，此时她无法将他推开，也不想推开他，唯有羞涩地垂下螓首。

    刘璟也低下头，用脸庞轻轻触摸她的发鬓，感受着耳鬓厮磨的销魂，两人谁也不说话，用心和心交流，两颗互相爱慕的心终于碰撞在一起。

    陶湛目光望着地面，眼睛像宝石一般明亮，随即双眸又蒙上一层淡淡的轻雾，她的心已经迷醉了，渴望着这一刻永远地停滞下去。

    这时，刘璟终于忍不住在她珠圆玉润的耳垂上轻轻一吻，陶湛浑身猛地一颤，她慢慢回过头，眼中带着一丝娇嗔，幽怨地注视着他，仿佛在埋怨他的大胆。

    刘璟并没有退却，反而慢慢靠拢，在她白腻如瓷的额头上按下了滚热的唇印，陶湛心中一软，慢慢闭上眼睛，她已经迷醉了，浑身娇软，靠在他的臂膀上。

    刘璟亲吻她的额头，亲吻她小巧的鼻尖，当他滚热双唇渐渐要移到她的丰润的双唇时，陶湛却伸出小手封住了他的狼唇，双眸睁开，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刘璟知道她脸皮薄，让自己亲吻她的脸已是极限，想亲吻她的唇似乎已不太可能了。

    而且三国时代，能婚前共骑一马，相依相偎，还能亲吻娇颜，这已经是惊世骇俗，他和陶湛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无数有情人中的幸运者，他该心满意足。

    更重要是，陶湛准许自己亲吻她的脸，就已经说明自己赢得了她的芳心，这让刘璟怎么能不心花怒放。

    他心中欢喜得要炸开，连忙将她扶坐起来，小声道：“我紧追急赶，唯恐你走掉，上天垂青于我，终于让我追上了你。”

    陶湛见刘璟知礼，没有再强吻自己，她心中欢喜，嫣然一笑，“没有我给顾大娘的暗示，你能知道我要走吗？是不是阿娇告诉你，我被强行带走？”

    “是！你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

    “哎！早知道就认命走了，也免得被某人趁机轻薄半天。”

    陶湛又白了他一眼，眼波娇媚，刘璟的心怦然而动。

    “我绝不让你走，就算你去了东吴，我也一定会把你追回来！”

    陶湛笑了起来，笑容如桃花般艳丽，“嗯！相信你是个言出必行男子汉，看在你肯来追赶我的份上，所以才给你一点点奖赏。”

    说到这里，陶湛脸上变得滚热，让他亲吻自己，怎么能是奖赏，难道自己是个轻贱的女人吗？这分明就是托付终身，不知这个笨家伙懂不懂？

    她低下头，又小声问刘璟道：“我问你，你向我祖父说了什么没有？”

    “你是指哪方面，我们可谈了很多。”刘璟眼中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陶湛轻轻咬一下嘴唇，“你不错就算了。”

    刘璟连忙收起玩笑之心，诚恳地说道：“是的，我已向你祖父求婚，只是他说你年纪还小，让我再耐心等两年，他一定会给我一个说法。”

    虽然刘璟没有完全说实话，没有把陶烈婉拒自己的真实原因告诉她，但陶湛何等冰雪聪明，她立刻听出了问题。

    自己母亲也是十四岁嫁给父亲，两个姑姑都是十五岁出嫁，祖父从来就不说她们年纪小，到自己这里，却用年纪小做借口，不知是祖父欺骗了他，还是他没有告诉自己实话。

    陶湛心中顿时蒙上一层阴影，半晌，她幽幽一叹，目光充满了无限怅惋，他能等自己两年吗？

    刘璟看懂了她的眼神，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向你发誓．．．．．”

    刘璟话没有说完，陶湛柔软的小手又再次堵住了他嘴，一双明亮眼睛注视着他，仿佛在探究他的内心世界，“我不要你发誓，璟公子，我只想知道，你是认真的吗？真想娶一个商人之女为妻？”

    “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你不后悔？”陶湛凝视着他，明亮的目光中充满了感动和期待。

    刘璟坚定地摇摇头，“不！我绝不后悔。”

    “那么．．．我相信你，璟公子，我也愿意嫁给你。”陶湛的双颊胀得通红，但她还是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我不能让你走，你离去，会让我的心变枯萎，不！我不能让你走。”

    刘璟调转了马头，沿着小路向柴桑城门而去，“现在我先送你回去，我要和你父亲再好好谈一谈，让他把你留下来。”

    陶湛却没有说话，父亲把自己送走，是为了避免自己卷进刘琮受伤的案子中去，而她却希望刘璟来拦截自己，至少能让自己明白他的心。

    陶湛也希望，刘璟看在自己的面上和父亲好好谈一谈，只要双方坦诚布公，应该能找到一个解决眼下陶家危机的办法。

    自从上次张允案，刘璟以极大的魄力，在一天之内替陶家翻案后，陶湛就对刘璟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她觉得刘璟一定能替陶家解除危机。

    刘璟调转马头向城门方向而去，可他刚催马走了几步，却意外地发现一支船队停泊在漕河口，刚才这里还没有任何船只。

    “奇怪，怎么是陶家的船队？”陶湛注视着船桅上的双鲤灯笼，疑惑地自言自语。

    “有什么反常之处吗？”刘璟不解地问道。

    “后天是祖父的七十寿辰，陶家早有命令，在距祖父寿辰七天内，陶家所有商行商船停止贸易，这里怎么还有一支货船，吃水还这么深，运了不少东西。”

    “或许他们不知这个命令。”刘璟笑着解释。

    “不可能！”

    陶湛摇了摇头，“这不是命令，是规矩，已经十年了，陶氏商行谁人不知，不知这是哪里的陶氏商行，我有点怀疑这是冒充。”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璟催马缓缓上前，在离河边还有三十步时，草丛中忽然站起数名黑影，几把军弩对准了他们。

    刘璟大吃一惊，将陶湛按在马背上，抽刀挥出，‘叮当！’一声，两支箭被他击飞，另一支箭从陶湛头顶掠过。

    后面又有几名黑影执矛杀上，呼喝声不绝，迅速形成一个半包围状态，其中最近一人举矛向陶湛迎面刺来，矛尖离她咽喉不足半尺，吓得陶湛大声尖叫。

    刘璟猛地调转马头，挥刀劈去，‘当！’的一声巨响，战刀劈开了这支长矛，他双腿一夹，战马迅速启动，瞬间奔出了十几步。

    不等对方追来，战马越奔越快，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

第134章 夜袭

﻿“启禀将军，是一男一女，合骑一马，女的似乎没有什么武艺，但男的却身手不错，手执战刀，抵挡了我们两次攻击，更重要是他的马非常敏捷，速度极快，若不是他们马快，我们一定能杀了他们。”

    “哼！不说自己没本事，倒夸赞别人马快。”

    徐盛冷哼一声，脸色铁青，狠狠地盯着巡哨屯长，他们居然被人发现，最后还被对方跑掉了，这口气令他怎么也咽不下。

    “你们平时吃的都是猪食吗？”

    徐盛怒斥道：“十五名巡哨，有弩箭有长矛，还被对方逃掉，你还有脸来见我！”

    伯长半跪在甲板上，满面羞惭道：“卑职无能，愿接受将军惩处！”

    “我现在惩处你还有什么用？”

    徐盛背着手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心中担忧之极，攻击失败，被对方逃掉，极可能他们会由此暴露，当然，他希望对方只是受惊吓，什么都不说。

    但徐盛心里也明白，对方能从十人的夹攻中逃脱，这就说明他们绝不是普通人，估计很难瞒住了。

    徐盛缓缓走到船头，焦虑地向水门方向望去，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那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

    一口气奔出一里地，刘璟才长长出一口气，从惊心动魄的围杀中恢复过来，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他已两次从死亡边缘逃出来，让他着实出了一身冷汗。

    “公子．．．．．那是什么？”陶湛声音颤抖，惊魂未定。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一支军队。”

    弩箭、长矛、半包围伏击，经验告诉刘璟，这必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回头又向远处漕河口的船队望去，他心中同样充满了疑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可能是荆州军，难道是江夏黄祖的军队？也不太可能，江夏军不会伪装成陶氏商行，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

    这时，一个大胆的念头跳入刘璟的脑海，难道是江东军？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一百余艘船，可以躲藏二三千人，而柴桑的守军并没有多少。

    想到这，刘璟霍地扭头向水城门望去。

    他看见了五艘大船正准备进城，但刘璟并没有向水门奔去，而是一调马头，直接奔向城门。

    “公子，出什么事了？”陶湛能感受到刘璟的紧张。

    “你先随我进城，然后你骑我的马回陶府，告诉你父亲，我们遭遇到了江东军。”

    “江东军！”陶湛低低惊呼一声，在她祖父即将过寿辰之际，江东军居然杀来了。

    刘璟没有再解释，催马奔至城下，大喊道：“我是璟公子，刚才出城，请让我入城。”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一旦警报发出，不仅江东军无法入城，他刘璟也同样进不了城。

    城上十几名守军都认识他和陶湛，城门开启了一条缝，刘璟纵马奔进了柴桑城。

    ．．．．．．．．．

    南方的很多城池都有水陆城门，也就是城门旁边还有一座稍小的水门，供船只进出，这样的水陆城门在今天的苏州盘门依然保留。

    水门前后有两道铁栅，在水门洞中有一条狭小的通道通往城头，一般通道口会站着一人，收税后放船入城。

    船只通过第二道铁栅门后，便进入了瓮城，瓮城的另一端还有一座铁栅门，必须要出了瓮城，才算正式进入城内。

    此时水城门的铁栅早已关闭，铁栅前停着四五艘大船，为首船头站着一名矮矮胖胖的中年商人，正高声向城头上方喊话。

    “将军请帮帮忙，明天五更，这批货物一定要交给东家，要不我一个月就白辛苦了，请将军帮帮忙吧！”

    商人在苦苦哀求，城头上的当值守将名叫卓兆，是一名屯长，他已经到了，正眯着眼打量城下的船只和商人。

    他倒不是对船只有什么怀疑，而是在估算，他放这一批货入城，可以捞多少钱？

    “你也应该知道，夜里放人入城，我要承担很大的风险。”卓兆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地提醒城下商人，

    “我知道，我愿意给将军补偿。”

    “既然你也懂规矩，那好吧！按照一艘船二两黄金算，你这五艘船，就收你十两黄金。”

    商人立刻将黄金高高举起，“将军，黄金我已准备好了。”

    卓兆见他懂规矩，这样就好办了，他一挥手，“开启外水栅！”

    随着一声吱嘎嘎的声响，外水栅缓缓开启，卓兆立刻转身沿着通道下去了。

    城门洞内并不宽阔，只能刚刚容下一艘五百石的船只，卓兆已经站在一人宽的石道前等候了，收了黄金，船只入城，几年来一直如此，他早已习惯。

    但他今天做梦也想不到，几年来所信奉的‘马无夜草不肥’最终将成为他送命的根源。

    船只慢慢靠上前，中年商人笑眯眯地将一锭黄金双手奉上，卓兆接过黄金，只轻轻一掂，便心中了然，他呵呵一笑，转身吩咐城上士兵，“开闸！”

    这是要开启第二道栅门，商人的眼睛里已经闪烁着一丝得意的亮色，只要进了瓮城，区区五百守军也拦不住他们了。

    就在这时，城头上传来一声大喊：“不可放他们入城，他们是江东军！”

    这一声大喊如奇峰突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卓兆也听见了，心中一愣，怎么会是江东军。

    但商人反应比他更快，藏在袖中的一把匕首闪电般刺出，卓兆看见了刺来的匕首，想躲闪已来不及，雪亮的匕首‘噗！’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卓兆惨叫一声，倒地而死，惨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数十名江东士兵从船舱里冲出，中年商人大吼一声，踏着卓兆的尸体，挥刀顺着甬道向城头冲去。

    这时城头上的士兵也反应过来，当当地敲响了警钟，满城惊响。

    两里外的漕河口，百余艘江东船只也清晰地听见了城头传来的警钟声，徐盛脸色大变，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定是那对逃脱的男女报了警，使他们功亏一篑。

    徐盛恨得心如滴血，但再恨也没有用了，他狠狠一跺脚，大声喝令道：“所有船只杀上去，务必抢夺水门。”

    他们没有携带攻城武器，那么水城门就成了江东军争夺的关键，一百二十余艘伪装成商船的战船一起杀出，他们撕去了伪装，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三千军队手举火把，挥舞战刀，将漕河水面映照如白昼。

    水城门处的争夺已呈白热化，当值屯长已死，刘璟毅然接过指挥权，指挥着七十几名士兵和江东军激战。

    由于第二道铁栅门没有打开，双方的争夺便集中上城通道之上。

    水城们狭窄的通道内挤满了数十名江东士兵，通道只有一人宽，二十余步长，所幸的是，并非直接通向城头，而有一个转折弯，正是这个转折弯成为了江东军士兵的噩梦。

    窄道内死尸堆积，惨叫声此起彼伏，为首的矮胖商人也倒在血泊之中，身上中了三箭。

    短短的二十几步甬道，几乎成了死亡通道，十几名荆州军手执弓箭守住通道口，不断向里面放箭，同时也不断有箭矢从里面射出。

    另外七八人手执长矛，守在出口，一旦有手执盾牌的敌军露面，他们便毫不犹豫从四面戮杀。

    洞口，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被一支冷箭射中脸庞，血光四溅，他惨叫一声，仰面摔倒。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敌将从洞口一跃跳出，他手执盾牌和大刀，用盾牌挡住了从两边刺来的长矛，大刀劈砍而过，一名士兵被斩断头颅，尸体栽倒。

    此人勇猛异常，左劈右砍，又一连杀死三名荆州士兵，在他的掩护下，甬道内的江东士兵开始过向外奔涌，又冲出两人。

    形势万分危急，刘璟大喊一声，挥枪扑上，一连两枪，将两名冲出的江东士兵跳翻。

    敌将大怒，挥刀向刘璟劈去，刘璟的长枪同时刺出，就在长刀离他的头顶还有一尺时，他的长枪已刺穿了敌将的咽喉。

    大刀当啷落地，刘璟双臂较力，长枪一摆，将敌将尸体挑入甬道，正好砸翻了两名即将奔出的江东士兵。

    形势骤转，惊魂稍定的荆州士兵一拥而上，用弓弩和长矛一连杀死了七八名敌军士兵，迫使江东军又退回甬道的另一面。

    “璟公子！”

    几名士兵奔来，他们挑着十几筐干草和树枝，刘璟当即命道：“把它们点燃倒进甬道。”

    片刻，干草和树枝被点燃，士兵们推进了通道，通道内顿时浓烟滚滚，刺鼻的烟雾弥漫，江东士兵被呛得无法忍受，纷纷从甬道内奔逃而走。

    刘璟忽然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招对付江东军的妙计。

    “张伯长，你负责守住甬道口，就用烟熏火燎，或者用巨石直接堵死甬道，我下城去看看！”

    刘璟转身向城下飞奔而去。

    瓮城内的水门处也同样发生着激战，三十余名荆州军士兵手执弩箭向水栅后的城洞放箭，而城洞内也不断有箭矢疾射而出，荆州军士兵不时惨叫倒地，已有十名士兵被流矢射中，倒在血泊里。

    水道内一艘大船堵死了城门洞，大船两边同样死尸漂浮，十几名水性极好的江东士兵用盾牌顶住铁栅栏，形成了一道盾牌墙。

    而水中不断传来一声声闷响，这是有士兵在水中用巨斧砍砸铁栅栏。

    “璟公子，形势有些不利。”

    为首伯长忧心忡忡道：“好像已经砍断了一根铁条，这样下去，最多一刻钟，三根铁条砍断，他们就能钻过来，我们用箭射进水中也没有用。”

    “找几个水性好的弟兄潜下去，用长矛刺杀砍砸之人。”

    一句话提醒了伯长，他立刻命令三名水性好的士兵手执长矛潜入河底，去刺杀砍砸铁栅栏的敌军。

    刘璟又大声对士兵们喊道：“用火箭射船！”

    这无疑是一个绝妙的办法，几十支火箭从盾牌墙上方射入城洞。

    很快，大船被点燃了，火势迅速蔓延，城门洞内浓烟滚滚，火光熊熊，船上士兵无处可逃，纷纷跳水逃命，连水面上也是一片火光，哭喊声响成一片。

    这时，数百名守军终于赶到，他们奔上城头，一起向城下放箭，在密集的火矢和箭雨之下，又有几艘船被点燃。

    城东最高处的烽燧也点燃了，夜晚，三柱火光熊熊燃烧，向远方的武昌县求援。

    江东军的进攻节奏被打乱，徐盛见偷袭无望，不由长叹一声，不得不下令向后撤退，随着江东军的撤退，被他们骗开的第一道铁栅门也轰然落下。
------------

第135章 出人出钱

﻿柴桑县有驻军一千人，军政统一，县令和牙将都是同一人，名叫周凌，他是黄氏家族的女婿，也是柴桑本地人，是柴桑第一大族周家子弟。

    但这次刘琮受伤，周凌临时调派五百军队护送刘琮赴武昌医治，使得城中守军只剩下五百人，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柴桑遭遇了江东军的进攻。

    周凌脸色阴晴不定，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江东军船队，很显然，江东军没有放弃攻打柴桑，只是暂时后撤，在准备下一次的进攻。

    这时，刘璟缓缓走到他身边，沉声道：“估计江东军会在凌晨时发动第二次进攻。”

    “公子说得不错，他们今晚只是偷袭，准备并不充分，既然偷袭无望，他们就会重新部署，这需要一点时间，我们也要抓紧时间加强防御。”

    说到这，周凌感激地对刘璟道：“多亏璟公子及时发现江东军的阴谋，否则柴桑已经不保。”

    刘璟笑了笑，“这是应该的，柴桑城破，对谁都没好处。”

    周凌想到自己只有五百人，忍不住忧心忡忡道：“璟公子临危不乱，指挥得当，恳请璟公子继续留下协助我指挥防御，说实话，我一个人压力太大了。”

    “我没有问题，只是柴桑的兵力确实不足，周县令有没有想过什么应对之法？”

    周凌看了一眼东城的烽火，叹了口气道：“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向武昌求救，烽燧点燃，一个时辰后能传到武昌，那么最少两天，援军必然会赶来，关键是我能不能守住两天，我们只有五百人，唉！”

    刘璟沉思片刻道：“求援肯定需要，不仅是武昌，我也可以写一封信，命手下送去阳新县，请甘宁率军来援助，另外，柴桑几大家族都有家兵，训练有素，可以动员家兵来参与防御，至少有一千余人了。”

    “向甘宁求救当然可行，只是柴桑世家的家丁．．．．．”

    周凌显得很为难，他知道柴桑几大的世家都是两边倒，尤其是陶家，和江东更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们派家丁参与防御，恐怕不太现实。

    刘璟明白他的担忧，当机立断道：“无妨，我去和陶家谈！”

    ．．．．．．．．

    刘璟匆匆来到了陶府，刚进大门，却迎面遇到陶湛，陶湛一直在担心刘璟的情况，她已经托管家去打听了，自己却又坐立不安，所以跑到门口等管家消息，不料正好遇到刘璟回来。

    她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拍拍胸脯，上下打量他一下，笑盈盈道：“正在担心你出什么事呢！还好，没有断胳膊少腿。”

    刘璟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心中一股暖意涌来，挠挠头笑着问她，“你回来没有被父亲为难吧？”

    陶湛掩口低低声笑道：“没有呢！府中乱成一团，父亲还顾不上我，说不定他还不知道我又回来了。“

    “那你父亲在哪里？我想找他商量借用陶府家丁之事。”

    走了几步，刘璟又回头问：“你觉得有多大可能？”

    陶湛低头想了想，摇摇头，“父亲就在中庭，你可以去和他谈一谈，不过我感觉可能性不大。”

    刘璟点点头，快步向中庭走去，陶湛望着他背影走远，心中却在盘算，怎么助刘璟一臂之力。

    ．．．．．．．．

    果然不出周凌的担忧，陶胜听了刘璟派家丁助战的请求，半天没有说话，他的府上确实有四百余家丁，个个武艺高强，训练有素，但陶家从来不参与孙、刘两家之争。

    原因自然是人人皆知，现在刘璟要求他出家兵参与城池防御，着实让陶胜感到为难，如果被江东知道自己派兵防御，那么陶家将来在江东怎么立足？

    可是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璟公子对陶家的大恩，陶家铭记于心，公子的请求，陶家自然要全力满足，只是陶家也有苦衷，璟公子应该也了解一二，除了派家丁以外，陶家愿全力支持守城。”

    陶胜的言外之意就是说，陶家愿出钱出粮，就是不能出人。

    刘璟半晌没有吭声，他心中着实有点不高兴，现在已经什么时候了，陶家还在考虑两头靠。

    刘璟淡淡道：“既然陶家为难，那我就不勉强了，至于其他支持，暂时还不需要。”

    刘璟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陶烈洪钟般的声音，“谁说陶家不愿出人！”

    在两盏灯笼的引导下，陶烈快步走进房间，后面跟着陶湛，陶湛既然已经把心给了刘璟，她自然一心一意替刘璟考虑，她知道父亲十之八九不会答应，只有找祖父来才能改变父亲的决定。

    陶胜见父亲进屋，吓得连忙站起身，却又看见女儿跟在后面，眼中更是惊讶，她不是已经离开柴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陶胜心中乱成一团，千头万绪的事情堆在他眼前，他也暂时顾不上女儿。

    “父亲怎么亲自来了？”

    陶烈对他冷冷哼了一声，对刘璟抱拳道：“璟公子亲自上门来协商，这个面子陶家一定会给，璟公子请坐！“

    刘璟感激地瞥了陶湛一眼，陶老爷子在关键时候赶来，必然是她的通风报信，正好陶湛也向他望来，眼睛里充满了调皮和得意。

    几人坐下，陶烈叹息道：“若不是九娘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江东军进攻柴桑了，看来我真是一个坐吃等死的老朽了。”

    陶胜听出父亲语气中的不满，连忙解释道：“孩儿也是刚刚得知，只是现在还不到五更，不敢去惊扰父亲休息。”

    陶烈没有睬他，又对刘璟道：“我也不隐瞒璟公子，当年我与刘景升及孙文台都达成过默契，无论两家怎么交兵，陶家都保持中立，假如我给了荆州五万石粮食，那也必须给江东五万石，所以这么多年，陶家一直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

    刘璟点点头，“我理解陶家的难处，所以我也不强求。”

    “不！不！”

    陶烈连忙摆手，“我刚才说了，璟公子的面子，陶家不能不给，人一定会借给公子，只是要变一个方式。”

    不仅刘璟愣住了，连陶胜也不理解父亲的意思，怎么变一个方式法？

    陶烈微微一笑，“公子可在柴桑城内竖旗募兵，所有钱粮陶家来出，不仅如此，我会安排三百陶家家丁以募兵方式加入璟公子的队伍，这样就是他们的个人所为，和陶家无关。”

    刘璟这才恍然，暗暗佩服陶烈，姜还是老的辣。

    ．．．．．．．

    刘璟和陶湛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陶烈和陶胜父子二人，陶胜这才忧心忡忡道：“父亲虽然用变通的方法出家兵助刘璟，恐怕此事还是瞒不过江东。”

    陶烈冷冷道：“我当然知道瞒不过江东，但瞒不过又怎样，孙权就会因此打击陶家吗？除非他每年的钱粮不想要了，你觉得他会为这点小事和陶家撕破脸皮吗？”

    陶胜低头不语，他已经明白父亲的意思了，孙权自会权衡利弊，只要陶家不公开助荆州军，孙权也会睁一眼闭一眼，装作不知这件事。

    陶胜叹了口气，“还是父亲思虑深远，孩儿远远不如。”

    陶烈看了他一眼，这才语重心长道：“我是刚刚才想通一件事，这次刘表派刘璟来江夏的真正目的，恐怕就是要和黄祖争夺江夏控制权，一旦刘璟成功，那么他将成为江夏之主。”

    陶胜沉吟一下道：“父亲，孩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孩儿觉得，或许刘璟能帮助陶家解决刘琮受伤的危机。”

    陶烈沉思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如果一定要选择，我宁可把赌注压在刘璟身上，说实话，我一点也信不过黄祖。”

    ．．．．．．．．．

    刘璟从中庭出来，转脚又去了东院，找到了徐庶和十几名手下，尽管天还没有亮，但东院的几乎每一扇窗前都点燃了灯，江东军夜袭柴桑的消息早已传遍东院，使东院内弥漫着一种不安的骚动。

    “公子，情况怎么样？”一进院门，徐庶便急着问道。

    “我们去房间里说话。”

    刘璟快步向房间走去，又把王泰也一并找来，刘璟坐下，喝了一口茶，对两人道：“江东军的偷袭失败，暂时后撤，估计天亮后会继续攻城，这一次我不想置身事外。”

    徐庶点点头，“柴桑是江夏门户，若柴桑城破，江夏形势危矣！公子既然受州牧重托，当然不能置身事外，如果有可能，我建议公子把指挥权抓到手上。”

    说到这里，徐庶微微笑了起来，“公子不觉得这其实是一次机会吗？”

    刘璟若有所思，徐庶总是能在纷乱的局势中，看清问题实质，从而能准确地切在关键之处。

    这时，王泰在旁边道：“公子，那我能做什么？”

    刘璟收回思绪，对王泰笑道：“你可以替我做两件事，我会写一封信，你立刻让侯五送去阳新县，交给甘宁，其次，我打算在柴桑城竖旗招兵，所需钱粮都由陶家出，你带上弟兄们替我招募私兵曲部。”
------------

第136章 夺权

﻿天还没有亮，柴桑城内便响起了一队队士兵奔跑的脚步声，他们手执火把，挨家挨户敲门，动员青壮参与守城。

    包括柴桑各个有名望的家族，也在动员各自利益相关的民众参与防御，这无疑比官府的劝说更有用，一时间，柴桑青壮踊跃报名。

    在柴桑的南北城门处也各竖起两面大旗，上写‘募兵’二字，这是刘璟在以优厚的待遇，募集他的私兵曲部，所需钱粮皆有陶家负担，所需武器盔甲则由柴桑兵器库发出。

    柴桑城内早已一片沸腾，每个人都处于一种不安和动荡之中，尤其是青壮男子，要么加入民夫参与守城，要么报名参加璟公子的曲部，相比之下，刘璟给出的待遇明显高于民夫，甚至还超过了正规军。

    一时间，在南北城门两个募兵处排起了长队，很快便超过了两千余人，而刘璟只打算招募一千私兵曲部。

    对刘璟而言，这是一次机会，他可以利用江东军进攻柴桑的机会，开始发展自己曲部私兵，同时得到陶家在钱粮上的大力支持。

    城头上，周凌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刘璟招募曲部私兵，他也感觉到了一点不对，按理，刘璟只是来柴桑参加陶家的寿辰，只是一名过客。

    但此时，他竟在城内开始招募士兵，那么这场战役结束后，这些私兵曲部又该如何处置？

    刘璟还会不会离开柴桑？周凌不由想起黄祖的担忧，他起初还觉得黄祖是杞人忧天，可如今看来，黄祖的担忧也并非空穴来风。

    “将军，应该是军队募兵，怎么变成了璟公子私人募兵？”

    一名心腹屯长忧心忡忡道：“我们该不该制止他这种越权行为？”

    周凌摇摇头，“等以后再说吧！”

    他心事重重，想到了另一件大事。

    ．．．．．．．．．

    天渐渐亮了，江东军也做好了进攻的准备，江东军尽管没有携带云梯等重型攻城武器，但并不意味他们就无法攻城，江东军用了一夜的时间，砍伐了数百根高壮笔直的竹子，每根竹木都长达六七丈，远远高于城池。

    他们用扎竹筏的方式，扎了三十余只排筏，又用大铁钉将一根根粗壮的木头固定在排筏之上，使双脚能够踩踏攀登，这样便形成了一座座简单的登城竹筏梯。

    天边亮起鱼肚白，晨曦青明，一层薄薄的晨雾环绕在柴桑城头，徐盛站在船头之上，凝视着不远处高大坚固的城墙，对方使用了火攻，攻打水城门已经变得不现实。

    他决定分两路进攻，一路为主力，直接攻城，另一路辅助，依旧攻打水门，东方不亮西方亮，他相信总有一边能奏效。

    “徐将军！”

    一名军士飞奔来报，“潘将军已经做好了攻城准备！”

    潘将军便是大将潘璋，他和徐盛职位一样，都官任别部司马，但潘璋是北方人，而徐盛虽也是北方琅琊郡人，但他妻子陆氏却是吴郡本地名门，本土人脉要强于潘璋。

    孙权最终便任命徐盛为主将，潘璋为裨将，责令两人拿下柴桑。

    徐盛缓缓点头，毅然下令：“传我的命令，擂鼓聚兵！”

    ‘咚！咚！咚！’

    巨大的战鼓声敲响，三千江东士兵迅速在漕河边集结，盔甲鲜亮，长矛如林，虽然偷袭失败，但并没有影响到江东军的士气，他们依旧士气高昂，杀气腾腾。

    城头上，五百士兵执弓持矛，已严阵以待，除了五百士兵，还有二千余名穿着白衣的民夫，协助军队守城。

    周凌手握刀柄，忐忑不安地望着远处的江东军，天色微明，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江东军的情形，尤其看见了数十架攻城筏梯，更令他心情沉重。

    “将军，问题应该不大。”

    一名屯长低声安慰周凌，“璟公子那里还有一千募兵，而对方只有三千人，依靠坚城，应该可以击败他们。”

    周凌向城墙另一边望去，那边有五百新募士兵，由刘璟手下王泰率领，而刘璟率另外五百人严守在水门旁。

    周凌心中叹息一声，他的抵抗决心有些动摇起来，如果柴桑城破，不仅自己小命难保，而且自己家族也完了，这次自己只有五百人，守住柴桑的可能性太小。

    他低头暗忖：‘看来，自己应该给江东军写一封信。’

    ．．．．．．．

    瓮城水门旁，刘璟率领五百新兵守在水门两边，他们身披铠甲，手执弩箭长矛，一个个全神贯注，盯住城外漕河。

    这五百新兵中，至少有三百人是陶府家丁，他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个个武艺高强，身手不凡，同时又忠心耿耿，严守军令，令刘璟非常满意。

    他已经在考虑，等战役结束后，这三百勇士要不要还给陶家。

    刘璟也换了一身盔甲，手执青影枪，后背弓箭，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城外。

    按照他和周凌的分工，他招募的一千人分一半去守城，另外五百人则负责守水门，江东军不管用什么攻城之计，水门是他们必攻之处。

    这时，刘璟忽然发现王泰带着大群士兵走下城来，不由一愣，“怎么回事！”

    “公子，周县令不准我们守城，把我们赶下来。”

    刘璟眉头一皱，周凌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的人全部赶下城，他想做什么？

    刘璟已经明显感觉到周凌对自己的排斥，不给他任何机会，看来周凌已经有所察觉了，自己得尽快实施计划才行。

    他心念一转，想到一计，招手叫来一名心腹手下，对他附耳说了几句，手下会意，立刻飞奔而去。

    周凌将刘璟夫人手下全部赶下城，立刻召集几名心腹将领商议。

    “这一战我不想打了！”

    周凌开诚布公地对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众人面面相觑，一名将领忍不住道：“县令，我们现在已有一千五百人，还有数千民夫，而对方只有三千人，我觉得．．．．．”

    “别说了！”

    周凌冷冷打断他的话，“三千人只是先锋，彭泽那边还有数万江东军，不久将杀到，到时我如何抵挡？”

    众人都不敢再吭声，这时，一名士兵奔来，在周凌耳边低语几句，周凌点点头，对众人道：“先这样吧！再看看局势，不行我们就投降，不必为别人丢了自己的性命。”

    他这里的别人指的是黄祖，他已不想为黄祖卖命．．．．．．

    周凌带着两名亲兵快步下了城，走进北城门附近的一条小巷，一座小院门口站着一人，对周凌行礼道：“等待周县令多时了。”

    周凌回头吩咐两名手下：“在这里稍侯，我马上就来。”

    周凌跟随对方进了小院，他一直相信，江东肯定在柴桑隐藏有暗探，否则对方怎么会将时机捏拿得这么准，只是他现在才知道，江东的暗探竟隐藏在这里。

    院子正堂门口站着一名年轻男子，他笑眯眯向周凌躬身施一礼，“周县令果然有诚意，愿意投诚我们江东。”

    “别废话！”

    周凌冷冷道：“你们这里谁是首领，我要和他说话。”

    “首领就在屋里等候，周县令请吧！”

    对方摆出一个请的姿态，周凌挺直腰负手走进房间，一进屋子，周凌一下子呆住了，只见刘璟手执一把军弩对准了他，眼中似笑非笑。

    周凌忽然明白过来，惊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咔！’一声响，一支弩箭如毒蛇般射出，正中周凌前胸。

    周凌惨叫一声，倒地而亡，刘璟走上前，从他怀中摸出一封信，打开看了一遍，又瞥一眼周凌的尸体，冷笑一声道：“若没有投降之心，你会有现在的下场么？”

    ．．．．．．．．．

    城头上，数百名士兵聚集一处，刘璟将周凌的信高高举起，对众人厉声高喊道：“这就是周凌私通江东的证据，此人企图献城投降，已被我以军法处斩，可有对此处置不满者？”

    众人鸦雀无声，前排十几名将领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刘璟又将信传给将领们浏览，众人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有识字者证明，这确实是周凌的亲笔信。

    有几个刚才参与商议的军官，更是心知肚明，虽然对刘璟杀周凌有些不满，但证据确凿，他们也无话可说。

    一名叫桑铭的老屯长反应极快，立刻抱拳道：“周凌通敌，死有余辜，我们愿服从璟公子指挥！”

    众人纷纷醒悟，一起躬身施礼，“愿听从璟公子指挥！”

    数百军士一起单膝跪下，高声大喊：“愿服从璟公子指挥，抗击江东军！”

    刘璟眯眼笑了起来，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率先效忠的屯长，高声令道：“桑铭何在？”

    “卑职在！”桑铭单膝跪下。

    “我任命你为左军军侯，率五百人防御东段城墙！”

    “遵命！”桑铭心中大喜，除掉周凌，他竟是第一个得利者。

    刘璟又对心腹王泰道：“王将军可率另外五百人防御西段城墙，若东段危急，可及时支援。”

    “卑职遵命！”

    取代了周凌的权力，刘璟重新布防城墙，又将两千名民夫打散。编入东段防御军队中，此时，江东军箭已上弦，战争一触即发。

    ．．．．．．．．．．

    “公子，他们来了！”一名士兵指着城外漕河低声喊道。

    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城外漕河，刘璟也看见了，一段黑黝黝的长条型物体正缓缓向水门漂来，就像一条浮在水面上的巨型蟒蛇。

    “这是进攻水门的攻城槌！”

    一名经验丰富的士兵认出了这件物体，对刘璟解释道：“其实就是一根结实的树干，前面削尖，包上铁皮，用来撞击水门栅栏，虽然无法撞断铁栅，但可以使铁栅门变形，撞出一个大洞。”

    “江东士兵藏在哪里？在水下吗？”刘璟又问道。

    “就藏在攻城槌下，用芦苇管呼吸。”

    刘璟也看见了，在长长的攻城槌两旁，有十几根细细的黑管。

    “听我的命令，弩箭准备！”

    三百把军弩同时端起，瞄准了越来越近的攻城槌，就在攻城槌即将靠近水栅门的瞬间，刘璟下达了命令：“射！”

    三百支箭同时向攻城槌射去，箭势强劲，大部分被两道铁栅栏挡住，一部分射中攻城槌，但还是有数十支箭射进水中。

    水中有血水冒出，染红了河水，开始有尸体漂浮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惊天动地的鼓声，鼓声急促，江东军大规模的攻城战开始了。
------------

第137章 血战柴桑

﻿三千江东士兵兵分两路，一路千人由裨将潘璋率领，驾驶数十艘战船向水门进攻。

    另一路两千人则由徐盛亲自率领，顶着十几架竹筏梯向城墙奔来，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咚！”一声巨响，攻城槌重重撞击在铁栅栏上，几根手臂粗的铁条顿时被撞弯。

    攻城槌上绑有数十根绳索，两边各站着三十人，他们拉动绳索，将攻城槌悬空，在一声声大喊中，攻城槌回荡着撞向铁栅门，又是一声闷响，攻城槌重重撞击在铁栅栏上。

    尽管城内数百不断向外放箭，但两道铁栅门却成了江东军天然屏障，大部分箭矢都被铁栅栏挡住了。

    刘璟眉头皱成一团，抬头向城上望去，上面居然没有守军，他心中暗骂自己一声，立刻回头对一名屯长令道：“张乾，你速带第一屯和第二屯上城，从上面放箭！”

    “遵命！”

    屯长回头一挥手，“跟我来！”

    他带着两百手下向城头奔去，片刻，城头上箭如雨下，拉拽绳索的数十名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在后面一艘船上指挥攻门战的裨将潘璋顿时大怒，喝令道：“给我用弓箭压制住城头，再去六十人撞门！”

    城下近千江东士兵乱箭齐发，叮叮当当射向城头，将城头弩兵死死压制住，无法再露面射击。

    六十人奔上前，接过绳索，再一次挥动攻城槌撞击铁栅门，刘璟在瓮城内大喊：“用火箭射船！”

    ．．．．．．．．

    ‘轰隆！’一声巨响，高高的竹筏重重搭在城墙之上，一块块木板搭在护城河上，上千士兵冲过护城河，奋力向上攀爬。

    城上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如冰雹一般砸下，江东士兵举着盾牌抵挡，但依然被砸得翻滚坠落。

    江东军集中十架竹筏，在长达两百步的城墙上进攻，城下千余士兵举弩向城头放箭，不断有士兵中箭，惨叫着从城头摔下。

    双方的交战渐渐进入白热化．．．．．．．

    城门处火光冲天，七八艘战船先后被火箭点燃，大火熊熊燃烧，大船上、漕河两岸，到处是七零八落的尸体，而城头守军也死伤四十余人，攻城槌翻滚在一边，绳索被火烧断。

    这时，攻城槌已将铁栅栏砸开了一条宽两尺的豁口，可以侧身钻入，近百余名江东士兵钻进了豁口，进入了水门洞。

    水门洞长约三丈，宽一丈八尺，左边有一条三尺宽的石阶，石阶上的甬道已经被荆州军用巨石堵死，要想进入瓮城，只能砸开另一边的铁栅门。

    只可惜攻城槌无法进入水门洞，江东士兵只能用斧劈刀锉，但他们却遭遇了荆州军士残酷的打击。

    刘璟率领三百人用弓弩密集地射向水门洞内，使水门洞毫无立足之处，江东士兵只能浸泡在水中，举着盾牌防御。

    但没有攻城槌强大的力量撞击，光凭斧劈刀锉，是无法砍断手臂粗细的铁条。

    水门洞内无处藏身，不断传来惨叫声，河水被血染成深红色，水门洞内伏尸累累，士兵们企图用盾牌挡住铁栅栏，但又被荆州士兵无情地用斧子劈开。

    不到半个时辰，进入水门洞的近百名江东士兵几乎死伤殆尽，剩下的十几名江东士兵也拼死逃了出去，整个水门内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但相对于水门洞的成功防御，城墙的防御却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

    城墙争夺战已经打了大半个时辰，城上城下尸骨累累，血流成河。

    城墙染上了一片片的赤红色，十架攻城竹筏已经毁了七架，但又不断有新的竹筏投入战斗。

    两千江东军已死伤进五百人，而城头的守军也死伤七百余人，其中大部分是协防的民夫，他们没有皮甲防御，被箭射中后往往就会流血过多而亡。

    此时守军开始使用守城铁叉，这种铁叉长三丈，重愈百斤，专门用来对付攻城梯。

    铁叉叉住一架竹筏，十几人奋力向外推去，竹筏摇摇晃晃、吱吱嘎嘎，开始离开城墙，向外竖直，随着守军的一声呐喊，竹筏终于向外倾翻而去，筏上数十名江东士兵发出一片惨叫声。

    在不远处观战的徐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焦虑，水门进攻毫无建树，城墙进攻又死伤惨重，再这样打下去，他的三千军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徐盛奋然提枪大喝：“跟我攻城！”

    他长枪一摆，向城头飞奔而去，后面数百士兵见主将亲自上阵，顿时士气高涨，跟着徐盛奋勇争先。

    徐盛冲上一架竹筏，一口气奔上七八步，城头十几块滚木礌石向他迎头砸下，徐盛左手举盾，右手挥动长枪，将一块块巨石滚木从他头顶挑飞。

    徐盛武艺高强，力大无穷，在东吴享有盛名，他不仅武艺高强，同时精通谋略，是东吴出了名的文武双全之将，深得孙策、孙权兄弟的器重。

    他深知士气可鼓不可泄，在江东军屡攻不利的情况下，他身先士卒，便一定能鼓舞士气。

    徐盛眨眼便靠近了城头，这时七八支长矛一齐向他刺来，他举盾抵挡，手中长枪在缝隙中乱刺，片刻便有五六名守军被他刺中倒地。

    十几步外，桑铭见徐盛勇猛异常，眼看要登上城头，他心中大怒，大喝一声，挥刀向他劈去。

    “来得好！”

    徐盛大喊一声，扔掉盾牌，双臂挥枪招架，只听当一声巨响，刀枪相格，巨大的力量震得桑铭双臂发麻，大刀险些飞出去。

    桑铭心中大骇，转身要逃，不料徐盛长枪疾快，手一翻，长枪‘噗！’地刺穿了桑铭的脖子，奋力向外一挑。

    桑铭一声闷叫，从城头甩飞出城去，徐盛一跃跳上城头，长枪飞刺，瞬间，三四名士兵被他刺翻，士兵们吓得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王泰大喝一声，挥刀向徐盛劈来。

    ．．．．．．．．．

    刘璟正在瓮城安排手下士兵部署火箭，火箭无疑是对付江东军水上进攻的利器，昨天晚上和今天，两次将江东军杀败，都是依靠火攻。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来，惊恐地大喊：“璟公子，桑将军被杀，敌军攻上城了！”

    刘璟脸色大变，如果江东军占领城头，那就意味着柴桑失守了，他大吼一声，回头令道：“留一百人，其余跟我来！”

    他带领两百士兵向城头奔去，在甬道处遇到张乾率领的另外两百军士，两军合并，变成四百人，呐喊着向城头杀去。

    城头上，江东军士兵已冲上百余人，正和城头数百守军激战在一起，刘璟忽然看见王泰正和一名江东大将鏖战。

    这名江东大将武艺高强，将王泰杀得节节败退，被逼退到城墙边，王泰危在旦夕。

    冲去营救已来不及，情急之下，刘璟张弓搭箭，一箭向敌将射去，这是他第一次针对某人的射箭，应该说，他的箭法远远达不到百发百中的境地，只是有时运气不错，这一箭徐盛措不及防，一箭正中徐盛左臂，徐盛大叫一声，捂着手臂连退数步。

    王泰在危及中得救，一个翻滚，躲开了徐盛的枪圈，就在这时，刘璟和他的数百手下一声大喊，杀进了敌群之中。

    四百名手下中，有近三百人是陶氏家兵，个个武艺高强，身经百战，他们的杀入，使城头危急形势顿时逆转。

    江东士兵被杀得节节败退，纷纷离开城头，沿着竹筏下城，徐盛见功亏一篑，心中极为不甘，大声怒吼，要和刘璟一战，但他的几名亲兵却强行将他拖下了城头。

    江东军进攻受挫，士气低迷。终于如潮水般撤退。

    这场攻城战，经历了近一个时辰，最终以江东军的失败而告终，三千军队死伤近千人，十几艘船被烧毁，三十几架攻城竹筏也损失殆尽。

    而柴桑守军和民夫也同样付出了千余人的代价，连刚刚出任军侯的桑铭也不幸惨死在徐盛的手中。

    ．．．．．．．

    “公子不觉得是天意吗？”

    战斗间隔，士兵们纷纷靠墙休息，被士兵们一致推举为新牙将的刘璟和徐庶在城头上慢慢走着。

    徐庶微微笑道：“周凌之死，为公子掌控柴桑铺平了道路，本来我还想劝公子寻找机会杀了此人，但上天却公子心意相通，让他有了私通江东军的罪名，这样公子便可顺利接管柴桑军队。”

    “是啊！”

    刘璟也感慨道：“我来柴桑只是为了拜寿，不料天意巧合，竟遇到江东军进攻柴桑，使我阴差阳错，竟掌握了柴桑的军事大权，只能用天意来解释。”

    刘璟走到城头，凝望远处的江东军船队，略有些忧心道：“可如果城池被江东军攻破，我依旧一无所有。”

    “公子没有发现江东军只有三千人吗？由此可见江东并不打算大规模进攻江夏，只想偷袭柴桑得手，然后把柴桑变成江东进攻江夏的跳板，所以可以看出孙权的决心并不坚定。”

    “那元直以为，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我是说，如何守住柴桑城？”刘璟又问道。

    徐庶站在城墙边负手一笑，“其实要守住城池也不难，柴桑城高大坚固，本身易守难攻，今天之所以险象环生，关键是防御手段太少，除了弓箭，就是滚木礌石，其实效果不大，如果有石砲和投石机，对江东军实施远距离打击，不仅能大量杀伤敌人，也能使他们船只无法靠近水门，对江东军的士气将更是一种沉重的打击，公子为何不用？”

    “还有这些民夫！”

    徐庶一指躺在城墙根的一大排民夫，叹息道：“公子让这些未经训练的人身临作战第一线，其实是一种失策，发挥不出他们的作用，应该让他们在后方作战，比如让他们使用步弓，在后面向城下射箭，或者训练他们操纵投石机，这样，他们就能顶上一个士兵的作用。”

    徐庶的分析非常透彻，总是能看到问题的关键处，刘璟点了点头，不愧是徐庶，果然名不虚传，他有些惭愧道：“元直说得有理，我这就命人去寻找木匠。”

    徐庶笑了笑，目光又望向浩淼的长江，徐徐道：“其实关键是双方援军，如果不出我所料，武昌的黄射援军一定会赶来，而江东的援军或许也会赶至，如果江东军战胜江夏军，那么这场战斗的关键，就在甘宁能否及时赶到，甘宁在外，公子在内，里应外合，江东军必败无疑。”

    刘璟心中有些感慨，其实冥冥中的天意不仅仅是自己成为柴桑主将，而是徐庶跟自己同来，使他竟成为了自己的军师。

    ‘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这句俗语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发生了。

    想到这，刘璟微微笑道：“说句题外话，这场战役结束后，我会在柴桑替你找一座房宅，同时保举你为柴桑县尉，元直就把母亲妻儿一起接来吧！”
------------

第138章 防御武器

﻿江东军已经撤到漕河口，半夜偷袭和凌晨的激战，使江东军损失惨重，伤亡近千人，阵亡了六名伯长和两名屯长，连主将徐盛也受了箭伤，可谓损兵折将，士气遭到重挫。

    一艘大船内，徐盛袒露上身，左臂穿进木环，口中咬着皮革，身边一名军医正小心翼翼给他拔出左臂上的箭矢。

    一阵剧痛传来，徐盛疼得满头大汗，闭上了眼睛，‘当啷！’一声，箭头落入铜盘中。

    “好了！”军医也长长松了口气，“所幸箭头无毒，也未伤及筋骨，将军休息一两个月便可痊愈。”

    徐盛取过帕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他也缓缓出了口气，这时，旁边一名亲兵道：“将军，卑职已经打听到这支箭是何人所射？”

    “是谁？”徐盛眉头一皱问道。

    一般而言，战场上中冷箭是极为正常之事，也不会去专门打听是谁放的箭，这并不重要。

    但徐盛对那个少年将军印象极深，难以忘怀，他究竟是谁？

    “有参战的弟兄说，当时敌军都称呼那个少年将军为璟公子，极可能此人就是刘表之侄刘璟。”

    ‘原来是他！’

    徐盛又想起战俘供述，周凌通敌被杀，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自己率军攻打柴桑，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这个刘璟。

    这时，潘璋快步走进房间，虽然徐盛攻城失败，但他进攻水门也同样失利，使他心中沮丧，在徐盛面前摆不出姿态。

    “文向的伤势可严重？”潘璋关切地问道。

    徐盛摇摇头，“未伤及筋骨，问题不大。”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徐盛沉吟一下道：“现在我们只剩下两千军，想攻下城显然不现实，只有等待都督派援军过来。”

    潘璋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叹息一声，“我们不该只率领三千军队，有点失策了。”

    “三千军队只是为了偷袭，本身没有失策，我的失策在于夺取柴桑的方式。”

    说到这里，徐盛的脸上也露出懊悔的神情，早知昨晚那个守将如此贪财爱贿，他们之前就应该先买通他，有那个守将的策应，他们夺取柴桑就易如反掌了。

    现在却是一步错，步步错，改由刘璟镇守柴桑，恐怕他们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

    柴桑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城内所有的成年大树几乎都被砍倒，一根根木头被拖到柴桑最大的校场内，也就是刘璟练武并埋葬黄勇的那座校场，木料和铁器堆积如山。

    校场内已搭建了上百座帐篷，集中了柴桑城的两千余名工匠，木匠、铁匠、皮革匠、石匠，他们在按照图纸打造石砲和投石机。

    不仅是工匠，几乎整个柴桑城都动员起来，家家户户捐出私藏的兵器、盔甲、皮革，甚至打磨得光滑的压房石料也捐了出来。

    包括陶家、朱家等柴桑大户更是积极捐钱捐物，仅陶家便拿出一亿钱和一万石存粮，这是存放在陶家宅堡中的所有钱粮。

    在校场另一边，王泰率领一百余名陶府家兵在训练三千民夫，教会他们最起码的兵器技能。

    三千青壮民夫都已配置了兵器盔甲，不再是普通布衣，除了作战技能薄弱，以及使用兵器笨拙外，从外面已经看不出他们和正规士兵的区别。

    徐庶被临时任命为兵曹主事，主管柴桑军务，由于刘璟本身在柴桑也没有职务，所以徐庶的兵曹主事也是一个虚职，只是刘璟的幕僚。

    尽管如此，这毕竟是徐庶在荆州的第一个职务，而且权大责重，所有的钱粮物资以及工匠都归他主管，他也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懈怠。

    刘璟知道他一人忙不过来，又从陶府借了五名精明能干的管事协助他，再拨给他一百士兵。

    徐庶得到刘璟的全权委托，很快便发挥出了他的卓越才干，不到半天时间，他便将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打造投石机也开始顺利地运转起来。

    其实无论是徐庶还是诸葛亮，他们的真正才干并非是军事谋略，而是在处理政务上，就像一员大将的才干在于统帅军队，而不在战场拼杀一样。

    从征集工匠、砍伐树木、管理物资，到绘制图纸，安排工钱食宿、组织工匠分工协作等等，千头万绪，事务非常繁杂，几乎每一件事做好都不容易。

    但徐庶只用了半天时间便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了，处理得井井有条，这不得不令所有人都感到惊叹，这个书生竟然有如此卓越的才干。

    此时，徐庶正陪同刘璟视察守城武器的制造进度，作为柴桑城的最高指挥者，刘璟并不需要亲力亲为，他要把精力放在统筹防御之上。

    刘璟也同样获得了柴桑军民的普通支持，一方面因为他是刘表之侄，身份尊贵。

    另一方面则是陶家对刘璟的全力支持，带动了柴桑大族对刘璟的认可，而另一大族周家则保持沉默没有反对柴桑对刘璟的支持。

    有了大族豪门的带头，普通小民自然唯马首是瞻，纷纷踊跃支持刘璟抗击江东军。

    也正是这个缘故，柴桑城才能做到满城动员，出钱出力，支持刘璟防御抗击江东。

    刘璟见一群群工匠们各自忙碌，材料的运送有条不紊，他心中也很奇怪，便对徐庶笑问道：“才半天时间，这些工匠就步入正轨了，元直是怎么做到的？”

    徐庶微微一笑，“其实很简单，每座城池的工匠都有匠头，我只管找到这些匠头，给他们十倍的利，规定什么时候完成，并承诺每造成一架石砲或投石机给多少奖赏，然后一切都不用我操心了，他们自然会加紧督促工匠。”

    刘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徐庶又找了一堆项目经理，难怪能进展如此神速，这是深谙管理之道。

    “那最快什么时候能造成第一架？”刘璟又好奇地问道。

    徐庶神秘一笑，“公子请跟我来。”

    刘璟跟他走进一座大帐，一下子愣住了，只见大帐摆放着一架巨大的石砲，几名工匠正在忙碌地检查。

    石砲又叫发石车，官渡之战时，曹操曾大量使用，用来攻击袁绍的军队，效果巨大。

    它的外形实际上就是一部放大的弩，可以发射巨箭，也可以发射石块，射程在五十步到一百步之间，对于守城有着积极的防御作用。

    打个比方，滚木礌石是对付攻城军队的利器，但一般而言，需要人站在城墙边向下抛石，这样就极容易被下面攻城军的弩箭射中。

    但有了石砲便可以隔空发射，避免了守城人员的伤亡，同时射程更远，杀伤范围更大，对付船只和各种攻城武器也是一种有效的防御利器。

    刘璟上前轻轻抚摸这第一架发石车，是用新伐的树木做成，甚至还有树皮未剥，略显粗糙，但看得出绑扎得很结实。

    徐庶把一名六十余岁的老工匠叫上前，给刘璟介绍道：“这名老匠人叫秦五，原在曹军大营里造过军械，去年底带领全家来到柴桑，这次石砲和抛石机的图纸都是由他绘制，这架石砲也是他带领徒弟造出来。”

    老工匠跪下行礼，“小民拜见璟公子！”

    刘璟连忙扶起老工匠，“秦老汉不必多礼。”

    他看了一眼石砲又笑道：“能造出石砲和投石机，这可是大功，我一定会重重奖赏你。”

    秦五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他叹息一声道：“其实这架石砲最多只能用十天，只能临时用一用。”

    刘璟愕然，“此话怎讲？”

    “回禀公子，一架合格的石砲，对木料特别讲究，最好使用坚固的枣木或者柞木，而且必须风干三年以上，这架石砲是樟木，倒也可以，但没有风干，十几天后就会变形开裂，无法再使用。”

    刘璟点点头，木头风干，这个他能理解，只是需要风干三年，难道曹操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吗？

    秦五仿佛知道刘璟的想法，苦笑道：“在北方地区，风干的木头比比皆是，到处是无人居住的空屋，把房子拆掉，横梁就是。”

    原来如此，刘璟这才明白，他笑了笑道：“这些横梁木或许我以后能弄到，但不管怎么说，有这些石砲和投石机，我就能守住柴桑，还是很感激你们。”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声欢呼，一名工匠飞奔进来，万分激动道：“秦五爷，投石机做成了！”

    众人快步走出大帐，只见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投石机，高两丈左右，长长的抛竿像钓鱼者抛出的鱼竿一样，一群工匠围住它周围欢呼雀跃。

    刘璟心一热，刚要上前，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跑来，在刘璟耳边低语几句。

    刘璟心中顿时大喜，也顾不上投石机，对徐庶打声招呼，便翻身上马向南城而去。

    柴桑有南北两座城门，目前南城已经封死，只留北城进出，而北城因为战争的缘故，也不再允许人随意进出。

    但此时，南城外出现了一队兵马，约五六十人，服色杂乱，兵器各异，为首大将手执大刀，骑在一匹马上。

    此人正是从荆城镇赶来的廖化。
------------

第139章 两路援军

﻿当初刘璟没有让廖化跟随自己，主要是给他一个考虑的机会，历史上廖化是跟了关羽，他不希望廖化在跟了自己以后，又被刘备所惑，所以他要廖化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来找自己。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廖化不是魏延，若是魏延，他根本就不会给他任何一点考虑的机会，所谓的领导架子么，在某些时候，刘璟也会摆一摆。

    刘璟下令开了城门，廖化带着一群手下进了城，其实廖化也反复考虑过，到底是去投靠刘备，还是投靠刘璟？

    刘备手下有关张赵云，若他去投劳，地位恐怕连周仓都不如，还不如跟随刘璟，成为他建立势力的元老，辅佐他争夺荆州。

    廖化正是想通这一点，才毅然赶到江夏，廖化翻身下马，单膝拄刀跪下，沉声道：“山野莽夫廖化前来投靠璟公子，愿为璟公子效力！”

    刘璟连忙上前扶起他，笑眯眯说：“廖将军请起，现在江东攻城甚急，正是用人之际，廖将军到来，简直就是天降及时雨。”

    刘璟这句话倒没有夸张，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统兵大将，王泰对自己虽然忠诚，但武艺稍差，险些被徐盛所杀，而廖化好歹也是名将，有他替自己守城，他心中更稳定了许多。

    廖化心中感激，躬身道：“廖化愿竭心尽力，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刘璟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十名士兵，廖化连忙解释，“这些都是老弟兄，实在舍不得遣散，只要把他们带来，望公子收录。”

    他唯恐刘璟不收，慌忙对手下摆手，“还不快拜见璟公子！”

    几十名士卒一起跪下，齐声道：“恳求璟公子收录！”

    刘璟有些为难，其实他并不愿意收录这么多黄巾贼为手下，倒不是歧视，主要是这些人长期为山贼，习惯于抢掠，军纪极差，他是希望廖化一个人前来。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他得给廖化这个面子，想到这，刘璟便答应了，“好吧！只要约束好军纪，他们可以留下，继续做你的部下。”

    廖化大喜，他一路上最担心的事终于解决了，连忙抱拳感激，“多谢公子成全。”

    刘璟又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按理，我应该先让你适应一下，不过现在局势危急，你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一个守城的位置。”

    刘璟带着廖化等数十人，快步向北城墙而去。

    ．．．．．．．

    虽然经历了半夜和凌晨的两场血战，江东军大兵压境，但在随后的两天里却意外地安静下来，江东军再也没有攻城。

    这一方面是因为江东军兵力不足，难以攻城，只能等待援军，而另一方面也是围城打援，等待伏击江夏军的援军。

    柴桑城的烽火已点燃，最多三天，江夏援军就会从武昌城赶来。

    对于柴桑守军，他们也抓住了最宝贵的两天时间，忙碌而有条不紊地加强防御，他们在城墙上安装了百余架投石机和石砲，由经过训练的三千民夫操作。

    正是这些投石机和石砲的出现，使柴桑城的防御大大加强，极大地鼓舞了柴桑守军的士气。

    这天上午，刘璟和平常一样在城头视察，经过两天的积极准备和周密部署，柴桑城的防御已焕然一新，水门由两道铁栅门增加为三道，中间加了一道数千斤重的铁门，并在水底安装了数百根带有倒刺的钢尖，使外面的士兵无法入内，完全堵死了江东军从水门杀入的途径。

    而城头上安装了两百架石砲和五十架投石机，石砲由三人操作，可将二十斤滑石射出七十步远，精确度较高，而投石机则由五十人操作，可将百余斤的大石抛出三百步远，威力巨大。

    而城上的正规守军有一千三百人左右，由刘璟亲自统帅，廖化和王泰为左右裨将，其中王泰负责指挥民夫操作石砲和投石机，廖化则为前军防御指挥，整个后勤支援则由徐庶负责。

    几乎整个柴桑城数万人都动员起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老人做饭，妇女参与搬运物资，甚至连孩童也不闲着，他们一群群在城中四处游荡，寻找江东军的探子，争取得到高额悬赏。

    在精诚团结的氛围影响下，柴桑城上下一心，共抗江东，这是柴桑城几十年未见的盛况，作为一个长期夹在荆州和江东之间生存的大城，这种完全偏向一边的情况是极为少见。

    刘璟刚刚走到水门上方，忽然东城眺望楼传来了急促的警钟声，‘咚！咚！咚！’警钟声响彻全城，所有士兵都紧张起来，纷纷奔向城边，一齐向远处大江望去。

    只见在长江西北方的江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足有数百艘战船，旌旗招展，气势壮观，在为首的大船上，一面赤黄旗猎猎招展，这是荆州军的战旗。

    城头守军顿时一片欢腾，欢呼声响彻云霄，荆州军的援军到来了，但刘璟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喜悦，他默默地望着远处的船队，眼中神情十分复杂。

    这时，徐庶慢慢走到刘璟身边，沉声道：“公子感觉江东军有什么异常吗？”

    刘璟摇摇头，“安静得出奇。”

    “就是这种出奇的安静，我才感觉到有些不妙，恐怕江东军早有准备。”

    刘璟沉默半晌，冷笑一声道：“坦率地说，我现在并不希望江东军失败。”

    徐庶笑了起来，“在公子眼中，这支黄祖的援军同样也是敌人。”

    “最好是两败俱伤，最后由我这个渔翁来得利。”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江东军船队喊道：“快看！江东军开始撤了。”

    刘璟也看见了，只见江东军船队开始拉帆，离开了漕河口，略为惶恐地向东撤离，徐庶眉头皱成一团，“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是徐盛在使计。”

    旁边廖化问道：“先生怎么看出江东军在使计？”

    “很简单，江东军船队中有不少哨船，江夏军来援，他们岂能不知？要撤退的话，早就撤退了，绝不会等敌人杀到眼前才撤走，这必然是他们的诱兵之计。”

    廖化听徐庶分析得很有道理，心中顿时有点急了，连忙问刘璟，“公子，我们要不要通知援军？”

    刘璟注视江东军战船，良久才冷冷道：“拭目以待！”

    .

    对于黄氏父子来说，江夏从来都是黄氏家族的私产，柴桑在这份家产中更具有重要意义，因此在接到柴桑的烽火报警后，黄射亲自领兵五千，三百余艘战船赶来救援柴桑。

    此时黄射并不知道周凌已死，柴桑城已换了主人，他得到的情报是，江东军攻城失利，损失惨重，这让黄射信心更足，他将一战击败江东军。

    在猎猎战旗之下，黄射目光冷淡地注视着远方江面，他显得有点心事重重，这种心事来自于刘琮的重伤和他兄弟黄勇的失踪。

    刘琮是被兄弟打伤，这一点不容质疑，他心里非常清楚，他兄弟就是这么一个人，凶悍而鲁莽，在他手上不知死了多少人，刘琮不死已是万幸。

    不过，这件事有两个麻烦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一是他们怎么向刘表交代？其次是兄弟黄勇到底去哪里了，是畏罪潜逃，还是他出了什么事？

    另外还有刘璟，他居然没有随刘琮一起撤回武昌，留在了柴桑城，他的目的何在？现在柴桑城还控制周凌手上吗？

    黄射不由抬头向远处的柴桑城望去，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刘璟绝不甘寂寞，柴桑城肯定出了什么事？不行！必须把柴桑城的防御收回来。

    就在这时，桅杆上，一名眺望士兵指着远方江面上大喊，“黄将军，前方发现江东水军！”

    黄射顿时从沉思中惊醒，快走两步来到船头，向远方眺望。

    远方两三里外的漕河口，一支由百余战艘船组成的船队正仓促离开，显然是江东军准备撤离了。

    黄射怎么可能让江东军跑掉，他当即下令，“钟顺率部入城，其余战船跟我追击逃军！”

    三百艘江夏军战船兵分两路，黄射率领二百余艘战船追击江东军，他的裨将钟顺则率领数十艘战船向漕河口驶去。

    城头上，刘璟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五十余艘江夏军战船驶入了漕河，很明显，这支船队是来支援柴桑城，或者说是来收回柴桑城。

    刘璟的拳头捏紧了，柴桑城已归他刘璟，怎可能再拱手让出。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城！”

    黄射追击江东军的船只已经远去，而五十余艘大船，已有三十艘驶入漕河。

    意外便在此时发生了，岸边茂盛的草丛中忽然出现了二三百名江东士兵，他们手执弓箭，将一支支火箭射向江夏军战船的船帆，江夏军战船措不及防，瞬间便有十几艘战船着火，火借风势，吞没了船帆和桅杆，紧接着将整艘大船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漕河之上一片混乱，几十艘大船紧靠在一处，无法调头，士兵们哭喊连天，纷纷从大船上跳下逃命。

    这时，城头上的将士们纷纷向刘璟望去，刘璟注视着城外的一片树林，虽然这是一个收拢败兵的机会，但他又有点担心这是江东军的诱兵之计，目的是把自己的军队引出柴桑城。

    但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就算歼灭了自己的军队，他们也无法应对江夏援军，况且自己的军队在短时间内未必能被歼灭。

    刘璟只沉思片刻，一招手，廖化快步上前，刘璟对他低语几句，廖化点点头，“卑职遵命！”

    刘璟便毅然下达了命令，“开城出击，接应江夏军士兵入城。”
------------

第140章 大军压境

﻿柴桑城门开启，廖化率领一千士兵杀了出去，直扑漕河口。

    此时漕河口上已混乱不堪，二十余艘大船被点燃，大火在漕河上蔓延，烈火汹涌，浓烟弥漫，整个河面成了火的海洋。

    不少士兵逃生不及，被烧死在船上，使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臭味，但更多的士兵跳水逃生，泅水上岸。

    埋伏在漕河两边的江东士兵显然没有时间截杀逃命的江夏士兵，柴桑城门已开，千余守军杀了出来。

    江东士兵在射出几轮火箭后，便迅速向两边撤离，离开了柴桑城。

    七八百江夏士兵三三两两聚集在漕河边，每个人都丢盔卸甲，狼狈异常，心有余悸地望着水面上熊熊燃烧的大船。

    这时，柴桑守军疾速奔来，将江夏士兵团团围住，廖化大喊道：“江东军即将杀到，速与我们回城！”

    副将钟顺满心疑惑地望着他，按理，周凌手下的屯长他都应该见过才对，但眼前这个人他竟从未见过，上前抱拳道：“在下武昌牙将钟顺，请问这位将军贵姓？”

    “我姓廖，刚刚被提拔，有什么事进城再说！”

    钟顺还想再问周凌的情况，但他手下士兵早已不耐烦，他们害怕江东军杀来，纷纷拔足向城内奔去，只片刻，岸边士兵都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钟顺一人。

    无奈，钟顺也只得跟着向城内奔去，但他刚跑没几步，廖化忽然从后面斜杀而至，抡刀劈砍在钟顺后颈上，钟顺连惨叫声也没有喊出，人头便被劈出一丈多远。

    廖化冷冷对众人道：“此人贻误战机、不服军令，按军规立斩不赦！”

    他一挥手，“回城！”

    千余守军跟着廖化，护送着江夏败兵向柴桑城奔去，不多时便进了城，城门再次轰隆隆关闭了。

    ．．．．．．．．

    黄射率领两百余艘战船向东追去，但只追出二十余里，他便发现了不对，原本仓惶逃跑的江东水军竟一字排开，静静地等在前方江面上。

    就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上钩，黄射心中疑惑起来，江东军这是做什么，难道附近有什么埋伏吗？

    就在这时，桅杆上的眺望兵大喊：“黄将军，南北方向发现了敌情！”

    黄射大吃一惊，站在船舷边，向两边江面上望去，只见大江之上，竟同时出现了两支江东水军，数百艘战船，从南北向他的船队夹击而来。

    紧接着后面船上也有人大喊：“黄将军，后面传来消息，我们的后方也有敌情。”

    冷汗从黄射额头慢慢流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原来江东军的援军早就到了，就在等着自己呢！

    “将军，怎么办？”几名大将焦虑地望着他。

    黄射又仔细看了两边战船，凭他的经验，至少有上万军队，他若再不走，必将全军覆没。

    他一咬牙下令道：“立刻后撤！突围回武昌。”

    几名将领大惊，“将军，柴桑不管了吗？”

    “管个屁，老子自己都保不住了！”黄射恼羞成怒，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粗口。

    江夏水军开始掉头，向西北方向突围，但江东军的天罗地网早已布好，哪有那么容易逃脱。

    在一艘大船上，江东水军副都督鲁肃负手而立，冷冷地望着远处的江夏军船，今天部署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如果徐盛偷袭柴桑失败，那么双方援军必至，这个时候，柴桑城只能在后面考虑，必须要先歼灭江夏援军。

    “都督，他们要逃了！”大将凌操发现了江夏军的企图。

    “他们逃不了！”

    鲁肃冷冷一笑，厉声喝道：“擂鼓，进攻！”

    ‘咚！咚！咚！’江面上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五百余艘大小江东战船从四面八方杀向江夏军船队。

    箭矢如雨，石砲重击，巨石横飞，双方在江面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

    柴桑城内，七百余名江夏士兵已经重新整装列队完毕，从现在开始，他们便不再属于黄祖的军队，而是成为柴桑的军队，这些军队无疑是一支生力军，他们编入战斗群，使柴桑的正规军一跃增至两千人，加上三千民夫军，柴桑城头守军就有了五千人，使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尽管如此，刘璟脸上还是看不到笑容，他站在城头最东面，向长江东南眺望，已经快一个时辰过去，江夏军船队始终没有回来，而且远方隐隐随风飘来的战鼓声，令人产生无限联想。

    “恐怕不出我所料，江夏军遭遇到江东军伏击了。”

    徐庶在一旁沉声道：“我关心的是，到底会有多少江东军援兵到来？”

    刘璟却没有说话，他的思绪却飞去遥远的未来，在刘璟记忆中，建安七年，江东军并没有大规模进攻江夏，应该是在建安八年，他记得很清楚，那次战役甘宁一箭射死了凌操。

    但现在江夏军确实发动大军进攻柴桑了，那只说明一件事，发生在建安七年的战役，江东军偷袭成功，徐盛夺取了柴桑城，现在却因为他的出现，使徐盛夺城失败，从而引发江东军大举进攻柴桑。

    这是不是因为自己，历史开始发生改变，不再沿着原来的轨道走了。

    刘璟还记得清楚，应该是刘琦镇守江夏，现在却变成了自己来镇守江夏，而且刘琮意外受伤，他还可能继承刘表的基业吗？任何一个皇帝或者诸侯，都绝不会让一个失去男性功能的儿子继承自己事业。

    很显然，刘表是不会让刘琮再继承荆州牧，世子只能是刘琦，可问题是，如果最后是刘琦坐州牧之位，不再投降曹操，甚至刘备也会受到刘琦的重用，那么历史又会怎么走？孙刘会不会再结盟，还会发生赤壁大战吗？

    这一系列的历史连锁反应，使刘璟心中充满了困惑，他感觉自己不能再用从前的历史来套用现实了，现在的历史轨迹已经发生偏转，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他只能摸索着前进。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徐庶这样的谋士，对他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只有他们这些目光深远者，才能看到历史发展的脉络。

    历史上，徐庶和诸葛亮先后选择刘备，就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历史的发展脉络。

    徐庶感觉到了刘璟走神，不由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问道：“公子在想什么？”

    刘璟笑了笑道：“我在想，我们和江东军这样你死我活的战斗，将来，曹军大举南下，我们和江东军又会不会结成战略同盟？

    徐庶也笑了起来，“孔明也说过，从古至今，南方就难以抗衡北方，曹操兵强马壮，不是荆州或者东吴一家能抵挡，只有两家联合，利用长江水战优势，才有可能战胜曹军，可见孔明和公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人正说着，远处战鼓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如雷鸣一般在江面上轰隆隆回荡，旁边眺望塔上有士兵大喊：“江夏军败回来了！”

    所有人都向远方江面上望去，只见三十余艘战船正飞速向西北方向驶来，为首战船上插着赤黄战旗，正是一个多时辰前看到的江夏战船，原本二百五十余艘战船，现在竟只剩下三十余艘，江夏军惨败而归。

    漕河口数十艘被焚毁的战船沉入河底，阻塞了航道，使江夏军战船无法撤回柴桑城，当然，他们压根也没有撤回柴桑城的打算，黄射率领最后几十艘战船仓惶北驶，向武昌县败逃而去。

    在败船以东的两三里外，庞大的江东水军出现了，连同他们俘获的江夏战船，密密麻麻，船帆遮天蔽日，铺满了整个江面，形成了极为声势浩大的一幕，六七百艘战船列成七队，延绵数十里。

    “至少有两万军队！”

    徐庶自言自语，看得出他也有点紧张，这实际上也是他第一次遭遇大战，能不能最后取胜，他心中着实没有一点把握。

    刘璟同样脸色凝重，看得出江东军对柴桑是势在必得，不惜出动数万人的代价，就不知道现在谁是江东军主帅，难道是鲁肃不成。

    刘璟回头，见他的士兵们脸色都露出了畏惧之色，这可以理解，这些士兵们大都是新兵，没见过什么大的战争场面，当然会有所害怕，他刘璟不是也紧张吗？

    刘璟快步走到大鼓旁，拾起鼓槌，开始奋力敲鼓，‘咚！咚！咚！咚！'巨大的鼓声响彻城头。

    紧接着，无数面大鼓也跟着敲打起来，激昂振奋的鼓声在柴桑城上空回荡，在振奋信心鼓声中，守城士兵们的信心开始渐渐恢复，很多人眼睛里不再是畏惧，而是变成了对战争的渴盼。

    江东军大船靠码头而泊，一队队士兵从船上走下，开始迅速在码头前的旷野里集结，一个时辰，两万大军集结成了四个方阵，旌旗如云，刀枪如林，江东军士兵盔甲整齐，士气高昂。

    四个五千人的方阵杀气腾腾，江东军数次攻打柴桑城，这是一次出兵上万，这一次对他们极为重要，他们也是势在必得。

    鲁肃在徐盛、凌操等十几名大将的簇拥下，骑马屹立站一座土丘之上，注视着两里外的柴桑城。

    “文向可以肯定柴桑城的主将变更了吗？”鲁肃瞥了一眼徐盛问道。

    徐盛连忙上前施礼道：“卑职抓到几名受伤未死的战俘，从他们口中得知，周凌已死，现在的守将是刘璟，也就是刘表之侄，在荆州颇有盛名。

    鲁肃点点头，“我也听说过此人，少年有为，不过他刚掌柴桑之权，未必能服众，我们可以先礼后兵！”

    他回头令亲兵道：“给我送一封信给刘璟，他若投降，我承诺放他回襄阳，他若敢负隅顽抗，江东军一旦杀进城，非但他的小命不保，而且柴桑守军也将全部处斩，一个不留。”
------------

第141章 第二次血战

﻿城头上，一名信使忐忑不安地将信呈给了刘璟，他心中十分害怕，怕刘璟一怒之下斩了他的人头。

    刘璟拆开信，只见开头写着:‘江东水军副都督鲁子敬致璟公子。。'

    果然是鲁肃，刘璟慢慢看完信，心中不由冷笑一声，让他投降，保证放他回去，这就是所谓的‘先礼后兵’吗？

    他凝神沉吟片刻，立刻回头令道：“取纸笔来！”

    他当即就在城头写了一封信，封上火漆递给信使，“请把此信交给你家都督，我要说的话都在里面。”

    信使接过施礼而去，徐庶在一旁，心中微微有些惊讶，不知道刘璟为何要写一封信给鲁肃，难道鲁肃会收信退兵吗？他不好多问，但又担心刘璟一时糊涂，做出软弱之事，影响到军心士气。

    这时，刘璟挺直腰，对城头士兵们高声喊道：“今天是一个创造历史的时刻，让江东军的耻辱永远刻在柴桑城墙之上，今天，我们每一个人都将成为英雄．．．”

    数千士兵和武装起来的民夫们都在默默注视着刘璟，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亮光。他们的热血开始沸腾，勇气在他们胸中燃烧。

    ．．．．．．．．

    土丘上，鲁肃从信使手中接过刘璟的信，吩咐左右，“赏他十两黄金，下去休息吧！”

    信使千恩万谢退下了，鲁肃这才拆开刘璟的信，眯眼细细读了起来。

    ‘荆州刘璟致江东鲁都督阁下：

    璟久闻阁下乃慷慨信义之人，昔日公瑾乏粮，子敬指囷相赠，传为美谈，又曾对吴侯言：‘汉室不可复兴，曹操不可卒除，为将军计，唯有鼎立江东，以观天下。’此乃金玉良言，可见子敬有洞察天下之大才。

    公既是信义之人，又有观天下大才，为何此番却如此不智，行鼠辈之窃举，被曹贼玩弄于股掌？

    曹贼北顾河北，无力南下，故命夏侯惇屯兵南阳，牵制襄阳，迫使荆州无力东顾，引来江东狼烟，此曹贼之计也，一旦江东、荆州鹤蚌相争，两败俱伤，曹贼必得渔翁之利，此中利害，望公明鉴。

    璟虽后辈，却知大义，曹操虎视在北，实力强大，非荆州或江东一家能独挡，璟恳愿孙刘两家捐弃前嫌，抿却恩怨，携手同心，共抗曹贼，以保江南人民免遭曹军铁骑蹂躏。

    璟知鲁公乃忠义之士，目光高远，绝非碌碌庸人，望公劝说吴侯，两家修好，携手共志，共抗曹贼，匡扶汉室江山．．．．．’

    鲁肃看完此信，心中起伏难平，一方面固然是惊讶刘璟如何知道自己对吴侯之言。

    另一方面，刘璟信中的携手同心、共抗曹贼，也触动了鲁肃的心，他也很清楚，曹操才是他们的真正大敌，荆州和江东之战，最终还是便宜了曹操。

    只是刘璟一封信，就让自己退兵，这也未免有些太轻率，他也无法向主公交代。

    鲁肃将信递给了徐盛和凌操，“这是刘璟写来的信，你们也看看吧！”

    徐盛接过信看了一遍，沉思不语，凌操却怒道：“刘璟小儿，一封信就想让我们退兵，简直欺人太甚，都督，下令攻城吧！”

    鲁肃又看了徐盛一眼，“文向的想法呢？”

    徐盛将信递还给鲁肃，叹了口气道：“其实卑职也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但吴侯之令在此，不可不遵，都督，久不战则士气衰，下令攻城吧！”

    鲁肃缓缓点头，不管刘璟怎么说得有理，但攻打柴桑已是箭上弦，不可不发，他马鞭一指柴桑城，毅然下达了命令：“攻城！”

    ．．．．．．．．

    ‘咚！咚！咚！’巨大的战鼓声敲响。

    ‘呜——’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大地，一万江东军率先出战了，他们俨如潮水般涌来，手执盾牌，扛着上百架数丈高的登城梯，一个个奋勇争先，喊杀声震天。

    他们携带着长木板，这些木板将铺过两丈宽的护城河，充作桥梁，一万江东大军奔涌而至，没有试探进攻，直接就发动了猛烈的强攻。

    城头上，两千守军和三千民夫军站在城头上，守军目光冷肃，一起举起弓箭，三千民夫军却有点心惊胆战，城外铺天盖地的江东大军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禁不住地双股战栗。

    但战争已经爆发，他们责无旁贷地投入了战斗，三千民夫军负责挽投石机和操作石砲，巨大的投石机高约两丈，长长的臂杆后挂着石兜，由五十人挽动，可将百斤的巨石抛出两三百步外。

    刘璟目光冷酷地注视着黑压压敌军冲上，一架架登城梯旁跟着准备攻城的江东士兵，敌军已经进入三百步内了，刘璟长刀挥出，一声令下，“发射！”

    柴桑城头鼓声大作，五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动，长长的臂杆挥出，将八九十斤重的巨石凌空抛出，数十块巨石在空中旋转，呼啸着砸向密集的人群。

    ‘轰！’巨石砸下，在人群中翻滚，染血的尘土腾空而起，十几人被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接二连三的巨石砸进人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片。

    密集的巨石同时也砸向攻城梯，‘咔嚓！’一座攻城梯被砸中，梯子折断成数截，扛着梯子的数十人纷纷摔倒。

    江东军的攻城梯简单实用，做工精湛，有铰链和楔合，平时折叠放在船上，随时可以攻城。

    江东军甚至还带来了梯船，就是安装在船上的梯子，驶抵水门之下，士兵们可以直接从船上攀梯上爬，此时漕河已经疏通，十艘攻城梯船，正缓缓向水门处驶来。

    但不管攻城梯再结实，却经受不住巨石的迅猛撞击，短短百步，就有近半攻城梯被巨石砸毁，但还是有五十余部攻城梯渐渐逼近城墙。

    天空中，一块块巨石在翻滚，呼啸着砸向地面，短短时间内，投石机和石砲便发动了四轮，数百块大石射向敌群，造成二千多人的巨大伤亡，但江东军并没有止步，他们冲进了弓箭射程内。

    城上守军箭如雨发，两千支兵箭密集地射向江东军，兵箭是守城而用，比骑箭长而且粗重，从高处射下，会带着自身的重量射向敌军，杀伤力极强。

    江东军举盾相迎，江东军的盾牌是木盾，坚固结实，不过，无法抵挡近距离的弩箭，也无法抵挡沉重的兵箭。

    尽管大部分盾牌勉强抵住了兵箭的射击，但还是有不少盾牌被箭矢射穿，将盾牌后的敌军射死，一片片的士兵惨叫着扑倒。

    一架攻城梯逼近了城墙，‘轰！’的一声巨响，碎石四溅，第一架攻城梯搭上了城头。

    紧接着，三十余架攻城梯先后搭上了柴桑城头，数千江东士兵如蚁群般冲上，用刀砍、用长矛捅、用箭射，拼命冲上城头。

    城上箭如密雨，滚木礌石如雹子般砸下，刀劈矛捅，血肉横飞，荆州军士兵用长叉叉住云梯向外猛推，一架长长的梯子被推出，向后翻到而下，梯子上发出一串凄厉的惨叫声。

    城下的江东军开始反击，箭如密雨，射向城头，不断有荆州士兵被射中，惨叫着从城头上摔下，伤亡逐渐加大。

    但石砲和投石机的不断投射，使江东军士兵无处躲避，死伤惨重，此时，只有攻上城头，摧毁投石机，才能彻底消除头上的威胁。

    高耸的攻城船也渐渐靠近城头，但在距离水门约百步外，却意外地被卡住了。

    原因是水面一尺下有几艘沉船，阻碍攻城船无法前进，但这个距离，却恰好是火箭的射程。

    随着火箭发射，数十支燃烧的火箭在空中划出一一道带烟的弧线，射向为首的第一艘攻城梯船。

    同时伴随着‘砰！砰！’的响声，水门上方的石砲也发射了，三十几块打磨得光滑的圆石射向敌船，力量强劲，安装在船头的梯子被砸得粉碎。

    顷刻间，船帆被火箭点燃，大火迅猛燃烧起来，船上士兵纷纷跳水逃命．．．．．．

    城头上的鏖战到了白热化，在城东，大将潘璋率领一群江东士兵杀上了城头，廖化嘶声大喊，带着百余守军支援而至，双方在狭窄的城头拼死血战。

    战刀劈砍，长矛猛刺，廖化挥砍大刀，一名江东士兵脖子被劈断，血喷如泉，尸体重重摔下城去。

    另一名荆州守军的心脏被矛尖刺穿，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最后一声惨叫，拼尽最后的力量，抱着杀死他的敌军，一齐跳下城去。

    战争的血腥在这一刻显示得淋漓尽致，人的生命如草一般卑贱。

    这一刻，人变成了野兽，怯弱和善良消失，每个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噬人的凶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人。

    柴桑城的危机渐显，潘璋带领十几名强悍的士兵守住了战梯登城处，使得江东军源源不断地从这里涌上。

    双方力量对比在不断变化，从廖化率百余人对阵九十余名江东军，渐渐地变成了二百余江东军和守军厮杀，廖化和手下开始渐渐不支。

    “速去禀报公子，我这里需要援军，就快顶不住了！”廖化嘶声大吼，一名士兵向城西飞奔而去。
------------

第142章 千钧一发

﻿在柴桑以西的江面上，一支由八十艘快船组成的船队正东疾速行驶，为首船上挂着五彩锦帆，尽管在甘宁投降荆州后，这种五彩锦帆已经在长江上消失。

    但今天，它却又一次出现在大江之上，前方船只无不骇然避让，甘宁目光敏锐地注视着前方。

    他披头散发，浓黑的长发迎风而飘，双襟散开，露出胸前古铜色的肌肉，他手执双戟站在船头，粗犷而威武。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身材瘦小如猴的少年，他正是刘璟派去给甘宁送信的侯五，侯五机灵能干，熟悉路程，没有辜负刘璟的重托，他很快就找到了甘宁。

    侯五坐在一旁，目光敬畏望着甘宁，这么高大威武，凶悍飘逸，这是他最崇拜的英雄，远远超过了江夏左王，现在居然和他同坐一船，离他这么近。

    侯五心中乱成一团，他仿佛变成一只石猴，整整两个时辰，一动也不动。

    “大哥，还有二十里，我们就到柴桑城了！”桅杆上，甘宁的一名义弟在大声喊道。

    甘宁点点头，回头令道：“升起血旗，命弟兄们准备作战！”

    一面鲜红色的三角旗在桅杆顶部出现，这是准备作战的旗语命令，紧接着八十余艘快船，也纷纷升起了血旗。

    船队乘风破浪，飞速向柴桑城驶去。

    ．．．．．．．．．．

    尽管投石机和石砲给江东军带来沉重打击，但江东军兵力强大，先后投入一万五千人攻城，使投石机和石砲渐渐失去了犀利的防御效果，越来越多的江东军攻上城头。

    西城的压力更加超过东城，一段长约二十丈的城头上危机四伏，两架攻城梯的江东军突破了防御，杀上城头，这俨如打开一道缺口，瞬间便有两百余人汹涌上城，控制了这段城墙，使柴桑防御变得极其危险。

    在这万分危急之时，刘璟率领三百余人支援而至，和五百余名杀上城头的江东军鏖战，双方呈扇形拥堵在一起，人挤人、人挨人，无法再使用长兵器，只能用刀劈、用匕首刺、用箭戳，甚至用拳头砸，用牙齿咬。

    不断有人哀嚎倒地，或许只是受了轻伤，但很快就被活活踩踏窒息而死，惨叫声此起彼伏，死尸遍地，血污染红了城头。

    刘璟眼睛通红，声音也嘶哑了，他不断竭力大喊：“不准退后，一步也不准退！”

    在城外的几架攻城梯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江东军士兵，他们只是无处登城，只要城上的守军稍稍后退，便立刻会有数百人杀上城头，柴桑城大势将去。

    双方皆无退路，只能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事实上，柴桑城守军的局势已危急万分，若他们再杀不退冲上城的敌军，那么很快会崩溃。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带着哭腔大喊：“公子，东城也坚持不住了，廖将军请求支援！”

    刘璟额头上大汗淋漓，身上脸上全是血污，他向四周看了看，嘶声大吼道：“让王泰来见我！”

    王泰负责指挥民夫，此时民夫也是一片混乱，至少有一大半人都无法再面对血腥杀戮，偷偷逃下城，躲回自己家中，这是人性的必然，只有经过长期训练，他们才能百炼成钢，才能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战士。

    他们临时募集，只训练了两三天，让他们应对徐盛的数千人或许可以，但面对两万江东军的进攻，还要他们视死如归，血战到底，那显然是不太现实。

    王泰指挥六百余人防御中段，这里的压力要比东西两头小得多，不是江东军进攻的重点，也没有江东军杀上城头，但鏖战依然存在，十几架攻城梯在中段进攻，双方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下，双方不断有士兵伤亡，惨叫声响彻城头城下。

    “王将军！”

    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对王泰大声道：“公子有令，命你立刻过去。”

    王泰交代一名屯长几句，满头大汗向城西奔去。

    “请公子吩咐！”王泰奔至刘璟面前，气喘吁吁道。

    “还剩多少民夫？”刘璟急问道。

    王泰回头看一眼石砲和投石机旁的民夫，心中又盘算片刻，道：“大约还有六百余人。”

    刘璟毫不迟疑令道：“所有民夫全部投入战斗，可一分为二，你率三百人增援西城，将江东军推下城去，其余三百人交给我，我去支援东城。”

    “遵命！”

    王泰飞奔而去，六百余民夫迅速被一分为二，王泰率三百人增加西城防御，而刘璟则率其余三百余人，向东城杀去。

    此时东城廖化部已经渐渐支持不住，他手下只剩下六十余人，而江东军已增加到三百余人，眼看东线防御即将崩溃，就在这万分危急时刻，刘璟率领一支生力军及时杀到了。

    “弟兄们跟我杀进去！”

    刘璟厉声大喊，他手中长枪舞动，杀进了敌群中，大枪翻飞，神出鬼没，一连挑翻三名敌将，硬生生地杀开了一条血路，使援军和廖化残部融合为一体。

    主将的身先士卒令荆州守军士气大涨，攻势如潮，杀得江东军节节后退，不断有人翻滚下城，连潘璋也支持不住，手提利斧向城下退去。

    仅仅一盏茶，攻上东城的江东军被全部赶下城，危机终于解除，这时，刘璟对廖化大喊：“东城由我来防御，你速去支援王泰！”

    廖化对刘璟敬佩得心悦诚服，他抱拳施礼，“遵令！”率领二十余人向西城王泰援助而去。

    这时，刘璟抡起鼓槌，再一次敲响了赵云教他的催战大鼓，鼓声惊天动地：‘咚——咚——咚！咚！咚！’越来越急，鼓声回荡在柴桑城上空，每一记战鼓声都敲打在荆州士兵的心中，令他们士气振奋，斗志昂扬。

    城头上，战局开始逆转，一群群逃下城的民夫又重新返回了城头，他们鼓足勇气，加入到守城的防御作战中去。

    ．．．．．．．．．

    山丘之上，鲁肃望着城头上的鏖战，眉头皱成一团，已经一个半时辰了，柴桑城还没有能够拿下，而眼看死伤越来越惨重，他心中默默估算，伤亡已经接近四千人。

    如果加上几天前徐盛的千余人死伤，那就损失超过了五千人，鲁肃也没有料到竟然有如此惨重的伤亡，这让他怎么向吴侯交代？

    这时，徐盛上前低声道：“都督，我军士气已经在下滑，而敌军士气高涨，估计这一波攻势不会成功，不如先撤回来，休整后再战，否则伤亡会更大。”

    “不行！”

    凌操在一旁断然道：“一万五千人攻城，敌军才数千人，还被杀得败退，传出去，让江东军颜面何存，请都督给我五千援军，我会在半个时辰内夺下柴桑，若不成功，愿受军法处置！”

    凌操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片大喊，众人不约而同回头，只见身后的江面上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火光点燃处正是他们储存粮草船只的停泊之地，鲁肃大吃一惊，急问左右，“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急声禀报道：“启禀都督，锦帆贼甘宁率一千余人杀至，水寨守军不敌，被其突入水寨放火，储粮船已悉数被烧毁，情况紧急！”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徐盛急道：“都督，甘宁骁勇善战，久负盛名，一般人难以抵敌，若不回兵防御，恐怕船只会全部被烧毁！”

    鲁肃脸色苍白，他知道甘宁已投降刘表，是阳新县守将，他必然是赶来援助刘璟。

    鲁肃左右为难，半晌，他长叹一声，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收兵回水寨！”

    ‘当！当！当！’

    急促的金钟之声响起，这是江东军收兵的命令，甘宁的意外偷袭使江东军损失惨重，鲁肃被迫下令收兵。

    江东军如潮水一般退下，望着撤退的江东士兵和敌军水寨中的火光，城头顿时一片欢腾。

    城头上，刘璟执枪而立，他也看见了江面上的浓烟和火焰，这必然是甘宁杀来了，他心中激动万分，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感动，滚热的泪水从他眼中涌出。

    只有在几近绝望的战争中，才会深深地体会到援军的宝贵，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时刻，甘宁终于赶到了。

    这一刻，刘璟的心中竟有一种凤凰涅槃般的重生之感。

    ．．．．．．．．

    当江东军撤回船上后，甘宁的船队便消失在江面上，但他并没有远走，而是藏在某处，耐心地等待机会。

    如果说江面也是行猎场，那么甘宁无疑是这个猎场最优秀的猎手，他率领手下，就像一群最狡猾的狼，不会和对手正面冲突，而是寻找机会，一击噬敌。

    船舱里，鲁肃心烦意乱，背着手来回踱步，短短一个半时辰，他的军队死伤已达四千一百人，这个数字令他深为震惊，其中一半以上伤亡在对方的投石机和石砲上。

    加上徐盛损失的千余人，那就有五千二百人伤亡，这是近几年来，江东军伤亡最惨重的一次，更重要是，柴桑城还没有能拿下来。

    鲁肃不知道该怎么向主公解释这个伤亡，更不知道张昭等人将会对自己怎么怒斥。

    这时，门口传来徐盛的声音，“都督，我可以进来吗？”
------------

第143章 江东退兵

﻿鲁肃叹了口气，“进来吧！”

    徐盛快步走进船舱，单膝跪下行一礼，“拜见都督！”

    鲁肃坐了下来，摆了摆手，“文向也坐吧！”

    鲁肃今年也才三十出头，只是长相有些出老，看起来就仿佛四十岁一般，他和徐盛私交极好，既是上下级关系，同时也是君子之交。

    “文向，你说实话，你觉得柴桑城能打得下来吗？”鲁肃注视着徐盛问道。

    徐盛苦笑一声，“我们现在还有一万五千余人，柴桑守军已不足三千，肯定是可以攻下，但至少还要再损失五千人，都督能承受吗？”

    鲁肃愕然，他有点不明白徐盛的意思，徐盛解释道：“其中三千人是攻城损失，两千人是对付甘宁的伤亡，还有，我们的粮草几乎已被烧毁殆尽，最多只能坚持两天，所以都督要立刻做出决断。”

    鲁肃心中为难之极，他希望徐盛是信口开河，但实际上他也明白，徐盛估计的损失并不夸张，刘璟作困兽之斗，他们的损失恐怕还会更大。

    “如果是那样，我们的损失将超过一万，这个结果吴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就算拿下江夏军，也无法弥补惨重的伤亡。”鲁肃的笑容里充满了苦涩。

    “所以我来前来劝都督。”

    鲁肃望着徐盛半晌，这才有点明白他的意思，“文向．．．是劝我撤军吗？”

    徐盛缓缓点头，“如果甘宁不出现，我不会劝都督撤军，但甘宁出现，战局就有了变数，事实上我说拿下柴桑，那还是最好的结果，就怕黄祖意外杀来，后果就严重了。”

    鲁肃低头沉思片刻，又注视着徐盛道：“你好像话中有话？”

    徐盛点点头，“这次柴桑之战，其实刘璟才是最大的得益者，他杀死周凌，也就意味着他和黄祖的决裂，也是昭示着刘表和黄祖争夺江夏的开始，在以后的日子里，柴桑城必然会充满各种明争暗斗，我们只要密切关注局势变化，那么还是有机会拿下柴桑城，但这一次，我们已损失五千余人，再打下去，就算拿下柴桑，都督也无法向吴侯交代了。”

    鲁肃负手走到窗前，从小窗凝望着江面，良久，他叹息道：“可就算是现在，我也无法向吴侯交代了。”

    这时，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在外禀报：“启禀都督，吴侯有紧急命令！”

    鲁肃一惊，连忙道：“速呈给我！”

    一名士兵进舱，将孙权的命令交给鲁肃，鲁肃打开命令看了看，有些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满脸苦涩道：“国母病逝，主公命令停止攻打柴桑，撤军回东吴！”

    ．．．．．．．．

    建安七年五月，孙权之母病逝，东吴上下举哀，孙权下令停止柴桑之战，就在接到撤军令的当天晚上，江东军船队从柴桑撤离，一场争夺柴桑的大战，最终以双方的惨重伤亡而告终。

    这场大战，江东军伤亡五千二百余人，损失各种船只百余艘，而柴桑城守军也同样伤亡近半，柴桑城笼罩在凄风惨雨的哀伤之中。

    但也正是这场突发的战役，使刘璟得以牢牢控制住了柴桑，这座坚固的江边大城，成为了刘璟的第一块基业。

    柴桑城门大开，刘璟率领徐庶、廖化、王泰等二十余名文官官员迎了出来，城外，甘宁和他的一千余名弟兄早已等候多时，甘宁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行礼，“卑职救援来迟，让公子受惊，甘宁罪不可赦！”

    刘璟连忙上前扶起他，异常诚恳道：“甘大哥能在我最危急之时赶来救援，刘璟心中只有感激不尽，甘大哥之恩，我铭记于心！”

    甘宁见他叫自己甘大哥，心中颇为感动，也叹了口气道：“比起樊城你对我的恩德，这算什么？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就害怕来晚一步，城池陷落，那我可就是万死不足以赎其罪了。”

    刘璟笑了起来，“我们两个，不要你谢我，我谢你了，这样可就没完没了，我来给甘大哥介绍几名手下！”

    他把徐庶拉过来，笑道：“这位徐元直，颍川名士，现在替我掌管军务。”

    甘宁连忙上前行礼，“早闻颍川徐福行侠仗义，甘宁一直敬仰，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徐庶本名徐福，原是剑术高手，好行侠仗义，四年前他仗义杀人，逃到襄阳，改名为徐庶，并弃武从文，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他的底细，连甘宁也有所耳闻。

    徐庶呵呵一笑，客气寒暄了几句，既没有否认自己是徐福，但也没有承认，只是感激甘宁及时来援。

    这时，刘璟又将廖化拉上来，“这位廖将军也是我的左膀右臂，这次守城立下大功！”

    甘宁一下子愣住了，他当然认识这位江夏左王，前年两人还坐在一起谈判划界，廖化挠挠头，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两人对望一眼，忽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刘璟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俩人应该早就熟悉了，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倒着实有趣了，江夏的水陆双匪首，同时被自己所用。

    众人义气相投，很快便相处融洽，一行人簇拥着刘璟，进了柴桑城。

    ．．．．．．．

    一场惨烈血腥的柴桑保卫战，虽然是以江东军的撤军而结束，但带给刘璟的胜利美酒却并不甘甜，柴桑守军也同样死伤惨重，尤其是协助守城民夫，两次大战，伤亡近两千人。

    胜利的激情之后，笼罩在柴桑城上空的是一片悲戚之声，几乎家家户户都挂出了白幡，哀悼在战争中死去的亲人，抚恤和奖赏的钱粮发放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剩下的木头已全部做成棺木，及时送到每一户阵亡将士的家中。

    “璟公子，这家也是！”

    刘璟在县丞朱珣的陪同下，正在挨家挨户进行慰问，朱珣是柴桑本地人，也是柴桑第二豪门朱氏家族的嫡长孙，他妻子便是陶利长女。

    朱、陶两家互为联姻，互为扶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柴桑有句俗语，‘陶家的船，朱家的牛’，也就是说，朱家土地最多，确实也是如此，柴桑城附近，近三成的土地都是属于朱家。

    由于陶家对刘璟的全力支持，朱家也不自然不落后，这次守城大战，朱家拿出了一万五千石粮食，也正因为如此，刘璟对朱家也是另眼相看，让朱珣协助徐庶处理善后事宜。

    朱珣指着一座挂着白幡的小院，低声道：“这家姓周，在城外有十亩上田，同时也租种了朱家的三十亩地，我记得他们家有两个儿子，不知道谁阵亡了。”

    刘璟点点头，“进去看看！”

    朱珣上前去敲门，片刻，门开了，是一名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眼中泪痕未干，他认识朱珣，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要跪下，“小民不知朱县丞到来，请县丞恕罪！”

    朱珣连忙扶起他，指了指刘璟道：“璟公子见你们门头挂有白幡，特来探望。”

    听说是璟公子前来探望自己，男子眼中流出了泪水，上前跪倒，泣道：“感谢璟公子的慰藉，保卫家园，犬子虽死无憾！”

    刘璟将他扶起，眼睛也有些红了，叹气道：“战斗惨烈，我未能保护好你的儿子，应该是我向你请罪。”

    “公子已经尽力，还能在死后来探望他，老汉心中只有感激！”

    男子将刘璟让进院子，院子里放着一副新做的棺材，一端放了张供桌，摆放着香蜡纸炷和各种祭品，几个女人和孩子正跪在棺材前哀哀痛哭，旁边还站着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在低声劝说，看得出，阵亡之人是这户人家的次子。

    除了一家人，左邻右舍几乎都赶来帮忙，院子里，房间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这时大群人走进了院子，吓得众人纷纷向后躲开，哭泣的女人也被扶到一边，众人默默地望着刘璟，这位在柴桑城已是赫赫有名的璟公子，实际上已成为柴桑新主。

    这时，刘璟慢慢走上前，站在棺木前，默默注视着阵亡的年轻士兵，忽然，刘璟竟单膝跪下，向这名士兵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

    一家一家的慰问，天已经近黄昏了，跟随刘璟一路慰问的朱珣心中颇为惊讶，璟公子竟然给每一个阵亡者下跪，不管是士兵还是民夫，他不管身份，不顾尊卑，向阵亡者表达了最诚挚的敬意。

    起初朱珣不理解，但渐渐的，他亲眼看见一户户家属没有怨恨，只有被刘璟诚意的感动，对刘璟的无尽感激，朱珣终于明白了，刘璟是用对死者的尊重和诚意，换来了柴桑人对他的感激和忠诚。

    朱珣心中忽然有一种明悟，这位年轻的璟公子或许是一个能成就大业的刘氏子弟。

    随着夜幕降临，还有很多人家没有走到，这时，朱珣再也熬不住身体的疲惫，对刘璟道：“公子，按照柴桑的风俗，逝者要在家中呆三天，明天后天还可以再继续慰问家属。”

    刘璟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疲惫，累得快走不动路了，这才意识到他的疲惫，连忙歉然道：“真是抱歉，让朱县丞跟随我忙碌一天，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吧！”

    朱珣脸一红，“下官身体不行，让公子失望了。”

    “这没什么，其实我也累坏了。”

    刘璟呵呵一笑，这时他又想起一事，对朱珣道：“江东军伤亡士兵是怎么处理？”

    朱珣连忙道：“刚才我特地去问了，完全按照公子的指示处理，受伤士兵给他们治伤，阵亡者烧化后骨骸装入陶罐，并将他们的身份徽织一并放入陶罐，处理得很尽心。”

    刘璟点点头，“明天再请巫师一并给他们度魂。”

    “是！下官明天会处理好。”

    刘璟又嘱咐他几句，这才调转马头，向陶府而去。
------------

第144章 陶府吊孝

﻿今天是陶家老爷子的七十寿辰，迎来的却是江东军的大举攻城，血腥杀戮和满城哀声对一个老人的寿辰来说，绝对是一个不祥的兆头，陶家也被迫取消了这次贺寿。

    将有所有与寿辰有关的标识、字样都统统取消，所有前来贺寿的客人也封一份厚礼，作为陶家的道歉，战斗结束后，客人们便陆陆续续离开了柴桑，陶府也终于安静下来。

    刘璟却不知道贺寿已取消，他骑马刚到陶府门口，却意外地发现了陶府门头上也挑着白幡，这让他不由一怔，今天可是陶烈的七十寿辰，怎么陶家也挂上了悼旗，这可不是吉利之事，陶家谁去了？

    他催马到大门前，翻身下了马，却忽然看见陶湛从大门内奔出来，披麻戴孝，满脸泪水，刘璟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

    陶湛冲到刘璟面前，手捂着口，泪珠儿扑簌簌落下，她想克制住悲哀，但最终还是放声大哭起来，“我娘。她。病逝了！”

    刘璟这才想起陶湛的母亲，心中黯然，他本来准备好手套和口罩，就是为了陶湛的母亲，但最终没有能派上用场，陶湛的母亲也没有能够回自己的家，还是病逝在寺院里。

    刘璟拍拍她的手，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叹口气，扶着她向府中走去。

    “娘在最后时刻念着我的名字，我却没能守在她身旁，我．．．我是个不孝的女儿．．．．”

    陶湛越哭越伤心，不停地自责，刘璟只得柔声安慰她道：“这不能怪你，是江东攻打柴桑，城池封锁，你也出不去，再说，之前你也探望了母亲，你母亲应该明白你的心意，不会怪你，大家也不会怪你。”

    “可是娘一个人孤零零离去，身边没有一个家人陪伴，她有多痛苦．．．．．”陶湛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任凭泪水从她美丽的脸庞上滚落。

    刘璟也不再劝她，只是握着她的手，默默地坐在她身旁，陪伴着她，过了良久，陶湛的情绪稍微平静一点，这才发现原来刘璟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她脸一红，连忙把手抽了回来，又取出帕子擦拭泪水。

    一会儿，她又低低声道：“父亲说，母亲灵柩不能久放，明天一早就要下葬，我今晚要去寺院替她守灵。”

    刘璟点点头安慰她道：“今晚我陪你一起守灵！”

    ．．．．．．．

    陶湛的母亲虽然是陶府主母，深受陶府上下敬重，连陶烈也极为喜欢这个儿媳妇。

    但由于她是染疫病而亡，陶府不敢把她灵柩接回陶府，只能停放在寺院，连灵堂也安排在寺院，甚至连柴桑停柩三日方下葬的风俗也顾不上，次日一早就要匆匆下葬。

    此时，陶府上下百余人都去了寺院守灵，使得府中变得冷冷清清，尤其是东院，原本住满了拜寿的客人，战争一结束，客人们纷纷逃离柴桑，仅仅两个时辰就走了大半客人。

    到了下午，陶府主母病逝的消息传来，剩下的客人听说是染疫病而亡，更是吓得仓惶离去，天黑下来时，整个东院里只剩下刘璟和他的几名手下。

    事实上，刘璟手下大部分都住进了柴桑军营，他们都担任了伯长以上的职务，控制住了柴桑军队，整个东院只暂时住着刘璟和徐庶两人。

    房间里，刘璟背着手慢慢踱步，他沉吟一下对徐庶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民夫留下来，转成正规军队，必须保证柴桑城有三千常驻军队。”

    “公子是担心黄祖吗？”徐庶感觉到了刘璟心中的一丝担忧。

    刘璟点了点头，“柴桑一直是江夏战略重镇，对黄祖而言也是极为重要，从黄射亲率五千人来援助，就足以看出柴桑在黄祖心中的地位，其实我感觉，黄祖宁可柴桑被江东军占领，也绝不愿意它落入我的手中。”

    “公子的担心确实有可能会发生，不过当初公子许诺民夫，一旦战争结束，就让他们返家，现在战争结束了，公子却不想放他们走，会不会影响到公子的信誉？”

    刘璟叹了口气，“我就是在为这个烦恼啊！”

    徐庶摇摇羽扇，笑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刘璟顿时大喜，急道：“此话怎么说？”

    “公子可以分两步走。”

    徐庶捋须笑道：“第一步先告诉民夫们，江东军不会再来，以后几年都不会有战争，以安其心；第二步就是诱之以利，给他们钱粮好处，然后让他们自己选择，我想只要有利可图，绝大部分民夫都会留下为军，反正是他们自愿留下，和公子的承诺无关，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停一下，徐庶又道：“其实我更关心甘宁，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公子不可让他跑了。”

    刘璟沉吟一下道：“我还是打算让甘宁去阳新县，其实黄祖主要是控制江夏郡的沿江，而江夏内陆腹地，他的控制力较弱，我要和黄祖斗，光凭一个柴桑城可不行，只要甘宁去了阳新县，他便可以用一年的时间，替我占据江夏腹地，到时有黄忠支援，又有江夏腹地为依托，我就可以一步步逼死黄祖，夺取江夏。”

    “其实公子可以让廖化去阳新县，把甘宁留在身边，让廖化去江夏腹地平匪，以他江夏左王的资历，他能很轻易平息匪患，至少可以招募到三五千人，同时对廖化的名誉也有益处，公子觉得呢？”

    刘璟倒没有想到平匪的好处，徐庶一句话提醒了他，刘璟沉思片刻道：“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

    这时，院子传来手下禀报声，“陶家请公子出发了。”

    刘璟点点头，又对徐庶道：“我要去替九娘母亲守灵，今晚就不回来了，还要辛苦元直把钱粮再整理一下，看看在抚恤后，我还能余下多少？”

    “公子放心吧！我今晚会整理好，明天一早交给公子。”

    ．．．．．．．．

    陶府门外停着几辆马车，马车旁，陶烈身着一件黑色披风，正在耐心等候刘璟，他神情略显复杂，苍老的眼睛里带着对家族前途的迷茫。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几乎每一件都和家族的利益休戚相关，每一件都是家族从未遭遇，连陶烈这样历经人世沧桑的人也感到内心的无力，感到无计可施。

    这时，刘璟从府内快步走出，陶府管家连忙上前道：“璟公子，老家主有请。”

    刘璟看见了陶烈，点点头，走上前拱手道：“让老家主久等了。”

    这几天，刘璟率领柴桑军民抗击江东军，杀伐果断、令下如山，再加上他之前担任数月军侯，举手投足之间便有了一种无形的威严。

    这一点陶烈也感受到了，刘璟和第一次见他时，又有点不太一样，这让陶烈忽然有一种明悟，刘璟即将为柴桑之主，那他会不会有一天成为荆州之主？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陶烈微微笑道：“公子请上车吧！我或许有一个你感兴趣的消息要告诉你。”

    刘璟和陶烈上了马车，马车启动，向城外快速驶去，陶烈的马车十分宽大，车厢里前后三排，光线昏暗，只有月色透过车窗照进，使车厢内略略能看到一点轮廓。

    当马车出了城，陶烈这才叹了口气道：“今天收到江东的消息，吴侯母亲去世了，江东举国哀悼，一个月内，禁止一切娱乐和饮酒。”

    这个消息使刘璟一怔，他隐隐想到了江东军撤军，难道就是这个原因吗？

    孙权的母亲当然是国母，国母过世，举国哀悼，禁止娱乐和饮酒，自然也禁止兵事，孙权就算再不甘心放弃柴桑，但在这个时候，他只能饮恨撤军。

    刘璟几乎可以肯定，一定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江东军才被迫撤军。

    沉吟一下，刘璟又问：“那陶家会不会收到请柬，去出席葬礼？”

    陶烈点了点头，“孙坚和孙策的葬礼，我都有参加，估计明后天就会收到请柬，哎！我必须要去一趟。”

    陶烈又对刘璟道：“这次去江东，我打算把湛儿和她兄长带着一同前去，陶家在东吴也有自己的府宅，是湛儿三叔在打理，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抛头露面，还有她姑姑照顾，不会有什么事。”

    本来让陶湛去东吴暂避就是陶烈的决定，却没有想到，刘璟又将陶湛拦截，这让陶烈感到很难办，他也意识到，要把陶湛送走，还得刘璟同意才行，今天晚上陶烈就是为了专门和他商量此事。

    刘璟也有些也愣住看，他没想到陶烈竟是要和自己说这件事，他想了想笑问道：“我不太明白，为何一定要把九娘送走，留在柴桑不可以吗？如果陶家是担心黄勇伤害到九娘，我觉得就没有必要送她走了。”

    刘璟以前听陶湛说过，由于黄勇跑到柴桑骚扰，使陶家不得不把她送去东吴姑姑家暂避，这一次难道陶家还是担心黄勇吗？

    陶烈听出刘璟似乎话中有话，他迟疑一下，问道：“听说黄勇下落不明，莫非公子知道他的下落？”

    刘璟笑了起来，“我不妨坦率告诉老家主，黄勇就葬在校场附近，过几天，我准备带他的人头前往襄阳。”

    这个意外消息令陶烈瞪大了眼睛。
------------

第145章 离别如江水

﻿陶烈怎么也想不到黄勇竟被刘璟所杀，一时间，他心中又惊又喜，又是担忧，惊是消息来得意外，他没有半点心理准备，以至于他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盯着刘璟，明显有些失态了。

    而喜是黄勇给黄家带来了巨大的烦恼，他几次携带兵器硬闯陶府，企图抢走九娘，砸烂了陶家的门，打伤了陶家的人，使陶家在柴桑遭遇到极大羞辱，陶烈对黄勇也恨之入骨，却又无计可施，今天听到他的死讯，怎能不让陶烈喜悦万分。

    不过陶烈毕竟是七十岁的老人，洞察世事，了解利害，他心中又不由有些担忧起来，一旦黄祖知道其子被杀，他能放过陶家吗？先是刘琮被打伤，就给陶家带来无尽烦恼，现在又是黄勇被杀，使陶烈更加心乱如麻。

    片刻，陶烈又问道：“这件事，你准备告诉州牧吗？”

    刘璟点了点头，“过几天，我准备回一趟襄阳，把黄勇人头带给州牧，讲清楚黄勇伤害刘琮之事，防止我被小人诬陷。”

    陶烈明白他的意思，刘琮被打伤之事很可能会被蔡家做文章，栽赃到刘璟头上，所以这件事刘璟不能大意，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刘璟解释得圆满，能不能也替陶家解除这个麻烦？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陶烈随即又想到，刘琮毕竟是伤在陶家，而且是人根损伤，陶家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刘表不可能就么轻易放过陶家。

    如果能出一笔钱粮了结此事，也已经是陶家不幸中的万幸了。

    想到这，陶烈心中一阵黯然，他叹口气道：“黄勇被杀之事，我会保守秘密，但这次我去东吴吊孝，我还是决定把九娘带走，暂避风头，这其实是为了公子，请公子理解。”

    其实刘璟心里明白，刘表绝对不可能答应他娶陶湛为妻，这件事必然会引发叔侄间的矛盾，只要刘表不逼他娶其他女人，他也暂时不想在刘表面前提陶湛之事，以免影响他的柴桑大计。

    陶湛暂时离开，对他刘璟确实不是坏事，至少可以避免他和刘表的矛盾，这一点在他刚刚入主柴桑之时，尤其重要，刘琮因陶湛而受伤，如果刘琮出言讨求，蔡夫人又在一旁吹吹枕边风，刘表未必能保持清醒。

    陶烈洞察人心，及时将陶湛送走，避免了陶家在自己和刘表之间的为难，可见陶烈的良苦用心。

    而且陶湛母亲去世，按照孝礼，在一年内她也不可能出嫁，想到这，刘璟终于点了点头，“我只希望她在江东安全，不要被江东某个权贵看中。”

    刘璟的松口，陶烈一颗心终于落地，他呵呵一笑，“你放心吧！我们在东吴也有府宅，我不会让她抛头露面。”

    “那老家主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我打算明天中午就出发，除了九娘外，还有她的兄长陶政也会一并跟我前往东吴。”

    陶烈忽然感觉刘璟的沉默似乎在提醒自己什么，他凝神思索，这才恍然大悟，又笑着缓缓道：“我这一去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不过我已吩咐过长子，目前陶家是他做主，公子有什么要求，尽管向他提出来，陶家会鼎立相助。”

    刘璟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

    次日天不亮，陶湛的母亲便在亲人的哭泣声中匆匆下葬了，深埋于长江南岸的碧云岗，这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一处风景绝佳之地，现在成了她的长眠之所。

    在最后拜别母亲后，陶湛也要登船随祖父离开柴桑前往江东，此时陶湛心中充满了离别的哀伤，她不舍离开母亲，也不愿离开刘璟。

    但她也最终明白，自己留下只会让家族难以面对刘璟和刘表的矛盾，也会使刘璟为了自己而得罪伯父，她心中不舍，但最终还是登上了前往江东的大船。

    大船上，陶湛身着一袭雪白的长裙，秀眉如黛，双眸如水，素面乌发，不带一丝修饰，更显得她不沾凡尘，美如仙子，对母亲的哀伤和与爱郎离别，更使她目光里充满了忧愁。

    她久久地注视着刘璟，他那英武而轮廓刚强的脸庞的让她心中有一种难以割舍的依恋，他那明亮和坚定的眼睛使她心中生出无限期待，她期待有一天，自己能风风光光出嫁，嫁给他为妻。

    大船启动，顺流缓缓向东去，陶湛站在船尾，向刘璟挥手，依依惜别，这一刻，她终于情难自禁，泪水从双眸中涌出。

    刘璟站在岸边，默默注视着大船远去，船尾佳人长裙如雪，俨如夏日午后盛开的一朵白莲。

    刘璟慢慢打开了手中的素笺，一行娟秀的小字出现在他眼前：‘妾心似金石，刀剑不可断，妾意如江水，思君不回转，愿君男儿志，一诺重千山。’

    ．．．．．．．

    武昌城太守衙门，黄祖狠狠将一只砚台砸在地上，‘砰！’地一声巨响，砚台粉碎，墨汁四溅。

    伴随着黄祖咆哮如雷的吼声，“你还有脸回来，损兵折将，柴桑城也被刘璟占据了，你知不知道，我黄祖总有一天会死无丧身之地！”

    黄射跪在地上，垂头丧气，一言不发，这一仗他打得确实窝囊，损失了三千军队不说，而且他赶去援助的柴桑居然已被刘璟夺取，周凌以通敌罪被刘璟处死。

    父亲的大发雷霆让黄射心惊胆战，他只得低头认罪，“孩儿有罪，愿受父亲惩处！”

    这时，黄祖的首席幕僚蒋齐在一旁劝道：“太守息怒，这次柴桑变化来得太突然，谁也想不到刘璟利用江东军偷袭柴桑的机会一夜夺权，再加上柴桑城封锁消息，公子不知实情完全可以理解，而且我们和江东军交战多年，双方互有胜负，这次江东军占据优势，公子兵败也是正常，太守不要太责怪公子了，他确实也尽力。”

    其实黄祖何尝不知道，这件事把责任推给长子，确实有点牵强，但柴桑的失陷又让他愤怒之极，同时也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述的害怕。

    刘璟窃取柴桑，意味着刘表已经向江夏打入了一根楔子，柴桑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这比阳新县被甘宁占据要严重得多。

    其实要怪，就怪他黄祖太大意了，明知刘璟在柴桑，竟然只留了五百人给周凌，这便给刘璟抓住了机会，还有陶家，如果陶家不支持刘璟，刘璟也不可能夺取军权，恨得黄祖牙齿直痒，他就恨不得将陶烈那个老匹夫千刀万剐。

    此时，黄祖满腔怒火升腾，偏偏又找不到发泄之人，只得将所有怒气发泄在儿子身上。

    蒋齐的劝说，使黄祖怒火稍平，他恶狠狠瞪着儿子问道：“还有，你兄弟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你有派人找过没有？”

    黄射感受到父亲语气稍缓，连忙道：“孩儿派人找过，现在还没有消息，孩儿有点怀疑，他或许被关押在陶家。”

    黄祖摇摇头，“不可能！”

    黄祖很清楚，陶家虽然暗助刘璟，但要他们扣留自己的儿子，他们却没有这个胆子，黄勇肯定不会在陶家。

    黄祖暗暗忖道：‘难道是因为他打伤刘琮，自知闯下大祸，所以躲藏起来了，想过了风头再出来。’

    虽然很有这个可能，但黄祖还担心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儿子已经死了，儿子或许去找刘璟，被他害死，黄祖知道，勇儿不会放过刘璟，那么刘璟一旦抓住机会，他又会放过自己的儿子吗？

    黄祖心中焦虑万分，既担心儿子的生死，又担心柴桑的存亡，两头一起煎熬，让黄祖心中乱成一团，他对儿子摆摆手，“你先下去！”

    黄射起身，恭恭敬敬告退了，等侍卫收拾好了砚台碎片，房间里安静下来，黄祖这才咬牙切齿对蒋齐道：“我想立刻发兵夺回柴桑，公以为如何？”

    蒋齐吓了一跳，连忙劝道：“太守要冷静，现在攻打柴桑百利无一弊，万万不可急躁。”

    黄祖心中确实急躁，他恨不得立刻带兵去夺回柴桑，但他毕竟不是黄勇，年纪也摆在这里了，蒋齐的话令他心中稍稍理智，又问道：“为何是百弊无一利？”

    蒋齐叹了口气道：“现在刘璟刚刚击败江东军，声望极高，同时士气高涨，太守若兵少，未必能拿下柴桑，一旦太守在柴桑投入重兵，会让刘表或者江东抓住机会，这是其一。

    其次柴桑属于江夏，士兵之中不少人都有亲朋在柴桑，太守没有理由地攻打柴桑，会让太守蒙上反叛荆州的恶名，同时也会引发士兵的反感，对太守的名声极为不利。

    最后，攻打柴桑也就是意味着太守和刘表彻底翻脸敌对，太守可准备好了吗？”

    蒋齐的劝说句句刺在黄祖的心上，使黄祖终于冷静下来，半晌，他才恨恨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柴桑被刘璟窃取吗？”

    蒋齐微微一笑，“我倒觉得太守的当务之急是和刘表和好，稳住刘表，获得蔡家的帮助，无论如何，不能和刘表翻脸，不能让刘表找到借口，派重兵到江夏来，同时等待时机，一旦机会来临，可以计取柴桑，而不用强攻，只要我们军队入城，那就刘璟便大势已去。”

    黄祖终于听进了劝告，他缓缓点头，“只要能保住江夏，我就装一次孙子又如何？我明天就出发去襄阳。”

    “太守不怕被刘表扣在襄阳吗？”蒋齐有些担忧地问道。

    黄祖却摇了摇头，不屑一顾地笑了起来，“还能有谁比我更了解刘表？他若敢扣留我，就不是刘表了。”
------------

第146章 蔡家的思虑

﻿襄阳，州牧府，襄阳第一名医张谨被一名侍卫领进了内宅会客堂，张谨年约四十岁，是南阳名医张机族弟，他父亲张伯祖也一个著名的医者，家学深厚，加上张谨长期从医，有着丰富的经验，使他最终被誉为襄阳第一名医，同时也出任襄阳医正。

    张谨心事忡忡地走进客堂，客堂里没有人，挂着一幅竹帘，竹帘两边各站着一名侍女，从竹帘的缝隙中，隐隐可以看见蔡夫人的身影。

    竹帘后，蔡夫人正端着茶杯，心事重重，这几天，刘表去南郡视察，不在襄阳，刘琮已在四天前被送回了襄阳，目前正在府中医治，刘琮的受伤给了蔡夫人极其沉重的打击，她心里很清楚，丈夫绝不会立一个废子为世子。

    但她绝不甘心，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放弃，更重要是，她不能容忍刘琦为荆州之主，她必须想办法挽回不利局面。

    这时，张谨跪下行一拜礼，“下官张谨，拜见夫人！”

    “张医正，琮公子伤势如何？”蔡夫人语气淡淡地问道。

    “回禀夫人，琮公子性命无碍，但伤势很重，恐怕..”

    “恐怕什么？”蔡夫人追问道。

    张谨叹了口气，“恐怕无法生育了。”

    客堂上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张谨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刘琮的伤有点难以启口，自己在州牧夫人面前提起此时，她会不会心生不悦？

    过了良久，蔡夫人才徐徐道：“你是襄阳最好的名医，你应该明白‘病者看三年’的道理，现在你只是匆匆一观，就能肯定他无法生育了吗？你这让州牧心里怎么接受，张医正，话可不能像你这样说。”

    张谨是襄阳第一名医，见多识广，刘琮的伤势他一看便知，肾脉断了，怎么可能再行房事，更不用说生儿育女了，不过张谨也听懂了蔡夫人的意思，不准自己把话说绝，要留一点希望。

    张谨极为聪明，深谙官场之道，既然蔡夫人已经这样提醒他，他怎能不知趣。

    沉吟片刻，张谨又道：“当然，天下本无绝症，只看医者高明，琮公子毕竟只是被踢伤，没有见刀剑血光，若细心调治，几年之后，说不定能恢复生机，下官确实不能把话说绝。”

    蔡夫人点点头，张谨的态度让她还算满意，她给旁边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端着一只银盘上前，盘中是一块玉牌，蔡夫人淡淡笑道：“这块玉牌赏给你，凭它去向刘府管家支取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黄金啊！’张谨简直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多谢夫人赏赐！”

    蔡夫人笑了笑，索性又把话说清楚，“希望州牧回来时，你必须让州牧明白，琮公子的病可以治好，只是需要时间，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谨心中暗暗叹息，他怎么不明白蔡夫人的意思，钱已经收下，他就得按蔡夫人的话来做，“下官会给州牧一个欣慰的回答。”

    “不是欣慰回答，而是肯定的回答！”

    蔡夫人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张医正，我不想杀人，但这件事你若处理不好，死的绝不止你一人！”

    **裸的威胁令张谨额头上出了汗，后背感到一阵阵凉意，半晌，张谨低声道：“下官明白，先告退。”

    “去吧！”蔡夫人冷冷道。

    张谨起身告辞，蔡夫人又沉思片刻，当即下令道：“准备马车，我要去城外蔡里！”

    ．．．．．．．．

    夜幕笼罩下，一辆马车在十几名骑马侍卫的保护下，正疾速向城西的蔡里驶去，这是一辆宽大而气派的马车，仅从十几名顶盔冠甲的侍卫，便可看出马车主人身份的尊贵。

    这辆马车的主人正是蔡夫人，马车车窗上，蔡夫人苍白的脸庞时隐时现，一双还算清秀的眼睛里充满了忧虑和阴鹜之色，在短短三天时间里，蔡夫人已经是第三次跑娘家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刘琮，她必须要说服兄长继续支持刘琮，自从刘琮的消息传到蔡家，蔡瑁对刘琮的态度有了一点改变，不准女儿去州牧府探望刘琮。

    虽然只是一种蛛丝马迹的变化，但蔡夫人便已意识到不妙，恐怕兄长已认为刘琮再无立嗣的可能，准备放弃他了，这绝不能允许，她必须要说服兄长按照原计划将少妤嫁给刘琮。

    尽管她也知道，这对少妤有点不公平，但蔡夫人已经顾不上儿女之情，她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和家族利益。

    昨天和前天，兄长蔡瑁都借口生病拒不见她，蔡夫人知道兄长是什么意思，今天她不再去见兄长，直接去见二叔蔡训，她相信二叔能说服兄长蔡瑁。

    马车在蔡府老宅前停下，蔡瑁之弟蔡环的妻子何氏迎了出来，她们只寒暄几句，蔡夫人时间不多，何氏便直接领着蔡夫人向后宅而去。

    ．．．．．．．

    “今天夫人怎么会想来见老朽？”房间里，蔡训笑眯眯问蔡夫人道。

    蔡夫人恭恭敬敬行一礼，“目前这件事暂时还封锁消息，可事关蔡氏家族的兴衰存亡，侄女必须得到二叔的支持！”

    “发生了什么事？”蔡训笑容消失，眼睛眯了起来。

    ．．．．．．．．

    这几天蔡瑁的心中也颇为烦恼，长子蔡逸从柴桑回来，给他带来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消息，刘琮被黄勇踢成重伤，柴桑的名医诊断，可能是肾脉断了，这就意味着刘琮失去了男人最关键的东西。

    蔡瑁又是恼火又是心烦，恼火是刘琮花心，明明要娶自己的女儿，却又打上了陶家之女的主意，跟黄勇争风吃醋，结果被打成重伤，蔡瑁对黄勇也所耳闻，残暴而愚蠢，头脑简单，从不考虑任何后果，刘琮为一个女人而受重伤，最后害了自己的女儿，让蔡瑁心中怎能不恼火。

    同时他也心烦意乱，黄勇打伤刘琮，势必会激化刘表和黄祖的矛盾，这让蔡家会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最严重的问题是蔡家把家族未来的赌注压在刘琮身上，现在刘琮成了废人，刘表怎么可能再立他为嗣，如此，蔡家怎么能再把希望寄托在刘琮身上。

    而且蔡瑁也不愿意自己女儿再嫁给刘琮，那岂不是害了女儿一生？

    所以，蔡夫人两次来拜访他，蔡瑁都拒而不见，他知道妹妹是来给刘琮说情，这个时候他不想和刘琮有任何关系，这也是他为了表达自己对刘琮的不满。

    房间里，蔡瑁正听着儿子蔡逸的建议。

    “父亲，我已经和刘琮说好，当时形势混乱，又是夜色之中，对方究竟是谁，他其实并没有看清楚，不能肯定是不是黄勇所为，而且琮公子也没有见过黄勇。”

    “但你见过黄勇，不是吗？”蔡瑁若有所思地补充道。

    “孩儿是见过黄勇不错，但那是三年前的事情，而且当时是晚上，那个黄勇也没有开口，孩儿只觉得他有点像黄勇，不敢肯定他就是，或许他是冒充的黄勇也说不定。”

    “你的意思是说，是陶家找人冒充黄勇，不可能！给陶家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伤州牧之子．．．．．．”

    说到这，蔡瑁忽然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他有些惊愕地望着儿子，“你是说.。刘璟！”

    蔡逸缓缓点头，“父亲不觉得这是妙计吗？既可以给黄勇脱罪，同时又可以对付刘璟，可谓一箭双雕，父亲以为呢？”

    蔡瑁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没想到儿子提出这个一个大胆的想法，想想虽然荒唐，但又合情合理。

    蔡瑁也知道刘璟喜欢陶家之女，完全可以解释为刘璟暗中嫉恨刘琮向陶家求婚，命人假扮黄勇打伤刘琮，也不用明说，只要稍稍引导，刘表自然就会向那边想，这确实是对付刘璟的良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禀报：“启禀老爷，老家主来了，有事情要见老爷！”

    老家主就是蔡瑁之叔蔡训，蔡家的前任家主，蔡氏家族的实际掌权人，蔡瑁慌忙道：“我这就去接他！”

    蔡训不需禀报，他已不紧不慢地来到后宅，这时，蔡瑁带着儿子蔡逸匆匆赶来，父子二人跪下行礼，“侄儿拜见二叔！”

    蔡训摆了摆手道：“不用客气，起来吧！”

    蔡瑁起身，将二叔接到自己书房，恭恭敬敬请他坐下，又给他上了茶，这才笑问道：“二叔这么晚来，有事情吗？其实只要传个信，侄儿自会去见二叔。”

    “听说你病了？”

    蔡训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又瞥了他一眼，言外之意就是说，‘你并没有病！’

    蔡瑁心中蓦地一动，他只对妹妹说过自己病了，二叔怎么知道，莫非妹妹去找了二叔？

    这一刻蔡瑁忽然明白了，二叔一定是为刘琮之事而来。

    不过，他也正想和二叔商量一下刘琮之事，事关重大，蔡瑁感觉自己已经拿不定主意了，或许二叔能给自己一个良策。

    蔡瑁也开诚布公道：“二叔知道琮公子之事吗？”

    “刚刚知道，刚才州牧夫人去找了我。”

    果然是妹妹找了二叔，蔡瑁心中暗恨，咬了一下嘴唇问道：“那二叔是否和她达成了什么共识？”

    蔡训摇了摇头，“我只能说她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找我，达成什么共识倒没有，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蔡瑁沉吟良久道：“琮公子已成废人，我认为刘表不可能再立他为嗣，他对蔡家没有什么价值了。”
------------

第147章 欺上瞒下

﻿蔡训依然不露声色，慢慢悠悠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准备支持琦公子，是吧！”

    其实蔡瑁也没有完全想好，只是恼恨刘琮，怒其不争，但事实却摆在这里，他若不支持刘琮，那只能支持刘琦。

    但问题又出来了，刘琦会接受蔡家的支持吗？退一万步说，就算刘琦接受了蔡家支持，可他娶的是蒯氏之女为妻，蔡家还可能争得过蒯家吗？

    蔡瑁也知道支持刘琦不太现实，可他又忍不住心中对刘琮的恼恨，左右为难，最后只得低低骂了一声，“那个纨绔子弟，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蔡训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不慌不忙道：“当初我们支持他时，就知道他是一个纨绔公子，我们不就是因为他便于控制，才支持他为世子吗？所以他做出任何出格事情，蔡家都应该接受。”

    蔡瑁丧气得叹息一声，“虽说如此，可想到他的荒唐，心中恨啊！”

    “我一样恼恨，但恨能解决问题吗？听州牧夫人说，明天州牧就回来了，你是否已经想好该怎么向州牧表达蔡家对此事的态度？”

    蔡瑁低下头，半晌道：“明天我还暂时不想和刘表谈及此事。”

    “好吧！就算你明天不谈，那后天呢？假如刘表提出让刘琮和少妤完婚，你怎么应对？”

    蔡训目光炯炯地盯着蔡瑁，并没有因为他的回避就放过他，相反，态度愈加严厉，步步紧逼。

    蔡瑁终于无话可说，只得摇摇头，苦笑道：“二叔，我也不知该怎么应对。”

    “不知？”

    蔡训冷笑一声，“你可是堂堂的蔡氏家主，事关蔡家切身利益的关键时刻，你居然不知该怎么应对，你可以对我这样说，但你敢在祠堂这样说吗？”

    蔡训的话说得非常严重，居然把蔡家先祖搬出来了，吓得蔡瑁出了一声冷汗，他这才意识到二叔对自己的严重不满，否则也不会半夜跑来。

    “侄儿知错了，侄儿愿听二叔教诲。”

    蔡训盯了他半晌，这才哼了一声，“你若做出一个错误决定，我也不会生气，但我就气你的态度，你妹妹两次来找你，你都拒而不见，你这是什么意思？作为一个家主，难道不该听一听其他家族成员的意见吗？今天我和你妹妹谈了，我觉得她想法很不错，至少比你不知应对要强得多，你知道她是什么意见吗？”

    蔡瑁低头不语，或许蔡训也觉得自己话音太严厉了，便缓和一下语气道：“她已经给医正张谨说妥了，琮公子只是肾脉受损，只要细加调治，几年后会恢复健康，你看看，你妹妹找到了关键之处，只要刘琮能恢复健康，那他就不是废人，就可以继续继承州牧之位。”

    “可事实上．．．．”

    蔡瑁想解释，但蔡训却一摆手打断他的话，“事实是什么样子，我很清楚，现在我们不能让刘表知道事实，我们必须让他相信，他可以可以康复，所以，我们蔡家要表现出诚意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蔡瑁当然懂二叔所说的诚意，就是把女儿少妤嫁给刘琮，这可是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无用之人，不是要害她一辈子吗？

    “二叔，这对少妤有点太过份了。”

    “我也知道这对她有点不公平。”

    蔡训语气变得更加和缓，安抚蔡瑁道：“我们的目的是要掌控荆州，这样曹操大军南下后，蔡家才会得到最大的利益，那时，曹操不会容忍刘表子侄，等刘琮一死，少妤又成自由之身，那时，我们再帮她找个好丈夫，也算补偿了她，为了家族利益，就先委屈她吧！”

    虽然蔡瑁还是不情愿，但也知道，除此之外，他已别无选择，他只得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这时，蔡瑁又想起儿子的建议，连忙对叔父道：“这件事或许可以对付刘璟。”

    他便将长子的建议说了一遍，征求意见一般望着蔡训。

    蔡训暗暗点头，看不出这个长孙也是个狠毒之人，比他父亲还要心狠手辣，这个办法其实不算高明。

    但蔡训也没有反对，只是淡淡道：“这件事含蓄一点，你和逸儿都不能说得太多，要让刘琮去说，让刘表自己想到这个可能，这件事涉及到黄祖，蔡家不能冒任何风险。”

    “侄儿明白了！”

    ．．．．．．．．．

    按照原计划，刘表应该三天后才回来，但他得到了消息，儿子在柴桑受伤，伤及下体，刘表大惊失色，火速赶回襄阳。

    但就在刘表刚刚赶回襄阳的同时，柴桑捷报已传遍了襄樊，刘璟在柴桑大败江东军，杀敌数千，坚守住了柴桑城，令襄樊上下为之振奋。

    荆州和江东向来是宿敌，当江东击败荆州，或者荆州击败江东，在双方都会引发剧烈的反响，胜者喜气洋洋，败者垂头丧气，发誓再战，这一次江东败北，顿时令荆州上下欢欣鼓舞。

    当刘表一行人进城时，襄阳城内到处是敲锣打鼓，充满了欢庆胜利的喜悦。

    刘表骑马在襄樊大街上缓缓而行，在东面街道上，一队两百余人的士子正游行而来，他们举着得胜幡，敲着得胜鼓，引来两旁路人夹道瞩目，不时听见他们喊声传来：

    “璟公子柴桑大捷，率千余人战胜两万江东军！”

    ．．．．．．．．

    刘表忧心忡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相对于儿子刘琮给他添了无尽烦恼，侄儿刘璟却给他挣了脸，不仅成功夺取柴桑的军政大权，还率军杀退了江东军的进攻。

    这大大出乎刘表的预料，他没有想到刘璟这么快就在江夏站稳了脚跟，这样一来，他就在争夺江夏中占据了主动，只要保住柴桑，那就有了和黄祖较量的本钱。

    一行人来到了州牧府门前，远远望见大门，刘表刚刚有些喜悦的心情一下子又蒙上了阴影，他想到了儿子刘琮，不知他伤势如何了？

    刘表心急如焚，翻身下马向府中奔去，蔡夫人已听到丈夫回来的消息，率领大群丫鬟仆妇迎了出来。

    “欢迎将军回府！”蔡夫人笑逐颜开，上前挽住刘表的胳臂。

    刘表极为宠爱这个年轻的妻子，尽管此时他心急如焚，但他还是勉强对妻子笑了笑，“夫人独立支撑家府，辛苦了。”

    “将军不是大后天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三天？”

    “唉！听说了琮儿之事，心如火焚，便先赶回来了。”

    说到这，刘表又小声问妻子，“他怎么样？”

    “我请了不少名医，各有各的说法，不过张医正一直诊治四天，说琮儿的伤没有传言的那么严重，调理一段时间，便可以复原。”

    刘表最信任医正张谨，他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问道：“张医正还在吗？”

    “在病房里！”

    刘表也顾不得再多问什么，急匆匆向病房走去。

    病房位于内宅，是一座独立的小院，景色雅致，十分幽静，一直是刘表用于养病之处。

    此时小院里充满了刺鼻的药味，院子里十几名丫鬟或坐或站，一个个战战兢兢，忐忑不安，就在刚才，夫人将她们一顿斥骂。

    卧房里，刘琮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削瘦了一大圈，不过就在上午，医正张谨说他下体的伤可以慢慢调理恢复，这让他心中又生出一线希望，目光不像从前那般绝望了。

    一阵脚步声响，刘表在妻子和张医正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刘琮一下子看见了父亲，眼睛顿时红了，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委屈。

    “父亲．．．．”刘琮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

    刘表阴沉着脸，事情经过他已略略听说一点，据说是黄祖之子黄勇下手打伤自己的儿子，起因是儿子想娶陶家之女为妾，而黄勇也想娶陶家之女，他心怀嫉恨，便下了狠手。

    这个原因令刘表极为不悦，儿子居然是为了争一个女人而被人打伤，想想都令他感到丢脸。

    不过看见儿子削瘦的脸庞和可怜的眼神，刘表舐犊之心顿时油然而生，又是心疼又是爱怜，早把儿子的不争气抛之脑后。

    他连忙上前握住儿子的手，疼爱地问道：“琮儿，你感觉如何？”

    刘琮迅速瞥了一眼蔡夫人，他的继母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后面，昨晚继母和他深谈过一次。

    继母告诉他，伤可以慢慢养好，但绝不能因此失去了继承荆州基业的机会。

    刘琮深以为然，他决定配合继母的安排，渡过这个难关。

    刘琮勉强一笑，“回父亲话，问题不大，我心里明白。”

    刘表回头看了一眼妻子，蔡夫人会意，转身出去了，刘表这才揭开刘琮身上的杯子，又掀开小衣看了看，眉头一皱，怎么缩得跟小蚕豆一般。

    不过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还算完整，刘表又低声问道：“还有感觉吗？”

    刘琮明白父亲的意思，脸不由红了，他想了想母亲教他的话，绝不能承认自己毫无知觉，便小声道：“清早醒来时会有一点感觉。”

    刘表听儿子说得煞有其事，不由点点头，这就让他稍稍放心了，他又安慰儿子几句，走到外间，坐下来问张谨道：“张医正，我儿的伤势究竟如何？”

    张谨躬身道：“回禀州牧，没有外伤，应该只是肾脉受损，好好调养便可以恢复。”

    “那需要多久时间？”刘表又不安地问道。

    张谨踌躇了一下，这时，旁边蔡夫人的目光立刻变得严厉起来，张谨吓得两股战栗，连忙道：“这个要看琮公子体质，早则半年，迟则两三年，一定能康复。”

    刘表微微叹了口气，“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他站起身向书房走去，蔡夫人也跟了过去。
------------

第148章 三个流言

﻿刘表回到书房，妻子蔡夫人也跟了进来，替他脱去了外袍，笑道：“其实我也很担心琮儿出什么事，不过他平安回来，我也就放心了，至于伤病，慢慢养好就是了，将军不用担心，天下只有治不好的伤，没有养不好的病。”

    刘表点点头，妻子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他坐下来，有些不悦道：“我生气是他太荒唐，我明明是让他去替我安抚陶家，没想到他居然跑去向陶家求婚，为一个女人和黄祖之子大打出手，传出去令我颜面何存？”

    蔡夫人笑了笑，不露声色道：“只能怪那个陶家之女长得太美，听说连璟儿也想娶她为妻，更不用说琮儿了。”

    “璟儿？”

    刘表一愣，这件事他压根不知，他不由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听少妤说起过，说璟儿喜欢陶胜之女，上次黄家比剑其实根源还是为了她，结果琮儿也看上这个女子，最后闹得不成体统。”

    “胡闹！”

    刘表一拍桌子怒道：“堂堂的州牧之侄怎能娶一个商人之女为妻？”

    蔡夫人心中暗喜，连忙假惺惺劝道：“此事我只是听说，未必能当真，而且少年重情，这应该可以理解，将军何必生气。”

    刘表并不傻，他本来一直疑惑刘璟为何那么维护陶家，为了陶家不惜对付张允，他本来还以为刘璟是为了柴桑，现在看来，原来他是为了陶家之女，这让刘表怎能不生气。

    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当初刘璟死活不肯娶蔡家之女，还说要娶孙权之妹、曹操之女，现在刘表才知道真实原因，令他心中感到一阵不满，如果是蒯家之女他或许能接受，偏偏是柴桑陶氏之女。

    这时，蔡夫人在一旁又低声道：“将军，陶家在这件事确实有责任，没有保护好琮儿，我的意思，索性就求娶陶家之女给琮儿为妾，一是让琮儿收收心，其次可以堵住外人之嘴，将军以为呢？”

    蔡夫人提出把陶湛嫁给刘琮，一方面是为了报复刘璟，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看刘表有没有心替儿子遮丑，如果刘表有这个想法，那就可以尽早安排少妤嫁给刘琮。

    刘表是个极为要面子之人，他也很担心外人对儿子的议论，给儿子娶妻纳妾确实是隐瞒真相的好办法。

    蔡夫人的建议使刘表略略有些动心了，他沉吟片刻，又忽然想到刘璟，便摆了摆手，“这些事以后再说，我要先去一趟州衙，琮儿这边，你就多尽一点心吧！”

    刘表换了一身衣服，匆匆走了，望着丈夫走远，蔡夫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至少第一步她做得很成功。

    ．．．．．．．．．

    夜幕悄然降临，自从刘璟请假去了柴桑，樊城军营便一直由刘虎代为掌管，不过，这也只是暂时，刘表已经任命吴巨之子吴庆为樊城军侯，很快就会接管军营。

    这个消息令刘虎等人很是担心，如果刘璟被调走，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军营内，刘虎正一个人站在箭靶前练习射箭，他显得心情不太好，骂骂咧咧，一连几支箭都射飞，他索性将弓狠狠摔在地上，骂道：“什么破弓，他奶奶的，老子用的弓没有一把好的！”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惊喜地禀报道：“虎哥，军侯回来了！”

    刘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愣了半晌，忽然大叫一声，撒开大脚丫子向军营大门奔去。

    远远的，只见刘璟从营门处牵马进来，正好城门当值的魏延也跟在一旁，刘虎欢喜得心都要炸开，又蹦又跳大喊：“璟弟啊!你不要老虎了吗?”

    他冲上前，一把抱起刘璟，转身要跑，他力大无穷，加之心中激动，刘璟竟一时挣脱不掉，刘璟又好气又好笑，喝道：“老虎，你要让我出丑吗?”

    旁边魏延吓得连忙拉住了刘虎，刘虎这才放开，刘璟给了他肩窝一拳，笑骂道：“好歹也做了几个月屯长，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刘虎挠挠后脑勺嘿嘿笑道：“我一时激动，军侯莫生气。”

    这时士兵们纷纷闻讯而来，围在刘璟两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和兴奋，更有一种对上司的祟敬，刘璟在柴桑的事迹早已传遍襄樊，士兵都已听说，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达内心的期待。

    “军侯还要回柴桑吗？”

    “军侯，带我们去柴桑吧!我们愿意跟随你。”

    刘璟望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庞，他心中一样感动，这些弟兄大部份都在新野和他出生入死，彼此都有很深的感情，虽然才分手半个月，可他却感觉似乎已分手了很久。

    这主要是在柴桑一战，使他有了新的人生，自然而然对从前的军营产生一种久远之感，刘璟向众人一一挥手致意，又对一名伯长笑道：“韩老本，我不在，你有没有趁机去赌两把？”

    伯长连忙行礼：“启禀军侯，卑职一次也没有赌过。”

    停一下，他又补充道：“主要是家里娘子知道军侯不在，就把俺管起来了。”

    众人轰地一声大笑，韩老本是出了名了惧内，“老本！”有人大喊：“你是不是藏在鞋底的钱也被搜走了？”

    众人再次大笑，刘璟也忍不住笑了，这么多可爱的将士，他怎么舍得放弃。

    “名位弟兄!”

    刘璟对众人高声喊道：“这次回来后，我就要远赴柴桑任职，若有愿意跟我走的弟兄，我热烈欢迎，我刘璟向大家承诺，跟着我的每一个弟兄都会有前途！”

    四周先是鸦雀无声，顷刻，欢呼声如雷鸣般地响起。

    ．．．．．．．

    房间里，刘璟和几名重要人物商议着众人去柴桑之事，刘璟先把柴桑之战的经过给几人简单地说了说。

    “军侯这次做得真不地道。”

    刘虎想到这场大战没有自己的份，不由酸溜溜道：“你跑到柴桑去立功扬名，却把我们这群老兄弟丢这里看门。”

    魏延在下面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刘虎眼睛一瞪，“老魏，你踢我也没有用，机会已经没有了，难道发发牢骚也不行吗？”

    魏延一脸尴尬，只得干笑两声，一旁刘璟笑道：“这次柴桑之战来得太突然，我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多亏陶家支援了钱粮，才使我募到一些士兵，否则这次我的小命也会丢在那里。”

    刘虎嘟囔一句，“反正我是跟定你了，再把我甩掉，休想！”

    “好了！”

    刘璟笑着摆摆手，“我们说说以后吧！这次我打算把所有的弟兄都带走，所以我要请你们和弟兄们多沟通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困难，比如韩老本的妻儿肯定要跟着走，这样的士兵有多少？我要考虑安置他们。”

    刘璟又对书佐卢升道：“卢书佐，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最迟后天，你给我一份报告。”

    卢升默默点头，“卑职明白。”

    这时，魏延和几名屯长问道：“军侯，那我们能做什么？”

    “你们要做两件事，一是配合卢书佐了解弟兄们的困难，其次是稳住军队，要防止有人妖言惑众。”

    ．．．．．．．．

    刘璟说妖言惑众不是没有根据，就在他的声望如日中天，人人都在赞颂他保卫柴桑，抗击江东之时，但也有一些不协调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有小道消息说：刘璟来历不明，并不是刘表的侄子，而是曹操派人冒充，目的是为了谋取荆州。

    还有一个传言，也是关于刘璟，说刘琮被打伤，实际上是刘璟派人冒充黄勇，目的是想置刘琮于死地。

    另外还有第三个流言，刘琮下体破裂，无法再行房事，已成为废人。

    这三个流言虽然不是话语主流，但它们没有平息，始终夹杂在一片颂扬中流传，不高亢也不低调，尤其第三个传言最让人感兴趣，襄阳上下都在谈论此事。

    刘璟刚抵达襄阳便听到了这三个传言，第三个传言和他无关，而前两个传言使刘璟提高了警惕，打伤刘琮的传言在他意料之中，这必然是蔡家传播，他并不担心。

    但第一个流言却让刘璟颇为吃惊，其流言的凶残毒辣，远远超过第二个流言，初听到这个流言之时，刘璟一度怀疑是刘备散布。

    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散布这种流言，对刘备没有半点好处，反而弊大于利，以刘备的城府和为人，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在背后捅自己刀子。

    那么这会是谁散布的流言，蔡瑁吗？还是黄祖，想来想去，只有蔡、黄两家的可能性最大。

    从背后抹黑自己，挑起刘表对自己的怀疑，用心不可谓不狠毒，手段不可谓不毒辣，所以对于刘璟而言，一个安抚军心，其次便是要赢得刘表的信任。

    关键是刘表，只要博取刘表的信任，这些流言就没有任何意义。

    离开军营，刘璟又和几名随从渡江返回襄阳，此时夜幕笼罩着汉江两岸，渡江的行人明显减少，偶然才有一艘渡船过江。

    刘璟乘船过了江，他牵着马从狭窄的船板慢慢走上岸，旁边正好停泊着一艘千石大船，船上挂满了一串串灯笼，灯火辉煌，在黑暗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光彩夺目。

    高高的桅杆上挑着一盏直径约半丈的特大号死气灯笼，橘黄色灯笼上，映照出一个大大黑字：‘黄’。

    这个‘黄’字让刘璟微微一怔，他本能地想到了黄祖的座船。

    就在这时，几十名士兵护卫着一名中年武官下了船，正好和刘璟打了个照面，只见这名中年武官头大如斗，脸如南瓜，当真是冤家路窄，此人正是黄祖。
------------

第149章 冤家偏路窄

﻿黄祖也年近五十，久历世事，这一生中不知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不知见过多少人物，也不知遭遇过多少次凶险。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眼前的刘璟一样让他恨之入骨，也没有任何一桩风险像今天柴桑被占一样让他寝食难安。

    今天他也是刚刚从江夏过来，准备和刘表好好谈一谈，缓和目前的江夏危机，不料冤家路窄，他刚下船便迎面遇到了刘璟。

    黄祖的脸立刻阴沉下来，上一次在柴桑见面，他还虚伪地和刘璟寒暄几句，但今天见面，黄祖连最起码的干笑都没有，脸上凶相毕露。

    他恶狠狠地盯着刘璟，仿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只是他还不知道，他儿子黄勇的人头，就在刘璟随从的马袋中，若知道了，那必然是刀剑相见。

    黄祖的十几名随从霍地一声拔出刀，刀光闪烁，目光凶狠，怒视刘璟。

    刘璟却不慌不忙，笑眯眯地拱手道：“原来是黄太守，真是巧，黄太守怎么来襄阳了？”

    黄祖重重哼了一声，“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刘璟眼睛一眯，笑容更加亲切，“我本身就是樊城军侯，回襄阳是理所当然，倒是黄太守，有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吧！”

    黄祖又不屑地冷笑一声，“刘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俩没有什么话可说。”

    “那好，黄太守请便吧！”

    刘璟翻身上马，催马便走，刚走没几步，黄祖忽然在身后大喊：“刘璟，我儿黄勇何在？”

    “你去江东问孙权吧！”刘璟的声音远远传来，马蹄声渐渐远去。

    黄祖眉头皱成一团，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儿子被江东军抓走了吗？

    ．．．．．．．．．

    刘璟本来打算过江后，直接去州牧府见刘表，但在江边却意外地遇到了黄祖，他也是刚从江夏过来。

    黄祖出现在襄阳，显然也是谋取政治资源，这便让刘璟生出一丝疑虑，黄祖的到来，会给襄阳局势带来什么变化？

    还有那两条流言，到底是不是黄祖所传？还是另有他人。

    这时，刘璟改变了注意，催马向蒯府奔去．．．．．．

    这些天，蒯越的心思并不在江夏，而是在南郡，刘表已经正式任命长子刘琦为南郡太守，刘表的布局基本上已经完成。

    刘度守零陵，掌管南方四郡，刘磐入主长沙，刘璟控制江夏，现在刘琦又主管南郡。

    虽然南郡是蒯家传统势力地盘，蒯良、蒯越先后在南郡担任太守，足有十余年之久，蒯家势力在南郡早已盘根错节，连南郡都尉也是蒯良长子蒯孝贞担任，掌握五千军权。

    这次刘琦入主南郡，第一件事便是接管了五千军队，这却是刘表的安排。

    但蒯越并不像黄祖那样对刘琦的入主南郡心中忐忑，相反，刘琦是蒯家之婿，他入主南郡只会加强蒯家在南郡的利益。

    不过有一点让蒯越心中颇不舒服，那就是刘备推荐其帐下幕僚简雍为南郡主薄，辅助刘琦，刘表还居然答应了，这就等于刘备的势力也伸进了南郡。

    真不知刘表是怎么考虑，有时候精明无比，有时候又会犯糊涂，有时候防范刘备如家贼一般，有时候又亲密无比，视他为兄弟。

    连蒯越这种跟随刘表已十几年的老官，也开始看不透刘表的心思。

    这时，有人在书房外禀报，“启禀老爷，璟公子在府门外求见！”

    ‘刘璟？’

    蒯越一怔，刘璟怎么回来了，但他不及细想，连声道：“快请他到我书房来！”

    蒯越无疑是一个极有政治头脑之人，一方面他将家族的核心利益押注在刘琦身上，并将蒯家嫡女嫁给刘琦为妻，希望刘琦掌管荆州后，能给蒯家带来最大的利益。

    但另一方面，蒯越又暗中和刘璟交好，他也担心会引起刘表不满，所以分寸把握得很好，对刘琦是以整个家族支持，而刘璟只是他个人交情，和家族无关，这样刘表不会太在意，刘琦也不会嫉妒，反而会把刘璟视为自己的支援。

    可事实上，蒯越是另有想法，刘琦此人过于文弱，为人虽然厚道，但在他懦弱的性格之下，这种厚道就显得过于儿女情长、优柔寡断，这种性格在和平时期继承荆州大业没有问题。

    可一旦战争来临，这种性格就将成为刘琦的致命缺陷，相反，刘璟虽然只是刘表之侄，从伦理上，他不能继承刘表的基业，但他身上却有一种刘琦所不具备的领袖气质，果断、坚韧，敢作敢为，在这次保卫柴桑的战役表现得淋漓尽致。

    战争时期，什么事都会发生，因此蒯越又将刘璟视为蒯家的后备选择，小心翼翼地维护他和刘璟的交情，竭力帮助刘璟解决困难，他们两人确实也建立起了一种深厚的私人交情。

    不多时，刘璟被领进了书房，刘璟跪下恭恭敬敬行一拜礼，“晚辈拜见蒯公！”

    “璟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刘璟坐下，蒯越又命人上了茶，这才端起茶杯笑眯眯道：“柴桑大捷，我要恭喜公子了。”

    “蒯公的意思是，我已明确留在柴桑？”刘璟揣摩着蒯越话中的意思问道。

    “虽然没有明确，但除了公子之外，刘氏家族还有谁更适合留在柴桑？这个已不容质疑。”

    蒯越细细吮了一口茶，又呵呵一笑，“自从公子来荆襄后，这才短短大半年时间，荆州便发生一系列的变化，而公子应运而起，抓住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短短半年时间，便做到别人十几年做不到的事情，我今天下午还对州牧说，他有公子这样的侄子，简直就是天意，州牧也深为赞同。”

    “多谢蒯公替刘璟美言！”

    刘璟连忙躬身道谢，蒯越笑眯了眼睛，心中颇为得意，自己手中有刘表最有价值的两个子侄，这比起蔡瑁可占了大优势。

    可笑蔡瑁一开始便和刘璟敌对，无非就是不想把女儿嫁给刘璟，其实何苦，把蔡少妤嫁给刘璟，蔡家再全力支持，最后极可能就是刘璟继承荆州大业，只能说蔡瑁没有眼光啊！

    这时，刘璟又道：“我今天上午返回襄阳时，在码头上听到几个传言，不知蒯公是否听说？”

    不等刘璟把话说完，蒯越便摆摆手道：“那些谣言都是无稽之谈，你不要放在心上，还有人说你不是州牧之侄，是曹操派来的奸细，简直荒唐之极，还有，居然说是你派人冒充黄勇，这明显是替黄祖脱罪，是何人传播的消息，想都不用想。”

    刘璟沉吟一下，又低声道：“蒯公，我刚才在码头遇到黄祖，他好像也是刚到襄阳。”

    “哦？他居然也来了。”

    蒯越顿时有了兴趣，挺直了腰笑道：“我在记忆中，黄祖大概有三年没有来襄阳了，按理每年旦日，各地太守都应来襄阳述职，去年旦日他借口生病，而今年旦日他又借口江东备战，前年旦日是什么理由，我有点忘记了，反正他死活不肯来襄阳。”

    “那蒯公认为黄祖来襄阳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这才是刘璟最关心的问题，其实他也知道黄祖来襄阳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向刘表示软，在保住江夏的前提下，向刘表让步，那么最后结局会怎么，黄祖会做出什么样的让步，刘表又会做出什么姿态，刘璟心中非常在意。

    蒯越明白刘璟的意思，沉吟良久，叹了口气道：“这个确实不好说，你伯父谋略有余，但魄力不足，什么事情都不能坚持，朝令夕改，前不久他将蔡瑁的职位改为军师兼管政务，不再准他过问军务，但前天你伯父从南郡又发来一道命令，又恢复蔡瑁兼管军务，让人一头雾水，不过我想可能是和今年粮食歉收有关。”

    “这和粮食歉收有什么关系？”刘璟不解地问道。

    “贤侄有所不知，荆州有句俗语，叫蔡家粮田伤风，刘家军队头疼，实在是因为蔡家控制了襄阳郡和安陆郡大量良田，每年向荆州缴纳的田赋都在二十万石以上，一旦蔡家借口粮食歉收，大量削减田赋，军粮问题就严重了，州牧明显是向蔡瑁让步了。”

    刘璟心中有些发凉，如果是这样的话，黄家和蔡家联合施压，再加上黄祖让步，刘表会不会放弃江夏战略，命自己从柴桑撤回？他目光带着期盼地向蒯越望去。

    蒯越明白他的担心，微微一笑道：“一般而言，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好，也不会太糟糕，关键是你要在这次江夏乱局中拿到自己最大的利益。”

    蒯越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坦诚，刘璟心中明白了，他不用去考虑伯父刘表的利益，他只管保住自己的利益，不准蔡瑁和黄祖伤害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这就足够了。

    “多谢蒯公，那我该怎么做？”刘璟又问道。

    蒯越捋须笑道：“你放心吧！我等一下就去拜访州牧，先替你打一个基础，然后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

第150章 黄蔡之谋

﻿就在刘璟拜访蒯越的同时，黄祖的马车也在蔡府门停了下来，对于黄祖而言，蔡家的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蔡家的支持是他这次襄阳之行成败的关键。

    蔡府门口，蔡逸已候在台阶上，见黄祖马车到来，蔡逸连忙上前施行，“世叔一路辛苦了。”

    黄祖下了马车，笑眯眯问道：“你父亲在家中吗?”

    “家父在书房等候世叔，请世叔跟我来。”

    “那就打扰了。”

    黄祖背着手，不急不缓地跟着蔡逸进了府，向蔡瑁书房而去。

    江夏黄氏，襄阳蔡氏，这是荆州两大著名世家，财力雄厚，各自控制了数万佃农，两家是世交，蔡瑁和黄祖也有十几年的交情，且互相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也正是这个原因，蔡瑁对黄祖最近的遭遇，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

    房间里，蔡瑁客气地请黄祖坐下，“文进，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黄祖感叹一声道：“我记得上次见面是建安四年旦日，那时军师逸兴瑞飞，风华正貌，我也是壮志凌云，胸怀远大，怎么才几年不见，我们彼此都有了暮秋之气?”

    黄祖话语中带着深意，他其实就是在暗示蔡瑁，我们现在日子都不好过，应当同舟共济才对。

    蔡瑁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不用黄祖说，蔡瑁也知道该怎么办，黄家是蔡家外援，如果黄家倒了，刘表下一个必然是收拾蔡家，江夏危机，蔡家当然会感到唇亡齿寒。

    “文进请放心，这次蔡家将全力支持黄家，无论如何，一定要维持江夏现状，不能让刘表改变现状。”

    这就算是蔡瑁的正式表态，黄祖等的就是他这个态度，一颗心顿时放下，黄祖笑呵呵道：“军师的表态让黄祖感激不尽，既然军师有心，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文进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黄祖点了点头，微微叹口气道：“现在我遇到两个麻烦，一个是我逆子闯祸，打伤了琮公子，第二便是柴桑出事，刘璟占领柴桑，这恐怕就是刘表的暗中指使，柴桑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对江夏局势影响重大，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收回柴桑。”

    蔡瑁缓缓点头，“什么都可以商量，关键就看你怎么让步，只要让步足够，我会想办法说服刘表。”

    黄祖沉吟一下，“我想刘表最大的希望就是我能交出军权，和其他太守一样，只管政务，不问军事。”

    “你说得没错，这确实刘表所盼，可是．．．．”

    蔡瑁试探着问他道：“这个让步你能做到吗？”

    “不可能！”

    黄祖断然拒绝，“我宁可让出政务权，但军权绝不放手，他想都别想。”

    “那就有点难办了。”

    蔡瑁微微叹息一声，“你若不肯放弃军权，恐怕他也不会轻易放弃柴桑，除非．．．．”

    “除非怎样？”黄祖紧张地问道。

    “除非你肯质子于襄阳，然后象征性的放弃军权，给足刘表面子，他或许会考虑维持现状。”

    “这个．．．．让我考虑考虑。”

    ．．．．．．

    黄祖和蔡瑁足足谈了一个时辰，才心满意足而去，侍女收走茶具，又换了香，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蔡瑁负手慢慢走到窗前，久久凝视着夜空。

    事实上，早在前几天，他和二叔就专门就黄祖之事商量过，一向只考虑家族利益的二叔，在这件事上却极力支持黄家。

    ‘蔡黄两家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只要两家联手，刘表就不敢过分打压荆州世家，如果让刘表灭了黄家，那么蔡家的危机也就不远。’

    二叔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蔡瑁耳畔，他也不得不承认二叔看问题深远，能看道一些关键之处，不管黄祖为人怎么样，在家族利益上，蔡黄两家的利益是一致的，只有保住黄家，才能保住蔡家。

    这时，门开了，长子蔡逸走了进来，躬身施一礼，“父亲，孩儿已把黄太守送走了。”

    蔡瑁点点头，这时他又想起一事，吩咐长子道：“把门关上，我有话问你。”

    “是！”

    蔡逸关上门，走到父亲面前垂手而立，蔡瑁沉吟一下问道：“上次我安排你做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回禀父亲，两个消息襄阳城已经传来，不过有一桩奇怪的事。”

    “什么什么奇怪的事？”蔡瑁瞥了儿子一眼问道。

    “孩儿散布了两条消息，一是刘琮是刘璟派人乔扮黄勇打伤，第二是刘琮下体伤势严重，但奇怪的是，襄阳街头竟还有另一条对刘璟不利的消息，说刘璟不是州牧之侄，是曹操细作，野心勃勃，一心想割据江夏自立。”

    这几天蔡瑁忙于军务，倒没有注意到街头舆论，他只知道刘璟名声很好，到处在赞颂，他也懒得听，却没想到这里面竟夹杂着这么一条传言，而且这条传言很毒辣。

    蔡瑁眉头一皱，“你肯定这条传言不是你传出去的？”

    蔡逸摇摇头，“绝对和孩儿无关，孩儿又追问手下，他们也不知情，父亲，这会不会是黄祖所为？”

    蔡瑁低头沉思片刻，最后还是否认了，“应该不是黄祖，如果是黄祖，他不会隐瞒，还会请我们协助他传播，应该是另有其人。”

    “那父亲觉得会是谁所为？”

    蔡瑁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到会是谁所为，此人的用意很明显，搅乱江夏和荆州局势，而且他是攻击刘璟，对我们有益无害。”

    沉默片刻，蔡逸阴阴笑道：“父亲，孩儿觉得这个传言或许并非空穴来风，说不定刘璟的身份真有什么问题，孩儿认为应该派人去高平县查一查，或许能得到一些线索。”

    其实蔡瑁也曾经这样想过，毕竟他开始就有点怀疑，不过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刘璟连刘家的家祭都参加了，那么多刘府中人，难道还不认识他吗？

    所以这件事他也就暂时放在一边，现在儿子又提起此事，又让蔡瑁有些心动了，而且也不费什么事，派人去调查一番便可，蔡瑁点了点头，“这件事你就派一名得力手下去办，务必把刘璟底细弄清楚。”

    “孩儿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蔡瑁沉吟一下，又嘱咐道：“还有，这个流言究竟是谁传出来的，你要尽快调查清楚。”

    “请父亲放心，孩儿几天之内，必有结果。”

    .

    蔡逸从父亲房中告辞，回到自己院子里，蔡逸虽然在官职上担任别驾刘先的书佐，但在家族中，他却颇有权势，至少掌握着蔡家一半的钱粮进帐，手下又有百余名精明能干的家仆。

    蔡逸回到房间，立刻命人找来一个得力手下，此人名叫杨晟，略有才学，年约三十五六岁，琅琊郡人，原来是一名县尉，五年前逃难来荆州，投靠了蔡家，非常精明能干，深受蔡瑁重视，成了蔡瑁的幕僚之一，现在又是蔡逸的得力帮手。

    杨晟进屋行一礼，“公子找卑职，有何吩咐？”

    蔡逸点点头，“最近有一个传言，说刘璟不是州牧之侄，是曹操细作，虽然只是传言，但父亲觉得还是有必要查一查，这件事父亲交给了我，就麻烦先生去一趟山阳郡高平县，把刘璟的底细调查清楚，回来后，我有重赏。”

    杨晟行一礼笑道：“公子放心，山阳郡我很熟悉，我一定会把刘璟底细摸清楚。”

    “去吧！盘缠马匹让管家准备，你连夜出发。”

    .。

    夜幕下，李俊沿着一条小巷步履匆匆而行，他低着头，显得心事重重，就在刚才，卢升登记愿意去柴桑的军官名单，他犹豫了一下，说考虑考虑，明早再答复。

    李俊着实不愿意去柴桑，他宁可继续呆在游缴所，但愿他从不认识刘璟，但时光不会倒流，事情也没有假设，现在他又要面临一个选择，是否跟随刘璟去柴桑。

    从他的内心来说，他愿意跟随刘璟，不过他不愿意以曹军细作的身份去柴桑，这个曹军细作的身份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使他一辈子都生活在阴影之中，他是多么渴望能够清清白白地做人。

    李俊没有选择，他只有被安排的命运。

    来到一座小院前，李俊敲了敲院门，门开了一条缝，李俊问道：“贾先生在吗？”

    “在！你进来吧！”

    李俊进了院门，直接向后院走去，在后院的一间屋子里，贾洪正在和几名手下商议一些事宜。

    贾洪这几个月一直在忠实执行许都的命令，千方百计挑起荆州内讧。

    事实上，不用他挑动，荆州已经出现了内讧的苗头，刘表和荆州世家之间争权，刘表两个儿子之间的世子之争，还有刘璟的崛起，这些他都如实地向许都做了汇报，许都传来的命令是，继续扩大刘璟和蔡瑁、黄祖之间的矛盾，据说这是丞相做出的指示。

    这也是贾洪一直困惑不解之处，丞相怎么会对刘表之侄这么感兴趣？一连几次指示，都是和刘璟有关。

    虽然心中不解，但贾洪依旧忠实地执行曹操的指示。

    贾洪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眉头皱成一团，“可以确定是蔡家在调查吗？”

    前几天，贾洪命手下在襄阳发布了一条刘璟身份有疑的消息，‘刘璟并非州牧之侄，而是曹军细作’，当然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依据，他的用意就是要搅浑江夏之水，使荆州局势更加混乱。

    但今天他的手下来报，有人已经在调查这条消息的来源，这让贾洪心中有些警惕起来。

    “回禀先生，可以肯定是蔡家，有兄弟认识前来调查之人，是蔡逸手下。”

    贾洪想了想道：“最初发布消息的几个兄弟，暂时离开襄阳，停止宣扬此事。”

    “是！卑职明白。”

    贾洪心里有数，他们身份特殊，千万不可暴露了。

    这时，他发现门口站着李俊，欲言又止，心里便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李俊上前行一礼道：“刘璟可能要调去柴桑了，卑职不知要不要跟着同去？”

    “去！当然要去。”

    贾洪狠狠瞪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答道：“这是理所当然之事，你的任务就是跟随刘璟，当初早就决定了，有什么必要再请示？”

    李俊心中长长叹了口气，尽管他万分不愿意，但他还是得去柴桑。
------------

第151章 以公对公

﻿次日一早，刘表和往常一样来到了州衙，他走进官房，房间里已经清扫干净，并焚了香，使房间里充满了一种燥热的芬芳。

    天气已渐渐热了，襄阳临水，夏天格外潮热，现在虽然还没有到大暑之时，房间已经有了闷热之气，这让刘表很不喜欢，他来荆州已经十几年，却始终不喜欢荆州的夏天。

    “夹墙里怎么还没有放置冰块？”刘表有些不满地问道。

    不少襄阳大户人家的房子都有夹墙，家中也有冰窖，夏天在夹墙内放置冰块，可以降温祛暑，官衙中也是如此，在州衙后面有一座地下冰窖储存了大量的冰块。

    一名官员躬身禀报道：“启禀州牧，今天是五月初四，按照规定，须五月十八后才能放置冰块。”

    刘表更加心烦，怒道：“天气有变化，规矩也要变通，今年热得格外早，现在才是五月初四，就像往常六月一样炎热，难道非要等到五月十八才肯加冰吗？”

    官员低下头，“变通也要州牧批准才行。”

    刘表想到自己昨天刚回来，一口怒气发不出，只好憋在胸中，他狠狠瞪了官员一眼，快步走进房间坐下，还是觉得燥热不堪，便命令道：“今年天气异常，可以提早放冰，就算是特殊情况！”

    官员立刻飞奔找人放冰去了，刘表心中烦躁其实并不是因为天热，而是因为儿子刘琮的伤病，昨晚他又盘问了医正张谨，张谨虽然表示可以治好，但时间从最早半年，又变成最早一年，也就是一到两年后才可能康复。

    其实刘表也并不傻，他知道张谨是在安慰自己，下体被踢成重伤，哪有那么容易康复，要一两年才能康复，那其实就是一种很不确定的事情。

    长子刘琦身体文弱，明显不是旺子之相，次子刘琮身体健壮，被他寄予厚望，这次儿子若成了废人，对自己的子嗣延绵将影响重大。

    刘表也无心看公文，坐在桌案前，怔怔地望着木地板想心事。

    这时，书佐伊籍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抱着厚厚一叠文书，他负责替刘表整理文书，伊籍见刘表正在沉思，不敢打扰，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放在桌上，慢慢后退。

    刘表惊觉，从沉思中收回思绪，他看了伊籍一眼，勉强笑了笑道：“机伯，好久不见了。”

    “州牧其实也只去了五天而已，没有多久。”

    刘表叹息一声，“可是这五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伊籍不知刘表什么意思，不敢多言，笑而不语，这时刘表想起一事，眉头一皱问道：“我听到一些传言，说刘璟不是我的侄子，这是怎么回事，机伯听到这个传言了吗？”

    伊籍淡淡一笑，“卑职听闻，才高于众，人必嫉之，璟公子在柴桑大败江东军，声望高涨，人人赞颂其年少英雄，当然也会有人嫉恨，州牧，璟公子从前得罪的人可不少，有不利于他的流言，不是很正常吗？”

    刘表点了点头，这个流言他也不是很相信，毕竟参加了族祭，这么多族人都见过他了，也没有人对他有疑问，可见说他不是自己之侄，纯属无稽之言，正如伊籍所言，璟儿从前得罪的人太多。

    其实伊籍暗指蔡家，刘表也明白他的意思，沉吟一下，刘表便道：“这件事你去打听一下，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另外还有两个传言，你也一并查一查。”

    伊籍连忙躬身道：“卑职明白了，先告退。”

    伊籍退了下去，刘表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旁边，二十几名仆役正忙碌地给夹墙内放置冰块，一块块冰俨如大青砖一样方整，一块块地码进夹墙。

    此时刘表已经感觉到了房间里暑气消退，有了很明显的清凉之意，他燥热的内心也渐渐冷静下来。

    刘表关上窗户，负手走到一面墙壁前，注视着挂在墙壁上的荆州地图。

    他尤其关注江夏，昨天晚上蒯越来拜访他，虽然说的话不多，但意思却很明白，刘璟将是解决江夏困局的关键人物，这个时候，正是各派利益激烈交锋之时。

    为了争夺江夏，对方各种卑鄙手段都会使用，不仅是黄祖，甚至江东也会暗中对刘璟下手，所以有人故意抹黑刘璟也十分正常。

    蒯越在这个关键时刻力挺刘璟，刘表也能理解，毕竟他们关系很不错，但蒯越说得也有道理，刘璟击败江东，夺取柴桑，江夏的局面已被打乱，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必须要稳住啊！

    千万不能被谗言所扰，坏了自己的江夏大计。

    刘表眼睛眯了起来，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

    这时，门口有侍卫禀报：“启禀州牧，军师陪同江夏黄太守前来，在门外求见！”

    刘表眼中露出惊讶之色，黄祖来了，而且居然是蔡瑁陪同他前来，这是什么意思，这两人在公然挑战自己吗？

    见当然要见，但必须按照规矩拜见，刘表冷笑一声，吩咐手下道：“带他沐浴更衣，在文德堂候见！”

    文德堂是州衙的主堂，占地数十亩，修有八十一级百余台阶，飞檐斗拱，数十根朱漆立柱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整个大堂就俨如皇宫大殿，气势恢宏，只是为了避讳才起名文德堂。

    黄祖已沐浴更衣，身着一件簇新的官服，他站在台阶之下，按照之前的计划，今天他务必要和刘表达成妥协。

    台阶两边各站着三十六名金甲武士，个个盔甲金光闪亮，身材高大魁梧，手执各种兵器，这时，一名侍卫从大殿走出，站在台阶上大喊：“州牧有令，令江夏太守黄祖进见！”

    黄祖拾起袍襟，快步跑上台阶，走到大堂前却双膝跪下，砰砰磕头，高声喊道：“卑职有罪，特来向州牧认罪！”

    黄祖今天打定了主意装孙子，要用最卑贱的姿态，最诚恳的言语，最忠心的表情，总之，他要给足刘表面子，要在刘表面前充分显示出他的下属身份。

    但这只是一方面的态度，在另一方面，黄祖已密令儿子集结兵力，枕戈以待，一旦他被刘表扣留，那黄射便立刻拥兵自立，公开反叛刘表，这又是黄祖的另一种态度。

    大堂内，刘表坐在九级高的白玉丹阶之上，这其实已经犯禁了，九级丹阶，这是皇帝的身份，一般地方大员，最多三级，甚至无级，尽管有人劝过刘表，但刘表置若罔闻，其实不仅台阶。

    他的马车、仪仗样样都和皇帝无异，荆州官员早已习惯，也见怪不怪了。

    刘表头戴进贤冠，身着宽大的紫色麒麟袍，腰间佩有绶带，身后站着两名宫装侍女，各执一根大汉皇帝赐给他的符节，面前的桌案上摆着州牧大印，只是装束和摆饰不同，实际上他的这种气度和等级已和皇帝没有区别。

    两旁坐着荆州的主要官员，军师蔡瑁、参军蒯越、别驾刘先、治中邓义、主簿王粲，以及从事庞季、傅巽等人，还有大将王威、文聘、霍笃等人也在大堂内就坐。

    这便是刘表的正式述职接见，一般是针对各郡太守，今天黄祖到来，刘表不打算和他叙私人之谊，便正式礼节来接见他。

    刘表目光阴沉，面无表情，就算黄祖在大堂前下跪认罪，头磕得砰砰直响，他也没有半点笑容，也没有任何表示。

    半晌，刘表冷冷道：“请黄太守进来！”

    刘表这种冷漠的态度让蔡瑁心中有些不安，本来他和黄祖商议，用妥协的方式换取刘表在江夏的让步，维持现状，可现在是以公对公，黄祖的所谓妥协就是下属本该有的态度，换不来刘表的让步。

    蔡瑁不由暗暗后悔，早知道自己先和刘表谈一谈，事情就不会闹大。

    这时，黄祖走进大堂，再次跪下磕头，无比诚恳道：“江夏太守黄祖，数次未能来向州牧述职，有罪在身，今天前来请罪！”

    黄祖的这种低姿态，众人还从未见过，从前的黄祖可不是这样，傲气凌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种语气神态就仿佛刘表第一、他第二。

    而今天他却软得像孙子一样，短短时间内，居然连跪两次，有人细心数了数，黄祖前后一共磕了九个头，前所未有。

    刘表淡淡道：“黄太守免礼，请坐吧！”

    黄祖忐忑不安地在最下首一个位子上坐下，他刚要开口，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进，走到刘表身边低语几句，刘表脸上露出一丝讶色，居然这么巧，刘璟也来了。

    他便对众人道：“军侯刘璟在外求见，各位高官以为，是让他上堂参与会见，还是另外接见他？”

    蔡瑁脸色一变，这个时候刘璟出现，将对黄祖极为不利，他起身施礼道：“启禀主公，文德堂只允许六百石以上官员上堂，刘军侯只是四百石中下级军官，尚无资格上堂，等级森严，请主公明鉴！”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文聘却道：“蔡军师只说了其一，未说其二，文德堂也叫庆功堂，是表彰有功将士之处，新野之战，主公就在这里表彰了数百有功将士，那时莫说六百石高官，就算是二百石伯长也出列受赏，璟公子率领两千弱兵击败两万江东虎狼之军，保住了柴桑，可算得上大功？该不该表彰？”

    文聘身为新野之战主将，一直对刘璟在新野之战未得任何奖赏而耿耿于怀，今天蔡瑁说他不够资格上堂，文聘再也忍不住，仗义执言。

    大堂内一片窃窃私语声，蔡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暗暗恼恨文聘，在这关键时刻，竟然当众削自己颜面。

    这时，参军蒯越站起身笑道：“主公，文将军说得极是，璟公子在柴桑立下大功，本该封赏，下官赞成文将军的建议，可命他上堂。”

    众人纷纷表示赞成，刘表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依诸位高官之意，宣他上堂！”

    刘表随即令道：“命军侯刘璟上堂！”

    “州牧有令，军侯刘璟上堂！”
------------

第152章 主堂争执

﻿片刻，刘璟快步走进大堂，正好和坐在最后一排的黄祖相对而视，今天刘璟是特地来拜见刘表，不料正好遇到黄祖述职。

    两个早已撕破了脸皮，此时仇人相见，份外眼红，黄祖瞳孔收缩，小眼睛眯成一线，闪烁着慑人的凶光。

    不过今天黄祖打定主意以低调卑恭的姿态会见，那么就算在刘璟面前，他也不会露出真面目。

    黄祖站起身，笑眯眯地拱手笑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璟公子，我一直要感谢璟公子，在柴桑杀退江东军，保住了江夏，请公子受我一礼。”

    说完，黄祖深深向刘璟行一礼。

    刘璟微微一笑，回礼道：“柴桑获胜，并非刘璟一人功劳，是柴桑军民齐心协力的结果，还有黄公子及时来援，今天，我刘璟宁可不要功绩，也要保奏黄公子大功。”

    黄祖呵呵一笑，“璟公子爱护犬子，黄祖铭记于心。”

    大堂上，众人均感到惊讶，传言刘璟和黄祖不和，可今天看来，两人的关系也并非恶劣，居然互相谦让，互表功绩，关系十分融洽，可见传言也不可尽信。

    众官中，只有蔡瑁和蒯越面带冷笑。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眼前的局面，江夏杀机四伏，战争一触即发，两人的表面客气掩饰不住眼前的危机。

    但刘表却面无表情，他是从另一个角度观察黄祖，从黄祖今天的低姿态，尤其对刘璟卑恭有加，刘表便明白了黄祖这次襄阳行的用意。

    黄祖是想和自己和解，保住他的江夏之位，刘表心中冷笑一声，和解不是不可以，关键是黄祖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想到这里，刘表心中就有了分寸，今天述职走走形式便可，不用谈及实质问题。

    刘璟快步走进大堂，行一拜礼道：“卑职樊城军侯刘璟参见州牧！”

    刘表一摆手，“刘军侯请起！”

    见到侄儿，刘表心中着实欢喜，替自己打退了江东军的进攻，又趁势夺取了柴桑，改变了江夏的格局，否则今天黄祖不会这么低调地前来认罪，是要好好封赏刘璟。

    其实怎么封赏刘璟，刘表心中早有定计，甚至在刘璟出发去柴桑前他便考虑过，只是没有想到，刘璟的胜利来得这么快。

    刘表看了一眼蔡瑁，见他一脸紧张，又远远地瞥了一眼黄祖，他也显得心神颇不宁，坐立不安。

    刘表笑了笑，对蔡瑁笑道：“军师以为，军侯刘璟可封何功？”

    刘表的问话让很多人都感到意外，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军功官当众宣读刘璟功绩，并按照刘表事先拟好的封赏，三读后没有人反对，那就正式通过了。

    而今天一不宣功，二不读赏，州牧便直接去问蔡瑁，着实令人费解，不过很快大家便明白过来，刘璟的柴桑之战和黄祖有关，今天两人同时露面，非同寻常，恐怕刘璟的封赏不会那么简单。

    大殿里一片沉默，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蔡瑁，蔡瑁没想到刘表把这个难题扔给自己，不过这也是刘表给他的机会。

    蔡瑁沉吟一下道：“军功评定需要一个过程，比如杀了多少敌人，战争大小如何，这样才能得到准确的评功依据，评出的功绩才能让人信服，这样封赏也才能和功绩对应．．．．”

    蔡瑁刚说到这，坐在他对面的文聘却不满道：“当初新野之战时，军师也说了这番话，结果璟公子的功绩便被一笔抹杀，难道这一次军师也打算将璟公子的战绩一笔抹杀吗？＂

    蔡瑁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冷冷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抹杀璟公子功绩的意思，文将军为何要这样认为？”

    文聘不睬他，起身对刘表行一礼，高声道：“卑职启禀主公，军中为将，关键是赏罚分明，赏罚及时，这样才能调动士气，鼓舞军心，新野之战，璟公子明明立下大功，却寸功未记，虽然璟公子是主公之侄，卑职也觉得不妥，也不服。

    而这一次柴桑之战，城中只有五百守军，璟公子挺身而出，招募民夫，鼓舞士气，以两千弱兵击败了两万江东军，保住江夏门户，这样的功绩还不足以给与重赏吗？卑职赤诚之言，望主公三思！”

    大堂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刘表只是想了解一下黄祖的让步程度，然后考虑如何封赏刘璟，蔡瑁的拖延之术正合他心意，没想到文聘却咄咄逼人，一定要他当场封赏，这让刘表有些难办。

    这时，刘璟躬身道：“启禀州牧和军师，卑职并非为封赏而战，而是为柴桑民众而战，柴桑一战，数万民众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就算是刚招募的民夫也舍生忘死，奋力抵抗江东军，令卑职深为感动，卑职不要封赏，只想顺应民意，继续留在柴桑，愿为柴桑军侯，恳请州牧准许！”

    说完，刘璟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启禀州牧，这就是民意！”

    一名侍卫将册子转呈给刘表，刘表接过，却一下子松散开来，册子拖垂到地上，原来册子是折叠而成，刘表将册子慢慢铺开，足有两丈长，前后摁满了指印。

    “启禀州牧，一共是三万八千六百六十六个指印，占据柴桑民众九成以上，众人都希望卑职能留在柴桑，卑职不要封赏，只恳求顺应民意，留在柴桑。”

    刘璟昨晚和蒯越商量过，黄祖此番来襄阳，必然是想让步和解，以刘表谋略有余而魄力不足的性格，极可能会接受黄祖的让步。

    倘若黄祖让步足够大，刘表还有可能维持江夏现状，放弃安插刘璟入江夏的打算，这让刘璟和蒯越都十分担忧。

    所以刘璟今天借着这个机会，索性把话挑明白了，他要留在柴桑，这是他的要求，他不管刘表怎么和黄祖妥协，但他的利益不容被侵犯。

    大堂之上窃窃私语，没想到刘璟居然走出民意之棋，刘表心中有些为难，他原本就打算把刘璟放在柴桑。

    但黄祖的主动让步，又使刘表的心中有点动摇起来，如果黄祖愿意将江夏军队控制权交还自己，那么就没必要再争柴桑，可以维持现状。

    现在刘璟不肯放弃柴桑，这就让刘表心中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坐在下首的黄祖终于忍不住阴阴一笑道：“璟公子谋划得很好啊！四万柴桑人，居然有三万八千支持璟公子，让我这个老江夏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璟霍地转身，注视着黄祖，“黄太守是在说我作假吗？”

    “我当然不敢说璟公子作假，但我在江夏为官至少也有十年了，黄氏又是江夏望族，以我的资历，在柴桑尚只有五成的名望，就不知璟公子的九成声望是怎么做到？”

    黄祖眯着望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嘲讽和不屑的神情，说到最后，他还刻意提高了嗓门，向众人看了一眼，企图获得大堂官员的理解。

    “这当然可以做到！”

    刘璟也提高了声音，冷冷道：“如果黄太守没有欺男霸女的侄子，也没有残暴凶狠、杀人如麻的次子，更没有屡战屡败，五千军队被打得全军覆没的长子，如果黄太守能坚守柴桑，而不是跑去夏口，我想黄太守在柴桑的声望就不会只有五成，至少也有七八成吧！”

    刘璟的讥讽使黄祖的脸胀成了猪肝色，他眼中终于露出了怒色，厉声喝道：“刘璟，你怎敢如此羞辱我！”

    刘璟淡淡道：“我只是解释黄太守名声上不去的原因罢了，怎谈得上羞辱，黄太守何必动怒？”

    黄祖眼一瞪，刚要再怒斥，这时蔡瑁忍不住提醒他道：“黄太守，璟公子的声望问题主公自会考虑，你还是准备一下述职吧！”

    蔡瑁的一句话提醒了黄祖，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将一口憋进心中，又慢慢坐了下来。

    大堂再次安静下来，刘璟又转身向刘表施一礼，继续道：“卑职不求封赏，只希望调任柴桑，请州牧成全。”

    这时，文聘也躬身道：“主公，卑职建议加封刘璟为别部司马，镇守柴桑，璟公子守柴桑，最为合适！”

    蒯越也起身笑道：“柴桑夹在江东和荆州之间，数十年来几易其手，据属下了解，几十年来还没有哪个官员获得这么高的民望，难得柴桑人全力支持璟公子，这对我们长久控制柴桑极为有利，主公，机会不可放过，应该让璟公子守柴桑。”

    王威也起身道：“主公，卑职赞成蒯公和文将军的建议，柴桑重地，非璟公子不能守，只要有他在，江东军必然会忌惮三分。”

    王威话音刚落，治中邓义也高声道：“璟公子守柴桑乃众望所归，属下也极为赞同，恳请主公许可！”

    这时，别驾刘先、从事庞季等人纷纷表态支持，大堂内呈一边倒的势态，连蔡瑁也被迫保持沉默，不敢和众人相抗衡。

    尽管刘表心中还有些犹豫，但他碍不过众人的一致支持，只得对刘璟笑道：“看来今天不封你，大家都不会放过我了，也罢！众怒难犯，刘璟听封！”

    刘璟大喜，上前施礼道：“卑职在！”

    刘表缓缓道：“军侯刘璟，率两千弱旅大败江东军，扬我荆州之威，保我柴桑重镇，大功于荆州，特赏黄金千两，加封别部司马，镇守柴桑，兼任柴桑县令！”

    刘璟抱拳行礼，“多谢州牧封赏，卑职铭记于心！”

    一旁，黄祖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费尽了心机，可柴桑还是拿不回来了。

    ．．．．．．．．．．．
------------

第153章 刘表让步

﻿官房里，刘表伏案批阅公文，全神贯注，始终不抬头看刘璟一眼，刘璟则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刘表消气。

    就在刚才发生在文德堂的一幕，刘表在众官的施压之下，被迫答应封自己为柴桑别部司马，刘璟知道，刘表心里不会舒服，他必然会对自己有所不满。

    虽说有点不满，但他又让自己来官房见他，可见他并没有懊悔封自己为别部司马，或许这是他早有的打算。

    这时，刘表放下笔，看了刘璟一眼，这才慢慢悠悠问道：“现在你是不是心满意足了？”

    刘璟咬一下嘴唇，低声道：“侄儿实在不想再做樊城军侯。”

    “你是不想再做樊城军侯那么简单吗？”刘表又冷冷问道。

    刘璟沉默不语，刘表注视他良久，才冷冷道：“大凡男儿都有做大事之心，你当然也想做一番事业，这次你有机会成为一城之主，不想放弃，但又怕我命你回来，所以你就在大堂上逼我答应，让我不得不顺你的意，你很好，不愧是我侄子！”

    刘璟还是沉默不语，刘表又瞅了他半晌，见他一脸倔强，又想起了他多病的父亲，心中不由叹了口气，对他的怒气便消了几分，又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沉默片刻，刘璟低声道：“侄儿知错！”

    其实刘表要的就是他的这个认错，这个倔强的孩子，想让他认错，确实不容易，刘表见他终于肯认错，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容，“你这孩子，有必要对自己伯父玩民意花样吗？你以为我傻，看不懂你的心思，我告诉你，当初我让甘宁去阳新县，就已经在考虑让你去江夏了。”

    这时，刘璟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小看刘表了，刘表心中如明镜一般，自己的心思他看得清清楚，刘璟索性也不隐瞒，坦率地说：“侄儿知道伯父深谋远虑，谋江夏已久，可侄儿只是担心伯父被黄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把侄儿千辛万苦才夺取的柴桑又还给他，一旦他夺回柴桑，必然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那时，他再言而无信，我们悔之晚矣！”

    刘表负手走了几步，走到窗前停住了脚步，良久，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根本就不相信黄祖所谓让步，与其要他的让步，不如直接杀了他，我只是担心把他们逼急了，黄、蔡联手造反，事情就麻烦了，本来我已经决定剥夺蔡瑁主管后勤军务之权，听到你夺取柴桑的消息后，又决定恢复他的权力，就是这个原因。”

    刘璟想起蒯越对刘表的评价，‘深谋有余，魄力不足，以至于瞻前顾后，朝令夕改。’其实说得一点不错，他就是这个性格，自己也无法劝他，沉默一下，刘璟又问道：“那么琮兄之事，伯父准备怎么应对？”

    一句话提醒了刘表，他坐下来问道：“现在外面有很多说法，有说琮儿是被黄勇打伤，也有说，是有人冒充黄勇打伤琮儿，我问了琮儿，他说打伤他之人，他也不认识，各种说法莫衷一是，我想从你这里得到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所谓冒充黄勇打伤刘琮，就是暗指自己，刘表在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呢！幸亏自己先有准备。

    “伯父，可容我去取一样东西，就在大门外，即刻便回。”

    刘表点点头，“去吧！”

    刘璟转身离去，不多时，他捧了一个木匣子回来，将匣子放在桌上，“伯父，真相就在匣子里。”

    “是什么？”刘表好奇地问道。

    刘璟小心地打开匣子，揭开一层油布，里面盛满了石灰，石灰里赫然是一颗人头，刘表吃了一惊，向后退一步，紧皱眉头问道：“这是谁的首级？”

    “伯父，这就是黄勇的首级！”

    刘璟便将黄勇打伤刘琮，然后又来找自己，却被自己所杀一事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道：“到目前为止，黄祖尚不知他儿子已被我所杀，由这颗人头可以证明琮兄受伤的真相。”

    刘表仔细看了看人头，他认识，果然是黄勇，刘表凝视半晌，又问道：“你是说，黄祖并不知道，他儿子已死？”

    刘璟摇摇头，“他不知！”

    刘表想到自己儿子被打伤，现在黄勇又死在自己侄子之手，他心头之恨终于得解，但黄祖那边恐怕又会有麻烦，他又想了想便嘱咐刘璟道：“他的人头就放在我这里，另外，黄勇被你所杀之事，你要严守秘密，暂时不可让黄祖知晓，这件事我不想再闹大。”

    刘璟只是想证明刘琮并非是自己所害，其他之事他不想过问，他立刻点头答应，“侄儿明白！”

    此时，刘璟用黄勇的人头证明了自己的无辜，也揭示了刘琮被打伤的真相，刘表心中又解开了另一个结，一时间对刘璟印象大好。

    想着自己有这么能干的侄子，刘表心中大为快慰，笑着拍了拍刘璟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想把刘虎和樊城的弟兄们都带走，不用你请求，我就先给你这个奖励，你可以带走他们！”

    刘璟大喜，躬身施礼：“多谢伯父成全！”

    “还有什么事需要我成全你？”刘表又笑眯眯问道。

    刘璟忽然想到陶湛，心中暗忖，要不要让伯父成全自己和陶湛的婚事，但理智又告诉刘璟，这件事最好别提，等以后再说。

    这时，刘璟倒想起另一件事，连忙道：“侄儿有一个关于江东的建议，恳请伯父同意。”

    刘表一愣，怎么和江东扯上关系？他便问道：“什么建议？”

    刘璟试探着说：“侄儿听说孙权之母去世，我想这是一个与江东和解的机会．．．．．．”

    不等刘璟说下去，刘表顿时大怒，断然拒绝了刘璟的试探，“不行，江东与我仇深似海，绝对没有和解的可能，我绝不会派人去吊孝。”

    刘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也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他并不甘心，又退而求其次道：“伯父误解侄儿的意思了，不是为了和解，而是侄儿想和江东交换战俘，黄射被江东杀败，不少江夏士兵被江东俘虏，而侄儿手上也有不少江东伤兵，还有几千具尸骨，侄儿想利用吊孝的机会，把江夏士兵换回来。”

    刘表脸色稍稍缓和一点，如果只是交换战俘，倒也可行，他又嘱咐刘璟，“交换战俘可以，但其他事情你不可胡来，更不能用吊孝为借口，刘孙两家世仇难解，你不要让孙权耻笑于我。”

    “侄儿明白了，如果伯父没有别的安排，侄儿打算今晚就返回柴桑。”

    刘表本想让刘璟一起回家吃顿团圆饭，但一想到儿子伤势，心情又没了，便点点头道：“去柴桑后，记着多写信，有事情多汇报，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

    刘璟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告辞而去，刘表负手站在窗前，望着侄子快步向大门走去，这一刻，他心中对这个侄子充满了期待。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军师求见！”

    刘表霍地转身，蔡瑁果然来了，他知道，蔡瑁这是要和他谈黄祖的事情，也罢，听听黄祖有什么让步，他立刻道：“命他进来！”

    ．．．．．．．．．

    离开州衙，刘璟急急赶回樊城，他必须尽快离开襄阳，刘璟很了解刘表朝令夕改的性子，现在虽然答应了让自己镇守柴桑，但说不定和黄祖一番谈判后又改变想法，把柴桑交还黄祖，将自己改任其他地方。

    他必须在刘表没有反悔之前，离开襄阳，就算刘表反悔，他也绝不让出柴桑。

    刘璟乘船过了汉水，刚上岸，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璟公子！”

    刘璟回头，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码头停着一辆马车，近百名士兵护卫着，马车旁一人正向他招手，刘璟认出他，正是赵云，刘璟心中大喜，牵马快步上前。

    走近马车，却见车帘掀开，露出刘备那张永远充满笑容的脸庞，原来刘备也在，刘璟暂时顾不上赵云，上前向刘备深施一礼：“晚辈参见皇叔！”

    刘备笑眯眯道：“听说贤侄在柴桑大破江东军，高升可期，可喜可贺！”

    “回禀皇叔，今天已正式宣布，晚辈升任柴桑别部司马兼柴桑县令，晚辈正打算赶回柴桑就任。”

    刘备脸色的笑容更加亲切灿烂，“竟然是别部司马，不错！不错！再过几年就该升江夏都尉了，那时黄祖也该让贤了。”

    刘璟忽然想起上次刘备和黄祖关系亲密，颇有结盟的迹象，今天刘备忽然出现在襄阳，莫非他是去给黄祖说情？

    想到这，刘璟试探着问道：“皇叔今天怎么会来襄阳？”

    刘备呵呵一笑，“上次贤侄劝我，要多和州牧往来，我铭记于心，和州牧常有往来，今天是州牧派人请我来叙话，估计也没有什么大事。”

    刘璟又看了一眼赵云，他有很多话想和赵云说，还有关于玉真子之事，他也想知道，就不知刘备给不给赵云和自己谈话的机会。

    刘备善解人意，立刻明白了刘璟的意思，便对赵云笑道：“子龙，你和璟公子好久没见了，就聊一聊吧！等会儿自己过江来襄阳。”

    赵云大喜，连忙躬身道：“多谢主公！”

    刘备又微微一笑，“那就祝璟公子去柴桑一路顺风，再立新功！”

    “多谢皇叔美言，也祝皇叔早立根基，再创事业。”

    刘璟恭维一句，翻身上马，向刘备拱拱手，便和赵云并驾向樊城而去。

    刘备眯眼望着刘璟走远，嘴角的笑意更加深重，旁边孙乾低声道：“主公，或许赵云会把那件事告诉刘璟。”

    刘备笑了笑，“让他知道也无妨。”

    说到这，刘备轻轻叹了口气，“江夏是个好地方啊！”

    ．．．．．．．．．．
------------

第154章 需要做一个彻底了断

﻿樊城门外一间小酒馆里，刘璟和赵云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又要了几样酒菜，刘璟这才问道：“大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刚回来。”

    “真人。得道了吗？”刘璟迟疑着问道。

    赵云默然，半晌叹了口气，眼中露出悲伤之意，“我还是晚了一步，师父在我赶到前一天去了，最终没有能和师父说一句话，哎！这将成为我毕生的遗憾。”

    刘璟咬了一下嘴唇，惭愧道：“我却连送别都没有去，枉费他老人家苦心教我一番。”

    “想开一点，师父是修道圆满，和普通的去世不一样，他既然知道自己大限快到，那必然是他修行的一种结果，我想师父应该是得道了。”

    说到这里，赵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刘璟，“这是师父留给我的遗言，上面有提到你，让我督促你学武，希望你能成为大汉王朝的顶梁之柱。”

    刘璟接过信，默默看了一遍，又将信还给了赵云，摇摇头苦笑道：“大汉王朝的柱梁，恐怕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赵云笑了起来，“不见得，现在你不是已经迈出第一步了吗？升任柴桑别部司马，半年前我见到你时，哪里想得到，你这么快就崛起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在两三年后才有机会，老弟，你真没有让我失望！”

    刘璟有点不好意思道：“让大哥见笑了，其实是一种机遇，我偏巧遇到机会，而且抓住了它，所以才有这么快的成功。”

    赵云点点头，“这就是你的最大优势，善于抓住机会，在穰山，我就深刻体会到了，你会抓住一切对你有利的机会，甚至让我在战场上救你，其实也是你抓住了一瞬而过的机会。”

    两人小声交谈着，这时，酒保送来了酒菜，刘璟替赵云倒了一杯酒，笑道：“我记得在穰山时说过，请你喝酒，若没有今天这个机会，我就失信了。”

    “是吗？我倒真忘记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让我喝泥坑里的雨水来着。”赵云忍不住呵呵大笑起来。

    两人喝了一杯酒，这时，赵云忽然想起一事，他沉吟一下，对刘璟道：“你认识一个叫杨晟的人吗？”

    刘璟摇摇头，“我从未听说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赵云叹息一声，“这个人已经死了，如果他活着，他将是你的噩梦。”

    刘璟一惊，连忙问道：“是怎么回事？”

    赵云犹豫一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不过，我不想隐瞒你，还是应该让知道真相，这个叫杨晟的人，其实是蔡瑁的幕僚。”

    ‘蔡瑁！’

    刘璟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妙的感觉，他神情凝重地注视着赵云，等待他的回答。

    “前两天，襄樊一带有一条不利于的传言，说你其实不是州牧之侄，是曹操派人的奸细，或许蔡瑁有了想法，便派这个杨晟去你的家乡高平调查，我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被主公知道了，他立刻命我前去截杀这个杨晟，就在昨天晚上，我们派出的弟兄在新野县南截住了这个杨晟，并将他杀死，这件事很隐蔽，只有我和主公知道。”

    说到这，赵云叹了口气，“我本不该告诉你，但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很重要，你心里明白就行。”

    刘璟心中震惊异常，一方面固然是蔡瑁秘密派人调查自己，让他始料不及，但最终被刘备派赵云截杀，让他心中松了口气，不过刘备怎么会想到蔡瑁会派人去调查自己，还有．．．．难道刘备知道自己是假冒的刘表之侄吗？

    他不解地注视着赵云，他知道赵云是了解自己底线，莫非是赵云告诉了刘备？

    赵云摇了摇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的事情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里面必然有其它蹊跷之事，我也不知道，但我要提醒你，杨晟数月不回，蔡瑁必然会生疑，老弟，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要有底，不能让这件事最后毁了你。”

    刘璟默默点头，他几乎把这件事忘记了，却没有想到，这件事就像一条冬眠的毒蛇，盘在自己身边，就不知道它何时醒来，狠狠咬自己一口，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处理干净了。

    ．．．．．．．．

    和赵云聊了约半个时辰，刘璟又约赵云有空去柴桑小住，赵云欣然答应，这时，赵云见时辰已不早，便告辞离去，刘璟却没有离去，久久坐在小桌前，心中还在想着那件毒蛇一般的事情，他该怎么处理？

    其实他最担心的并不是蔡瑁，蔡瑁应该只是猜测，听到传言后派人去调查，这才很正常之事，这说明这个传言和蔡瑁无关。

    关键是刘备，他怎么会猜到自己的身份有假？以刘备的老谋深算，他当然不会向刘表揭发，他一定会把这件事作为自己的把柄捏在手中，在关键时刻逼自己就范，谋取最大的利益。

    也不知道刘备是否已经得手，或许还没有得手，否则他就不会派赵云去截杀那个杨晟，但截杀之后，他肯定也会派人去高平县，寻找自己的证据。

    所以赵云才提醒自己，不要再掉以轻心，不！不能让刘备抓住自己的把柄，绝不能！

    想到这，刘璟立刻要来纸笔写了一张纸条，将等在酒馆门外的王泰找来，王泰躬身行一礼，“公子有什么吩咐？”

    刘璟缓缓对他道：“你立刻去一趟高平县，替我处理一件大事，此事关系到我的性命，你千万不可大意。”

    王泰肃然道：“请公子放心，王泰将竭尽全力而为。”

    刘璟将纸条递给他，“去了高平县，按我纸条上的吩咐去做，绝不可心慈手软。”

    “卑职明白！”

    王泰接过纸条，刘璟又嘱咐道：“要火速赶去，我怀疑已经有人动身了，你一定要赶在另一人的前面把事情办妥。”

    王泰点点头，转身而去，刘璟望着他骑马远去，心中暗忖：“但愿王泰能抢在刘备派去人之前。”

    ．．．．．．．．．

    夜幕降临，蔡府内，黄祖在黄逸的带领下匆匆向蔡瑁书房而去，黄祖心事重重，不知道今天蔡瑁和刘表谈得如何?

    但黄祖心中实在无法乐观，就在今天下午，州衙正式下达了命令，任命刘璟为柴桑别部司马，同时兼任柴桑令。

    让黄祖担忧的是，这个任命是发布在刘表和蔡瑁会谈之后，这就意味着蔡瑁和刘表的会谈并不成功，使黄祖忧心忡忡，不知道这次自已的襄阳之行，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收局。

    书房内，蔡瑁背着手来回踱步，神情忧虑，今天他和刘表的谈判并不顺利。

    当然，他不仅仅谈黄祖之事，也谈了蔡刘两家的联姻，前者刘表态度强硬，不肯让步，而后者，刘表却态度委婉，言词恳切。

    这便使蔡瑁心中有一种明悟，刘表对待世家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的强硬，至少对蔡家，刘表还是以安抚为主。

    “父亲，黄太守到了。”门外传来长子蔡逸的声音。

    蔡瑁只觉一阵头痛，尽管他不知该怎么对黄祖解释，但有的事情，他必须得面对。

    门开了，蔡逸带着黄袓从外面走进

    “军师，怎样?”一进门，黄祖便急不可耐问道。

    蔡瑁摆摆手，对儿子蔡逸道：“你在外面等候，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蔡逸退了下去，蔡瑁这才苦笑一声道：“不是好消息，但也不太差。”

    这时，黄祖也冷静下来，他在蔡瑁对面坐下，注视着蔡瑁，等待他的回答。

    黄祖点点头，“我就是要问你此事，刘表还是不肯撤销刘璟的任命吗？”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蔡瑁叹口气道：“他说可以撤销任命，不过他的条件很苛刻，你不会接受。”

    “军师不妨说说看?”

    黄祖注视着蔡瑁，在他心中，刘璟控制柴桑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件，只要能换回柴桑，他宁可付出沉重的代价，却不知刘表还会有什么样的条件。

    蔡瑁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刘表的条件是你调为安陆郡太守，你能接受吗?”

    黄祖愕然，随即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腾站起身，厉声大喝：“这叫什么条件?”

    蔡瑁连忙摆手，“文进兄请坐，不必动怒，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黄祖深深吸了口气，“军师就明说吧！最后达成了什么协议?”

    “最后的协议是，你每年必须来襄阳述职，江夏的文职官员由州衙任命，州牧的军队调令你必须服从，当然可以由你指定的人来统帅，作为对你的回应，刘表承诺，只有在你请求的情况下，荆州军才会进入江夏。”

    “那么刘璟算什么?”黄祖怒道。

    “柴桑是特例，它不再属于江夏，由州衙直辖。”

    “意思就是说，荆州军可以进入柴桑?”黄祖有点听懂了蔡瑁的意思。

    蔡瑁默然，就是这个意思。

    停一下，蔡瑁又低声道：“其实关键是军队，文进兄，只要军队牢牢捏在你手中，我等觉得其它条件都可以让步。”

    黄祖也是一个极为讲究实际的人，蔡瑁的见解他深以为然，其实下午州衙宣布了对刘璟的任命，他就知道柴桑已无可挽回。

    不过，也算不错，刘表在夺取柴桑后，没有得寸进尺，保留了他黄祖的核心利益，实际上就是维持现状，关键是荆州军不进入江夏，这让黄祖多少得到一点安慰。

    黄祖叹了口气，这个结局远远谈不上满意，只能说是勉强可以接受。

    ．．．．．．．
------------

第155章 致命的枕边风

﻿黄祖告辞而去，他今晚也要连夜赶回江夏，蔡瑁也轻轻松了口气，尽管江夏的大局已定，但还有一些细节问题远没有结束，那就是黄勇打伤刘琮的处理。

    应该说，这是一个隐患，如果不处理好，刘表和黄祖的矛盾迟早还是爆发，但究竟该怎么处理，蔡瑁心中也没有谱，刘表压根就不提此事。

    但这件事也关系到蔡家的切身利益，今天刘表已经暗示，愿意继续谈论刘蔡两家联姻之事。

    正是刘表的这个暗示，让蔡瑁对黄祖之事的热情略略消退了两分，对黄祖的江夏谈判没有过于坚持，毕竟黄祖的利益和蔡家的利益还是有所不同。

    “父亲，你找我吗？”

    女儿蔡少妤出现在门口，脸色有点苍白，今天她去探望了刘琮，但没有能见到他，使她心中略略有些不快，她不知道刘琮为何不见自己，难道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他被打伤，成了废人。

    蔡少妤今年十五岁，对男女之事似懂非懂，她无法理解刘琮成了废人是什么意思？

    蔡瑁笑道：“进来吧！爹爹有话要和你谈。”

    蔡少妤走了进来，有些怯生生的望着父亲，她听说父亲的心情不好，心中有些害怕。

    蔡瑁坐下，对女儿笑道：“今天我和州牧谈到了你的婚事，我就想，既然两家都同意，那还是早点成婚比较好，爹爹就想问一问你的想法。”

    蔡少妤低下头，半晌，她小声道：“父亲说的联姻，是指谁？”

    蔡瑁一怔，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刘璟，一直没有正式说法，蔡瑁便温和地笑道：“当然不会让你去嫁给刘璟，肯定是嫁给琮公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心愿要达成，难道你不感到高兴吗？”

    蔡少妤依旧没有抬头，虽然她心里还是愿意嫁给刘琮，但这几个月她发现自己对刘琮的热情有些淡了，而那个刘璟似乎也不像从前那样令她讨厌，深入了解后，才发现他颇有另一种男性魅力，偏偏刘琮身上没有他的这种魅力。

    不过她还是喜欢刘琮多一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有一种常人无法替代的亲情，只是.那些传言，她心中有点担心。

    “女儿的婚事．．．．当然是父亲做主。”

    蔡瑁何等精明，女儿略微一犹豫，他便猜到了女儿的心思，笑着解释道：“你不用想得太多，外面的流言不可信，十句有九句是在夸张，琮公子受伤不假，但张谨也说了，他只是受一点小伤，休养半年便可康复，不影响你的婚姻。”

    “那父亲为何急着要女儿出嫁？”

    蔡瑁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也不瞒你，最近几个月，刘表开始打压荆州世家，现在他主要打压黄祖，所以为了安抚蔡家，才提到联姻之事，我也担心将来刘表会调头打压蔡家，而刘琦已和蒯家联姻，为了蔡家的利益，我觉得还是早点把这门婚事定下来，对家族极为有利，你姑姑也是这个意思，趁现在刘表松口，先定下婚姻，怕以后他又反悔，联姻就成不了。”

    为了安抚女儿，蔡瑁又向女儿许诺，蔡家将全力支持刘琮谋取世子之位，继承荆州大业，经过反复规劝，蔡少妤终于点头答应了，“如果是为了家族利益，女儿愿意接受这门婚姻。”

    蔡少妤行一礼，告辞而去，蔡瑁望着女儿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不由有些苦涩，他轻轻叹了口气，为了家族利益，他只能先委屈女儿了。

    .

    刘表今天事务繁多，直到天黑尽后，他回到府中，他来到自己书房，妻子蔡夫人端了一碗参茶进来，她关心地问道：“将军还没有吃饭吧！我让厨房准备了。”

    刘表摇摇头，“不用了，在州衙已用过晚饭，只想早点休息。”

    蔡夫人连忙上前替他脱去外袍，又笑着问道：“听说璟儿回来了，将军怎么不带他回来聚一聚？”

    刘表回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一向对璟儿厌恶有加，今天怎么想到让他回来吃饭，心中一转念，刘表忽然明白过来，一定是她知道了自己和蔡瑁达成的联姻共识，她才会这么愉快。

    刘表猜得没错，刘表下午和蔡瑁达成了联姻共识，蔡瑁立刻派人通知了蔡夫人，蔡夫人喜出望外，一直横在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不过，少妤将嫁给刘琮，并不会让蔡夫人和刘璟一笑泯恩仇，她对刘璟的恨不仅仅是刘蔡两家联姻那么简单。

    她让刘琮前来，是有更深的用意，她要当着丈夫的面，揭穿他和陶家之女的恋情，让丈夫对自己侄子大发雷霆，最好刘璟同时倔脾气发作，和他伯父顶撞，那样的场景一定很有意思。

    只可惜刘璟没有来，让她心中略略失望。

    刘表却无法了解妻子细腻的心思，他一直以为妻子和侄子关系恶劣，就是因为刘蔡两家联姻引起，现在既然这个障碍消除，那么他们婶侄二人自然也就关系和解，所以妻子才会问侄子为何不来团聚？

    刘表心中感到安慰，双手握住了妻子娇嫩的手，笑眯眯道：“我们还是多关心自己，先别管晚辈了。”

    蔡夫人明白丈夫的意思，害羞地低下头，小声道：“将军，我想再要一个孩儿。”

    .

    刘表和妻子久别似新婚，当晚两人情意绵绵做了恩爱之事，不过刘表毕竟年纪大了，没有了年轻人的强壮和精力旺盛，不到一盏茶功夫，他便气喘吁吁从妻子身上翻下，大口喘着粗气。

    蔡夫人幽幽叹息一声，悉悉索索地摸衣服穿上，吹灭了蜡烛，侧过身去，一言不发，刘表心中歉疚万分，他从后面搂住妻子，笑道：“生气了吗？”

    “将军一路辛苦，今天就不该这么放纵自己，没什么，早点休息吧！”蔡夫人幽怨地说道。

    刘表知道自己的毛病，年纪大了，已不复当年之勇，心中又是歉疚，又是自恼，躺在床上半响不语，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刘表转移话题笑道：“我又想到你居然关心璟儿了，真的让我很欣慰。”

    “在你心中，我恐怕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后母，是对侄子很恶毒的婶婶。”蔡夫人赌气地说

    刘表连忙搂住妻子，千哄万哄，信誓旦旦自己没有这个想法，蔡夫人这才转忧为喜，撒娇道：“你现在知道我的心其实不坏吧！”

    “你的心当然不坏，虽然有时有点小性子，当总得来说，还是非常不错。”

    刘表微微一笑：“难得你这么关心他，本来我也是想让他来，只是担心你们俩相处不好，所以最后没有叫他，早知道应该让他来就对了。”

    蔡夫人转过身，依偎在丈夫怀中道：“这就要怪将军了，我的心胸有那么狭窄吗？他毕竟是晚辈，我只希望他知礼懂事，再娶一个名门之女为妻。

    说起婚事，璟儿也十七岁了，将军应该多关心他的婚事，他父亲不在，自然就是将军做主，以免少年人头脑冲动，到时娶一个商人之女回来，那对将军的名声影响可不好，我其实是担心将军的名声。”

    蔡夫人的一句话点中了刘表的心事，他本来打算今天问一问侄儿，关于陶家之事，但侄儿扯到江东吊孝，他一时忘记了，刘表沉吟一下道：“我想他不会这么糊涂，没有我的同意，擅自娶陶家之女。”

    蔡夫人叹了口气，“将军，我不想扫将军的兴，但将军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年轻人为了自己心仪的女人，往往会头脑发热，不顾一切，难道将军还不清楚吗？

    我听说陶家之女长得美若天仙，不亚于东吴二乔，连琮儿和黄勇都为之痴狂，偏偏璟儿又是一个不羁礼法之人，他很有可能会娶陶女为妻，将军，这是我的忠言。”

    刘表想到侄儿确实是一个不羁礼法之人，万一他真娶了商人之女，这就让自己丢脸丢大了，刘表沉吟一下，问妻子道：“那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办？”

    蔡夫人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眯起眼笑道：“将军不妨用釜底抽薪之计，让他娶不成陶家之女。”

    “什么釜底抽薪之计？”刘表不解地问。

    “将军，我的意思和昨天一样，还是让琮儿娶陶家之女为妾，这样，便可以堵外人之口，同时也可以让琮儿收心读书，最关键是，没有了陶家之女，璟儿自然就没有了想法，不会再做傻事，娶什么商人之女为妻。”

    这时，刘表却有了另一种心思，他早已不考虑什么感情因素，在他眼中，婚姻不过只是一种利益结合，侄子和陶家联姻，可以获得陶家的钱粮支持，这就不利于自己对侄子的控制，只有让侄子在钱粮上依赖自己，他才会老老实实替自己守柴桑。

    妻子说得对，把陶女嫁给自己的儿子为妾，一方面可以断了侄子的混帐想法，另一方面，也可以断了他的自立之心。

    想到这，刘表自言自语道：“可是该怎么说服陶家？”

    蔡夫人柳眉一竖，语气不满道：“哼！把女儿嫁给州牧之子为妾，这是陶家的福气，他们有什么不同意，再说，琮儿受伤，他们陶家也有很大的责任，他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刘表缓缓点头，陶家家财雄厚，和陶家联姻也有利于自己获得足够军资钱粮，可谓一举两得，他将妻子搂在怀中紧一点，“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写封信给陶胜，让他把女儿送到襄阳来，让琮儿妻妾同娶。”

    “如果陶家不答应呢？”蔡夫人追问道

    “如果陶家胆敢不答应，我就追究他们看护不力之责！”刘表冷冷道。

    ．．．．．．．
------------

第156章 魏延的理想

﻿今天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在襄阳北有一处占地近百亩的建筑群，这里是襄阳官舍，也就是襄阳的官办宾馆，由三十座小院组成，从荆州各地来襄阳办事的高级官员都会住在这里，每座小院都有专门的人服侍。

    夜幕下，一辆马车停在了官舍侧门，一名身着黑色披风的瘦高男子从马车里出来，披风高高竖起，遮住了脸庞，他步履匆匆，走进了官舍，一直来到刘备下榻的院子前。

    他回头吩咐两名随从几句，直接进了院子，看得出刘备知道此人要来，特地做了安排，一路人都没有任何馆舍的人看见，年轻男子进了房间，放下披风，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他那张苍白的脸庞，赫然便是刘表长子刘琦。

    这不是刘琦第一次来见刘备，他们早有了一种默契的关系，刘琦需要借助刘备的力量争取世子之位，刘备也需要从刘琦这里了解刘表的心思，从而在荆州站稳脚跟，同时支持刘琦也符合刘备的利益。

    刘琦双膝跪下，恭恭敬敬向刘备行一拜礼，“侄儿刘琦拜见叔父！”

    刘备正在灯下看书，见刘琦行大礼，他连忙笑眯眯摆手道：“贤侄不必如此大礼，快快请坐。”

    刘琦在刘备对面坐下，一名侍从上了两杯茶，刘琦笑问道：“没想到叔父会来襄阳，真让侄儿喜出望外。”

    刘备这个时候出现在襄阳并不偶然，现在荆州格局正在发生剧烈，在这个关键时候，刘备怎么可能在新野稳坐钓鱼台，他也要参与进来，想办法谋取属于自己的利益。

    事实上，刘备已经出手了，不久前，刘备便向刘表推荐了自己的幕僚简雍为南郡郡丞，但刘备并不满足，他还想寻找机会，获取更大的利益。

    今天在樊城码头，刘备遇到了刘璟，刘备本想和他好好谈一谈，但又怕被刘表知道而心中生疑，所以没有细谈，今晚，刘琦的到来，正合他意。

    刘备微微笑道：“这次来襄阳主要是想和你父亲商量，在荆州建立汉室宗祠一事，没想到这两天似乎襄阳很热闹，今天下午听说璟公子被封为柴桑别部司马，少年有为，不错啊！”

    今天刘琦来找刘备可不是为了刘璟之事，而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利益向刘备请教，虽然他已和蒯家联姻，但蒯越的很多建议总是说不到他的心上，相反，刘备给他的建议，却能一针见血。

    而且刘备是大汉皇叔，声望播于天下，和他交往，对自己有益无害，如果他能支持自己继承荆州大业，这将是一个极大的分量，也正是这几个原因，刘琦对叔父刘备的支持极为看重。

    刘琦叹了口气道：“明天我就要去南郡，出任南郡太守，远离襄阳，这样就无法在父亲面前表现自己，恐怕对我前途不利，而且我听说，父亲已正式和蔡家达成联姻的意向，少妤将嫁给刘琮，我心中很是担忧，担心父亲最后选择刘琮为世子，叔父，我该怎么办？”

    刘备沉思半天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父亲对你的印象是从小形成，不会因为你去了南郡而轻易改变，我想，只要你心怀孝道，时时写信告诉父亲你的状况，努力从政，把父亲交代之事做好，你父亲一样会喜欢你。”

    刘琦悲从中来，磕头泣道：“侄儿以肺腑之言相告，叔父为何要敷衍侄儿？”

    刘备脸上露出苦笑之色，“这是你们家事，我怎好随便参与。”

    刘琦砰砰磕头，“侄儿愿听叔父金玉之言，望叔父不吝赐教。”

    刘备给旁边孙乾使了眼色，孙乾起身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刘备和刘琦两人，刘备这才不紧不慢道：“凡事有所失必有所得，你虽去南郡，无法在父亲面前表现，但你却有机会控制南郡，你要想办法在短时间内，牢牢把南郡控制在自己手上。

    我想，你父亲也不会让你久呆南郡，等你回襄阳时，你就比琮公子多了一份实力，琦公子，去南郡，绝不是坏事。”

    “万一父亲听信继母谗言，不让我回襄阳怎么办？”这也是刘琦担心的事情。

    “这也无妨，以我的估计，你父亲不到病危时不会传位，你只要笼络住长沙刘磐，拉拢好江夏刘璟，和叔父刘度建立交情，再加上你自己的南郡，等到那一天，你振臂而呼，南郡、江夏、长沙、零陵响应，荆州大半已归你，那时又何惧小小的襄阳？”

    刘琦缓缓点头，叹息道：“还是叔父看得深远，侄儿受教了。”

    这时，刘备忽然想起一事，笑道：“不是有传言，琮公子被黄勇所伤，成为废人了吗？怎么还要娶蔡家之女为妻？而且他成为废人，你父亲怎么还会考虑他为荆州之主，贤侄，你多虑了吧！”

    “父亲根本不相信那些传言，我了解父亲，如果没有传言，或许他还会考虑一下，可有了传言，他就认为是有人居心叵测，而且夫人刻意替刘琮隐瞒，又买通了张谨，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刘备想了想道：“琦公子，你还是小看你父亲了，如果他不怀疑，他就不会这么着急替刘琮娶亲，应该说他有所担心，只是不知受伤程度，你放心，这种事拖不了几年，只要琮公子三年无后，而你生下子嗣，那么继承荆州基业之人，就非你莫属。”

    刘备之言让刘琦如拨云见日，心中亮堂起来，他再三感谢，这才告辞而去。

    孙乾将刘琦送走，又返回了刘备书房，只见刘备负手站在窗前沉思不语，孙乾小声道：“主公，琦公子已送走。”

    “公佑，你说琦公子为何不去找蒯异度求教，却反而信任我？”刘备沉声问道。

    孙乾笑了笑，“或许蒯越是世家，有家族利益，让琦公子有所忌讳。”

    “不是！”

    刘备摇了摇头，“琦公子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我觉得他是希望得到我的支持。”

    “我想，主公一定会支持他！”

    “当然，我会全力支持他继承荆州大业。”

    此时，刘备的眼睛充满了期待，这是一种对未来前途的向往。

    ．．．．．．．．．

    五更时分，十艘大船列队在长江上疾速向南行驶，船队早已过了武昌，再行数十里便到了柴桑，在第一艘大船的船头，刘璟久久凝视着黑亮亮的江水。

    长江水流在夜幕下如黑色丝绒带般奔流着，与夜空上的银河带遥相呼应，几颗大星星发出璀璨的光芒，在这个神秘悠远的夜色中，使刘璟陷入了无限的遐想。

    魏延缓缓走上前，站在刘璟身旁凝视着长江，良久，他低声叹息道：“以长江水柔之军，何以统一天下？”

    刘璟瞥了魏延一眼，微微笑道：“那以马腾、韩遂的西凉之军，就可以统一天下吗？”

    魏延摇摇头，“马腾、韩遂的幕僚谋士不过是书生之谋，将不过是子弟，怎能和曹操相比，唯一和曹操抗衡者，只有袁绍，袁绍灭亡，曹操将天下无敌，荆州、江东合力抗曹，或许还有一点希望，但孙刘世仇，想联合抗曹，难啊！”

    刘璟淡淡一笑，“其实也不难，现在只是危机不到，一旦危机到来，什么世仇都是浮云，文长不用太担心，现在我们要做是事情是夺取江夏，建立自己的势力，其他暂时不要考虑太远。”

    魏延沉默片刻道：“璟公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璟看了他一眼笑道：“有什么话不能说，你说就是了。”

    “璟公子，我觉得你取江夏为根基，有点失策了。”

    刘璟没有说话，魏延继续道：“江夏有黄家势力深厚，江东虎视眈眈，荆州不肯放松控制，可谓易攻难守的四战之地，卑职就担心公子辛辛苦苦战胜黄祖，最后却被江东摘走果实，那时，公子数年的辛苦成了竹篮打水。”

    刘璟笑了笑，“那依你之见，应该以哪里为根基？”

    “卑职以为，应该以上庸为根基之地，上庸丘陵山地相间，地形复杂，骑兵难以攻击，而且上庸东接襄阳、南阳，南接巴中，更重要是，可以以上庸为跳板，攻取汉中，继续进军关中、巴蜀，天下可得其三，足以和曹操抗衡。”

    刘璟轻轻叹息一声，“文长，你的想法并不错，但不合时宜，以哪里为根基并非我能选择，我之所以能在短短半年时间内成为柴桑之主，很大程度上是我赢得了州牧的信任，同时抓住了州牧和黄祖矛盾这个千载良机，又逢江东军进攻的风云际会，如果我没有能抓住这个机会，那么今天我还在樊城守城，何谈基业？”

    魏延低下了头，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吹毛求疵了，刘璟取得今天的成就并不容易，而且上庸现为曹军所占，攻取上庸无疑就是对曹操宣战，州牧未必肯干。

    魏延叹了口气，“公子说得对，是卑职想得太简单了。”

    刘璟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有想法其实并没有错，但咱们得一步步来，抓住每一次机会，厚积薄发，等我们逐渐强大起来，说不定有一天，我就会像你说的那样，以上庸为跳板，进攻汉中和关中，那时，我封你为汉中校尉，为我的先锋。”

    魏延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充满期待道：“如果有那一天，我魏延愿为将军马前卒，为将军开疆辟土，建立霸业！”

    这时，桅杆上有士兵大喊：“前方便是柴桑，我们到了！”

    刘璟走近船舷，迎着强劲的江风，头发飞舞，他看见了柴桑城雄伟高大的城廓，在东天际一抹晨曦的映衬下，渐渐显露出来。

    ‘柴桑，我又回来了！’刘璟喃喃自语。
------------

第157章 捡软的捏

﻿从古至今，中国都是一个以血缘人情为纽带的国度，俨如一个金字塔的造型，最顶层是皇室家族，其下则是掌握大权的各大权贵家族，再是天下名望、郡望、县望，层层向下递减。

    在这个血缘金字塔的最低层，也是一个个同姓氏族组成的数百万个家族。

    而在各个郡县，也同样是金字塔型的权力地位体系，整个天下都是大大小小的金字塔拼凑而成，构成一个最庞大的、严密而稳定的社会等级体系。

    柴桑和荆州其它郡县一样，也是由大大小小的家族组成了一个独立的社会等级，在最顶端，盘踞着柴桑的三大家族，陶氏、朱氏和周氏。

    其中陶氏是商人家族，财富雄冠江南，不仅是柴桑，也是荆州和江东两地最大的商人；而朱氏则是柴桑最大的地主，几乎每个种地的柴桑农民都是朱家的佃户。

    周氏家族又有不同，周家也是土地大户，但周家的土地却不在柴桑，主要集中在武昌一带。

    三大家族中，虽然陶家财富雄冠江南，但权力地位却最低，而周家财富不著，但在江夏权利场上却混风生水起。

    江夏郡丞周并便是周家家主周谷之弟，黄祖手下头号大将苏飞的妻子，也是周家之女，甚至黄祖的小妾同样出身周家，在刘璟未掌握柴桑之前，连柴桑牙将兼县令周凌，也是周谷之侄。

    相对于周家在江夏权利场上的势大，陶、朱两家却处于一种弱势，所柴桑又有权周、船陶和牛朱之说，平日里，三家各自独立，互不犯界，相处还算融洽。

    周家一家独大，高高在上，而陶、朱两家则关系密切，相互联姻。

    这次柴桑保卫战由于刘璟强势入主柴桑，对柴桑的势力格局影响极大，尤其刘璟夺权，杀死了牙将周凌，使柴桑家族势力之争再起波澜，表面平静的局势下暗流汹涌。

    周家在周凌被刘璟杀死后，一度沉默，无论在募捐守城和战后抚恤上皆看不见周家的身影，但在刘璟赶赴襄阳述职后，周家又渐渐复苏。

    周家家主名叫周谷，年约五十岁，面白清瘦，学识也不错，颇有几分名士风范，周谷早年也在河北常山郡担任一县县令，黄巾造反席卷河北，周谷在乱世中逃得性命，遂弃官南归，专心经营家族。

    十几年时间，使周家渐渐成为江夏名望家族，地位还在陶家之上。

    但这半个月，随着刘璟渐渐控制柴桑，使周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周谷为之忧心忡忡，思虑对策。

    房间里，周谷正伏案疾书，他在给自己兄弟周并写信，周并是江夏郡丞，也是黄祖的心腹之一，黄祖虽是江夏太守，但他的精力主要放在军队上，江夏政务基本上就是由周并全权负责处理，权势很大。

    这次被刘璟所杀的周凌便是周谷和周并的侄子，是他们逝去长兄留下的儿子，周凌被杀，这口气周谷当然咽不下，只是刘璟势大，掌握了柴桑军队，周家不敢强势对抗，只能隐忍至今。

    但周谷也敏锐地察觉到，刘璟入主柴桑，必然是刘表的安排，目的明确，从黄祖手中夺回江夏控制权，那么作为周家，生活在柴桑城内，必然会被黄刘冲突所波及，那么周家又如何在这种危险的夹缝中生存下去。

    这才是周谷忧心忡忡的真正原因，他必须要向兄弟周并问清楚，周家该怎么办？实在不行，周家就暂时迁到武昌县去。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管家在门外道：“老爷，武昌县二老爷的紧急信件！”

    周谷立刻放下笔，“拿进来！”他正在写信给兄弟，没想到兄弟的信先到了。

    管家进来，把一封信递给了他，又慢慢退下去，周谷拆开信，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周谷的族弟周鑫出现在门口，“家主，听说二哥来信了？”

    周鑫也是周家的重要人物，周谷借口身体不好，从不对外露面，一般都是让族弟周鑫去应付，周谷点点头，“进来说话吧！”

    周鑫走进房间，注视着周谷手上的信，问道：“二哥信上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周谷叹了口气，把信递给他，“让我们低调隐忍，和刘璟虚与委蛇，不让我们迁去武昌，说这是黄祖的意思。”

    周鑫匆匆看了一遍信，眉头一皱道：“家主，你说会不会是黄祖想利用我们？”

    “我也是这样认为，但我们又能有什么选择？”周谷忧心忡忡道。

    周鑫沉默了，他们确实没有选择的余地，片刻，周谷转开话题问道：“昨天我让你去找陶群，他怎么说？”

    周鑫连忙道：“听说陶家一支四百艘满载货物的船队在夏口被黄射扣押，黄射逼陶家交出黄勇和陶湛，否则陶家的船队就休想过江夏，现在陶家有点混乱了，陶群和陶邈在向家主叫板，要求陶胜给家族一个交代，偏偏陶老爷子又去了江东，无人能镇住陶家的混乱。”

    周谷冷笑一声，又问道：“那刘璟有没有干涉？”

    “他怎么干涉，这是家族内部事务，再说黄祖还巴不得他去抢夺陶家船只，给黄祖出兵柴桑的理由。”

    周谷背着手走了几步，陶家对于刘璟很重要，陶家的商路被断，对于陶家是致命打击，虽然还暂时看不到陶家混乱的后果，但一种直觉告诉周谷，陶家的衰败必然有利于周家，有利于黄祖收回柴桑。

    周谷想了想道：“陶群和陶邈可以利用，你尽量和他们联络好交情，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

    随着刘璟被任命为柴桑别部司马，刘表和黄祖达成了妥协，江夏的大局便确定下来，但并不代表江夏就此风平浪静。

    相反，黄祖和刘璟围绕着柴桑的斗争依然暗流汹涌，黄祖不敢明着出兵攻打柴桑，却用另一种方式对付刘璟。

    黄祖知道陶家钱粮对于刘璟的重要，为了对刘璟实施釜底抽薪之策，黄祖便将目标转向陶家，由他儿子黄射出面，就在三天前，黄射在夏口扣押了陶家四百艘运送布匹的船队，抓捕了数十名陶家伙计。

    同时，黄射向陶家下达最后通牒，陶家必须立刻交出黄勇和陶湛，否则，陶家的船队休想再从江夏经过。

    江夏是整个荆州的水路枢纽重地，断绝陶家船队经过江夏，无疑就是断了陶家的荆州商路，对陶家造成了极其沉重的打击，正是此事引发了陶家内部蓄积已久的矛盾，陶群和陶邈两名家族重要人物联手向陶胜发难，要求陶胜给家族一个说法。

    屋漏又遭连夜雨，就在昨天晚上，陶胜又接到了刘表的亲笔信，向他求娶女儿陶湛为次子刘琮平妻，平妻只是好听一点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妾，并令他尽快把女儿送去襄阳，连续打击，使陶胜终于无法承受住这巨大的压力。

    他一夜无眠，天刚亮，他便来到了军营，向刘璟求助。

    柴桑军营原本位于城北，占地二十余亩，四周修建有围墙，但刘璟嫌这座老军营没有训练场地，便将军营搬去南城校场，北城军营改成了粮库。

    目前柴桑的军队共有二千五百余人，包括刘璟从樊城带来的五百名老弟兄，除此之外，还有甘宁和他的数百部属，但他们并不驻扎在柴桑，而驻扎在柴桑以西约七里处的龙湾城。

    龙湾城是柴桑子城，周长不过三里，实际上就是一座军城，紧靠长江，站在城池上可以直接向长江之的船只射箭，这样，便使甘宁和刘璟互为犄角。

    刘璟返回柴桑已经五天了，这五天时间里，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整顿军队上，这两千五百人的军队将成为他起兵的资本，是真正属于他的军队，如何把这支军队打造成精锐之军，刘璟这些天一直为之殚精竭虑。

    房间里，刘璟正和徐庶商议军务，徐庶得到刘璟的大力推荐，被任命为柴桑县尉，并参赞军务。

    这是徐庶在荆州数年来获得的第一个官职，虽然官职不大，只是一个县尉，但实际上，他是刘璟的军师，替刘璟掌管军务大权，县尉的事务他则交给副手处理，几乎不怎么过问。

    两人正在商议军队的赏罚条例，这时，一名士兵在门口禀报：“启禀司马，陶氏家主有要事求见！”

    陶胜是陶湛之父，和刘璟有那么一点未来的翁婿关系，更重要是，陶家将是刘璟重要的钱粮来源，不能怠慢，刘璟便命道：“请他进来！”

    片刻，一名士兵带着陶胜走进房间，陶胜满脸愁容，进门便施礼道：“璟公子，陶家遇到大麻烦了，我已无计可施，特来向公子求助。”

    刘璟和徐庶对望一眼，刘璟安慰道：“家主不必担忧，坐下慢慢说，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

    陶胜叹了口气，便将黄射截船，并不准陶家商船过江夏之事说了一遍，忧心忡忡道：“相对于黄家的压迫，州牧的威逼才是要命之事，州牧竟然要九娘做刘琮之妾，若不答应，他将追究陶家看护不利的责任，现在整个家族已经乱套了，公子，我该怎么办？”

    说着，陶胜将刘表之信递给了刘璟。
------------

第158章 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黄射对陶家下手之事，刘璟多少有点耳闻，这个也在他的意料之中，黄家拿自己没有办法，却可以收拾出钱出粮的陶家，断陶家的商路就是最有效的办法。

    但刘璟没有想到，刘表居然写信索要陶湛为刘琮之妾，这使刘璟心中有一股按耐不住的怒火。

    他相信刘表完全知道自己和陶湛的关系，却要横插一杠子，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夺走，给他那个废物儿子，这是在羞辱自己吗？

    刘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相信刘表不会是因为溺爱儿子而强索陶湛，堂堂的州牧不会做这种出格之事，那刘表是为了什么？

    这时，旁边的徐庶接口道：“璟公子，恐怕州牧还是因为你的缘故。”

    一旁站有陶胜，徐庶的话不能说得太明，但徐庶这么一点拨，刘璟便豁然明白，刘表并不是为了儿子，而是为了自己。

    他是想通过钱粮来控制自己，刘表不愿意陶家成为自己的钱粮后盾，防止自己独立，所以便用索要陶湛的办法，来断绝自己和陶家的关系，说到底，刘表的骨子还有那么一丝半点不信任自己。

    其实刘表和黄祖一样，用的都是釜底抽薪之计，都发现了陶家对自己的重要，但刘璟还是有一点想不到的是，刘表的这招釜底抽薪之计，很大程度上还和枕边风有关。

    现在关键是陶家的态度，陶胜顶得住刘表的压力吗？刘璟沉吟一下，便问陶胜道：“家主准备怎么办？”

    陶胜叹了口气，“家父答应过璟公子，两年之内，不会考虑小女婚嫁，就是为了这个承诺，家父特地将小女带走，我自然不会答应州牧。”

    虽然这样说，陶胜的脸上却要苦出水来，如果他顶得住压力，他就不会来找刘璟求助了，惹恼了刘表，陶家在荆州就彻底完了，父亲最担心之事，还是终于发生了。

    刘璟感觉到他的为难，便笑道：“家主有什么难处，尽管明说。”

    “唉！”

    陶胜叹息一声道：“实不瞒公子，现在陶家已经陷入了极大的混乱，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族人都对我不满，认为是我导致了陶家商路被断，还有不少族人要求九娘立刻回柴桑，解释清楚黄勇之事。

    这还只是因为黄家的压力，如果让他们知道州牧也在逼迫，陶家会更加混乱，按照族规，如果有六成以上族人反对，那么家族堂便可以在宗祠罢免我的家主之职，那时，我就控制不住局势了。”

    刘璟背着手慢慢在房中踱步，他当然知道陶家对于自己的重要，尽管他手上还有一点钱粮剩余，但最多也只能维持半年。

    坦率地说，刘璟并不想依靠荆州的钱粮，甚至黄祖会千方百计拦截荆州钱粮，断自己的后勤补给，所以他只能依靠陶家和朱家的支持。

    现在陶家出了乱子，是针对自己的毒计，他怎能袖手旁观？

    刘璟想了想，便笑道：“你可以写信告诉州牧，九娘送去襄阳的途中被黄射劫走，让州牧问黄祖要人去。”

    陶胜的脸色有点苍白，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大妄为之人，出了名的谨慎，要让他用这种办法欺骗刘表，一旦被刘表知道，岂不是欺君之罪？

    沉默片刻，陶胜又问道：“这个会影响九娘名声，公子还有别的方案吗？”

    陶胜一句话提醒了刘璟，确实，计策虽不错，但会影响到陶湛的名声，人人都以为陶湛被黄射抢走，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不知会有怎样的谣言。

    刘璟点了点头，赞同他的顾虑，“家主提醒得对，此计不妥，可以不必考虑。”

    刘璟又凝神细想了片刻，道：“这件事可以拖的办法，就明着告诉州牧，九娘母亲去世，现正在守孝中，一两年内不谈婚嫁，请州牧理解九娘的为女孝道。”

    旁边连徐庶也忍不住击掌叫好，“公子这个理由不错，州牧一向自诩孝道，他若坚持，就是打自己脸，这个面子他可丢不起。”

    陶胜不由拍了拍额头，自己真是急糊涂了，连这个理由都想不到。

    刘璟又笑道：“光这样还不行，家主还要在信中告诉州牧，陶家运给襄阳的军资被黄射扣押，陶家无法再给襄阳运送钱粮，特向州牧救援！”

    徐庶哈哈大笑，“公子，我真是服了你了，这种以毒攻毒之计都想得出来，不错，果然是妙计，州牧想要钱粮，就得替陶家解决问题。”

    刘璟目光又注视着陶胜，“家主，如何？”

    陶胜默默地点了点头，“可以这样说。”

    刘璟见他依然面有戚容，并没有解决问题的欢喜，便又问他：“家主还有什么为难之处？”

    陶胜摇摇头，苦笑一声道：“这只是暂时解决了州牧的危机，那黄家断了陶家商路怎么办？就算州牧施压，我们运去襄阳的钱粮他不敢扣押，但别的货物呢，从襄阳运过来的货物又该怎么办？现在的问题是整个家族在反对我，璟公子，一旦我被罢免家主之位，恐怕这些办法都无法实施。”

    黄射断陶家商路之事，刘璟一时也无计可施，不过，保住陶胜的家主之位，刘璟倒有办法，他想了想便道：“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我会尽力帮助家主。”

    ．．．．．．．．

    陶胜告辞而去，徐庶笑道：“有些事情，公子是不想让陶胜知道，是吧！”

    刘璟微微一笑，“元直知我心也，他毕竟是家主，要维护族人的利益，所以有些事情他未必同意我做，等我做了，他就算反对也来不及了。”

    这时，县丞朱珣快步走进房间，躬身施礼道：“参见司马！”

    “朱县丞，有件事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关于陶家的内乱之事，你知道多少？”

    ．．．．．．．．

    在柴桑城东有一座占地约五亩的酒馆，叫做‘荆水居’，在柴桑极富盛名，终年客人络绎不绝，生意兴隆。

    中午时分，陶群和往常一样，慢慢悠悠来到了荆水居酒馆，他每天中午都会来这里吃饭，已经养成一个习惯。

    走到酒馆门口，却正好遇到了老友周鑫，周鑫和陶群私交极好，可以说无话不谈，前两天，陶群还向周鑫诉了一通苦，向他讲述家主陶胜的无能和家族的混乱。

    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陶群拱手笑道：“二哥，真是巧啊！咱们又遇到了。”

    “陶老弟，我是找你有事，我们上楼谈。”

    陶群见他一脸严肃，便点点头，跟他上了楼，两人坐好，周鑫取出一封信递给了陶群，“你看看吧！”

    陶群见他一脸神秘，不由疑惑地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信皮便惊得他站起来，这竟是黄祖写给他的信。

    周鑫一把将他拉坐下，低声道：“老弟，不要大惊小怪，保持镇静。”

    陶群忐忑不安地打开信，匆匆看了一遍，信写得简单，内容只有一个，只要他率领族人废除陶胜的家主之位，黄祖将支持他为新家主，并保证陶家的利益。

    陶群看得心惊胆颤，半晌才道：“怎么会找上我？”

    “黄太守当然了解陶家，以家族威望，除了陶胜，就是你了，你说黄太守能不找你吗？”

    陶群呆坐了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

    ．．．．．．．．．．

    半个时辰后，陶群从酒馆出来，进去时悠悠闲闲，出来时却心事重重，这时，一辆马车驶过，停了下来。

    “群叔，我正到处找你呢？”车窗上露出了朱珣满脸诚恳的笑容。

    陶朱两家世代联姻，关系极为密切，陶群当然和朱珣很熟，朱珣是县丞，平时也常有往来，要是往常，陶群会笑眯眯打招呼，但今天他却没有心思。

    “贤侄，什么事？”

    朱珣取出一个红布包，神秘一笑道：“群叔一直想要的那块商玉，我搞到了。”

    陶群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美玉，可以称得上是玉痴，他收集了几百块各种各样的美玉，经常把自己彻夜关在房中细细品玩。

    前些日子，有人要出售一块商玉，可惜正好遇到战争，等陶群得到消息赶来时，卖玉人已经离开了柴桑，令陶群懊悔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可是罕见的商玉啊！

    此时陶群顿时喜出望外，也顾不上黄祖给他带来的心事，开门上了马车，急不可耐道：“贤侄，快把玉拿给我看看！”

    就在这时，陶群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黑衣人，用胳膊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陶群刚要本能地大喊，一团破布准确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呜呜——’

    朱珣冷冷看了他一眼，刷地拉上了车帘，马车迅速启动，向南面的军营疾驶而去。

    ．．．．．．．．．

    一个踉跄，陶群被推进一间屋子，屋子里空空荡荡，光线明亮，只放着一张单人坐榻，坐榻是一名年轻的将领，正是柴桑主人刘璟，在他身后和两旁，站着十几名赤膊大汉。

    陶群心中惊讶万分，同时又极为不安，连忙跪下行拜礼，“小民陶群，拜见刘司马。”

    刘璟却没有理他，冷冷令道：“推进来！”

    外面推进来一名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长得俊秀潇洒，正是陶群最心爱的小儿子陶炳。

    父子俩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两人面面相觑，这时刘璟一声厉喝：“给我往死里打！”

    一名赤膊大汉一拳打翻了陶炳，几名凶恶的打手一拥而上，对陶炳拳脚相加。
------------

第159章 孙权的两难

﻿房间内响起一片哀嚎惨叫，陶群见儿子满地打滚，被打得惨不忍睹，他吓得心惊胆战，跪倒刘璟面前苦苦哀求，“求璟公子饶了犬子吧!”

    刘璟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这时陶云一声惨叫，腿骨被硬生生踢断，陶群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它想法，从怀里取出周鑫给他的信，高高举起，

    “这是周鑫给我的信，中午才拿到，我什么都没做，我发誓!”

    刘璟微微一怔，手一摆，命手下停止痛殴，他从陶群手中接过信，看了一遍，竟然是黄祖写给陶群的信，这倒出乎他的意料，原想拨掉一根杂草，却没想到杂草下竟扯出一棵人参。

    “这是周家和你联系的吗?”

    刘璟知道周鑫其人，是周家的重要人物，周凌的族叔。

    陶群带着哭腔道：“今天中午他把这封信给我，说了些利诱的话，我没有任何想法，更不敢背叛公子。”

    刘璟收了信，这才对他道：“陶胜是陶家家主，他的权威不容任何人挑战，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陶群一呆，原来不是为了黄祖之事，而是陶家，他心中暗暗有些懊悔，自己那么着急拿出信做什么？他低下头，不敢吭声。

    刘璟明白他的想法，冷冷道：“这是你的幸运，若你真敢私通黄祖，必死无葬身之地。”

    陶群吓得一哆嗦，慌忙说：“小民不敢。”

    刘璟点点头，一指地上奄奄一息的陶炳，“这只是给你的警告，他就留在军营疗伤，若你胆敢再反对陶胜，你将收到儿子的人头。”

    陶群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两个头，在军营另一间屋子里，另一名陶家重要人物陶逸，也在痛哭流涕的保证，绝不再反对家主陶胜。

    陶群被带了下去，刘璟又取出陶群的信，仔细看了几遍，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知道江夏郡丞周并便是周谷之弟，也是黄祖的心腹，自己杀了周凌，周家从此沉默。

    但他相信，周家不会一直沉默下去，必然会有所动作，果然，周家找到了陶群。

    刘璟沉思良久，这是一个机会，他该怎么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呢？

    ．．．．．．．．

    东吴宫，又叫吴侯宫，矗立在姑苏城北的虎丘山下，占地近千亩，四周有高耸的城墙，分为后城和政城两部分，后城是吴侯孙权的宿房，而政城则是江东百官办公朝议之处，这里就是江东政权的政治、军事中心。

    自从一个月前孙权母亲病逝，整个东吴上下都处于一种悲情之中，停止一切娱乐活动，酒馆也禁止售酒，家家挂白幡、户户插香炉，表示对老夫人去世的哀悼，举国上下停止了一切军事活动，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江东军停止了对柴桑城的进攻。

    鲁肃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儒袍，头戴进贤冠，他步履匆匆，神情凝重，快步走过了宫城和政城之间的吴安门，进入了宫城。

    自从柴桑回来后，鲁肃承受了巨大的政治压力，以程普为首的江东老臣纷纷要求罢免鲁肃，追究其兵败之责，但孙权却极力替鲁肃解释，力排众议，不肯处分鲁肃，这让鲁肃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段时间他也颇为低调，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家中，看书钓鱼，怡养性情，今天鲁肃接到孙权的召见令，匆匆赶来东吴宫。

    鲁肃来到了麒麟堂前，名字虽然叫‘堂’，实际规模就是一座宫殿，这里也是孙权的处理政务的书房，鲁肃在门口等了片刻，一名侍卫出来笑道：“吴侯请将军进去！”

    鲁肃整理一下衣冠，快步走进了麒麟堂。

    书房内，孙权正坐在书案前飞笔疾书，他依旧穿着白麻孝服，虽然母亲已去世一个月，但他始终没有除孝，只是内心已渐渐从失母的悲痛中走出来，他将所有的精力的心思都投到政务中，用繁重的政务来忘记内心的哀伤。

    “主公，鲁将军来了。”一名侍卫的轻声禀报打断了孙权的思路。

    “让他进来！”

    孙权放下了笔，他找鲁肃来是为了刘璟之事，这几天刘璟成了整个江东的名人，不是因为他在柴桑率军杀退了江东军。

    而是在老夫人的令堂上，铺天盖地的素旗白幡中，豁然出现了一顶‘荆州刘璟悼念老夫人千古’的吊孝幡，就放在贵宾席第一位，令江东百官士庶瞩目，这件事迅速传遍了东吴城。

    刘璟的吊孝幡自然是委托陶烈奉上，但孙权却有意把它放在第一位，所以引发了江东热议。

    孙权从书案上取出两封信，这两封信都是刘璟所写，一封是柴桑之战时写给鲁肃的信，另一封是刘璟托陶烈带给孙权的亲笔信，今天上午才拿到。

    这两封信让孙权颇有兴趣，不止读了一遍，虽然谈不上赞同刘璟的想法，但他却被刘璟的大气折服，这两封信他准备保留下去。

    这时，鲁肃匆匆走进书房，跪下行一拜礼，“下官鲁肃拜见吴侯！”

    “子敬不必多礼，请坐！”

    孙权请鲁肃坐下，又打量他一眼，笑道：“子敬在家休养得不错嘛！”

    鲁肃有些惶恐道：“下官没有懈怠之心，愿随时为吴侯效力。”

    “我只是开个玩笑，子敬不必紧张。”

    孙权微微一笑，又道：“今天找你来，就是想给你找件事情做。”

    鲁肃欠欠身，全神贯注地听着，孙权取过陶烈带来的信，递给鲁肃，“这是刘璟写给我的信，你且看看吧！”

    鲁肃心中暗吃一惊，刘璟居然给吴侯写信，这是为何？他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信中刘璟表达了对老夫人去世的哀悼，言辞恳切，但在信的后面，竟是要交换战俘。

    鲁肃沉吟一下，试探着问道：“吴侯可是想让我去一趟柴桑？”

    孙权点点头，又叹息道：“今天听陶烈说，刘璟是一个有心人，所有阵亡的江东士兵，他都将他们的骨殖一一入瓮，标上姓名籍贯，并建了灵堂。

    而受伤的被俘士兵则细心调养，大都康复了，他既然这么有心，我怎能不承他的情，我决定和他交换，所有被俘的荆州士兵全部给他，这件事就委托你去做。”

    “下官愿为吴侯效力，前往柴桑，只是．．．．．”

    鲁肃犹豫一下道：“我只是担心重臣们会反对我为使。”

    孙权心里很清楚，像程普这次极力要求惩处鲁肃，实际上是带有私心，程普和周瑜关系不好，而鲁肃是周瑜推荐之人，程普要求严惩鲁肃，实际上就是打周瑜的脸。

    孙权心里有数，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没有理睬程普，保住了鲁肃，他已详细问过徐盛，并非鲁肃指挥不利，而是刘璟率领柴桑军民破釜沉舟，利用石砲和投石机重创江东军。

    战斗非常惨烈，江东军几次杀上城，又被柴桑守军拼死赶下城头，最后甘宁援兵赶到，焚毁了江东的粮船，才最终迫使江东军撤军。

    这并非鲁肃无能，就算程普去也是一样，况且鲁肃用计，全歼了黄射的五千水军，这也是一个很大的功劳，可以将功折罪。

    孙权笑着摆摆手，“子敬不要有顾虑，我会给你符节，你全权代表我前往柴桑，没人敢说你什么？”

    鲁肃也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下官就无所惧了。”

    两人又沉默片刻，孙权若有所思地问道：“子敬，你觉得刘璟此人怎么样？”

    鲁肃想了想道：“虽然我是败在他手下，但我并不想诋毁他，此人极善于抓住机会，从高平老家来荆州仅仅半年，便声名鹊起，一次次抓住机会，包括这次柴桑之战，他一战成名，分了江夏一杯羹，让人不得不佩服。”

    停一下，鲁肃又道：“这次他来江夏，看得出是刘表想从黄祖手中夺回江夏控制权，但他却利用我们江东军攻打柴桑的机会，一举夺取柴桑，掌握了江夏门户，他的魄力和谋略都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吴侯，此人非同小可。”

    孙权点了点头，“他虽是刘景升之侄，却是刘家的异类！”

    孙权从桌上取过那封信，上面有他密密麻麻的批注，他感叹道：“孙刘联合，共抗曹操，刘景升之侄居然有这种胸襟，这才是做大事之人，我也深深感觉，此人不可小窥。”

    鲁肃迟疑片刻，“难道吴侯也考虑孙刘联合？”

    “怎么可能！”

    孙权摇摇头笑道：“我只是赞赏他有这种胸襟，并不代表我和他的想法一致，曹操现在忙于河北，无暇南顾，我就要趁这个机会吞并荆州，进军巴蜀，一统南方，这才是和曹军抗衡之道，孙刘联合，就算我有心，刘表也未必答应。”

    “可如果刘璟成为荆州之主，那时他提出孙刘联合，吴侯会考虑吗？”鲁肃又小心翼翼问道。

    其实鲁肃之所以把刘璟的信给了孙权，在某种程度，他赞成孙刘和解、联合抗曹。

    只是孙刘两家世仇太深，他鲁肃又人微言轻，从不敢提及此事，这次他把刘璟的信交给孙权，也是希望孙权能有所考虑。

    孙权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他之所以重视刘璟，并不是赞同他的想法，而是他感觉此人的魄力和谋略都远胜的刘琦、刘琮。

    将来有一天，他很可能会成为荆州之主，如果是那样，江东和荆州的对峙局面可能就会改变了。

    良久，孙权凝视着屋顶轻轻叹息一声，“我希望他能成为我的对手，但又不希望他入主荆州，子敬，两难啊！”
------------

第160章 放长线钓鱼

﻿夏口也就是后世的武汉，在黄祖主政江夏时，夏口还没有筑城，却也是人口密集之处，由于夏口是长江和汉水的交汇点，使夏口的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黄祖也在几个月前，渐渐将江夏的军事重心转移到了夏口，有驻兵近一万人，上千艘战船。

    在夏口的西码头上，密集地停泊着数百艘商船，每艘商船上都挂着陶家的双鲤旗，载着布匹等货物，这便是被黄射扣押的四百余艘陶家商船，一百余名随船伙计和管事也被抓进牢狱。

    这就是现实，尽管陶家富可敌国，但没有权势作为后盾，它们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羊，随时会被权力者宰杀。

    “父亲，就是这四百二十艘拖船，收获丰盛！”黄射指着密密麻麻的船只笑着对父亲黄祖道。

    黄祖负手眯眼望着数百艘拖船，吃水线都很深，表示它们装载着沉重的货物，“这些船只除了装载粗麻布外，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两百匹绸缎，很少，孩儿已经卸货了。”

    黄祖脸上露出了不满意地神情，才两百匹丝绸，太少了，而且他要这些粗麻布做什么，虽然沉重，却不值钱，他要的是粮食，要的是钱。

    黄祖喉头里粗鲁地嘟囔一句，回头对黄射道：“派人去告诉陶家，我可以把船只货物还给他们，人也可以释放，但他们必须用五万石粮食来换，我知道他们在江东有仓库，有的是粮食。”

    “可是.陶湛怎么，还有兄弟，没有交代吗？”

    “混帐！”

    黄祖怒骂一声，“刘璟在柴桑，他们可能把陶湛给你吗？还有，你兄弟应该和陶家无关，谅他们没这个胆！”

    关于黄勇的下落，黄祖已有些绝望了，他前天派人去江东，要求赎回儿子，假如黄勇不在江东，那么就是刘璟说了假话。

    黄祖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次子已死在刘璟手中，否则刘表怎么会不提此事，那只有一个解释，他已经看到了儿子的人头。

    黄祖脸色阴沉如水，半晌，又冷冷道：“和陶家换粮食并不代表饶了他们，陶家再有船只出现，给我继续扣押！”

    这时，远处一名士兵奔来，上前单膝跪下禀报，“启禀太守，阳新县有紧急情报传来。”

    士兵将一份情报呈给黄祖，黄祖展开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起来，“刘璟用蠢货去剿匪，结果被打得屁滚尿流，那个廖化三战皆败，七百守军只剩下两百人，阳新县快保不住了。”

    黄射沉思片刻，又问父亲：“那么阳新县向刘璟求援了吗？”

    “怎么没求，连发三次求援书，若阳新县丢了，他刘璟怎么向刘表交代？”

    黄祖心情特别好，他就恨不得这些土匪索性连柴桑也一并攻下，黄射却比较阴沉，他又想了想，吞吞吐吐道：“父亲，我感觉这里面有机会。”

    黄祖顿时醒悟，他重重一拍额头，“他娘的，我怎么没有想到！”

    他随即命令左右道：“速去把周郡丞找来见我。”

    ．．．．．．．

    周家又安静了一段时间，其间刘璟特地来拜访过周家，表示愿意和周家和解，也准备安排周家子弟进入柴桑官场，但家主周谷只表示，周家无意涉足官场，对刘璟的拜访表示感谢，姿态做得很足，但彼此的关系却没有实质性的改善。

    然后双方都平静下来，刘璟再没有找过周家，而周家也异常低调，禁止子弟从事一切公共活动，整个周家就仿佛在柴桑城消失一般。

    但这只是在柴桑城的平静，事实上，周谷一直和兄弟周并保持着暗中往来，将柴桑城发生的情况及时送去武昌，周谷清楚，周家的利益在武昌，在黄祖身上，他和刘璟只能是敌人。

    房间里，周鑫叹了口气说：“家主，那个陶群现在变成废物一般，整日里酗酒，我已找不到他，而且他也不肯再反对陶胜，令人失望。”

    “这件事可以理解，陶胜勾结刘璟把他儿子打成重伤，他岂能再有勇气，我倒是关心他有没有把我们供出去。”周谷负手站在窗前冷冷道。

    “大哥请放心，我已确认过，他说信已烧掉，就当什么事没有发生，我相信他虽然不敢得罪刘璟，但同样也不敢得罪黄祖，从现在的情形看，刘璟对周家没有任何监视，说明他还没有产生疑心。”

    周谷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稍稍安心之处，上次刘璟来拜访后，他以为刘璟会派人监视周家，但他们仔细观察几天，周家外面并没有任何可疑人物。

    如果刘璟怀疑周家，就算不对周家动手，监视也一定会有，这说明刘璟忙于掌控柴桑，还顾不上黄祖的威胁。

    或许他认为双方已经达成妥协，不会再发生夺城之战，周谷冷笑一声，只能说这个刘璟太不了解黄祖，黄祖是什么人，在切身利益面前，他会被一个所谓的妥协缚住手脚吗？

    “今天上午，我接到二弟的快信，让我密切关注刘璟军队的动向，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

    ．．．．．．．．．

    杀！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一片热气腾腾，两千余士兵在酷暑之下训练，一个个大汗淋漓，挥舞长矛，形成一片气势壮观的矛阵。

    一旁，魏延一样满头大汗，但他态度却异常严厉，手执长鞭，直着喉咙大吼，“气势呢？把气势给老子拿出来！”

    “他娘的，你的枪法不对，老子白教你了，一旁去，练一百遍！”

    魏延将一名士兵从队伍中拉出来，勒令他独自练习，“一百遍！”他大吼道：“少一遍，看老子怎么罚你！”

    士兵们都已习惯了魏延的严厉吼骂，虽然他态度凶狠，却极为认真，所教的枪法也比大众枪法要高明得多，如果熟练使用，在战场上的杀伤力会明显提高。

    魏延身为教头，和士兵们一起在烈日下训练，比士兵更苦更累，让士兵真正地心悦诚服。

    魏延擦一把额头上的汗，他心中也有一种莫大的成就感，他多年来郁郁不得志，自恃才高，桀骜不驯，看不起那些小人上司，所以屡被上司穿小鞋，甚至连性命都差点丢了。

    直至遇到了刘璟，这是魏延自认为一生的转折，他现在已被提拔为军侯，不仅如此，还把二千军队的训练权交给他，这是何等的信任，这使魏延心中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这时远处传来一片喝彩声，魏延向远方望去，眼中露出会心的微笑，在校场另一边，刘璟纵马奔驰，不断侧身引弓射箭。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他已射出二十箭，六十步外的草人上插满了箭矢，“不错！”魏延低声赞叹。

    他亲眼看见刘璟箭法的神速进步，每天刻苦训练，仅仅半个月内，他从一炷香射十箭，进步到射出二十箭，魏延当然知道，这是非同一般的进步。

    不仅是箭法，他的力量也在稳步上升，比上次新野之战又有了很大的提高。

    这时，刘璟纵马疾奔，在八十步外抽箭搭弓，拉弓如月，箭似流星，一箭射向草人，‘噗’一声正中前胸，箭力强劲，射穿了草人，周围再次响起一片喝彩声。

    这一箭连刘璟也颇为得意，他找到了最佳手感，八十步外一箭穿胸，这还是从未有过，这时，他忽然看见魏延在远处向这边张望，似乎摇了摇头，刘璟心中觉得奇怪，收弓向魏延奔去。

    “文长觉得哪里不妥？”刘璟笑问道。

    魏延也不奉承，直言不讳道：“一箭射中只是侥幸，要百箭九十九中才是真本事，司马觉得可以让我夸赞吗？”

    刘璟也淡淡一笑，“确实是侥幸，再让我射第二箭，就找不到这种感觉了，你说得不错，不值得夸赞。”

    “既然如此，哪些士兵。。”

    魏延指着箭靶附近围着的二十几名士兵，道：“是否可以让他们来接受我的训练，而不要一味言不由衷地奉承讨好，影响这边士兵的训练。”

    刘璟这才明白，为什么魏延一直被上司不喜，屡遭穿小鞋，此人说话确实容易得罪人，虽然是实话，但方式却不对。

    连他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不过刘璟了解他这个人，就不会和他计较，他笑了笑，“那二十几人都是回来暂时休息的探子，晚上就要出发，训练就不必了。”

    他回头一挥手，“你们都回营去！”

    二十几名围观的士兵纷纷离开校场回营，魏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直，连忙歉然道：“我一向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怎么改不了，望司马莫怪！”

    刘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的脾气我知道，虽然话语不中听，但说得也对，这边士兵在挥汗如雨训练，他们却在一旁无事围观，确实不妥，放心吧！我不会放在心上。”

    魏延心中感激，却不会表达出来，只默默地点了点头，刘璟又向两千名士兵望去，见他们一个个的肌肉在阳光下黝黑铮亮，人人精神饱满，孔武有力，不由微微一笑，“光这样操练可不行，还得训练体力，我打算今天晚上让他们长距离行军。”

    “司马准备去哪里？”

    “去阳新县！”
------------

第161章 诱兵

﻿从柴桑去阳新县可以走水路，也可以走陆路，走水路稍远，沿长江西行，在富水河口进入一条小支流富水，途经下雉县，一路再向西行便可抵达阳新县城，甘宁援助柴桑城走的就是水路。

    而陆路是走直线，一路向西，穿越丘陵起伏的山地，约走一百五十里，最后便可抵达阳新县。

    由于阳新县正好处于江夏山区和平原的交界处，人口较多，匪患也猖獗，尽管去年张武、陈孙被刘备率军剿灭，但阳新县境内还是有三支土匪，各有千余人左右，打家劫舍，扰乱江夏。

    黄祖也屡屡派兵去剿匪，总不能成功，直到甘宁驻扎阳新县后，这三支土匪慑于甘宁威名，收敛了很多，这次刘璟派廖化取代甘宁守阳新县，很大程度上就是希望能利用廖化江夏左王的老身份，收编这三支土匪。

    但刘璟的计划似乎并不顺利，前几天廖化一连发来三份求救信，剿匪失利，恳求柴桑救援。

    入夜，一支两千人的军队离开了柴桑城，疾速向西行军，与此同时，驻扎在龙湾城的甘宁，也率领他的数百部属离开龙湾城，从水路向西而去。

    尽管这两支军队离开得十分隐秘，但还是被有心人所探知。

    周府，周鑫步履匆匆，一路小跑到了后院，推开周谷书房的门便心急如焚地喊道：“家主，他们走了！”

    周谷正在灯下看书，见兄弟又惊又喜，满头大汗，十分不满道：“着急什么，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稳重一点吧！”

    周鑫见兄长动怒，吓得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吭声，周谷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不紧不慢道：“现在说吧！发生了什么事，谁走了？”

    “家主，柴桑守军出发了，就在刚才。”

    周谷眼睛一亮，这正是他等候已久的消息，他依然不露声色问道：“那具体是怎么离开？”

    “我已打听到，一共两千人，由刘璟亲自率领，借口是行军训练，趁夜色掩护，离开柴桑向西去了，而且甘宁的船队也几乎是同时离开龙湾城，从水路向西而去，家主，哪有夜间去训练行军的，其中必有蹊跷。”

    周谷点了点头，训练行军当然只是借口，连龙湾城的甘宁军队也出动了，这必然是去援助阳新县，此去阳新县，来回至少三天路程，加上剿匪耗时，那也要七八天不在了，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之机。

    但周谷沉住气又问道：“那现在县城守军还有多少？由谁来统管？”

    “应该有五百人，听说是由刘虎统领。”

    周谷背着手走了几步，又考虑一下前因后果，各种细节都一一理清，没有发现破绽，这才伏案写了一封信，交给周鑫道：“你立刻派人武昌县，把这封信交给郡丞，此时十万火急，现在就出发！”

    “郡丞不是在夏口吗？”

    “不！他们现在都在武昌。”

    -------

    夜越来越深，已经到了三更时分，柴桑城内一片寂静漆黑，只有城门、军营和旅舍大门口挂着昏暗的灯笼，此时南城门守军已换，换成了刘璟的数十名心腹，这时，一名士兵从远处奔来，对守将低声道：“周家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四周也没有人。”

    守将点点头，一挥手，“开城！”

    城门吱吱嘎嘎开启，只有大群士兵从城外小跑而入，足足有上千人，为首大将正是魏延，他骑马提刀，战马四蹄包裹了厚厚的麻布，魏延一挥手，低声令道：“加快速度，不准喧哗！”

    士兵们加快速度奔跑，一片沙沙声，他们只奔跑了百余步，便直接进了校场的南军营，军营大门随即关闭，城门也吱嘎嘎关闭了，从开城到闭城，不到一刻钟时间，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

    此时黄祖已率一万大军从夏口赶到了武昌县，他厉兵秣马，枕戈以待，就在等候柴桑周谷的消息，阳新县是刘璟除了柴桑以外，另一个极为重要的地盘，刘璟怎么可能让山匪将它占领。

    黄祖知道刘璟必然会派援军，只是援军派到什么程度，这就值得商榷了。

    武昌码头上，黄祖凝视着数十艘战船，滚圆的南瓜脸变成了苦瓜，一双小眼睛闪烁着滔天怒火，拳头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指节捏得发白，他今天上午得到彭泽江东大营的回复，江东军并没有抓捕他的儿子黄勇。

    这就证实了他的猜测，他的儿子黄勇极可能已经死在刘璟手中，也正是这样，刘表才不追究黄勇打伤刘琮之事，失子的痛楚在黄祖的心中弥漫开来，他完全忘记是黄勇先要杀人，这些他不管，他只在意自己的儿子，儿子死了，那这个仇该怎么报？

    此时他心中对刘璟不仅有夺地之恨，更有杀子之仇，“刘璟，我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黄祖望着长江喃喃自语。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只见长子黄射带着郡丞周并匆匆走来，周并是柴桑周谷之弟，年约四十五六岁，长得和周谷很像，只是身体健壮，没有周谷那种病恹恹的样子。

    周并手中拿着一封信，正是他兄长周谷写来，告诉了他们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父亲，刘璟出兵了！”黄射进门便急道。

    黄祖蓦地转身，目光血红地盯着黄射，“告诉我具体情况！”

    周并连忙将信呈给了黄祖，黄祖那如野兽般血红的眼睛令他心中微微有些害怕，给了信，他连忙站到一边。

    黄祖匆匆看完信，眼睛瞪大了，刘璟亲率两千士兵出城西去，甘宁也出兵了，什么行军训练，放屁！分明就是去救援阳新县。

    “父亲，机会终于来了！”黄射有点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道。

    黄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虽然一切都在顺理成章地发展，但他觉得刘璟似乎派兵太多了一点，整个柴桑城就留五百人，这就是倾囊而出了，他就不担心自己派兵偷袭柴桑吗？

    “父亲，我觉得问题不大。”

    黄射心中早想好了对策，对父亲献计道：“我们可以派数十名精猛士兵，乔装成周家佃农，驾驶粮船去柴桑周家交粮，有周家的掩护，进入柴桑没有问题，然后在半夜偷袭城门，这时是防御最弱之时，柴桑守军必然措不及防，只要夺取城门，我们便可杀入柴桑，以我们绝对兵力优势，刘璟这次将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丧身之地！”

    黄祖喃喃自语，“不！太便宜他了，我要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上次陶家可有答复？”黄祖又回头问周并道。

    “启禀太守，陶家没有任何答复。”

    “很好！”黄祖冷笑道：“既然不识抬举，那一并成全他。”

    黄祖霍然转身对黄射道：“你和苏飞率三千军队偷袭柴桑，刘璟军队必然会回援，我会亲自率大军伏击，这一次他逃不出我黄祖的手心。”

    黄射大喜，躬身道：“孩儿遵命！”

    黄祖又对周并道：“周家那边，就由郡丞负责联系。”

    虽然周并也不想惹上这种事，得罪刘表，但这时他已身不由己，只得硬着头皮道：“卑职一定会办妥。”

    ．．．．．．．

    阳新县虽然县城人口不多，但占地面积却极大，是江夏郡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县，占据了整个江夏郡近三成的面积。

    第四天的一更时分，夜色昏明，惨白的月色在一片片乌云中流淌，月光下，一支千余人军队在柴桑县以西的山地丘陵中向东疾速行军。

    两边山林茂盛，远方不断传来夜枭凄厉的鸣叫，这里已经是柴桑县的境内，距离柴桑约六十里，距离长江四十里，中间相隔着十几座连绵起伏的峰峦。

    刘璟位于队伍中间，他骑在雄骏的战马之上，身着鳞片甲，头戴鹰棱盔，手提青影枪，目光锐利，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象猿猴一样，从一株大树上蓦地跳下，正好落在刘璟马前，引一阵轻微骚动，十几名士兵立刻用长矛压住他。

    “是我，我是侯五！”瘦小黑影吓得大声叫喊。

    刘璟催马上前笑骂道，“你这只小猴子，再偷偷摸摸窜出来，，当心被一箭射死！”

    “公子，我不敢了，我有甘将军的消息。”

    侯五是刘璟的小跟班，他具有一种常人不及的本事，攀山越岭，爬树走藤如履平地，而且方向感极强，怎么也不会迷路，是一个跟踪报信的天才。

    在这次行军中，他的任务是联系甘宁和刘璟，他刚从江边赶来，翻越数十里的山路，竟然准确地找到了刘璟的队伍。

    “甘将军有信给我吗？”刘璟笑问道。

    侯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公子，是口信，不过我现在嘴太干，肚子又饿，说不出来。”

    刘璟又好气又好笑，把自己的干粮包和水壶扔给他，“说完了再吃喝！”

    侯五象只猴子一样灵巧得窜上白马，白马不满得哒哒敲打马蹄，却又有点无可奈何。

    他在刘璟耳边低声道：“甘将军已经发现了黄祖的船队，有数百艘大船，甘将军说，黄祖是想拦截我们。”

    说完，他又象猴子一样跳下了战马，跑到一块大石上喝水吃干粮。

    刘璟精神振奋，果然开始了，看来黄祖比自己想的还要急切，成败就在此一举，他立刻喝令道：“加快速度，返回柴桑！”

    ．．．．．．．．
------------

第162章 将计就计

﻿柴桑军营内，徐庶正在听取一名水上探子的禀报，在柴桑西北约十里外的江面上发现了数十艘五百石战船，正缓缓向柴桑逼近。

    徐庶捋须笑了起来，这便是黄祖派来偷袭柴桑的军队，如果没有推断错误，他们必然是在今晚行动，按照事先和刘璟的部署，刘璟率军在外围伏击，而徐庶则坐镇柴桑，引军入瓮。

    徐庶负手走到门前，远方夕阳如血，余晖撒在柴桑城头，给柴桑城抹上了一层殷红之色，旧人说，夕阳太红，就是血光之灾的表现，虽然徐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今天的夕阳如血却似乎映证了这一点。

    这时，刘虎快步奔来，抱拳施礼，瓮声瓮气道：“县尉，我们都准备好了。”

    县尉只是徐庶的官名，但实际上徐庶是柴桑的军师，辅佐刘璟，掌控军务，是柴桑军队的第二号人物，就算是刘虎，也一样对他恭恭敬敬。

    “虎军侯，你知道我让你集中军队做什么吗？”

    刘虎摇摇头，“老虎不知！”

    “你跟随我去抓人，把藏匿在周家的四十名江夏士兵给我揪出来！”

    刘虎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在柴桑城居然还有黄祖的军队，他兴奋异常，跃跃欲试，“县尉，那我们走！”

    徐庶点点头，带着刘虎快步向外走去。

    ．．．．．．．

    正如黄射的部署，他从军队中挑选了四十名精锐士卒，乔装城武昌周家的佃农，驾驶十几艘粮船来柴桑，口口声声是来给主人周家送粮，周家随即出面作保，加上他们没有带任何兵器，这支小船队便被放进了柴桑城。

    这四十人随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周家将他们藏匿在府中，等待时机来临，房间里，家主周谷有点紧张，他刚刚接到黄射的命令，江夏军将在今晚三更时分进攻北城水门，命四十名死士务必事先夺取水门。

    之所以选择攻打水门，是因为水门和陆门都有瓮城，四十人很难抢夺陆城门，但水门则可以利用漕河潜进瓮城，这四十人水性都极好，就是为了攻打水门才挑选他们。

    想到即将临近的夜袭，周谷心中不由格外紧张，尽管这一天他盼望已久，但它真的要到来，却使周谷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他唯恐在最后关头发生意外。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管家禀报道：“家主，朱县丞和徐县尉来了，说周家的田税有问题，四爷应付不了，请家主出去一下。”

    “没用的东西！”

    周谷心中暗骂一声，在这关键时刻他不想和官府闹翻，只得穿上外袍向大堂而去。

    大堂上，数十名衙役簇拥着徐庶，旁边坐着县丞朱珣，朱珣端着茶碗慢慢喝茶，脸色平淡。

    徐庶面沉如水，语气严厉地对周鑫道：“我已查过柴桑历年的文卷，贵府在柴桑有上田六十三顷，却未向官府交过一担米的田赋，你怎么解释！”

    周鑫满头大汗，他当然知道其中的缘故，这六十三顷土地是黄祖特别关照免税，作为回报，周家将给予黄祖军粮支持，这里面的问题就是，田税应该交给官府，层层汇总后，集中到襄阳，再由襄阳拨付一部分给军队。

    由于周家把应该交给官府的田税私下给了黄祖军队，便形成了周家事实上的偷税，按照汉律，偷逃田赋是一等大罪，杀头是肯定的，周家的偷税数量更是要被抄家灭门。

    周鑫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不敢把黄祖说出来，只得连连作揖，“此事另有隐情，我已禀报家主，家主会来解释。”

    话音刚落，周谷走了进来，“什么事？”

    周鑫连忙上前低声道：“他们在说我们柴桑田赋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周谷极为不满道：“我们的田赋从来都交给郡衙，不交县衙，县衙当然没有记录，徐县尉去郡衙一查便知，我周家世代清白，几时偷漏过田税？”

    周鑫一呆，他暗暗佩服家主高明，就这么轻轻巧巧地把事情推给了郡衙，而徐庶绝不可能去郡衙调查，事情就不了了之，他连忙拍拍脑门对徐庶道：“我真的糊涂了，每年周家都会押送粮船去武昌交田税，我一时糊涂，忘记了。”

    徐庶却冷冷一笑，“那么就请家主解释一下，昨天十几艘粮船来柴桑，是为了何事？”

    这句话徐庶说得轻描淡写，对周谷却如五雷轰顶，他忽然明白，徐庶不是来查申什么田税，他就是来抓那四十名江夏士兵，不等他反应过来，十几名衙役便将周谷和周鑫团团包围。

    徐庶负手走上前，注视着周谷道：“周家的生死存亡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家主是聪明人，是想保家族，还是想保对黄祖的忠诚，你自己选择吧！”

    周谷呆立半晌，他才深深叹了口气，低下头，心中寻思良久，却无计可施，他的一切早被对方关注了，他有一种中计的感觉，这时候，周家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

    时间已近二更，一支船队缓缓逼近了漕河口，船只所有的灯光、火光全部熄灭，无声无息地在江山中滑行，在第一艘大船船头，黄射顶盔贯甲，手提一把精钢月牙戟，目光阴冷地盯着远处黑黝黝的柴桑城墙。

    “公子，好像没有任何动静！”旁边裨将苏飞低声提醒道。

    苏飞是江夏军第三号人物，仅次于黄氏父子，他官任江夏都尉，跟随黄祖多年，一直是黄祖器重的左膀右臂。

    苏飞心中有点担忧，从他对刘璟桩桩事情的了解，他感觉刘璟并不是一个大意的人，相反，非常细致谨慎，他怎么会为阳新县倾兵而出，只守五百守军，要知道，柴桑对刘璟而言，可要比阳新县重要得多。

    虽然苏飞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已无法劝说被仇恨之火烧昏头脑的黄氏父子，黄祖已认定次子黄勇死在刘璟手中，他暴跳如雷，为子复仇的怒火使他不顾一切，誓言夺取柴桑，斩下刘璟人头。

    黄射虽然比他父亲冷静一点，也想到了一些夺城办法，但他内心一样急切，就恨不得抓住刘璟，苏飞心中暗暗叹一口气，这父子二人都被仇恨蒙住了眼睛，他知道黄射其实还想抢夺陶家之女，所以才会这么急切卖力。

    此时黄射眼睛里有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没有理睬苏飞，目光死死盯着水城门的铁栅栏处，忽然，他看见铁栅栏内有一道细小的火光闪了一下，黄射的眼睛蓦地瞪大了，一眨不眨地盯着黑黝黝的水门，这时，火光又连续闪了两下。

    黄射顿时大喜，“他们得手了！”

    他回头令道：“传我命令，船队进入漕河，驶进水门。”

    一艘艘大船依次进入漕河，乘风破浪，向水城门驶去，应该说，黄祖的经验还是很丰富，他知道进入水城门，船只的桅杆是个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他特地挑选了三十艘低桅帆船，正好可以驶入水城门。

    船队速度越来越快，黄射也越来越兴奋，他已经看到铁栅栏开启，此时他眼前仿佛出现了让他血脉贲张地一幕，陶湛像只小绵羊似的倒在他的床榻上，而刘璟人头就挂在大门上，淋漓滴血，这是他一次又一次做的美梦，今天就要实现了。

    苏飞感觉到黄射眼睛血红，已经有点入魔，心中暗自吃惊，连忙道：“公子，我去指挥中军！”

    他转身要走，黄射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恶狠狠道：“我是主将，尚身先士卒，你为何要逃？”

    苏飞苦笑着解释道：“公子，主将和裨将不能在一艘船上，这是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

    黄射骂道：“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我让你留下，你就必须留下。”

    苏飞也微微动怒，严厉地盯着黄射的眼睛，半晌，黄射放开他的手腕，哼了一声，“你去吧！”

    苏飞转身走到船舱门口，却听黄射在身后冷冷道：“等会儿进城，我自有事情，你就是主将，替我指挥战斗。”

    苏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黄射是想抢先入城，估计是要去夺取陶湛，此人平时看起来冷静，现在看来，他其实和兄弟黄勇完全一样。

    只是一个表现在外面，一个是藏在心中，只有在关键时刻，他才会体现出来。

    苏飞嘴角露出不屑的冷意，转身出舱门去了。

    ．．．．．．．．

    水门处漆黑一片，前后铁栅门都已提起，船队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瓮城，在水门洞中，一个黑影正向城外大船招手，“快！快！”

    黄射的大船率先驶入了水门城洞，非常流畅地驶进了瓮城，连黄射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进入瓮城了吗？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进入了瓮城，他甚至看见了瓮城内的城墙，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大船也驶进了瓮城，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原本高高悬起的内外两道铁栅门忽然轰然落下，重重击入水中，激起一片浪花。

    第四艘船躲闪不及，‘砰！’地一声巨响，撞在外铁栅门上，木屑粉飞，船只剧烈晃动，船身横在水面上，船上士兵一片惊呼，不少士兵在剧烈的晃动中落入水中。

    这就是动手信号，水城门上顿时火光冲天，‘咚咚咚！’鼓声如雷，喊杀声此起彼伏，黑夜中不知有多少伏兵，箭矢如雨，射向瓮城内外，埋伏在漕河口的百余士兵，一齐发射火箭，很快点燃了几艘大船船帆，船上士兵惊恐地大叫着纷纷跳水逃命。

    船只着火，横在水门上无法动弹，这便堵住了漕河船只的退路，使漕河内数十只船进退两难，乱成一团。

    瓮城内，密集的箭矢不知射了多久，忽然火光大作，千余名士兵出现在瓮城漕河两岸，为首脸色严肃的大将正是魏延。

    他一招手，数十名士兵冲上船只，不多时押下一名年轻将领，金冠歪戴，满脸惊恐。

    “我是黄射，黄祖之子，求求饶我一命！”他一见到魏延便大喊起来。

    ．．．．．．．．．
------------

第163章 一网打尽

﻿漕河上，数十艘大船紧跟在一起，前方水门已关闭，城上箭如雨下，夹杂着火箭，使靠近城墙的几艘船起了火，而后面的几艘船也被伏击起火，火势冲天，使船队进退两难。

    士兵开始慌乱起来，挤在船舷边大喊大叫，在船队中间的苏飞同样心乱如麻，黄射中计失陷于城中，这让他怎么向黄祖交待?

    一名牙将乘小船过来，高声问道：“都尉，军心混乱，现在该怎么办?”

    苏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中计已深，从一开始就是陷阱，甚至包括周家，也早在别人掌握之中，现在无论如何不能上岸，他不知岸上有什么埋伏，很有可能刘璟就等候在岸上。

    苏飞向漕河两边看了看，其实漕河颇宽，可以调头，船队只有返回长江，才能安全。

    “命令小艇清道，船队掉头，返回长江!”

    ‘咚咚咚!’船队调头的鼓令敲响，一艘艘大船开始缓缓掉头，场面虽然依旧混乱，但江夏军已经找到求生希望。

    十几艘小艇一马当先，企图清除挡住水道的几艘着火大船，他们用长绳索套住横在河心的船只，奋力向河边拉拽，几艘大船开始缓缓移动，一切都向有利于江夏军的方向发展。

    意外就在这时再次发生，士兵们移开大船，看到的并不是宽阔平坦的水道，而是上百艘密集的小船，他们像鱼群一样杀进了漕河，箭矢呼啸射来，江夏军小艇上的士兵纷纷中箭落水，惨叫声响成一片。

    为首一只小船系着锦帆，船头站着一名大将，身材八尺开外，膀大腰圆，相貌威武，手执一对双戟，此人正是甘宁。

    甘宁率领他的部属，在长江上成功摆脱了黄祖船队的围剿，利用船只灵活，速度极快的特点，将黄祖的船队远远抛在身后，抢先赶到柴桑，拦截偷袭柴桑的江夏军。

    “杀上去，摧毁前三艘敌船！”

    甘宁一声大喝，百余艘小船灵活无比地杀进了漕河中，在一艘艘江夏军大船中间穿梭，为首的三艘大船很快便被包围、被蜂拥爬上船的士兵淹没。

    三艘大船很快沉入河底，再次阻塞了航道，江夏军剩余的二十艘大船又重新被堵截在漕河内，看眼着前面的几艘船被大火点燃，士兵们再度混乱起来，纷纷跳入水中，向岸上游去。

    苏飞站在船头，见大势已去，他也只得大喊：“弃船上岸！弃船上岸！”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在他眼前一跃跳上船，直挺挺站在他眼前，眼中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苏飞，还认识我吗？”

    “是你！”

    苏飞后退两步，眼睛里露出惊恐之色，竟然是锦帆贼甘宁，他和甘宁很早就认识，彼此打过多年交道，他知道甘宁的厉害，若甘宁还是水贼，他不怕，但甘宁现在是刘璟之人，是他的敌人，他们还可能有什么话好说吗？

    “苏飞，你投降吧！我饶你一命。”

    苏飞紧咬嘴唇，又后几步，忽然，他大吼一声，挥刀向甘宁砍去，甘宁冷笑，身影如鬼魅般躲过长刀劈砍，手中双戟如电，直刺苏飞前胸和咽喉，瞬即就到了眼前，苏飞吓得魂飞魄散，身子顺势向后一翻，侧身翻滚出去，躲过了甘宁致命一击。

    但他刚要起身，一支冷冰冰的戟尖已顶住了他的后颈，只听甘宁在身后冷冷道：“你再敢动一下，必死无疑！”

    ．．．．．．．．

    两千余江夏士兵丢盔弃甲，跳水泅生，这里面存在着一种人的本能，像江东士兵跳水后，大都游向东岸，东岸是他们家乡的方向，而江夏士兵则大部分游向西岸，这是因为武昌和夏口在柴桑的西方。

    一群群士兵爬上岸，没命地向西方黑暗处奔去，远处数百步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延绵十几里，逃进树林似乎就意味着安全了，就在这时，树林里爆发出一片喊杀声。

    早已埋伏在这里的刘璟，率领一千士兵杀了出来，一千士兵尽管行军疲惫，但此时他们士气高涨，拦截住了江夏军的逃路，挥舞战刀长矛，个个奋勇杀敌，江夏军在跳水时大多脱去盔甲，丢弃了兵器，他们手无寸铁，被杀得屁滚尿流，走头无路，纷纷跪下求降。

    四更时分，城内城外地战斗终于结束，三千参加偷袭的江夏军，被杀五百余人，投降两千二百余人，只有数百人趁夜间逃脱，连主将黄射和裨将苏飞也双双被俘。

    水陆城门开启，一队队垂头丧气的战俘被押进了城内，还有十八艘没有被烧毁的战船也作为战利品一并运进城内。

    在靠近城门处的一间屋子里，黄射赤着上身，手臂被牛筋捆绑，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此时他心中又是害怕，又充满了仇恨，害怕是他担心刘璟会杀了自己，而仇恨恰恰相反，他心中极为渴望杀死刘璟。

    黄射心中也知道，刘璟杀他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有更大的利用价值，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他感觉有人正向自己走来，在他面前停下，黄射看到了一双沾满泥泞的军靴。

    黄射慢慢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张冷峻的脸庞，正是他日思夜想杀之而后快的刘璟。

    “黄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刘璟淡淡笑道：“只是想不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见面，也许在一个时辰前，你还想像着我被绑缚着跪在你面前，对吧！”

    一种巨大的羞恶感直冲黄射脑门，他忽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狗杂种，有本事你把我杀了！”

    他拼命要站起身，却被几名士兵死死按住，刘璟并没有着恼，依旧语气冷淡道：“我当然不会杀你，我要拿你向黄祖换取我想要的东西，但在你身上弄点手脚也可以，比如，就像你兄弟对付刘琮一样。”

    刘璟在他耳边低声笑道：“让你那玩意永远直不起来，怎么样，很简单的。”

    黄射顿时万分惊恐，他不怕刘璟杀他，但就怕刘璟阴他，他跪在地上连连后退，“不！你不能。”

    刘璟凝视他半晌，忽然左右开弓狠狠给了他两记耳光，打黄射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嘴角流出了血丝，刘璟一把揪住他头发，将他脸掀起，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你这个不要脸的浑蛋，竟敢和我争女人，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此时，黄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就算陶湛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敢有任何念头，他惊恐地大喊起来，“我不敢，我发誓，不再打她的主意。”

    “你的发誓跟狗屎一样，臭不可闻！”

    刘璟极为厌恶地骂了他一句，对左右令道：“把他带下去，给严加看管！”

    几名士兵拖起黄射便走，黄射吓得大喊大叫，“璟公子，饶了我吧！不要阉我，我不敢想了，再也不敢了！”

    刘璟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半晌才令道：“把苏飞带上来。”

    这时甘宁上前低声道：“公子，苏飞与我有旧，能否．．．．．给我一个面子。”

    刘璟点点头，“我自有分寸。”

    片刻，苏飞被推了上来，他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刘璟在上次进攻江夏张武、陈孙时见过苏飞一面，时间也只是半年多前，当时的情形还记忆犹新。

    刘璟走上前笑眯眯道：“苏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苏飞叹了口气道：“要杀就杀，我不会投降你。”

    ‘投降？’

    刘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解问道：“苏将军为何要说投降二字，我是州牧之侄，代表州牧镇守柴桑，你也是州牧所任命的江夏都尉，我们都是州牧的属下，何谈‘投降’二字？”

    苏飞被刘璟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我只效忠黄太守，至于他效忠谁，和我无关！”

    刘璟点点头，又沉思了片刻道：“坦率地说，我不会逼你投降，我对你没有兴趣，我只是对你手下的士兵有兴趣，之所以找你来问话，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效忠谁？是效忠黄祖，还是效忠州牧，现在我明白了，你是效忠黄祖，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我会把你的原话转达给州牧。”

    苏飞头低得更深了，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能说出什么，脸上露出羞愧之色，他原本是刘表一手提拔，并任命为江夏都尉，按照汉制，太守掌政，都尉掌军，两者都直接向朝廷复杂，再由朝廷派出州牧来监察。

    但制度是人定的，也会随着人的意志而改变，首先是州牧不再是所谓监察机构，而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地方政权，且渐渐形成割据之势，同时，太守不再只管政，它的手伸进了军队，都尉便被边缘化，逐渐沦为太守附庸。

    这一点在江夏极为明显，苏飞原本是刘表任命，掌管江夏之军，现在他却变成了黄祖的帮凶。

    苏飞心中羞愧之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州牧他自己也明白。”

    刘璟深深注视他半晌，这才语气淡然道：“这个你不用给我解释，我不关心，我有一封信，上面有我提出了几个条件，你替我交给黄祖，如果他答应，我放他儿子，如果他不答应，我会将黄射的人头挂在城墙上一个月。”

    说着，刘璟命左右替苏飞松绑，又将一封信递给他，“你走吧！”

    苏飞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刘璟竟这么轻易地放了自己，他忽然看了一眼甘宁，见甘宁脸上似笑非笑，他心中忽然明白了，向甘宁一拱手，转身大步而去，刘璟望着他走远，随即令道：“放他出城！”

    ．．．．．．．．．
------------

第164章 漫天要价

﻿直到天快亮时，黄祖船队才急急火火地赶到了柴桑城，此时，晨曦清明，一层淡淡的江雾若隐若隐笼罩在江面上，黄祖站在船头，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漕河。

    漕河上几艘大船的火已经熄灭，但依旧袅袅冒着青烟，几艘船一头栽入水底，半个身子撅出水面上，被烧得面目全非，无论是烧毁的船只，还是凿沉的船只，残骸都格外狰狞醒目。

    黄祖已经得到败兵带来的消息，他的军队已全军覆没，长子失陷于城中，生死不知，裨将苏飞也被荆州军俘虏，这个消息足足令黄祖一炷香没有说出话来，此时，他还处在一种茫然的愤怒之中，这是一种心中愤怒之极，却又无计可施的懵懂状态，他甚至还无法想象后果有多严重。

    良久，黄祖忽然转身，狠狠一拳砸在桅杆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刘璟小儿欺我太甚！”

    旁边十几名将领谁也不敢上前劝他，这时，他的首席幕僚蒋齐上前劝道：“太守，事已至此，现在生气也没有用，还是要想办法赎回长公子，然后再慢慢考虑以后的行动。”

    黄祖长叹一声，“是我被仇恨遮蔽了眼睛，所谓阳新县匪患明显是刘璟的诱兵之计，周家也早已被他掌控，这些我都应该考虑到，可是我却被仇恨蒙蔽了心窍，这次惨败，责任在我啊！”

    蒋齐又安抚道：“太守不必自责，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真假难辨，不可能每个人都看得很准，坦率说，这一次我也没有看出刘璟是在使计，卑职也有责任。”

    黄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现在谈责任又有什么用？这时，有士兵大喊：“好像是苏飞将军，在岸边！”

    黄祖一愣，他快步走到船舷边，向岸边望去，只见岸边有一人正拼命向这边挥手大喊，相隔不到二百余步，目力好的人可以依稀看清他的模样，黄祖见他的身材、外形确实像苏飞。

    他心中诧异，苏飞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又被释放回来了，他不及思索，立刻命道：“速放一艘小船前去接来！”

    大船上放下了一艘舢板，几名士兵驾舢板向岸边划去，不多时接到了人，又划了回来，果然是苏飞。

    只见他衣服整齐，没有遭半点酷刑的样子，不知为什么，黄祖心中并不高兴，甚至还生出一丝怒气，自己儿子没有回来，他倒先回来了。

    这时，蒋齐走到黄祖身边，意味深长道：“如果卑职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刘璟给了甘宁面子。”

    黄祖眼睛眯了起来，冷冷地哼了一声，“好得很啊！”

    苏飞被接上大船，在黄祖面前跪下行礼，“末将有罪，未能及时劝阻长公子，导致全军惨败，恳请太守处罚。”

    黄祖坐在一堆缆绳上，阴阳怪气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次兵败是我儿黄射鲁莽造成，是这样吗？”

    苏飞浑身一激灵，他当然听出黄祖话中有话，不承认是他儿子黄射造成兵败，可是．．．．如果不是黄射夺城心切，难道还是自己的责任吗？

    苏飞宁可被杀，也绝不接受被冤枉的屈辱，他的言语之间顿时激动起来，“今日之败虽是中刘璟之计，但如果谨慎从事，小心谋算，也不致于全军覆没。

    卑职也劝长公子，水陆并进，先入五艘船数百人，夺取水门后再全军杀入，但长公子没有听从，而且还是第一个杀入水门．．．．．”

    “够了!”

    黄祖打断苏飞的陈述，脸上露出恼羞成怒之色，“我只问你，为何我儿尚被监禁，你却被放了?”

    “刘璟命卑职给太守送一封信!”苏飞从怀中取出信，呈给黄祖。

    旁边蒋齐却冷笑道：“送信这种小事，交给一小卒便可，有必要让一个堂堂的裨将来送信吗?苏将军，这里面是否别有隐情?”

    苏飞听他言语中带有挑拨之意，不由双眼怒视蒋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苏飞投降了刘璟吗?我苏飞也是堂堂正正的大丈夫，若投降，我就不会回来，若回来就绝没有投降之说。”

    他又对黄祖正言道：“太守，我苏飞跟随你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苏飞在军中极有威望，旁边将领都纷纷上前替苏飞求情，黄祖压下心中的恼火，挥挥手道：“真相究竟如何？以后再说，现在你先下去。”

    “卑职要给太守讲讲柴桑守军的情况，以及这次兵败的详细经过。”

    “不用了！”

    黄祖极不耐烦地给旁边人使个眼色，几名牙将上前，将苏飞扶了下去。

    黄祖冷哼一声，自己儿子在刘璟手上，难道他还会不知死活地去攻打柴桑吗？

    一直等苏飞走了，黄祖这才打开刘璟的信，可没等他看上几行，他便暴跳如雷，站起身将信撕得粉碎，狠狠扔进江中。

    “王八蛋！”

    黄祖破口大骂，“老子就是儿子死绝了，也决不答应，刘璟，做你的鬼梦去！”

    蒋齐和军官们面面相觑，估计刘璟提出了黄祖难以接受的条件，否则不会这么勃然大怒。

    蒋齐上前小心翼翼问道：“太守，他提出了什么条件？”

    黄祖怒气难平，恨恨道：“他竟提出用我儿换取武昌，简直无耻之极！”

    蒋齐笑了起来，“这就是刘璟的漫天要价了，他知道太守肯定不会答应，所以开出太守难以接受的条件，他也知道不可能，卑职以为，他必然有别的条件。”

    蒋齐的劝说使黄祖稍稍清醒一点，他也反应过来，武昌是江夏郡治所在，刘璟怎么可能索要武昌县，这当然是他的漫天要价。

    不过，黄祖又有些后悔，他不该把信撕碎，否则可以看看后面的条件，便可明白刘璟的真实要价。

    尽管心中后悔，嘴上却不说，依旧强硬道：“他做梦吧！我什么条件都不会答应，他若不放我儿，我会碾平柴桑，鸡犬不留！”

    蒋齐明白黄祖的心理，他轻轻摆摆手，所有将领都退了下去，船舱里只剩下他和黄祖两人，蒋齐这才小声道：“要不卑职去柴桑探望一下公子的情况，我们回头再想应对之策。”

    蒋齐之所以极得黄祖的信任，是他的心腹幕僚，并不是此人有多高的才智，而是他摸透了黄祖的心，虚伪、暴烈、死要面子。

    而且蒋齐很会说话，比如他明明是代表黄祖去柴桑和刘璟谈判，他却不这样说，而是说去探望长公子，这就给了黄祖台阶和面子，让黄祖刚才嘴硬说得话不至于打脸。

    黄祖心里听得很舒服，便点点头，“假如刘璟向你提及释放我儿的条件，你不妨听一听，我也不想逞英雄，毕竟只有一个儿子，但有一点，要钱粮我没有，另外他若再提什么武昌县，你就把我儿人头直接带回来。”

    “卑职明白了，这就去柴桑！”

    蒋齐下了大船，带着两名随从，乘一叶扁舟向柴桑城而去。

    ．．．．．．．．．

    柴桑城头，刘璟正在远远注视着江面上的数百艘战船，初步估计约一万人，刘璟内心甚至有一种想法，索性就让黄祖来攻城。

    他相信凭借坚固高大的城墙和自己重新打造的投石机和石砲，以及两千五百士兵，他完全可以抵御一万人的进攻。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现在就算他占领了江夏全境，他也无法取代黄祖在江夏的影响，历史上，江东是把黄祖的家奴曲部数万人全部迁走，才成功控制江夏。

    他还是要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立稳根基，建立名声，最后才能吞并江夏，没有一两年时间是办不到，倒不能急于求成。

    就在这时，徐庶快步走来，远远笑道：“公子，黄祖派幕僚蒋齐前来，商讨黄射之事。”

    刘璟一怔，忍不住哑然失笑，原来此人也姓蒋，莫非是蒋干之弟，当真是巧得很，刘璟便微微笑道：“就按照我们事先商议之计行事，把那人叫来，我再叮嘱他几句。”

    不多时，一名年轻的江夏士兵被领了过来，他受了箭伤，胳膊上缠着厚厚的麻纱布。

    此人名叫丁平，武昌县人，是蒋齐的亲戚，最早曾做过黄祖亲兵，后被黄祖派去跟随黄射。

    这次他与黄射一起被俘，但此时他已投降了刘璟，原因是他父亲在上次江东军进攻时，被柴桑守军所救，现在是一名柴桑军屯长。

    丁平上前单膝跪下，“卑职拜见司马！”

    刘璟连忙扶起他，关切地问道：“伤势如何？”

    “回禀司马，伤势不碍事，正在康复中。”

    刘璟点点头，又笑道：“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心里有数吧！”

    “卑职铭记于心！”

    “你把事情替我办好了，将来我绝不会亏待于你。”

    丁平心中感动，又再次跪下道：“请司马放心，卑职会竭心尽力把事情办好，不会出一点纰漏。”

    刘璟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安抚他几句，这才让人把他带走了，徐庶上前笑道：“让属下去和蒋齐谈，还是公子亲自出面。”

    刘璟沉思片刻，笑道：“为表示诚意，还是我亲自和他谈，不过元直可先带他去看一看黄射，然后，我再和他详谈。”

    ．．．．．．．．．．
------------

第165章 蒋齐非蒋干

﻿“哐当！”

    一扇铁门被拉开，徐庶回头对蒋齐道：“就在这里，蒋先生跟我来吧！”

    蒋齐心中忐忑，跟随徐庶进了这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地牢，地牢里光线昏暗，却十分安静，里面没有其他犯人，走到一间牢房前，蒋齐一眼便看见了黄射，看得出他被毒打过，浑身血肉模糊，蜷缩在一张木榻上，手脚拴着粗大的铁链。

    “长公子！长公子！”

    蒋齐连连叫了黄射几声，黄射慢慢抬起头，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忽然冒出光来，‘哗啦！’他拖着铁链爬到木栅门前，一把抓住蒋齐的手，“蒋先生是来救我吗？”

    蒋齐见他模样凄惨，不由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我就是受你父亲的委托，想办法救你出去。”

    “先生一定要救我出去，我实在受不了。”黄射说不下去，竟失声痛哭起来。

    蒋齐连忙安抚他，保证一定会救他出去，他又用眼角余光向后望去，看见徐庶脸上有得意的笑容，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这样的话谈判可就对自己不利了。

    “蒋先生请吧！司马还在等你呢。”

    蒋齐点点头，转身跟随徐庶走出地牢，直接来到了县衙，县衙占地不大，不到百亩，这里同时也是别部司马军衙，是柴桑的军政权力集中之地。

    徐庶领着蒋齐来到议事堂前，刘璟已在堂上就坐，见蒋齐到来，刘璟笑眯眯站起身，“是蒋先生么？”

    蒋齐慌忙上前深深施一礼，“武昌寒士蒋永济参见璟公子！”

    “蒋先生太客气了，请坐吧！”

    “谢公子！”

    蒋齐坐下，徐庶也在一旁陪坐，刘璟命人上茶，他又笑问道：“蒋先生是武昌本地人吗？”

    “正是！”

    蒋齐犹豫一下又道：“其实家祖是陈留郡人，四十年前携带家族迁来武昌县，我本人就在武昌县出生。”

    刘璟呵呵一笑：“原来蒋先生身上也有北方血统，难怪是豪爽之人。”

    “让公子见笑了。”

    下人给他们上了茶，刘璟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便将话题转回了正事，“刚才先生应该见到黄公子了吧！”

    “见到了，只是恳求璟公子看在同是属臣的份上，不要虐待他。”

    “没有啊！我怎么会虐待黄公子？”

    刘璟故作惊讶问旁边徐庶，“徐县尉，县牢归你管辖，你命人去查一查，有没有人擅自对黄公子公报私仇？”

    徐庶连忙起身，“属下这就去查！”

    刘璟连忙止住他，“现在不急，回头再说。”

    刘璟又对蒋齐歉然道：“事情太忙，千头万绪，很多事情也顾不上，你也知道，黄公子也有不少私人仇家，说不定有人公报私仇，暗中对黄公子下手，这种情况我绝不允许，也尽量避免。”

    蒋齐心中苦笑，打成那样子，一句轻描淡写的公报私仇就算揭过了，不过想一想，黄射是战俘，遭什么样的罪都很正常，刘璟不过是给自己一点面子罢了，若谈判破裂，杀了他又能怎样。

    想到这，蒋齐便不再提黄射受虐一事，把话题继续深入，“公子也知道，黄太守只有两个儿子，次子黄勇至今生死不明，现在只剩下一个长子黄射，既然落在璟公子手中，黄太守自然要把他赎回去，所以特命我来谈一谈具体怎么赎回法？不知璟公子可有方案。”

    “方案！”

    刘璟不由笑了起来，“我不是写了一封信托苏飞带回去吗？难道黄太守没有收到？”

    蒋齐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解释道：“黄太守的脾气十分火爆，他不能接受割让武昌县的要求，便将信撕碎了，后面也不知写了什么。”

    刘璟和徐庶对望一眼，两人都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刘璟淡淡道：“既然黄太守不能接受割让武昌，那还有什么好谈，蒋先生自便，我失陪了。”

    说完，刘璟站起身便要走，蒋齐惊得目瞪口呆，但他立刻醒悟过来，连声道：“璟公子，请留步！”

    徐庶也连忙起身，上前劝道：“司马，给蒋先生一个面子吧！听一听他怎么解释。”

    刘璟脸上终于露出了怒色，冷冷对蒋齐道：“我与黄祖为敌，天下人皆知，我不会给他什么面子，黄射被打伤是我下的命令，我只是给你一个面子，不让你难堪，如果你觉得谈不下去，那我们就打，我能击败两万江夏军，就不信还怕你们区区一万人，你回去告诉黄祖，今晚我会把黄射的人头送去，他要攻城，我刘璟随时奉陪！”

    蒋齐上前连连躬身施礼，“公子息怒，请息怒！”

    刘璟重重哼了一声，又重新坐下，“蒋先生，我是给你面子，否则我绝不会有半点让步。”

    “多谢公子，蒋齐感激不尽！”

    经过这么一次风波，蒋齐感觉自己势弱了很多，他也知道黄祖偷袭在先，本身就理亏，加上刘璟强势，不惧一战，而黄祖为了儿子的性命，又绝对不敢一战，最后还是逼自己上门商谈。

    蒋齐擦擦额头上的汗，苦着脸道：“武昌是江夏郡治所在，也是黄太守的家族所在地，武昌县无论如何不能让给公子，除此之外，其余都好商量。”

    旁边徐庶也劝道：“司马也要考虑到州牧的感受，现在江夏郡有江东这个外敌，江夏应该保持稳定才对，若索取武昌，州牧那边恐怕也难以交代，请司马三思。”

    蒋齐哀求，徐庶又扮和事佬，在一旁劝说，刘璟沉思半晌，这才勉强道：“好吧！我再提三个条件，若黄祖还不答应，那就等着给他儿子收尸吧！”

    ．．．．．．．．

    “什么！要我割让下雉县？”

    黄祖蓦地回头，恶狠狠地盯着蒋齐，下雉县位于阳新县和柴桑县之间，紧靠长江，虽然面积没有阳新县大，但人口众多，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不过县城却不在江边，而是在距长江二十余里处。

    黄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下雉县被刘璟夺走，那么整个江夏郡的南部就归他刘璟所有了，黄祖心中恨得滴血，转身几拳向舱壁砸去，喉咙里如野兽般低鸣，他黄祖怎么能接受这个奇耻大辱。

    事到如今，蒋齐也不得不劝黄祖了，“太守，下雉县下一步就算不给柴桑，他们也会用武力夺取，下雉县位于阳新县和柴桑县之间，两面夹击，很难防御，不如索性做个顺水人情给他们，先把公子换回来，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反正县城就在那里，他们也拿不走，我们以后再夺回来就是了。”

    黄祖扶着舱壁低下了头，半晌闷声问道：“他还有其他什么条件？”

    “他的第二个条件是，江夏军不准再拦截陶家商船，所扣押的人和商船以及货物都必须立刻释放。”

    这个条件不算太过分，对他黄祖没有什么损失，黄祖点点头，“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还有什么？”

    蒋齐脸色露出为难之色，第三个条件才是他难以启口，但又不得不说，他叹息一声道：“他们提出的第三个条件，要求太守赔偿十万石粮食和三万两黄金。”

    黄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十万石粮食，三万两黄金，这不是把他黄家的老底掏空了吗？他缓缓摇头，“蒋先生，你也真的糊涂，我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粮食和黄金，莫说拿不出，就算拿得出，我也不可能给他，这个条件我绝不答应。”

    蒋齐知道黄祖会这么答复，他又劝道：“我也知道这个条件会让太守为难，但就算卑职去和他们讨价还价，最多也只能压下一半粮食，那还是有五万石粮食和三万两黄金，刘璟说得很清楚，第三个条件肯定是物资交换，他也绝不会让步，卑职还是请太守权衡一下吧！”

    黄祖负手在船舱内来回踱步，心情异常沉重，他心里何尝不明白，再攻，他不一定能攻下柴桑，但儿子的性命肯定就完了，现在他儿子在别人手上，人家漫天要价，他不可能不出血，只是粮食他也很紧缺，就算五万石粮食他也很难拿出，何况还有三万两黄金。

    反复寻思良久，黄祖问道：“我刚才听你说，第三个条件必须是物资交换，这是刘璟的原话吗？”

    “是！”

    黄祖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既然是物资，那就不一定是钱粮，我拿别的东西给他也可以，你去和他再谈一谈，除了钱粮外，别的物资我都可以答应。”

    。

    经过三轮谈判，刘璟终于和黄祖达成了一致，刘璟将第三个条件改成，他要所有被俘江夏士兵的家眷，也就是人口，共一万两千余人，作为一点让步和诚意，刘璟将三百余受伤江夏士兵释放，准他们跟蒋齐返回大船。

    两艘大船驶出了水门，船上满载着乱哄哄的三百余伤兵，蒋齐也在船上，他好言安抚这些受伤士兵。

    这时，蒋齐意外地在战俘中发现了一个自己的亲戚，是他妻子的外侄，名叫丁平，他连忙将丁平叫上前问道：“你怎么也被俘了？”

    丁平上前磕头道：“回禀姑父，侄儿是和苏飞将军一起被俘。”

    蒋齐点点头，见左右人无人，他又低声问道：“那你可知道，苏飞为何被放回来？”

    丁平挠挠头，“具体侄儿也不知，不过应该是和甘宁求情有关。”

    蒋齐眼中兴趣更浓了，连忙问道：“怎么个求情法，你快说！”

    “当时苏将军被关在木笼子里，侄儿和十几名战俘就在笼子旁，苏将军求人把甘宁找来，我听他好像说，我与公有旧，今日我落难，公能否救我一命？”

    “就这么多？”

    丁平点点头，“好像就这么多，甘宁也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后来听说苏将军被放了，我和几个弟兄都在夸甘宁讲义气。”

    蒋齐捋须冷笑一声，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若不是甘宁求情，刘璟怎么可能放他，哼！临阵贪生怕死，这种人岂能为大将？

    这件事他必须让黄祖知道。

    ．．．．．．．．
------------

第166章 上好精铁

﻿刘璟和黄祖达成的和解方案，当然不可能马上实施，仅被俘士兵的家人陆续迁来柴桑也需要一个月，把黄射最终交还黄祖也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不过五天后，陶家被扣押的四百余艘商船及一百余名伙计返回了柴桑。

    同时黄祖承诺，以后不会再为难陶家商船，陶家船队将和从前一样顺利经过江夏，这无疑是解决了陶家最严峻的问题，使陶家上下一片欢腾。

    甚至当四百余都货船返回柴桑时，两百余名陶家子弟在家主陶胜的带领下，集体去江边祭祀江神，迎接商船的归来，用一种最虔诚的仪式来纪念陶家新的开篇。

    当然，陶胜心中比谁都明白，该感谢的并不是江神，而是刘璟，他不仅保证了自己的家主之位，而且帮陶家解决了最棘手的难题。

    从江边归来，陶胜立刻转道去司马军衙，他要当面向刘璟表达陶家的谢意。

    一名士兵将陶胜领进了刘璟的官房，刘璟的官房是一间朝南的屋子，宽敞而明亮，虽然天气闷热，但院子里树林浓密，凉风习习，倒也感觉不到很热，刘璟正站在一幅江夏地图前，用笔细细地画着下雉县的范围，看得出他对这块新到手的地盘颇为满意。

    陶胜快步走进房间，深深施一礼，“参见公子！”

    刘璟放下笔，笑眯眯问道：“家主去江边接到船只了吗？”

    “接到了，人员、货物和船只都没有损失，璟公子的大恩，陶家感激不尽！”

    说着，陶胜竟跪了下来，向刘璟磕了三个头，刘璟吓了一跳，这可是他未来的岳父，怎么能向自己磕头，他慌忙扶起陶胜，“家主不必行此大礼，我与陶家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怎能不尽力帮助陶家。”

    陶胜心中感动，他想起女儿说过的话，刘璟有能力，也会全力帮助陶家，现在看来，自己的见识还比不上女儿，令陶胜心中一阵惭愧。

    父亲让自己全力支援刘璟是正确的，正是刘璟对陶家也同样有着钱粮依赖，他才会说出唇亡齿寒的关系，才会在关键时候帮助陶家摆脱困境。

    陶胜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慨，又叹口气道：“我们陶家一致决定，尽全力支持璟公子，就算倾尽家财也在所不惜，陶家的钱粮主要储存在江东，陶家在长江沿岸有数十座仓库，我们将陆陆续续将这些物资钱粮运回柴桑。”

    陶胜变得如此慷慨大度倒不完全是出于感激，从这次对付黄祖，陶胜便发现，黄祖不是刘璟对手，刘璟将迟早会占领江夏。

    而且他的才能也远胜于刘琦、刘琮，将来荆州有变，极有可能是刘璟成为荆州之主，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但如果有陶家在钱粮的全力支持，未必不能实现。

    对陶家而言，这是寻找靠山的一个良机，支持得越早，陶家将来获利越厚，陶家是商人，而且是最成功的商人，眼光自然非同寻常，家族一致决定，把陶家的未来就押在刘璟的身上。

    刘璟笑了笑，陶家的表态在他的意料之中，实际上，就算陶家不表态，他们的利益已经捆绑在一起了。

    他请陶胜坐下，诚恳地对他说道：“我也非常感谢陶家的支持，将来，我也会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军，可以保护陶家的商业利益，陶家就不用再生活在江都和荆州的夹缝之中。”

    陶胜叹息一声，“这一天陶家也是盼望已久。”

    如果说陶胜对刘璟的态度，之前因为女儿陶湛的缘故，使他心中多少有点芥蒂，但此时他心中一点点隔阂也荡然无存。

    两人的笑容和言语都变得坦诚起来，刘璟沉吟一下道：“就不知黄祖的誓言能维持多久，我们还是得当心。”

    “这倒没必要担心。”

    陶胜笑了笑，“黄祖此人虽然对外人品卑劣，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在江夏郡内，他一般很守诺言，这也是他很讲究在江夏郡内的名声，既然他答应不再拦截陶家船只，那一般他就不会食言。”

    “这样最好不过。”

    这时，刘璟又想到一事，便问道：“陶家有没有办法搞到上好的精钢？就像那把方天画戟一样铁质。”

    陶胜眉头微皱道：“如果是普通铁，陶家可以很容易搞到，不瞒公子说，陶家在丹阳县也有两座铁矿，招募几千工人开矿炼铁，只是炼出铁必须卖给江东官府，不准外运，当然，陶家也有办法运出来，关键是公子是要上等精钢，少量的话可以搞到，大量的话有点困难．．．．”

    刚说到这，陶胜猛地想起一事，连忙问道：“不知公子急不急？”

    刘璟想了想道：“倒也不急，一年之内都可。”

    “那就没有问题了。”

    陶胜兴奋地解释道：“炼制精钢的关键不是技术，而是要使用上好石碳和碳粉，碳粉容易弄到，但石碳江南和荆州都不多，巴蜀却有，我可以从巴蜀大量购买石碳，再从丹阳运来精钢矿，再烧制些碳粉，我们就在柴桑开炼，公子要多少有多少。”

    石碳是煤，煤的发热量高，可以炼出优质钢铁，刘璟心中也有些跟着兴奋起来，他快步走到墙边的一幅大地图前，很快找到了丹阳县，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丹阳县就是后世的马鞍山。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尽快实施。”

    “公子放心，后天就放船队去巴蜀，一次便可运回几万斤石碳。”

    “还有炼铁的工匠！”

    刘璟又提醒他道：“打造方天画戟之人虽已去世，不知他的后人有没有得到真传，如果能找到他们．．．．．”

    “这倒不必！”

    陶胜笑着摆摆手，“中原好一点的炼铁工匠都被曹操收罗去许昌了，不过，自古兵匠出越国，在吴郡和会稽郡那边，我能找到最优秀的铁匠，绝不亚于打造方天画戟那位老工匠。”

    ．．．．．．．．

    陶胜告辞而去，刘璟背着手在房间里慢慢走着，他亲眼见识过曹军骑兵的凌厉凶猛，江南之兵远远无法匹敌，虽然江南之兵可以利用水军的优势自保，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关键是要有自己的优势军种。

    像虎豹铁骑、先登死士、白马义从，这些军种各有优势，在战场上能以一当十，他刘璟也需要有这样一支特殊军种，成为他的王牌军，将来能与曹军抗衡。

    尽管这只是一种初步想法，但刘璟心中已非常炽热，他立刻要付诸实施，尽管这需要数年时间来磨练整合，但关键的第一步，他一定要迈出去，而且上苍对他也特有眷顾，把陶家这样的大商家送给他，为他的梦想成功增添了强大的助力，如此，他怎能不尽力而为。

    这时，朱珣出现在门口，恭敬道：“司马，你找我吗？”

    刘璟一回头，笑道：“是啊！请进来坐。”

    朱珣走进房间，行一拜礼，随即坐下，刘璟笑着问道：“这次清查周家的土地钱物，得了多少？”

    战争结束后，周家第一个被查处，不过看在最后周家愿意协助江夏军的份上，刘璟便饶了周家死罪，将他们家族悉数逐出柴桑，没收其房产土地，朱珣取出一本清册，递给了刘璟，“周家很狡猾，事先便将钱物转移去了武昌，所以在财物方面收获不大，在他们庄园里清查出一万多石粮食，这是最大的收获。”

    “土地呢？”刘璟不露声色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上田有六十三顷，六千三百亩，主要集中在柴桑南面的浔阳江两岸。”

    才六千三百亩，太少了，刘璟沉吟一下，又问道：“那官田有多少？”

    “回禀司马，官田大约也有四千亩。”

    加起来才一万亩土地，还是不够安置，刘璟之所以急需良田，是因为即将有两千户左右民众将从武昌和夏口一带迁来，这些都是战俘的家眷，战俘自然会成为刘璟的士兵，那么他们的家眷也需要安置。

    按照每户十亩的最低标准，至少需要两万亩土地，现在还有一万亩的缺口，刘璟忍不住看了一眼朱珣，朱家可是柴桑最大的地主，有上田数百顷，耕牛更是不计其数，他们能不能拿出一部分土地。

    朱珣笑得有点尴尬，他明白刘璟眼神里的意思，其实朱家也是全力支持刘璟，在上一次对江东的战役中，之所以能大量动员民夫，主要就是周家起的作用。

    朱家可以出粮出人，但要朱家拿出土地，这就有点难办了，土地是朱家的根本，没有了土地根本，朱家就会走向衰亡。

    但朱珣也知道，周家若一毛不拔，恐怕刘璟这一关也难过，他想了想便道：“司马，我回去和父亲商量一下吧！看看朱家是否也可以尽点力。”

    刘璟眼睛笑眯了起来，他要的就是朱珣这句话。

    “我也不会亏待朱家，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朱家拿出多少上田，我就在下雉县给朱家两倍的土地补偿，平原山地任凭朱家挑选。”

    朱珣起身行一礼，“司马请放心，明天一早，我会给予答复。”

    ．．．．．．．

    朱珣的父亲名叫朱良，正是朱家家主，当天晚上，朱珣便和父亲一起商议刘璟提出的置地方案。

    朱良年约五十岁，长得矮矮胖胖，肥头大耳，一脸笑容和善，但他却是一个极为狡黠精明之人，自从他掌管朱家后，二十年来，朱家的土地和耕牛数量便翻了一倍。

    朱良背着手慢慢踱步，口中自言自语道：“用柴桑换下雉，又是用熟地换生地，纵然是两倍补偿，在地价上还是吃亏买卖，要知道一亩柴桑上田可以买三亩下雉上田，不过，由此得刘璟一个大人情，也不算吃亏，但有一点，必须让刘璟知道，我们朱家可是吃了大亏。”

    朱珣见父亲算得极为精明，心中不由暗叹一口气，“父亲，只要我们全力支持他，他将来一定不会亏待朱家，不用这么斤斤计较。”

    “那好吧！他需要多少田地？”

    “至少一百顷。”

    朱良脸上的肥肉剧烈抖了一下，这是他们朱家三成的良田啊！多少年的心血都白费了，不过朱良也是一个有眼光之人，既然陶家都肯在刘璟身上下血本，朱家为何不能。

    他沉思良久，道：“你可以答复刘璟，这百顷良田是朱家对他的全力支持，不用下雉县的土地置换。”

    ．．．．．．．．．
------------

第167章 有客自江东来

﻿接下来的十几天内，黄祖开始履行他的诺言，根据柴桑提供的战俘名单，陆续向柴桑迁移他们的家眷。

    这些战俘家眷大部分是依附于黄祖的佃户的奴户，迁移比较顺利，由于江夏水网密布，家家户户都有船只，所以迁移几乎以水路为主。

    长江上开始出现了密集的小船，一艘小船就是一户人家，装载着微薄的家产，箱笼、被褥、陶罐、农具等等，船头还有瘦弱的孩子和白发苍苍的老人，男人和女人小心翼翼地摇船，避开水面的风浪，以及对新生活的向往，从武昌和夏口驶向柴桑。

    在柴桑码头上，当地官府早已准备就绪，由县丞朱珣全权负责此次安置，他已在码头上摆下数十张桌案，一百多名衙役连同数百名士兵里里外外地忙碌着，有的负责登记，有的负责安排食宿，虽然忙碌喧哗，却安排得井井有条，并不混乱。

    在码头上，已经排满了数十条长长的队伍，一家家地登记入籍，不时有被俘士兵和家人团聚的感人场面出现，一家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相拥而泣，连城头上远远观望的刘璟也不由动容，默默地注视着一家家的亲人团聚。

    这时，柴桑以东的江面上驶来一艘五百的大船，船头站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高大，留有一尺长的黑须，相貌清雅，此人正是从东吴前来柴桑的鲁肃，奉孙权之命和刘璟商谈战争善后事宜。

    这可以说是孙刘两家近十年来的第一次，尽管当年换取孙坚尸体时两家曾有过协商，但那是一种在愤懑和仇恨中的协商，留下来的是难以和解的世仇。

    而这次鲁肃前来，却是孙权感于刘璟的诚意，尽管双方刚刚结束一场大战，但刘璟处理敌军阵亡者的方法和他提出的建议都让孙权颇为欣赏。

    此举当然远远不能弥合孙刘两家世仇，不过却在世仇中开了一道口子，使老死不相往来的孙刘两家第一次开始接触。

    鲁肃站在船头，见江中一艘艘小船驶向柴桑码头，柴桑码头上早已船只密集，热闹异常，这些小船内明显都是举家搬迁，令鲁肃心中颇为奇怪，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去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事？”鲁肃吩咐一名手下道。

    这时大船已经靠近柴桑码头，座船的前后左右都挤满了迁移的小船，手下伏在船舷边打听了片刻，这才回来禀报：“启禀将军，听说不久前黄祖偷袭柴桑，大败，这些船只都是被俘士兵的家眷，从武昌或者夏口迁来柴桑。”

    鲁肃这才恍然，原来黄祖和刘璟又打了一仗，他也看得出是黄祖吃了大亏，否则这些被俘士兵的家眷怎么来柴桑？

    不过鲁肃还是挺佩服刘璟，他重视人，从这次他和江东交换回战俘，到今天他又索要战俘的家眷，可以看出刘璟的思路，他非常在意人口，这其实就是一个统治者的思想。

    鲁肃忽然有一种明悟，为什么孙权这么看重刘璟，他派自己前来，与其说和他完成战争善后事宜，不如说是想利用这次契机和他建立一种关系。“将军，向漕河那边走吧！”

    一名士兵指着东面漕河大喊：“漕河上宽阔，这边太拥挤了。”

    鲁肃远远看了一眼漕河，心中叹了口气，点点头答应了，“可以！”

    大船调头，驶出了被小船挤满的码头，向另一端的漕河驶去。。

    刘璟此时正在码头上视察安置移民的进展状况，朱珣陪同他在一群群移民中穿行，“虽然帐篷奇缺，不过各大家族都很帮衬，食宿基本上已解决，大部分人都会安置到浔阳江两侧，根据地势和河流情况形成十几个村落。”

    “那新房舍怎么办？”刘璟又问道。

    “房舍比较简单，这些移民家境大多贫寒，都是夯泥为屋，现在也这么处理，浔阳江两岸木材也充足，只要划定土地，他们自己便可解决新舍问题，也有两百余户人家条件较好，他们准备在县城内置宅。”

    刘璟点点头，又嘱咐道：“虽说他们可以自己解决，但官府也不能置之不顾，还是协助他们筑房，若人手不足，我派士兵协助，索性就让这两千多降兵去给他们家人建宅去。”

    朱珣也笑了起来，“司马放心吧！官府不会置之不顾。”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向刘璟禀报道：“启禀司马，江东有使者到来，使船已到漕河！”

    刘璟一怔，回头向漕河望去，只是漕河入口处附近停泊着一艘大船，船头插着一名紫色三角旗，意味着这是一艘官船，他立刻意识到，这一定是孙权对自己的信有了答复。

    刘璟心中大喜，将码头之事交给了朱珣，他翻身上马，带着十几名随从向漕河奔去。

    漕河两岸已有数百士兵警戒，今天是刘虎当值，他已亲自率领五百士兵将这艘大船监视起来，一阵马蹄声，刘璟骑马飞奔而至，大声问道：“是什么情况？”

    刘虎连忙上前禀报：“司马，是江东特使，来人叫什么‘卤熟’？”

    刘璟心念一转，忽然明白过来，这是鲁肃来了，他立刻催马至岸边大喊道：“子敬兄可在？”

    只见从船舱里走出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长须男子，笑眯眯拱手道：“在下江东鲁子敬，来人可是璟公子？”

    刘璟对鲁肃的印象一直很好，虽然他们打了一仗，但并没有改变刘璟对他的印象，他见鲁肃风度翩翩，举止从容自若，心中更是喜欢，也回礼笑道：“我正是刘璟，欢迎子敬兄重返柴桑。”

    一句‘重返柴桑’中有着很深的涵义，鲁肃却能听懂，他目光锐利看了一眼刘璟，两人皆带深意地笑了起来。

    刘璟带随从上了东吴大船，两岸士兵引领着船只，向水门驶去，船头上，刘璟和鲁肃并肩而立，刘璟指着远处码头上忙碌的移民对鲁肃介绍道：“不久前，黄祖偷袭柴桑失败，他的儿子被我们俘虏，还有数千士兵，所以按照我们和黄祖谈妥的条件，被俘士兵的家眷都要迁来柴桑，今天子敬兄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鲁肃点点头道：“这至少有一万余人，对于江东而言，安置一万余人轻而易举，可对于柴桑一域，这一万余人是很重的负担啊！”

    “刚开始或许是负担。但从长久看，他们都会成为自耕农，成为柴桑赋税的来源，而且他们的到来，使我得到了数千名忠诚的士兵，所以，这批移民对我而言远远利大于弊。”

    “果然是上者谋国！”

    鲁肃感慨道：“其实江东也是不断从山越族迁移人口到州县，也有人说，山越人生性好斗，民风愚昧，把他们迁移出来对江东不利，但我主上说了一番话，竟和璟公子的话不谋而合，也是从长远看，山越人会变成自耕农，成为江东赋税来源，对江东远远是利大于弊。”

    说得这，鲁肃回头看了一眼刘璟，目光充满了诚意，“我觉得璟公子应该去认识一下我们主公，相信你们会很有跟多共同话题。”

    刘璟微微一笑，“我也很期待认识吴侯。”

    现在刘璟却对鲁肃很感兴趣，三国演义上，鲁肃是宽厚长者形象，却比较愚笨无能，非常好衬托出了诸葛亮的智谋，可事实上，鲁肃却是文武双全，胸襟豁达，见识高明。

    刘璟也知道鲁肃主张联和第三势力抗曹，所在在柴桑大战之时，他才会写那样一封信给鲁肃，就是希望他能和鲁肃达成某种默契，为将来的合纵抗曹打下基础。

    这也是刘璟这次和江东联系的真正用意，孙刘两家世**他没有关系，他知道，将来曹军大举南下，只有联合孙权共同抗曹，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刘璟又问道：“江东还在为老夫人举哀吗？”

    “我出来时，已恢复了正常生活，不过老夫人的哀悼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年底。”

    说到举哀，鲁肃倒想起一事，笑道：“璟公子居然也为老夫人送了悼念幡，放在贵宾第一位上，曹操反倒是在第二位，这件事轰动东吴，璟公子也成为了江东的热门人物。”

    刘璟笑了笑道：“那只是以我的个人身份吊孝，和荆州牧无关，江东是不是误会了？”

    “应该没有，大家都知道和刘州牧无关。”

    两人说着，大船进了城，一直在城北的一座大房子前停下，这里便是寄存将士阵亡士兵的尸骨之处，鲁肃笑容收敛，神情变得严肃庄重起来，他跟随刘璟走进大宅，眼前的情形令他心中一阵震撼。

    只见宏伟如大殿般的大堂上摆着数层桌案，层层叠叠向上铺开，在这些桌案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牌，眼前就像一座灵牌山一般。

    最前方是一张巨大的供桌，桌上摆满了三牲干果等各种贡品，还有一座袅袅冒青烟香炉，两侧各坐着四名僧人，合掌念经，为士兵们超度亡魂。

    鲁肃心中异常感动，这是他的士兵，他很清楚，四千六百余亡魂，虽然阵亡在柴桑城下，但他们尊严却没有遭到践踏，他们灵魂得到了安息，这在从前不可能发生之事，但今天他却亲眼看见了。

    这一刻，鲁肃心中对刘璟充满了感激，他也终于理解了孙权为什么说感于刘璟的诚意。

    鲁肃敬了三支香，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给数千士兵磕头谢罪，他默默念道：“我鲁肃作战不力，致使你们无法返回故乡，愿你们灵魂安息，我将带你们的尸骨返回故乡！”

    ．．．．．．．．．．．
------------

第168章 长沙来客

﻿刘璟和鲁肃的谈判没有任何悬念，双方带着最大的诚意，妥善地解决了柴桑之战的最后遗留问题。

    按照双方的协议，刘璟把五百三十二名受伤江东战俘全部交给鲁肃带走，同时还有四千五百余阵亡士兵的骨灰，也由鲁肃一并带走。

    作为回报，江东也将把与黄射水战时俘获的两千七百名江夏战俘交给刘璟，至此，柴桑战役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了记号。

    柴桑城头上，刘璟注视着几十艘大船东去，这是陶家的船队，它运走了江东的伤兵和骨灰，回来它也会将江夏军战俘一并带回柴桑。

    “公子不怕州牧知道吗？”徐庶慢慢走到刘璟身边，眉头轻皱，有些担忧地问。

    这两天他看得很清楚，刘璟和鲁肃的交往太亲密了，可以看出刘璟是铁了心要和江东走和解之路，这就让徐庶很担心刘表的态度。

    刘表和江东是世仇，他是绝不会允许自己侄子和江东暗通款曲，尤其刘璟吊孝幡轰动江东，刘表岂能漠然置之，到时，刘璟怎么向刘表交代？

    刘璟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州牧不喜，我就不做了，我也会权衡利弊，最多是向伯父解释认错，但和江东和解，完全符合柴桑及江夏的利益，我想伯父也能理解我。”

    “只怕他不是这么想。”

    刘璟的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他回头注视徐庶，他比徐庶高了大半个头，是一种冷峻的、居高临下的凝视，缓缓说道：“州牧是否震怒只是小节，但与江东和解却是大业，我不会为小节而放弃大业，希望元直兄能明白这一点。”

    徐庶感觉到了刘璟语气中的严厉，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明白刘璟的大业，徐庶的目光也转向江面，凝视着船队变成了一个黑点，他忽然又想起一事，沉吟一下问道：“江东遣返回来的战俘，公子准备怎么处置？”

    刘璟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对徐庶的态度严厉了一点，他毕竟是为自己好，不应该那样严厉和他说话，刘璟心中歉然，说话的语气也柔和许多，他微微一笑问道：“如果我用来补充兵源，元直觉得呢？”

    “最好不要！”

    徐庶摇了摇头，这一次他的态度很果断，“留下这些战俘对司马弊大于利。”

    刘璟并没有吃惊或者错愕，徐庶的否定态度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笑问道：“为什么说用这些战俘来补充我的兵源，是弊大于利？”

    徐庶苦笑一声，“公子应该比我明白，若把这些人放回家园，对公子的名声会有很大的影响，不仅是对于他们的家人，整个江夏都会感激公子，这对公子在江夏的声望是多么有利，相反，若公子把他们视为自己兵源，虽然无可厚非，但失去了一次捞取江夏声望、民心的大好机会。”

    刘璟背着手在城头走了几步，又扶着城垛凝视远方，久久沉思不语，应该说徐庶的建议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回头望着徐庶，见他一脸期待，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这件事就烦请元直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安排宣传人手，索性就大张旗鼓做一番。”

    徐庶见刘璟接受自己方案，心中大慰，深深施礼道：“卑职一定会安排好，让所有江夏人都承领公子的人情。”

    ．．．．．．．．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江夏军战俘还没有从江东运来，刘璟却意外地迎来了从长沙郡赶来的客人。

    天刚亮，一支由三百余名骑兵组成的队伍出现在柴桑南城外，为首骑兵大喊：“请速禀报刘司马，长沙郡都尉黄老将军来了。”

    骑兵队中间是一名年约六十岁老将，须发半百，目光明亮，正是荆州名将黄忠，黄忠依然是中郎将，同时又兼任长沙郡都尉，掌管长沙五千军队，实际上他是去辅佐刘磐，不过长沙郡北靠柴桑，刘表的另一个意图，是想让黄忠在关键时刻出兵协助刘璟击败黄祖。

    所以黄忠的驻兵之地也位于长沙郡北部，下隽县和蒲圻县一带，这里紧靠江夏，一旦江夏战事激烈，黄忠便可以及时来援。

    不过上次江东军大举进攻柴桑时，黄忠还没有上任，军队也没有部署，刘璟也就没有用到黄忠这个最大的援军。

    黄忠是五天前到任，刚刚安排好军队，便立刻动身赶来柴桑，与其说黄忠是来拜访刘璟，不如说他是来检查刘璟的箭术进展。

    既然刘璟已经向他学箭，那他就是自己的半个徒弟，黄忠绝不允许自己教出的弟子吊儿郎当，箭法平庸，那就是损害他黄忠的名头。

    这时，城门开启，刘璟带着魏延、刘虎等大将快步走出城来，他脸上看似欢喜，却难以掩饰他心中的紧张，虽然刘璟坚持每天练箭，但他心里有数，他离黄忠的要求还有距离，这次黄忠的要求是，六十步外，二十箭十八中，而他这几天最好的记录却是二十箭十五中。

    刘璟快走几步，单膝在黄忠面前跪下，“末将刘璟，参见黄老将军！”

    后面随从也跟着单膝跪下行礼，“参见黄老将军！”

    黄忠连忙上前扶起刘璟，“璟公子请起，各位将军请起！”

    黄忠在荆州军中威望卓著，他的到来引发了柴桑守军的轰动，守城士兵纷纷上前见礼，连魏延这样的刺头也是衷心敬佩黄忠，黄忠和众人一一见礼，这才对刘璟叹息道：“来到柴桑，就仿佛回家一般，这种感觉很不错。”

    黄忠虽然因为赵云的缘故没有正式收刘璟为徒，但他们却有师徒之谊，刘璟心中也把他视为自己的一个师父，他微微笑道：“老将军若喜欢柴桑，这次就不妨长住几个月，顺便替我训练一下士兵。”

    黄忠瞥了他一眼，他看出了刘璟心中复杂，恐怕是又希望自己长住，又怕自己管束太严，黄忠嘿嘿一笑，“恐怕你言不由衷吧！我若长住几个月，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众人都知道刘璟跟黄忠学箭之事，不由会心笑了起来，刘璟挠挠头道：“不至于倒霉吧！老将军长住，只会使我箭术大涨，我高兴还来不及。”

    黄忠冷笑一声，“那就看看你今天的表现，我再决定是否在柴桑住上几个月。”

    ．．．．．．．．

    校场上的训练已经停止，数千士兵将骑射场围得水泄不通，人人伸长脖颈，极有兴致地观看刘璟的射箭，骑射场上搭起一座木台，木台上悬一面鼓，黄忠亲执鼓槌，须发贲张，双臂猛挥鼓槌，轰隆隆鼓声大作。

    一匹战马从西北角疾奔而来，激起滚滚黄尘，刘璟手执八斗射雕弓，身披鳞片铠甲，头戴红缨亮银盔，身后背一壶箭，跃马而奔，人如天神，马似飞龙，英姿勃发，激起士兵们一片掌声。

    刘璟从鼓台下疾奔而过，双腿控马，右手抽箭，搭弦张弓，弓似满月，一声弦响，一支狼牙箭闪电般射出，直射六十余步外的草人。

    ‘咔！’

    长箭准确地射中了草人前胸，赢得四周士兵一片欢腾，这是刘璟的第七箭，前六箭箭箭中靶，黄忠却面沉如水，看不出一点笑意，再次挥臂敲响大鼓，他不再给刘璟准备时间，要求连续射出，难度陡然加大。

    刘璟扭转码头，疾奔出数步，不加思索地再次张弓搭箭，一箭射出，这一箭力量十足，却从草人颈旁擦身而过，射空了，引起四周一片惋惜声。

    黄忠哼了一声，自己刚加快节奏就出现了漏箭，看来平时训练还是不够，他脸若寒霜，鼓声敲得更响。

    第一次失误使刘璟狠狠咬一下嘴唇，他并不着急出现，而是在回忆刚才一箭失误的原因，应该是射得太匆忙，没有找到最佳手感，其实这也是刘璟和真正箭术高手的区别所在，真正的箭术高手射箭并不需要寻找什么手感，射箭就是一种本能。

    而刘璟还远远没有练出这种本能，这是需要千万支箭的苦练后才能掌握，他现在只能靠手感，手感好时能一箭中靶，手感稍弱则容易射飞。

    今天他的手感不错，连续七箭中靶，只是在第八箭上稍微仓促，失手脱靶。

    刘璟深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再次跃马疾奔，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手臂沉稳如山，一箭射出，刘璟心里便松了口气，这一箭精准地射穿了草人的脖颈，再次迎来一片喝彩声。

    这一箭找到了极佳的手感，后面十几箭射如行云流水，箭箭中靶，当刘璟抽出最后一支箭时，他已是十九箭十八中，完成了黄忠交给他的任务。

    这时，黄忠的鼓声已经敲到最急时，刘璟张弓搭箭，最后一箭射出，但箭一出手，他心中便暗叫一声糟糕，这一箭射坏了，箭矢从草靶头顶五尺上飞射而过。

    四周鸦雀无声，这一箭大失水准，令四周士兵一片愕然，刘璟回头向黄忠望去，却见他目光严厉地瞪着自己，刘璟不由苦笑一声，一箭失利，可谓前功尽弃。

    ．．．．．．．．

    城头，刘璟和黄忠并肩慢慢散步，黄忠并没有因为最后一箭射坏而责罚他，其实黄忠知道，刘璟这段时间连续遭遇大事，生死攸关，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保持训练，还能有所进步，这已是极为难能可贵了，自己实在不必责罚他。

    “今天我来柴桑，其实主要是想和你谈一谈以后的事。”

    刘璟默默无语地走着，更多时候他是在倾听，很少打断黄忠的话，黄忠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道：“临走时，州牧和深谈过，之所以让我驻兵长沙郡北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助你，能在关键时刻出兵助你夺取江夏，我想听听你的打算。”

    两人已走到城墙尽头，扶住城垛向东望去，波澜壮阔的长江出现在眼前，奔腾向东流去，刘璟沉思良久，低声道：“我的打算已不是夺取江夏一域，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一件事，缓和荆州与江东的仇恨，这是为了将来能联合东吴，共同抗曹，老将军能理解我的苦心吗？”

    黄忠大为错愕，他没想到刘璟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但黄忠毕竟是见多识广的老将，他忽然懂了刘璟的意思。

    刘璟根本没有把黄祖放在心上，他的心已经放在未来，沉吟片刻，黄忠问道：“如果江东再大举进攻江夏，还会有联合抗曹吗？”

    “没有永远的同盟，自然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

    刘璟平静地注视着江面道：“只要符合双方的利益，自然会坐下来谈判。”

    黄忠沉默了，他能理解刘璟的意思，他和东吴和解是为了荆州的利益，良久，黄祖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你东缓江东，得到了州牧的支持或者是许可了吗？”

    刘璟摇摇头，“他不会同意！”

    “那你还．．．．”黄忠更加不解了。

    刘璟负手淡淡地笑了起来，“我刘璟做事，不会刻意去执行谁的命令，我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荆州的未来，只要我认为是对的，我就坚持去做，既然触怒州牧也在所不惜。”

    刘璟回头注视着黄忠，炯炯有神的目光里饱含着太多的期待，“我希望能得到老将军的支持。”

    黄忠脸上了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道：“如果到时你能说服我，那我一定支持你！”

    “如果说服不了呢？”刘璟又笑着追问道，

    “如果你连我都说服不了，那你做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刘璟点了点头，他凝视着波澜壮阔的大江，胸中不由升起万丈雄心，他又像是对黄忠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遇风云便化龙，老将军，我刘璟就是这长江中的一条金鳞，当风云聚会之日，就是我刘璟褪鳞飞升之时。”

    黄忠也被刘璟的壮志感染，他仿佛也忘记了自己是效忠刘表，缓缓点头道：“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

第169章 斩马刀

﻿时间渐渐流逝，又到了建安八年的秋天，刘璟来到三国时代已整整两年。

    去年袁绍病亡后，为了争夺继承权，袁氏兄弟爆发了内讧，曹操静观其变，伺机而攻，同时离间西凉马腾和袁氏兄弟的关系，防止其在西面响应。

    而在江夏，虽然大局上保持了平静，但平静的江面下暗流不断，黄祖两次派人扮作**在长江上抢劫柴桑商旅的财物，但两次都被刘璟所破，令甘宁护航，斩尽**，黄祖只得作罢。

    另一面，黄祖探知刘璟和江东有往来，便暗中派人密告刘表。

    这个消息令刘表震怒，责令刘璟回襄阳解释此事，多亏得到蒯越再三维护，又以刘璟因此事在江夏声望大涨来解释，这件事才最终得以平息。

    四更时分，月朗星稀，一轮明月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洒在长江上，将波光荡漾大江染上一层银色。

    长江南岸，刘璟独自一人静静坐在岸边，赤着上身，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睛微闭，前胸古铜色的肌肉微微起伏，他的体力在一点点的恢复。

    刘璟今年已经十八岁，岁月已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刻下了成熟的印记，在柴桑一年半的时间里，刘璟每天半夜都会出现在长江中，长久的刻苦训练，使他身体渐渐发生了改变，他变得更加魁梧健壮，筋骨强劲有力，力量迅猛增加。

    这一切都是得益于和玉真子的一段结缘，如果说外表的变化只是使刘璟看起来更加强壮健硕，可内在的变化只有刘璟自己清楚。

    他的力量得到两次迅猛提高，一次发生在去年冬天，另一次发生在今年夏天，那是一种由量变积累而发生的质变。

    一连两次力量提高使刘璟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他使用兵器的重量从四十斤提高到了七十斤，弓力也从八斗弓增加为一石五斗。

    尽管此时他还是无法使用吕布的方天画戟，但他并不担心，因为赵云告诉过他，一般会有三次提高力量的机会，他已获得两次，那么还有最后一次剧烈的变化。

    他耐心地等待着第三次机遇的到来，这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体验，就发生在突然之间，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会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所吞没，那是一种无比舒爽、无比愉悦的体验。

    刘璟的体力已渐渐恢复，他缓缓站起身，将战刀咬在口中，又一次纵身跳进了波澜壮阔的从长江，很快便从江面上消失，沉入了更深、更加黑暗的水底世界。

    ．．．．．．．

    卯时一刻，当东天空翻起鱼肚白，天色麻麻亮，城头想响起了悠扬的钟声，‘咚——咚——’，早已等候城外的百余名卖菜农民顿时激动起来，调着菜担，赶着牛车，争先恐后地在城门口排起长队。

    城门准时吱嘎嘎地开启了，商贩、菜农以及几个游学的士子一拥而入，柴桑城又开始了每一天的生活。

    这时，几名随从簇拥着已筋疲力尽的刘璟骑马缓缓而来，士兵们早已习惯了他们首领的夜练，每天如此，风雨无阻，士兵们都对他这种坚忍不拔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璟进了城，将缰绳扔给随从，便直接上了城，他还需要休息半个时辰，使体力完全恢复。

    这一切早已轻车熟路，天天如此，城楼内有一间专门的休息房，房间内只有一张竹席，其余一无所有。

    他将一颗碧绿色的药丸嚼碎咽下，盘腿坐在竹席上，此时他所有的神念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人置身在一个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而他的体力正一点点开始恢复了。

    半个时辰后，刘璟精神抖擞地下了城，下一步他要去军营，巡视每天的士卒训练。

    今天却有异常情况发生，刘璟刚走下城头，一名士兵便迎了上来，“启禀司马，刚才徐县尉派人来说，若司马下城，请司马去一趟铁工坊，说有重要事情。”

    铁工坊是去年设立，实际上包括了冶炼和锻造两个工坊，是柴桑最重要的兵器锻造基地。

    从去年开始，刘璟通过陶家，大量购买丹阳县的优质铁矿石，又从巴蜀买来数量可观的石炭，由两百名冶炼匠负责冶炼高品质的精钢。

    精钢也就是高碳钢，其冶炼方法由张骞从西域传来，实际上就是在冶铁中加入适量碳粉，使铁的硬度更高，从而打造出高品质的兵器。

    从去年开始冶炼打造，柴桑不仅拥有二十几万斤上等精钢，同时也打造了数百副特殊盔甲和兵器。

    铁工坊位于水门旁，原是一片占地三十余亩的荒地，刘璟从土地主人手中买下了这片荒地，修建仓舍，搭建炼炉，并在四周修建了高高的围墙，由两百名士兵巡逻守护，戒备十分森严。

    这段时间，刘璟也格外重视铁工坊的情况，工坊内正在进行一项重大的试验，已经连续失败了几十次，但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刘璟刚走到工坊大门口，正好迎面遇到徐庶匆匆走出，脸上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公子，我正要去找你！”见到刘璟，徐庶立刻兴奋异常道。

    “是成功了吗？”刘璟有一种直觉，应该是成功了。

    徐庶激动万分道：“公子，成功了，终于打造出来。”

    刘璟呆了一下，随即像一阵狂风般向西北角冲去，他径直冲进一间屋子，屋子极为宽大，光线从四周窗户射入，使房间里格外亮堂。

    屋子里已有十几人，包括具体负责铁工坊的官员，柴桑工曹吴群，以及几名工吏，其余全部都是有名的铁匠。

    在屋子中间放着一张长三丈的桌子，此时在桌上摆放着一件特殊的兵器，从外形看，应该是一把剑，但这把剑长约一丈余，柄长四尺。

    这柄长剑外形略有点像少府寺所打造的斩马剑，但细看又有不同，少府寺的斩马剑是一种宫廷御器物，一般不用于战场，所以无论手感还是外形都比较夸大粗壮，重四十七斤，长一丈五尺。

    早在半年前，工匠们便打造出了斩马剑，但那不是刘璟要的东西，他要是一种更加精细，更适用于实战的斩马剑。

    耗时大半年，经历数十次失败后，工匠们终于打造出了刘璟要的斩马剑，实际上，它的外形已经不再是剑，而是刀，更细长坚固，两边开刃，锋利异常。

    这柄斩马刀重只有三十四斤，长一丈四尺，刀刃又细又薄，仿佛能一刀劈断，但实际上，这柄长刀坚硬异常，尤其刀刃是用最好的精钢包夹打造而成，锋利无比。

    这就是刘璟所想象的陌刀，虽然和隋朝军队所使用的陌刀还是有所不同，但已经很相似了，而且它具备了陌刀所有的优势，但所有的工匠都一致称呼它为斩马刀。

    刘璟拾起这把长约三米二的直线形斩马刀，左右挥动，一种强大的杀机从他手中沛然而出，他想象中数百名重甲士兵同时挥动斩马刀，如墙推动，迎着曹操无比强悍的虎豹骑兵冲杀而去。

    刘璟轻轻抚摸刀刃，刀刃上泛着一层淡淡青光，他忽然回头喝道：“吴工曹可在！”

    工曹吴群立刻上前施礼，“卑职在！”

    “我来问你，打制这样一把斩马刀需要多少时间？”

    吴群躬身道：“回禀司马，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打造这柄斩马刀的方法，但工艺很复杂，而且也很难打造，稍不留神就会失败，我们初步匡算一下，三名工匠用半个月时间可以打造出一把。”

    刘璟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他，“我不管那么多，我只问你，一月你能交给我几把？”

    吴群心中迅速盘算一下，一脸苦涩道：“最少十把，最多也只有十五把。”

    刘璟有些失望，他打算组建一支五百人的重甲士兵，可这个速度装备，至少要四年后才能完成，四年后，正好是建安十三年。

    刘璟把斩马刀放下，又对吴群嘱咐道：“尽量加快速度吧！另外和打造重甲一样，斩马剑的打造技术要绝对保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请司马放心，卑职严控机密，绝不会泄露出去。”

    ．．．．．．．．

    离开铁工坊，刘璟又转脚来到了军营，此时刘璟的军队总人数已达六千人，其中阳新县和下雉县各驻扎五百人，由军侯赵致和军侯王泰分别统帅，甘宁则率一千人驻扎在龙湾城，作为柴桑侧应。

    其余四千人则驻防柴桑，这些军队都经过长期训练，极为精锐，由魏延、刘虎、廖化、李俊四名牙将统领，向刘璟效忠。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刘璟已成为刘表子侄中势力最强之人，拥有精兵六千人，战船三百余艘，战马五百匹。

    刘璟骑马飞奔而至，在营门前翻身下马问道：“虎将军可在？”

    “回禀司马，他在校场内正率重甲兵训练。”

    刘璟点点头，快步走进军营，他老远便看见了刘虎，在校场的西南角，刘虎身先士卒，正率领三百名重甲士兵操练长刀阵。

    ．．．．．．．．．．
------------

第170章 重甲步兵

﻿按照刘璟的计划，是要打造一支千人重甲步兵，兵器便是斩马刀，这支重甲步兵不畏箭矢，不惧骑兵冲击，将是他冲锋陷阵，迎战骑兵的精锐之军。

    但打造这样一支军队耗时耗力，需要大量上等精钢和技艺最精湛的铁匠，去年陶家花高价从会稽郡和吴郡请来三十名高水平铁匠，又在江夏招募了三百多名铁匠，他们整整耗时一年，才打造出三百件重甲和三百把三尖两刃长刀。

    刘璟又在士兵中挑选出三百名身高强壮者，每个人皆身高八尺以上，膀大腰圆，力大无穷，由刘虎率领这支最精锐的重甲士兵。

    刘璟慢慢来到西南角，只见三百重甲士兵身披厚甲，身上精钢打造的铁片鳞光闪闪，从头到脚，封闭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口鼻眼睛，整具铠甲重三十斤，再加上三十斤重的三尖两刃刀，，每个士兵承受着六十斤的重量。

    这无疑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也不能持久作战，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强化训练，让士兵们渐渐适应这种沉重的压力。

    校场上，三百名重甲士兵站列成三排，同时挥动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长刀如雪花飞舞，一片寒气森森，为首一名同样身劈重甲的大将，他那招牌似地大号菜刀，人人都知道他是谁。

    “杀啊！”

    刘虎一声暴喝，手中大刀横劈而去，后面三百名重甲步兵同时大喊一声，三百把长刀同时横劈，一片刀光闪烁。

    这时，刘虎远远看见刘璟走来，便停下训练，回头喝令道：“解开盔甲，休息半个时辰！”

    旁边几十名士兵纷纷奔上前，替士兵们卸甲，刘虎也卸下了盔甲，浑身大汗淋漓，内衣全部湿透，他拾起水葫芦，咕嘟咕嘟喝个痛快，这才对刘璟笑道：“这种训练倒也不错，我发现我的力量又有所增加。”

    刘璟走上前排排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刘虎挠挠头，“什么好消息？”

    “铁工坊已经造出第一把斩马刀！”

    刘虎惊喜得跳了起来，“刀在哪里？”

    他对斩马刀盼之已久，随着他武艺渐渐提高，他终于理解了刘璟教他的三招枪法，‘凤点头、凤回头和凤翅扫’，用刀是使不出这三招的精华，必须用能刺能砍的兵器，他的大菜刀也越来越不受他的喜欢了。

    他盼望着斩马刀的出世，他看过图样，那是一种特别细长的战刀，同时前段锋利，可以像剑一样刺穿前胸，那简直就是为这三招而设计的兵器。

    “司马，能否把刀给我先用？”刘虎的眼睛里充满了渴盼。

    刘璟笑了笑，“把刀留给工匠们研究吧！再等两天，打造第二把斩马刀，我就交给你一把。”

    刘虎尽管心痒难耐，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叹了口气，刘璟在他对面席地而坐，捡一根小木棍在地上比画几下，对刘虎道：“重甲士兵最厉害之处，不是他们个人勇力，而是一种集体的力量，他们三百人要形成一块铁板，站则同立，行则同步，如墙而列，决不能被打散落单，在战场上，一旦重甲士兵落单，就必死无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虎默默点头，“我明白！”

    “光你明白还不行，还必须让所有士兵们都明白，让他们意识到集体力量的重要，比如现在休息时，你就可以组织大家一起讨论，敌人可以用什么办法对付重甲士兵，然后我们又该怎么应对，把众人的热情都发挥出来，你这个统帅就合格了。”

    “那我现在就去！”

    刘虎起身向士兵们大步走去，刘璟一把没有抓住他，望着他在士兵群中大喊大叫，“都到老虎身边来，我们一起讨论怎么避死的办法。”

    刘璟不由摇摇头笑了起来，他发现刘虎和魏延是两个极端，魏延严厉异常，一丝不苟，却又公正公平，赢得士兵们的尊敬，同时也有一点害怕。

    而刘虎却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不得不喜欢他，无论士卒和将官都叫他老虎，对他不满时，甚至可以和他扭打一场，正是这种兄弟般的交情使刘虎同样赢得士兵由衷的爱戴。

    相比之下，廖化和李俊就显得稍微平庸一点，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在刘璟面前单膝跪下禀报：“启禀司马，军营外有人找，好像是赵云将军。”

    刘璟顿时大喜，赵云来了，他已经快一年没有见到赵云了，但他心中随即又疑惑起来，赵云怎么会来柴桑？

    刘璟快步来到营门外，见大门不远处，赵云身着军服，骑在战马上，满脸带着笑意，在他身后数十步外，还跟着两名随从。

    见刘璟出来，赵云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催马迎了上来，“老弟，我们好久不见了。”

    他翻身下马，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赵云又上下打量他，感叹道：“一年不见，你长得更加健壮结实了。”

    “天天苦练，饭量又大，自然会长得更健壮。”

    刘璟笑了笑又问道：“大哥怎么会想到来柴桑？”

    “我来看看你不行吗？”赵云一本正经地反问道。

    “当然可以，只是你哪有时间，而且事先也没有写一封信来。”

    赵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然没有时间特地来看你，这一次是陪同主公去长沙郡看病，路过柴桑，特地来看看你。”

    “刘皇叔生病了？”刘璟惊讶地问道。

    赵云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也没有生病，只是久未得子，他心中焦虑，听说长沙太守张机善诊不育，特赶来长沙求诊。”

    刘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心中暗忖，‘莫非就是此次看病后，刘备终于有了刘禅。’

    这时，赵云又提出了他的真实来意，“上一次和你比武还是新野之战，已经一年半过去了，我想试试你的武艺，来吧！我们较量一番。”

    刘璟也同样心痒难耐，这一年多来，他不仅力量大幅提高，而且对百鸟朝凤枪已有了更深的体悟，此时，和他在新野之战相比，他已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不多时，两人披挂上阵，刘璟的青影枪已经弃之不用，半年前，铁工坊的工匠们用上等精钢给他打造了一支月牙戟，长一丈四尺，重六十八斤，他早已练得娴熟无比。

    赵云有些惊讶，刘璟竟然开始用戟了，戟比枪更加凶猛，不仅有枪的刺杀，还能用上刀的劈砍，赵云最初练的是戟，但师父玉真子坚持让他用枪，因为赵云身上缺乏一种霸道之气，戟是霸者之武，赵云暗暗点头，他也感觉刘璟更适合用戟。

    “来吧！全力施为。”赵云远远大喊道。

    刘璟注视着赵云，双腿轻轻一夹战马，战马开始小跑起来，紧接着越奔越快，快如疾风，刘璟一挥长戟，平直地向赵云咽喉刺去，这一戟不紧不慢，却注满了力道，沉重如山，这同样是一招凤点头，却没有了从前那种快如闪电的感觉，仿佛变得平淡无奇。

    但赵云却能体会到平淡无奇中的杀机，这是一种大道至简的招式，他心中也不敢有半点大意，大喝一声，‘来得好！’

    双臂一抖，长枪吐出九个枪头，缠绕住了长戟，这便是‘百鸟朝凤’，天下第一封御之招，只听‘当！’一声巨响，长戟荡开，赵云破了刘璟迎面一击，两马交错，赵云枪锤击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刘璟后背，当初这一击，将高览打成重伤。

    刘璟却长戟轻挑，力道精微，准确地将枪锤挑飞出去，第一个回合，两人打了一个平手，连赵云也忍不住喝彩起来，好一员少年猛将，他兴奋得大喊：“璟老弟，我们再来！”

    这一次赵云挺枪疾刺，采取了主动，刘璟大喝一声，挥戟相迎，两人在校场上厮杀成一团。

    不远处，刘虎看得张大的嘴，他很清楚的记得，两年前，刘璟根本抵不住赵云一个回合，现在他们居然厮杀了十几个回合，刘虎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酸楚，这小子的武艺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但最惊讶的还是赵云，他做梦也想不到刘璟的武艺竟然如此进步神速，竟然已经和自己拼战了十五个回合，虽然力量还比自己逊一筹，但对百鸟朝凤枪的理解，已经完全不亚于自己。

    不过赵云的经验远胜刘璟，使他很快便掌握了主动，又战了几个回合，当两马再次相错，赵云单手执枪，引开了刘璟长戟，右手拔剑而出，一剑向刘璟脖颈劈去。

    这一剑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刘璟重心已失，身不由己，想闪也闪不开，赵云剑速快得无以伦比，从刘璟眼前一晃而过，如果是真劈，他的人头早已飞起。

    “我认输！”

    刘璟将收戟认输，尽管是认输，但他脸上却充满了喜悦和激动，自己竟然能和赵云激战近二十个回合，想到当初，他连赵云一招都挡不住，现在他居然能和赵云激战一番。

    赵云催马上前，在马上和他拥抱一下，低声赞道：“很好！”

    “和于禁比如何？”

    赵云微微一笑，“你现在再遇到于禁，可以和他打个平手了，不过你的经验还不够，还需要实战的磨练，别因为我的一句话，又栽在于禁手上。”

    两人想起上次之事，都不由大笑起来，赵云很少这样开怀大笑。

    ．．．．．．．．．
------------

第171章 夜访刘备

﻿从建安六年秋天至今，刘备投靠荆州已经两年，虽然他和刘表的关系时好时紧，但两年过去，彼此也渐渐了解，刘表对他也宽容了很多，不再视他为眼中之钉，时常邀请他来襄阳赴宴，两人的关系相处得十分融洽。

    这次刘备特地来长沙郡找太守张机看病，也是事先得到了刘表的同意，这也是刘备的聪明之处，经过两年时间的相处，刘备发现刘表此人形式重于实际。

    刘表很在意态度，很多事情似乎不可能成功，但只要认真和刘表商量，结果往往会出人意料。

    比如，刘备推荐由简雍担任南郡主簿，南郡和刘备似乎并无关系，但刘备希望简雍成为他与刘琦联系的纽带，他便认真地和刘表谈了一次，出乎意料的是，刘表竟答应了他的请求。

    还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只要不隐瞒刘表，主动向他表述意愿，刘表大多会欣然应允。

    日子久了，便使刘备有了一种明悟，刘表并不担心自己会夺取荆州，却很在意他刘备的名声在荆州超过自己，刘表重的是名，刘备任何一次提高名望的举动都会被他所忌。

    悟通这一点，刘备便刻意贬低自己名望，提高刘表的声誉，每次聚会，他都会毫不吝啬地在荆州及北方名士面前盛赞刘表的胸襟。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刘表对刘备的提防之心也渐渐淡漠，两人的关系愈加亲密，甚至一些军国大事，刘表也会派人把刘备请来，征求他的意见。

    当然，刘备也知道空穴不会来风，刘表不会无缘无故改变对他的态度，新野之战时恨不得借曹操之手杀了他，现在又把他视为亲兄弟，简直要和他共享荆州。

    刘备也想通了刘表的深层次意图，刘表准备把他刘备纳入了荆州体系，换而言之，就是刘表想吞并他刘备，并且也这样做了，任命简雍为南郡主薄就是最好的旁注。

    这就像蛇鹰之斗，鹰本想啄蛇为食，而蛇则敌视抵抗，可当蛇忽然发现，鹰其实也可以成为它的盘中佳肴，蛇的心态自然就发生了改变。

    刘备的高明之处就在这里，他并没有反抗刘表的吞并，而是顺势而为，同时也不因为刘表对他的信任而松懈，相反，他愈加对刘表卑恭，愈加有诚意，对部下的约束也愈加严厉。

    这次刘备来长沙看病，他只是略略一提，便得到了刘表的积极响应，年近半百，依旧膝下无子，无论如何都会令人心生同情。

    此时，刘备也在柴桑，他并没有着急去找刘璟，而是让赵云去探望刘璟，他很清楚，刘璟身边必然有刘表眼线，如果让刘表知道他来柴桑后立刻去找刘璟，恐怕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猜忌。

    更会影响到他的这次长沙之行，这次去长沙，与其说刘备是去找太守张仲景看病，不如说他是去见刘磐。

    刘表这些子侄除了刘琮之外，其余刘备都很感兴趣，刘琦的宽仁厚道、刘璟的来历神秘，据说刘磐此人和刘琦有点相似，为人宽厚低调，从不张扬，刘表显然是想把长沙郡交给他。

    刘备是想通过这次长沙之行，以治病为借口，在长沙住上几个月，和刘磐建立起深厚的私交情意。

    至于刘璟，刘备本身对他很感激，也想和他建立起一种交情，但一年多前发生的一件事，使刘备对刘璟颇为忌惮。

    去年夏天，蔡逸派人去调查刘璟的底细，结果被刘备拦截，刘备随即也派人去高平县打探消息，企图找到刘璟身份的真相。

    不料他的人却去晚了一步，刘璟舅父一家五口却意外地丧生于火海，一个人也没有能逃脱，这是高平县唯一认识刘璟的人，他们的死使刘备无法在高平县找到刘璟的任何一点线索。

    这件事令刘备深为忌惮，他才意识到刘璟的心狠手毒，最终使他放弃了和刘璟深交的想法，刘璟此人虽年轻，心机却深，他和此人交往太多，他若一转身把自己卖给刘表，可就得不偿失了。

    刘备正在房间里沉思之时，门口有随从禀报：“左将军，璟公子求见。”

    刘备并没有吃惊，他知道刘璟会来，他之所以出现在柴桑城内，实际上就已经做好了接见刘璟的准备，他想了想便道：“把他请进来！”

    片刻，刘璟快步走进了房间，向刘备行一拜礼，“小侄刘璟拜见叔父！”

    从礼节的变化，便可看出刘璟对刘备的态度也变了，从前刘璟从不向刘备行拜礼，同时自称晚辈，称刘备为皇叔，而现在，他就像刘琦一样，称刘备为叔父了。

    这个态度的改变和今年旦日的家族祭祀有关，在祭祀典礼上，刘备作为远房族人，也参加了刘表家族的族祭，这实际上是刘表刻意摆出的一个姿态，他称刘备为弟，并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

    换而言之，他已把刘备纳入了荆州刘氏家族，从伦常上说，这完全没有问题，他们都是大汉皇族，刘备被当今皇帝称为皇叔，而刘表更是皇室嫡系血脉，他们走到一起是理所当然。

    刘备对刘琦和刘磐称他为叔父，他会欣然接受，但刘璟也这样称呼他，他却有点感觉不自在，至少他知道刘璟言不由衷。

    不过，刘备依旧笑眯眯道：“贤侄不必多礼，请坐吧！”

    刘璟坐直了腰，笑道：“叔父是几时来柴桑的，为何不先写封信来，也好让小侄准备准备，现在还要让叔父住旅舍，小侄真是过意不去。”

    刘备呵呵一笑，“子龙应该也告诉贤侄了，我是去长沙，经过柴桑，主要是子龙想见见贤侄，只呆今天一晚，明日一早就出发，就不麻烦贤侄了。”

    停一下，刘备又打量一下刘璟笑道：“一年未见，贤侄进步颇大，和年初族祭时完全不同，难怪我临走时，州牧也夸赞贤侄，说贤侄已是荆州大将，能独挡一面，有贤侄镇守柴桑，江东军不敢西进一步。”

    刘璟却沉吟一下道：“有件事恐怕会让叔父失望，江东已蠢蠢欲动了。”

    刘备吃一惊，“贤侄是说，江东要攻打江夏了吗？”

    “是不是要攻打江夏，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江东已经向彭泽增兵了，两天内增加了数百艘战船，非同寻常。”

    “贤侄向州牧汇报此事了吗？”刘备又问道。

    “还没有，现在尚不能确定是增兵，还是正常的秋季换防，我准备再观察几天，确定后再汇报。”

    刘备轻轻叹了口气，“贤侄，不是我说你，你确实有些事情做得不够妥当，你伯父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擅自做主这一点不好，总是先斩后奏，甚至斩而不奏。

    比如去东吴吊孝之事，你事先没有得到伯父的同意，就擅自做了，其实这是官场大忌，因为他是你伯父，才会对你多加容忍，若换成其他人，早就不能容你了。

    其实我也理解你不愿受制于荆州，但一些表面的事情，必须要做好，就像曹操，谁都骂他是汉贼，但他表面礼仪却做得很好，甚至让人无可指责。

    再比如我自己，我是左将军，而你伯父只是杂号将军，按朝廷职务，我的官职在他之上，但我却对他礼数有加，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他一声，这是对他的尊重，同时也赢得了他对我的尊重。

    所以我要劝贤侄，柴桑在你手中，你只要把这个关键利益牢牢捏住，其他事情多多禀报州牧，对他尊重，而对你只会有益无害。”

    刘备的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诚恳无比，刘璟也一点不怀疑刘备的诚意，说这番话，既实惠，又不损害自己利益，刘备何乐而不为？

    刘璟点了点头，欠身道：“多谢叔父劝导，刘璟年少无知，很多事情不懂，犯了错误也不知道，我会记住叔父的话，立刻向伯父汇报江东军的动向。”

    刘备呵呵一笑，“闻错则改，这比从不出错还要好，这件江东军之事若处理好了，会彻底改变州牧对你的一点不满，贤侄，听我的话，不会有错。”

    “叔父肺腑之言，侄儿铭记于心。”

    这时，房间里安静下来，刘璟和刘备都一时找不到话说，过了片刻，刘璟淡淡问道：“这次叔父来柴桑，应该路过武昌吧！”

    刘备心中一凛，他立刻明白了刘璟的意思，他是问自己有没有去拜访黄祖，刘备不由暗骂刘璟是一只小狐狸，他还念念不忘两年前自己刻意结交黄祖之事。

    当年刘备是想在荆州找到外援，所以才刻意和黄祖结交，不料黄祖更偏向于蔡家，而蔡家敌视自己，所以他和黄祖的这份交情也就没有了后续。

    说起来，这件事还令刘备颇为惭愧，他尚未看清荆州势力格局，便贸然出击，结果一事无成，反而让刘表不满，这是刘备的一个教训。

    今天刘璟旧话重提，令刘备心中不由感到一丝惭愧，他摇摇头苦笑道：“贤侄是说黄祖吧！这是我两年前做的一件蠢事，不提也罢！”

    刘璟也笑了起来，“叔父心胸果然非常人所及，其实我是想求教叔父，如何能彻底铲除黄祖，使我能占据江夏。”

    刘备注视着刘璟的目光，见他目光中充满诚恳，刘备心中沉吟片刻，笑道：“这是荆州内部事务，我也不敢妄言，贤侄莫问我，其实不妨问问州牧，他可比我思虑更远。”

    刘璟不由暗骂一声‘这只老狐狸’，他却不肯放过刘备，又继续问道：“俗话说，旁观者清，叔父征战数十年，经验丰富，为何在这关键时刻，不肯指点侄儿一二？”

    刘备凝视他良久，微微叹了口气道：“贤侄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眼看江东军大军压境，这个时候，你应该和黄祖齐心协力，共同对付江东军，若黄祖不幸败亡，你以一己之力，能否独立撑得起江夏之危？”

    刘璟沉思片刻，又看了一眼刘备，见他一脸严肃，刘璟听懂了刘备的言外暗示，‘借刀杀人’，他起身深深施一礼，“叔父指点，小侄感激不尽！”

    刘备呵呵一笑，“贤侄，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
------------

第172章 战争阴云迫近

﻿彭泽湖外的长江之上，一支由两千余艘战船组成的船队正浩浩荡荡向西进发，延绵数十里，声势壮观浩大，在前面一艘近三千石大船之上，一面大旗在桅杆上猎猎飞舞，雪白的金边大旗上写着斗大的‘孙’字，殷红刺眼，数里外可见。

    船头上负手站着一人，身材中等，却十分健壮，他身着一件紫色禅衣，宽衣博袖，头戴远游金冠，生来紫髯碧眼，目有精光，方颐大口，相貌异于常人，此人便是江东之主孙权。

    从建安五年登基为江东之主，至今已愈三年，三年来，孙权励精图治，休养生息，使江东财政富足，士卒精锐，江东军已经做好了出兵荆州的准备。

    西取荆州，统一江南，这是江东三代君主十几年的梦想，虽然中间出现了刘璟和缓江东的举措，但那毕竟只是刘璟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荆州有诚意，甚至出现了孙权派人去襄阳报丧，却被荆州拒之城外的一幕，这便严重破坏了刘璟和江东刚刚达成的一丝和解气氛。

    到建安八年秋天，时机已成熟，孙权在朝臣上下一致的支持下，毅然出兵六万，并动员两万船夫，孙权亲为主帅，命中护军周瑜为裨将，校尉凌操为先锋，又命副都督鲁肃为后勤粮草总督，率领两千四百艘战船，浩浩荡荡杀向江夏。

    孙权负手凝望江面，良久，回头对周瑜道：“公瑾！”

    周瑜连忙上前施礼，“属下在！”

    “你可命人去柴桑告之刘璟，江东大军即至，命他早日投降，可保柴桑军民安全。”

    旁边大将徐盛上前急道：“吴侯，恐怕刘璟不会投降。”

    孙权淡然一笑，“不投降也罢！他可弃城而走，我同样饶过柴桑军民，否则，我必报去年之仇。”

    周瑜点点头，“属下明白，这就派人去送信。”

    孙权望着西方浩荡的江面，又忍不住微微一叹，“刘璟此人不错，堪称大才，可惜他是刘表之侄，不能为我所用，不如早除之！”

    说到这，孙权回头对众大将道：“传我令下去，攻克柴桑后，生擒刘璟者，官升两级，赏金万两，取其首级者，官升一级，赏金五千两！”

    重赏之下，江东将士无比跃跃欲试，他们的心全部都飞向柴桑。

    ．．．．．．．

    柴桑城头已经点燃了三柱烽火，熊熊烈火喷向天空，向江夏、向整个荆州发出了战争的信号。

    柴桑城内已是一片混乱，刘璟得到了确切情报，江东八万余大军即将抵达江夏，柴桑将是江东大军攻打的第一站，刘璟心里很清楚，一年前他之所以能侥幸战胜江东军，那是因为江东老夫人去世，江东军才被迫撤退。

    如今江东八万大军进攻江夏，皆是有备而来，柴桑无法再抵挡江东大军的攻势，刘璟毅然做出决定，柴桑军民全部撤退到下雉县和阳新县，他率两千军坚守柴桑。

    柴桑军民已开始大规模撤离，一艘艘满载人口和粮食的船只驶离了柴桑，向西面的下雉县和阳新县方向驶去。

    城头上，刘璟久久凝视着码头上的人山人海，柴桑民众扶老携幼，带着一包包值钱的细软，正在耐心等待上船。

    这时，徐庶慢慢走上前，站在刘璟身旁，过了良久，刘璟问他道：“可派人去给黄老将军送信了？”

    “已经派去了，给州牧的信和黄祖的信也都派人去送了。”

    刘璟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片刻，徐庶又忍不住问：“为何不全部撤离，留一座空城给江东？”

    刘璟摇摇头，叹息道：“我承担不起这个‘信义’的损失，若全部撤离，我刘璟必被千夫所指，关键时候弃城而逃，我何以面对荆州父老？”

    徐庶默默点头，他能理解刘璟的决定，但他心中却有另一种忧虑。

    “可是．．．．公子亲率士卒坚守柴桑，一但柴桑失守，谁能保证公子的安全，公子若有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公子能否考虑易将守城？”

    “不！”

    刘璟果断地摇了摇头，“我身为主将，又是柴桑别部司马，我若不守城，何以服众？”

    徐庶还想再劝，刘璟一摆手止住了他，“元直不要再劝了，我心意已决，守不住柴桑，我会撤退，不会把命丢在柴桑。”

    说完，刘璟笑着拍拍徐庶的肩膀，转身下城去了。

    刘璟来到了陶府，此时陶府也正在安排撤退，为了这次撤退，陶家也调集一千五百艘商船，协助柴桑守军运送粮食、精钢等战略物资。

    刘璟快步走进陶府，迎面见到了自己的丫鬟小包子，她慌慌张张跑来，“公子，我正要去找你。”

    “出什么事了？”

    刘璟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见陶湛，眉头一皱问道：“九娘呢？”

    “公子，九娘在内宅，她不肯走，说要留下陪祖父。”

    刘璟只觉一阵头痛，倒不是为了陶湛，而陶烈让他感到头痛，那个老爷子奇倔无比，一定要留下来，留在府中，陶家人怎么劝都有没用，现在陶湛居然也要留下来。

    “好吧！你回先去收拾东西，等会儿和九娘一起走，我去劝他们。”

    刘璟无奈，快步向陶府内宅走去．．．．．．

    陶府一大半的人都已经撤走了，使陶府内显得冷冷清清，刘璟一路快走，一直走到内宅都没用遇到家人，他正在奇怪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刘璟一回头，却是陶湛从另一扇小门走来。

    “九娘！”刘璟停下脚步，叫了她一声。

    陶湛上次去东吴暂避，一直到半年后才回来，回来后见刘璟的次数也不多，虽然郎有情，妾有意，但毕竟陶湛有孝在身。

    今年陶湛已十六岁，出落得更加秀美端庄、风姿卓约，尽管母亲的去世使她始终有点郁郁寡欢，极少打扮，大部分时间都穿着素白长裙，但这种素雅之风，又给她添了几分忧伤之美。

    此时她却没有看见刘璟，正低着头，心事重重走来，忽然听见刘璟叫她，她立刻抬起头，四处张望，终于在前面一棵大树旁看到了刘璟。

    她心中顿时一阵惊喜，快步跑了几步，来到刘璟面前，“你怎么来了？”

    刘璟伸手给她理了理发鬓有些凌乱的秀发，微微笑道：“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不！当然可以。”

    陶湛慌忙摇头，她见刘璟目光炯炯，眼睛里饱含热情，不由俏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你来看我，我当然很高兴，只是．．．．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很忙，没有时间顾我才对。”

    刘璟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现在大战将至，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亲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能不顾你？”

    一股被疼爱、被关心的甜蜜之感涌入陶湛的心中，她将脸贴在他胸前，喃喃道：“可是你却不肯走，你知道我对你的担忧吗？”

    刘璟这才明白，陶湛刚才的心事重重，原来是为在自己担忧，他心中感动，用嘴唇吻了吻她饱满光洁的额头，笑道：“我是主将，当然要最后一个撤离，为了荣誉，我也不会让江东军这么轻易得到柴桑城，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平安无事回到你身边。”

    陶湛幽幽叹息一声，“你能把我祖父劝走吗？他不肯走，我也不想走。”

    刘璟笑着点点头，“我试试看。”

    陶湛立刻兴奋起来，“你跟我来！”

    她拉着刘璟的手向后院跑去，两人一直来到陶烈书房前，远远便看见书房外面站着陶胜、陶利等好几个陶家长辈，陶湛又小声对刘璟道：“现在祖父除了我，谁也不见，他脾气不好，你可担待一点。”

    刘璟笑了笑，“放心吧！”

    众人见陶湛带着刘璟来了，纷纷闪开，陶胜上前低声道：“公子，父亲不肯走，怎么劝也不听，还大发脾气。”

    “是什么缘故呢？”刘璟问道。

    陶胜叹了口气，“估计是觉得无法向江东交代，他才决定留下来，给江东一个说法。”

    刘璟默默点头，他也觉得是这个原因。

    这时，陶湛上前敲了敲门，脆声声喊道：“祖父，是我，我是九娘！”

    屋子传来一阵咳嗽，随即听到陶烈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陶湛回头给刘璟使了个眼色，刘璟跟着她快步走进了书房，外面几个陶家长辈的心顿时悬了起来，一个个竖直了耳朵，细听屋里的动静。

    房间里一切如故，屋角香炉里散发出淡淡的檀香之味，陶烈半靠在一张藤床上，身上盖着一幅被子，旁边小几上放着一杯清茶，他裹着头巾，安详地闭着眼双方，灰白色的须发使他显得格外苍老。

    忽然，陶烈睁开了眼睛，盯着陶湛身后的刘璟，半晌，像一个孩子般地笑道：“九娘，你搬救兵来了么？”

    陶湛在祖父面前跪坐下来，小声道：“祖父不走，我也没法走，可我若不走，他又大发脾气，我该怎么办？”

    刘璟连忙上前跪下行一礼，“晚辈拜见祖父！”

    “哎！你们这些烦人的孩子，不让我安生。”

    陶烈挣扎着要坐起来，陶湛慌忙扶起他，陶烈气喘吁吁坐直了身体，回头瞪了陶湛一眼，“我走不走和你这个小妮子有什么关系，你干嘛不走？”

    陶湛抿嘴一笑，“家族一致决定让我留下来照顾祖父，这个可由不得我。”

    “胡闹！”

    陶烈骂了一句，有些无奈地对刘璟道：“璟公子请坐下，我们说说话。”

    ．．．．．．．．
------------

第173章 局势复杂的江夏

﻿“去年江东国母病逝，我去了江东吊孝，从我获得的请柬规格来说，我只是一名普通宾客，和其他三千名普通宾客没有什么区别，但就是因为公子的缘故，我却意外地被提升为贵客，坐席也由二千八百多席，一跃升为第七十二席，坐在主堂之上，连孙权也亲自向我敬茶，轰动一时，也荣耀一时。”

    说到这，陶烈摇摇头对刘璟笑道：“但我却很清醒，我之所以在江都受到厚待，主要还是因为我替你送信的缘故，引起了孙权的关注，另一方面，陶家也正好向江东缴纳一笔丰厚的税钱，所以孙权又对我说，若没有陶家，江东军的碗里就没有了肉。”

    说到这，陶烈注视着刘璟的眼睛，“公子明白我的意思吗？”

    沉吟一下，刘璟问道：“就是因为陶家身处两难，所以老家主才决定不走吗？”

    陶烈点点头，“这是一个态度问题，陶家必须给江东一个交代，请公子理解。”

    刘璟本想说，‘陶家不能一直身处夹缝之中！’但这句话他最终没有说出来，他能理解陶烈的难处，陶家已经给了自己很多。

    但这一年多来，由于惹怒了刘表，陶家在荆州的生意下滑了七成，现在全靠江东那边支撑，如果再触怒孙权，陶家商业帝国就彻底完了，可是．．．．．

    刘璟叹息一声，又柔声道：“我或许不在意陶家两边支持，但老家主想过没有，孙权他也不在意吗？”

    陶烈慢慢闭上了眼睛，刘璟这几句如刀一般戳进了他的内心，这也是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但现在战争在即，陶家似乎已经很难回避了，过了半晌，陶烈长叹一声，“公子，让我再想一想。”

    刘璟拍拍他的手，“不管老爷子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

    刘璟起身告辞，陶湛连忙送他出去，刘璟步履匆匆，陶湛在后面急急赶着，走到中庭，刘璟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陶湛，他一句话没有说。

    但陶湛却明白他的心意，她背着手慢慢走上前，嫣然笑道：“你觉得我是留下陪祖父呢？还是听从某个人的意见，暂时撤离柴桑？”

    刘璟静静地注视着她，良久道：“你若留在柴桑，我就无法平安撤离，最后我被孙权俘虏，眼睁睁看着你成为孙权的妃子，你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吗？”

    陶湛浑身一颤，连忙握住刘璟的手，紧咬着嘴唇道：“璟郎，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刘璟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重，他的心情有点不太好，便把这种负面情绪带到了陶湛面前，他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玩笑的口气道：“柴桑城破，满城只有一个女战俘，孙权见到如此美貌的女子，他焉能不动心，而且又是陶家之女，这么好的战利品，孙权怎么会．．．”

    不等刘璟说完，陶湛便伸出玉手堵住了他的嘴，“你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留下来，让你为难，马上就撤走。”

    说到这，她又轻轻依偎在刘璟怀中，小声道：“其实我说不想走，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并不是为了祖父，你明白吗？”

    刘璟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原来她是因为自己不走，他嗅着陶湛头上的清香，他忽然下定了决心，扶住她柔软的双肩，注视她深潭般的秀目，一字一句道：“等这次大战结束后，我便娶你为妻。”

    陶湛霍地抬起头，注视着刘璟，一双美眸如宝石一般闪亮，这一天她也期待已久，可是还没到两年之期，祖父能答应吗？她的美眸又蒙上一层淡淡的轻雾。

    刘璟又将她搂入怀中，轻柔抚摸她的秀发，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决然，“男子汉大丈夫，若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没有勇气争取，还有什么颜面立于天地之间，还有志气去争霸天下。”

    说完，他放开陶湛，转身大步离去，远远听他的声音传来，“你去收拾东西吧！我会给你安排好船只，顺便把小包子一起带走。”

    陶湛望着刘璟气宇轩昂的背影，她的美眸也不由迷醉了，认识璟郎已一年半了，她所期待的那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

    武昌，黄祖接到了刘璟派人送来的紧急情报，与此同时，他也同样得到了探子从彭泽传来的消息，江东兵力大增，已增至六万至八万之间，这个消息使黄祖脸都白了，他已经意识到，这一次江东军将大举进攻江夏，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房间里，黄祖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房间团团打转，怎么办？他的总兵力也不过才两万人，他如何抵挡江东近八万人的进攻？

    “父亲！”

    黄射一阵风似的闯进房间，急声道：“刚刚得到消息，刘璟在大规模撤离柴桑军民，恐怕他要弃城了。”

    这个消息俨如雪上加霜，黄祖呆愣半晌，他忽然咆哮如雷，“该死的浑蛋，他柴桑不抵抗，想把江东军全部扔给我吗？”

    “父亲，恐怕他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黄祖心乱如麻，他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若知道该怎么办？他还会在这里素手无策吗？这时，幕僚蒋齐也快步走了进来，黄祖俨如见到救星一般，一把抓住他道：“蒋先生，江夏危急，我该如何是好？”

    蒋齐叹口气，“事到如今，只能向州牧求救了，如果州牧肯出援军，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保住江夏。”

    黄祖呆住了，他实在不想向刘表求救，半晌，他叹了口气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蒋齐摇了摇头，“连刘璟也知道柴桑守不住了，向下雉和阳新县转移，太守，这次江东军进攻非同往常，听说孙权亲自领兵出征，可以说势在必得，除非太守也像刘璟一样，放弃江夏，向南郡和襄阳撤离，否则只能求援，别无他法。”

    黄祖呆立片刻，最后叹息一声，“也罢！不管怎么样，我也只能向他求救了。”

    黄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地图上凝视片刻，回头对长子黄射道：“钱粮都在夏口，我亲率一万五千军队驻守夏口，你率五千军守武昌，能守住就守，守不住，你就放弃武昌，从陆路撤回夏口，我们父子的性命就在一举，实在不行，我们就撤去南郡。”

    黄祖当下修书一封，命人火速送去襄阳，他现在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刘表的援军之上。

    ．．．．．．．．

    第三天上午，刘璟骑马带着一队士兵在空荡荡的柴桑城内巡逻，经过三天的紧急撤退，所有钱粮物资以及九成以上的人口都撤去了下雉县和阳新县，整个柴桑城内已不足千人，大部分都是年迈不愿离开家园的老人。

    原本繁荣的街道此时变得冷冷清清，店铺闭户，酒馆关门，大街上只有几条流浪的狗在寻觅食物。

    “司马！”

    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气喘吁吁禀报：“陶老爷子派人来，请你去一趟，说有事商量。”

    刘璟当即调转马头，向陶府奔去。

    陶烈考虑了整整一天，最终还是决定留在柴桑城，尽管孙权很可能会逼迫陶家做出最后选择，但他却不能一走了之，至少在目前的局面之下，他需要给孙权一个说法，陶家还是会继续支持江东。

    陶府内的人也基本上走光了，只剩下陶烈和几个年迈的老家人，这五六个老家人都已跟随陶烈近四十年，忠心耿耿，一名老家人领着刘璟向内宅走去，嘴里唠叨着，“府里也太安静了，我在陶府五十二年，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哎！不知大家什么时候回来？”

    刘璟认识这个老家人，名叫陶福，十四岁便做了陶烈的书童，今年六十六岁了，他儿子便是陶府大管家，也率家人去了阳新县。

    刘璟不理他的唠叨，不多时便来到内宅小门前，陶福回头对刘璟笑道：“老爷说，只能璟公子一人进去，随从可在外等候。”

    刘璟回头吩咐几名随从，“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他跟在老家人进了内宅，一路来到陶烈寝房前，陶福敲了敲门，“老爷，他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陶烈的声音。

    陶福推开门，“公子请！”

    刘璟心中有些怪异，他几次见陶烈都是在他的书房，今天却来陶烈寝房，这是怎么回事？他心中隐隐感到，陶烈找自己来，必然有大事。

    陶福没有进来，将门关上，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只见陶烈的寝房非常素雅简洁，只有一榻一箱，其他一无所有，却又一尘不染。

    陶烈正盘腿坐在榻上，笑眯眯地望着他，刘璟上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拜见祖父！”

    他和陶湛有了婚约，陶湛的祖父自然也是他的祖父，此时陶湛虽然不在，但刘璟依然保持着礼数。

    “好孩子，不必多礼了。”

    陶烈笑着摆摆手，请刘璟坐下，他开门见山道：“我考虑了整整三天，虽然还有种种顾虑，但我还是决定，把湛儿许配给你，你若愿意娶她为妻的话。”

    刘璟立刻恭敬道：“多谢祖父成全，刘璟真心愿娶九娘为妻。”

    陶烈考虑得很现实，这次江东军大举西进，若刘璟还能坚持到最后，他必然就是江夏之主，那么把孙女嫁给他，陶家也就彻底和他捆绑了，至于孙权，陶烈去年去江东时，有一种明悟，似乎孙权并不在意陶家和刘璟的往来，而且刘璟也愿意和孙权和解，那么陶家或许能成为刘璟和孙权之间的一座桥梁。

    至于刘表，陶烈已经不在意了，陶家不可能面面俱到，若最后一定要得罪某人，那他宁愿得罪刘表。

    陶烈微微一笑，“既然我们已为祖孙关系，那么我要告诉你一个陶家的大秘密，只有我和湛儿父亲知道，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

    ．．．．．．．．．．
------------

第174章 陶家的秘密

﻿刘璟静静地坐着，耐心等待陶烈继续说下去，他确实感兴趣，富可敌国的陶家有什么大秘密，难道是陶家财富的秘密吗？

    陶烈仿佛知道刘璟的心思，笑了笑，指着屋角的大箱子道：“你去把箱子搬开！”

    刘璟不解，上前抱着箱子一晃，这才发现这竟是一口铜箱，沉重异常，足有五六百斤，他双臂较力，慢慢地搬开了铜箱，下面是一幅架子。

    陶烈鼓掌笑道：“不错，果然厉害，五个人才能搬动的箱子，公子一个人便能搬动，不简单。”

    他又指着下面的架子道：“你取走架子，试试看！”

    架子也是铜铸，刘璟有心理准备，他抓住架子，奋力向上一拉，这一拉至少有千斤之力，但铜架子却纹丝不动。

    陶烈笑了起来，“这铜架子你是拉不动的，若强行破坏它，那么下面的秘密也就完了，公子，你把箱子再放回去，注意，四个角要严丝合扣。”

    刘璟又将铜箱小心翼翼放回去，他已注意到，铜架子四角有四个凸点，正好对准了箱子四角的四个凹点。

    这时，陶烈笑道：“打开箱子，找到箱底的双鲤轮盘，拧动它。”

    刘璟打开了箱子，果然在箱底找到一只双鲤轮盘，他用力拧动，只听‘咔嚓’一声，箱子忽然高了一寸。

    他这才注意到，地面向上抬起一寸，似乎铜箱下面是一个暗道，设计的非常精巧，箱子非要抬下来，然后再放回去，才能启动箱子里的开关。

    然后把箱子抬开，铜架子也可以轻而易举拿开了，露出一块带环的铁板，这时，陶烈已经手执一支蜡烛出现在刘璟身边。

    “拉开铁板，等通通风后再下去。”陶烈的脸色变得异常严峻。

    刘璟抓住铁环，慢慢掀开铁板，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待秽气散尽，陶烈这才手执蜡烛慢慢地走下了地道。

    地道很窄，仅容一人行走，而且高度只有六尺，刘璟必须弓腰低头，他跟着陶烈慢慢向前走，在微弱烛光的照耀下，地道一直通向前方，似乎有百步远。

    刘璟凝神细想，他记得陶府位于柴桑西北角，紧靠城墙，难道这是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公子，你想到了吧！”

    陶烈停住脚步，在面前笑道：“这就是陶家的一大秘密，有一条通往城外的秘密隧道，长九十九步，四十年前，我父亲率领三百名青壮伙计耗时两年才挖成，隔壁就是护宅河，当时你若强行破坏那副铜架子，护宅河的水就会灌进来，这条密道也就毁了。”

    刘璟半晌才问道：“那这条密道通往城外哪里？”

    “西城外有一座江神庙，供奉水神，这条密道就通往水神座下，到时转动水神身子，就可以出去了。”

    说到这，陶烈又道：“公子，我们回头吧！我年迈，已走不动了。”

    刘璟调头，又和陶烈从密道里钻了出来，陶烈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道：“到时江东大军围城，公子难以突围出去，就从这条密道出去，空关了四十年，终于让它能发挥一次作用了。”

    刘璟心中感动，上前紧紧拥抱一下陶烈，“感谢祖父的厚爱，把这么重要的陶家秘密告诉我，祖父的恩德，我刘璟铭记于心。”

    陶烈慈祥地笑了起来，越笑越欢欣，最后开怀大笑，脸上皱纹全部舒展开，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灿烂。

    ．．．．．．．．．．

    中午时分，城头传来了急促而刺耳的钟声，‘当！当！当！’钟声在空荡的柴桑城上空回荡，士兵们纷纷奔至城头，只见数里外的江面上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足有两千艘战船之多，船帆遮天蔽日，气势壮观。

    刘璟站在东城墙上，远远注视着这支江东军主力，昨天他接到了孙权写来的信件，信中督促他投降，或者弃城而走，可无论哪一种方案，他刘璟都无法选择，投降绝不可能，而弃城而走，虽然可以保一时无恙，却会彻底毁了他的形像，荆州人从此不会再信任他。

    他已别无选择。

    “司马，那就是孙权的座船！”一名士兵指着一艘尤其巨大的楼船大喊。

    刘璟看见了，那是一艘三千石的楼船，桅杆顶端飘扬的帅旗，斗大‘孙’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甚至可以隐隐看见船上的人，一群人站在船头，也正在向城头眺望，孙权应该就在其中。

    “来吧！”

    刘璟心中默默自语，“就让这场战役更惨烈一点吧！”

    大船上，孙权目光复杂地望着数里外的柴桑城，这座本应该在去年拿下的坚城，却始终插着荆州的大旗，在这座坚城之下，他的军队遭遇了惨败的耻辱，而今天，他将雪洗去年之耻。

    他也看见了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士兵，他很感兴趣，刘璟究竟在哪里？他从没有把荆州刘氏家族放在眼中，甚至包括刘表，他也是嗤之以鼻。

    但惟独这个刘璟，他却另眼相看，若不是夺取荆州是江东国策，他真的很愿意坐下来和刘璟谈一谈，双方怎么样联手共抗曹军？

    “吴侯，前锋已抵达柴桑！”一名报信官上前躬身禀报。

    孙权缓缓点头，“传我的命令，命凌操率八千军攻打柴桑！”

    旁边周瑜大惊，连忙上前道：“吴侯，八千人攻城，人数偏少，最好两万人比较适合。”

    孙权负手冷冷道：“士气不振，三万人也攻不下柴桑，传出去，我孙权也是倚多取胜之辈，胜之不武，不要再多言。”

    周瑜不敢再劝，孙权又喝令道：“传我令下，第一个攻进柴桑者，赏金千两！”

    ．．．．．．

    “咚！咚！咚！”

    巨大的战鼓声在江面上敲响，一艘艘大船在柴桑码头靠岸，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士兵从战船中蜂拥而出，迅速在岸边集结。

    几十艘运载巨型攻城武器的大船也缓缓驶向码头，江面上，千余艘战船也开始在江面上集结，它们静静地停泊在江面上，桅杆如林，铺天盖地。

    战争迅速来临，就像一个不请自来的莽汉，冒然闯进了别人的家园，在有节奏的号子声中，数百根绳索拉拽着一座三丈高的巢车从大船上缓缓驶下，巢车底部装有巨大的木轮，行走缓慢，仿佛一头庞然怪兽。

    还有攻城云梯和不计其数的攻城梯，也正缓缓从大船上卸下，和上一次相比，江东这次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八千士兵已列阵就绪，分为四个方阵，盔甲整齐，长矛如林，杀气冲天。

    就在这时，城头上的战鼓声也敲响了，轰隆隆的战鼓声响彻城头，鼓舞着每一个士兵的勇气，一架架投石机吱嘎嘎拉开，装上了巨石，蓄势待发。

    刘璟凝视着远处集结完成的八千江东士兵，他知道这是孙权的骄傲，不愿意用重兵攻城，他们甚至连船都不愿意下来，看他们的意愿，似乎准备在一个时辰内攻下柴桑。

    不过正是孙权的这一丝骄傲，给了柴桑守军一个机会。

    这时，江东军的战鼓声忽然变得高亢起来，这是进攻的命令，为首大将凌操战刀一指城头，厉声大喝：“进攻！”

    八千江东军如潮水般向城头涌来，中间夹杂着十部怪兽般的巢车和十架攻城云梯，每部巢车由三十头牛拉拽，吱吱嘎嘎向城墙进发。

    柴桑城北面的空地并不宽阔，宽只有两里，很快，潮水般的江东军进入了四百步内，刘璟目光紧紧盯住敌群，他毅然下达了命令，“发射！”

    二十五部投石机骤然发射，投石机经过改良，使用绞盘发力，这样，四十人便可以操纵一架投石机，一片嘭嘭的声响，二十五块重愈百斤的大石抛向天空，大石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刺耳的啸声，迅猛无比地砸向敌群。

    江东士兵望着头顶上翻滚砸来的巨石，发一声，纷纷躲闪，‘轰！’的一声巨响，还是两名士兵被砸得粉身碎骨，沾满血肉的大石继续翻滚，一连砸翻十几人。

    二十五块巨石接二连三砸来，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战场，紧接着，第二轮投石机再次发射，长长的臂杆挥出，将百十斤重的巨石凌空抛出。

    数十块巨石在空中旋转，呼啸着砸向密集的人群，‘轰！’巨石砸下，在人群中翻滚，染红的尘土腾空而起，十几人被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接二连三的巨石砸进人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片。

    天空中，一块块巨石在翻滚，呼啸着砸向地面，短短时间内，投石机便发动了四轮，一百多块巨石砸向敌群，造成一千余人的伤亡，但江东军并没有止步，他们冲进了弓箭百步射程内。

    城头千名守军同时放箭，箭如急雨，射向冲来的江东军人潮，江东军举盾相迎，三千弓弩手同时向城头放箭，城上城下迅速结成一张箭网。

    很快，城头上的守军被压制住了，如暴风骤雨般的箭矢使城头守军根本无法靠近城垛，不断有士兵中箭，惨叫着从城头上坠落。

    江东军迅速在护城河上铺设木板，这种木板厚达两寸，长两丈，宽五尺，两头有巨大的铁钉，用木锤砸下，便可牢牢钉死在地上，这是为攻城云梯和巢车做准备。

    凌操注视着城头，尽管他的军队死伤惨重，但他依然不为所动，这时，一名牙将上前低声道：“校尉，虽然东面城头地势险要无法攻城，但南面和西面城墙却可以进攻，而且城头上几乎都没有守军，我们为何只攻北面城头？”

    凌操摇了摇头，“你不懂吴侯的意思，吴侯并不是仅仅为夺城那么简单，他是要战胜刘璟，击溃刘璟，用血战的胜利来鼓舞士气。”

    凌操大喊道：“云梯和巢车推上，开始攻城！”

    十架云梯和十辆巢车开始缓缓向城头逼近，这时，城头上的投石机依然在发射，只是它们的目标已经转向云梯和巢车。

    一根根长长的臂杆轮番抛出，数十块巨石砸向缓缓驶来的庞然大物。

    ‘咔嚓！’一座云梯被砸中，云梯折断成数截，云梯上攀附的十几人纷纷掉下。

    ‘轰！’的一声巨响，一座巢车也被巨石砸中，木屑四溅，巨木坍塌，巢车上的数十名士兵惨叫着摔下。

    高大的巢车是攻城利器，巢车长宽各两丈，高三丈，用巨木拼成，全身覆盖着牛皮，结构十分简单，巢车中空，有楼梯直通顶端，顶端是一座木台，站满了四五十名江东士兵，平台前端是覆盖有牛皮的厚实木板，可以抵御荆州军的弓箭。

    下面装有四只木轮，由三十头牛拖拽，左右和后方皆有百名士兵推动。

    这种巢车高过城墙，士兵可以站在巢车上向城头放箭，同时抵靠城墙时，它还能将士兵送上城头，比云梯还要犀利。

    ‘轰！’又是一座巢车底部被砸中，一只木轮脱出，巢车顿时倾斜，摇摇晃晃，渐渐失去了重心，两边士兵大喊着奔逃，在喊声中，巢车轰然倒塌。

    江东大军攻势如潮，轮番打出的巨石仿佛海洋中溅起的一朵朵浪花，瞬间便被人潮淹没了，随着攻城云梯和巢车靠近城墙，俨如狂潮般的敌军终于开始攻城。

    ．．．．．．．

    襄阳州衙文德堂上，数十名荆州文武高官列坐大堂两旁，一个个神情严肃，整个大堂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

    江东军的大举西进给荆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此同时，曹军也增加南阳的驻军，兵力再次增加到三万人，虎视眈眈地压制着新野和南阳。

    大堂上，蔡瑁正在大声读着黄祖的求救信，“．．．．．江夏兵微将寡，粮草不著，祖虽有誓死抗击江东之心，然实力悬殊，加之璟公子已弃柴桑西逃，江夏门户大开，江夏已危在旦夕，恳求襄阳火速发付援兵，救江夏于水火．．．．．．”

    大堂上鸦雀无声，刘表面沉如水，眼中目光令人捉摸不定，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内心难以掩饰的忧虑。

    这是，蒯越站起身道：“这里我需要纠正一点，璟公子并没有弃柴桑西逃，他只是将柴桑军民和粮食物资转移，不愿资江东之军，但他本人却率领两千将士死守柴桑。”

    蔡瑁冷笑一声，“江东大军压境，柴桑势如危卵，璟公子弃城而走也是情理之中，蒯参军却说他率军死战柴桑，何以知之？”

    蒯越反唇问道：“去年璟公子率老弱之军抗击江东两万虎狼之军，尚不言弃城，这次璟公子写信明志，绝不让江东军轻易占领柴桑，愿率两千军坚守柴桑，重击江东军气焰，相信这封信蔡军师也看见了，为何还要如此怀疑？”

    “这是黄祖所言！”

    “哼！黄祖恨璟公子之心，天下人皆知，他的话何以为信？”

    两人唇枪舌剑争论，这时，刘表极不耐烦喝道：“好了！不要再争论了。”

    蔡瑁和蒯越皆不再争论，行一礼坐了下来，刘表这才缓缓道：“刘璟到底有没有抵抗，事后自然就会知道，没必要在这里争论，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援助江夏，出多少军队比较合适？大家讨论这个问题吧！”

    半晌，别驾刘先起身道：“启禀州牧，曹军在新野刚败不久，虽然增兵南阳，未必会再次南侵，所以我们只需在樊城一线保持两到三万适量的军队便可，可江夏却危在旦夕，我建议可两路出兵支援江夏。”

    刘先的建议颇有吸引力，刘表立刻问道：“请问别驾，哪两路出兵？”

    刘先笑了笑，对众人道：“一路为主力，可出兵两万，走汉水救援夏口，另一路为辅兵，也就是长沙郡黄忠之军，可北上救援柴桑，两万六千援军，加上江夏和柴桑本身的军队，只要指挥得当，卑职以为，可以击败江东军，保住江夏。”

    刘先的建议激起大堂上一片议论，刘表站起身毅然道：“这就么决定了，江夏一定要救援，不知哪位将军愿带兵救援江夏？”

    文聘立刻站出列道：“卑职愿为州牧分忧！”

    蔡瑁也起身道：“州牧，这一次让我去吧！”

    刘表看了看文聘，又看了看蔡瑁，最终对蔡瑁点了点头，“蔡军师，这次就拜托你了。”

    ．．．．．．．．．
------------

第175章 血战突围

﻿柴桑城头的激战已经到了傍晚，六部巢车和三架云梯先后靠上了城墙，巢车顶端站台前方的巨大木板落下，搭上城头，形成一道空中桥梁。

    数十名江东士兵挥舞战刀长矛，汹涌冲向城头，在他们身后，从楼梯爬上的江东军队正源源不断涌现出来。

    柴桑守军用石砲将云梯悉数击毁，但对付巢车却有些素手无策，巢车用生牛皮包裹，不惧火箭，用石砲也无法击毁，六部巢车紧靠城墙，便形成了六条通道，无数的江东军沿着通道蜂拥杀上城头。

    “守住城头，把敌军赶去！”

    刘璟大声叫喊，他率领两千柴桑守军奋勇扑上，与江东军在城头展开了激烈的血刃战，尸骨累累，血染城头，刘璟被二十几名江东士兵包围，他毫不畏惧，长戟翻飞，神出鬼没，一连刺穿十几人的咽喉，其他江东士兵见他神勇异常，吓得发一声喊，调头便逃。

    这时，一名士兵大喊：“司马，身后有偷袭！”

    刘璟眼角余光回扫，只有一名身高足有八尺三的江东军军官手执战刀，窜到他身后的城垛上，猛地向他扑来，挥刀直劈他后颈。

    刘璟大喝一声，长戟如闪电般向后刺去，戟尖从偷袭者下颚刺入，刺穿了头颅，滴血的戟尖从天灵盖透出，刘璟将尸体猛地挥甩出去，砸翻了五六名江东士兵。

    他再次大吼一声，杀进了巢车敌群之中，俨如虎如羊群，又如杀神再世，杀得江东士兵哭喊连天，惨叫声响成一片，他脚下伏尸累累，血肉横飞，其余士兵被他杀气所慑，吓得连滚带爬逃下了巢车。

    这时，几十名守军用铁钩绳索勾住了巢车，从侧面奋力拉拽，巢车开始倾斜，渐渐失去重心，轰然倒塌！

    柴桑守军终于找到了对付巢车的办法，顿时士气高涨，他们如法炮制，先集中兵力压制住巢车中敌军，再用铁钩长索从侧面拉拽，接二连三的巢车倾翻。

    这时，远处终于响起了‘当！当！当！’的撤军钟声，江东大军终于如潮水般地撤下。

    一个下午的鏖战，城头上死尸累累，双方死伤惨重，柴桑守军伤亡近五百人，而江东军也伤亡三千余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被巨石砸死砸伤。

    “卑职凌操初战不利，损失惨重，特向吴侯请罪！”

    大船上，凌操赤着上身，跪在孙权面前，孙权面沉如水，眼中闪烁着怒火，恨声道：“对方只有两千人，你却是八千余人，非但拿不下城池，反而损失惨重，你怎么向我交代？”

    凌操羞愧地低下头，他无法解释，也没有脸再解释，这时，周瑜在一旁劝道：“吴侯，关键是对方的投石机太犀利，大部分士兵都是被投石机所伤，其实城池鏖战也就伤亡千余人，只要我们再次进攻时有效防住投石机，拿下柴桑城轻而易举。”

    孙权点点头，又问道：“那公瑾有什么办法？”

    周瑜抬头看看天色，只见乌云密布，天色阴暗，便微微一笑道：“今晚必然没有星光月色，我们可放弃用巢车和云梯，直接使用轻便的攻城梯，借夜色掩护潜伏到城下，等守军发现时，已经晚矣！”

    凌操也忍不住道：“其实对方守军不足，我们可以同时进攻南城和西城，三面进攻，拿下柴桑易如反掌。”

    在事先的作战会议上，徐盛也提出这个三面进攻的方案，却被孙权否决了，在孙权看来，攻占柴桑根本不是问题，关键是他想通过一场血战占领柴桑，从而激发江东军的士气，他很自信，认为凌操的八千军队一定能在天黑前拿下柴桑。

    却没有想到，柴桑守军的拼死抵抗使他的如意计划落了空，现在凌操再提出这个方案，孙权便不再那么坚持了，他试探性地向周瑜望去，希望周瑜能帮他拿定主意。

    周瑜沉思一下笑道：“拿下柴桑已经不难，我建议还是以北面进攻为主，西面可以虚张声势，我估计届时刘璟必然会从南城突围而走，主公可在南城外埋伏下两支重兵，一战可擒刘璟。”

    孙权点点头赞道：“不愧是公瑾，算无遗策也！”

    他随即喝令道：“徐盛、潘璋何在？”

    “末将在！”徐盛和潘璋一起上前抱拳施礼。

    孙权叮嘱二人道：“今晚刘璟必从南城撤离，你们二人可各率四千人，设两道埋伏，就算刘璟杀得过第一道伏兵，也杀不过第二道，生擒刘璟，我记你们二人大功！”

    两人大喜，一起抱拳应道：“遵命！”

    孙权负手走到船舷，眯眼望着柴桑城，自言自语道：“刘璟，今晚我布下天罗地网，我看你往哪里逃？”

    ．．．．．．．．．．

    夜幕渐渐降临，今晚天气阴沉，彤云密布，遮蔽了星光与月色，使夜色变得格外黑暗，站在城头上，十几步外便看不见城外的情形，这是一个极有利于偷袭的夜晚。

    上城甬道之上，一队队士兵挑担飞奔，将一担担的干草和柴禾挑上城头，还有硫磺等易燃之物，不到半个时辰，数千担柴草便铺满了整个北城头。

    城下，几名军医正在给一百多名伤兵包扎伤口，刘璟一一安抚伤兵：“大家不用担心，我无论如何不会把大家丢下，城内还有百余匹战马，就由你们骑乘，受伤严重的兄弟，会有专人照顾，大家坚持一下，只要我们冲出重围，江边就有战船接应我们。”

    伤兵们感动异常，纷纷跪下泣道：“蒙司马不弃我们，等伤势好转，愿为司马继续效命！”

    刘璟又安抚他们几句，这时，一名军侯奔来禀报：“启禀司马，柴草已安排就绪！”

    刘璟点点头，“命令士兵们下城休息，吃饱肚子，准备突围！”

    北城外，凌操率领五千余人，扛着数十架攻城梯，正无声无息向城墙靠拢，昏黑的夜色掩护着江东士兵，城头上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没有发现江东军靠近。

    为首千余士兵已经过了护城河，紧紧靠着城墙，一切就绪，就等待着进攻的命令，就在这时，西城外忽然爆发出一片喊杀声，随即传来轰隆隆的战鼓声，鼓声惊天动地，城头上顿时警钟声大作。

    只听城头有人大喊：“快去西城防御，江东军要进攻西城！”

    有脚步向西城奔去，凌操暗喜，他突然大喊一声，“动手！”

    二十几架攻城梯几乎同时竖起，搭上城头，一千余士兵争先恐后向城头攀去，后面四千余士兵蜂拥而上，喊杀声骤然爆发，黑暗中，江东士兵纷纷越过护城河，扛着无数攻城梯向北城头冲去。

    就在这时，数支火箭从城**向城头，很快便有柴草被点燃，火借风势，开始迅速燃烧起来，冒起滚滚浓烟。

    第一批千余人已经冲上城头，但他们却没有看见一个守军，却只见铺满了城头的柴草，大火在柴草上迅猛燃烧。

    开始有士兵反应过来，纷纷沿着梯子爬下城，不少士兵在慌乱中被挤下城头，响起长长的惨叫声，凌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大急，抓住一人脖领喝问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校尉，上面有埋伏，全是柴草，大火在燃烧！”

    凌操大吃一惊，连忙喝令道：“停止进攻！停止进攻！”

    但他的喊声却被士兵们的叫喊声淹没了，谁也听不见，前面士兵纷纷逃下城，但后面的人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大量士兵继续向城头攀爬，不过很快便乱成一团，城头上火光冲天，火舌肆虐，浓烟弥漫，根本就无法上城。

    就在这时，北城门突然大开，吊桥落下，刘璟一马当先，率领一千五六百人杀出了柴桑城，迎面数百江东士兵措手不及，被杀得哭喊连天，四散奔逃。

    尽管北城外混乱成一团，正是杀敌的良机，但刘璟并不恋战，他率领部众斜刺里奔出两里，迅速冲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向西北方向奔去。

    孙权站在大船上之上，凝视着北城头上火光冲天，他眉头皱成一团，这显然是他们事先没有预料到，刘璟居然有埋伏。

    就在这时，一艘小船驶来，船上一名士兵大喊：“吴侯！”

    孙权探头在船舷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吴侯，敌军事先已有准备，在北城墙上铺满柴草，大火已点燃，我们无法攻城！”

    孙权心中暗骂一声，又追问道：“刘璟可突围？”

    “他们开了北城门，趁乱杀出城，向西北方向奔逃而去。”

    “居然是北城门！”

    船上孙权和众人面面相觑，都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想不到刘璟竟然会置死地而后生，并没有走南门，而是走北门逃走。

    走北门虽然风险极大，但刘璟成功地创造了混乱，利用敌军混乱之机，杀出了重围。

    孙权忍不住回头向周瑜望去，只见周瑜脸色苍白，两只拳头紧紧捏在一起，眼中露出羞恶之色，他在料敌上显然输了刘璟一着。

    这时，大将吕蒙上前施礼道：“启禀吴侯，刘璟向西北逃窜，江面上必有接应，末将愿领一支船队，追上刘璟。”

    周瑜也上前抱拳进谏，“吴侯，刘璟若早不铲除，必成后患，属下愿领兵扫平下雉县和阳新县，提刘璟人头来见。”

    孙权心中涌起了一丝爱才之意，他摇摇头，叹息道：“此人每每出人意表，智勇双全，是荆州少有的人才，不必追赶了，令凌操扑灭大火，其余大军入城休息，明天随我继续北上，进攻武昌，先铲除黄祖，回头再对付刘璟。”

    ．．．．．．．．．．
------------

第176章 我几时上任

﻿大火不必刻意扑打，柴草燃尽后，自然就熄灭了，半个时辰后，数万江东军浩浩荡荡开了柴桑城，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座空荡荡的城池。

    尽管孙权事先已得到消息，刘璟大量转移了柴桑的物资和人口，他有心理准备，可当他面对几乎是一无所有的空城时，那种难以抑制的不满和失落还是让他心中恼怒万分。

    “给我搜查全城，所有未走的人，全部抓来见我！”

    不多时，数百名老弱病残的柴桑人被士兵驱赶着，来到了孙权面前，跪满了一地，孙权看了一眼这些胆怯万分的老弱，怒问左右道：“柴桑大族一人都没有吗？“

    “吴侯，老夫在此！”

    孙权一回头，只见几名士兵押着步履蹒跚的陶烈走来，去年，陶烈还是孙权的座上贵宾，今天却成了江东军俘虏，孙权走上前，冷冷问道：“你为何不走？”

    陶烈跪下施礼道：“小民承吴侯之恩，吴侯既来，小民自然留下迎接吴侯。”

    “哼！陶家人都已逃走，你留下又有何用？”

    “启禀吴侯，陶家只是为躲避战乱，老朽年迈，死不足惜，愿受吴侯处置！”

    其实孙权也知道陶家身处荆州和江东夹缝，左右两难，所以只要陶家能够缴纳税赋，有益于江东，他也不为难陶家，不过这一次，他不想再让陶家摇摆不定了，想到这，他又冷冷问道：“这次江东军攻占江夏，陶家怎么选择？”

    陶烈心中暗暗叹息，刘璟说得没错，孙权已经不给他们陶家摇摆的机会了，他只得颤颤巍巍道：“回禀吴侯，若江东军占领江夏，襄阳的生意陶家不做也罢！”

    这个回答让孙权很满意，他微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拭目以待，今晚我就暂住陶府，打扰老家主一晚。”

    孙权随即令道：“这些人都放了，命士兵们寻屋休息，不可破坏民居。”

    命令下达，一队队士兵奔向柴桑城各个角落，孙权在数百亲兵护卫下去了陶府，在陶府休息一夜，次日天刚亮，孙权命吕蒙率三千人镇守柴桑，他亲率数万江东军再次乘船启程，千艘战船浩浩荡荡向武昌杀去。

    ．．．．．．．．

    下雉县的一部分紧沿长江，但县城离长江还有二十余里，位于一条小支流富水河畔，沿富水继续西行，再走百余里便到达另一座内陆大县阳新县。

    目前这两座县城都属于刘璟的控制范围，这次柴桑军民大规模西撤，便是撤到这两座县城内。

    刘璟率领一千余士兵得到船队接应后，在次日清晨返回了下雉县。

    一百艘百石战船静静地在富水上航行，每艘船上都坐满了士兵，很多士兵趁夜里打了盹，但清晨时，每个人脸上依然难掩倦色，每个人都没有说话，格外安静。

    昨天下午的一场恶战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那种大战后的筋疲力尽，却需要很多天才能恢复过来。

    刘璟坐在第一艘船上，他靠着船壁，和其他士兵一样，也在闭目养神，这时，一名士兵轻轻推了他一下，“司马，下雉县城到了！”

    刘璟精神一振，他毕竟不是士兵，打完仗，士兵不再考虑任何事情，只管休息，但刘璟却不能，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考虑。

    他站起身向河畔望去，目光渐渐越过一座低矮的丘陵，下雉县城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和柴桑县相比，下雉县显得矮小破旧得多，城墙高不足两丈，没有护城河，周长只有十余里，就这么孤零零矗立在一片低矮的丘陵中。

    这时，刘璟笑了起来，他看见了徐庶带着十几名官员站在岸边，面带笑容地迎接这群勇士的归来。

    但刘璟却意外地在迎接的官员中看见了伊籍，他心中有些惊讶，‘他怎么来了？’

    船只缓缓靠岸，刘璟下了船，和徐庶紧紧拥抱在一起，这不是礼节，而是一种生死等待后的激动，没有什么多余的话，紧紧的拥抱便足以表达他们内心的情感。

    刘璟又笑着和每个官员都拥抱一下，庆贺他的平安归来。

    这时，刘璟走到伊籍面前，不等刘璟张开手臂，伊籍连忙躬身施礼，“我就免了，伊籍参见璟公子！”

    众人见他表情颇为尴尬，都不由笑了起来，刘璟笑了笑，他随即对徐庶道：“安排弟兄们休息吧！还有受伤的弟兄，再找医匠给他们细心治疗。”

    “遵命！”徐庶带着官员们匆匆去安排了。

    刘璟这才和伊籍沿着小河边慢慢踱步，伊籍叹了口气道：“这次我奉州牧之命前来柴桑，是想和你谈一谈军队钱粮付给问题，去年陶家本来有数万石粮食和三千万钱要交给襄阳，但陶家没有支给，这是十几年来的第一次，令州牧很震怒，上个月州牧命你严惩陶家，但你却没有遵命，这让州牧同样不满，要知道现在荆州的自耕农并不多，仅靠税赋，荆州着实养活不了这么多军队．．．．．．”

    刘璟经历一场大战，也有些疲惫了，这些绕圈子的话他不想再听下去，便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伊先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伊籍尴尬地笑了笑道：“州牧是希望能体面地解决这件事，不希望因为陶家和你闹得不愉快，他开出两个选择，第一陶家依旧向襄阳进贡钱粮，同时柴桑驻军的钱粮还是由襄阳州衙负担，第二就是陶家的钱粮就直接作为柴桑驻军的补给，我的意思是说，州牧就不再支付给柴桑钱粮。”

    这就是所谓体面地解决陶家的问题，刘璟心中冷笑一声，用扣减柴桑军的补给作为对等交换，陶家钱粮本来就是额外收支，刘表此举，等于就是不再负担柴桑驻军的军费，他打的好如意算盘。

    沉吟片刻，刘璟问道：“不知州牧倾向于哪一条？”

    “州牧说最好是第一条，这样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刘璟却摇了摇头，“如果实在要我选择，我会选择第二条，要知道襄阳过来的钱粮会被黄祖扣押，我实际上拿不到，第二条更现实一点。”

    伊籍低低叹口气，第二条实际上就是柴桑脱离了襄阳的控制，州牧极不愿意看到第二条成为现实，但现实如此，州牧也无可奈何。

    这时，刘璟岔开话题笑道：“说说刘琦和刘琮兄弟的情况吧！他们近况如何？”

    刘琦和刘琮在去年秋天先后成婚，刘琦娶了蒯良之女为妻，而刘琮娶了蔡少妤，据说两人场面都很声势浩大，但刘璟都没有去参加。

    话题变得轻松起来，伊籍脸上也有了笑容，“他们两人为世子之位明争暗斗，有点不择手段了，有传言说琮公子和蔡家之女成婚一年，居然没有圆过房，结果惹恼了蔡家，州牧还向蔡军师道歉。

    又有人向州牧告状，说琦公子在江陵沉溺于酒色，州牧暗中派人去南郡调查，确有其事，琦公子和一群文士相交甚密，常在厮混在一起喝酒狎妓，州牧震怒，命人去南郡抽了琦公子二十鞭，这个回合，大家都认为琦公子输了。”

    刘璟微微一笑，又问道：“不知伊先生支持哪位公子？”

    伊籍冷哼一声，“说老实话，这两位公子我都不支持，一个心胸狭窄，愚蠢无能，整天说蔡家好话，他若为荆州之主，实际上就是蔡家为荆州之主，另一个稍好一点，但贪酒好色，不用贤能，而且性格懦弱，容易被人控制，成不了大事，不论是他们中间的谁成为荆州之主，都是荆州的大祸。”

    “那伊先生有什么打算呢？”刘璟又笑眯眯问道。

    “我？”

    伊籍呆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黯然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过一天算一天吧！”

    两人又走了几步，刘璟笑道：“不如我给伊先生推荐个职位吧！”

    伊籍是聪明之人，他已经明白刘璟的意思了，刘璟通过两个公子的无能话题，一步步转到了自己身上，其实他想说的是自己。

    伊籍低头沉思片刻，问道：“不知公子想给我推荐什么职务？”

    “我向推荐伊先生为江夏郡长史。”

    伊籍浑身一震，他当然明白刘璟此话的深意，刘璟的目标是拿下江夏郡，将来他是江夏郡太守，却任命自己为长史，这是仅次于郡丞的第二文职高官，由此可见刘璟对自己的重视，令他心中感激。

    只是现在江夏郡现在还在黄祖手中，他不解地望着刘璟，这个长史该怎么任命？

    刘璟明白他目光中的不解，淡淡一笑道：“长史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要委屈伊先生出任下雉县县令。”

    伊籍这才明白刘璟的意思，他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我回去禀报州牧，恳请州牧答应我为下雉县县令，我想问题不大，然后我再择吉日前来上任，公子看如何？”

    刘璟却摇摇头，“时间太久了，我等不了。”

    伊籍有些糊涂了，这些都是必然的流程，不经州牧任命，他怎么能出任下雉县县令，他看了一眼刘璟，忍不住问道：“那公子希望我什么时候上任？”

    刘璟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意消失，变得一脸严肃，他注视着伊籍的目光缓缓道：“今天就上任！”

    ．．．．．．．．
------------

第177章 下雉县的土产

﻿下雉县的县令原是黄祖的族人，在把下雉县交割给刘璟后，黄县令便调回了武昌，现在整个县务都由县丞负责，县丞姓毛，柴桑人，年约四十岁，长相很普通，是那种丢进人群中就很难找到的普通相貌。

    不过毛县丞倒也精明能干，这次柴桑民众西迁，他出了很大的力，殚精竭虑，耗尽心神。

    中午时分，刘璟在毛县丞的陪同下，骑马视察下雉县的情况，

    “启禀司马，我们下雉县是小县，县城人口只有一千余户，五六千人，县城狭小，这次柴桑人口涌来，县城人口一下子暴涨到一万五千人，已是极限了。”

    刘璟点点头，他也看见了，狭小的县城内住满了移民，原住民的房舍都被征用，几乎是一间屋子住一家人，使小县城内拥挤不堪，到处是叫声、骂声和孩子的哭闹声，整个县城内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刘璟眉头皱成一团，回头对毛县丞道：“这样可不行，县城内脏乱，疫病容易流行，一旦爆发瘟疫，可就大祸临头了，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旁边伊籍接口道：“司马说得不错，必须要严防疫病，可以用石灰消除秽毒，另外一旦有人生病，必须立刻隔离。”

    伊籍从襄阳来的高官，又是璟公子刚刚任命的县令，毛县丞不敢申辩，唯唯诺诺答应。

    刘璟满意地看了伊籍一眼，又对他们二人道：“若人手不足，可找城外驻军协助，就说是我的命令，让王泰调几百士兵协助你们。”

    毛县丞大喜，他就是因为人手不足而发愁，既然有士兵协助，那事情就可以办成了，他连忙道：“那卑职现在就去安排？”

    刘璟又看了伊籍一眼，伊籍心中很是无奈，他可以说是被强行任命为下雉县县令，一方面他觉得有点荒唐，他明明是州牧的使者，没有经过州牧同意，就在江夏当了县令，这不符合官场上任命流程。

    但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有点动心，眼看刘琦和刘琮都是不可靠之人，而他伊籍也不是荆州士族，只是州牧的同乡而已，没有背景，也没有后台，将来他的前途又在哪里？

    而刘璟对他的看重使他看到了一线希望，或许跟随刘璟会有前途，所以他心中很矛盾，就像一个想嫁郎又觉得礼不足的新娘子一样，扭扭捏捏、委委屈屈就进了洞房，上任为下雉县县令。

    伊籍明白刘璟看他的意思，他心中叹了口气，只得进入县令的角色，躬身施一礼，“卑职这就和毛县丞去安排！”

    “我和你们一起去军营！”

    刘璟暂时也没有什么事，便带着伊籍和毛县丞一起向城外军营而去，军营驻扎在北城外，有两千士兵，由魏延和王泰统领，而刘虎和廖化则驻扎在阳新县，甘宁则在长江上巡逻，监视江东军的行动。

    由于刘璟暂住下雉县，徐庶一早赶去了阳新县，阳新县那边人口更多，钱粮物资都集中在那里，刘璟便命徐庶全权负责阳新县的军政事务。

    刚到军营前，魏延和王泰便闻讯迎了出来，两人单膝跪下施礼，“参见司马！”

    “两位将军请起，有件事要麻烦二位了。”

    刘璟带着众人来到大帐，他坐下来把情况告诉了魏延和王泰，派兵协助地方官府自然是理所当然，但魏延的心更细，问道：“这可需要大量的石灰才行，下雉县有这么多石灰吗？”

    刘璟对下雉县的情况也不了解，他向毛县丞看去，毛县丞笑道：“魏将军有所不知，下雉县最大的特产就是‘两石’，其中一石就是石灰，在城西七子山一带，盛产石灰石，每年都有不少商人雇人开采，矿区那边仓库里就有现成的石灰石，直接用船运来便可使用。”

    王泰在一旁笑道：“这就好办了，我知道七子山，事不宜迟，我立刻带五百士兵驾船去搬运。”

    这时，刘璟却好奇地问道：“不知‘两石’中的另一石是什么？”

    “回禀司马，是一种黑色的很粘稠的东西，可以燃烧，气味刺鼻，但我们一般用来治病，当地叫它石碳油，有人还用它点灯。”

    刘璟一愣，这不就是石油吗？他立刻追问道：“这种石碳油在哪里？”

    毛县丞见刘璟神情颇为关心这种石碳油，连忙道：“在南面的下雉湖一带。”

    刘璟立刻起身道：“王将军和伊县令去搬运石灰矿，我要去看看这种石碳油，烦请毛县令带我去一趟下雉湖。”

    ．．．．．．．

    下雉县的地形是西北高、东南低，东南最低洼处便形成了一片湖泊，因县得名，就叫做下雉湖，湖泊周围都是大片森林，人口稀少，一般是猎人和樵夫出发，但湖西却盛产下雉县的一大土特产，石碳油。

    所谓石碳油其实就是石油，下雉县位于江汉平原中心，这里就是后世的江汉油田，地下蕴藏着丰富的石油，一般需要专门开采才能得到，但在一些地层断裂带，石油也会通过裂缝溢出地表，这也是古代人们获得石油的方式。

    在下雉湖西恰好就有这么几处地层断裂带，地下石油便溢出地表，形成了几处天然油井，但此时，人们对石油的用处还知之不详，主要用于治疗皮肤病，但也有人发现它可以燃烧，便用来点灯做饭。

    刘璟跟随毛县丞来到了下雉湖，很快便找到了盛产石碳油的几处裂缝，正好遇到几名当地人在采取石碳油，见来了大群士兵，几名采油人吓得连忙闪开。

    “司马，这就是产量最大的一口油井。”毛县丞将刘璟带到一条地缝，指着下面说道。

    刘璟打量一下这个所谓的地缝油井，实际上是一条天然裂缝，最宽处呈椭圆形，下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但靠近地缝，便可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地缝周围到处是已经干涸凝固的石油，染成大片黑色。

    “这里面的石碳油不会溢出来吗？”刘璟问道。

    毛县丞挠挠头，“几年前溢出过一两次，后来就没有了，需要用木桶系上绳索进去舀，不过不深，不到一丈便可采到，反正采不完，其实用处也不大，一般人家。”

    刘璟不等他说完，便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回头对一名军侯道：“现在所有的石碳油都由军方征用，不准任何人开采，另外告诉魏将军，派三百人长驻下雉湖，看守这些油井。”

    军侯答应一声，立刻派人去通知魏延了，刘璟有点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他昨天在和江东军鏖战之时，面对巢车的攻击，曾一度束手无策，当时他就想到，假如自己有火油，就可以用火油烧毁巢车。

    没想昨天刚刚想到火油，今天就发现了石油，这让刘璟心生感概，这简直就是上天在恩宠于他，他又问毛县丞，“这种石碳油，除了下雉县，别的郡县还有吗？”

    毛县丞想了想道：“听说竟陵县那边也有，比我们这里还多，具体卑职也不是很清楚。”

    这时，一名士兵借来木桶和长索，从油井里拎上来一桶石碳油，就像黑色的糖浆，又粘又稠，士兵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问道：“司马，这有什么用？”

    刘璟笑了起来，“现在是没有用，但处理好了，就会有大用。”

    他随即对毛县丞道：“你去给我找一个铁匠来，我需要他做一些东西。”

    ．．．．．．．．．

    刘璟在后世曾经见过土法炼油，虽然很多设备在这个时代没有，而且很多细节他也不懂，但基本的原理他却懂一点。

    也很简单，就是沉淀、蒸馏和冷却三个步骤，虽然他不可能炼出汽油、柴油之类的工业产品，但至少经过加工后，油质不再那么粘稠，完全可以在军事上使用。

    此时刘璟的心思已全部放在炼制火油之上，他找来铁匠，用铁皮打造一些弯弯曲曲的管子，又挖了几口池子，找来几口大铁锅。

    原理很简单，先沉淀一两天，然后将过滤后的石油放入铁锅炼制，蒸发出的油气通过铁皮管流动，其中一段铁皮管在水池里，经过水池时油气会冷凝，从铁管另一段流出的火油就会变得清亮，呈淡黄色。

    当然，这和后世的柴油汽油还相差甚远，这其实是一种最原始的煤油，也是刘璟所期盼的火油，事实上，又过百余年，这种同样的液体便出现了拜占庭帝国的武器装备清单上。

    第三天下午，就在刘璟带领几十名士兵正全身心炼制火油之时，甘宁派来的一名士兵带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武昌县被江东军攻克，黄射大败，带着数百残兵仓惶逃往夏口。

    ．．．．．．．．

    武昌县，孙权站在这座江夏最大城池的城头上，俯视着城池内千家万户，此时他有一种壮志凌云的感觉，拿下武昌城，就意味着控制住了江夏的心脏。

    但孙权也知道，想彻底控制江夏并不容易，关键就在于黄祖家族，要想江夏能顺利并入江东版图，关键就是要把黄氏家族从江夏连根拔掉。

    孙权召来大将潘璋，低声吩咐他道：“你立刻率五百军去黄氏山庄，给我将黄氏族人一概杀绝，一个不留！”

    ．．．．．．．．
------------

第178章 援军到来

﻿在阳新县以西的丘陵山地里，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向西疾行，为首大将铜盔铁甲，手执大刀，胯下一匹雄骏的枣红色烈马，正是老将黄忠。

    在黄忠身旁跟着另一员大将，白马银枪，身材魁伟，相貌英武，神采飞扬，这员大将却是赵云。

    此时赵云正陪同刘备在长沙郡找太守张仲景治病，恰逢江东军大举进攻江夏，赵云便奉刘备之命，跟随老将黄忠一起前来支援柴桑。

    两人一路西进，话语不多，但黄忠却久闻赵云之名，对他十分敬重，赵云也知黄忠是荆州第一老将，又教授刘璟练箭，所以他对黄忠也尊重有加，两人你尊我敬，竟有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赵将军，这次江东军进攻江夏，非同小可，竟由孙权亲自带兵出征，如果他们顺利占领江夏，必不会轻易罢兵，十之八九会调头攻打长沙郡，所以，我们这一战很关键，如果能控制住柴桑，江东军就无法南下长沙郡。”

    赵云想到刘备也在长沙，便点了点头，“我们尽力而为！”

    赵云话语不多，但说的每一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他说的尽力而为，实际上就是一种承诺，一定会帮助刘璟夺回并守住柴桑。

    黄忠刚要开口，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闹，他不由一愣，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老将军，有人看见树林里有一只穿衣服的猴子！”

    这时，赵云也看见了，一个身影在树林里飞窜，灵活异常，从一棵树跃到另一棵树上，他凝视片刻，沉声道：“不是猴子，就是一个人，只是灵活矫健，可以在树上飞纵。”

    黄忠冷笑一声，“看是他的身子快，还是我的箭快！”

    黄忠张弓搭箭，瞄准了人影，但他又慢慢放下了弓箭，“这人我好像见过，是璟公子的手下。”

    他随即下令：“不可放箭伤人！”

    不多时，十几名士兵从树林将人带了出来，却是一名身材矮小的少年，此个少年便是刘璟的随从侯五，他奉命在阳新县外围巡哨，发现了这支数千人的军队。

    他认识黄忠，连忙上前单膝跪下，“老将军，我是璟公子手下侯五，老将军还记得吗？去年老将军来柴桑，我们见过。”

    黄忠点点头，命左右放开他，这才弯腰问道：“你家公子现在何处？”

    “回禀老将军，我家公子现在下雉县，阳新县这边是徐先生和虎将军负责。”

    原来刘璟不在阳新县，黄忠和赵云对望一眼，两人一起点了点头，黄忠立刻令道：“全军加快速度，前往下雉县！”

    ．．．．．．．．．

    下雉县军营一角，魏延等十几名将领围在一旁注视着刘璟的试验，在百步外，矗立着一只三尺高的木屋子，一名士兵将陶罐内的火油浇淋在木屋上，随即迅速离去。

    百步外，刘璟点燃了一支火箭，拉开弓弦，一箭射出，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射在木屋上，‘轰！’的一声，火光大作，木屋迅速被大火吞没了。

    旁边的将领顿时兴奋地鼓起掌来，刘璟有些得意洋洋笑道：“看见了吧！这种火油特别有助于火攻，在攻城战和水战中会有奇效，这将是我们军队的一大利器。”

    火油毕竟不是火药，火药的出现，最终改变了战争的性质，而火油只是一种助燃剂，改变不了战争的性质。

    但它可以使火攻变得更加容易，从而可以在微小处扭转战局，比如，对付巢车，就可以直接使用火油焚烧，不再像上次守柴桑时那样被动。

    事实上，从春秋战国以来，火攻一直是战争的重要手段，军队也一直在寻找最好的助燃剂，如楚汉争霸时，汉军便用易燃的麦秆编成大球，点燃后用巨大的火球袭击敌军。

    后来又发现硫磺是易燃之物，又将硫磺运用到火攻中去，此时是三国时间，人们还没有发现石油的火攻效果，但很快，南北朝时期，军队便开始运用石油作为燃烧武器，刘璟不过是提前了一百多年，将石油运用到了战争中。

    像三国演义中，孔明火烧藤甲军，运用了火药，那就是有穿越嫌疑了。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来报：“启禀司马，黄老将军率五千军从长沙赶来，已到军营外，赵云将军也在军中。”

    刘璟大喜，黄忠率援军来了，而且赵云也在军中，他连忙对众人道：“快跟我去迎接！”

    五千军队在十里外驻扎，黄忠率领十几名将领前来拜营，赵云也在其中，黄忠望着整齐的营寨和一杆绣着‘刘’字的帅旗，不由捋须对赵云笑道：“子龙，这小子还蛮像回事的！”

    赵云也微微一笑，“他的任何变化我都不会惊讶，很多事情，别人看来匪夷所思，但在我眼中却是很正常，璟公子不能以常人度之。”

    “是啊！”

    黄忠叹息一声道：“我是多么希望州牧立他为荆州继承人，这样，荆州就有希望了。”

    这时，鼓乐声传来，营门大开，刘璟率领屯长以上将领迎接出来，黄忠翻身下马，上前抱拳笑道：“黄忠救援来迟，让公子受惊了！”

    “哪里！老将军来得恰到好处，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刘璟笑得嘴都合不拢，不仅黄忠来了，居然赵云来了，这就是上天助他，他和黄忠寒暄几句，又上前向赵云行礼，“赵将军怎么也来了？”

    赵云微微笑道：“公子对我家主公有恩，时值江东军大举来袭，主公就觉得应该尽绵薄之力，怎奈身边无兵，便让子龙来助公子一臂之力。”

    刘璟点点头，刘备确实很会做人，关键时候让赵云来帮助自己，无疑就使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不过这个人情刘璟愿意欠，没有再比赵云来帮他更让他感到兴奋和激动。

    刘璟掩饰之内心的激动，连忙将众人请进大营，众人进帐分宾主坐下，士兵给大家上了茶，大帐内说说笑笑，格外热闹。

    这时，黄忠抱拳笑道：“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这次来我援助江夏是奉州牧之命，州牧在命令中说得很清楚，让我协助璟公子对付江东军，也就是说，我不是主将，璟公子才是主将。”

    黄忠很聪明，他知道自己在荆州军中地位崇高，而且又是中郎将，无论资历还是军职都要超过刘璟。

    按照规矩，应该是刘璟服从于他的命令，但他毕竟是从长沙郡过来，怎能喧宾夺主，所以他把话先说清楚，他将服从刘璟的指挥。

    黄忠的表态恰到时候，刘璟点点头，也不谦虚，便对众人道：“我得到最新情报，孙权率五万大军在夏口和黄祖及蔡瑁援军对峙，现在正好是我们的机会，按照我的计划，我们将重新夺回柴桑，所以黄老将军的援军来得非常及时。”

    这时，赵云在一旁问：“那现在我们手上一共有多少军队？”

    刘璟笑了笑道：“我手上本身有五千军队，加上五千援军，我们实际上就有一万人，只要用兵灵活，我们可以战胜江东军。”

    刘璟的话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黄忠问道：“那什么时候反攻柴桑！”

    “我今晚就出发，不过，我有一句丑话要说在前面。”

    大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刘璟目光开始变得凌厉起来，缓缓地扫了众人一眼，缓缓道：“从现在开始，一万军队都由我的军令调动，若有不服者，斩！”

    众人凛然，一齐起身施礼，“遵命！”

    .。

    柴桑城在孙权北上后，由大将吕蒙率领三千人镇守，吕蒙今年也才二十岁，和刘璟一样，官拜别部司马，年轻有为，深受孙权器重。

    吕蒙非常谨慎小心，约束军纪，不准士兵赌博饮酒，同时城门不开，从早到晚都安排士兵在城头巡逻，没有一丝懈怠。

    这天晚上，吕蒙和往常一样在城头巡视，主公率大军北上，他始终有一点心绪不宁，原因就在刘璟。

    他觉得主公太看重黄祖而轻视刘璟，有些失策，按照他的想法，占据柴桑后，不应急于北上，而是集中兵力去下雉县和阳新县彻底剿灭刘璟余部，这才调头去对付黄祖。

    而主公的情报也不得力，只知道刘璟有两千余军队，他觉得这个情报一定不准，刘璟最后坚守柴桑就有两千军，他同时还要分兵去防御下雉县和阳新县，肯定不止两千余军队，至少有四千到五千军队，兵力并不少。

    现在江东军主力去攻打夏口，那么刘璟会不会利用这个机会反攻柴桑？吕蒙觉得忧心忡忡，所以这几天晚上，他都是亲自上城巡逻，不敢有一丝大意。

    此时，就在城西的树林内，刘璟率领三千军静静地等待着机会，在他身边是刘虎和魏延，今晚，刘虎也将率领他的三百重甲步兵出击，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刘璟一招手，把魏延和刘虎叫上来，嘱咐二人道：“等会儿，我率一百名弟兄潜入城内，打开北城门，里应外合，你们可及时率军杀入，信号就是一支火箭。”

    魏延急道：“怎能让司马冒险，不如让我去吧！”

    刘璟摇摇头，“我知道一条密道，除我之外，任何人不能使用，还是让我来吧!只要接应及时，我不会有事。”

    魏延无奈，只得答应了，“司马一定要去，卑职也无法阻拦，卑职一定会准时接应。”

    刘璟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他站起身，回头一招手，“跟我走！”

    一百名早已等候一旁的精锐士兵跟着刘璟向城西奔去。

    ．．．．．．．．．
------------

第179章 反攻柴桑

﻿柴桑西城外并不像北城那样平坦宽敞，小河纵横，树林茂盛，几座低缓的丘陵起伏不平，无法行驶大型攻城武器，在靠近城墙附近更是乱石密布，行走困难，只有几条人工辟出的小道。

    但在靠近城墙处却有一座占地数亩的小庙，这里便是柴桑的江神庙，祭祀江神的场所。

    每年春秋两季，必然会有络绎不绝的船夫和商人来此拜祭江神，祈求行船平安，这座江神庙是陶家出钱修建，所以平时也由陶家派人打理。

    这段时间，由于柴桑爆发战争，江神庙也关闭了，四周冷冷清清，没有人前来拜祭，夜晚，刘璟率一百精兵潜入了江神庙，士兵打晕了庙祝，围在江神塑像前。

    江神也就是水神共工，手执钢叉，面目狰狞，塑像是生铁铸造，高达一丈五尺，重愈千斤。

    随着几名士兵奋力推动，江神塑像开始吱嘎嘎转动，又掀开一块铁板，座位下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这里便是陶家密道的出口。

    刘璟手执一盏油灯，待秽气流尽，他率先进入了密道，和密道的另一头一样，密道十分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必须低下头，弯腰前行，士兵们跟着刘璟，一个接着一个迅速前行，毫不犹豫，没有任何停顿。

    ．．．．．．．

    或许是因为孙权优待的缘故，陶家没有受到江东士兵的侵袭，吕蒙也约束士兵，不准任何人进入陶家骚扰。

    这些天陶府内安安静静，只生活着五六名年迈的陶府家人，他们陪伴着老家主陶烈，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因为年纪大了，陶烈的睡眠不是很好，一点轻微的动静就会将他惊醒。

    刚躺下没有多久，陶烈眼看要睡着了，忽然‘咔！’的一声轻响，在房间里传得格外清晰，紧接着传来吱嘎嘎的金属摩擦声，陶烈慢慢坐起身，他已听出，声音来自墙角的铜箱，他紧张地注视着铜箱，却见铜箱在一点点移动。

    陶烈从墙上拔出长剑，走上前大声喝道：“是谁？”

    “祖父，是我！”

    隐隐从地下传来了刘璟的声音，“是我，我是刘璟！”

    陶烈惊喜交加，他立刻意识到，刘璟这是从城外沿地道进来了，他连忙道：“慢一点，不要鲁莽，当心触发机关！”

    刘璟上一次研究过入口机关，他知道如果不按规矩来，强行扳动下面的开关，地道就会被水淹没，这也是必须由他亲自带队的缘故，刘璟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机关，移开铜箱子，洞口出现了。

    他一跃从地道里跳了出来，吓得陶烈一跳，后退几步，险些跌倒，刘璟连忙扶住他，笑道：“祖父，是我，我又回来了。”

    陶烈定了定心神问道：“就你一人吗？”

    刘璟在洞口低喊一声，只见一个接一个的黑衣士兵从洞口里跳出，每个人的手中拿着长矛，后背包袱，很快便将几间屋子都挤得满满当当，足有上百人。

    这时，陶烈忽然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了，不由叹息一声，“璟公子，你们有点冒险了！”

    刘璟笑了笑道：“祖父请继续休息，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们自然会处理好。”

    他一招手，带着百名精锐手下，离开了陶烈寝房，向陶府外宅奔去，陶烈站在门口，望着他们渐渐走远。

    他告诉刘璟地道的秘密，是想让刘璟在危难时从这里逃脱，却没有想到，竟被刘璟反过来利用它入城，陶烈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叹息中充满了担忧。

    刘璟带来的百余人都精锐之兵，不多时便抓来两名巡逻士兵，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今晚的口令，以及柴桑的兵力和主将，居然是吕蒙，刘璟心中很感兴趣，历史上关羽就在栽在此人手上，吕蒙白衣渡江，不过今晚却是他刘璟黑衣骗城。

    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取出随身包袱，换上了江东军的盔甲，刘璟也换上盔甲，这时他的目光投向陶府西北角，那里紧靠着城墙，机会就藏在那里.

    一刻钟后，一队百余人的江东士兵列队在城墙上巡逻，疾步向北城而去，不多时，他们来到了瓮城入口，前面有一处哨卡，五六名哨兵。

    “口令！”黑暗中有人大喊。

    “天日昭昭！”刘璟沉声回答道。

    口令正确，几名江东军哨兵上前打量他们一眼笑道：“这么晚还巡逻，弟兄们辛苦了，是哪个将军手下？”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十几名士兵如狼似虎扑上，将他们扑倒，士兵们刚要大喊，锋利的匕首便已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几名士兵替代了他们站岗，刘璟带着队伍继续向北城楼走去，吊桥和开启城门的枢纽便在北城楼前。

    ．．．．．．．．

    北城楼已经在上次的大火中被烧毁，城楼只剩下几堵残垣断壁，此时吕蒙带着数十名手下就在北城楼上，吕蒙心事重重，凝视着远处的漕河入口，他很担心，一支船队在半夜时驶入漕河。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喝问：“是谁，口令！”

    “天日昭昭!”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奉吕将军之命前来换岗！”

    声音远远传来，吕蒙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不由有些奇怪，自己几时让人来换岗了？

    他快步走上前，只是一队百余人的江东士兵，为首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手执一支长戟，他心中更加奇怪了，这是什么人，自己怎么从未见过？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试探着问道：“你们可有吕将军的令箭？”

    刘璟却不认识吕蒙，他不知道眼前这名年轻的将领就是柴桑守将吕蒙，他故作镇静回答道：“我们只是奉吕将军口令，若不相信，可以去询问吕将军！”

    不等吕蒙开口，旁边有性急的士兵大喊起来，“胡说，这就是吕将军！”

    形势风云突变，刘璟脸色一变，大喝一声，长戟迅疾无比地刺向吕蒙前胸，口中大喊：“动手！”

    城头上大乱，士兵们大喊着冲向江东士兵，吕蒙早有提防，当刘璟长戟刺来的瞬间，他连后退几步，拔刀向刘璟长戟劈去。

    只听‘当！’一声巨响，吕蒙震得手臂发麻，战刀捏拿不稳，脱手而飞，他心中暗叫不好，一个后滚翻，滚出一丈多远，躲过了刘璟必杀一击。

    吕蒙抢到一支长矛，手一抖，矛尖如梨花飞舞，暴风骤雨般刺向刘璟，此时的刘璟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生涩的少年，他已悟透了百鸟朝凤枪的精髓，吕蒙的漫天飞枪，在他眼中变得十分简单。

    刘璟长戟轻挥，‘咔嚓！’一声，戟上月牙准确地劈中矛杆，将矛杆劈成两截，随即长戟一摆，平平刺向吕蒙前胸，不快不慢，力量沉重如山。

    吕蒙在矛杆被劈断的一瞬间，他便知道不妙，他反应极快，立刻故技重施，身体向后翻滚，企图躲过随后刺来的长戟。

    但这一次他却慢了一拍，‘嚓！’刘璟的戟尖刺穿了他的左臂，吕蒙疼得大叫一声，猛地向后退闪，将臂膀从戟尖中拔出，这时他的十几名手下拼死杀上，保护着他，向城东奔逃而去。

    刘璟并没有追赶，城头上警钟声大作，无数江东士兵冲出军营，向北城杀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们抢占了北城头，吱嘎嘎放下吊桥，开启城门，但城门开启还需要下城拔去城门上的铁闩，一名屯长率领五十人沿着甬道杀下城去。

    刘璟取出弓箭，点燃一支火箭，仰头向空中射去，只见一支火光明亮的火箭直飞天空，在天空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

    埋伏在树林中的魏延和刘虎几乎是同时看见了火箭，刘虎跳起来大喊一声，“弟兄们，跟我杀啊！”

    树林内爆发出一片喊杀声，三千伏兵在魏延和刘虎的率领下，杀向柴桑城，他们冲上吊桥，冲进了瓮城。

    但此时，三千江东军在裨将陆逊的率领下也同样杀到，他们控制住内城门，陆逊冷静地注视着荆州军杀进瓮城，他见时机到来，大喊一声：“放箭！”

    站在内城城头的千余名江东弓弩手一起向瓮城内放箭，冲进瓮城的荆州士兵措不及防，被射倒一大片。

    柴桑属于大城，和襄阳城一样，在城门内又修有一道‘口’字型的内城墙，围在中间的部分便是瓮城，瓮城一头是外城门，另一头是内城门，同时，还有内外水门。

    而外城墙和内城墙之间各修有一道券门，门内装有厚重的铁闸，必须从内城开启，平时铁闸开启，内外城相通，但吕蒙很谨慎，到了夜晚，券门内的铁闸便放下了，从外城墙上是杀不过去。

    只能沿着外城墙奔去南门，从南面下城，这样也可以杀进柴桑城内，但前提是南城没有守军。

    此时，刘璟勃然大怒，向城外厉声大喊：“刘虎，你率重甲步兵给我撞开内城门！”

    这是刘虎的重甲步兵第一次投入战斗，不多时，只见三百名黑黝黝的重甲步兵缓缓从城洞里走出。

    这种攻城战他们不止一次训练过，极有章法，中间一百人抱着一根粗壮的撞槌，旁边各有一百人举盾护卫，像一条百足大虫一般一步步向内城门走去。

    这时，千余名荆州刀盾军在魏延的率领下也从城外涌入，他们高举巨盾，手执战刀，跟随着重甲步兵的步伐，缓缓向前移动。

    陆逊有些惊讶地望着这支特殊的军队，他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便举手大喊：“瞄准敌军！”

    千余江东弓弩手刷地一齐将弓弩对准了长虫一般的重甲步兵群，陆逊高声下令：“射！”

    上千支箭呼啸着射向敌群，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只听见一片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响，竟没有一名敌军士兵倒地。

    内城头上顿时一阵骚动，江东士兵惊恐不安，他们还没有遇到过不畏箭矢的敌军，陆逊也大吃一惊，心中暗忖，‘这是什么士兵，竟然不惧弓箭？”

    他心中惊疑，却又再次大喊：“再射！”

    又是上千支箭密集地射向重甲步兵群，依然没有任何效果，这时，瓮城内爆发出刘虎的一声大吼，“跑动！”

    重甲士兵开始向前奔跑，奔至城门前，猛地向前一击，包有生铁的槌头重重地撞在内城门上，只听见惊天动地的一声闷响，‘咚——’大门摇摇欲坠，整个内城墙都在晃动，不少士兵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

    江东士兵陷入一片慌乱之中，开始有江东士兵丢弃兵器向南城逃去，这时，一名士兵奔上城头，对陆逊大喊：“陆将军，吕将军命令立刻撤军，从南门撤离柴桑！”

    陆逊心中恨极，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但他是裨将，不敢违抗主将军令，他狠狠一拳砸在城楼木柱上，只得回头喝令道：“立刻撤军！”

    城头千余江东士兵迅速撤离了，就在这时，又传来惊天动地一声闷响，内城门终于被撞开，一千荆州刀盾兵一拥而入，杀进了柴桑城内。

    刘璟望着江东军仓惶向南门撤离，不由冷冷笑了起来。

    ．．．．．．．．
------------

第180章 周瑜之谋

﻿南门外忽然鼓声大作，火光冲天，一支伏兵从南门外杀出，猎猎火光中，为首大将正是赵云。

    赵云长枪一摆，大喝道：“常山赵子龙在此，投降者免死！”

    江东军一阵大乱，本来军心动荡，此时更加乱作一团，人人争先恐后奔逃，吕蒙大声喝喊，“停住，列队作战！”

    无论他怎么大喊，依然没有效果。

    这时赵云长枪一指，“杀！”

    一千荆州军杀了上去，江东军死伤惨重，哭喊哀嚎，投降者不计其数，混乱中，陆逊不敢恋战，冲开一条血路，率百余残军向东奔逃。

    吕蒙和二十余名亲兵却被三百余人团团围住，左右突围不出，加上吕蒙手臂受伤，无法作战，这时，十几名亲兵拼死杀开一个缺口，大喊：“将军，快走！”

    吕蒙催马冲出缺口，就在这时，赵云从后面疾冲而至，他却没有从后面偷袭吕蒙，两马交错，赵云轻舒猿臂，一把抓住了吕蒙的束甲丝绦，将他扯下战马，喝令道：“绑了！”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吕蒙摁住，用绳子捆了起来。

    主将被生擒活捉，江东军前后遭袭，逃跑无路，只得纷纷跪地投降，这一战，三千江东士兵仅数百人逃脱，死伤五百余人，其余士兵全部投降，连主将吕蒙也被赵云生擒。

    ．．．．．．．

    一夜之间，柴桑城易主，一队队荆州士兵在空荡荡的城内搜查，到天亮时，又搜出三百余名藏匿在民宅中的江东士兵。

    一间空屋里，吕蒙坐在木榻上，一声不吭地接受军医给他疗伤，四周站着十几名看守他的士兵。

    吕蒙此时心中极为沮丧，不仅柴桑城丢了，而且他还第一次被敌军俘虏，就算吴侯将他救回去，他以后怎么在东吴立足？

    这次柴桑被攻占的关键是荆州军里应外合，并非他吕蒙防御不力，不过吕蒙心中一直不解，荆州军是怎么混进城的？

    难道是某一段城墙巡逻不力，被荆州军抓住了机会吗？但想想又不太可能，两丈多高的城墙，又有护城河环绕，一百多人上城，怎么可能办到，吕蒙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脚步声传来，刘璟和几名军官出现在门口，刘璟走进房间，拱拱手笑道：“原来阁下就是吴下阿蒙，久仰了！”

    吕蒙觉得此人颇为眼熟，目光紧紧盯着刘璟，他忽然想起，此人就是昨晚刺伤他的那名年轻将领，他冷笑一声，“你又是谁？”

    “在下便是刘璟！”刘璟笑眯眯应到。

    “原来你就是．．．．．”

    ‘原来他就是刘璟！居然亲自潜入城内。’吕蒙心中思忖，他也不由暗暗佩服刘璟的胆识。

    “你想把我怎样？”

    刘璟淡淡一笑，“其实我是希望你能归降于我。”

    “哼！”吕蒙冷哼一声，脸上带着一丝讥讽地笑道：“你觉得我会归降你吗？”

    刘璟却诚恳地拱手道：“子明是汝南人，并非吴中人，在吴中也没有什么家人拖累，这是我第一次劝人投降，希望子明能慎重考虑。”

    吕蒙见刘璟态度颇为诚恳，他也收起了讥讽之意，摇摇头道：“璟公子的诚意我心领了，但恕我直言，璟公子也只是一县之主而已，还没有让我吕蒙动心的本钱，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放弃吴侯，投降于你。”

    刘璟当然知道吕蒙不会投降自己，但他想试探一下吕蒙的心意，又笑道：“假如我刘璟也成为一方诸侯，子明是否就可以考虑？”

    吕蒙沉吟一下道：“假如我吕蒙三次被璟公子所擒，且被公子仁义相待，我就投降于你。”

    刘璟大笑起来，遂对左右道：“把战马还给他，放他离去。”

    身后王泰大急，连忙道：“司马，留他可以和孙权谈判，不要被他的狡说蒙蔽。”

    刘璟摇摇头，“我心里有数，放他走！”

    吕蒙大为惊愕，“璟公子真要放我走吗？”

    刘璟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我敬你是一诺千金的男儿，我刘璟不会用你来作为谈判条件，你走吧！”

    吕蒙心中感动，深深施一礼，“公子之恩，容后相报，吕蒙告辞了！”

    几名士兵送吕蒙走了，刘璟负手望着吕蒙走远，嘴角弧弯，淡然一笑，低声自言自语道：“孙权，希望你能领我这个人情。”

    ．．．．．．．．．

    夏口，江东军和荆州军的对峙已进入第七天，蔡瑁率两万军，四百余艘战船在汉水入江口旁立下水寨，而黄祖的一万五千人，近五百艘大小战船却在夏口以西，两军相隔三十里。

    而就在两军中间，是江东军五万水军主力，一千五百余艘战船，双方皆不敢轻举妄动。

    这天清晨，雾气笼罩大江，一艘小船靠近了孙权的三千石楼船，大船上抛下了一条上船软梯，周瑜和几名随从攀着软梯上了大船，按照江东军部署，周瑜率一万五千军和三百艘战船监视蔡瑁的军队，而孙权则负责对付黄祖。

    周瑜上了大船，快步向中间船舱走去，刚才孙权派人来找他，颇为心急，周瑜不知出了什么事，急急赶来。

    船舱里，孙权负手站在小窗前，凝视着雾气笼罩的江面，房间里也有一些雾气飘入，使船壁凝满露珠，变得有些潮湿，孙权心情显得很沉重，他刚刚接到消息，刘璟夜袭柴桑得手，重新占领了柴桑。

    这个消息对孙权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才意识到自己失策了，应该先集中兵力剿灭刘璟，再对付黄祖，反正黄祖不会救援刘璟，他完全可以从容应对，只可惜他过于看重黄祖，轻视刘璟，导致现在后院起火，令他悔之晚矣。

    这时，船舱外传来周瑜的声音，“吴侯，卑职可以入内吗？”

    “进来！”

    周瑜快步走进船仓，单膝跪下行一礼，“参见吴侯！”

    半晌，孙权长长叹了口气，“公瑾，我悔不该不听你的劝告，放过了刘璟，现在柴桑被刘璟复夺，吕蒙被俘，悔之晚矣！”

    周瑜吃了一惊，半天才迟疑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三天前，现在我后院失火，该如何是好？”孙权又忍不住叹息一声，他心中确实懊悔不已。

    当初周瑜劝他进攻下雉县和阳新县，彻底解除后顾之忧再北上，但孙权却始终坚持要趁襄阳援军未至，先灭掉黄祖，再回头对付刘璟，不肯听从周瑜和吕蒙之劝。

    其实周瑜心里明白，吴侯之所以没有及时攻打刘璟，是因为吴侯心中对刘璟有一丝好感，不愿对刘璟赶尽杀绝，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心中虽然明白，但周瑜却不能说出来。

    沉思片刻，周瑜道：“其实吴侯也不必太担心，刘璟虽占领柴桑，他必然会急于把柴桑军民和钱粮迁回，暂时无暇顾及武昌，而且他的兵力和战船有限，也无法攻克武昌，所以我们不用着急对付刘璟，还是集中兵力破敌，只要彻底剿灭黄祖，击溃蔡瑁，那我们就可以回头从容收拾刘璟，吴侯，卑职认为，完全来得及。”

    孙权眉头一皱，“我们和敌军已对峙七天，公瑾可有破敌之策？”

    周瑜微微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这几天已对蔡瑁军队了如指掌，破敌就在今夜！”

    孙权大喜，“击败蔡瑁，黄祖便大势已去，我已命黄盖率一万军西去，截断黄祖逃亡之路，愿闻今夜喜讯！”

    ．．．．．．．．．

    入夜，亥时刚过，荆州援军水寨便换了当值，由蔡瑁族弟蔡中当值今晚，蔡中在新野之战中虽然寸功未立，但依然随大流被封赏，现已升为别部司马。

    但蔡中本人并不满意，他的目标是北水军校尉，张允被贬黜后，北水军校尉之职一直空缺，令很多人眼红。

    当初蔡中也是水军副尉，若不是他当年败在甘宁手上，他就应该顺理成章地接手水军校尉之职，蔡中一直认为，水军校尉本来就是他的职位，任何人休想再夺走。

    可虽然这样想，但如果他没有功绩，刘表也不会升他的职，所以这次支援江夏，蔡中憋足了劲，他发誓一定要立下大功，直接升为校尉。

    蔡中坐在水寨中，一口口喝着闷茶，他虽然很想喝上几杯酒，但蔡瑁治军颇严，战时严禁饮酒，蔡中也不敢违禁。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来，急声禀报道：“启禀将军，巡哨发现孙权座船，趁雾气掩护，前来窥视我军水寨！”

    蔡中腾地站起身，急问道：“可能确定是孙权座船？”

    “肯定是！船上还有吴侯大旗，只有三四艘战船护卫。”

    蔡中心中激动起来，如果能抓到孙权，这简直就是天大之功，他升为校尉就不在话下了，蔡中立刻吩咐左右道：“此事不得告诉军师！”

    他立功心切，唯恐蔡瑁阻止他的功绩，便率领四十几艘值夜大船，共三千余人，驶出了水寨，向孙权的座船包抄而去。

    此时孙权座船似乎发现了威胁，调头向南逃窜，蔡中狞笑一声，大声喝令道：“不可放过大船，给我追！”

    就在蔡中船队刚刚驶离水寨，大雾中，数百艘满载柴草的江东小船悄悄向荆州军水寨驶来，而此时，蔡中率军出击，寨中无将当值，防守空虚，数百艘小船上忽然火光大作，火借风势，直接冲进了荆州军水寨。

    ．．．．．．．．．．．
------------

第181章 黄祖之死

﻿蔡中眼看就要追上孙权座船，心中欢喜得要爆炸了，就在这时，忽然有士兵指着北岸大喊：“将军，水寨起火了！”

    蔡中回头，只见他们水寨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大火连绵数里，将整个水寨吞没了，蔡中大吃一惊，他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急得他大喊：“战船速调头！”

    但已经晚了，只听鼓声如雷，江面上喊杀声大作，四面八方的战船向他包围杀来，蔡中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已意识到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蔡瑁在沉睡中被士兵推醒，他听说水寨失火，江东军火船从四面冲入，他急得大骂道：“蔡中那蠢货为何不阻拦？”

    “军师，蔡将军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被人假扮孙权诱出，防御空虚，江东军才．．．．．．”

    蔡瑁气得大吼一声，一脚踢翻了报信士兵，喝令道：“放弃战船，所有士兵迅速上岸！”

    蔡瑁召集一万六千多士兵刚奔上岸，就在这时，岸上树林内爆发出一片喊杀声，周瑜亲率五千军杀来，左军徐盛，右军潘璋，数千江东士兵瞬间杀进了荆州军中。

    荆州军队大半从梦中逃上岸，盔甲未穿，兵器未拿，混乱不堪，江东军突然杀至使他们一片大乱，荆州军互相践踏，人人争先逃命，没有组织起任何抵抗便迅速溃败了，投降者不计其数。

    蔡瑁在混乱中扮作小兵，逃离战场，他不敢停留，直接逃回了襄阳。

    南岸，江东水寨，孙权负手站在大船上，望着火烧荆州大寨，他心中大为欢喜，回头对众人笑道：“不愧是周郎，只在举手之间，荆州援军便全军覆没。”

    主薄程秉笑道：“既然蔡瑁已败，何不趁此士气高涨之机，一鼓作气，剿灭黄祖！”

    孙权点点头，对手下亲兵令道：“传令给周瑜，败军不必再追，明日全军备战，围剿黄祖!”

    ．．．．．．．．．

    如果把此时的黄祖比作一种动物，那他就是一只困兽，自从长子黄射兵败武昌，黄祖便意识到了末日将至，尤其孙权杀光了黄氏家族，令黄祖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内心的颤栗，令他惶惶不可终日，整日借酒浇愁。

    房间里，侍卫丁平将一坛酒抱给黄祖，黄祖拎过酒坛，咕咚咕咚倒了一大碗，随即一挥手，命丁平退下，丁平最早就是黄祖侍卫，又是幕僚蒋齐的亲戚，因揭发苏飞而得到黄祖的信任，成为黄祖的心腹侍卫。

    他连忙退了下去，这时，大帐门‘刷！’的一声被掀开，苏飞焦急万分走了进来，丁平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到帐后。

    苏飞原是黄祖的副将，是黄祖的左臂右臂，但去年攻打柴桑失利，黄祖便怀疑苏飞暗中投降了刘璟，从此不准他再掌军，只给他一个闲职。

    这次江东大举进攻江夏，苏飞数次建议黄祖，但黄祖从不理睬，苏飞刚刚得到消息，蔡瑁兵败，他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太守现在还有心思喝酒吗？”苏飞急得直跺脚。

    黄祖却狠狠瞪他一眼，将酒碗重重一摔，破口大骂：“未经我同意，你胆敢闯入我的大帐，你活腻了吗？”

    “太守，蔡瑁已经兵败，孙权正在召集大军，火烧眉睫了！”

    “什么！”黄祖吓出一身冷汗，酒顿时醒了，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苏飞叹了口气道：“卑职还接到另一个消息，刘璟又夺回了柴桑，俘虏吕蒙，大败江东军，卑职认为，如果太守现在和刘璟互相配合，或许还能保住江夏，太守，撤军去柴桑吧！”

    黄祖慢慢走上前，忽然一把抓住苏飞的衣襟，恶狠狠盯着他道：“我现在明白了，你就是刘璟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是不是？”

    苏飞也恨得大喊：“我为太守殚精竭虑，并无私心，太守却说我居心叵测，让人情何以堪！”

    黄祖冷笑一声，大喝道：“来人！”

    数十名亲兵抢入，黄祖一指苏飞，“将此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数十名亲兵如狼似虎，将苏飞拖下去，苏飞大骂：“黄祖，你今日杀我，明日你也会死无丧身之地！”

    “拖出去打死！”黄祖暴怒大吼。

    就在这时，蒋齐匆匆走进，跪下道：“太守息怒，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

    黄祖重重坐下，喘了两口气道：“为何不是杀他的时候？”

    “太守，苏飞在军中颇有威望，现在杀他，必然会使军心动摇，不利于太守抗击江东军，不如先收他入监，事后再杀他。”

    黄祖心乱如麻，他也觉蒋齐的话有几分道理，便令道：“暂时不杀他，给我关押起来，过两天再斩他人头。”

    蒋齐又劝道：“现在蔡瑁兵败，江东军必然会大举进攻我们，如果拼水战，我军必败无疑，太守不如弃船上岸，利用地利和江东军对峙，若局势不利，还可以从陆路撤去南郡，太守以为如何？”

    黄祖沉思良久，终于点头答应了，“就依先生之言。”

    ．．．．．．．．．

    黄祖放弃战船，撤军上岸，他将一万五千人分扎两营，一营五千人由他儿子黄射统帅，驻扎在夏口以西。

    他自己则率一万人驻扎在夏口，两营相隔十里，按照黄祖的想法，如果他不幸兵败，他可退回到黄射营中，率领最后五千人逃去南郡，手上也有点资本。

    入夜，蒋齐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眼看黄祖将亡，他岂能不思自保之策，他可不想陪葬黄祖，这时，他儿子蒋南匆匆走进大帐，跪拜行礼“父亲找我吗？”

    蒋齐点点头，对儿子道：“我想投降江东，你可替我去一趟江东大营，面见吴侯，表达我的心愿。”

    他取出一封信和一面金牌交给儿子，又嘱咐道：“信给吴侯，金牌可随意出入大营。”

    蒋南点点头，快步走了，蒋齐望着儿子走远，轻轻叹了口气。

    ．．．．．．．．．

    孙权已经睡了，但听说黄祖心腹幕僚蒋齐派儿子来送信，他顿时穿好衣服，命人带蒋南进来，蒋南进来跪下，磕头施礼道：“小人拜见吴侯！”

    孙权见他颇为年轻，只有十六七岁样子，便笑道：“你父亲的信在哪里？”

    蒋南慌忙取出信呈上，孙权接过信看了一遍，信中蒋齐言辞颇为卑谄，愿为江东效力，孙权沉思片刻，取来纸笔写了四个字递给蒋南，“把这封信给你父亲，他一看便知。”

    蒋南去了，孙权立刻令道：“让周瑜火速来见我！”

    ．．．．．．．．．

    蒋齐从儿子手中接过信，打开来，上面只有四个字‘黄祖首级’，他倒吸一口冷气，孙权竟是要黄祖首级，这可难办啊！

    蒋齐一圈一圈地在大帐里踱步，他实在不想背上这个弑主之名，可是这又是孙权开出的条件，他如果不杀黄祖，孙权不可能用他，想来想去，他已无路可走。

    蒋齐一咬牙，“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为了后半生的富贵，他豁出去了。

    蒋齐立刻对左右心腹令道：“去把丁平找来见我！”

    ．．．．．．．．．

    丁平从蒋齐大帐出来，显得心事重重，很多事情确实难以预料，本来他接受了刘璟的命令，命他想办法重新成为黄祖的侍卫，在黄祖逃命之时，在路上杀死黄祖，这是刘璟给他的任务，却没有想到蒋齐竟然让自己今晚杀死黄祖，割下黄祖首级给他。

    这让丁平很难办，他不知道这样是不是违反了刘璟的命令，刘璟是要求在兵败后杀死黄祖，虽然都是干掉黄祖，但时机却不一样。

    丁平返回黄祖寝帐，今晚是他当值，在一旁伺候黄祖，此时黄祖已经喝得烂醉如泥，鼾声大作，丁平坐在黄祖的床榻前发呆，此时他杀黄祖确实易如反掌，但杀了黄祖又怎么办？

    帐外可是有十几名黄祖的亲兵，自己怎么脱身？

    不知坐了多久，丁平站起身，他端来一盆水，又从桌案上取过厚厚一叠毛边纸，他弄湿一张纸，小心地贴在黄祖口鼻上，接着又是一张，一连贴了七八张，这时黄祖已无法呼吸，脸胀得通红，开始本能地挣扎起来。

    眼看黄祖要醒，丁平心中大急，抽出黄祖战刀，高高举起，猛地一咬牙，对准黄祖脖子狠狠一刀劈下，斗大的人头骨碌从床榻上滚落。

    丁平手忙脚乱地用被褥盖住黄祖尸体，又找出一只食盒，将里面的隔板和碗筷倒出，装上人头，便向大帐外走去。

    “主公要喝酒，命我去弄点下酒菜。”

    他含糊地说了一句，便拎着食盒匆匆去了蒋齐的大帐．．．．．．．

    就在蒋齐刚刚离开大营，江夏军大营顿时混乱起来，黄祖被杀，消息瞬间传遍了军营，士兵们没有了斗志，开始有士兵逃亡。

    苏飞被关押在后营，双手反绑，被几名黄祖的亲兵看守，这时，他听见了大营内有喊叫声，似乎出现了混乱。

    苏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是在惊疑时，牙将张硕带领百余人忽然杀来，砍死了黄祖的亲兵。

    张硕冲进大帐，割断了苏飞的绳索，急道：“将军，黄祖被蒋齐所杀，军中无主，一片混乱，我们请将军做主！”

    苏飞大吃一惊，他随即意识到危险将至，立刻道：“快跟我带领士兵南撤，江东军马上要杀来了！”

    众人冲出大帐，苏飞翻身上马，这时东北方向一片大乱，周瑜率领一万江东军从东北角杀进了江夏军大营，孙权也怀疑是黄祖使计，不敢多派兵，只派周瑜率一万军等候在外围，直到看到了黄祖的人头，周瑜这才相信，命令大军出击。

    苏飞心急如焚，纵马疾奔大喊：“弟兄们，跟我南撤，快走！”

    苏飞在江夏军中威望极高，一呼百应，正在混乱中的江夏军士兵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顿时数千人跟着苏飞向南奔逃，江夏军营内一片大乱。

    周瑜兵分两路，一路命潘璋率三千人剿杀江夏军，他自己则率七千人杀向十里外的黄射大营。

    ．．．．．．．．．
------------

第182章 兴师问罪

﻿柴桑县内外一片繁忙，几天来，数以万计的柴桑民众正陆续返回家园，当初将柴桑民众撤到阳新县和下雉县时，就有不少将领反对，包括刘虎和魏延都反对，认为这样耗时耗力，但刘璟却力排众议，坚持军民同撤。

    城头上，刘璟正在视察工匠们重新安装一架架投石机和石砲，这些投石机和石砲在阳新县制造，运来柴桑后重新安装。

    “到家了！”

    城外一片欢呼声引起刘璟的注意，他转身走到墙边，只见数百艘船正在列队进城，回家的激动引发民众们一片欢呼。

    刘璟目光放远，他望着漕河上一艘艘小船满载着柴桑民众回城，每个人的脸色都欢天喜地，带着返回家园的喜悦，刘璟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刘璟回头望去，原来是城头上来了数百名前来送饭妇女，有的扛着木桶，有的头顶陶罐，木桶里是热气腾腾的蒸饼，陶罐里则是味道鲜美的醢酱。

    妇女们的到来使城头上顿时热闹起来，工匠和士兵们的疲惫立刻一扫而空，纷纷围了上来，笑语声不断。

    刘璟笑了笑，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看来真是从古自今的金科铁律，忽然，刘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头戴竹笠的年轻女人，身材丰腴而不失苗条，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她正在向一名士兵打听什么，士兵向自己方向指来。

    刘璟有些愣住了，会是她吗？

    年轻女人看见了他，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动人的笑容，这一瞬间，刘璟认出了她，真的是陶湛。

    刘璟又惊又喜，快步向她走去，可走到她面前，却又有些迟疑起来，只见陶湛头戴一顶寻常农家的黑色宽边斗笠，身穿普通妇人的暗灰色粗布长裙，臂弯挎一只竹篮，用布遮盖着，从外表看，她完全就是一个寻常的贫家妇女。

    只是她雪白细嫩的肌肤和普通妇女不一样，暴露了她非同寻常的身份。

    “你怎么来了？”刘璟上下打量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陶湛终于找到了刘璟，满心欢喜，但见他目光在自己装束上打量，不由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怎么，作为柴桑一员，我就不能来给士兵们送一点饭食，尽点心意吗？”

    “当然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陶湛抢断他的话头，不准他再说下去，她又佯作生气地瞪了刘璟一眼，“难道我穿这身衣裙有什么不妥吗？这可是我自己织的布，自己做的衣裙。”

    “没有！”

    刘璟连忙笑着解释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出现在城头，所以觉得很惊讶，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陶湛见他态度诚恳，这才转怒为喜，把竹篮子塞给他，笑盈盈道：“吃吧！这是你的午饭。”

    一股暖流涌入了刘璟心中，原来她是给自己送饭来了，他心中感动，接过篮子笑道：“是什么？”

    “是我自己做的几样小菜，又跟小包子学着给你烙了两张羊肉饼，看看喜不喜欢。”

    刘璟不由又看了她细嫩的小手一眼，那么纤柔的手，能自己织布做衣，还会做菜，真是难为她了。

    他默默点头，找一块平整的大石，掀开布巾，篮子里竟是一只精巧的食盒，又打开食盒，他看见了一盘碧绿的菘菜和切成细条的白生生的芦菔，配上白玉盘，令人赏心悦目，这不是小菜，倒像一件艺术品。

    陶湛已经摘下竹笠，露出一头乌黑的秀发，使她更加明艳动人，她递给刘璟一双筷子，纤纤玉手又从食盒里取出一张羊肉饼，用平匙小心地抹上厚厚一层肉醢，卷起来递给他，笑道：“快吃吧！”

    刘璟笑了笑，接过肉饼大嚼起来，又将两盘小菜一扫而空，陶湛见他吃得香甜，心中欢喜，又从篮子里取出一只小瓶递给他，“刘将军，来一杯如何？”

    刘璟连忙摇头，“不！不能喝酒，这是军规。”

    陶湛调皮地眨眨眼，“我说是酒了吗？”

    刘璟一怔，他接过小瓶闻了闻，一股清冽的桂花香味扑鼻而来，似乎整个头脑都清明起来。

    “这是．．．．．”

    “这是桂花梨浆，加上最好的山泉水调制，我在阳新县闲来无事做了几罐，秋天肺燥，喝这个最滋润，以前每年都跟母亲学着做，今年是自己做了。”

    说到母亲，陶湛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不想影响刘璟的心情，又展颜笑道：“看看是否喜欢，若喜欢喝，我那里还有不少。”

    刘璟一饮而尽，没有放任何蜜糖，一股沁入心脾的清香久久回味在唇边，他点点头，“真的不错，非常清香，不过下次可别再放在小瓶子里，会让士兵们误会。”

    陶湛白了他一眼，“没有下次了，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错，所以特地跑一趟，下次让小包子给你送饭吧!我今天不让她来，她还撅嘴不高兴。”

    说到这，她站起身，四下打量一下城头，忍不住叹息一声道：“说起来惭愧啊！我从小在柴桑城里长大，这城头还是第一次上来，原来是这般模样，刘将军，可以看见长江吗？”

    “当然可以看见！我带你去。”

    刘璟站起身，向东面一指，笑道：“那里看长江最壮观，陶姑娘请吧！”

    陶湛抿嘴一笑，跟着刘璟缓缓向城东走去，不知不觉，她挽住了刘璟的手臂，见左右无人，她又小声道：“我来问你，你去了下雉县，为何不来阳新县看我？”

    “因为担心江东军进攻，所以我不敢离开下雉县一步，阳新县那边只好委托元直照顾，包括陶家，我也托他去看望。”

    “算你说得有道理，那么现在呢？”

    陶湛望着他，表情似笑非笑问：“已经三天了，你却不肯进陶府一步，非得我厚着脸皮来给你送饭，你才想起我么？”

    刘璟听她语气中大有责怪之意，连忙解释道：“我从早忙到半夜，只恨不得把自己一分为二，又担心江东军随时会到来，心中有千头万绪的事情，九娘，真的很抱歉。”

    陶湛当然不是真的责怪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刘璟的回答让她很满意，她嫣然一笑，“态度还不错，本姑娘就看在某人态度诚恳的份上，就饶他一次，嗯！时辰不早，我得回去了。”

    刘璟愕然，“你不想看长江了吗？”

    陶湛脸上笑如桃花绽开，轻轻摇头，“不知为什么，忽然又不想看了，改天再看吧！刘将军，送我回府，可以吗？”

    刘璟这才明白过来，她哪里是想看长江，只是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和自己说几句话罢了，他心中不由苦笑一声，女人的心啊！

    ．．．．．．．．

    送陶湛回来，刘璟刚走到城墙甬道旁，一个庞大的身躯忽然堵住了他的去路。

    “司马，我就是想不通！”

    刘璟一抬头，见刘虎挠着头，满脸疑惑地站在自己面前，刘璟只觉一阵头大，今天有意见的人怎么如此多，他没好气问道：“有什么想不通？”

    “既然明知道要把这些民众接回来，当初为何要送他们走？”

    “你就为这个？”

    刘璟看了看他，“就为这个想不通吗？”

    “是！”

    刘虎不再挠头，他鼓足勇气，咬紧嘴唇道：“这样做，弟兄们很累，还有十几个弟兄为此受了伤，我觉得很不值。”

    刘璟没有直接回答他，他走上了城头，刘虎远远跟在他身后，刘璟走到城墙旁，注视着漕河上密集的小船，半晌才淡淡道：“你尝过被抛弃的感觉吗？”

    刘虎摇摇头，“没有。”

    “我尝过！”

    刘璟笑容里有了几分伤感，“那种感觉不好受，柴桑军民也是一样，如果没有去年的生死与共，或许他们也并不在意。”

    刘璟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江东大军压境，这个时候，对待你的臣民是抛弃他们，自己逃走，还是患难与共，一起撤走？”

    刘虎这才明白刘璟的意思，半晌，他迟疑着道：“可是江东军并不一定会伤害他们。”

    “是！我知道孙权不会伤害他们，但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臣民对我的忠诚，如果不和他们患难与共，柴桑民众怎么会忠诚于我，江夏人怎么能接受我，在战争到来时，我不抛弃柴桑民众，那么江夏人也会相信，我刘璟同样不会抛弃他们，你明白吗？”

    刘璟用手指重重地戳了戳刘虎的胸膛，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你要知道，民心就是这么得来的！”

    刘虎低下了头，这是他无法理解的境界，但他知道，刘璟是对的，停了一会儿，刘虎的思路又回到了他所关心的事情上，对刘璟抱怨道：“他们摧毁了炼铁的炉子，工匠们说，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恢复，那么这次作战我就拿不到斩马刀了。”

    刘璟笑着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斩马刀是用来对付骑兵，江东军用不着，用三尖两刃刀便足够了，好好训练吧！还会有你们大显身手之时。”

    ．．．．．．．．．
------------

第183章 江东主力杀至

﻿刘虎欢天喜地而去，刘璟刚要去军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呜——’

    号角声响彻江面，士兵纷纷站在墙边向远处眺望，只见一队数百艘大船组成的船队向漕河驶来，船帆飞扬，铺天盖地。

    这是运送粮食物资的船队回来了，引起四周小船的民众一片欢呼，刘璟忽然想到了他的火油，便快步向城下走去。

    在最后的十几艘大船上，运送着特殊的物资，船上装载着一只只滚圆的大坛子，坛子边缘沾了不少黑色的粘稠液体，大多已被江风吹干，变成了一层黑色的干壳，轻轻一捏便成为粉末。

    这便是专门为刘璟运送火油的船只，当然是还没有提炼过的原油，就算是这样，这些石油也能燃烧，用于军事。

    “司马，我保证一坛也没有偷喝！”大船上，廖化大声对站在岸边的刘璟喊道。

    刘璟笑了起来，他发现这个廖化骨子里也有幽默的一面，等大船靠近岸边，刘璟一跃跳上了大船。

    廖化迎了上来，单膝跪下施礼，“拜见司马！”

    刘璟扶起廖化，赞扬他平匪之力，事实上，廖化出马，阳新县的三只土匪便已投降，只是正逢黄祖窥视柴桑，山匪们便在廖化的安排下，扮演了一场匪困阳新县的危机。

    这次即将到来的江东军二攻柴桑，刘璟又将廖化调了回来，廖化的守城能力确实不错，上一次防御江东军，给刘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廖化也有弱点，就是比较好酒，这是他当江夏左王时养成的习惯。

    刘璟上前掀开火布，火布下是一坛坛码放整齐的原油，这些坛子原本是装酒和腌菜的坛子，家家户户都有，很快便征集到几万只这样的大坛子。

    廖化拍了拍坛子，叹息道：“可惜不是酒，要是十几艘船装的都是酒，该多好！”

    “酒可不能帮我们杀败江东军，这些黑家伙可比酒强得多，等激战之时，你便知道了。”

    廖化嘿嘿一笑，“若它能帮我们杀败江东军，以后我就不喝酒了，专门喝它！”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刘璟笑眯眯得望着廖化道。

    廖化挠挠头，他只是开个玩笑，怎么可能喝这玩意，“司马，不喝酒可以，但喝这东西就免了。”

    “各位弟兄，请听我一言！”刘璟高声喊道。

    附近几十艘船的士兵纷纷走到船舷边，注视着刘璟，刘璟指着廖化，又大声道：“廖将军刚才发誓，若这次击败江东军，他从此绝不再喝酒，请各位兄弟做一个证明！”

    士兵们顿时哄笑起来，有士兵大喊道：“司马放心，廖将军敢偷喝酒，我们立刻告状！”

    众人笑声更响了，刘璟拍拍廖化的肩膀，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弟兄们对你的期待很高啊！”

    廖化低下头，他其实知道刘璟是在帮自己戒酒，他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头道：“我可以承诺，只要战胜江东军，我廖化绝不再喝一滴酒。”

    “很好！”

    刘璟注视着廖化的眼睛道：“廖元俭从来都是一诺千金之人，我期待你实现诺言。”

    ．．．．．．．．．

    这时，一艘小船疾驶而来，船头站一名大将，身形高大魁梧，正是甘宁，他忽然看见大船上的刘璟，连忙高声道：“司马，我正要找你！”

    甘宁一跃跳上了大船，上前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司马！”

    其实甘宁也被刘表封为别部司马，但刘表封的官甘宁并不放在心上，他更看重刘璟，和魏延、廖化等人一样，甘宁也将自己前途命运押在刘璟身上，在对阵江东优势兵力，刘璟表现出的不屈不挠、不卑不亢，令他深为赞赏，也让他心悦诚服。

    但和魏延、廖化等人不同的是，甘宁手上有一支自己的部属，那是跟随他多年的手下，约六百人，刘璟也默认了甘宁拥有自己的曲部。

    刘璟上前扶起他笑道：“现在不是战时，行寻常礼即可，不必如此繁琐。”

    甘宁起身肃然道：“上下自有尊卑，礼节便是规矩，司马不可太纵容手下。”

    甘宁的劝告令刘璟心中生出一丝感激，他笑了笑道：“去后面谈话吧！”

    两人来到后舱，这里是船员休息之处，舱壁上开有窗户，还有一张小桌子，两人相对坐下，一名士兵给他们上了茶，甘宁沉吟一下道：“卑职有一个方案，特来向司马建议。”

    “你说！”

    “昨天，一名弟兄从彭泽过来，告诉我一个消息，江东军的彭泽大寨战船已不足三百，我估计兵力最多三千，司马，这是一个机会。”

    刘璟沉思不语，良久道：“其实我也考虑过，但彭泽军营防御严密，恐怕不容易偷袭。”

    甘宁微微一笑，“吕蒙已经够谨慎了，防御也够严密，还不是一样被司马突破，在陆地上我不敢说，但在水里，我想没有什么防御能拦住我。”

    刘璟大喜，“那我再助兴霸一臂之力！”

    ．．．．．．．．．

    三天后，探子传来消息，五十里外的大江上发现了江东军主力，有近两千艘战船，正浩浩荡荡向柴桑杀来，警报声响彻全城，一队队士兵冲上城头，投石机和石砲旁站满了助战的青壮民夫。

    尽管此时还有部分民众和物资没有转移到柴桑，但柴桑城已完成了战备，城头上布满了投石机和石砲，七千精锐和两万余民夫投入到城池防御之中。

    刘璟站在城头，眯眼望着柴桑码头，码头上，几十名士兵正将一桶桶火油倾倒入水中，四周有一圈浮绳，以保证火油不稀释扩散到江中。

    他们倾倒的石油虽然尚未经提纯，但经过沉淀，很多杂质都已去除，不再像最初那样粘稠，也更易燃烧。

    刘璟目光又望向远方，这一战他虽然只有五成的把握取胜，但他却有十成的决心和信心。

    ．．．．．．．．．

    大江之上，两千艘战船顺流而下，船帆遮天蔽日，这是江东军主力，共五万余人，挟带着击溃蔡瑁援军和杀死黄祖的余威，浩浩荡荡杀向柴桑。

    江夏的局势已经很明朗，只要再击溃刘璟之军，那么江夏就将正式并入江东版图，不仅是江夏，还有南面的长沙郡，也同样势在必得。

    中间一艘巨大的楼船上，镶有金边的吴侯大旗在江风中飘扬，孙权负手站在船头，久久注视着波澜壮阔的江面，但他脸色却十分凝重，对这次二功柴桑，他已经没有了上次的轻松感觉，他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将是血战。

    沉思良久，孙权回头问道：“子明可在？”

    吕蒙从人群中走出，上前单膝跪下，“末将在！”

    吕蒙被刘璟释放后，直接来到了武昌，一直在武昌疗伤，他心中愧疚，不敢去见孙权，直到昨天他才上船，孙权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臂膀，温和地问道：“伤势怎么样了？”

    吕蒙叹口气道：“军医说骨裂了，至少要两个月才能痊愈。”

    孙权点点头，“那就好好调养，不要有任何想法，等你伤愈后，我会一如往昔地重用你。”

    吕蒙心中感动，“多谢吴侯！”

    孙权笑了笑，又凝神问道：“我想问问你，你觉得刘璟是怎样的人？”

    ．．．．．．．．．．．
------------

第184章 迎头重击

﻿吕蒙想了想道：“回禀吴侯，卑职也想过这个问题，刘璟给卑职留下的最深印象是他亲自带兵潜入柴桑，以身涉险，说明此人极好冒险，善行险棋，而且他攻打北城，却在南城外设伏，此人考虑周全，颇有谋略。”

    停一下，他又坦率地说道：“但他又放了卑职，他的动机让卑职百思不得其解。”

    孙权点了点头，他赞同吕蒙的观点，至于刘璟放了吕蒙，他明白这是刘璟做给自己看，说明他并没有把与江东和解的大门关上。

    孙权对刘璟的这种胸襟颇为佩服，战争归战争，却不会因为战争结仇，一旦时局需要，他们依旧有结盟的可能。

    既然刘璟有如此胸襟，他孙权也要领这个人情，这场战役，无论如何不能杀死刘璟，必须生俘他，或者放他一条生路。

    这时，孙权又看了一眼陆逊，见他欲言又止，便笑道：“伯言可有什么想法？”

    吕蒙的脸当即沉了下来，轻微地哼了一声，那晚陆逊虽然拼死突围，没有被孙权责罚，但吕蒙心里清楚，当时自己负伤在身，还率军迎战赵云，给后面的弟兄们争一线生机。

    但陆逊身为裨将，他也应该和自己一样迎战敌军，但陆逊却杀开一条血路，自己先逃掉了，使得后面的士兵一个都没有走脱。

    虽然陆逊并没有违反军规，也没有受到处罚，但吕蒙却极为鄙视他的人品，不愿和他再说一句话。

    陆逊上前单膝跪下道：“卑职有一事要禀报吴侯。”

    “你说吧！”

    “卑职发现刘璟似乎有一支特殊的军队，人数大约三百人左右，不畏箭矢，十分精锐。”

    孙权顿时有了兴趣，连忙问道：“你认为是什么军队？”

    “卑职事后细细考虑，这应该是一支重甲步兵，他们身上披有精钢重甲，所以才不畏箭矢。”

    孙权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他是一国之君，当然知道打造这么一支重甲步兵需要多大的代价，仅凭柴桑一县的财力根本无法办到，这只证明了一个事实，刘璟得到了陶家的全力支持。

    “哼！”孙权重重哼了一声，等拿下柴桑后，再和陶家一笔一笔算帐。

    这时，船队开始经过富水河口，周瑜指着停泊在河口的十几艘小船道：“吴侯看见没有，这就是富水河口，沿着河口向西南行二十余里，便可抵达下雉县，再继续行八十里，便是阳新县，臣接到情报，阳新县还有不少物资人口，还没有来得及撤回柴桑。”

    这次周瑜没有劝说孙权攻打两县，但他的意思却很明显，就看孙权肯不肯再放过这两个县了。

    孙权负手望着河口，片刻，他冷笑一声，“我为何不扫平此两县？”

    他毅然回身令道：“韩义公将军何在？”

    一名三十余岁大将出列行礼，“末将在！”

    此人皮肤黝黑，目光凌厉，长得虎背熊腰，双臂尤长，他便是江东名将韩当，跟随孙坚南征北战，创立了江东基业，现为中郎将，这次也随孙权西征，在夺取武昌县的战役中立下大功。

    孙劝随即令道：“我给你五千士兵，水陆并进杀向下雉县和阳新县，将两县夷为平地，所有人口物资给我一并缴获。”

    “末将遵命！”

    韩当下了大船，点兵去了，孙权又注视河口片刻，杀气渐渐充满了他的胸膛，他回头高声喝道：“还是那句话，第一个杀进柴桑城，赏黄金五千两，生俘刘璟者，赏黄金万两，官升两级！”

    ．．．．．．．．．．

    中午时分，江东大军终于出现在柴桑城守军的视野里，那是一种无比壮观的情形，遮天蔽日的大船几乎将整个江面都覆盖了，二千余艘战船密密麻麻出现在江面上。

    五万余军队只是作战大军，事实上还要加上六七万船夫，以及出征前动员的民夫，江东为这次西征几乎也倾尽了举国之力。

    这时，江面上传来号角，低沉的号角响彻大江，这是全军登陆的命令，一艘艘满载士兵的大船开始缓缓向码头靠近。

    柴桑的码头长约两里，可以同时供几十艘大船停泊，但在码头以西，是一片延绵十几里的树林，树林离码头最近处只有三十余步，中间隔一条泥泞的官道，在向北便是长江拍打着江岸。

    此时一百余名埋伏在树林里的士兵已悄悄出现在树林边缘，他们手执弓箭，注视着江东大船靠拢码头，不少人的目光向江面投去，平时淡绿色的江水今天却变成了黑色，紧靠码头的江面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粘稠物体，很多人心中忐忑，这种石碳油可以燃烧吗？

    江东军同样也发现了水中的黑色粘稠液体，一艘艘大船靠上码头，立刻被这种粘稠的黑色液体包围，不少士兵惊呼起来，但这种惊呼声中大多是一种厌恶的情绪，没有人感受到危险将至。

    眼看二十几艘大船靠上码头，就在这时，树林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喝令，百余名士兵点燃了手中的火箭，张弓射向长江，百余支火箭越过码头，射进了长江，尽管大部分火箭都入水熄灭，但还是有几支火箭点燃了水面上的火油。

    ‘轰！’的一声，水面燃起一片火焰，火焰迅猛蔓延，形成一片燃烧的火海，并伴随着滚滚浓烟，只是在顷刻间，靠近码头的二十余艘战船全部陷入了火海。

    船上的士兵顿时惊恐得大喊大叫，不少船只企图调头离开，但很快便燃烧起来，大火和浓烟开始吞没这些战船。

    江面上号角声停止了，两千艘战船的数万江东将士都在注视着这恐怖的一幕，江面上燃起大火，渐渐将二十几艘战船吞没了。

    这惊心动魄的情形惊得所有江东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直勾勾地望着水面上这骇人的一幕，江水居然在燃烧?

    不少士兵跪了下来，匍匐在甲板上磕头，乞求江神平息怒火，这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除了理解为江神震怒外，他们无法理解冮水燃烧，更无法理解水火共存。

    孙权站在船头，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睛里也同样充满了震惊，甚至生出一丝怯意。

    他当然明白这不是什么江神发怒，他亲眼看见了火箭射入江中，这必然是荆州军的火攻，但这是什么？孙权为此感到无比震惊，居然能在水上燃烧，这简直就是水战利器。

    这时周泰上前行礼，“启禀吴侯，或许卑下能猜到一点端倪。”

    孙权霍地转身问道：“快说！这是什么？”

    “卑下年轻时在竟陵县见过一种黑色的油，很粘稠，能漂浮在水面上，而且能燃烧，当地人叫做石碳油，刚才卑下看见靠码头的水面上有这么一层黑色的东西，我怀疑就是这种东西，听说下雉县也有。”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孙权又急问道：“那江东可有这种石碳油。”

    “卑下没有留意，找一找，或许也有。”

    孙权沉默了，他的目光又投向码头，此时他的眼睛露出了痛心的神色。

    靠近码头的船只已有十几艘点燃了，万幸的是，大船几乎都是船身燃烧，大部份船只都驶离了火海，有几艘在火海中的船只无力行驶，开始倾斜沉没，船上士兵纷纷跳下大船求生，水面上的烈火烧得士兵惨叫一片．．．．．

    城头上的守军也是一片寂静，没有欢呼声，每个人的心中都一样的惊奇，很多人也跪了下来，重重磕头，满怀虔诚地感激江神护佑。

    当所有船只都被迫驶离码头时，城头上终于欢呼起来，士兵们激动万分，刘虎振臂大吼，“江神护佑我们，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

    城头爆发出一片激动的呐喊，无数士兵胀得满脸通红，奋力举矛高呼，荆州军的士气在这一刻熊熊燃烧。

    ．．．．．．．．

    战争暂时停止，江东军没有再急于登陆，并不是孙权惧怕了火油，而是因为士气，中午登陆时遭遇的迎头痛击使江东军士气大降，使孙权忧心忡忡。

    “必须要让所有士兵明白！”

    船舱内，孙权提高了声调，对数十名将领道：“要让他们知道，这不是什么江神发威，而是石碳油，这是一种可以漂浮在水面上，同时可以燃烧的油脂，不要有任何畏惧！”

    这时，周瑜上前道：“吴侯，臣有一个想法。”

    孙权点点头，“公瑾请说！”

    “既然竟陵县和下雉县都有这种石碳油，不如我们也想法弄一点来，臣已经派人去下雉县了，应该很快就能搞到，臣建议．．．．．”

    周瑜话未说完，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周泰捧着一只陶罐快步走入，他兴奋地高声道：“吴侯，果然是石碳油！”

    这是从下雉县弄来的一罐原油，周泰将它放在桌上，将领们顿时围了上来，个个伸长脖子张望。

    孙权上前嗅了一下，又用一把勺子舀出一勺，让它从空中慢慢流下，石碳油细细长长，又粘又稠，仿佛蜜浆一般。

    “吴侯，这就是卑下当年在竟陵县看到的石碳油，今天漂浮在水面上烧我们战船的黑色物体也就是它。”

    孙权点点头，又问周瑜，“刚才公瑾说，有什么建议？”

    周瑜微微笑道：“既然士兵们皆认为是江神发怒，吴侯为何不借此召唤一次江神，将士兵们相信，江神已经息怒。”

    孙权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明白周瑜的意思，建议果然高明。

    ．．．．．．．．
------------

第185章 战火再燃

﻿次日一早，如轻纱般的薄雾在江面上若隐若现，所有的士兵和船夫都出现在船舷边上，万众瞩目吴侯大船，三千石的吴侯大船孤零零地停泊在在江心。

    在船头，吴侯孙权身着黑色祭袍，头戴平顶冠，焚香祷告：“仆既远行，道路开张，风伯雨师，洒道中央，江东出行，荆州交兵，苍龙随船、白虎扶行，朱雀引道，玄武做侣，祭祀共工，水神宁心，献予三牲，怒火皆泯．．．．．”

    就在这时，水面上出现一片黑色物体，数万将士顿时惊呼起来，这就是昨日码头上出现了黑色漂浮之物，‘轰！’的一声，火光燃烧，浓烟滚滚。

    数万人惊恐万分，纷纷下跪，祈求息水神怒，这时，陪祭司仪将供桌上的三牲贡品抛入江中，孙权一拜再拜，全身匍匐，恭敬万分，当孙权第三拜时，意外却发生，火势渐渐变小，最后熄灭了。

    数万江东军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这是水神息怒了，孙权站起身，双臂高高举向天空，数万江东军再次欢呼起来，一洗低迷的士气。

    城头上，刘璟注视着江中火光渐渐熄灭，紧接着听见江东军的欢呼声，他已猜到了发生什么，不由微微笑了起来，回头对徐庶道：“江东也有高明之士，当真不可小觑。”

    徐庶叹了口气，“这就叫以毒攻毒，江东并不辟谣，却以祭祀水神破之，果然很高明，我只是担心江东军识破公子的火油，恐怕会有防备了。”

    “不妨！”

    刘璟对徐庶的担忧并不以为然，淡淡道：“这并不是什么装神弄鬼的道具，这是实实在在的火攻利器，就算他们有人知道底细又何妨，他们能防得住吗？”

    徐庶低低一叹，“恐怕今天一场大战难以避免了。”

    刘璟看了徐庶一眼，目光又投向远方的江东军船队，冷笑一声，“我很期待和他们一战！”

    ．．．．．．．

    江东军再次大规模登陆，这一次没有遭遇任何阻拦，一队队江东士兵从大船上冲下，迅速在岸边集结，很快，岸边出现一片片方阵，每片方阵约三千人。

    队伍整齐，盔甲鲜明，刀矛如林，城外杀气弥漫，不时传来低沉的号角声，‘呜——’

    登陆整整持续到半夜，刘璟站在城头上，注视着远处的江东军，城外已变成火的海洋，上万支火把将黑夜照如白昼，密集的军队隐约可见。

    码头上，一艘艘大船靠岸，立刻有大队士兵涌出，冲上了陆地。

    在西面，由上万支火把形成的一条火龙正疾速向南行军，和南城外的数千江东军汇合，中间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隐隐可见巨大的轮廓在黑夜中移动，在火光照耀下，俨如一只庞然巨兽。

    看得出，这次江东是倾兵压上，不再是一万人的进攻，也不再只攻北门，而将是南北同时进攻。

    刘璟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如果说凤凰的涅槃需要在浴火中重生，那么这次柴桑之战也将成为他刘璟的涅槃，熬过这一战，他刘璟就将成为江夏之主。

    在靠近码头的吴侯座船上，孙权也站在船头负手注视着柴桑城头，和江东军不同的是，城头上一片黑暗，没有火光，看不见军队的身影，俨如一个沉寂的世界，只有城楼的残垣断壁在夜光中显示着它残破的身影。

    孙权心情不错，白天他成功地利用祭祀重新振奋了军心，而从下午开始的登陆，至今都非常顺利，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拿下柴桑，就意味着江夏正式成为他的疆土，这是他父兄多年来一直为之奋斗的大业，终于将在自己手中得以完成。

    但孙权并不满足于江夏郡，夺取江夏后，大军随即南下，将夺取长沙郡，待明年春天，他将再振旗鼓，一举拿下南郡和南方桂阳四郡。

    这样一来，江东军将占领大半南方，刘表在他眼中，不过是塚中枯骨罢了。

    想到这，孙权嘴角弯弧，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的飞奔的思绪又收了回来，目光注视着黑黝黝的城头，或许刘璟也在城头注视着自己。

    孙权对这个荆州年轻的后起之秀充满了兴趣，他并不想杀刘璟，而是想把他抓到东吴去，好好和他聊一聊，让他亲眼看一看自己如何建立霸业，不需要孙刘联合，他一样能击败曹操。

    “吴侯！”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孙权回头，是校尉凌操，雄壮的身躯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威武。

    “什么事？”

    凌操单膝跪下，“卑职愿将功赎罪，打第一战！”

    孙权注视他半晌，摇了摇头，“明日我已命周泰和丁奉出战，若他们不利，你再打第二战吧！”

    凌操低下头，他心中不甘，但吴侯却不给他机会，使他心中无可奈何。

    ．．．．．．．．

    次日清晨，城外终于传来了巨大的皮鼓之声，“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鼓声打破了两天来的沉寂，北城和南城头同时敲响了钟声，‘当！当！当！当！’

    钟声刺耳，这是战争报警的钟声，城中的士兵开始一队队向城头奔跑，从南北城头赶来的报信兵，将一个个急报报给了刘璟。

    “司马，城北敌军有动静，开始出战！”

    “城南也是，云梯、巢车出现了。”

    刘璟脸如岩石一般冷峻，没有任何表情，“立刻传我的命令，击鼓，准备作战！”

    城头上的战鼓也轰隆隆敲响，荆州军士气振奋，北城头投入四千守军和一万二千民夫，南城也有三千士兵和八千民夫，另外在东西城头也各有数百士兵警戒。

    南城和北城外同时出现了云梯和巢车的身影，它们缓缓向前移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江东军开始全面进攻了。

    沉寂了两天，江东军再次掀起了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孙权从南北两个方向投入了四万大军，向柴桑城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势。

    鼓声如雷，士兵如奔潮，云梯、巢车、攻城槌依次出现，一块块巨石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向密集的士兵，尘土飞扬，血雾弥漫，一片片士兵骨断筋折，或被砸成肉饼．．．．．

    但巨石阻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士兵，孙权的许诺仿佛还回荡在士兵的耳边，‘第一个杀进柴桑城，赏黄金五千两，生俘刘璟者，赏黄金万两，官升两级！’

    重赏之下，江东军如疯如狂，他们不畏生死，奋力向柴桑城进攻。

    望着攻城大战，周瑜笑着对孙权道：“待我们的人从下雉县取来石碳油，用其之道还彼之身，大火烧门，看刘璟能支持到几何？”

    孙权捋须点了点头，又问道：“石碳油几时能取来？”

    “臣一早已经派人去了，最迟明天就能大量取来。”

    ．．．．．．

    一望无际的森林覆盖在阳新县以北的大地上，这里地势平坦，分布着一座座低缓起伏的丘陵，富水便在丘陵中蜿蜒流淌，流向西南。

    富水是一条地方河流，长约三百余里，河水清澈，水流平静，入江口的最宽处也不过三丈，无法驶入千石以上大船。

    黄昏时分，一支由五千人组成的军队，正疾速向二十里外的阳新县进发，这支军队便是由韩当率领的五千江东军，他们已经成功占领了下雉县。

    尽管下雉县已是一座空城，但初尝胜利的江东军却格外兴奋，他们加快速度，争取在天黑之前抵达阳新县。

    主将韩当骑在一片灰色战马之上，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两臂尤长，擅长于弓箭，是江东有名的神箭手，早年跟随孙坚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也是江东的开国功臣，在江东地位极高。

    这次孙权以倾国之力进攻江夏，本来是留韩当镇守吴郡，但韩当却坚持要来江夏，‘当跟随先主，从不落后，吴侯岂能薄我？’孙权无奈，只得命他为中军右都督。

    韩当也不负众望，在围攻武昌城的战役率先破城，立下了头功，这次孙权又命他剿灭下雉、阳新两县，韩当虽然领令，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快，因为这样一来，攻打柴桑就没有他的份了。

    这时，一名探子飞奔而至，在韩当马前单膝跪下禀报，“启禀韩将军，阳新县五百守军已发现我们，卑职听见警钟声响，城头士兵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韩当冷笑一声，“螳臂也想挡车吗？传我的命令，加快行军，天黑前杀到阳新县，直接攻克县城！”

    主将令下，五千江东军再次加快了速度，向阳新县疾奔而去。。

    离阳新县约八里，在离富水河畔一里外的一座山坳里，埋伏着一支军队，军队约有三千人，率领这支军队的大将，正是荆州老将黄忠。

    按照刘璟的部署，江东军今回必然不会放过下雉县和阳新县，黄忠的任务便是歼灭这支江东军。

    具体布兵打仗由黄忠自己决定，黄忠经验丰富，他先放弃下雉县为诱饵，让江东军轻易占领下雉县，使他们生出骄慢之心。

    其次他将埋伏地靠近阳新县，他知道，离阳新县越近，江东军的警惕就越会降低，他们只会关注阳新县城，而往往会忽视路上的危险。

    最后一步，往往才是最危险，可惜大部分人都忽视了这一点。

    这时，一个瘦小的黑影从树上飞窜而来，直接落在黄忠战马前，将周围士兵都吓了一跳，黄忠用马鞭轻轻敲了他脑袋一下，笑骂道：“璟公子有没有警告过你，你会被当成猴子射死！”

    侯五笑嘻嘻道：“公子早说过了，只是我改不了这个习惯，老将军，有军情禀报。”

    “说吧！”黄忠无奈道。

    “江东军已在两里外，沿河西岸行军，约五千人，没有船只跟随。”

    黄忠抬头看了看天色，四周昏暗，夜幕已悄然降临，江东军必然要在天黑尽前赶到阳新县，他们没有时间细细探查沿途，“沿途可有探子？”黄忠又问道。

    “有一拨探子，马马虎虎探查一下，但已经过去了。”侯五笑嘻嘻答道。

    黄忠下定决心，毅然令道：“军队出动，伏击江东军！”

    ．．．．．．．．．
------------

第186章 浴血大战

﻿夜幕已降临，但距离阳新县还有八里，这令韩当颇为恼火，按照他的计划，攻克阳新后，立刻押解战俘和物资赶赴柴桑，或许还能赶上柴桑尾战。

    如果在阳新县拖的时间太长，将会影响他的计划。

    “前面探子可发现异常？”韩当大声问道，作为主将，行军途中探查前方伏兵情况是必备的常识。

    “回禀将军，探子没有汇报，应该无异常。”

    韩当点点头，高声喝令：“再加快速度，天色黑尽前必须赶到阳新县。”

    江东军士兵连续行军数十里，已经有些疲惫了，他们低声抱怨，却不得不再次加快速度，很多人体力开始严重下降，却无法停下，跌跌撞撞一路咒骂行军。

    这时江东军开始经过一段谷地，所谓谷地，实际就是一段两座丘陵之间的低洼处，富水从中穿过。

    在河上行船，可见两边山势起伏，层林叠翠，风景如画，但此时已过中秋，暮色中，山林中多了几分凄冷的秋意。

    这一段谷地长约五里，过了谷地，阳新县城便历历在望。

    此时，危险正悄悄靠近江东军，就在距离江东军队伍约五十步外的密集中，两千荆州伏兵枕戈以待，他们手执弓弩长矛，目光中满含杀机地注视着江东军大队从他们眼前经过。

    另外一千人埋伏在对岸，由黄忠部将杨晟率领。

    黄忠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敌军主将，他慢慢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举弓瞄准了韩当，他猛拉弓弦，一支狼牙箭从他手中闪电般射出。

    黄忠的射箭就是命令，树林中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荆州士兵乱箭齐发，数千支箭密集地射向江东军。

    韩当已是身经百战，尽管他也是急于赶去阳新县，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已降临，但他有一种在无数次战役中练出的警惕之心，他忽然感到侧面有劲风袭来，本能地一侧身，躲过了致命一箭。

    ‘噗！’狼牙箭略偏一点，正中韩当右肩，韩当大叫一声，翻身落马，就在这时，一阵梆子声响，铺天盖地的箭矢射向江东军。

    江东士兵措不及防，无数人中箭倒地，惨叫声响成一片，队伍顿时一阵大乱，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箭密集射来，江东军死伤惨重，队伍乱成一团，无数人跳河逃生。

    树林内，黄忠见敌军阵脚大乱，大刀一挥，厉声大喝：“出击！”

    鼓声大作，两千伏兵从树林内奋勇杀出，如一把犀利的战刀，瞬间将江东军劈成两半，杀得江东军人仰马翻，伏尸累累。

    江东军一片大乱，士气崩溃，无法再组织抵抗，数千人惊恐地大喊大叫，四散奔逃。

    富水在这里宽不足三丈，河水平静，无数江东士兵纷纷泅水逃生，但他们刚游到对岸，对岸树林内也杀出一支伏兵，杀得江东士兵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这时，黄忠大喊：“投降者免死！”

    数十名骑兵纵马疾奔，高声大喊：“老将军有令，投降者免死！投降者免死！”

    天色已黑，荆州合围，使江东士兵无处逃生，只得纷纷投降，富水两岸到处是跪地求饶之声．．．．．．

    韩当被数十名亲兵救起，杀出一条血路，拼命向北奔逃，一口气奔出十余里，韩当回头望去，清冷的月色下，只有三百余残军跟随。

    羞愧、悔恨、伤痛、悲哀，种种情绪使韩当忍不住泪水涌出，他仰面长叹一声，“这让我有何面目再去见吴侯！”

    ．．．．．．．．．

    中午时分，围困北城的江东军发动了第三次攻城，由大将周泰率领两万士兵进攻，江东军已经进行了两次试探性进攻，这次终于大军压上。

    这一次南北两城同时进攻，投入了三万大军，近百台攻城器械，其攻城的凶猛程度，是江东军历史上的第一次。

    两万大军排列成四个方阵，铺满了两里长，三里宽的战场，每个方阵间相隔百步，就俨如四幅巨大的黑色地毯，在大地上起伏前进，军队士气高昂，杀气冲天。

    他们从两里外向城墙靠拢，鼓声如雷，号角连天，旌旗遮天蔽日，长矛如林，盾牌如山，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死亡的黑色。

    大将周泰骑在战马之上，用战刀一指城池，“前进！”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天地，在每支队伍的中间竖起了十几座木制斗蒙，这本是战船上抵御弓矢的器具，江东军发现它们同样能抵御城上飞石，伴随着木制斗蒙下的巨大滚动声，以及近百辆巢车和云梯，队伍开始缓缓向城墙杀去。

    城头上也鼓声大作，魏延眼睛通红，吼叫声连连，尽管他从军多年，经历数十场大小战役，但今天却是他第一次指挥守城战。

    对方投入了两万大军，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他率领五千人进行北城防御，亲自指挥战斗。

    “快！箭矢运上来．．．．．”

    “混蛋！先去搬石头，投石机准备！”

    北城头上的数十架投石机吱嘎嘎的拉开了，高一丈八尺，臂长三丈，投石可至三百步外，须几十人才能扳动绞盘。

    黑黝黝的投石机矗立在城头，就俨如数十尊魔兽，百斤重的巨石放进了弹兜，数十人将绞盘皮带上满劲力，等待着发射的命令。

    北城头此时有三千守军和六千民夫，在城垛中间，一千名士兵手执长弓大箭，一支支四尺长的粗杆箭已经搭上弓弦。

    防御所用的弓箭和平地交战用的弓箭不同，不需要箭能射多远，但必须要沉重，使箭能依靠本身的重力射穿敌军的盔甲，因此一般都是用大箭，手指粗的箭杆，锋利的箭尖呈流线型，四边有放血槽。

    敌军已渐渐地进入了投石机射程，魏延下达了射击的命令，他嘶哑着嗓音大喊道：“投射！”

    红旗挥下，众民夫放松绞盘，绞盘滚动，只见数十尊魔兽的长臂挥出，近百块巨石凌空飞射，呼啸着向城下砸去。

    从城下向上看，只见天空出现了无数颗小黑点，仿佛掠过天空的雁群，但小黑点却越来越大，瞬间变成了在天空翻滚的巨石，向他们头顶砸下。

    队伍一声呐喊，士兵纷纷向斗蒙下躲去，但还是有大量的士兵无处藏身，他们叫喊着四处躲闪。

    巨石砸下，‘嘭！’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巨石砸成肉酱，巨石余劲未消，继续向前翻滚，一连撞翻数十人，才停了下来。

    一块棱角尖锐的巨石砸中了牛皮斗蒙，‘咔嚓’巨响，斗蒙被砸塌，士兵们连滚带爬从下面钻出，石块却被斗蒙反弹，又向前弹出了二十余步，冲进了人群中，一片惨叫声响起。

    ．．．．．．．．．

    第二轮投石机再次射出，这时一辆满载士兵的巢车被击中，巢车上部顿时支离破碎，碎片四飞，木头夹杂着人体坍塌了，巨大的冲击力使巢车失去重心，向后轰然倒下，巢车中的百余名士兵死伤惨重．．．．．．

    荆州军的投石机给江东军带来了近三千人的伤亡，但它无法阻挡两万大军的进攻，随着江东军大营中催战的鼓声加快，四座方阵的士兵奔跑起来，铺天盖地地向城池冲去。

    护城河早已被木板铺满，失去了阻碍的功能，一架架云梯和巢车越过护城河，轰地搭在城墙之上，数以万计的江东军士兵如蚁群般攀梯而上，一手攀梯子，一手执盾牌，口中咬着战刀，奋力向上攀爬。

    城头上箭如雨下，石块滚木如冰雹般砸下，一片片士兵被砸中射中，惨叫着跌下城去．．．．．．

    和中原大城一样，柴桑城墙也有另一种结构，那就是马面，也就是凸出的一块城墙，因外形酷似马脸而得名，一般是向外凸出两丈。

    它的作用是使守城士兵可以从后面向敌军射箭，这样，攻城士兵顾头不顾后，后背露在外成为了靶子，长箭密集射出，给云梯上的江东军带来了严重危险，死伤极其惨重，大部分被射死摔下的士兵都是后背中箭。

    城墙下方的死尸迅速堆积，血流城河，从尸堆中渗出，染红了护城河水面。

    柴桑城在前些日子再次修筑，修复了损坏的垛口和礌石口，并将雉堞加宽加厚，用异形砖铺砌，使城墙变得光滑无比，云梯钩很难抓住城头。

    被城上士兵用钢叉向两边奋力一撑，云梯便斜刺里横摔下去，云梯上一串士兵发出长长的惨叫，许多人从云梯上跳下，依旧难逃死伤。

    ．．．．．．．

    真正给荆州守军带来威胁的是巢车，它们比城墙还要高，这种用木架搭成、外面蒙上生牛皮的攻城武器俨如一座座移动的高屋，里面满载士兵。

    在巢车顶部的平台上数十名江东军弓弩手向城头放箭，但在下面的进攻层中至少聚集了三十余名精挑的江东陷阵兵，他们身材高大，身披战甲，手执战刀、铁锤和长矛，目光凶狠，不时像野兽一般发出低低的吼声。

    在平台前面是一块长长的包有铁皮的厚重木板，在巢车前进时，木板被拉起，成为了天然的挡箭牌。

    只要不被巨石砸中，荆州军的箭矢很难射杀巢车中的敌军，尽管石砲冲击和密集的兵箭使平台上的弓弩手死伤惨重，却难以伤及进攻层中的陷阵兵。

    三十几座巢车不断被摧毁，但还是有十几辆巢车渐渐逼近。

    巢车离城墙越来越近，靠近城墙只有三尺时，厚重木板轰然放下，砸在城垛之上，碎石乱飞，它形成了一座天然桥梁，车内进攻层的三十余江东陷阵军从巢车内冲出，一跃杀上城头，和荆州军守兵鏖战在一处。

    五座巢车率先靠近城墙，近两百名江东军冲上了城头，这是孙权从两万军中挑选出的两百陷阵军，用于第一波冲击城墙。

    在他们身后还有大量的士兵正沿着巢车内部的通道源源不断涌上，这两百名江东陷阵军凶猛异常，锐不可当，瞬间在守军中冲开了一条血路，千余名守军被杀得纷纷后退，守城的形势陡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
------------

第187章 江东急报

﻿魏延脸惊得发白，对方只有五座巢车靠城，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五座巢车内的士兵竟然是如此凶悍，杀得他的手下士兵连连败退，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压上去！全歼他们．．．．”

    魏延挥舞着大刀亲自杀上，大刀凶猛劈过，三名江东陷阵兵人头被劈飞，血浆喷出，溅满了魏延一身，他大吼一声，“杀啊！”

    挥刀杀入敌群中，数以千计的士兵跟随他蜂拥而上，分割包围，将两百名凶悍的陷阵军死死压在他们各自登城之处，防止他们汇合成一片。

    城头上的荆州军也知道，一旦江东军破城，他们所有人一个都活不成，因此荆州军也拼死反扑，江东两百陷阵精锐虽然凶悍，但毕竟人数不多，面对柴桑守军密集的包围，竟一时也冲不出去。

    城上城下依然在鏖战，云梯被掀翻，攻城士兵被射中坠城，惨叫声、吼叫声此起彼伏，城下江东军也是箭如雨发，不断有守军中箭倒地，双方的攻防之战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但威胁最大的还是五座巢车，它们就像五座便利的登城通道，源源不断的江东军从这里登上城头，魏延急得眼睛都红了，他见守军箭矢射向巢车，乱石猛砸，却没有什么效果。

    而抛去的长索铁钩刚刚钩上木柱，立刻便被平台上的江东士兵挥刀斩断，江东士兵也吸取了教训，不再给守军旁拽的机会。

    这时，一名士兵疾奔而来，对魏延大喊道：“魏将军，司马有令，用火油！火油！”

    魏延顿时醒悟，在城头的券门内藏有不少火油，他立刻嘶声大喊：“用火油烧毁巢车！”

    百名士兵怀抱装火油的陶罐冲上，将陶罐奋力抛上五座巢车，陶罐碎裂，淡黄色的火油流满一车，这是经过提纯的火油，燃烧威力更猛烈。

    这时火箭齐发，巢车‘轰！’地燃烧起来，火焰飞窜，只片刻，熊熊大火便将五座巢车先后吞没了，巢车内士兵惨叫，平台上的士兵无处逃生，纷纷从数丈的巢车上跳下，大多难逃一死。

    没有了后援支持，最先冲上城的两百凶悍之军也越打越少，最后全部被守军全部歼灭。

    刘璟并没有直接指挥战斗，这一次南北两城同时进攻，还要注意东西两处城墙遭遇偷袭，他需要掌控全局。

    此时刘璟站在眺望台上，注视着四周的战斗，相对于北城的血战，南城要好得多，十几架巢车全部在半途被投石机和石砲摧毁，攻城士兵只能靠云梯和攻城梯进攻，却被廖化率领两千守军死死压住，死伤惨重。

    廖化的武艺虽然不及魏延，但在守城能力上，却比魏延高一筹，而且经历过去年的血战，他有了很多经验和教训。

    刘璟见火油发挥奇效，敌军士气受挫，他立刻令道：“令王泰支援北城！”

    片刻，王泰率领一千生力军杀上北城，使北城的防守兵力达到四千人，荆州军渐渐占据上风，控制住了局面。

    远处，孙权怔怔地望着被大火烧毁的巢车，他再一次领教到了火油的威力，良久，孙权叹息一声，“传令收兵！”

    ‘当！当！当！’

    随着收兵的钟声敲响，攻城江东军如潮水般退下，丢下一地的尸体、支离破碎的云梯和熊熊燃烧的巢车，江东军的第一次大规模进攻结束了。

    城头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

    北城头上，士兵们在忙碌地清理战场，箭矢堆积如山，滚木礌石重新清理归整，一具具尸体被抬了下去，几十名医匠在紧张地救治受伤的士兵。

    刘璟也在北城头上视察，不时安慰受伤的士兵，此时士气高涨，不需要他再继续鼓舞。

    这时，魏延快步走来，满脸羞惭地在刘璟面前单膝跪下请罪，“卑职轻敌，险些让江东军攻破城头。”

    刘璟扶起他笑道：“这就是经验问题，文长守城经验不足，不可能做得毫无纰漏，有失误在所难免，文长及时弥补了失误，这才是关键，相信不会再有下次。”

    魏延苦笑一声，“不会再有下次！”

    刘璟点点头，又道：“不要再多想，集中精力做好大战准备，我们即将面对更激烈残酷的攻城，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卑职明白了。”魏延施一礼，退了下去。

    这时，刘璟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刘虎，见他满脸焦急，不等他开口，刘璟便笑道：“你会有机会出战，不用担心。”

    “可上次你也这样说！”

    刘虎像孩子似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刘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们重甲步兵是我杀手武器，不到危急时刻，我怎么能轻易拿出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怎会不用你们。”

    刘虎这才咧嘴笑了起来，他挠挠头道：“这样子我就可以回去交代了，要不然，那帮家伙非把我打成死老虎不可。”

    刘璟又好气，又好笑，踢了他一脚，“快滚吧！否则我也会把你打成死老虎了。”

    刘虎嘿嘿一笑，飞奔下城了，望着他那庞大的身影消失，刘璟摇摇头，又来到城墙前，凝视着城外惨不忍睹的攻城武器残骸和满地尸体。

    数百名江东军士兵偷偷出现在战场上，将一些未死的伤兵背回大营，百余名荆州士兵也在战场上收集箭矢等武器，双方互不干涉，也没有发生战斗，这是一种战争中的默契，战争间隔期间，允许双方各自救助伤兵。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不是所有的敌战双方都会遵守这种默契，但至少柴桑守军和江东军之间，会默许这种规则存在。

    刘璟的目光又向远处江东军大营望去。

    江东军大营设在西北面，那边有数百亩空地，也就是陶家私人码头所在地，原本有一片狭长的树林和城北战场相隔，但这片狭长的树林已全部被砍伐，使大营和战场连为一片。

    “司马觉得黄老将军那边战况如何？”

    不知何时，徐庶出现在刘璟身边，他眼中有些忧色，“说实话，我是担心下雉县。”

    刘璟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元直是担心江东军也使用火油吗？”

    徐庶点了点头，“既然他们已识破火油，如此犀利的助燃武器，他们也会使用，我担心他们用投石机将火油投上城头，再次火烧北城，或者用火油烧城门，对我们都很有威胁。”

    徐庶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刘璟却相信黄忠不会让他失望，他笑了起来，“黄老将军以三千精锐士兵伏击敌军，我相信他一定会有好消息传来。”

    ．．．．．．．．

    大帐内，孙权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在大帐门口，韩当垂头丧气的跪着，一言不发，他一半胳膊精赤着，肩上的箭矢已被拔掉，上了药包扎起来。

    今天进攻柴桑不利，心情本来就十分抑郁，现在又听说韩当兵败，五千军队全军覆没，心中的怒火便忍不住发作出来。

    “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让你行军谨慎，步步为营，务必拿下两座县城，我让你一夜之间取胜吗？你偏偏心急如焚，这样不中计才怪，现在你坏了我的大事，你怎么向我交代？”

    孙权越说越气，他说的大事并非占领阳新县，而是指下雉县，他本打算派人去大量取石碳油，用于对付柴桑，现在韩当兵败，取石碳油的想法也随之破灭，让他怎能不恼火。

    这时，旁边周瑜上前劝道：“吴侯，韩将军也并非大意，我们一直认为刘璟兵力不足，不会在阳新县留多少守军，却没有想到黄忠居然已经率军赶到，吴侯，这其实是我们的情报出了问题。”

    尽管周瑜心中也极为沮丧，韩当惨败，去下雉取火油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这就意味着他们无法用火油反攻柴桑，他的很多谋划都无法实现，令他心中充满了失败感。

    不过现在不是追责之时，必须要让吴侯冷静下来，绝不能被怒火烧昏头脑。

    周瑜的劝说使孙权心中怒气稍稍缓和，他又看了一眼韩当，见精神憔悴，受伤不轻，便恨声道：“先下去疗伤吧！等伤好后再处罚。”

    “多谢吴侯，多谢周护军!”

    韩当行礼感谢，起身退下去了，望着韩当走远，孙权叹了一口气道：“今天作战不利，死伤超过八千人，还有韩当的五千军全军覆没，尤其刘璟使用火攻，严重影响军心，公瑾，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周瑜感觉到了孙权信心动摇，便安慰道：“吴侯太在意对方的火攻了，其实臣认为，刘璟虽然有比较厉害的火攻武器，但它并不能左右战局，关键还是黄忠的援军到来，使刘璟得到了兵力补充。

    臣估计，城中应该有六七千守军，我们应改变攻城策略，卑职建议放弃南北攻城，集中兵力进攻北城。”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奔跑声，有军士在帐外大声禀报，“吴侯，江东急信！”

    孙权吃了一惊，连忙道：“把信拿来！”

    一名使者匆匆走进大帐，将一封张昭的急信呈给孙权，孙权展开信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吴侯，发生了什么事？”周瑜在一旁不安地问道。

    孙权摇摇头，忧心忡忡道：“军师来信，山越人趁吴境兵力空虚造反，攻占县城，声势浩大，军师希望我们立刻撤军。”

    周瑜没有再劝，这个时候，需要孙权做一个决断，孙权负手走到大帐门口，久久凝视着柴桑城，他忽然回头毅然道：“就算撤军，也要拿下柴桑，活捉刘璟，传我的命令，集中兵力攻打北城，两天之内，务必给我拿下柴桑！”

    ．．．．．．．．．．．
------------

第188章 彭泽生变

﻿彭泽既是一座县的名字，也是一片湖泊之名，位于柴桑以东约五十里外，湖面辽阔，碧波万顷，和长江连为一体。

    彭泽湖同时也是荆州和江东的分界，不过江东势大，彭泽湖实际上是被江东控制，成为江东进攻荆州的水军基地。

    江东军水寨位于大湖以东，水面上有战船数百至上千艘，并在岸上修有大量的军营仓库等房舍。

    此时，江东军两千余艘战船西去进攻江夏，彭泽的水军基地中只剩下三百余艘战船，兵力三千五百余人，是兵力最空虚的一刻。

    入夜，一支由百余艘小船组成的船队，渐渐驶近了彭泽水军大寨，水军大寨占地约两百顷，水寨内停满了船只，在水寨外围，每隔三十步，水中便有一根木桩，木桩之间用绳索相连，颇为简陋。

    水寨大门位于中部，标志是两座丈许高的水上哨塔，哨塔上日夜有士兵巡逻。

    虽然水寨围栏简陋，但不时有巡哨船驶过，防御十分严密。

    小船上，甘宁向水寨中凝视片刻，这时一个黑影在水中游来，黑暗中低声喊道：“大哥，我是娄四！”

    这是派去探查敌情的甘宁心腹部将娄发，众人叫他娄四，水性在甘宁手下堪称第一，出任军侯一职。

    甘宁立刻命船只迎上去，娄四翻身上了船，不多时来到甘宁面前。

    “情况如何？”甘宁低声问道。

    娄四喘了口气道：“水寨中大约还有三百艘战船，船上没有士兵，士兵都在岸上军营内，不过巡哨很严密，一两艘船进去没问题，但我们这么多船只进去，肯定会被发现。”

    “巡哨一般是几艘船？”甘宁沉思一下又问道。

    “这个不一定，少则两艘船，多则五六艘船，但每艘船上都有警钟，可以随时敲响。”

    说到这，娄四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不过西北角是堆放破旧废船之地，那边几乎没有巡哨，可以从那边进去。”

    甘宁却摇了摇头，拍拍他肩膀笑道：“辛苦了，先去喝口酒暖暖身子，呆会儿让你带路。”

    士兵将娄四带了下去，甘宁又沉思片刻，对部将沈弥道：“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这里就交给你了。”

    夜幕中，甘宁兵分两路，他率领一队船只向西北角驶去。

    ．．．．．．．．

    沈弥年约二十余岁，身材中等，精明能干，水性尤其高明，从少年时便跟随甘宁，现任军侯，他和娄发一起成为甘宁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沈弥率领八十余艘小船在湖面上静静等候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沈弥手一挥，带着船队向远处的水寨驶去，每艘船上扎满了草人，显得军队密密麻麻，每艘船头都有一名士兵手执火把，使船队远远可见。

    离水寨大门还有两里，便被江东哨兵发现，顿时警钟声大作，‘当！当！当！当！’

    警钟声响彻水寨，七八艘哨船从水寨中冲出，刚刚接近对方船队，对方却乱箭齐发，哨船措不及防，几名哨兵惨叫中箭。

    剩下几艘哨船调头，飞逃回水寨，大喊道：“速禀报吕将军，荆州水军大举来袭！”

    警钟声再次敲响，响彻了水寨．．．．．．

    目前镇守水寨的主将是中郎将吕范，吕范文武全才，是江东老臣，当年跟随孙策屡立奇功，被孙策视为心腹，也由此被孙策封为征虏中郎将，成为江东军方高官。

    孙权继位后，对吕范也颇为重用，鲁肃去年兵败柴桑，孙权便任命吕范为彭泽水军都督，掌管彭泽水军大营。

    这一次孙权大举进攻江夏，带走了大部分彭泽大寨的军队和战船，使彭泽水寨的军船和士兵都降低到历史的最低位。

    吕范正在军营大帐内看书，忽然听见水寨内传来一片警钟声，他心中惊疑，快步走出大帐，远远向水寨内眺望，却意外地发现，西北角的废船放置处出现了火光。

    吕范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忽然意识到西北角的防御漏洞被敌人发现了，今天中午他也发现西北角放置废船处没有巡哨，是一处防御漏洞，他正准备明天调整巡哨路线，不料今晚却出事了。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单膝跪下禀报：“启禀都督，水寨外有荆州军杀来，近百艘战船，船上密密麻麻全是士兵，正向水寨方向驶来。”

    吕范心中已明白，这必然是荆州军趁彭泽空虚，夜袭水寨，一面放火，同时堵住水寨中的战船突围，可三百多艘战船都停泊在水寨中，如果不突围出去，必然会全部被烧毁。

    尤其数十艘大船中满载着准备去援助江夏的上万副兵甲，是吴侯催促的物资，准备明日一早出发，若被焚毁，后果极其严重。

    但吕范又很担心岸上仓库的安全，里面存放有大量粮食和物资，若去救船只，守仓库的兵力必然会不足。

    他现在不知道敌军的真正用意，他们究竟是为船，还是为仓库？吕范一时踌躇难定。

    这时，水寨内火光大作，水面上烈火升腾，燃烧成一片，浓烟滚滚，八十余艘废船已全部燃烧起来，火势迅速向南蔓延。

    手下将士都焦急得大喊起来，“都督，再不救船，船只和兵甲全部被烧毁，我们怎么向吴侯交代？”

    汗珠从吕范额头滚下，他现在必须做决断了，毁船和烧仓都有可能，但从眼下的情形看，毁船就在眼前，也罢！

    吕范一咬牙，回头对裨将程宁道：“程将军，我们兵分两路，你可率两千士兵去疏散船只，我则率一千士兵严防仓库。”

    “末将遵令！”

    吕范当即下令，“除左营士兵外，其余军队全部上船，水寨内的船只立刻疏散开！”

    程宁率领两千名士兵迅速冲上战船，将三百余艘战船全部疏散，而吕范则顾不上军营和船只，率领一千士兵向仓库奔去。

    彭泽水军大寨的仓库位于军营后面，由营栅团团包围，占地近百亩，共有八十余座巨大的仓库组成，尽管这次孙权进攻江夏，将一半的仓库都搬空，但还是有四十座仓库内放置着大量的粮食物资。

    仓库本身有三百名士兵巡逻，如果再加一千士兵防御，那么只要偷袭敌军不多，仓库还是可以安然无恙。

    吕范手上兵力不多，他考虑已十分周详，兵力安排也是尽量做到两全，但现实却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夜色中，甘宁率领四百精锐手下就埋伏在军营和仓库之间，军营和仓库间相隔只有百步，甘宁率领手下已翻过军营围墙，埋伏在草丛内。

    甘宁并不急于去对付仓库，他知道，必然会有一部分军队来支援仓库。

    “嘘！噤声！”甘宁低声喝道，军营那边已经有了动静。

    吕范率领一千士兵向仓库疾速奔来，此时仓库那边非常安静，没有被袭击的迹象，这让吕范略略松了口气。

    “速速开门！”吕范奔至仓库大门高声喊道。

    吕范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片惨叫声，吕范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一支约四五百人的军队杀进了他的队伍，个个骁勇异常，瞬间将他的手下一劈为二。

    “快开门！”吕范急得大吼起来。

    但仓库守军发现有军队偷袭，却迟迟不肯开大门，他们敲响了警钟，‘当！当！当！’警报声传遍了仓库，三百余守军向后门奔来。

    吕范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开门了，他转身大喊：“不要慌乱，列队应战！”

    一千士兵被一劈为二，乱作一团，尽管靠近吕范的三四百人开始列队应战，但他们远不是甘宁和他手下的对手，被杀得节节败退。

    甘宁和他的手下都身经百战，战斗力极强，尤其甘宁更是武艺高强，以一当百，杀得江东军四散奔逃、死伤惨重。

    “都督，快走！”

    一名牙将急得大喊：“兄弟们已经顶不住了，将军快走！”

    吕范见仓库迟迟不肯开门，他手下已开始崩溃，再不走，他的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吕范恨得一跺脚，转身便逃，数十名士兵簇拥着他，向军营北面逃去。

    一千士兵挡不住甘宁军队的杀戮，哭天喊地、四散奔逃，甘宁却喝止住了自己手下，“不要追赶，杀进仓库去。”

    四百余名手下抛出绳索，套住栅栏，众人一起用力，仓库栅栏轰然倒下，甘宁大喝一声，率先杀进了仓库。

    ．．．．．．．．

    吕范一口气奔至码头，上了一艘战船，这才惊魂稍定，此时水寨中的大火映红了湖面，不仅数十艘废船全部燃烧，包括三十几艘大船来不及疏散，也同样被大火吞没，整个水寨几乎成了火的海洋。

    不过大部分战船都已疏散开来，停泊在水寨各处，没有被大火波及，这让吕范略感欣慰。

    “都督，快看！”

    一名士兵指着岸上仓库方向大喊，吕范已经看到了，只见仓库上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座仓库区已完全被大火吞没了。

    吕范低低叹息一声，他虽然料到了敌军的真实用意，但最终还是没有能保住仓库，使他心中无限失落。

    ．．．．．．．．．
------------

第189章 生死存亡

﻿就在江东彭泽水寨被甘宁偷袭的同一时刻，柴桑的恶战也已进入最惨烈的时刻。

    江东军投入三万五千余人，集中所有兵力和一切攻城手段，在黄昏时分发动了对北城的猛烈进攻。

    双方的鏖战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江东军已经两次被打退，双方死伤惨重。

    战场上鼓声如雷，号角呜咽，喊杀声震天，铺天盖地的江东军杀向城头，在北城下，箭矢如雨，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箭网，六千江东弓弩手完全压制住了城头的弓箭反击。

    荆州军只能通过城垛上的箭孔向下射击，但箭孔数量稀少，无法对江东军形成有效的杀伤力，大部分守军只能躲在垛墙之后，从礌石口向下抛投滚木礌石。

    但江东士兵弓箭真正伤及的，却是后面操纵投石机和石砲的民夫，密集的箭矢越过城头，一部分射进城内，而另一部分便射向了位于城墙后段的民夫，民夫伤亡惨重，纷纷趴在地上，使城头上的投石机和石砲暂时无法发挥威力。

    江东军如潮水般杀上，一架架攻城梯搭上城头，江东士兵如蚁群般向上奋勇攀登，守军开始反击了，石块和木头如冰雹般砸下，密集如雨，一群群江东士兵被砸得头破血流、骨断筋折，惨叫着从云梯上翻滚下城。

    十几名守军用两丈长的大铁叉顶住了梯子，“用力！”他们齐声大喊，攻城梯被吱吱嘎嘎顶了起来，竖直在空中，守军再次用力，伴随着一片惨叫声，攻城梯轰然向后翻去。

    旁边，一名江东军牙将率先杀上城头，长枪戳刺，凶猛异常，一连刺死十几人，他跳上城头，后面源源不断的江东士兵汹涌而上，霎时间，撕开了柴桑守军的防御。

    这一段城墙是魏延副将负责，但副将已阵亡，而魏延在在数百步的另一端率领士兵和攻城敌军拼杀，尚不知这里的危急。

    恰好此时刘璟率领百余士兵巡视到此，一名屯长发现了刘璟，急奔来大喊：“司马，一支江东军已突破防御，请司马紧急支援。”

    刘璟也看见了危机，他心中大惊，回头大喊一声，“跟我来！”

    百余士兵跟着刘璟冲杀而去，刘璟大喝一声，长戟疾刺，将数名江东士兵刺杀于戟下。

    那名牙将认识刘璟，他心中大喜，一跃跳上前，长枪一摆，直刺刘璟前胸，刘璟冷笑一声，长戟架开长枪，侧身闪开，挥手一戟反劈向那名牙将的后脑。

    这便是十三式丹凤朝阳枪之一枪锤，刘璟掌握得如火纯青，不亚于赵云，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江东军牙将躲闪不及，长戟月牙刀劈中敌将后脑，将他的半个脑袋劈出一丈多远，尸体倒地。

    荆州士兵欢声如雷，士气大振，刘璟大喊一声，“跟我杀！”

    他率先向江东士兵杀去，他身后士兵一股作气，将冲上城头的百余敌军杀得横尸满城，节节败退，不少江东士兵无路可退，惨叫着跳下城去。

    。

    在北城一里外的一座矮丘上，江东军大将凌操目光专注地凝视城头作战，在他身旁，其子凌统问道：“父亲发现了什么？”

    凌操点点头，指着漕河方向道：“你发现了没有，靠近漕河的城墙上并没有投石机和石砲，我听吕将军说，那一带城头比别处稍窄六尺，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无法安置投石机和石砲。”

    “父亲认为可以从漕河突破吗？”

    凌操没有回答儿子的疑问，他转身向孙权所在地跑去，凌统百思不得其解，他虽然年少，只有十五岁，但已跟父亲出征作战，勇猛善战，深得孙权的喜爱，破例封他为军侯，成为江东军最年轻的将领。

    此时孙权站在码头旁的迎宾亭内，目光忧虑地注视着攻城大战，尽管江东军一次次奋勇进攻，但始终无法攻破柴桑守军的防线，令孙权忧心忡忡，如果死伤过于惨重，就算夺下柴桑，他也难以感受胜利的喜悦。

    江东的总兵力并不多，也只有十万军队出头，这次他率六万大军西征，便已是动用了六成的兵力，如果损失过于惨重，他回去也很难对臣民们交代。

    “吴侯！”

    凌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亭外，他躬身道：“卑职已发现柴桑城防御弱点，愿请命出战！”

    孙权一怔，立刻走到亭边问道：“防御弱点在哪里？”

    “回禀吴侯，柴桑城防御弱点就在水门，吴侯没发现水门附近没有投石机和石砲吗？”

    孙权一怔，他举目向水城方向望去，虽然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却想起白天进攻时，确实没有从水城上发射来巨石，他眉头一皱，回头问陆逊道：“这是为何？”

    陆逊上前躬身答道：“回禀吴侯，水城上的城墙宽度略比其他处稍窄，难以安放投石机和石砲，凌将军说得不错，水门确实是柴桑城防御弱点，卑职听说黄祖攻打柴桑时，也是准备进攻水门，他们应该比谁都清楚，柴桑城的弱点在哪里？”

    孙权凝视水门，久久不语，他忽然又回头问凌操，“若守军将石碳油顺水漂出，点火烧河，你如何应对？”

    “卑职会在水门处用漂木拦截，使石碳油无法流出城，卑职再点火，反烧守军！”

    说到这，凌操单膝跪下道：“卑职愿立军令状，若攻不上城头，卑职提人头来见！”

    孙权壮之，当即应允，“我给你三千军，攻城船三十艘，限你一个时辰内攻破敌军防御。”

    凌操沉声道：“卑职绝不会让吴侯失望！”

    ．．．．．．．

    一刻钟后，凌操率领三十艘攻城船缓缓逼近了水门，攻城船和普通战船不同，宽大而平直，在河水非常稳定，船上装置有各种攻城器具，如石砲、投石机、云梯和攻城槌等等，可以从水上攻城。

    这也是江东军的杀手锏，只是惧于柴桑守军的火油，迟迟不敢投入战场，这次孙权把它们交给了凌操。

    凌操手执铁枪站在船头，指挥着军队从漕河两岸杀向水城门，十几名水鬼从水中潜到水城门前，将五六根漂木连接起来，在水面上形成一道木坝，这样可以防止石碳油从城内漂出，随即又在百步外安置另一道木坝，防止守军从城头抛掷火油。

    水门城头上的守将是王泰，率领八百士兵镇守水门及城墙，此时他神色凝重，注视着敌军战船缓缓向水门杀来，王泰参加过去年对江东军的战役，当时他就是负责守水城门，经验丰富。

    王泰当即令道：“倾倒火油！”

    火油的威力，荆州军上下都领教到了，王泰知道，对付战船用火油很有效，士兵立刻动手，将上百坛粘稠的火油倾倒入漕河中，顺河水向城外漂去。

    但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埋伏在水城外的一名江东士兵忽然点燃火把，他随即跳下河，点燃了刚刚溢出水门的火油。

    ‘轰！’地一声，水面火光大作，火苗迅速向城内蔓延，片刻之间，整个水城门洞内变成一片火海，大火一直烧进瓮城，士兵们大吃一惊，慌忙将剩下的火油搬开，几坛火油来不及搬开，岸上也燃烧起来。

    “王将军，火油被什么东西拦住了，流不出去。”一名士兵在城下大喊。

    王泰探头看了片刻，不由骂了一声，“他娘的!”

    他回头令道：“搬两百坛火油上来，从城头倒下去！“

    ．．．．．．．．

    远处大船上的凌操凝视着烈火回烧，冷冷笑了起来，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荆州军善用火攻，他却有破解之策。

    眼看木坝成功拦住了漂浮着的石碳油，使大火无法向外蔓延，凌操长枪一挥，大声喝令道：“进攻！”

    二十几艘大船已停泊在距离水城门一百余步处，正好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大船上装载有江东军的发石霹雳车，随着凌操一声令下，顿时轰隆隆巨响，一块块巨石飞射向城头，铺天盖地的飞石呼啸着划过夜空。

    黑夜中，守军已经搬上城两百坛火油，几名守军正准备从城头上向下倾倒火油，不料一块块巨石迎面飞来，守军措不及防，不少士兵被巨石砸中，顿时骨断筋折，血肉模糊．

    两百只火油坛也被砸得粉碎，火油流满一地，城头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王泰心急如焚，大喊道：“全部伏下！”

    守军们纷纷躲避，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躲在城垛后，但江东军的远程进攻却始终不停，一块块巨石呼啸着从头顶飞过，柴桑守军被死死压制住，无计反击。

    ‘砰！’的一声巨响，一块百斤重的巨石砸中了一座城垛，城垛碎裂，顿时乱石横飞，躲在城垛后的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乱石砸得头破血流。

    又一块巨石呼啸而至，将另一座城垛砸裂成三块，城垛后的几名士兵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江东军在漕河上的进攻明显占据了优势，柴桑守军火攻失效，又无远程武器反制对方，处境十分被动。

    凌操见时机成熟，一摆手，一艘平底大船缓缓驶上，紧紧顶在城门上，大船上搭起一座宽大的梯子，梯子上的巨大铁钩勾住了城头，数十名江东军士兵迅速攀梯而上。

    大船和梯子迅速形成了一条上城通道，漕河两岸的千余名江东士兵纷纷奔跑上船。

    这时，江东军的石砲攻击停止了，王泰率先发现了敌军登城，他大惊失色，厉声大喝一声，“敌军登城了，跟我杀上去。”

    他挥枪冲了上去，城头上的守军纷纷反应过来，几十名守军大喊一声，跟随着王泰扑上，堵住缺口，和登城的江东士兵鏖战在一处。

    不断有士兵惨叫着掉下城去，双方拼死血战，谁也不肯后退一步，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城上城下皆是用性命相搏，生死悬于一线。

    ．．．．．．．．
------------

第190章 凤凰涅槃

﻿‘轰！’又是一记巨大的撞击声，一艘巨大的平底登城船撞上水门，两架攻城梯挂上了城墙，凌操一手执铁枪，一手执盾牌，跳上攻城梯，迅速向上攀登。

    十几名守军迎面截杀，一块巨石向凌操头顶砸来，凌操举盾相迎，‘砰！’一声巨响，巨石被卸落一旁，凌操长枪闪电般刺出，刺穿了投石士兵的胸膛，一声惨叫，士兵被挑飞出去。

    凌操长枪猛刺，一连刺死五六名士兵，守军吓得纷纷后退，凌操一跃跳上城头，扔掉了盾牌，长枪如暴风骤雨般刺出，凌操跟随孙策起兵，骁勇善战，累功升为校尉，武艺十分高强。

    凌操在主公面前立下军令状，誓夺北城，更重要是，他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巨大的压力使凌操不顾一切杀上。

    片刻之间，便有近二十名士兵死在他的铁枪之下，在他身后，源源不断的江东士兵攀城而上。

    王泰见形势危急，他心急如焚，大枪一摆，向凌操迎面刺来，‘当！’一声巨响，两支铁枪在空中相撞，似乎王泰还占了上风。

    王泰大喜，挥枪向凌操咽喉刺去，就是这时，他忽然觉得胸膛一凉，凌操的铁枪不知何时竟已刺穿了他的胸膛，

    王泰不可思议地低头望着胸膛，剧烈的疼痛使他忍不住凄厉地惨叫一声，身体腾空而起，王泰惨死在凌操枪下。

    凌操将王泰尸体挑在空中，大声喊道：“敌将已死！敌将已死！”

    王泰阵亡，他的手下士气动摇，纷纷后撤，江东士兵士气大振，蜂拥上城，水城门的防御终于被江东军攻破，形势急转直下。

    ．．．．．．．．

    廖化负责北城东段的防御，靠近水城一段，他的防区同样遭到江东军的疯狂进攻，他率一千余士兵奋起反击，一次次将江东士兵杀退。

    “廖将军！”

    一名士兵狂奔而至，哭着禀报道：“王泰将军阵亡，水门失守！”

    廖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王泰阵亡！他和王泰是结义兄弟，王泰阵亡的消息令他目眦尽裂，半晌，他嘶声大喊，“第一营弟兄跟我来！”

    他挥刀向水门杀去，奔出十几步，廖化终于冷静下来，他停住脚步，回头对一名士兵道：“速去禀报司马，水城失守，王泰将军阵亡。”

    廖化又迅速判断一下形势，回头对副将李俊道：“你率军顶住敌军攻城，我率三百弟兄去守护内城券门！”

    稍作安排，廖化率领三百士兵向内城通道奔去，廖化完全冷静下来，他现在考虑的已经不是为王泰报仇，而是做最坏的打算，守住券门，防止江东军杀入内城。

    片刻，得到消息的刘璟率领五百援军匆匆赶到，王泰之死同样给了刘璟沉重的打击，王泰是他最信任的心腹，甚至超过了刘虎和魏延。

    但此时刘璟已无暇悲痛，一方面固然是身边太多人阵亡使他对死亡已经麻木，另一方面，严峻的形势已逼得他顾不上悲痛。

    黑暗中，刘璟看不见水门方向的情形，他急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李俊摇了摇头，心情十分沉重，“听说水门已失陷，有上千敌军杀上城头，廖将军正率军苦苦支撑。”

    这时，有士兵指着漕河大喊：“司马，江东战船！”

    刘璟也看见了，如果说城头上的情形他看不清楚，那么漕河上的局势他却看得清清楚楚，一艘艘大船正驶入水门，消失不见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水门已经开启，江东战船杀进了瓮城。

    汗水从刘璟额头流下，局势已凶险到了极点，外城已经无法再保住了，刘璟当机立断，对李俊令道：“你立刻率军毁掉所有石砲和投石机，然后撤回内城。”

    “遵令！”

    李俊率领数百士兵向城头两边奔去，刘璟凝视战船良久，万般无奈，只得下达了撤军的命令：“传我的命令，放弃外城，全军撤回内城！”

    随着凌操攻破了柴桑城的水门，越来越多的江东士兵从水门杀上了柴桑外城，荆州守军被迫向内城撤离，无数民夫狂奔着向城内逃去。

    不仅如此，随着水城门开启，江东军船只开始驶入瓮城，柴桑城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城外，得到消息的孙权大喜过望，凌操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攻破了北城防御，孙权当即下令：“全军入城，投降者免死！”

    旁边陆逊却有守柴桑的经验，他忍不住上前提醒道：“吴侯，柴桑还有内城，恐怕还将有一场恶战。”

    孙权事先已了解柴桑城结构，摇了摇头笑道：“攻破外城，内城就很难防御了，不妨！”

    他随即又对大将潘璋道：“潘将军可率三千军绕道南城，若刘璟从南城撤离，可就地擒之！”

    “末将遵令！”

    潘璋率军向南城奔去，孙权再次下令，“第一个杀进柴桑城，赏金万两！”

    ．．．．．．．．

    自从刘璟夜夺柴桑城后，他也从中发现了柴桑城的一些防御漏洞，从外城杀向内城没有问题，有两座坚固的券门可以防御，但外城却能直通南城，并且在东西两段城墙上随时可以架设攻城梯进入城内，这无疑是一个城池防御的漏洞。

    正是有切身体会，刘璟在重夺柴桑城后，便在外城紧靠瓮城之处也修筑了两座券门，里面装有同样的生铁闸门，重愈数千斤，尽管如此，还是有令刘璟担忧之处，那就是东西城墙。

    内城城头上，布满了四千荆州军将士，除了刘虎的三百重甲步兵外，荆州军已倾兵而出，此时，外城大门已开，但江东军却无法蜂拥而入。

    内城三面城头箭如急雨，荆州军密集的箭雨射向瓮城内，将江东军死死压制住，无法冲入瓮城进攻，几艘冲入瓮城漕河的江东战船也被火箭点燃，燃起熊熊大火。

    而外城墙上也同样布满了江东士兵，由于外城墙上的石砲和投石机皆被荆州军撤退时摧毁，使江东士兵无法利用远程攻击武器，只能用弓箭向内城墙上放箭，以至于瓮城上空形成了一片箭网。

    “司马，恐怕东西城墙的防御会有问题。”廖化忧心忡忡道。

    这正是刘璟的担心之处，东西城墙上原本各有数百守军，兵力虽然不多，但城北的守军可以随时赶去支援。

    可现在，他们已无法前往支援，尽管有券门阻挡北城上的江东军杀向东西两城，但如果江东城直接用攻城梯登城，他们就很容易杀入城内。

    这是目前柴桑城防御的最大漏洞，让刘璟担忧不已，如果再撤一部分军队从城内赶去东西两城，刘璟又担心内城防御兵力会不足。

    就在刘璟左右为难之时，身后有军官大喊：“司马，这边有事！”

    刘璟快步走到城墙边，向城内望去，只见城内大街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很多都是刚才撤回城的民夫，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器，令刘璟不由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

    徐庶跑到城下大声道：“城中父老愿意协助守城，有三万余人，可有需要？”

    火光中，几名男子大喊：“我们愿和荆州军共存亡，愿为璟公子效力！”

    “愿为璟公子效力！”数万人一起大喊起来，声势壮观。

    刘璟心中异常感动，关键时刻，柴桑民众愿意和他共存亡，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情意。

    刘璟的泪水流满了脸颊，他高举手臂抱拳喊道：“感谢大家，感谢所有的柴桑父老，我刘璟就是战到最后一刻，也绝不抛弃大家，愿与柴桑共存亡！”

    “愿和公子共存亡！”三万人振臂高呼，喊声响彻柴桑城。

    刘璟霍然转身，对廖化道：“你可率领六百弟兄，组织民众严守东西两城，请徐先生协助安排。”

    “末将遵令！”

    廖化欣然领令，有数万民众协助守城，那东西两城的隐患便化解了，他立刻率领六百士兵飞奔下城，和徐庶一起组织民众参与守城。

    望着密集的人群向东西两城奔去，刘璟一颗心落地，他的目光又盯住了北城头，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对付进攻内城的敌军之上。

    ．．．．．．．．

    潘璋率领三千士兵向南城外疾奔，他的任务很明确，埋伏在南城外，截击刘璟的撤退，应该说，这是柴桑战役中的一颗关键棋子，必不可少。

    南城经过昨天的一场战役，已是满目疮痍，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城外到处是被摧毁的巢车和云梯残骸，没有来得及清理的阵亡士兵尸体也随处可见，一滩滩的血迹触目惊心。

    在城门西南约数百步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这是城西森林的延续，也是最有利的埋伏地点，当潘璋率领三千士兵刚刚抵达树林边缘时，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

    一声梆子响，树林内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迎面射向奔跑而来的江东军，江东士兵措不及防，顿时被射倒大片，响起一片哀嚎惨叫声。

    潘璋冲在最前面，他的战马也被数支冷箭射中，战马惨嘶，轰然倒地，潘璋翻滚落地，被倒地的战马死死压在身下，江东军顿时一片大乱。

    只听一阵密集的战鼓声响起，一支军队从树林中杀出，为首一员大将，白马银甲，手执长枪，威风凛凛，俨如天神下凡，正是赵云。

    “赵云在此等候多时！”

    赵云大喝一声，纵马杀了上去，身后五百士兵呐喊着杀向敌军，潘璋在亲兵帮助下，拼死从战马下抽出身子，这时赵云已杀到，潘璋大吼一声，抡斧向赵云劈去，他没有了战马，武艺发挥大打折扣。

    赵云虚晃一枪，拨开他的大斧，反手一枪，疾刺潘璋咽喉，只见枪尖一闪而至，迅疾如电，可怜潘璋躲闪不及，被赵云一枪刺穿了咽喉，惨叫一声，死在赵云枪下。

    赵云抽出长枪，大喝一声，纵马杀进了敌军之中，长枪如暴风骤雨，所向披靡，杀得江东军血流成河。

    五百士兵跟随着赵云奋勇杀敌，尽管江东军数倍于敌军，但主将阵亡使江东军无心恋战，他们纷纷调头奔逃，被赵云率军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
------------

第191章 浴火重生

﻿柴桑内城和外城间的僵持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便被江东军进攻打破，江东军在主将凌操的指挥下，改变了进攻策略。

    凌操在北城上部署两支弓弩军，以优势兵力压制住内城两侧的荆州士兵，这样一来，攻入瓮城的江东军便可高举巨盾缓缓前行，不再被荆州弓弩手从两侧射击。

    瓮城内已有一千江东士兵手执巨盾杀入，在他们的巨盾掩护下，一百多名壮汉抱着巨大的撞槌向内城门冲去，这一幕和当初刘璟重夺柴桑城时完全一样。

    城头箭如雨发，但百名抱着攻城槌的壮汉在巨盾的严密保护下，还是缓缓地向内城门靠拢，这是攻破内城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巨大的攻城槌只须重击三次便可撞开城门。

    刘璟目光严峻地望着攻城槌缓缓靠近，他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就在攻城槌距离从城门还有二十步时，刘璟下达了命令，“投放！”

    城头上的士兵抱起一只只陶瓷坛抛了下去，瓮城内响起一片破裂之声，黑色粘稠的液体流淌一地，这一幕凌操在外城上看得清清楚楚，他顿时大惊失色，连声令道：“瓮城内士兵速速撤退！”

    但是已经晚了，数十支火箭从内城头腾空而起，射向瓮城，瓮城内顿时火焰飞腾，烈火迅猛燃烧，突来的烈火使瓮城内士兵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瓮城内大乱，士兵们互相践踏，争先恐后向城外奔逃，很多士兵成了火人，哀嚎着四处奔逃，很快便一头栽倒在地。

    城上乱箭齐发，奔逃出城的士兵不及防备，一片片被射倒，死伤惨重，一坛坛火油不停地从城头抛下，数百支火箭在空中漫天飞射，火势愈大，使瓮城内火焰飞腾数丈，双方士兵都惊得心惊胆战。

    很多意外看似一种偶然，但它却会在必然中发生。

    这时，一名荆州士兵劲力稍大，将一支火箭射偏了目标，火箭从瓮城上空掠过，射中了水门上方的城头。

    在最初的攻城战中，王泰准备用火油烧毁敌军战船，但还没有来得及投下火油，呼啸飞来的巨石便砸碎了两百坛火油，火油流满城头。

    这是王泰死不瞑目的遗憾，但这个遗憾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局，那支偏离目标的火箭无意中城头，正好点燃了满地的火油，水门附近的外城头也开始燃烧起来，火焰腾空，浓烟滚滚。

    这片火焰的面积并不大，也只有二十余丈，如果在一刻钟前，或许没有什么影响，至少不会产生严重的后果，但此时瓮城内大火燃烧已经使江东士兵的内心变得格外脆弱敏感。

    当北城头也忽然燃烧起来时，江东士兵心中那根绷紧的弦蓦地断裂了，城头上顿时一片大乱，无数士兵攀梯向城下奔逃，伴随着他们声嘶力竭的大喊：“大火烧来了！北城烧起来了！”

    江东士兵恐惧万分，拼死逃命，他们互相践踏，狂呼乱喊，很多人不顾一切直接跳下城，凌操急得大喊大叫，连杀数人，但也无法阻止士兵的惊乱，士气就仿佛在瞬间崩溃了。

    这个意外使刘璟也为之惊愕，但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对一旁焦急不安的刘虎令道：“重甲步兵出击，夺回北城！”

    刘虎一蹦跳起两尺高，‘嗷！’的大叫一声，回头奔向城墙，扯开嗓子向城下大吼：“弟兄们，买卖上门了，跟老子杀过去！”

    ．．．．．．．．．．

    随着城西券门的铁闸开启，三百重甲步兵在刘虎的率领下，身披重甲、手执三尖两刃刀，杀气腾腾冲向北城，在他们身后，魏延率领一千余士兵紧紧跟随。

    北城上的江东军大半逃亡，只剩下凌操直接指挥的三千人余人，在凌操的极力维护下，已从混乱中稍稍恢复，但依旧惊魂未定。

    “所有士兵各就各位！”

    凌操厉声大喊：“举盾防护弓箭！”

    士兵们纷纷跑回自己的位子蹲下，躲避内城射来的箭矢，就在这时，凌操却意外地发现内城的弓箭停止了射击，他心中疑惑不定，瓮城内浓烟滚滚，遮住了他的视线。

    西面忽然一阵骚乱，不断传来惨叫声，凌操大吃一惊，回头望去，只见西面杀来一支军队，在火光映照下看得格外清晰。

    这支军队约三百人，士兵格外高大魁梧，一个个俨如铁塔一般，浑身漆黑，手执三尖两刃刀，这支军队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锐不可挡。

    凌操忽然想起陆逊说过之事，柴桑有一支精锐的重甲步兵，应该就是这支军队了，眼看这支军队杀得江东军节节败退，无法抵挡，凌操心中大怒，喝喊一声，挥枪杀了上去。

    重甲步兵的步伐并不快，他们每走一步都十分沉稳，队伍异常整齐，并排六人，一共五十排，他们就像山一般移动，刀锋劈过，鬼神皆杀。

    这时凌操率领数百人迎面杀来，凌操大喝一声，大铁枪向中间的刘虎胸膛刺去，枪尖带着劲风，迅猛无比。

    刘虎低喊一声，重甲步兵的阵型立刻出现了变化，第二排六人从旁边闪出，从左边包围凌操，两排十二人，十二把刀同时向凌操劈去。

    凌操迎来的却是十二把三尖两刃刀的同时劈杀，这就意味着就算他刺中刘虎，也会同时被其他十一把刀劈成碎片。

    凌操暗暗吃惊，枪势一收，纵身向后跃去，躲过了重甲步兵的集体劈杀，重甲步兵并没有因为凌操而改变节奏，他们恢复阵型，步步前行，杀得江东士兵节节败退。

    眼看这支重甲步兵犀利难挡，凌操竟一时束手无策，这时，东面也传来一阵骚乱，一名士兵飞奔前来禀报，“启禀凌将军，西面也有荆州军杀来，为首大将好像就是敌军主将刘璟。”

    凌操大喜，竟然是刘璟，若能擒他，柴桑城唾手可得，他不再理会重甲步兵，翻身向东面奔去，数百士兵抵挡不住重甲步兵的冲击，纷纷跟随凌操向东撤去。

    东面的券门开启，刘璟率领两千士兵杀了出来，他们冲过水城门上方燃烧的火焰，直扑江东军．．．．．．

    此时江东军士气低迷，难以抵挡荆州军的两面夹击，已经渐渐支持不住，两里长的北城墙，江东军控制的地段只剩下半里，仍旧在不断缩小之中，江东士兵无心恋战，纷纷攀梯向城外下逃去。

    眼看北城头即将被荆州军重新夺回，数百江东士兵在主将凌操的率领下，发动了最后一次反击，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重甲步兵，而是从东面杀来荆州军主力。

    在乱军中，凌操一眼便找到了刘璟，刘璟身高八尺三，手执长戟，俨如天神一般，凌操杀开一条血路，离刘璟不足四丈，他大喝一声，“刘璟小儿，吃我凌操一枪。”

    刘璟早已看见凌操，有士兵告诉他，正是此人杀死了王泰，仇人相见，份外眼红，刘璟长戟一挥，一招凤点头，戟尖平平刺向凌操前胸。

    凤点头便是风雷变的正式版，也是百鸟朝凤枪的第一招，虽然同样是一击刺出，但难度却比风雷变大得多，风雷变讲究是的速度的变化，先慢后快，而凤点头是一种力量的控制，速度不快不慢。

    凌操是识货之人，他大喊一声，“来得好！”

    一闪身躲过刘璟迎面一戟，凌操长枪从侧面刺向刘璟左肋，‘当！’一声巨响，枪戟相撞，刘璟荡开铁枪，月牙刃却劈向凌操脖颈．．．．．．

    双方枪来戟往，大战在一处，两人杀了十余个回合，就在这时，远方江东军大营忽然火光冲起，喊杀声震天。

    凌统冲上城头，在远处大喊：“父亲，吴侯有令，命你立刻撤退！”

    凌操眼角余光也看见了远方江东军大营火光冲天，他心中暗暗吃惊，他见一时无法击败刘璟，便无心再恋战，卖一个破绽，跳出了战圈。

    “刘璟，今日饶你一命，我们来日再战！”

    凌操在百余士兵的拼死护卫下，向城边撤退，刘璟岂容他逃走，他从身后抽出弓箭，张弓搭箭瞄准了凌操，弦满如月，一箭射出。

    一年多来，刘璟夜夜苦练箭术，夜箭早已练如火纯青，这一箭从人群中穿过，此时凌操已经攀上城梯，就在他身影即将在城头消失的瞬间，狼牙箭闪电般射到，凌操听到劲风，但躲闪已来不及。

    ‘噗——’

    狼牙箭射穿了凌操的咽喉，凌操闷哼一声，从攻城梯上滚翻下城，坠入护城河中。

    “父亲！”

    凌统嘶声大喊，他一跃跳下城，落入护城河中，当他从河中摸到父亲，却发现父亲已气绝身亡。

    ．．．．．．．．．

    江东军大营，黄忠率领三千军突然杀至，营内空虚，守军只有两千余人，被杀得措手不及，乱成一团。

    黄忠率军从两面杀入，同时放火烧营，在混乱中，江东士兵们保护着二十几名文职军官逃离了大营。

    此时孙权已在自己的座船之上，他呆呆地望着柴桑城内大火，心中已是一片空白，他在半个时辰前得到了消息，彭泽水寨遭甘宁偷袭，仓库和军营被烧毁，损失惨重。

    这个消息沉重地打击了孙权的信心，终于使他的决心动摇了，他萌生了退意，也正是这个消息，使孙权回到了大船上，这是一种潜意识，连孙权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但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大将潘璋阵亡、大营被偷袭、攻城不利，孙权觉得心开始绞痛起来。

    他慢慢坐下，低头一言不发，周围将领和文臣都一片安静，连周瑜也不敢上前劝说孙权，也不知该怎么劝说。

    这时，鲁肃走上前，紧咬一下嘴唇，缓缓劝道：“吴侯，我们已先后伤亡近三万人，士气低迷，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恐怕．．．．我们将无法返回江东。”

    孙权依然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就在这时，凌统大哭着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吴侯，我父亲不幸阵亡！”

    孙权浑身一震，犹如万箭穿心，他再也支持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顿时仰面晕厥倒地，所有将领都惊呆了，不约而同冲了上来。

    “吴侯！吴侯！快去找军医。”

    半晌，孙权苏醒过来，他长叹一声，“诸君，我无颜去见父兄！无颜去见江东父老！”

    周瑜垂泪道：“吴侯请保重！”

    孙权摇摇头，又叹息一声，对周瑜道：“公瑾，速传我的命令，全军上船，撤军回江东，命程普放弃武昌和夏口，全军撤退！”

    ．．．．．．．．

    柴桑大战进行两天两夜，从阳新县到柴桑城，双方伤亡惨重，江东军最终无力攻克柴桑，而此时江东数郡山越族叛乱，急报接连传来。

    万般无奈，孙权只得下令放弃江夏，全军撤回江东，激战了近半个月的江夏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一轮朝霞冉冉升起，万丈金光照耀在柴桑城头，刘璟沐浴在朝霞之中，浑身染成金黄之色，他凝视着长江久久不语。

    这时，徐庶缓缓上前，低声道：“恭喜司马成功击败江东军，即将收取江夏。”

    刘璟摇了摇头，微微笑了起来，“元直，这是上苍的安排，让我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
------------

第192章 彭泽夜话

﻿天还没有大亮，江东军浩浩荡荡的战船队抵达了彭泽水寨，彭泽的大火刚刚熄灭，但余烟未散，远处青烟袅袅，空气中充满了一种刺鼻的味道。

    孙权负手站在船头，阴沉着脸凝视水寨中被烧毁的战船残骸，他没有大发雷霆，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已能直面这次西征失败。

    更重要是，彭泽的军队和战船都损失不大，只是仓库和粮草物资被焚毁，虽然令人心痛，但士兵只伤亡三百余人，这令孙权稍感欣慰。

    大船缓缓靠岸，孙权下了船，早已等候在岸边的吕范立刻率领十几名军官迎了上来。

    吕范跪下，恭恭敬敬向孙权行一拜礼，“卑职拜见吴侯，卑职守营不利，使大营遭受重挫，愿受吴侯处罚。”

    “处罚之事以后再说，吕将军可带孤去看看仓库！”

    孙权此时没有心情处罚手下，如果要处罚，第一个就应该处罚他自己。

    吕范无法理解主公心中复杂的情绪，但他却听懂了主公的意思，暂时不处罚，这是一种语言艺术，所谓暂时不处罚，其实就是不处罚的含蓄表达方式。

    只要不是败得太惨，有一点那怕是牵强的理由，都会变成不处罚的借口，最后不了了之。

    而他吕范保住了大部分船只和军队，这就会成为一个不会被处罚的理由。

    吕范心中稍安，连忙起身领着孙权和诸将向军营后面的仓库区走去。

    仓库的火已经熄灭了，几十座被烧得支离破碎的仓库还在冒着青烟，千余名士兵正在忙碌地整理仓库，一袋袋没有烧着的粮食被扒了出来，堆放在空地上，俨如一座小山。

    旁边另一堆小山是没有烧毁的兵甲，上百名士兵正一件件地挑选，把完整的兵器和盔甲挑拣出来。

    只大致走了一圈，孙权便觉得疲惫不堪，回头对众人道：“回船吧！孤想休息了，各位也很疲惫，大家都去休息吧！”

    回到座船，诸将们也各自去休息了，一夜未眠，再加上连日的劳累紧张，孙权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尽管如此，他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站起身，走到舱壁上的小窗前，远远凝视着柴桑方向，这一次远征江夏之战，六万大军出征，最后损兵近半，江夏也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尽管他斩下了黄祖的人头，可以祭祀父亲在天之灵，可是父亲真的就能安心吗？

    一想到柴桑惨败，孙权便觉羞惭万分，这是他掌权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尽管他可以用国内山越族叛乱为掩饰，他必须回去，但内心深处，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孙权背着手，在船舱里来回踱步，他在慢慢回味这次柴桑战役失败的原因。

    在回来的归途，很多将领都将柴桑战役的失败归咎于荆州军使用了‘火油’，火油这个词，他们是从一名战俘口中得知。

    孙权也不否认火油的作用很大，尤其对军心士气影响巨大，但孙权并不认为是火油战胜了江东军，如果是黄祖使用火油，那最后胜利的依旧是江东军，关键还是人。

    想到人，他就无法回避刘璟，尽管他此时不愿想起这个人，但孙权心里很明白，这一次，他其实是败在刘璟的手上。

    刘璟的智谋和顽强抵抗，使他先败于阳新县，再败城南，折大将潘璋，最后败于城头，阵亡大将凌操。

    想到潘璋和凌操之死，孙权心中就感到一阵阵绞痛，那种绞痛中带着一丝悔恨，假如他一开始听从吕蒙和周瑜之劝，将刘璟赶尽杀绝，那么也不会有后来的惨败，潘璋和凌操都不会死。

    说到底，还是他孙权的责任，他才这次江夏失败的真正责任者。

    孙权又走到船窗前，凝视着天际出现的一丝亮色，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这时，船舱外传来了鲁肃的声音，“吴侯，卑职可以进来吗？”

    孙权微微一怔，他怎么知道自己没有休息？但孙权还是点了点头，“进来吧！”

    舱门开了，鲁肃走了进来，跪下行一拜礼，“肃拜见主公！”

    孙权也坐下，摆摆手，“子敬请起！”

    鲁肃坐直了腰笑道：“我想主公虽然疲惫，但心中纷乱，必然无法入睡，其实我也一样，所以冒昧前来打扰，门口侍卫说主公确实未休息。”

    孙权苦笑一声，“恐怕不止你我，大部分人都无法入睡，现在静下来心来才会感到内心的痛楚。”

    鲁肃沉吟一下，“主公是为潘璋和凌操伤心吗？”

    “不完全是。”

    孙权摇了摇头，眼中有些伤感起来，“无论是潘璋还是凌操，都跟随吾兄多年，为江东立下赫赫战功，我却没有能用好他们，导致他们英年早逝，这是我的过错，不仅如此，这次江夏失败的根源还在于我，子敬，我想写一份罪己书，公示于江东，给阵亡的将士一个交代。”

    鲁肃大惊，连忙劝止道：“主公万万不可！”

    “为何？”孙权不解地望着他。

    “主公若在位多年，根基稳定，偶然下一次罪己诏也并无不可，但现在主公登位不长，根基尚未稳定，若主公公开罪责于己，这会极大损害主公的威望，会让一些未尽余孽再次蠢蠢欲动，不利于主公的统治，也不利于江东稳定，请主公三思。”

    孙权背着手走了几步，他被鲁肃劝服了，鲁肃说得很有道理，他险些失计较了，想到这，孙权回头问道：“那这次柴桑之败，我又该如何向国人交代？”

    “主公，众将们都在说，这次柴桑之败主要是荆州军用了火油，主公不妨认可这种说法，把失败原因推给火油，然后我们也寻找这种火油，一旦找到，必然会振奋士气和民心，这次失败的阴影也就一扫而空了。”

    孙权刚要开口，鲁肃又接着道：“其次，主公不能说是败在刘璟之手，而是败在荆州军之手，要淡化刘璟，以免影响到主公的威望。”

    孙权点了点头，鲁肃考虑得很周全细致，这些他都没有想到，他心情稍稍好了一点，又坐了下来笑道：“子敬和刘璟打过几次交道，怎么看待此人？”

    鲁肃也笑了起来，“刚才我和公瑾也聊过此人，公瑾说他最初小看了此人，以为刘璟会像和普通将领一样从南门撤离，所以他没有攻打南门，却没有料到他居然识破南门有伏，而走北门，此事让公瑾痛彻于心，他认为自己太轻敌。”

    孙权叹息一声，“其实我也何尝不是轻敌呢？总以为江夏黄祖重要，刘璟次之，所以急着要先灭黄祖，结果却让刘璟得到了喘息之机，这也是我的过失啊！”

    鲁肃半晌低头不语，孙权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子敬，我说错了吗？”

    鲁肃摇摇头，低声道：“卑职个人认为吴侯不是轻敌，而是动了爱才之心，只是当时没有想到二攻柴桑的后果。”

    孙权沉默了，鲁肃这句话揭穿了他真实的想法，他为什么会屡屡放过刘璟，这并不是他的愚钝，而是他的大智所在。

    如果没有刘璟的孙刘联合抗曹之信，如果没有刘璟对孙老夫人的吊孝，孙权会有放过刘璟之心吗？

    作为一个统治者，孙权会考虑得更深远，因为刘璟身上也有着他的长远利益，如果无法灭掉刘表，那么孙刘和解，共抗曹操，无疑是最好的解决，而解开孙刘联合障碍的钥匙，就是刘璟。

    正是想着要留一点余地，所以在第一次攻下柴桑后，孙权没有再进攻下雉县和阳新县，可他怎么会想不到，他的一念之仁使他最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孙权绝不想承认此事，但这时却被鲁肃一下子揭开了，孙权负手站在窗前，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鲁肃明白孙权的心情，他也是想了一夜，才鼓足勇气来找孙权，他叹了口气又道：“卑职说这件事，其实是想为吴侯再去一趟柴桑。”

    孙权还是没有说话，但他却有点动心了，倒不是他又想到了孙刘联合，那是远景，他是担心荆州趁机东扩，江东兵力不足，必然要大量调兵去平定山越，这样一来，西方各郡就会兵力空虚，假如刘表趁机东扩，就有点麻烦了。

    可如果与刘璟和解，那么就算刘表想东扩，刘璟不同意，荆州军也一样难以东进。

    想到这，孙权终于开口问道：“你认为刘璟会答应和解吗？”

    鲁肃微微一笑，“他的事情也不会简单，据我所知，因为陶家的事情，刘璟和刘表的关系已经有了一点裂痕，至少刘表对他有了忌惮，现在刘璟吞并江夏，羽翼渐成，再加上他击败江东军，声望必定会超越刘琦和刘琮，很多人都会考虑由他来继承荆州牧，主公认为刘表会真让侄子来取代自己儿子吗？”

    孙权笑了起来，“子敬说得不错，刘璟初得江夏，巩固地位需要时间，他接下来是要和刘表一番暗斗，这个时候他也需要稳住我们，那么双方和解就会一拍即合。”

    “所以卑职请令再去柴桑，和刘璟谈一谈交换战俘之事，然后再说双方和解。”

    孙权沉思良久，淡淡一笑道：“我会写一封信，支持他为荆州之主，子敬替我交给他，然后再派人去襄阳宣扬一下，我想刘表一定会很感兴趣。”

    ．．．．．．．
------------

第193章 先兵后礼

﻿江东军一直休整到次日中午，这才离开彭泽水寨，浩浩荡荡向江东驶去，下午，鲁肃带着两名随从，乘一叶扁舟返回了柴桑城。

    彭泽水寨离柴桑很近，相距不到百里，黄昏时分，鲁肃的小舟抵达了柴桑城。

    此时战争结束已经有两天，战场已基本清理干净，但还是有不少士兵在漕河内打捞沉船，清理河障。

    远远望去，城门已开启，躲在城中的农民驾着一辆辆牛车，返回城外自己的家园，还有几名从别处来的商人，正向守城门的士兵解释着什么。

    北城城头上，几十名工匠正在重修城楼，士兵们用水清除城墙上的血迹，护城河内尸体都已打捞出来，用船运去城西焚烧。

    此时刘璟正在城头视察，北城城楼在这次战役焚毁，百余名工匠正在重新修葺城楼。

    大战刚刚结束，刘璟尚不急于吞并江夏，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江东军还没有完全从江夏撤军，另一方面士卒疲惫，需要休整几天。

    不过这不能阻止刘璟的思想，他的心早已飞过长江，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他必须抢在刘表之前占领江夏。

    一旦被刘表抢先，他必然会制肘自己，江夏就不再是他的根基，刘璟等了两年，才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这个千载难逢之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

    正思虑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司马，上次那位鲁都督又来了。”

    刘璟一怔，搭手帘向漕河方向望去，远远的，只见一艘小船驶进了漕河，正向水门而去。

    刘璟知道孙权手上至少有五六千江夏士兵战俘，而他手上也有数千江东战俘，一次是吕蒙突围时俘虏，另一次便是黄忠在阳新的俘虏，他也正考虑把江夏士兵换回来，没想到鲁肃便来了。

    不过下马威还是有必要，否则孙权就会轻视于他。

    想到这，刘璟将刘虎叫来，低声嘱咐他几句，随即快步返回军衙。

    柴桑军衙和县衙在一起，距离漕河码头约百余步，鲁肃的小船直接抵达了码头，只见码头上并没有欢迎的官员，而是一群全身盔甲的士兵。

    鲁肃心中有些忐忑，上了码头，一名军官上前喝问道：“可是江东使者？”

    “然也！”

    “我家司马在军衙等候，请吧！”

    从码头可以看得见百步外的军衙，但走过去并不容易，两百名身材魁梧、身披重甲的士兵执刀而立，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鲁肃明白，他必须从士兵群中走过去，若他绕道而行，那就是江东的耻辱。

    鲁肃深深吸一口气，快步向军衙走去，他刚走到重甲士兵面前，‘当！’一声巨响，三尖两刃刀同时架在一起，两百把雪亮的长刀架成一条长长的刀篷，寒光闪烁，只要稍稍手软，长刀劈下，鲁肃便会人头落地。

    鲁肃的两名随从吓得面如土色，两腿瑟瑟发抖，尽管鲁肃也被这种杀气所慑，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一步步向前走，足足走了一刻钟，他才走完这百步刀路，不由暗暗长吐一口气，只觉两腿发软，后背已经湿透了。

    而他的两名随从始终不敢走过，留在了另一端。

    军衙两边站满了全身盔甲的士兵，个个手执兵器，目光凶狠，台阶上摆放着一张桌子，刘璟便坐在桌后，目光阴冷地盯着鲁肃。

    在台阶前的空地上架着一口大油锅，下面堆满了木柴，烈火熊熊燃烧，油锅里滚油沸腾，油锅上方青烟弥漫。

    刚刚走过刀阵，又面临油锅，鲁肃知道，这是刘璟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他心中暗暗叹口气，他其实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哪有刚打完仗，就握手言欢的道理。

    鲁肃走上前，躬身施礼道：“江东使者鲁肃参见刘司马！”

    刘璟冷冷道：“既为江东使者，为何不行拜礼？”

    鲁肃取出一面金牌，高举手中，朗声道：“此乃吴侯金牌，在江东见金牌如见吴侯，我既为吴侯使者，当行吴侯之礼，刘司马认为我该下拜吗？”

    “住口！”

    刘璟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两军交战，非你死即我亡，纵是孙权亲来，也一并杀之，来人！”

    几名执叉大汉上前待命，旁边徐庶连忙求情道：“司马，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望司马手下留情。”

    刘璟却冷哼一声，“斩使以示威，给我烹了他！”

    “刘璟，你不要太过分！”鲁肃高声怒斥。

    几名大汉却不管鲁肃的挣扎，将他按到，又举叉将他强行架了起来，高高架在油锅上方，青烟弥漫，热浪滚滚，令人窒息，望着身下沸腾的滚油，鲁肃心中简直要绝望了，难道他鲁肃就真要被烹炸而死吗？

    刘璟望着鲁肃一脸绝望，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但这丝笑意一闪而过，他依旧怒气满面。

    就在这时，徐庶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司马，江东虽暂时是敌，但目光应长远，若曹操来袭，何人与司马联手抗曹？司马，请饶了鲁都督一命。”

    徐庶的话顿时提醒了鲁肃，鲁肃也大声喊道：“吴侯感将军吊孝之情，不忍赶尽杀绝，若当初直接扫平下雉、阳新两县，何有今天？刘司马烹我不妨，但却绝了孙刘两家和解之路，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放了吕蒙？”

    刘璟慢慢负手上前，注视着鲁肃问道：“鲁都督惧死吗？”

    “不惧！”

    “不惧死，为何要讨饶？”

    “肃死不足惜，但无法完成吴侯使命，肃有罪于江东，若因肃死，孙刘两家从此再无和解之门，肃死不瞑目，是以肃不惧死，但也不想死！”

    刘璟凝视他半晌，一挥手，“放下他！”

    几名军士将鲁肃又架回地面，鲁肃只觉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心中余悸未消，刘璟冷冷道：“我本想杀你安抚军心，但看在徐县尉为你求情的份上，今回饶你一命，你回去告诉孙权，让他做好准备，明年开春，我刘璟将率军东征，扫平豫章、蕲春两郡！”

    鲁肃叹了口气，“我会转告吴侯，但能否容鲁肃完成此次使命，对双方都有利。”

    刘璟哼了一声，转身向军衙内走去，快到门口时才吩咐左右，“带他来官房见我！”

    ．．．．．．．

    不多时，一名士兵将鲁肃带进官衙，一直来到刘璟官房前，禀报道：“司马，江东使者来了！”

    刘璟点点头，“让他进来！再去把徐县尉也请来。”

    鲁肃走进了房间，士兵则飞奔去通知徐庶，刘璟注视鲁肃半晌，这才淡淡道：“鲁都督请坐吧！”

    鲁肃此时已渐渐平静下来，但他心中委实难以捉摸刘璟的心思，难道刘璟放吕蒙的示好意图已不存在？难道刘璟真的要征讨豫章和蕲春？难道刘璟真的就这么目光短浅，被一次大胜冲昏头脑？

    鲁肃心中思绪纷杂，本来他觉得自己很了解刘璟，但此时他又看不透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鲁肃取出了一封信，双手呈给刘璟，“这是吴侯给司马的亲笔信，请司马过目。”

    刘璟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信中丝毫没有提及这次江夏之战，更没有提到前天才结束的柴桑大战，只是感谢刘璟对自己母亲病逝的吊孝，也欣赏刘璟提出的孙刘和解、联合抗曹的提议。

    看到这里，刘璟又忍不住看了看下面的日期，信的落款时间是昨天。

    可刘璟却觉得，这应该是去年自己写那封信的回信才对，当然，他也理解孙权在信中不提战争之事，既然要谈和解，那么不愉快的事情尽量回避。

    他又继续看下去，后面的内容已经不多，但最后一句话竟是江东全力支持他为荆州之主。

    刘璟眉头一皱，这句话就有歧义了，是支持他取代刘表，还是支持他继承刘表？

    但不管是哪一种，刘璟都感觉不妥，作为孙权如此地位之人，这种话都不应该留在书面上。

    他心中疑惑不语，鲁肃仿佛知道刘璟的不解，连忙解释道：“吴侯是希望司马能成为荆州继承人，这样，荆州和东吴将来才有机会联合，共抗曹军，指望刘琦和刘琮，会让人绝望，这是吴侯的原话。”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徐庶的声音，“大战刚刚结束，士兵尸骨未寒，鲁都督就谈和解结盟，这未免有点让江东士兵寒心吧！”

    徐庶慢慢走了进来，向刘璟施一礼，又向鲁肃点点头笑道：“庶是爽快之人，说话耿直，请鲁公勿怪。”

    鲁肃连忙起身行礼，“不敢！徐公所言让鲁肃惭愧，今日确实不宜谈结盟，只谈战俘交换。”

    刘璟一摆手，“元直请坐下，鲁都督也请坐下！”

    鲁肃又感激地向徐庶行一礼，这才坐了下来，几名亲兵给他们上了茶，刘璟端起茶，给徐庶使了个眼色。

    徐庶会意，便笑着对鲁肃道：“说起战俘，不知江东军手上有多少江夏士兵？现在他们在何处？”

    鲁肃已经明白刘璟和徐庶的分工，具体谈判是由徐庶来谈，刘璟只是在后面决策。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厚厚七大本册子，放在桌上，推给了徐庶，“这是战俘清册，一共九千四百五十五人，绝大部分是在夏口和武昌的战役中俘获，吴侯的意思，不管我们在贵军手中有多少战俘，这些战俘我们都会全部释放，目前他们都在彭泽。”

    刘璟和徐庶迅速对望一眼，两人都暗暗吃惊，竟然有这么多战俘，九千人，怎么会？要知道黄祖的总兵力也才一万五千人。

    徐庶细细翻了几本名册，把其中一本名册递给了刘璟，刘璟接过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记满姓名和籍贯，这时，他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有很多襄阳籍的士兵。

    他心中一怔，再细细一想，忽然明白过来，这些士兵一定是蔡瑁带来的援军，被江东军击败后俘虏。

    刘璟眉头一皱，问鲁肃道：“不知在对蔡瑁一战中，有多少战俘？”

    鲁肃想了想，“大概四千余人。”

    居然占了近一半，刘璟点点头，又继续翻看名册，这时，徐庶又笑道：“我们手中的江东军战俘大概有五千余人，这样交换，江东不有点吃亏吗？”

    鲁肃摇摇头，肃然道：“吴侯说，交换战俘不在人数，而在于诚意，只要双方有诚意，不在乎人多换人少。”

    徐庶呵呵一笑，“既然吴侯有诚意，那我们就占一点便宜了。”

    鲁肃抱歉笑道：“这确实是吴侯的胸襟，希望战争归战争，和解归和解，若不是东吴有事，吴侯很愿意和刘司马面谈。”

    停一下，鲁肃又问道：“除了交换战俘，刘司马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刘璟淡淡道：“我能感觉到吴侯的五分诚意，若两家罢兵，修好言好，我以为吴侯至少要拿出八分诚意。”

    鲁肃明白刘璟是有另外的条件，他便试探着问道：“不知司马认为其余三分诚意是什么？”

    刘璟笑了起来，“其实也简单，希望吴侯不要为难陶家，维持陶家的现状，我希望陶家能成为我们双方沟通的桥梁。”

    ．．．．．．．．

    鲁肃告辞回彭泽了，徐庶送走鲁肃回来，见刘璟依然在翻看战俘清册，便坐下笑道：“司马可想到了孙权的真实用意？”

    刘璟一合手中册子，笑道：“你说说看，他是什么用意？”

    徐庶冷笑一声道：“我没猜错的话，孙权是担心司马趁机东扩，所以才这么大度，九千人换五千人，换公子一个人情。”

    刘璟想了一想，这才微微笑道“我想应该是江东内部出了问题，他才如此急急赶回去，或许正如你所言，孙权担心我东扩，不过，我暂时也没有东扩的想法，先把江夏郡捏在手中再说。”

    徐庶笑了起来，“可刚才司马说得言辞凿凿，鲁肃都信以为真，估计他回去禀报，孙权又要睡不着觉了。”

    “让他担心一下也好，以免他以为江夏是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给他一个教训。”

    这时，徐庶心中有些担忧，对刘璟道：“司马占领江夏郡，恐怕襄阳那边会有麻烦。”

    刘璟知道他指的是刘表，虽然最早刘表把他放到江夏郡，是想让他对付黄祖，但并不意味着干掉黄祖后，就会把江夏给他。

    当初刘璟以为刘表会任命他为江夏太守，但经过一年时间，他才渐渐懂了刘表的真实意图，刘磐便是一面镜子。

    长沙郡，刘磐出任郡丞，太守是张机，军队却由黄忠统帅，军政大权都不在刘磐手中，刘磐实际上是起一个监视的作用。

    那么江夏郡肯定也是一样，在刘表的设计中，他刘璟不能掌军，不能为太守，要么做一个虚职都尉，要么像刘磐一样为郡丞，替他刘表监视江夏郡。

    他的麻烦还不止于此，还和陶家有关，陶家原本是荆州重要的钱粮提供者，现在转为支持他刘璟，刘表焉能不气恼，从这次伊籍到来，便可看出刘表对自己的算计。

    想到这，刘璟不屑地笑道：“我们不用把襄阳放在眼中，但也不能大意，鲁肃也说，程普已经从武昌撤军，只要江东军撤离江夏，我们立刻动手，吞并江夏。”

    刘璟又想到襄阳战俘一事，正要和徐庶商量，忽然门外有士兵禀报道：“启禀司马，樊口苏飞将军送来一封信。”

    刘璟和徐庶同时一怔，苏飞送信来了，这个消息着实让人意外，刘璟连忙吩咐：“请送信人进来！”

    刘璟知道，苏飞收集了五千江夏军，聚集在樊口，是他吞并江夏的关键人物．现在苏飞居然主动送信来，怎能不让他心中充满期待．

    片刻，士兵领着一名送信使者进来，使者躬身施一礼，将一封信呈给了刘璟，“这是苏将军给璟公子的信。”

    刘璟接过信，吩咐左右把使者带下去休息，他打开信看了一遍，不由笑了起来，对徐庶道：“看来苍天站在我们这一边，没有襄阳的事了。”

    ．．．．．．．．．．．
------------

第194章 武昌夺权

﻿五天后，一支从柴桑过来的水军战船缓缓靠近了武昌县码头，江东军已在三天前撤离了武昌县，武昌县随即被苏飞接管，不等刘璟让甘宁和他联系，苏飞却主动派心腹送来一封密信，表示愿拥戴刘璟为江夏新主。

    码头上，苏飞远远眺望着柴桑船队驶来，从夏口撤离后，他整顿江夏败兵，竟然得兵五千余人，这些天他一直率兵驻扎在樊口，直至江东军在柴桑惨败，全军撤离江夏，他才重新占领了武昌县。

    苏飞的眼中神情有些复杂，不知刘璟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一旁，苏飞的副将张硕低声道：“都尉为何不派人把江夏献给州牧，那时州牧恐怕就会任命都尉为江夏太守。”

    苏飞叹息一声，“璟公子击败江东军主力，大势已成，你以为他还会准许别人染指江夏吗？恐怕连州牧为之无可奈何，与其被他敌视，不如主动献城，至少在江夏还有你我容身之地。”

    张硕沉默了，他刚要再开口，一艘小船却先驶到码头，船上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高大，正是甘宁，他一眼看见了苏飞，大喊道：“逸才兄，你果然在这里。”

    逸才是苏飞的字，苏飞认出甘宁，他心中大喜，不等张硕再说下去，立刻迎上去，“甘老弟，你怎么先来了。”

    张硕见苏飞不听自己之言，眼中露出愠色，他本想告诉苏飞，献江夏给刘表，即使不被封为江夏太守，也会获得别处重用，这岂不比跟随刘璟要好得多，但苏飞却一心想投降刘璟，不听他的劝，张硕心中十分恼火，这会影响到自己的前途。

    甘宁跳下船，大笑着紧紧和苏飞拥抱一下，“听说黄祖已死，我就担心你的安危，得知逸才兄安然无恙，让人不胜欣喜啊！”

    苏飞也叹道：“同感，我也担心你的安危，江东军败退，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好消息。”

    甘宁点点头，“对我而言，你把武昌献给璟公子，而没有给州牧，这才是最好的消息，逸才兄，在关键时刻，你走对了这步棋。”

    苏飞连忙低声问道：“甘老弟能否告诉我，璟公子准备如何用我？”

    甘宁笑了笑，他就是先来安抚苏飞，让苏飞定心，不至于再转而效忠刘表，甘宁便反问道：“你觉得自己能任何职？”

    苏飞苦笑了一声，“我怎么想都想不到，军师有徐庶，主要将领有你、虎公子，还有魏延、廖化、李俊，我苏飞能做什么？”

    其实苏飞最担心的是，刘璟依然让他为都尉，但这个都尉就真是虚职了，没有一点实权，他不想再为都尉。

    甘宁拍了拍他肩膀，“我先来就是和你说此事，有三个职位任你挑选，一是继续担任都尉，做江夏名义上的二号人物，其次是任参军从事，协助徐庶掌管军务，再有就是转任文职，出任江夏郡丞。”

    苏飞低头不语，虚职都尉他是不会再出任，尽管是两千石高官，和太守同级，但他不稀罕，参军从事不错，让他颇为动心，但郡丞也是极诱人的职务，虽然只有六百石，但刘璟必然偏重军务，那么江夏郡的政务大权，实际上就在郡丞之手。

    原来的郡丞是周并，武昌城破时投降了江东，后被江东军一起带走，使郡丞一职空了下来，苏飞是江夏本地人，当然明白郡丞的重要性，他沉思良久，笑道：“那我就转行吧！璟公子不嫌苏飞才智愚钝，我愿接受郡丞一职。”

    其实这也是刘璟的希望，他要收苏飞之军，却不愿苏飞再任军职，所以特地把郡丞一职让给他，既夺了苏飞的军权，也不亏待他，也算是皆大欢喜。

    甘宁大喜，苏飞如此明事理，省去了将来多少烦恼和斗争，也省去他的左右为难。

    这时，码头上传来一声高喝：“靠岸了！”

    刘璟率领的两百余艘战船开始缓缓靠岸，为首一艘千石大船率先靠岸，一队士兵从大船上走下，刘璟随即下了大船，他身后跟着老将黄忠和牙将魏延，苏飞连忙迎上前，单膝跪下道：“苏飞等待公子多日，愿为公子效力！”

    甘宁低声在刘璟耳边说了一句，刘璟点点头，连忙笑着扶起苏飞，微微笑道：“苏公不肯投降江东，可见是忠义之人，以后江夏政务，还要多多辛苦苏公了。”

    这句话等于就承认了苏飞为江夏郡丞，苏飞心中大喜，又躬身道：“苏飞愿竭心尽力治理江夏，不会让璟公子失望。”

    苏飞又向黄忠见了礼，这时，后面又上前十几名文武官员，一起参见刘璟，苏飞将张硕拉上前笑道：“这位是张广元将军，这次保全的军队，有一半都是张将军的部下，以后还请璟公子多多关照。”

    张硕心情复杂，单膝跪下行一礼，“末将张硕参见璟公子。”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道：“早闻张将军是十八牙将之首，刘璟敬慕已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璟公子过誉了，张硕是粗鲁之人，以后还请璟公子多多担待。”

    “一定！一定！”

    刘璟亲热地拍拍他肩膀，爽朗地笑道：“希望我们众志成城，把江夏打造成铜墙铁壁，让江东军不敢再西进一步。”

    这时，黄忠走上前道：“张硕，我们好久不见了。”

    张硕这才看见黄忠，他吓了一跳，十年前他在襄阳刚从军时，黄忠便已是他军中主将，如果说张硕还有点不服刘璟，那么黄忠是他万万不敢触犯之人，他慌忙再次跪地，抱拳道：“原来老将军也来了，张硕失礼，望老将军莫怪。”

    旁边刘璟淡淡一笑，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今天是为夺军权而来，为了万无一失，黄忠有必要跟随自己同来。

    黄忠安抚张硕几句，这时苏飞又将其他官员一一介绍给刘璟认识，众人这才簇拥着刘璟，向武昌县而去。

    ...。

    武昌县是江夏第一大县，郡治所在地，城池周长近三十里，人口十余万人，附近农田辽阔，商业发达，是江夏的产粮重地，刘璟在前年来过武昌县，就在武昌县内，他杀死黄祖之侄，和黄祖结下了仇怨。

    按理，刘璟应该视察一番县城，然后去郡衙和官员们叙话，但事实并非如此，进了武昌县，刘璟便直奔军营，对他而言，县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苏飞手中的五千军队，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军队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军营也在县城内，位于城西，是一座占地近千亩的大军营，原是黄祖牙军驻扎地，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现在苏飞的五千军队就驻扎在这里。

    苏飞既然已经承认刘璟为江夏之主，而且接受了郡丞之职，那么他手上的军队自然要交给刘璟，中军大帐内，近百名名牙将、军侯以及屯长聚集一堂，众人都已经知道，今天将由刘璟来接管军队，每个人的心中都忐忑不安，在这场江夏风暴之中，他们的命运又在何方？

    在大帐上方站着数人，原主将苏飞，新主将刘璟，以及黄忠、魏延和甘宁，两边还有二十名精锐的士兵。

    大帐内的气氛有点异常，这并不是一场正规的交权，他们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刘表的军符，没有刘表的任命和军权授予，他们的这种交权就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各位将军！”

    苏飞提高了声音，对众人缓缓道：“想必大家都已知道，璟公子率领柴桑之军击败了孙权，将江东军赶出江夏，使我们避免了成为战俘军奴的悲惨下场，但是，战争并没有结束，江东军没有返回江东，而是停留在彭泽水寨，随时会重返江夏，所以江夏所有的守军必须要团结一致，必须要统一指挥，为此，我决定将军队服从于璟公子指挥，从现在开始，武昌县的五千军队，正式交给璟公子。”

    说完，他将自己的佩剑高高举起，呈给了刘璟，就在这时，下首忽然有人道：“苏将军，我们一直是由黄太守指挥，虽然现在黄太守已不在，或许以璟公子的身份，可以取代黄太守，但是不是应该等一等，等州牧的正式任命下来，我们再听从璟公子指挥。”

    大帐里所有人的目光一起向说话之人望去，这是一名身材高瘦的军官，名叫蒋治，也是一员牙将，和张硕关系极好。

    两人早已商定投降刘表，而不投降刘璟，这时张硕迟迟没有出言反对，蒋治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们有底气，蒋治和张硕的手下兵力加起来，有三千人之众，占了大半，他们很清楚，一旦被刘璟夺取军权，他们就难保了。

    既然蒋治出言反对，张硕也不再沉默，他也高声道：“我赞成蒋将军的意见，璟公子身份高贵，我们不敢得罪，但荆州军权归属于州牧，现在璟公子要接管黄太守之军，我觉得还是应该等州牧的任命下来，那样名正言顺，也能使三军敬服。”

    大帐内一片窃窃私语声，刘璟一步步走到蒋治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服我军令，是吗？”

    “卑职没有此意，只是说等州牧．．．．．”

    蒋治话未说完，刘璟猛地抽出战刀，一刀刺向他的胸膛，蒋治做梦也想不到刘璟会杀人，他躲闪不及，被一刀刺穿了胸膛，惨叫一声，倒地毙命。

    张硕大吃一惊，刚要向帐外跑去，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摁在地上，捆绑起来。

    刘璟随即一刀砍下蒋治的头，他将人头高高举起，厉声大喝：“帐内诸将，还有不服我刘璟军令之人吗？”

    ．．．．．．．．．．．．
------------

第195章 吞并江夏

﻿大帐内鸦雀无声，寂静异常，在蒋治的身后站着他的十几名部下，在大帐另一边，也聚集着张硕的二十几名部下。

    但这数十人并没有因为蒋治被杀、张硕被抓而混乱，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主将苏飞还在，令一方面也是惧怕刘璟的威望。

    一场柴桑之战使刘璟在江夏郡的威望达到了顶点，不仅让普通民众敬仰，就连从前的黄祖军中，也无形中树立了巨大的威望。

    这时，刘璟又提刀向张硕走去，眼中杀机炽盛，对敢阻他收兵权之人，他一个不饶。

    张硕盯着刘璟滴血的战刀，他心中绝望了，他哀求地望向苏飞，张硕跟随苏飞多年，两人交情深厚，在夏口大营内，正是张硕将苏飞救出，对苏飞有救命之恩。

    苏飞于心不忍，连忙上前躬身求情，“张将军虽然冒犯璟公子，但他抗击江东军也有功绩，恳请公子饶他一命。”

    黄忠也忍不住道：“璟公子，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能否给他一个机会。”

    张硕最初是黄忠的部下，对黄忠敬重有加，眼看张硕要被杀，黄忠于心不忍，也向刘璟求情。

    如果说苏飞的求情还挡不住刘璟的杀机，那么再加上黄忠的求情，最终使刘璟这一刀没有能劈下去。

    他收刀回鞘，冷冷道：“按照军规，不服军令者斩，看在苏将军和黄老将军为你求情的份上，我饶你一死，但活罪不饶。”

    说到这，刘璟喝令左右道：“革去他的军职，赶出军营！”

    几名士兵一起动手，剥掉张硕的盔甲，将他押出大帐，直接撵出了军营。

    收拾了蒋治和张硕，刘璟高高横举战刀，厉声对满帐军官喝道：“我刘璟接管军权，还有谁不服！”

    几名机灵的军侯当即跪下，“愿为璟公子效命！”

    大帐内近百名军官纷纷跪下，“愿为璟公子效命！”

    苏飞暗暗叹息一声，他终于领教刘璟夺权的铁血手段了，如果他真的投降刘表，那么此时被砍掉脑袋之人，就不是蒋治，而是他苏飞了，他不得不庆幸自己的明智。

    刘璟点了点头，“为我刘璟效命者，我必会厚待于他，请各位将军放心，我不会再清洗，这是我给诸位的承诺。”

    这个承诺是及时雨，大帐诸将顿时心中大喜，他们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解决了，有了刘璟的承诺，他们前途又重新光明起来。

    “愿为璟公子效命！”众将再次齐声喊道，这一次的语气中比刚才多了几分臣服。

    刘璟心中也松了口气，对众人笑道：“从今天开始，苏将军就不再担任军职，而是转任江夏郡丞，以后我们军粮就要仰仗苏郡丞了。”

    大帐内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苏飞苦笑一声，对众将解释：“虽然是郡丞，但以后大家还是兄弟，诸位有什么困难，我苏飞会尽力相助。”

    说到这，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妥，连忙补充道：“当然，有璟公子在，诸位的困难也就能迎刃而解，不用我多事了。”

    苏飞向刘璟行一礼，暂时离开了大帐，他既已经正式交权，就不宜再呆在大帐内。

    大帐内此时变成了刘璟对部下的训话，刘璟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负手走了几步，这才沉声对众将道：“刚才苏郡丞也说了，江东军停驻在彭泽，虽然他们再进攻江夏的可能性已不大，但我们还是要防防万一，必须要立刻加强军队战力。”

    刘璟率领柴桑军击败了江东军主力，他说的话自然有一种不容辩驳的威信，众将无人有异议。

    刘璟又望着帐中将领一眼，继续缓缓道：“柴桑军最终能战胜江东军，主要原因就在于平时的严格训练，所以我准备从训练着手，对武昌驻军苦练七天，在以后的七天内，就由黄老将军全权负责训练，魏将军和甘将军协助，以后七天，就辛苦各位了。”

    众人面面相觑，很多人都没有想明白刘璟的真实用意，难道真是为了防御江东军吗？

    ．．．．．．．．

    训练从来都是一种最有效的控兵手段，在训练中兵将交换，所有将领都会面对新的部众，这样就无法挟兵自重。

    按照经验，在一场严格的训练后，军队就会牢牢地控制在训练者的手中，这就是刘璟的目的，也是他所期待的结果。

    从军营出来，按照计划，刘璟要去郡衙掌握政务，但刚走出大营，刘璟便停住了脚步，他想起一件重要之事。

    他回头对跟随他的军侯李青冷冷道：“你带几个弟兄去找到那个张硕，将他宰了，提人头来见我。”

    尽管看在苏飞和黄忠的面子，刘璟没有在军营中杀掉张硕，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放过此人。

    张硕是黄祖十八名牙将之首，在江夏军中颇有威望，若不彻底铲除他，他迟早会成为自己的后患。

    事实上，一场柴桑战役，刘璟的军队也同样伤亡惨重，等黄忠率军回长沙后，他手中的军队就所剩无几，他必须要大量用江夏军来补充兵源。

    他不希望这个过程中出现任何干扰和意外，尤其张硕被自己赶出军营，他绝不会甘心，必然会破坏自己掌控江夏军，所以，必须要将他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军侯李青和王泰一样，也是当初刘璟释放的黄巾军奴之一，对刘璟忠心耿耿，在这次柴桑战役表现尤其卓著，被从屯长提升为军侯，替代王泰的位子。

    李青单膝跪下应道：“卑职明白，立刻去搜寻那个张硕。”

    ．．．．．．．．．

    江夏郡衙位于武昌县城北面，靠近北门，是一座占地百亩的建筑群，这里多年来一直是黄祖的官衙，刘璟吞并江夏，这座江夏郡官衙自然也便归刘璟所有。

    从军营出来，刘璟转道来了江夏郡衙，苏飞已经先到一步，和郡衙的众官吏打了招呼，等刘璟到来，苏飞又领官吏们一一前来拜见。

    刘璟并没有为难这些中低层小官吏，这些官吏对他也极为重要，他们能保证江夏郡的正常运行。

    刘璟好言安抚，说俸禄、讲待遇，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把众官吏打发走，他长长松了口气，站起身打量他的这间临时官房。

    坦率地说，他很喜欢这座郡衙，宽敞、气派，又不失精致典雅，处处可见小景，看得出黄祖在这座官衙上下了不少功夫，他这间官房也明亮宽敞，各种家具都是上等楠木制成，十分精细考究。

    在这里办公，确实让人有一种手握大权之感，不过刘璟还没有考虑好，自己以后是否要迁来武昌，还是继续留在柴桑。

    同时，他还有另一个想法，他想在夏口筑城，那里扼汉水和长江，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在夏口筑城，有利于他北窥襄阳。

    这时苏飞在门口笑道：“璟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苏飞走进房间，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人是武昌县令邓龙，出身南阳邓氏，是荆州治中邓义的幼弟，和黄射是同窗学友，两人颇有私交。所以南阳邓氏和南阳黄氏虽是世交，但黄祖还是任命邓龙为武昌县令。

    另一人刘璟却认识，正是从前的周家家主周谷，周家在去年离开柴桑，迁来武昌，不料世事难料，黄祖被杀，周并投降，刘璟吞并了江夏郡，那么周家的日子又开始难过了。

    不过苏飞的妻子便是周家之女，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周谷便托了苏飞人情，希望能得到刘璟的谅解，毕竟这一年多来，周家再也没有侵犯到刘璟的利益，而且他们一直很低调，备受黄射的报复。

    “原来是周家主，好久未见了。”

    刘璟向邓龙点头打了招呼，又对周谷笑道：“令弟去了江东，我还以为周家会跟去。”

    周谷的脸色刷地变白了，刘璟这句话就意味着江夏官场不会再用周家，他心中又是绝望又是紧张，颤抖着声音道：“周家．．．．根在江夏，怎会去江东？”

    刘璟感受到了周谷的紧张，他忽然明白过来，周谷是误会自己的话了，他笑了笑道：“周家只要积极交纳田赋，支持江夏军队，在我眼中，周家和朱家、陶家没有什么区别，我会一视同仁。”

    刘璟的话又给了周谷一线希望，他连忙道：“周家会全力支持璟公子，绝不会心向江东。”

    刘璟不过是给苏飞一个面子罢了，周家的事情很难说，如果周并被孙权利用，难保周家不背叛江夏，毕竟是前科的家族，以后再观望吧！他又安抚周谷几句，周谷便起身告辞而去。

    实际很多事情刘璟都想知道，只是一直没有时间细问，直到周谷离去，他这才找到了机会，问苏飞道：“苏郡丞可有黄射的消息？”

    这是刘极为关心的消息，他知道黄射军队被周瑜击溃，却不知道细节，黄射的下落也不知道，关键是黄家在江夏影响极大，一旦刘表又把黄射任命为江夏太守，恐怕对自己不利。

    苏飞摇了摇头，“我只知黄射在乱军中逃脱，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逃走时身边已无一兵一卒，下落不明，或许会去襄阳投靠蔡家，公子不必把此人太放在心上。”

    “为何？”

    旁边县令邓龙笑了起来，“黄射在江夏军中的口碑不好，屡战屡败，在民间也不受爱戴，更重要是，黄家的根已经被孙权彻底铲除，黄射就算回江夏，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璟不解地问道：“什么叫‘黄家的根已经被孙权彻底铲除’？”

    “公子还不知道吧！黄氏山庄已被孙权派人屠杀一光，黄家子弟，上至八十岁老翁，下至三岁幼儿，男女老幼数百人一个不留，我前天才去了黄氏山庄，竟然找不到一个黄姓之人。”

    这个消息令刘璟又惊又喜，他确实不知此事，他也正在发愁处理黄家，却没有想到孙权送了他一个大礼，把他的烦恼铲彻底除了，这再好不过。

    刘璟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那黄家的财产和土地呢，现在怎么处置？”

    邓龙看了一眼苏飞，苏飞接口道：“有一件事卑职需要说明白，黄家的三万石存粮已经被我运走，用做五千士兵的军粮，至于其他财物，卑职一物未取，皆封存在黄氏山庄。”

    刘璟点点头，这很正常，苏飞的五千军队需要军粮，他是江夏本地人，不可能抢掠民粮，取黄家粮食是在情理之中，他不会责怪。

    不过刘璟更关心黄家的良田，他知道黄家号称荆州第三大世家，仅次于蔡、蒯两家，几乎拥有江夏郡一半的良田。

    他又问道：“那么土地呢，土地情况如何？”

    “回禀璟公子，黄氏家族的良田一共有九千四百顷，分布在武昌和夏口，现在所有的地契都在县衙，至于怎么处置，卑职和郡丞都认为，应该由公子来决定。”

    刘璟想了想，便笑道：“明天一早，我们去一趟黄氏山庄，看看会有多大的收获。”
------------

第196章 黄家地产

﻿清晨，太阳还没有出来，天色刚麻麻亮，一层若隐若现的白雾笼罩在江汉平原之上。

    此时已是秋末冬初，江汉平原虽然不似北方朔风初起，寒风刺骨，但也有了几分寒意，一望无尽的田野里凝了一层白霜。

    秋收早已结束，田野里冷冷清清，除了一群群觅食的鸟雀外，还有几个早起的老农，收拾着刚刚播下种的麦田。

    这是一个宁静的早晨，但很快，一阵激烈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在武昌县以西的官道上，一支由五百余士兵组成的队伍正疾速行军，为首年轻大将，银盔铁甲，身材魁梧，脸色棱角分明，话语不多，目光深沉地注视着远方的田野，正是刘璟。

    在他身旁却是一名文官，武昌县令邓龙，特地陪同刘璟前去黄氏山庄。

    今天苏飞没有陪同，他刚接手郡丞之职，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要处理，魏延等人也在忙碌地训练士兵，无暇陪同他前来。

    黄氏山庄并不远，在武昌县以西五十里处，背靠一片烟波浩淼的湖泊，其实所谓山庄也是徒有虚名，不过是后院有一座不到百尺高的人造假山。

    “公子！”邓龙指着远方笑道：“顺着这条官道一直走下去，大概中午时分就能抵达黄氏山庄。”

    邓龙十分健谈，一路上给刘璟讲述武昌的人情官场、世家渊源，虽然大多时候刘璟并没有说话，但邓龙看得出，刘璟是在很认真地聆听，他便兴致勃勃地说下去了。

    不过有一点让邓龙为难，那就是对刘璟的称呼上，他也知道，作为下属，再称刘璟为璟公子，有点说不过去了，但称司马也不妥，毕竟司马是柴桑的别部司马，现在是武昌县。

    其实称太守是最合适，不过没有得到州牧的任命，邓龙总觉得称太守有点不太符合官场规矩。

    当然他也知道，有的时候不能太讲规矩，比如苏飞被任命为郡丞就没有讲规矩，可万一刘璟被调走，来了一个讲规矩的新太守怎么办？

    所以邓龙还是硬着头皮，称刘璟为公子，好在刘璟也没有计较，让他略略松了口气。

    他一路介绍风土人情，队伍又走了一个时辰，这时他们已经从一片林地走出，进入了更加广阔的耕作区。

    这里是江汉平原的腹地，从武昌到夏口，方圆数百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向来是江夏郡的产粮重地。

    可以说，这片方圆数百里的区域是整个江夏郡最富庶的中心，掌握了这片区域，也就握住了整个江夏郡。

    也正是这个缘故，黄家几十年来不断蚕食这片富庶之地，已经占有了近四成的良田，蓄奴数千，并控制了上万户佃农，使黄家牢牢占据了江夏郡的主导地位。

    不过这一切已经随着江东军的东扩之战而灰飞烟灭了，除了黄射下落不明外，整个黄家已被灭门，他们的万顷良田也就成为了无主之地。

    队伍从田野中的官道中走过，刘璟见田地里有不少农民在干农活，他又回头看了看士兵，众人似乎都有点疲惫了，便对邓龙笑道：“邓县令，休息一会儿吧！”

    “正好，我也有点疲惫了，喝点水，休息一下再继续赶路。”

    刘璟回头对众人道：“大家休息片刻！”

    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寻找草地田埂坐下，取出水壶喝水聊天。

    刘璟却没有休息，而是慢慢走进了田野里，不远处，几名锄地的老农正提心吊胆地望着这支军队，却见他们为首军官向自己走来，几名老农吓得转头要走，刘璟却叫住了他们，“几位父老请留步！”

    几个老农不敢再走，纷纷回头行礼，“这位将军有什么事？”

    刘璟尽量用一种温和的语气，满脸笑容道：“想和几位父老聊一聊，占用一点点时间，是否方便？”

    几个老农当然不敢说不好，不过刘璟和颜悦色也令他们心中稍稍平静，众人席地而坐，围成一圈。

    “几位父老，今年粮食收成如何？”刘璟像聊家常般地随口问道。

    老农们对望一眼，其中一人摇摇头道：“今年是小年，稻子普遍比去年减产两成，不过夏天的麦子收成不错，弥补了秋收减产不足。”

    “这次江东军入侵，影响到各位了吗？”

    “还好吧！基本上没有什么野外打仗，听说黄公子一战便被击溃了，也没有什么影响，不瞒将军，我们甚至连江东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刘璟点点头，这倒也是实情，江东军主要走水路，并没有从陆路杀向夏口。

    这时，邓龙也走了过来，他穿着文官袍服，而且又常常下乡视察，在武昌县颇有人缘，几名老农都认出了他，慌忙起身跪下：“小民给县公叩头！”

    邓龙有点尴尬，刘璟就在旁边，老农们不向他行礼，反而向自己磕头，他偷眼向刘璟望去，刘璟却若无其事。

    邓龙心中明悟，恐怕刘璟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想到这，他微微笑道：“几位父老请起，大家随意聊几句。”

    既然县公发话，众人不敢不听，又都坐下，邓龙也坐下，他不知刘璟的用意，本来十分健谈的话，此时也沉默了。

    刘璟又微微笑道：“几位父老有给黄家种地吗？”

    “那当然！”一名老农道：“我们都是他的佃户，租种黄家的为生。”

    另一名老农手一指，“不瞒将军说，这一带土地，一直到北面的湖区，都是黄家的土地，不过听说黄家出事，大家心中都忐忑不安。”

    刘璟笑了起来，“黄家出事，你们秋收的租赋就不用交了，不是好事吗？”

    “这个当然是好事，但以后呢？如果官府把土地收走，我们何以为生？”

    几名老农这样说着，目光都望向县令邓龙，这是他们的精明之处，趁县令老爷在时，最好问一问这件事。

    邓龙苦笑一声，虽然土地地契都在县衙，但最后怎么处理，那是由刘璟决定，他可无权做什么解释。

    其实刘璟今天出来视察，倒不是想去看什么黄氏山庄，那里不过是一处庄园，值钱的金银细软早被江东军抢走，粮食则被苏飞运走，只剩下一些笨重的家具和器物。

    或许风景不错，但他现在是最忙碌的时候，可没有时间做什么庄园一日游，等以后有空再携陶湛去细看。

    刘璟今天出来巡视，其实是为了土地，在他看来，黄家最大的财富就是土地，足有万顷之多，如何把这万顷土地处理好，关系到他对江夏的控制。

    而解决土地，关键又是人的问题，这万顷土地牵涉到万户佃农的切身利益，稍不慎就会引起民乱，他怎能不谨慎处理？

    刘璟又笑道：“大家放心，土地总是需要人来耕作，总不能让邓县令亲自下田耕种吧，一万顷土地啊！大家觉得邓县令的身板扛得住吗？”

    刘璟说得很幽默，众人都笑了起来，同时也放下心，说得很对，总是需要人种田，以前是为黄家种田，大不了以后是为官府种田。

    不过两名世故的老农有点回过味来，这位军官如此公然打趣县令，而县令却一脸苦笑，不敢生气，这岂不是说明，这军官的地位要远远高于县令吗？

    他是谁？好几人心中都同时生出了疑问。

    “假如吧！”

    刘璟笑道：“我只说假如，假如你们交出一半的土地，而另一半的土地正式归你们私有，不用再交田租，只是正常向官府缴纳田税，你们觉得这种处理办法能接受吗？”

    几个老农都没有吭声，咋一听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居然要交出一半的土地，不过后面的话他们又动心了，另一半土地归他们私有，这可不得了，也就是把黄家的土地分给了他们。

    每个人都会算账，每年的收成要交一半给黄家，将来土地归自己，就不用再交田租，虽然土地少了一半，但劳作也少了。

    而且可以提高产量，实际上并没有损失，更重要是，从此土地归自己，那可是一大笔财富，这样的条件，谁也无法拒绝。

    只沉默了片刻，几个老农都激动起来，“这当然好，但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不用我们再出钱买土地吗？”

    “那黄家的牛能不能也一起给我们？”

    ．．．．．．．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这一次他们并不问县令邓龙，而是都围着刘璟，大家都看出来了，恐怕这个年轻的军官就是一个能做主的人。

    其实这个方案刘璟也反复考虑过，他需要稳定的自耕农，把黄家的佃农和奴隶恢复为自耕农，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但他也需要土地，用来奖励军功，抚恤阵亡士兵的家属，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益对半，一半利益留给原土地上的农民，而另一半利益他要掌握在手中，这样分割，就能利益均衡，做到皆大欢喜。

    旁边邓龙也终于明白了刘璟的思路，他心中暗暗敬佩，他原以为刘璟是想把黄家的财富土地占为己有，一般人都会这样做。

    却没有想到，刘璟考虑的是恢复自耕农，这样一来，不仅江夏民众会对他感激涕零，更重要是，将极大增加官府的税赋收入。

    如果整个荆州都能按刘璟的思路处理，那荆州就会很快强大起来。

    邓龙暗暗忖道：“这是一个极有长远眼光之人，说不定他真能成就一番大业。”

    ．．．．．．．．．
------------

第197章 暗流激荡

﻿这两天，苏飞一直在极为忙碌中度过，初任郡丞，要整理过去凌乱的政务，要了解政务处理流程，要会见中低官吏．．．．．

    事情千头万绪，各种想不到意外事件又会随时发生，忙得苏飞脚不沾地，几乎连上茅厕的时间都没有。

    一直忙碌到深夜，苏飞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府宅，苏飞的家宅也在武昌县，是一座占地三十亩的大宅，住着一家十几口人和不少仆役丫鬟。

    此时苏飞也知道了刘璟开始训练军队一事，他当然明白训练军队的深意，实际上就是为了彻底掌控这支军队。

    尽管明白这一点，但苏飞并不想干涉，军队已经和他无关，他交出军权，得到了不错的补偿。

    做几年郡丞，等刘璟成为荆州之主，那么自己还会被提升为太守，他今年还不到四十岁，至少还有二十年的前途。

    总而言之，苏飞对自己眼前的待遇已经很满意了。

    马车驶到家门前停下，苏飞刚刚打开车门，这时，一个黑影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把苏飞的几名随从顿时吓了一跳，纷纷拔出刀。

    “大哥，是我，不要动手！”

    苏飞听出这声音，好像是张硕的声音，他连忙喝住手下，低声问道：“你是张硕？”

    “是我，救救我！”

    一名随从挑过一盏灯笼，苏飞看清楚了，果然是张硕，只见他披头散发，浑身湿透，更让苏飞吃惊的是，张硕左手好像没有了。

    “出了什么事了？”苏飞惊讶地问道。

    “大哥，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张硕跪下连连磕头，苏飞和张硕私交极好，而且张硕对苏飞有恩，尽管苏飞猜到了一二，但见张硕如此惶然，他还是于心不忍，便点点头，“回府再说吧！”

    苏飞将张硕带回府，命人给他换了衣服，又包扎好伤口，这才带到他书房来。

    苏飞坐在小桌后，凝视着张硕狼吞虎咽地吃饭，又见他左手被齐腕斩断，似乎别处也有伤，浑身是伤还拼命吃饭，可见他是饿极了。

    张硕喝了一碗汤，这才垂泪道：“不瞒大哥，我一直泡在河水里，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苏飞心中生出一丝怜悯，叹息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

    张硕咬牙切齿道：“刘璟要杀我斩草除根，我被他们追杀，多亏五个弟兄拼死挡住了对方，我才跳河逃得性命，我躲在河中一天，直到晚上才敢爬上岸，要不是我身体强壮，我这次非死在他的手中不可。”

    苏飞沉默了，其实他第一眼看见张硕受伤，便猜到是刘璟所为，现在被张硕证实，使他心中颇为惊惧，这是他没有料到之事，刘璟竟然要斩草除根。

    当然，苏飞也知道，张硕被强行赶出军营，他当然不会甘心，肯定会想方设法破坏刘璟控制军队，所以刘璟要杀他也并不奇怪，只是这件事使苏飞看到了刘璟的另一面，令他心中紧张起来。

    半晌，苏飞缓缓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张硕的内心此时已被仇恨填满，此仇他非报不可，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苏飞已是郡丞，不会再帮自己。

    他不敢对苏飞说实话，又垂泪哀求道：“我已是废人，只求逃得性命，恳求大哥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帮我送出武昌城，我想去颍川郡投靠叔父，在那里了此残生。”

    苏飞点点头，这个要求不过份，他可以办到，他立刻命人取来五十两黄金，递给张硕，“我会用官船送你出城，这五十两黄金你自己在颍川郡买点土地，到时还有什么困难，写信给我，我会尽力助你。”

    张硕双膝跪下，重重磕头道：“大哥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此恩此德，小弟会铭记于心。”

    苏飞扶起他，“趁现在水门未关，赶紧离去吧！”

    张硕千恩万谢，跟着一名家人走了。

    苏飞却心绪难宁，这件事让他看到了刘璟心狠手辣的另一面，一方面给自己和黄忠面子，在军营饶了张硕，但一转头，却又要在暗中铲除张硕，这种手段，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这件事同时也对苏飞敲响了警钟，他想起昨天刘璟告诉自己，以后江夏的政务就交给他苏飞了，他还一度激动不已。

    可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有点傻了，有哪个统治者愿意交出权力？江夏的军政大权还是必须掌握在刘璟手上，若以为自己为郡丞就把握了政务大权，那就大错特错。

    想到这里，苏飞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失望。

    ．．．．．．．．．

    又过了几日，军队的训练开始转入第二阶段，按照计划，五千军队要被拉去柴桑训练守城，然后去阳新县训练体力，前后需要近一个月，一个月后，这支军队就将脱胎换骨。

    由数百艘大船组成的船队满载着五千士兵，浩浩荡荡离开武昌城，前往柴桑，在第一艘大船上，刘璟和黄忠站在船头，两人都没有说话，表情却有点凝重。

    良久，刘璟叹了口气，“老将军不能再助我半年吗？”

    黄忠轻轻拍了拍刘璟的肩膀，笑道：“其实你做得很好，手段很漂亮，江夏已归属于你，不需要我助你了，你可以多提拔一些参加过柴桑之战的将领，他们对你的忠诚度会更高。”

    刘璟想到了赵云，在柴桑大战结束后的次日凌晨，他留一张纸条，便悄然无声地离开柴桑，返回长沙了。

    现在黄忠也要离去，这让刘璟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失落。

    但他也知道，黄忠本该战争结束后就回去，他支援柴桑的使命已完成，但黄忠依然留下来助自己去武昌夺权，一旦被刘表知晓，黄忠必遭祸端。

    黄忠明知有这些风险，但他依然没有任何怨言地跟自己前去武昌，这正是出于他对自己的关爱，自己怎能不知好歹，还要再继续将他推向危险的境地。

    想到这里，刘璟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担忧，“这次武昌之行，老将军怎么向州牧交代？”

    黄忠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去武昌并不一定就是助你，我可以说是为了防止兵乱，稳定江夏局势，只要州牧不追究，那么随便找个理由便可以交代，但现在长沙郡空虚，我是担心长沙郡出乱子，所以必须尽快赶回去。”

    停一下，黄忠又道：“另外，还有一事我也要劝告你。”

    “老将军请直言！”

    黄忠沉思片刻，便注视着刘璟的眼睛道：“你要掌控江夏，我能理解，也不会阻拦，但我不想从此你和伯父翻脸成仇，希望这件事你和州牧多多沟通，取得他的理解，让他正式封你为江夏太守，能名正言顺地掌控江夏。”

    刘璟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用黄忠提醒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和刘表翻脸的时候。

    ．．．．．．．．

    襄阳蔡府，自从夏口惨败归来，蔡瑁变得异常低调，每天早出晚归，在州衙处理公务，所有的应酬交际他一概推掉，前来拜访他的官员士绅他也一概不见，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虽然刘表没有追究他的兵败之责，但蔡瑁心知肚明，如果蔡家没有让步，那么他的军师之职就保不住了。

    他很清楚刘表最缺的是什么，钱粮，自从柴桑陶家削除了给荆州的上贡，荆州的钱粮开支便紧张起来，为此刘表专门和他谈过一次，但蔡瑁没有表态。

    但这次江夏之败，蔡瑁知道自己必须得有所让步了，他为此通过妹妹蔡夫人转告刘表，愿意把蔡家上供的钱粮数提高两成。

    正是他的妥协换来了刘表对他这次失败的正式表态：‘胜败乃兵家常事，希望他不要为此事背上包袱。’

    虽然得到了刘表的宽恕，但蔡瑁还是摆出一种低调的反省姿态，他的这个反省姿态也获得了刘表的肯定，昨天傍晚，刘表特地命人送来几筐上好的塘蟹。

    几筐活蹦乱爬的螃蟹使蔡瑁仿佛得到了大赦，他的心也一下子变得活蹦乱爬起来，开始恢复他往日的心机。

    书房里，蔡瑁正在灯下看书，但他心思却不在书中，他今天刚刚得到消息，刘璟已经在江夏换防，将柴桑的守军派驻到武昌和夏口，而武昌的军队则调到柴桑去训练。

    这就意味着刘璟全面吞并了江夏，这个结果是蔡瑁绝对不愿看到，黄祖被灭已经让蔡瑁感到十分失落，而刘璟的崛起，成为江夏之主，更让他难以接受。

    蔡瑁很清楚，刘璟的崛起，对刘琮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也同样威胁到蔡家的根本利益。

    同时他也感到一种惊惧，他还清清楚楚记得两年前刘璟初到襄阳时的情形，当时他便感觉那个少年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他感觉是一种杀机。

    现在才短短两年的时间，刘璟便占领了荆州第三大郡——江夏，说明他当年并没有看走眼。

    现在让蔡瑁很难办的是，刘璟击败江东军主力，保住江夏，已经使他的声望在荆州如日中天。

    朝野上下人人都把他视为荆州的栋梁和希望，对他充满了赞颂，任何一丝异议或者不满，都会立刻遭到强烈的民意责骂，使蔡瑁不敢公然抨击刘璟。

    但蔡瑁还是找到了对付刘璟的办法，他知道还有一个人也不愿看到刘璟吞并江夏，此人便是刘表，他很清楚刘表安插刘璟去柴桑的真实意图，他是希望刘璟干掉黄祖，便并不希望刘璟取代黄祖。

    今天，刘表给他送来几筐螃蟹，是不是就意味着什么呢？

    这时，书房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军师，人已经带来了。”

    “带他进来！”

    门开了，几名侍卫带进一人，身材中等偏上，十分健壮，只是他失去了左手，让人看着不爽，此人正是从江夏赶到襄阳的张硕。

    张硕当然不会去什么颍川郡，他铁了心要报复刘璟，就算他已成废人，无法寻找机会杀死刘璟，但他也要来襄阳告密，让刘璟吃不了兜着走。

    张硕跪下行礼，“卑下张硕，拜见军师！”

    ．．．．．．．．．
------------

第198章 告密

﻿张硕曾经在襄阳从军，一直官至军侯，蔡瑁也认识他，知道他是江夏十八牙将之首。

    房间里，蔡瑁静静听完张硕的诉说，面上依旧不露声色，但心中却在迅速盘算，张硕说的每一件事都非常有用，让他明白了刘璟在江夏是怎么夺权。

    当张硕说完，蔡瑁立刻站起身，“这件事我可以替你做主，现在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不知军师要带卑下去哪里？”张硕有些胆怯问道。

    蔡瑁笑了起来，“自然是带你去见州牧。”

    ．．．．．．．．

    此时夜还不算太深，刘表并没有入睡，坐在书房里批阅儿子刘琮写的几篇文章，刘表不得不承认，儿子刘琮在成婚后心性大变，一洗从前的轻浮和急躁，变得稳重有礼。

    待人接物也大有进展，更让刘表感到欣慰的是，次子再也不和那些纨绔子弟厮混，也不去酒肆勾栏，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中发愤读书，从他写的这几篇文章便看得出来，言之有物，很有见地。

    刘表轻捋长须，顿挫有声读着儿子的文章，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喜欢次子了，尽管他的伤势依然在调养中，但并不妨碍刘表对次子的喜爱，相反，还使刘表更加怜惜儿子。

    而刘表对长子刘琦却不是太喜欢了，关键是长子贪酒好色、放荡形骸，却屡教不改，令刘表深恶痛绝。

    他派出的密探不止一次发现青楼妓女秘密出没刘琦在江陵的府邸，尽管刘琦很小心，善于掩饰，安排得也很机密，还是被密探发现了。

    这便使刘表开始怀疑刘琦从前在襄阳的表现，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故意欺骗自己，要不然，怎么去了南郡，就原形毕露呢？

    一边喜爱，另一边是厌恶，刘表便渐渐有了立刘琮为世子的想法，只是长子为嗣是惯例，若立次子为世子，恐怕会遭到以蒯家为首的高官们强烈反对，甚至会引发荆州内乱。

    所以刘表便按住了这个想法，把它藏在心中，不再提立世子之事，不过这几天，刘表又听到另一种呼声，呼吁立侄子刘璟为荆州继承人，而且呼声还不小。

    这便让刘表心中有些恼火起来，他是曾经给妻子说过，他有可能立刘璟为继承人，但那只是对妻子说的气话，他怎么可能把本该属于儿子的东西拿给侄子。

    不过刘表也不得不承认，刘璟的才干要远远超过自己的两个儿子，这次柴桑大战，击败了数倍于已的江东军主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会去欣赏他的才能，从此把荆州交给他，相反，刘表心中有了一种警惕，刘璟会不会有一天夺走自己儿子的基业？

    很有可能，因为通过一年的观察，刘表终于能确定，刘璟也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

    就在刘表思虑刘璟之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蔡军师有紧急之事求见！”

    刘表一怔，蔡瑁怎么来了，但他没有多想，立刻吩咐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侍卫带着蔡瑁走进了刘表的书房，蔡瑁跪下恭恭敬敬行礼，“臣蔡瑁参见州牧。”

    “军师不必多礼，请坐！”

    刘表请蔡瑁坐下，又笑眯眯道：“蔡军师很久没有晚上出来了吧！”

    蔡瑁不敢和刘表对视，低着头道：“这么晚，臣本来不想打扰州牧休息，但江夏来了一人，带来一些内幕情报，臣觉得很重要，不能隐瞒州牧，便把他带来了。”

    “哦？”

    刘表有些惊讶地问道：“此人是谁？”

    “此人是黄祖手下十八牙将之首，张硕，州牧还记得此人吗？”

    刘表点点头，他还有点印象，“此人现在何处？”

    “就在府外等候，若州牧要见他，臣立刻带他进来。”

    “可以！你速带他进来见我。”

    蔡瑁出去了，不多时便将张硕带进了刘表书房，蔡瑁事先反复叮嘱过他，不要说手腕是刘璟派人斩断，以免刘表怀疑他是为了报私仇而诬陷刘璟。

    张硕跪下，砰砰磕头，“卑下张硕拜见州牧！”

    刘表见他左手没了，不由一怔，“张将军，你怎么残疾了？”

    “这是卑下在前来襄阳半路，被不明身份之人所伤，卑下也不知被何人所害。”

    刘表注视他半晌，这才淡淡道：“把江夏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不得有半点隐瞒。”

    刘表在昨天接到了刘璟写来的正式报告，关于柴桑之战的详细经过，但报告中对江东军撤走后，江夏的局势却说得比较含糊，只是说苏飞军队有控制不住的危险，苏飞特地写信请他去维持秩序。

    尽管说得比较含糊，但刘表还是看懂了藏在字里行间中的意思，刘璟已经占领了江夏郡，这让刘表心中既是失落，也有一种被欺骗的恼怒，他竟然没有发现了自己侄子的野心。

    但刘表很想知道，江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璟是怎么样吞并江夏？今天张硕的告密，无疑就给刘表揭开了江夏的真相。

    “他竟敢在中军大帐内当众杀死蒋治吗？”刘表背着手走了几步，有些恼怒地问道。

    “是！”

    张硕垂泪道：“卑下和蒋治欲投州牧，不愿为璟公子效力，在军权交接时，蒋治公开反对，说没有州牧兵符授权，怎能随意交接兵权？这句话触怒了璟公子，他便以不服军令为由，当众斩杀了蒋治。”

    刘表气得脸色铁青，双拳捏紧，站在窗前一言不发，蔡瑁在一旁给张硕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硕接着又道：“璟公子又要杀卑下，多亏苏郡丞和黄老将军说情，璟公子放过卑下，直接赶出军营。”

    刘表依然是沉默，出乎蔡瑁的意料，张硕的最后一句话是为了引出苏飞和黄忠，但刘表并没有异常反应，这便让蔡瑁心中有些惊讶。

    这些天蔡瑁表现低调，不闻窗外之事，他不知道刘璟已经写来一份正式报告，报告中也提到了暂命苏飞为郡丞、伊籍为长史，稳定江夏政局。

    所以张硕提到苏郡丞，刘表并不奇怪，原因就在于此。

    这时，刘表终于开口了，“这件事我知道了，张将军先下去吧！好好调养身体，至于职务，以后再安排。”

    尽管刘表语气很平静，但蔡瑁听得出，刘表是在强压怒气，只是不想在张硕面前失态，他心中暗喜，连忙命人把张硕带了下去。

    这时房间里就只剩下刘表和蔡瑁两人，蔡瑁不敢开口，低下头一言不发，过了良久，刘表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德珪怎么看这件事？”

    蔡瑁心中一凛，刘表称他表字，而不是称他军师，这便意味着刘表是以私人身份和他交谈，不代表官方意见。

    尽管刘表是以私人身份询问他，但蔡瑁还是小心翼翼道：“臣与璟公子不和，荆州人人皆知，臣觉得应该回避此事。”

    这当然是欲擒故纵之语，他若真的回避，为何又带张硕前来，刘表心知肚明，心中暗暗冷笑，脸上却笑呵呵道：“德珪以公论公，有何不可言，但说无妨！”

    蔡瑁听出了刘表话语中的一丝急切，尽管刘表同样想掩饰，但蔡瑁毕竟跟随了刘表十几年，对他知之甚深。

    刘表极少在书房接见不熟悉的人，而这次不但在书房接见了张硕，而且又接着问自己的意见，没有一点时间上的回旋，这在从前都是不会出现。

    这就说明刘表对此事的急切，蔡瑁忽然有一种明悟，恐怕刘表是希望自己在这件事上助他一臂之力。

    这也难怪，现在荆州官员对刘璟推崇备至，惟独自己反对刘璟，所以刘表才会征询自己的意见。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刘表也并不愿意把江夏交给刘璟，想通这一点，蔡瑁心中开始兴奋起来，只要刘表支持自己，那么这盘棋就好走了。

    “启禀州牧，臣也不是不赞成璟公子为江夏太守，只是臣觉得璟公子的方式欠妥，他不该绕过州牧，擅自占据江夏，这是其一，而且江夏郡非同寻常，是荆州三大郡之一，必须在襄阳的严密控制之下，从前是黄祖强霸江夏，现在黄祖已除，正是襄阳收回江夏大好时机，一旦襄阳控制住江夏，那么我们东扩也就有了立足之地。”

    蔡瑁毕竟是荆州军师，对荆州的局势看得恨透，也刘表看得也很透，他的两个方案重重敲在刘表心中。

    刘璟擅自吞并江夏，绕过了刘表，这是官场第一大忌，是上位者最忌，其次江夏郡非同寻常，不仅人口众多，战略地位也极其重要，是荆州三大郡之一。

    从前是被黄祖强占，形成事实上的半割据，刘表把刘璟派到柴桑，就是想利用他击败黄祖，夺回江夏控制权。

    如今黄祖已灭，正是收回江夏控制权的大好时机，刘表怎么能又允许第二个黄祖出现，就算是他侄子也不行。

    其实这才是刘表和刘璟的矛盾根本所在。

    刘表背着手走了几步，他毕竟是州牧，位高权重，几十年又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不会因为张硕的一次告密就做出重大决定，他需要权衡利益，况且刘璟是他侄子，叔侄之间，有什么不能妥协？

    刘表仰头望着房顶，半晌缓缓道：“今天是十月二十，再过一个月就是我六十二岁寿辰，今年我想做个大寿，命各地五百石以上官员都齐聚襄阳吧！”

    提到六十二岁，蔡瑁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刘表，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才一年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
------------

第199章 去还是不去？

﻿柴桑县衙内乱作一团，院子里堆满了数百口大箱子，士兵和衙役们里外忙碌，收拾各种物品，这并不是柴桑县衙要搬家，而是和县衙在一起办公的军衙要搬到武昌去。

    刘璟最终决定把军衙搬去武昌，原因很简单，他不再是一城之主，而是一郡之主，尽管他对柴桑有很深的感情。

    但感情不能让他有效地统治江夏郡，柴桑无论在城池大小，无论在人口、税赋，还是在世家集中程度上，都无法和武昌县相比。

    “那十几口箱子是士兵名册，都是竹简，小心放下来，别摔着了！”

    院子里，几十名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抬着十几口大箱子从房间里出来，一名军侯提醒着他们，这时，徐庶匆匆走了进来，他在院子里扫了一眼，没有找到刘璟，便问道：“马军侯，看见司马没有？”

    徐庶现在已经不再是柴桑县尉，他被任命为长史，长史其实是幕僚首官，并非朝廷正式官职，伊籍出任江夏长史，就是代表刘璟管政，和郡丞一起掌管江夏政务，徐庶也是长史，只是他掌管军务。

    军方的将士从来不会把主管政务的官员放在心上，但徐庶却备受将士们敬重，在将士们心中，徐庶实际上就是军师，马军侯连忙上前施礼，“启禀长史，司马在房间里。”

    徐庶点点头，快步向刘璟官房走去，官房内，所有的文书和其他物品都被搬空，只有空空荡荡的书架和桌子，此时刘璟正在箱子里整理自己的一些书籍，那将是最后搬走的物品。

    “司马让我好找！”

    徐庶笑着走了进来，“听说司马在巡城，我已在城内找了一大圈，原来还在军衙内。”

    刘璟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箱子，对旁边两名士兵道：“可以搬走了！”

    两名士兵将书箱搬了出去，刘璟这才拍去衣服上的灰尘笑问道：“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还能有什么事？”

    徐庶叹了口气，“明天我就要跟随司马前去襄阳，那谁来暂代我手上事务，司马迟迟不肯指定，我无法交代啊！”

    刘璟看了他一眼笑道：“长史手下不是有三名从事吗？你可以把事情均摊给他们，有什么事，他们三人可商量着办。”

    “可是。。总要有一个执印人吧！难道也要我指定吗？”徐庶迟疑着问道。

    刘璟点了点头，“如果元直有信任的人，也可以另外指定。”

    徐庶心中苦笑一声，原来刘璟一直不吭声的原因，是让他自己处理这件事，其实他也隐隐猜到，只是不能肯定，所以今天特定来确认一下，徐庶想了想道：“那就让卢升来执印吧！”

    卢升就是当年跟随刘璟在游缴所的那个书佐，后来被调去樊城守门军中当主薄，随后又跟随刘璟来了柴桑，他现在是徐庶的三名从事之一，能力虽然一般，但考虑他对刘璟的忠心，徐庶便决定将长史军印交给他掌管。

    刘璟笑了笑，没有干涉徐庶的决定，他岔开话题道：“昨天魏延连夜从阳新县赶回来，劝我不要去襄阳，他担心我会被州牧扣押在襄阳，元直觉得我能不能去？”

    徐庶微微叹了口气，“不瞒司马，这个问题考虑过，魏延的担心也有道理，但凡事有利有弊，就看司马怎么权衡了。”

    刘璟一摆手，“我们坐下谈！”

    三天前，刘璟接到了襄阳的公文，十一月二十日将是州牧六十二岁寿辰，州牧要热闹庆贺一番，命荆州各地五百石以上的官员齐聚襄阳拜寿，同时，刘璟也接到了刘表写来的亲笔信，希望他能前去为自己祝寿。

    很显然，刘表的这次寿辰就是为他刘璟而筹备，刘璟也猜到了，但他也有借口不去，比如江夏水军增兵彭泽等等，只是刘璟也意识到，他真要占据江夏，还是得去一趟襄阳。

    两人坐下，刘璟又命人上了茶，徐庶这才缓缓道：“我们先说说不去吧！首先不用担心州牧会扣押司马，其次我们占领江夏，最后逼迫州牧不得不承认事实，从这点来说，不去襄阳，我们一样能占领江夏，但弊端也同样明显。”

    刘璟默默点了点头，其实他更关心弊端，他也想到了一些不利之处，但他更想听听徐庶的看法。

    徐庶喝了口茶，又继续道：“首先就是公子会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尽管我们可以找种种借口，但那些借口只能哄哄愚民蠢妇，荆州官员心里都明白，是公子不肯去襄阳，加上蔡瑁等人大肆宣扬，连伯父的寿辰都不肯出席，公子名声肯定会受损。”

    “除了名声之外，还有什么？”

    徐庶又笑道：“其实名声还不算什么，毕竟也有人会理解公子的苦衷，最大的弊端是将来，公子如何取得荆州？若公子这次不肯去襄阳，而是擅自在江夏独立，这会触怒大部分荆州官员。

    黄祖之所以招人痛恨，就是因为他割据了江夏，荆州政令对江夏无效，若公子成为黄祖第二，将来公子挟江夏吞并荆州时，又会有几个荆州官员支持？”

    说到这里，刘璟便明白了徐庶的意思，徐庶是希望他去襄阳。

    刘璟笑了起来，“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去吧！不过得做一点准备，以免我真的被扣押在襄阳。”

    徐庶回自己官房安排接替之人去了，刘璟又想了想，便吩咐手下道：“备马，我要去陶府！”

    ．．．．．．．

    陶府内此时也同样乱成一团，既然刘璟的统治中心要搬去武昌，陶家也要考虑家族的未来。

    在经过一番家族内部协商后，陶家做出决定，柴桑依旧是陶家的根基之地，家族祠堂依旧在柴桑，但家族生意转移去武昌。

    所以这几天，陶家也开始了一次大搬迁，武昌城内也有陶府的宅子，也有仓库和商行，陶家事先已派人去打理，这两天需要把钱物账册之类先搬去武昌。

    陶家前院，陶胜正在忙碌地指挥搬家，尽管已是初冬时节，天气寒意十足，但陶胜仍然忙得满头大汗，这时，一名家人飞奔来禀报，“家主，璟公子来了，就在府门外！”

    陶胜吓一跳，连忙向府门外走去，他快步走出大门，只见刘璟正站在台阶上笑眯眯耐心等候，陶胜慌忙上前施礼，“今天公子怎么来了？”

    “有几件事想和陶家商量一下，所以特地前来拜访。”

    刘璟在大战结束后来过陶家一次，专程来求亲，婚事陶家已经答应，只是陶烈提出一个要求，希望这桩婚事能得到州牧的同意。

    这个要求应该说完全合情合理，刘璟父母双亡，如果他没有叔伯至亲，那么无须长辈同意也无妨。

    但刘璟偏偏有刘表这个伯父在，而且地位高崇，于情于理刘璟都应该先告之伯父。

    这次刘璟回襄阳，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希望刘表能同意这门婚事，；刘璟也知道，刘表不同意的可能性居高，不过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陶胜以为刘璟是来商议婚事，便笑道：“快请进吧！湛儿的祖父正好也在，一起说说。”

    刘璟跟着陶胜进了大门，向内堂走去。

    内堂中，陶烈正和十几名后辈说笑，陶湛就坐在祖父身边，她忽然惊讶地发现，刘璟居然来了，她的脸忽然一红，慌忙避开。

    自从陶家正式答应了刘璟的求婚，也就意味着她已是刘璟的未婚妻，这种关系使她心中充满了羞涩，她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和刘璟交往。

    按照礼制和风俗，男女在婚前可以像朋友一样交往，可一旦进入婚姻程序，那么再见之时，就是洞房花烛夜了。

    陶湛反应敏捷，她站起身，向后门走去，后门前有一扇屏风，陶湛快步走进屏风，却又停住了脚步，躲在屏风后，悄悄地注视刘璟。

    这时，刘璟走进了内堂，跪下行一个拜礼，“刘璟拜见祖父！”

    屏风后，陶湛抿着嘴笑了起来，这个‘祖父’喊得甜，让她心中十分欢喜。

    上次偷袭柴桑一战，陶烈和刘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这次刘璟和江东谈判更是提出了陶家条款。

    而且孙权也痛快地答应了，也意味着江东不再追究陶家和刘璟的关系，也不会再为难陶家的生意，这令陶烈心中对刘璟充满了感激。

    陶烈捋须笑道：“公子请坐，不必行此大礼。”

    刘璟坐下笑道：“明天我要去襄阳，祖父可知道？”

    陶烈看了一眼陶胜，陶胜点点头，“我也有所耳闻，听说是州牧要过寿，各郡五百石以上的官员都要去襄阳拜寿。”

    陶烈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不过有些事情陶家也不好过问，他便笑道：“要不然，陶家替公子准备一份寿礼吧！”

    刘璟摇了摇头，“多谢祖父，寿礼我已准备了，从黄祖府宅内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不过陶家确实也需要准备一份寿礼。”

    陶烈愕然，“公子的意思是说，陶家也要去拜寿吗？”

    “是的，伯父给了我一封信，信中也邀请陶家参加寿礼。”

    陶烈沉默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公子，州牧的意思，恐怕是希望陶家恢复从前的上供啊！”

    刘璟微微一笑，“如果他肯恢复陶家在荆州的生意，那么恢复上供我觉得也无妨，至少没有损失。”

    陶烈沉吟一下，有刘璟这句话，他也就放心了，而且这样也不错，不得罪刘表是最好的结果，他便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让陶利跟公子同去拜寿。”

    刘璟却有另外的想法，他踌躇片刻，向陶烈请求道：“这次我想请九娘和我同去襄阳，请祖父准许！”

    屏风后，陶湛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她知道刘璟是想带自己去见家族长辈，估计是见刘表，她心中怦怦直跳。

    但一转念，她又想起刘表打算把她嫁给刘琮为妾，对陶家威逼利诱，她心中就有点不舒服起来。

    这时，陶烈呵呵大笑，欣然同意了刘璟的请求，“这是应该的，我当然不会反对。”

    ．．．．．．．．．．
------------

第200章 途中遇险

﻿次日一早，五艘千石大船满载着护卫刘璟的五百精锐士兵，离开了柴桑，浩浩荡荡向襄阳驶去。

    按照荆州规定，每年前来述职的太守，允许携带不超过五百人的随从，当然，各种食宿费用自理。

    尽管有这条规定，但多年来，只有黄祖一人携带五百士兵前来襄阳，因为这条规定本来就是为黄祖量身打造。

    这天上午，船队在汉水上疾驶，再向前行驶三十余里，就将进入襄阳郡境内。

    为首的三层楼船之上，刘璟换了一身白色的厚绵儒袍，腰束锦带，头戴金冠，博衣宽袖，完全是一身世家子弟的打扮。

    江风猎猎吹拂着桅杆上的大旗，风力强劲，寒风刺骨，江面上波浪翻滚，大船逆风而行，行驶速度不快。

    此去襄阳，和从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从表面看，他是带着巨大的荣耀光环，击败江东军西征，保住江夏，刘璟的名字已在荆州家喻户晓，备受赞誉，也由此可见他将在襄阳受到的关注和欢迎。

    但刘璟看到的却是荣耀之下的杀机，他这次去襄阳，与其说是去拜寿，不如说是去谈判。

    如何获取最大的利益，如何才能把江夏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这些都要经过艰苦的谈判，可一旦谈判失败，他就将面临巨大的风险，刘表还会准他返回江夏吗？

    风险和机遇并存，他刘璟一向是喜欢挑战自我之人，从不畏惧任何挑战，从他两年前踏入这个时代的第一天，他便在风险和挑战中开始了新的人生。

    “公子！”

    身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刘璟回头，却是他的丫鬟小包子。

    小包子跟随他也快两年了，已满十二岁，除了长高一截外，她的性格、相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那脸蛋俨然就是一个白生生的小包子。

    刘璟见她被寒冷的江风吹得鼻头青紫，紧拉着衣襟，浑身打哆嗦，不由走上去笑道：“出来做什么，船舱里不暖和点吗？”

    “我们．．．．在商量，要不要．．．自己做饭，问问公子的意见。”

    她这个我们，无疑包括了陶湛，刘璟替她拉了拉衣襟，笑道：“不用自己做，船上有庖厨，当然，如果你们愿意一显身手，我也不反对。”

    回答得有点模棱两可，模棱两可的结果是当庖厨将饭菜端上来时，发现他们已经在用餐了，刘璟看出庖厨的尴尬，连忙笑道：“放下来吧！你的饭菜才是正餐。”

    身材健硕的厨娘放下大盘子，很快她又骇然发现，两个丫鬟居然和主人坐在一起用餐，这无论如何让人不敢想象，当然，她也不敢询问，满脸惊骇地退了下去。

    其实了解刘璟生活的人都知道，他为人极为随和，并不太在意尊卑，两年来，丫鬟小包子几乎都是和他同桌共餐，并没有像大户人家一样，小丫鬟必须端着盘子躲在角落里去吃饭。

    在宽敞的船舱里，放着一张同样宽大的桌子，桌上摆放着蔬果和十几样精致的小菜，在一只大盘子里，则卷放着十几张焦黄喷香的羊肉嫩葱饼，还有两壶果浆。

    刘璟和陶湛相对而坐，他们两人的话不多，但也并不显得生疏，倒是坐在另一头的两个小丫鬟窃窃私语，翻来覆去说着她们少得可怜的一点点经历，却乐此不疲。

    陶湛穿了一件厚实的淡绿色镶银边的长裙，长裙系在胸下，显得秀丽而修长，身上又套了件白色的半袖短襦，肩上绕披着红色金边长帛。

    或许是出远门的缘故，她终于有了一点化妆，乌黑的秀发梳了一个堕马髻，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发式，发端两边各插一支碧玉簪，显得华贵却不俗气。

    脸上没有涂脂粉，她洁白如玉的脸庞涂上脂粉反而掩去其秀丽光泽，只是柳眉稍稍修饰，又弯又长，更衬出她深潭般的美眸。

    除了秀眉之外，也只有圆润的双唇略略点了一点朱色，这一点唇色俨如画龙点睛，使她仙子般的美貌中多了一点人间气息。

    陶湛笑容可亲，将厨娘送来的菜又摆了一桌子，她知道刘璟胃口颇大，自己做的一点小菜煎饼远远不够他吃，她将一只烤羊腿推到他面前，抿嘴笑道：“吃吧!知道你能吃。”

    刘璟取过刀盘，一边切肉一边笑道：“刚才你想问什么？”

    陶湛端起果浆耳杯，轻轻吮一口，笑道：“其实和我无关，我只是有点好奇，不是说五百石以上的官员都要去襄阳贺寿，可随行人中却没有见到几个江夏的官员，难道他们是另外取道前去吗？”

    “这倒不是，苏郡丞和伊长史都是我任命，襄阳还没有承认，他们自然不属于五百石以上官员，朱县令也是刚刚升任柴桑县令，也是我任命，至于其他几个县令，反正都有重要事情，只好请假不去了。”

    “原来如此！”

    陶湛掩口笑道：“所以刘将军一个人就代表江夏了。”

    刘璟也笑道：“这样不就省得麻烦了吗？”

    陶湛忽然想到自己的事情，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低低叹了口气，“璟郎，我有点担心。”

    “你担心什么？”刘璟笑问道。

    陶湛轻轻咬一下嘴唇，“你还是记得刘琮吗？他对他父亲提出的非份要求，我很担心我出现在刘府，会旧话重提。”

    “你真是个傻姑娘！”

    刘璟摇摇头，叹息道：“你再想一想，觉得可能吗？如果真是像你说的那样，那我算什么？随便可以捏死的小蟑螂吗？”

    陶湛低下头，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已和刘璟有婚约，刘表不可能再把她和刘琮联系起来，但她心中十分厌恶刘表和刘琮，根本就不想见到他们，只是她不知该怎么对刘璟说。

    刘璟深深看了她一眼，他能理解陶湛的感受，她一向是个爱憎分明之人，对她所厌恶之人，她绝对不假于色。

    刘璟微微笑道：“你不要想得太多，你未必能进刘府。”

    陶湛冰雪聪明，一下子明白了刘璟的意思，刘表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她自然就不可能踏进刘家大门一步了。

    虽然不用进刘府让她感到心安，但万一刘表坚决反对，又该如何是好呢？

    陶湛不由想起父亲昨晚对她说的一番话，关于门第，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商人之女，或许他现在不介意，但将来呢？

    她和刘璟之间的门第差异，像一块大石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中。

    “璟郎，我吃好了，先去洗个手，你慢慢吃吧！”

    陶湛展颜一笑，起身心事重重地出舱去了，刘璟望着她优雅的背影，不由微微笑了起来，她太看重刘表的态度了，刘表不同意又有何妨？

    就在这时，刘璟似乎听到了一点异常，他起身快步走出船舱，正好一名士兵疾奔而来，急声禀报道：“启禀司马，江面前方发现有船拦截！”

    刘璟眉头一皱，快步向船头走去，大江上视野开阔，很清晰地看见前方七八里处有两支船队，呈八字型斜横在大江之上，约有两百余艘战船，看这支船队规模，应该是荆州水军。

    刘璟冷笑一声，这是刘表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他霍地转身令道：“传我的命令，船队并排航行！”

    对方的船队呈正八字部署，这是一种合围式阵型，应对这种阵型，一般采用并排突围，一旦有落后船只，必然会被对方包围。

    刘璟的船队并没有减速，继续疾速向对方驶去，这时，荆州水军也开始有了变化。

    在荆州水军的一艘大船上，刚刚被复官为荆州水军副校尉的张允注视着刘璟船队的靠近，不由地狞笑了一声。

    蔡瑁在江夏的兵败使张允的命运得以改变，他毕竟是刘表外甥，虽然被刘表所忌而贬黜为县尉，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刘表对他从前的恶行也渐渐淡忘。

    加上他母亲不断的求情，刘表最终碍不过亲情，在蔡瑁兵败后便提升他为水军副校尉，率一万水军驻扎在宜城县。

    张允得到了刘表的密令，若刘璟带兵来襄阳，可拦截住刘璟的士兵，只准他一人前来襄阳。

    这个密令无疑给张允撑了腰，刘表的命令中有很多漏洞，比如刘璟反抗怎么办？刘璟率先攻击荆州水军怎么办？所以怎么执行就是他张允的事了。

    此时，张允终于等来报复的一刻，他凝视着刘璟船队驶近，心中充满了复仇的期待。

    “校尉，直接攻击吗？”一名士兵请示道。

    张允摇了摇头，当然不能直接攻击，表面的事情还得做，免得被人抓住把柄，更重要是，他想好好羞辱一番刘璟，以泄当初被贬之恨。

    “大船迎上去！”

    桅杆顶上，一名旗手挥舞旗帜，这是江面上互相联络的旗语，立刻有十几艘战船启动，跟随着张允的座船迎了上去。

    两艘战船在江面上缓缓靠近，刘璟忽然认出站在船舷边的大将，竟然是被贬黜的张允。

    再看旗杆上的大旗，‘张’字大旗迎面猎猎招展，刘璟感觉到了危险在向自己迫近。

    怎么办？是调头返回武昌，还是冲过去！刘璟需立刻要做一个决断。

    ．．．．．．．．．
------------

第201章 许都的棋子

﻿两艘船越来越近，已相距不足三十步，可以清晰地看见对面船上的人，刘璟看清了张允那丑恶的嘴脸，一脸狞笑地盯着自己，那神情，就仿佛一头野兽在垂涎已到手的猎物。

    “刘璟，你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吧！”张允在对面船上大笑起来。

    刘璟异常冷静，回头喝令道：“大家不用担心，荆州水军不是江东军，不会自相残杀，大家听我指挥！”

    他才提高声音，不慌不忙道：“我可以告诉你江夏的条件，一共有三条，若你们答应，我可以放弃江夏。”

    刘璟声音在风中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他的话偏偏又十分重要，张允眉头一皱，对左右令道：“再靠近一点！”

    大船摇摇缓缓和刘璟的坐船又靠近一些，两艘大船相距不足二十步。

    旁边一名军侯发现对方船舷边不知何时竟站出一排身材魁梧的军士，心中感觉有些不妙，连忙提醒道：“校尉，对方增兵了，当心是使诈。”

    张允也发现了刘璟船上的军队变化，顿时醒悟过来，刘璟要想逃过包围，只有攻击主船一条路，自己确实不能太靠近。

    他连忙喝令：“立刻离开！”

    刘璟看出了对方有离开的企图，他大喊一声，“动手！”

    数十名体格魁梧高壮的士兵拎起脚下陶罐猛地向对方大船扔去，张允见一片黑黝黝的物体飞来，吓得他连忙蹲下。

    ‘砰！砰！’数十只陶罐在甲板上和船身上碎裂，淡黄色的液体流满了甲板，就在这时，十几支火箭呼啸射来，点燃了火油，火油立刻迅猛燃烧，大火瞬间吞没了甲板，张允和他的手下顿时一片惊慌，不少人在情急之下仓促跳江。

    刘璟早有准备，当他下令的一瞬间，他抽出了弓箭，张弓搭箭瞄准桅杆上的旗手，弦一松，一支狼牙箭‘嗖！’地射出，劲力强劲，桅杆上的旗手惨叫一声，从桅杆上重重摔了下来。

    趁敌军主船慌乱之时，刘璟当即令道：“全速前进，冲过拦截!”

    五艘大船并列着向西北突围，荆州水军乱作一团，主船上大火迅猛燃烧，船帆也点燃了，整艘大船都变成了火船，大火吞没桅杆，士兵们纷纷跳水，一些来不及跳水的士兵在船上哭嚎，惨死于大火中。

    张允跳水及时，逃脱了一命，他奋力向另一艘大船游去，这时，后面士兵发一声喊，“校尉当心！”

    张允回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船开始倾斜，带火的桅杆断裂，如山一般向他劈头砸来。

    情急之下，张允猛地下沉，‘啪！’的一声巨响，桅杆重重砸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浪花，大船也沉没了，卷起巨大的水涡，将十几名士兵一同卷进江底。

    主船上的突然火起，令四周战船为之惊恐，皆不敢靠近刘璟的船只，他们想到了江东大军之败，听说就是败在火上。

    刘璟战胜江东军的威望给荆州水军带来了巨大的震慑，加上张允没有发出作战旗令，荆州水军皆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地望着五艘战船从两支船队中间驶过。

    当张允上了另一艘大船，他这才发现，刘璟的船队已经冲破了荆州水军包围，向西北方向驶远，变成五个小黑点。

    “都是一群白痴，混蛋！”张允气得破口大骂。

    ．．．．．．．．

    许都，夜色深沉，一名身影匆匆在街角行走，他很快来到一座大宅前，走上台阶，大宅门下的死气灯笼发出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此人正是兵败失踪的黄射。

    江夏兵败，黄射并没有逃往南郡或者襄阳，他对荆州早已心灰意冷，而江东更是不能去，左右思量，他便逃到了许都。

    他看一眼门牌，牌子上写着‘国明亭侯府’，这里是曹洪的府邸，曹洪在两年前曾任汝南太守，那时黄氏父子和他打过交道。

    黄射也知道曹洪此人会收贿赂，因此他专门求曹洪帮忙引荐，两天前已经来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上门，却是曹洪派人来找他，令他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黄射对门房拱拱手，“请转告曹公，黄射求见！”

    门房进去了，半晌一名管家出来笑道：“黄公子请吧！我家将军在书房等候。”

    黄射跟着管家进了府，一直来到曹洪书房前，管家禀报，“将军，黄公子到了。”

    “进来！”

    屋子里传来曹洪的声音，声音威武有力，黄射进了书房，房间里光线明亮，只见曹洪年约三十余岁，长得威猛强壮，身着一件宽身麻衣，裹着头巾，手执一卷书，他虽然是曹军名将，却同样是文武双全。

    黄射慌忙上前施礼，一躬到地，“参见曹公！”

    “不要叫我曹公。”

    曹洪摆了摆手，他不喜欢这个称呼，这个称呼是对他兄长的不敬。

    黄射慌忙改口，“参见曹将军！”

    “请坐吧！”

    黄射忐忑不安坐下，刚要开口，曹洪却笑道：“我今天已经见到丞相，把你的事情告诉了他，丞相很感兴趣，让我明天上午带你去见他。”

    黄射大喜，连忙行一拜礼，“感谢曹将军大力引荐。”

    曹洪眯眼一笑，“不用客气，我们之间还是有点交情的嘛！”

    黄射听懂了曹洪的意思，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双白玉，放在小桌上，推给了曹洪，“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请将军笑纳。”

    曹洪眼睛很毒，见白玉晶莹细润，没有一丝瑕疵，是极贵重之物，他心中笑开了花，都说黄祖藏宝，果然不错，他立刻温和地说：“你放心，我会极力替你美言，一定会让你在许都任职。”

    “多谢将军，不知明天见丞相，晚辈需要注意什么？”

    “也没什么，礼数充足，另外丞相问什么，你照实回答就是了，不过我先警告你，丞相可不好骗，你若说谎，那就是你咎由自取了。”

    “晚辈明白了！”

    黄射和曹洪又说了几句，这才告辞而去，离开曹洪府邸，黄射心中激动难平，他走到许昌河旁，久久凝视着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河水。

    黄射之所以放弃荆州而转投曹操，是因为他知道，曹操大军迟早会南下，等曹操攻灭江夏，一定会让熟悉江夏的人来担任江夏太守，如果他被曹操器重，那江夏太守就非他莫属了。

    这一刻，黄射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仿佛看见了荣耀归乡的一幕，他仿佛看见刘璟被绑缚着跪在他面前，由他亲手处置，想到刘璟将得到陶湛，黄射心如滴血，牙关慢慢咬紧了。

    ．．．．．．．

    曹操返回许都也刚刚半个月，河北大战正酣，自袁绍去世后，其长子袁谭和三子袁尚为争夺正统继承权大打出手。

    袁谭被袁尚大军围困于平原，内外交困，被迫派辛毗向曹操求援，曹操趁机进兵，于十月兵至黎阳，袁尚被迫撤军，袁谭遂投降了曹操，曹操为子曹整聘袁谭之女为妻，班师返回许都。

    房间里，曹操正和谋士郭嘉商议平河北，郭嘉年约三十余岁，容貌清秀，目光湛然，儒雅俊秀，卓尔不群，只是身体略显单薄，在光线暗处，就会发现他暗藏着一种病态。

    郭嘉是曹操的四大心腹谋士之一，出任军师祭酒，极受曹操器重，一般他和曹操谈话时，曹操都会倾耳聆听，但今天郭嘉却发现曹操显得有些心绪不宁，几次在谈到袁尚时走了神。

    “主公在想什么？”郭嘉停住了谈话，微笑着问道。

    曹操惊觉，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礼了，他歉然笑了笑，“我在想荆州之事，奉孝请接着说。”

    郭嘉对曹操了解甚深，他知道主公的心已不在河北之上，多说也是枉然，他便话题一转，笑道：“那我们就谈谈荆州。”

    这句话使曹操精神一振，呵呵笑道：“奉孝知我啊！”

    倒不是曹操不关心河北，只是因为他刚从河北班师，河北局势已经在他掌控之中，就像知道了一个故事的结局，他对这个故事的兴致也就淡了几分。

    相反，前两天他得到了江夏大战的详细报告，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强烈兴趣，尤其是刘璟的卓越表现，令他赞叹不已。

    郭嘉微微一笑，“主公这两天总对人提起刘璟，颇有感概，似乎又有了爱才之心。”

    曹操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道：“我自诩看人深透，在两年前初见此子，我便感觉他非同寻常，居然能骗过于禁，而且胆大心细，极有计谋，竟然能从我眼皮底下逃走，他就知道他在荆州绝不会默默无闻，果然，占柴桑、败东吴，吞并江夏，颇有王者风范，这才短短两年时间，奉孝，我没有看错人！”

    “主公识人之术属下一向敬佩，人人都在笑于文则两败于刘璟，惟独主公说他幸运不死，当初刘璟不过是个落魄公子，惟独主公看重他，很多人不理解，一场江夏之战后，众人都盛赞主公有识人之明。”

    曹操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不在意众人对他识人之明的敬佩，他在意的是刘璟，看完江夏之战的详细报告后，他心中便生出一丝忧虑。

    曹操从未把刘表放在心上，也瞧不起刘表的两个儿子，在他心中，荆州不过是待宰的一头肥猪罢了，只要北方稍平，他随时可以南下扫平荆州。

    但现在，刘璟在荆州异军突起，以弱胜强，吞并江夏，曹操很担心刘璟下一步吞并荆州，成为荆州之主，那样他大军南下时就会有麻烦了。

    “奉孝，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担心。”

    曹操忍不住忧心忡忡道，“如果他成为荆州之主，必会成为我的劲敌，而且以他对江东的态度，孙刘两家必然会联合，会影响我的南方大计啊！”

    郭嘉笑了起来，“主公过虑了，刘璟不过趁着孙权西征的机会才得以借势吞并江夏，荆州可不是江夏，刘表也不是黄祖，他哪有那么容易成为荆州之主。

    况且刘表不是胸有大志之人，他不可能把荆州之主传位给侄子，相反，刘璟还会成为他儿子的一大威胁。

    属下没猜错的话，荆州在两年之后必有内乱，那时主公也应该扫平了河北，不再有后顾之忧，可趁荆州内乱，一举扫平刘表和刘璟。”

    “奉孝此言大善，正合我意！”

    曹操欣然笑道：“我们不妨且助刘表一臂之力，让荆州更乱一点。”

    说到这里，曹操忽然想起一事，又对郭嘉道：“据说刘璟在柴桑之战中使用了‘火油’，这是一种黑色的粘稠浆液，可以直接点燃，也可以浮在水面，在作战中极为威力，听说是从地下涌出，奉孝不妨也替我找一找，看看中原有没有这种火油。”

    “主公放心，我即刻派人去四处寻找！”

    就在这时，堂下有人禀报：“启禀丞相，曹洪将军带江夏人黄射前来拜见。”

    曹操点点头，“带他们进来！”

    旁边郭嘉惊讶地问道：“这个黄射可是黄祖之子？”

    “正是此人，江夏兵败，他跑来投靠于我。”

    郭嘉迟疑一下道：“据属下所知，黄氏父子都不是善类，效忠刘表却行割据之事，不忠不仁，这样的人主公不可用他。”

    曹操冷笑一声，“他是什么人我岂能不知，只是他现在还用处，等我拿下荆州后，再作理会。”

    正说着，曹洪带着黄射匆匆走上大堂，曹洪行一礼，“主公，他来了。”

    曹操目光投向黄射，见此人虽长得俊秀文雅，一表人才，但目光中却有一种不正之气，畏畏缩缩，曹操阅人无数，初见黄射，便知此人不堪大用。

    但曹操仍旧笑眯眯问道：“尔就是荆州四大公子中的射公子吗？”

    黄射紧张得两股战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连连磕头，“江夏．．．．黄射拜见丞相！”

    他想了很多美妙的措辞，但此时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曹操淡淡一笑，“给我们说说江夏之战吧！还有刘璟，他是什么人？传言此人率弱兵击败江东主力，这是真的吗？”

    黄射心下稍安，他听得出曹操颇推崇刘璟，他心中不由万分嫉恨，一时忘记了曹洪再三嘱咐他不可说谎，他低下头，本能地说道：“刘璟不过仗着他是刘表之侄，才得别部司马之职镇守柴桑，这次江夏之战，是我们抵御了江东军主力，和江东军打得两败俱伤，最后被他捡了便宜，此人在荆州不过是碌碌无为之辈，丞相不要相信传言。”

    这番明显嫉妒之言连后面的曹洪也忍不住眼中微怒，这黄射为何不听自己的劝告？

    郭嘉心中叹息，果然是庸才，连话都不会说，他目视曹操，意思是说此人不可用，曹操却捋须一笑，又把话题转开，“射公子是准备效忠于本相吗？”

    黄射连连磕头，“愿为丞相效犬马之劳！”

    曹操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我且封你为水武校尉，暂时返回荆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射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竟然封他为校尉，他砰砰磕头，垂泪泣道：“丞相大恩，黄射愿以死相报！”

    黄射下去，郭嘉不解地问道：“丞相为何如此重用这等小人？”

    曹操眯眼一笑，“不下重饵，岂能调到大鱼？奉孝忘了高祖封雍齿之事乎？”

    郭嘉这才恍然大悟，竖拇指赞道：“丞相高明！”

    曹操呵呵大笑，他笑声一收，又低低叹息一声，“可惜，我没有一个儿子叫做曹璟。”
------------

第202章 夫人路线

﻿刘表的寿辰是十一月二十日，前年六十大寿，因为妻子流产一事，他心情不好，取消了原定的贺寿。

    而去年他又因为身体有恙，也没有举行祝寿，连续两年都没有举行贺寿，今年是六十二岁寿辰，又值江夏大胜，荆州欢腾，刘表终于决定举行一次盛大的贺寿典礼。

    不仅要求荆州各地五百石以上官员皆齐聚襄阳，同时还给荆州五十户世家大族发去请柬，邀请他们来襄阳参加庆典。

    各地的请柬是在十月下旬发出，进入十一月后，气氛开始一天天热闹起来，襄樊两城张灯结彩，净水泼街，人人换上新衣，个个喜气洋洋。

    各地贺寿的队伍也开始陆续抵达襄阳，一时间，襄阳樊城两地的旅舍爆满，官府又整理出三十余座无人居住的大宅，用来安置各地来贺寿的官员。

    傍晚时分，从江夏来的五艘大船缓缓抵达了襄阳码头，这便是刘璟的座船，不等大船靠岸，璟公子到来的消息如一阵风似的传遍了襄阳城外。

    在城外摆摊的小贩、酒馆的客人、过往的旅客，甚至城内靠近北门的人也得到了消息，纷纷向码头奔来。

    片刻，码头上挤满了数千人，每个人心中都充满激动和期待，当刘璟的身影出现在船舷时，码头上的人群顿时欢呼起来。

    不少人激动得高声大喊，“欢迎璟公子回来！”

    刘璟没料到会在襄阳遇到这一幕，望着一张张兴奋而感激的脸庞，他心中也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感动，高高举手抱拳道：“感谢大家的欢迎！感谢各位！”

    欢呼声再次在码头上响起，这时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连不少守城的士兵也偷偷跑来，望江酒馆甚至取出了庆典时才用的锣鼓，十几名酒保敲锣打鼓，热闹喧天。

    城头上，被贬黜为守城军侯的蔡中冷冷地望着码头边热闹的一幕，他眼中充满了嫉恨，虽然荆州援军在江夏惨败，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刘表看在蔡瑁的份上，还是轻饶了他，罚俸一年，官降两级。

    蔡中也变得低调了，每天早出晚归，兢兢业业，但这并不代表蔡中从此悔改，在不经意的时刻，他的内心世界还是会流露出来，比如现在，五六千人在码头上欢迎刘璟，这让心中恼火万分。

    他回头对手下道：“给我严查，哪些士兵跑去江边，每人重打一百军棍！”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匆匆走了。

    ．．．．．．．．

    蔡中一路小跑，刚跑到蔡府大门前，正好遇到蔡瑁的马车在数十人的护卫下从对面辚辚驶来。

    蔡中急忙跑上前拦住马车，“大哥，有事情！”

    车窗开了一条缝，蔡瑁不悦地问道：“急急慌慌的，什么事？”

    “大哥，刘璟来了。”

    马车里顿时沉寂了，过了良久，蔡瑁才道：“来我书房说话！”

    事关刘璟之事，蔡瑁都比较谨慎，不能在当街谈论，他回到书房，蔡中也跟了进来。

    蔡瑁坐下，看了蔡中一眼问道：“他现在何处？”

    “他的座船刚到码头，有成千上万的人去迎接他，比当年州牧南征回来还要壮观。”

    蔡瑁冷冷哼了一声，“他好威风！”

    “是啊！不知州牧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大哥要不要告诉州牧呢？”蔡中小心翼翼建议道。

    “他自然会知道，不用我多事。”

    停一下，蔡瑁又问道：“他带了多少人来？”

    “来了五艘大船，船舷边都站满了士兵，我估摸着至少四五百人。”

    “哼！他把自己当做黄祖了。”

    蔡瑁背着手在房间来回踱步，尽管他反复考虑过怎么对付刘璟，但刘璟真的到来时，他忽然又发现自己那些想法太简单了。

    这时，蔡中忍不住提醒他道：“大哥心中若有不解，不妨去问问二叔。”

    一句话使蔡瑁如梦方醒，是啊！这么重大的事情，自己怎么不去问问二叔？

    不过蔡瑁并没有感谢蔡中的提醒，他怎么需要蔡中这种蠢货提醒，蔡瑁拉长了脸，用一种教训的口吻道：“你在江夏之中的罪孽足以让你死一百次，州牧虽然饶你，你不能得意忘形，必须给我夹着尾巴做人，不准惹事，尤其刘璟，你更不能招惹他，否则你必死无疑，听见没有？”

    蔡中被教训得低下了头，他心中万分不服气，但他不敢和蔡瑁顶嘴，只得忍住气道：“小弟知道了。”

    蔡瑁狠狠瞪了他一眼，“去吧！”

    蔡中慢慢退了下去，蔡瑁又在房中走了几步，凝思片刻，这才回头令道：“给我备车，回蔡里！”

    ．．．．．．．．．

    码头上的欢迎仪式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欢迎的人群才逐渐散去。

    望着人群渐渐散去，刘璟摸了摸笑得有点发酸的脸，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种受万民敬仰固然是一种荣耀，但同时也是一种负担。

    这时，陶湛从船舱里出来，慢慢走到刘璟身边，她见刘璟满头大汗，一脸苦涩，不由捂嘴‘扑哧！’一笑。

    “璟郎这副模样，就像是跑到襄阳躲债似的。”

    “我像吗？”

    刘璟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这样子，像讨债还差不多。”

    陶湛取出手巾，细心地替他擦去了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又打量一下，抿嘴笑道：“这下子不像躲债人了，嗯！从容了很多，像一个来求学的读书人。”

    说起读书人，陶湛又想起一事，低声道：“我接到月英的信，她再三邀我来襄阳时去她家里小住几日，我想明后天去看看她。”

    “这是好事啊！我会率领一队士兵护送你前去。”

    “你去做什么？”

    陶湛不解地道，“月英可不想见你。”

    “我可没说要见她，见她丈夫行不行？”

    陶湛这才明白，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是不是要我帮你走走夫人路线？”

    刘璟见她果然聪颖，猜到了自己意图，有这样的娘子当真不错，他挠挠头笑道：“如果你不嫌破坏你和黄夫人的友谊，那就要麻烦你一二。”

    “本来嘛！我和月英的友情也还不够深厚，这种事情很难帮你，但既然你开口了，不帮你，面子上又过不去，那好吧！我只能慢慢帮你，你可别指望明天我就能成功，起码也要一两年。”

    这次刘璟来襄阳的另一个主要目的，便是想招揽一些人才去江夏，所以他把徐庶也带回襄阳。

    在他名单中，诸葛亮自然是重点人物，但他也知道，想说服诸葛亮可不容易，历史上，诸葛亮在襄阳观察了多年，才最终决定跟随刘备，并不是三顾茅庐那样简单。

    恰好陶湛和黄月英的关系不错，如果走走夫人路线，说不定是条捷径，想到这，刘璟便深深向陶湛行礼道：“那就先谢过娘子了！”

    “去！谁是你娘子，休想占我便宜。”

    嘴上不承认，陶湛心中却感到一阵甜意，她掩口浅浅一笑，又想起刘璟另一件迫在眉睫之事，哎！这家伙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替他操心。

    她笑问道：“我来问你，这次来襄阳，你和士兵们想到住哪里了吗？”

    这也是个令刘璟头大的问题，按照规定，二十人以上军队不可进襄阳，他这有五百人，肯定是不能进住襄阳了，只能住樊城。

    可是原来的军营已经有新军驻扎，而且他刚听说旅舍紧张，莫说五百人，连五十人都很难安排，难道要他士兵们住船上？

    这时，他见陶湛脸上笑意盈盈，心中忽然一动，笑问道：“你有办法吗？”

    陶湛俏丽的脸上涌起一丝调皮的笑容，“你说呢？”

    刘璟伸出食指在她鼻尖点了一下，笑道：“我知道陶氏商行占地不小，可是能容下五百士兵吗？”

    “最多时曾住过八百伙计。”

    刘璟一颗心顿时放下了，陶氏商行紧靠城门，若有事情，可以火速赶到码头。

    他一招手，把军侯李青叫上来，吩咐他道：“船只靠停樊城，弟兄们暂住陶氏商行，严束军纪，不可惹事。”

    “卑下遵令！”

    刘璟又嘱咐他几句，李青这才匆匆去了。

    刘璟又回头对陶湛笑道：“你现在跟我去襄阳，还是．．．．．”

    “我还没有答应你住陶家商行，你就擅自决定了，现在又要决定我去哪里？算了，不想理你。”

    陶湛白了他一眼，转身袅娜而去，可走了几步，又回头笑盈盈地望着刘璟，一双美眸中秋波流转，说不尽的娇柔妩媚。

    刘璟心中一热，他恨不得现在就跟她一同回去，但他克制住了内心情感，笑着向她挥挥手，陶湛这才转身回了船舱。

    这时，码头上的人群已经完全散去，刘璟望着五艘大船驶向对岸，一直目视大船抵靠对岸，他才带着二十名军士，骑马向襄阳城而去。

    ．．．．．．．

    经过瓮城时，刘璟忽然听见了一阵阵凄声惨叫，他不由一怔，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城墙角，二十几名士兵被按倒在地，行刑兵高举五色杀威棒重打地上的士兵。

    “司马，好像是在码头上欢迎我们的士兵！”一名随从认出了被责打的二十几名士兵。

    刘璟心中立刻不舒服起来，欢迎自己的士兵居然被责打，这不是扫他刘璟面子吗？

    他催马奔了上去，“给我统统住手！”他厉声大喝一声。

    行刑兵停下了大棒，监刑屯长认识刘璟，连忙上前行礼，“参见刘司马！”

    刘璟马鞭一指士兵，“他们犯了何罪，如此重责？”

    “回禀司马，他们脱岗。”

    当值脱岗，按照军规当重打百棍，这倒是不好说，刘璟一时找不到理由，这时，被责打的士兵纷纷喊道：“璟公子，我们没有脱岗，不是我们当值！”

    刘璟脸一沉，怒视屯长，“既然不是当值，就谈不上脱岗，这又何罪之有？”

    屯长满脸尴尬，喃喃道：“卑下只是执行军侯的命令，具体也不清楚。”

    “你们军侯是何人？让他来见我。”刘璟在柴桑当主将一年多，又指挥万人大战，言语之间自然有了一种威严。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我就是北城军侯！”

    声音颇为耳熟，刘璟一转身，只见蔡中正用鹰一般的眼睛盯着自己，语气由冰冷变成了嘲讽，“莫非刘司马也想替我训练士兵？”

    刘璟注视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翻身上马，摘下长戟，纵马向蔡中疾奔，忽然他大喝一声，挥戟向蔡中前胸刺去。

    四周一片惊呼，蔡中也大吃一惊，他先是有些茫然，可忽然发现刘璟来势凶猛，竟是要置他于死地时，他才反应过来，惊得大叫一声，翻身倒地，躲过刘璟前胸一击。

    不料刘璟并不是要刺杀他，他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跃起，一声长嘶，停在蔡中眼前，蔡中刚要翻身滚开，冰冷的戟尖已顶住了他的后颈，令他感到无比刺痛。

    “动一下，你就死定了！”
------------

第203章 一记响亮的耳光

﻿北城门一共有三百余名士兵，除了当值守城的五十余名士兵外，其余士兵都在瓮城内休息，几乎每一个人都看到了突发的一幕。

    每个人都惊讶万分，纷纷站起身奔了过来，很快便围成一个大圈子，此时刘璟的戟尖已经从蔡中的脖子上移开，一挥手，手下士兵将蔡中按倒在地，反绑起来。

    “刘璟，这里是襄阳，不是你的柴桑，放开老子！”

    “狗杂种，有种一刀杀了我！”

    蔡中破口大骂，早把蔡瑁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他双臂被绑得咯咯作响，骨头都快断了，令蔡中疼痛难忍。

    “你们这帮白痴，还不快点来救我！”蔡中转过头，对他的手下厉声大喊。

    但他出任北城军侯还不到半个月，这些士兵都不是他的心腹，就是有一两个心腹，也惧于刘璟之威，不敢救他。

    蔡中的凶暴狠毒早已使他丧失了军心，更何况他们面对的不是江东军或者曹军，而是州牧之侄，刚刚在江夏大败江东军的刘璟，令士兵们万分敬仰的英雄。

    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蔡中，甚至还有不少士兵还背过身去，这时，往来于城门的过路人也纷纷围上来，跑来瓮城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各位士兵听着！”

    刘璟提高了声音，他严厉的声音在瓮城的回荡，“众所周知，正是这个蔡中在夏口擅离职守，使荆州援军惨败，数百艘战船被烧毁，六千人余死伤，四千人被俘，这样大罪在军中当斩，可是他却只降职两级，就因为他是蔡瑁之弟，这让我们阵亡的弟兄何以安息，让千千万万活着的将士何以服气！”

    刘璟慷慨激昂，在场的士兵都静静地听着，每个人都被感染了，他们眼睛闪烁着仇恨和不满。

    刘璟深深吸一口气，又高声道：“按照军规，我无权杀他，但作为军人，我却有权为阵亡的弟兄们伸张正义！”

    他回头高喝：“给我打断他的两条腿！”

    蔡中哀求起来，“璟公子，放过我．．．．．．”

    不等他说完，五色大棒如雨点般打下，只听见蔡中凄厉的哀嚎声。

    刘璟冷酷地注视着蔡中，嘴角慢慢露出一丝冷笑，他相信蔡瑁会懂他的用意。

    ．．．．．．．．．

    蔡瑁快步走进了内宅，来到叔父休养之地，走进院子，只见蔡训正盘腿坐在一只石磨上，慢慢悠悠地剥着一堆干豆子。

    蔡瑁不得不佩服这个二叔，越来越会修心养性了，他连忙走上前，躬身道：“二叔还有心思剥豆吗？”

    蔡训也没有抬头，慢慢悠悠问道：“天要塌了，还是地要陷了？”

    蔡瑁苦笑一声，“侄儿只是说，荆州将有大事发生。”

    “既然天没有塌，地没有陷，那担心什么？”

    蔡训笑眯眯道：“这些豆子是我种的，秋收冬藏，我已经剥了几天，储存了上百斤，今年冬天我就不用担心挨饿了。”

    蔡瑁知道叔父的脾气，他不再多言，垂手而立，又过了片刻，蔡训才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问道：“是刘璟来了吗？”

    这句话顿时让蔡瑁振奋起来，二叔的思路竟然如此敏锐，不仅猜到了他的来意，更重要是，二叔一定有了应对之策，这让心中烦乱的蔡瑁看到了希望。

    “正是！”蔡瑁连忙道：“他刚刚抵达襄阳码头，估计带来五百军队，受到了襄阳民众的热烈欢迎。”

    “他是来给伯父贺寿，很正常，受欢迎也是情理之中，要是你大败江东军，一样可以享受万民敬仰的荣耀，有什么好奇怪？”蔡训依然轻描淡写道。

    “二叔，刘表的祝寿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目的是想诱引刘璟来襄阳，彻底解决江夏问题。”

    “这我能理解，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蔡训的语气变得冷淡起来。

    蔡瑁不由一呆，他忽然感觉，二叔似乎并不赞成蔡家参与刘璟之事，他心中有点为难，自己已经参与了，怎么还能退得出来。

    蔡瑁只得硬着头皮道：“二叔有所不知，这件事是刘表免除我罪责的一个条件，他希望我在江夏之事上能助他一臂之力。”

    “哼!”

    蔡训冷哼一声，“免除你责任的条件是蔡家在上供钱粮上让步吧！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这是他刘家的家务事，你为何要卷进去？”

    蔡瑁紧咬一下嘴唇，反驳道：“这不是家务事，刘璟割据江夏，就会成为第二个黄祖，事关整个荆州的利益，我作为军师，岂能袖手旁观！”

    蔡训连声冷笑，“好一个义正言辞的蔡军师，说得我惭愧了，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做什么，去做你的军师吧！”

    蔡瑁跪了下来，“侄儿无礼，侄儿向二叔赔罪！”

    蔡训见他态度诚恳，也收起了嘲讽之心，点点头道：“先起来！”

    蔡瑁站起身，毕恭毕敬站在一旁，蔡训这才叹口气道：“其实我也并非要为难你，也不是反对你参与此事，毕竟很多事刘表不便出面，只能借助于你，虽然这说明刘表重视你，但任何事情都有不利的一面，我就害怕你看不到。”

    蔡瑁默默点头，好一会儿说：“如果事情失败了，刘景升确实是会迁怒于我。”

    蔡训深深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不是为这个，德珪，我是担心将来刘璟会成为荆州之主。”

    蔡瑁愣住了，半晌才连连摆手，“不会，刘景升已经明确告诉我，将来继承荆州之位，不是长子琦，就是次子琮，不会再有第三人。”

    蔡训冷笑一声，“汉失其鹿，群雄竞逐之，荆州也算鹿之一角，你以为刘琦和刘琮有这个能力拥有荆州吗？”

    “可是．．．．．二叔也说过，我们支持刘琮为荆州之主，蔡家将来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一旦曹军南下，也能保证蔡家获得第一份利益，二叔不会否认吧！”

    “我没有否认，我还是支持刘琮为荆州之主，我只是．．．．．．”

    说到这里，蔡训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为蔡家留一条后路，假如在曹操南下之前，刘璟夺取了荆州怎么办，以前我觉得不可能，但江夏之战后，我觉得有这个可能了，德珪，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啊！”

    蔡瑁沉默了，二叔语重心长的话重重打在他心中，扪心自问，如果不是因为刘璟强势崛起，他一个堂堂的荆州军师会这么重视此人，仇视他，甚至有点害怕他。

    他很清楚刘琦和刘琮的无能，一旦刘表控制不住局势，那****还为未可知，而且现在还有一种传言，孙权战后写信给刘璟，愿意支持他为荆州之主。

    不管孙权是不是在挑拨离间，至少说明江东和刘璟有了一种默契，如果刘璟真得到江东的支持，那么夺取荆州牧不是没有可能。

    蔡瑁本想是从叔父这里得到如何对付刘璟的启示，却没想到叔父却是建议他要留有余地，这令蔡瑁踌躇万分。

    尽管蔡瑁也明白道理，但有些事情他已身不由己，此时他并不赞成二叔的绥靖想法，沉默片刻，蔡瑁点了点头，“多谢二叔，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一名家人慌慌张张跑来，“家主，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蔡瑁极不高兴地问道。

    “家主，是三爷，也就是蔡中，被人打断了双腿，挂在城门上示众！”

    “什么！”

    蔡瑁眼睛瞪大了，谁敢如此胆大妄为？他一把揪住家人的衣襟，“是谁！是谁干的？”

    “禀报．．．家主，听说是璟公子．．．．．”

    “啊！”

    蔡瑁一下子呆住了，他忽然发疯似向外面奔去，心中积蓄已久的压抑，几乎要让他爆发了，怎么又是此人！

    蔡训去没有半点吃惊，他依旧慢慢吞吞地剥他的干豆，忽然，他的手停住了，嘴角慢慢露出一丝冷笑。

    “好毒的手段！”蔡训自言自语道。

    ．．．．．．．．

    北城已是人山人海，成千上万的人远远地注视着北城墙，北城墙上挂着一人，头耷拉着，双腿无力下垂，浑身是血，几乎所有襄阳人都认识这个人，号称襄阳双虎之一的蔡中。

    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兴奋，一个消息迅速在人群中传播，据说是刘璟所为，不满蔡中兵败江夏的处置。

    所有人既为刘璟重责蔡中而感到兴奋，同时也为他的胆大妄为感到担忧，处理蔡中是州牧的意见，他这样擅自打伤大将，州牧会饶他吗？

    这时，一群人飞奔而来，为首之人便是蔡瑁的另一个族弟蔡和，后面还有十几个蔡家子弟。

    蔡和见兄长竟被吊在半空中，不由指着士兵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王八蛋，竟敢见死不救！”

    士兵们不敢吭声，都低下头，蔡和气得顾不上士兵，跑上城去解开绳索，慢慢将蔡中从城墙上放下。

    蔡中已经晕厥过去，奄奄一息，蔡和急得大吼，“快去找医匠来！”

    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蔡瑁在几十名随从的护卫下匆匆赶到了，他推开众人，挤上前，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蔡中竟被打如此之惨。

    双腿尽断，浑身是血，命悬一丝，恨得蔡瑁咬牙大骂：“刘璟，我们走着瞧！”

    此时天色已经快黑了，刘璟出现在了州牧府大门外，他整理一下衣帽，快步走上台阶，当真是冤家路窄，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一个贵夫人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正是蔡夫人。
------------

第204章 初谈

﻿近一年不见，蔡夫人依然和从前一样打扮得雍容华贵，脸色比天气还要冰冷，看样子她的心情并不好。

    蔡夫人怒气冲冲走来，她刚刚和丈夫争吵一场，是关于寿辰，他不准她在贺寿时露面，这让蔡夫人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决定，遂和丈夫争吵起来。

    但争吵也无法说服刘表，蔡夫人便怒冲冲向府外走来，她有一种想回娘家的潜意识，每次和丈夫吵架时，她都会回娘家几天。

    不过今天，她一出门便遇到了刘璟，蔡夫人猛地停住脚步，又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刘璟。

    “你怎么来了？”蔡夫人杏眼圆睁，眼睛里怒火隐现。

    “原来是夫人！”

    刘璟向她躬身行一礼，笑容可掬道：“好久不见了。”

    “哼！你现在很风光嘛，人人都在赞颂你，似乎连我都要赞颂你了，你想要吗？”

    “夫人的赞颂还是留给镜子吧！我当不起，失陪了。”

    刘璟微微一欠身，快步向府里走去。

    “站住！”蔡夫人一声怒喝，她这才反应过来刘璟的讥讽，顿时令她怒火中烧。

    刘璟停住脚步，回头笑问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刘璟的谈笑自若让蔡夫人也慢慢冷静下来，她深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的失态，冷冷道：“你没有随便进府的权力，必须在外面等候通报。”

    “很抱歉，伯父当初并不是这样对我说的，失陪了！”

    刘璟不理睬蔡夫人，快步向内府走去，蔡夫人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忽然扶住额头，险些晕厥过去，两名丫鬟慌忙扶住她，“夫人！夫人！”

    ．．．．．．．．

    刘璟站在书房外耐心等候，片刻，一名书童出来行礼道：“璟公子，州牧有请!”

    刘璟整了整衣冠，快步走进了书房，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今晚不会有好的结局。

    书房里，刘表正负手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窗外，从他脸上看不出是刚和妻子吵过一架，但刘璟进来，他却毫不理睬。

    刘璟上前跪下，行一礼道：“侄儿刘璟，拜见伯父！”

    刘表也没有回头，冷冷问道：“我们多久没见了？”

    “一年不到，旦日侄儿还参加族祭。”

    “嗯！一年不到，一年不到就发生这多多事，璟儿，你让我很失望！”

    刘表的态度在刘璟的意料之中，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让刘表失望，低沉着声音反问道：“不知伯父何所指？”

    “是吗？”

    刘表慢慢转过身，目光冷酷地注视着刘璟，“你真的不知道？”

    “侄儿愚笨，确实不知！”

    这时，刘璟忽然觉得刘表的声音很苍老，没有了从前的中气，声音就仿佛是气管里挤压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刘表，顿时大吃一惊，他眼前的刘表和一年前大不相同，须发脱落了几乎一半，脸色肌肤松弛，刻着深深的皱纹，连后背都有点佝偻了，和年初祭祀时就仿佛换了一个人。

    刘表发现刘璟在窥视自己，也看到了他刘璟眼中的惊讶，他就像一个来不及化妆而被看到真面目的中年女人，心中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厉声问道“我且问你，江夏之事，你怎么向我解释？”

    刘璟心中十分混乱，刘表的模样让深感震惊，刘表究竟是一直如此，还是这一年内发生的变化？

    如果从前就是如此，那岂不是自己一直生活在画皮之中，如果只是今年的变化，那他会不会是中毒了？

    任何一件事就是循序渐进的变化，就算有黑天鹅事件，也是会有各种线索和征兆，哪有像刘表这样，突然变得衰老不堪，除了中毒之外，他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解释。

    “我在问你话，你没有听见吗？”

    刘表加重了语气，态度变得严厉起来，“我再问你一遍，江夏之事，你怎么给我解释？”

    刘璟暂时把刘表的相貌变化放在一边，心思回到今天的正事，今天的正事就是江夏，刘表一直没有走题，倒是他刘璟有点走神了。

    刘表的严厉态度也在刘璟的意料之中，毕竟利用长辈身份施压是一种有效的谈判手段，只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还一种不靠谱的叔侄关系。

    刘璟并没有被刘表的严厉态度压倒，他从容不迫地回答道：“伯父可否容侄儿从头详述一遍事实？”

    刘表注视着刘璟半晌，他心中有一种一拳打空的感觉，刘璟的从容不迫使他意识到，用长辈身份施压的手段没有成功。

    刘表眼中怒火慢慢消退，目光开始变得深不可测，他坐下来淡淡道：“坐下说吧！”

    刘璟坐直了身子，这才原原本本将发生的事情述说了一遍，战争有详细战报，他没有多说，只是着重讲述武昌之事。

    “当时武昌情况非常混乱，苏飞已经有点掌握不住局势，才向我求助，关键是黄射并没有阵亡，而是躲在江夏暗处，等待机会。

    张硕和蒋治都是黄祖的心腹，是黄祖提拔的十八名牙将中的重要人物，苏飞发现了张硕和蒋治暗中有打算，便怀疑他们已经和黄射联系上了，所以侄儿紧急赶到武昌控制局势。”

    说到这，刘璟取出一封信递给刘表，“这就是当时苏将军写来的紧急求援信。”

    信当然是事后才添补，并没什么意义，刘表心里也明白，他只是大略看了看，又冷冷问道：“那为何要杀人？”

    “侄儿杀人完全是无奈之举，侄儿当时只带了五百人去武昌，一旦兵变，后果不堪设想，侄儿把召集众将入帐，实际上就是要把他们二人和亲兵分开，那种情况下，杀人是最有效的手段。”

    刘表慢慢闭了眼睛，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刘璟的话不能说没有道理，关键是黄射下落不明，黄家的根基在江夏，只要江夏没有被江东军占据，黄射当然就不会轻易离开江夏，召集旧部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刘表不会听他的任何解释，他只想要结果，不关心过程，追究过程也只不过是想改变结果而已。

    这时，刘表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刘璟也听见了脚步声，门忽然开了。

    刘璟一回头，只见几名士兵带进来一人，此人只有一只手，目光无比恶毒地盯着自己，正是在武昌逃脱的张硕。

    张硕最后逃脱让刘璟颇为恼火，当时李青的解释是二十人对六人，张硕的五名手下拼死保护张硕，才使张硕侥幸逃脱。

    尽管李青已经尽力，但刘璟还是重打了他三十军棍，和刘表一样，在某种程度上刘璟也只看结果。

    张硕的出现并没有让刘璟手忙脚乱，此人侥幸不死，只能投靠刘表一条路，他早就想到了，所以刘璟并不慌张，静静地等待着张硕的表现。

    张硕跪下，咬牙切齿对刘表道：“启禀州牧，卑下张硕要告此人，他绕过州牧，擅夺武昌之军，绕过州衙，擅自任命郡丞，当我们指责他越权，他却无情地杀戮我们，州牧，他已经吞并了江夏，企图割据江夏，拥兵自立。”

    一旁，刘表冷冷地看着刘璟，他没有说话，等待刘璟的回答，四周二十几名膀大腰圆的侍卫靠墙而立，目光凌厉，就等州牧一声令下，就扑向刘璟。

    刘璟摇了摇头，“当真是一派胡言！”

    他又向刘表行一礼，冷笑道：“伯父，若我有心割据江夏，拥兵自立，我会出现在襄阳吗？这是最起码的常识，既然江夏已被我吞并，我来襄阳做什么？”

    “刘璟，你是心中有愧！”

    张硕大声喊道：“若你奉州牧为主公，那为何擅自和江东谈判？这本是州牧决定之事，你为何越权？”

    “一个捕风捉影的跳梁小丑罢了！”

    刘璟对他的叫喊不屑一顾，又对刘表道：“启禀伯父，此人是黄祖心腹，因和黄射勾结，欲夺武昌之兵，苏飞发现了危机，才紧急向我求援，刚才我已把苏飞的求援信给了伯父，如果伯父不信，我还有更多的证据，就是蒋治勾结黄射的信件，上面也提到了张硕此人，伯父是否准许我派人去把信取来？”

    “不用了！”

    刘表只是让张硕露露面，打击刘璟的气焰，今天还不是正式清算的时候，他摆了摆手，对左右侍卫道：“把他带下去吧！”

    张硕恨得牙齿咯咯直响，大吼道：“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杀你全家！”

    “杀我全家，也包括我伯父吗？”

    刘璟冷笑一声，对刘表道：“伯父，这种疯子的话你也相信吗？”

    刘表也有些气恼，他没想到张硕这么不堪，让他指证刘璟，他却疯狂地大吼大叫，仇恨满眼，这样的指证还有什么意义？

    刘表重重一挥手，“所有人都下去！”

    待所有人都退下，刘表才按住心中怒火，盯着刘璟问道：“你为何不禀报我，和孙权暗中往来？”

    刘璟笑了起来，“启禀伯父，孙权军队死在我手中已不下三万人，他对我恨之入骨，如果襄阳出现什么我和孙权私下交好的消息，请伯父不要太放在心上，那只能是江东的反间之计。”

    “不要跟我说那么多！”

    刘表心情忽然烦躁起来，他其实想知道的只有一句话，‘江夏怎么办？’偏偏刘璟东拉西扯，始终不肯谈到关键问题，刘表渐渐失去耐心了。

    “你简单地告诉我，你来襄阳做什么？”

    “侄儿是要向伯父汇报和江东交换战俘之事，侄儿手中有数千江东战俘，还有几万江东军的尸骨，孙权手上也有近万荆州军战俘，仅上次蔡瑁丧送的战俘就有四五千人，侄儿想把他们换回来。”

    荆州战俘也是刘璟的谈判利器之一，他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出了此事，刘表俨如被一盆冰水泼下，顿时冷静下来。
------------

第205章 愚蠢的告状

﻿过了好一会儿，刘表才勉强问道：“那和江东的交涉进展如何了？”

    “侄儿临走时还没有消息。”

    紧接着两人都不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起来，刘璟又叹了口气，打破了尴尬气氛，对刘表歉然道：“侄儿脾气急躁，嫉恶如仇，今天刚来襄阳便给伯父惹下了祸事。”

    “什么事？”刘表微微一怔。

    “侄儿今天进城时被蔡中刁难，和蔡中发生了争执，侄儿一怒之下将他打成重伤。”

    刘表一怔，“这是为何？”

    “因为几十名守城士兵跑来码头迎接我，蔡中嫉恨，派人把这些士兵抓了回去，每人责打百棍，罪名是脱岗，事实上这些士兵并没有当值，侄儿气愤不过，便去和他理论，但蔡中话语狠毒，所以侄儿一怒之下便忍不住动手了。”

    刘表并不知道当时发生的情况，但他知道刘璟和蔡中有宿怨，如果他们二人发生冲突，也并不奇怪。

    “这件事再说吧！”刘表心中想着四千战俘之事，蔡中的小事已经无法引起他的重视了。

    ．．．．．．．．

    刘璟告辞而去，他今晚不住州牧府，而是返回樊城，刘表心事重重，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刘表这几个月脾气也变得十分急躁易怒，没有了从前的冷静和理智，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很多事情，他从前是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现在他克制不住，极易发怒。

    刘表也怀疑脾气的变化和自己突然衰老有关，就从今年春天开始，他忽然一下子衰老了，头发大量脱落，皮肤苍白无光泽，脸部松弛，长满了皱纹。

    更严重是他身体的恶化，就在去年他还能骑马直奔南郡，但现在，他走百步都累得气喘吁吁、

    刘表也曾怀疑自己是中毒了，但他反复检查，并没有中毒，而且周围人他也细心观察，并没有，只能说是命中如此，人过六十，老之突来。”

    正是感到自己在世不长，刘表才急迫地安排后事，他要留给儿子一个完整的荆州，不能容许刘璟割据江夏。

    今天只是他和刘璟的初次见面，双方也展开了无形的交手，尽管刘表没有占到一丝便宜，但他还是得到了很多信息。

    首先是刘表知道了，刘璟是想以和解地方式解决江夏问题，所以他才会寻找理由解释武昌夺权之事，才会亲自来襄阳。

    刘表心里也有数，刘璟既然率军击败江东军，建立了声望，想完全剥夺他的江夏权利是不可能了。

    现在的问题是，双方要各自让步多少？涉及到江夏的军权、财权、管辖权、官员任免权，这一次襄阳又能拿回多少？

    刘表心中颇为烦恼，刘璟在关键时候提到了荆州军战俘，使他谈判的底气又有点不足了。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外禀报：“启禀州牧，蔡和将军有要事紧急求见！”

    刘表一怔，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是蔡和，他沉吟一下道：“让他进来！”

    片刻，蔡和匆匆走进房间，跪下泣道：“臣兄蔡中无辜被刘璟打断双腿，性命垂危，恳请州牧为臣兄做主！”

    刘表顿时心烦意乱，这个时候蔡瑁不来替自己排忧解难，反而指使族弟来给自己平添事端，这就是一个做军师的所为吗？

    刘表的脸渐渐拉长，但他忍住气没有发作，用一种十分冷淡的语气道：“这件事我知道了。”

    ．．．．．．．．

    蔡府内乱作一团，蔡中受伤打乱了每个人的生活，有人关心他的伤势，打听医匠的诊治结果，有人暗中欢喜，也同样打听他的伤情，只是心中恨不得他不治身亡。

    也有不少蔡家子弟恼火面子受挫，对刘璟恨得咬牙切齿，在蔡府东院的一间小屋里，几名蔡家子弟正聚在一起谈论此事。

    蔡进坐在一个角落一言不发，今年蔡进已经十九岁，去年三月被调入刘表的侍卫军，上个月被提升为军侯，这一年多来，他也刻苦练武，武艺大涨。

    不仅是武艺大涨，他的性格也逐渐成熟，不再像两年前那样顶着荆州第一少年高手的光环整天沾沾自喜，和刘璟的一场比武，刺破了他膨胀的虚荣心，使他渐渐变得理智冷静，这种变化令他师父文聘颇为满意。

    蔡进和蔡中关系很不好，他瞧不起蔡中的人品，蔡中也看不惯他，两人见面大多是怒目相视。

    故今天蔡中被打成重伤，蔡进并没有什么怒火，但他也不能表现出喜悦，便沉默不语，在这件事上，他几乎是一言不发。

    “老三，这件事你怎么看？”几名关系较好的蔡家子弟在他沉默寡言，便一起问他道。

    蔡进冷笑一声说：“坦率地说，我并不仇恨刘璟，五叔在江夏犯下了大错，导致两万军覆没，罪当斩首，他却被轻描淡写地处罚，军中上上下下都极为不满，包括我，今天他被刘璟打断双腿，理由是他追责他在江夏之罪，虽然不该由刘璟处罚，但我心里也很痛快。”

    “老三，你这话若让家主听到了，非要狠狠处罚你不可。”

    “哼！”

    蔡进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蔡家号称荆州第一世家，难道每个人都像蔡中那样愚蠢无智吗？”

    人以群分，这几名蔡家子弟都看不惯蔡中平时的嚣张跋扈，蔡进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这时，一名蔡家子弟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对蔡进道：“三哥，你不是和刘璟约好了一年半后再次比武吗？应该就是最近吧！”

    蔡进默默点头，他当然不会忘记，他和刘璟约的比武时间是十月初一，其实已经过了，这一年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约定还有没有意义了。

    .。

    蔡瑁匆匆走进蔡府后宅，他刚才去了一趟蔡里，向叔父禀报蔡中受伤的情况。

    在回来的途中，他却得到一个消息，他的族弟蔡和瞒着他擅自跑去向刘表哭诉了，令他十分恼火，他要好好教训这个蠢蛋！

    刚走进院子，蔡中的几名妻妾立刻围上来向他哭诉，蔡瑁心烦意乱，只得忍住烦恼安抚她们几句，这才来到病房前，迎面见到他的长子蔡逸，蔡瑁立刻问道：“你五叔的情况怎么样？”

    “回禀父亲，刚才张医正来看过了，他说命勉强可以保住，但伤势太重，恐怕五叔以后站不起来了。”

    “有这么严重吗？”蔡瑁眉头一皱，不过是腿打断了而已。

    蔡逸叹了口气，“父亲，五叔两腿的骨头都被打断成数截，膝盖骨也被打碎了，伤势非常严重。”

    “该死！”

    蔡瑁低低骂了一声，刘璟这分明就是要置蔡中于死地，他又问道：“你六叔在不在？”

    六叔就是蔡和，蔡逸连忙道：“他刚回来，在病房里。”

    “叫他来书房见我！”

    蔡瑁无心去探望蔡中伤势，转身匆匆去了自己书房。

    蔡瑁今天的心情确实很烦乱，刘璟的到来引出了一连串的事情，甚至打断了蔡中的双腿，这就是给他蔡瑁的下马威吗？

    让蔡瑁心烦的还是他二叔的态度，从前二叔的态度都很明确，甚至在和刘琮的联姻上，也十分果断坚决，但今天他的态度却暧昧起来，竟然担忧刘璟成为荆州之主。

    虽然蔡瑁也觉得有这种可能，但不能因为有这种可能就心慈手软，刘琦甚至更有可能成为荆州之主，难道因为这样蔡家就和刘琦暗通款曲吗？

    这就是蔡瑁有点对二叔不满的地方，既然已经把蔡家的前途都押注在刘琮身上，那就要全力以赴，争取刘琮上位，那么打击刘琮的敌人也是蔡家义不容辞的责任，刘璟就是主要敌人之一。

    蔡瑁第一次和二叔蔡训有了分歧，而这一次，他不想再听从二叔的劝告。

    这时，门外传来蔡和的声音，“家主，小弟来了！”

    “进来！”

    蔡瑁的思绪拉了回来，想到蔡和擅自跑去向刘表哭诉，他心中又是一阵恼火。

    蔡家大多文武兼修，以从文为主，蔡和和族兄蔡中是少数的两个单纯武将，他们二人被称为襄阳二虎，这其实是他们年轻时的绰号，年轻时凶狠残暴，欺压良善，襄阳人人恨之入骨。

    不过随着年纪渐长，担任了重要军职，在欺压良善方面也收敛了很多，至少不会公开作恶，蔡和的武艺和蔡中差不多，但他不像蔡中那样鲁莽愚蠢，行事比较收敛，他曾任安陆郡都尉，现为王威的裨将，深得蔡瑁的器重。

    蔡和走进房间躬身施礼，“小弟参见兄长！”

    蔡瑁冷冷问道：“听说你去找刘表告状了？”

    蔡和听出兄长的语气冷淡，他心中有点忐忑，低声道：“小弟实在气愤不过，想让州牧亲眼来看一看五哥的惨状。。”

    “胡闹！”

    不等他说完，蔡瑁重重一拍桌子怒道：“你为何不向我禀报，擅自去找州牧？”

    蔡和吓得心中怦地一跳，他又是惭愧，又是胆怯，深深低下了头，小声解释道：“小弟本来是想找大哥商量，但大哥去了蔡里，而且族人都愤怒异常，一致要求请州牧来评理，小弟碍不过大家的请求，便去找州牧了。”

    蔡和的解释让蔡瑁怒气稍平，如果是众情难却，那还可以理解，他就怕蔡和也变得像蔡中一样愚蠢。

    “那州牧肯过来看吗？”

    蔡和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州牧说他身体不适，改天再过问此事。”

    蔡瑁不由冷笑一声，“你现在明白了吧，你做了一件什么蠢事？”
------------

第206章 神秘客人

﻿蔡和脸色刷地煞白，他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所为不妥，只是他没有明确意识到，蔡瑁一句话使他忽然明白过来，他的身份低微，去找刘表反而将这件事弄巧成拙，把一个大好机会浪费了。

    他心中惊惧，扑通一声跪倒，连声请罪，“小弟愚蠢，坏了大事，请大哥责罚！”

    蔡瑁背着手走了几步，事已至此，责怪他也没有用，他心中叹息一声，缓缓道：“这件事不应该蔡家去说，让其他人去说，刘表自会觉得歉疚，把我们找去安抚，那时我再和他深谈此事，就会有效果了，而你急急跑去向他告状，就显不出蔡家遭受的委屈，甚至让他反感，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六弟，你做得不智啊！”

    蔡和羞惭万分，“小弟悔恨万分，请大哥责罚！”

    “责罚就算了，你只要记住这次教训，刘璟此人以前就心机很深，现在江夏混了两年，心机更深了，对付他要万分当心！”

    蔡和默默点头，“大哥教诲，小弟铭记在心。”

    这时，长子蔡逸匆匆走进房间，低声对蔡瑁说了两句，蔡瑁眼中露出惊讶之色，“真是他吗？”

    “是他，孩儿出门看过了。”

    “奇怪，他怎么现在才来？”

    蔡瑁不及思索，立刻吩咐长子，“带他来见我！”

    蔡逸匆匆去了，蔡和见大哥有机密之事，便行一礼，慢慢退了下去。

    不多时，蔡逸领来一个黑衣男子，身材中等，体格健壮，只是头上戴一只大斗笠，遮住了面容，直到进了蔡瑁的书房，他这才摘去斗笠，赫然便是黄祖长子黄射。

    黄射上前两步跪下，“小侄黄射，拜见蔡世叔！”

    蔡瑁连忙将扶起，“贤侄，终于把你盼来了。”

    蔡瑁这句话倒也不虚伪，他和黄祖有多年交情，而且黄射少年时在襄阳求学，也常常来蔡家，彼此非常熟悉，这次黄祖身死，黄射失踪，令蔡瑁很歉疚，毕竟他救援失败。

    此时黄射终于出现，令蔡瑁大为惊喜，他连忙请黄射坐下，又吩咐蔡逸，“去让人上茶！”

    黄射连忙摆手，“不用了，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我来襄阳了。”

    蔡瑁愕然，“这是为何？”

    黄射叹息一声，“一言难尽，容小侄慢慢说。”

    蔡瑁给蔡逸使了个眼色，蔡逸会意，在旁边坐了下来，毕竟和长辈和晚辈之间的谈话，需要蔡逸在旁作陪，黄射也不在意，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给蔡瑁，“这是曹丞相给世叔的亲笔信！”

    “什么！”

    蔡瑁父子同时脸色大变，面面相觑，他们这才恍然大悟，黄射并没有躲在江夏，而是去了许都。

    蔡瑁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他慢慢接过信，颤抖着拆开信，匆匆看了一遍，心中蓦然狂喜，曹操在信中说得很清楚，希望蔡瑁继承父亲和姑丈张太尉之志，心系汉室，忠于天子。

    当然，这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要蔡瑁转而效忠他曹操，可保家族千年荣华富贵，这封信，蔡瑁足足看了三遍，将曹操的每一个字都铭记于心。

    在信的最后，曹操提出让蔡瑁和黄射携手，铲除江夏刘璟，这让蔡瑁颇为吃惊，连曹操也关注刘璟了吗？

    这时，蔡逸在一旁忍不住问道：“不知黄兄在许都官任何职？”

    黄射得意一笑，“微末小官，不足挂齿，在下被丞相封为水武校尉。”

    “居然是校尉！”

    蔡逸一声惊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之色，黄射不过是败军之将而已，江夏全失，有何德何能，居然被曹操封为校尉。

    旁边蔡瑁的心中却开始炽热起来，激动得他坐立不安，连黄射这种人都能被封为校尉，那么自己是荆州军师，刘表座下第一权臣，地位不知比黄射高多少倍，那自己岂不是要拜九卿之位。

    蔡瑁暗暗下定了决心，这一刻，二叔的劝告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

    黄射并没有住在蔡府，今天他是刚抵达襄阳，还有不少事情要做，离开蔡府，黄射带着两名随从又骑马来到城北，在一条小街上，他们很快便找到了一座占地约七八亩的民宅。

    一名随从上去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随从低语几句，门开了，随从回头对黄射道：“公子请进吧！”

    黄射心中很惊讶，这座民宅的隔壁就是襄阳太守李圭的府邸，没想到这里竟然是曹操在荆州收集情报的据点，他不由向李圭黑黝黝的府邸望去，心中暗忖，“这个李圭莫非也暗中投降了曹操？”

    黄射不及多想，快步走进了大门，大门吱嘎一声又关上，黄射一直走到后宅，只见一名中年文士笑眯眯地站在前面不远处，“黄公子，在下贾洪，已等待公子多时了。”

    黄射临行前得知曹军在荆州的情报头目名叫贾洪，是曹操的一名幕僚，原来就是此人，黄射不敢表现出骄狂之态，连忙上前见礼，“原来足下就是贾先生，久仰了。”

    贾洪呵呵一笑，“公子请进吧！”

    两人走进房间，贾洪请黄射坐下，又命人上了茶，这才笑眯眯道：“昨天接到许都的快报，得知黄公子也在为丞相效力，好事情啊！以黄公子在荆州的人脉，对我们将大有助益，希望以后我们能合作愉快。”

    黄射听他一口一个黄公子，丝毫不提自己官职，心中多少有点不舒服，不过他也知道，贾洪在荆州多年，根基很深，据说势力已伸进荆州很多要害部门，不可小觑，黄射也连忙拱手笑道：“还请贾先生多多指教。”

    两人寒暄两句，便渐渐转入正题，黄射小心翼翼道：“我和丞相聊天，感觉丞相对刘璟很不满，欲铲除他而后快，我们商量一下吧！怎么对付刘璟。”

    贾洪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他心中也有点不舒服，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丞相居然也封他为校尉？

    贾洪心暗骂一声，淡淡道：“丞相可没有对刘璟不满，相反，丞相颇为欣赏他，黄公子，很多事情你并不了解，还是听我的安排吧！”

    ．．．．．．．．

    望江酒馆在襄阳十分有名，实际上它开业的时间并不长，建安元年开业，短短八年时间，它便跻身为襄樊三大酒馆之一，不得不让人赞叹这家酒馆善于经营。

    但令人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家酒馆的东主是谁，一切应酬都由长得白白胖胖的王掌柜来接待，不过有一次王掌柜被几名贵客逼急了，才透露出一点点，他们东主姓张，南阳郡人。

    这便使很多人怀疑，望江酒馆的东主就是长沙太守张机，或者是张氏家族，但究竟是不是，却没有人知道？

    晚上，亥时已过，襄阳城关城门的鼓声轰隆隆响起，望江酒馆的客人也越来越少，酒馆内冷冷清清，只剩下二楼的几名樊城酒客，酒保们开始清理桌案，清扫店内，为关门做准备。

    这时，一艘五百石的大船缓缓停在码头上，从船头下来几人，他们目标很明确，直接向望江酒馆走来，为首是一名面容清瘦的年轻男子，后面几人是他的随从。

    当他们出现在酒馆门口时，一名酒保迎上来陪笑道：“抱歉，鄙店要关门了，不再接待酒客。”

    这时，在店内算帐的王掌柜一眼看见了年轻男子，惊得他眼珠子都要掉了，一迭声喊道：“没有！没有！”

    他飞奔迎了出来，“小店没有关门，几位客人请进！”

    酒保们都很奇怪，刚才明明就是掌柜吩咐，不再待客了，怎么又反悔了，难道这几个人是什么贵客不成？

    几名酒保都不约而同向几人望去，只见他们都风尘仆仆，显然是远道而来，为首年轻男子身着白色绣边锦袍，头戴平顶冠，虽然衣着不错，但也并不是什么尊贵之人，酒保们见多识广，荆州权贵几乎都认识，但这名年轻男子他们却没有见过。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拱手道：“请问，楼上可有雅座！”

    “有！有！公子请随我来。”

    年轻男子跟王掌柜上了三楼，见左右无人，王掌柜才低声问道：“陆公子怎么来了？”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奉吴侯之命出使荆州，顺便了解荆州局势。”

    这名年轻男子名叫陆绩，出身东吴名门陆氏家族，是陆逊的族兄，说起来他和刘璟还有点关系，他的叔婶陶氏，正是陶胜之妹，陶湛的姑姑。

    陆绩才学卓越，结交广泛，现官任江东奏曹掾，这次奉孙权之命出使荆州。

    至于望江酒馆的东主，自然也不是什么南阳张家，而是江东孙氏，望江酒馆是江东在荆州的一个情报点。

    作为荆州宿敌，江东在荆州的细作颇多，这些细作分布荆州各地，收集各种情报，最后情报都汇总到望江酒馆，由望江酒馆王掌柜整理后，定期送往江东。

    王掌柜真名叫做王林，是孙权幕府中人，虽然才华不著，但八面玲珑，人缘极好，孙权正是看中他这一点，才命他来襄阳开酒馆，主管荆州细作。

    两人来到三楼的一间空房里，这里是仓库，堆满了桌子和坐榻，两人靠窗坐下，陆绩笑问道：“刘璟应该到了吧！现在襄阳形势如何？”
------------

第207章 风云聚襄阳

﻿“别提了，乱成一团！”

    王掌柜摇摇头苦笑道：“刘璟是今天下午到来，结果一下船便将蔡中打成重伤，我亲眼目睹，两条腿都打烂了，挂在城墙上，蔡家气得发疯，州牧那边却没有动静。”

    “这么有趣吗？”

    陆绩更加感兴趣了，连忙问：“刘璟为什么打人，是偶然发生，还是蓄谋？”

    王掌柜迟疑一下道：“看起来是偶然，因为蔡中先责打去迎接刘璟的士兵，触怒了刘璟，但我感觉事情并不简单，因为刘璟是以江夏之败为借口惩处蔡中，赢得了军队上下的敬重，从这一点，感觉他又是蓄意责打蔡中。”

    陆绩也只是随口问问，点了点头，取出一封信递给王掌柜，“这是吴侯给你的信，吴侯要你做的事情都在信中，我只是出使荆州，你们事情我不过问。”

    王掌柜恭恭敬敬接过信，在灯下仔细看了一遍，信中要求他们制造舆论，帮助刘璟上位，王掌柜缓缓点头，自言自语道：“卑下一定不会让吴侯失望。”

    ．．．．．．

    刘璟也同样住在樊城陶氏商行，他虽然在樊城有一栋小宅，但考虑到安全，护卫他的士兵都坚决不肯让他住在小宅。

    夜已经深了，士兵们大多已经入睡，刘璟的房间里依旧光线通明，窗纱上隐隐有人影晃动，刘璟没有休息，正和徐庶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今天重打蔡中对刘璟而言，也是在计划之外，但这个事件对他同样有利有弊，弊是显而易见，蔡中在江夏之战中的罪责轮不到他刘璟处置，这是州牧的权力，他却越主代庖，对刘表有欺君之罪。

    而利益也是同样明显，一方面他可以赢得军方的声誉，赢得士兵们的尊敬，捞取军心。

    另一方面，刘璟和蔡家公开结仇，那么蔡瑁对他的一切指责都会打上一个公报私仇的烙印，从而失去公正说服力，这样很不利于蔡瑁得到其他高官的支持。

    所以权衡利弊，重打蔡中还是利大于弊，这也是刘璟在迅速判断后做出的决定，作为刘璟的谋主，徐庶也不反对，他只是觉得刘璟有点冲动了，没有深思熟虑就做出一个难以挽回的重大决策。

    万一蔡瑁在江夏之事上反而是支持刘璟怎么办？当然，可能性不大，但刘璟至少应看清形势再做决定，他这样冲动，绝不是一个王者之道。

    “我只希望司马下次能慎重一点，凡事三思而后行。”

    徐庶含蓄地指出了刘璟所犯的错误，刘璟也心知肚明，躬身施礼道：“先生的批评，刘璟记住了，以后凡事三思而后行。”

    徐庶感觉他并不虚心，只是在应付自己，但徐庶也无可奈何，只得转移话题，“今天发生了蔡中之事，蔡家必然会有对策，那我们的计划是否也要改变？”

    刘璟沉思片刻道：“今天和州牧见面，感觉对于江夏之事，襄阳这边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策略，或许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我们不用改变计划，以不变应万变，以后几天，我们要抓紧时间笼络荆襄人才，明天一早，我打算去鹿门书院拜访庞德公。”

    徐庶笑了起来，“那我去拜访孔明，看看他的态度如何？”

    刘璟摇了摇头，“明天九娘要去见黄夫人，她答应替我试探一下黄夫人的想法，其实我觉得孔明不会说实话，但他夫人或许会透露一点他的想法，我建议元直暂且不用管孔明。”

    徐庶抚掌大笑，“原来司马还有这一招，孔明后门失火，我领教了！”

    徐庶笑声收敛，又问道：“那明天我做什么？”

    刘璟长长舒展一下身体，懒洋洋地笑道：“我觉得你什么都不要做，明天只要在隆中露露面，一定就会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找你。”

    徐庶这才明白刘璟的意思，原来是要以自己为诱饵，去钓那些怀才不遇的北方士族。

    “既然如此，江夏书院之事我就不管了。”

    刘璟连忙摆手，“和你开个玩笑，江夏书院之事，还是要麻烦你负责，不过明天你先替我在隆中镇探探形势。”

    徐庶默默点头，就在这时，门外一名士兵禀报道：“启禀司马，门外来了一名年轻军官，说和司马有比剑之约！”

    ．．．．．．．．．

    蔡进打听了很久，才终于得知刘璟住在陶氏商行，此时蔡进就站在商行大门外，像一株笔直的树桩，静静地等候着刘璟出来。

    大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刘璟在十几名士兵的护卫下走了出来，和两年前相比，两人的变化都很大，两年前，两人都是十六七岁少年，现在皆已成年。

    如果说刘璟的变化主要在气质上愈加沉稳，那么蔡进的变化就在于外貌，刘璟看到的，竟是一个唇上胡须修剪整齐，而下颌留有两寸长胡须的军官，他险些没有认出来。

    “果然是你!”

    刘璟笑了起来，“蔡兄，好久不见了。”

    蔡进躬身向刘璟行一礼，“刘司马，我们曾约十月初一再次比剑，只是十月大战激烈，无暇顾此，现在战事平息，刘司马又身在襄阳，我就问刘司马，可愿践约否？”

    刘璟呵呵一笑，“蔡军侯果然是信人，我既已答应，就不会反悔，除了明天之外，地点和时间由蔡军侯决定。”

    蔡进暗暗一惊，他被提升为军侯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刘璟竟然知道了，难道他在襄阳也有耳目不成？

    蔡进没有过多吃惊，他早有安排，既然刘璟答应了，他便立刻道：“那就后天上午巳时正，在襄阳南校场，我希望能够和刘司马在马上较量！”

    后天刘璟暂时没有安排，他便欣然点头，“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蔡进行一礼，转身便走，刘璟叫住了他，“蔡军侯请留步。”

    “刘司马还有何事？”蔡进转身问道。

    刘璟沉吟片刻，凝视着蔡进的眼睛道：“我们之间的比武，希望和家族无关。”

    蔡进点点头，“和蔡家毫无关系！”

    他转身便快步离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刘璟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此人可是文聘之徒。”

    ．．．．．．．．．

    次日一早，刘璟带着百余士兵以及徐庶、陶湛一同向隆中进发，陶湛带着丫鬟阿娇和小包子坐在一辆马车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诸葛府中住两天，和诸葛夫人黄月英叙叙旧。

    说来也是一种缘分，陶湛和黄月英只是在一次聚会中偶然相识，两人便成了莫逆之交，一年多来书信不断。

    黄月英再三邀请她来隆中做客，但陶湛想到刘表的那个命令，心中便对襄阳十分厌恨，这次要不是刘璟的要求，她也不会前来襄阳。

    马车从樊城西码头过了汉水，沿着山区向隆中进发。

    重回旧居，徐庶格外地兴致盎然，他骑在马上一路上给众人介绍隆中的风景名胜，一片普通的山林，一泓清澈的潭水，一块异形的巨石，在他的渲染下，有了故事，变得生动起来。

    其中小包子听得最入迷，她不时插口询问，“徐先生，你说那泪潭是仙子眼泪所化，只是一颗眼泪吗？”

    徐庶呵呵一笑，“具体我也不知，估计只是一颗眼泪吧！”

    “可是仙子也是女人，女人哭，眼泪都是一把一把，附近应该有很多潭水才对吧！”

    陶湛在车内听她问得有趣，也忍不住笑道：“仙子一动三千里，泪水应撒一路，从此向东，一路不都是湖泊吗？”

    “原来是这样！”小包子低声道，语气十分认真，就仿佛真是仙女泪水化成湖泊。

    徐庶又笑问道：“陶姑娘，你今天去找黄夫人，她知道你来吗？”

    “应该知道，我临行前写了一封快信，昨天我问送信伙计，他说信已经送到诸葛府。”

    透过纱帘，陶湛忍不住偷偷向刘璟望去，她发现今天刘璟很沉默，一路上徐庶讲了很多典故，包括士兵们在内，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惟独刘璟有些心神不宁，仿佛在思索什么事情，一路上一言不发。

    陶湛心中暗忖，‘他今天是怎么了？’

    徐庶发现陶湛忽然沉默了，心中有些奇怪，他看了一眼刘璟，顿时明白过来，刘璟一路上竟然没有说一句话，他催马上前，慢慢靠近了刘璟，“司马，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璟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在回味昨晚和伯父的见面，总觉得有些诡异。”

    “司马能说说吗？”

    “年初祭祀时，伯父还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但昨晚见他，却发现他陡然间老了十岁，须发脱落近一半，皮肤松弛，后背也有点佝偻，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司马怀疑有人下毒？”

    刘璟眼中闪过怀疑之色，“我没有问此事，但我还是觉得他是中了暗算，我就在想，如果真是有人下毒，那会是谁？”

    徐庶沉吟一下道：“如果下毒而不被州牧察觉，那只能是最亲近之人，或许是有人买通他身边的侍卫丫鬟，或许就是他身边人所为。”

    究竟是谁下毒，刘璟一时想不到，但后果他却很清楚，虽然他也知道，历史上刘表是五年后去世，但刘璟心里同时也明白，自从他的到来，历史的大船已经开始偏离航道。

    他不能再按历史的发展脉络来考虑问题，刘表很可能会提前去世，一旦刘表去世，而曹操大军还未南下，那么荆州将陷于极大的混乱之中，倒时谁能为荆州之主？

    这对他刘璟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同时也是一个机遇。
------------

第208章 诸葛不在家

﻿想到这里，刘璟叹息一声，对徐庶道：“从昨天伯父的身体状况来看，恐怕他熬不了多久了，最多两三年，元直，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啊！”

    徐庶默默点头，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确实是要及早做准备了。

    说话间，他们先到了隆中镇，这里虽然只是一条一里长的街道，但它却是隆中的信息集散中心，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有大量的读书人来这里喝茶饮酒，徐庶便要在这里和他们分手了。

    “司马，我就在这里暂时呆上两天，看看有没有收获，但愿能钓上大鱼。”

    徐庶和刘璟对望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随即拱手告别，徐庶带着五名士兵住进了一家旅舍。

    队伍继续向南走，这时陶湛隔着纱帘低声问道：“璟郎，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刘璟呵呵一笑，“我哪有什么心事，只是因为要两天见不到你，所以心中很有些失落。”

    “去！油嘴滑舌．．．．”

    虽说是油嘴滑舌，但陶湛听得却很欢喜，她又笑盈盈道：“你是不是担心和蔡进比武之事，知己不知彼，心中有点不安？”

    “比武？你不说我险些把这件事忘了，好像是明天吧！你来不来？”刘璟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尽量吧！关键是月英那边。”

    陶湛心中有些为难，她不知黄月英有没有别的安排，不过想到这是刘璟比武，她怎能不去？

    陶湛又嫣然一笑，“看看本姑娘的心情吧！若心情好，说不定就会来瞧一瞧。”

    “若心情不好呢？”刘璟又笑问道。

    “心情不好么．．．．我就在遥远的地方为你助威。”

    两人正说笑，前面便到了诸葛亮的府宅，不过并不是茅庐，而是一座占地五六亩的府宅。

    这也难怪，三顾茅庐是历代知识分子梦想的升华，穷困之身，住简陋之所，帝王三次卑恭来求请，尊严也有，荣华富贵也有了。

    事实上，诸葛亮是跟随叔父、豫章太守诸葛玄一起投靠刘表，诸葛玄好歹是太守，就算他身无分文逃出来，刘表也不会用一座茅屋来打发他，诸葛玄去世，诸葛亮自然继承了叔父的遗产。

    退一万步说，就算诸葛玄自己有妻儿，不肯把房产传给诸葛亮，但诸葛亮娶的是黄月英啊！黄承彦会让女儿栖身茅庐吗？

    况且诸葛亮长姐嫁给蒯祺、二姐嫁给庞山民，都是嫁入豪门，两个姐姐能让自己的亲弟弟住茅屋种田为生吗？

    诸葛府虽然并不华丽气派，但依山傍水，坐落于风景秀丽之处，两边是大片竹林，一条小溪河从府宅旁穿流而过，安静而清雅。

    一条狭长的石板路从诸葛府直通数十步外的车道，在中间的一座低矮的小丘上，黄月英手执一把团扇，带着几名丫鬟已在远远眺望。

    她看见了马车停下，立刻笑盈盈地迎了上来，车门开了，陶湛也从车里下来，两个年轻女子欢喜得紧紧握住双手。

    或许是挚友太少，黄月英也格外寂寞，这次终于见到陶湛，使她欢喜异常，拉着陶湛的手不肯放，“这次你休想那么轻易跑掉，至少要在我这里住一个月！”

    陶湛抿嘴一笑，“我也是身不由己，某个人若要我回去，我也不得不走。”

    “你呀！真没出息，还没有出嫁就这么听话了。”

    黄月英又上前对刘璟行一礼，笑道：“刘司马能否给我一个面子，让九娘多住一阵？”

    “这个．．．．”

    刘璟也歉然道：“一个月恐怕不行，我们也呆不了这么久，尽量吧！”

    说到这，刘璟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府宅，笑问道：“孔明兄可在？”

    “他和石广元到蜀中去了，过几日方回，刘司马也请进屋一叙。”

    家中男主人不在，刘璟怎么能上门，他又看了一眼陶湛，陶湛笑着向他眨眨眼，意思是让他快走。

    刘璟便抱拳笑道：“我要去鹿门书院，就不进屋了，外面风寒，你们快进屋吧！”

    黄月英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了。”

    她挽住陶湛的手臂，笑嘻嘻说：“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孩儿。”

    “我也想看看，有三个月了吧！”

    “嗯！昨天正好三个月。”

    两女说说笑笑，渐渐走远了，刘璟目送她们进了府，这才对军侯李青道：“安排十几名弟兄，暂住隆中镇，每天分三班巡视诸葛府，保护陶姑娘安全。”

    李青当然知道，陶湛将是他们主母，在安全上不可有半点大意，他立刻回应道：“司马放心，卑职会安排好！”

    刘璟点了点头，催马继续前行，也不知他今天的鹿门书院之行，是否会有收获。

    ．．．．．．．

    从诸葛府向南又行了五六里路，刘璟便抵达了鹿门书院，上一次来鹿门书院，是送邓艾进书院读书，这一晃就一年半过去了，也不知邓艾近况如何？

    今天来鹿门书院，刘璟也是想看一看那个失去父亲的孩子。

    刘璟递了一张刺帖进去，在书院门口稍等了片刻，只听见一阵脚步声，几名年轻人走了出来，皆是宽衣博袖，头戴高冠。

    为首一人身材中等，皮肤白皙，说不出的秀气俊雅，这人刘璟只觉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旁边一人刘璟却认识，正是在蒯越府中见过的马良，马良先拱手笑道：“欢迎璟公子来访书院！”

    旁边俊雅的年轻人也笑道：“璟公子在江夏大败江东军，使荆州上下振奋，为士子们敬仰，今日得见璟公子，山民三生有幸。”

    刘璟猛然想起，此人不就是庞山民吗？庞德公之子，诸葛亮的姐夫，他立刻行礼，“原来是庞公子，久仰了！”

    庞山民微微一笑，“我父亲在中堂等候，璟公子请吧！”

    “请！”

    刘璟跟着庞山民走进了书院大门，鹿门书院的学生并不多，只有一百余人，这些士子听说大破江东军的刘璟到来，都纷纷从学堂出来。

    但这些士子又不像普通民众一样聚拢围观，而是三三两两出现在刘璟必经之路上，或读书吟诗，或辩论时事，等刘璟走过时，纷纷向刘璟行一礼，表示尊重，刘璟也向他们一一点头致敬。

    “请问季常兄，邓艾可在？”刘璟一路未看见邓艾，实在忍不住问道。

    马良连忙回答：“师尊已经派人去叫了，邓师弟可是师尊最心爱的徒弟，我们远远不能比。”

    “这是为何？是他聪颖过人吗？”刘璟心中有些好奇。

    走在前面的庞山民回头笑道：“不仅是聪颖过人，苦学用功，而且胸怀大志，我父亲说我们最多当郡守县令，而邓师弟却有辅佐君王、平定天下之才，将来必成大器。”

    刘璟笑着点点头，庞德公果然有点眼力。

    这时，他们走了中堂，儒雅清瘦的庞德公正坐在榻上和一名年轻文士谈话，两人谈得颇为欢畅，刘璟是在黄家宴会上认识庞德公，知道他虽然须发皆白，实际上还不到五十岁，在荆州享有崇高的声望。

    刘璟连忙上前行礼，“晚辈刘璟，参见庞公！”

    庞德公起身回礼笑道：“正好有远道来的朋友，所以无法亲自去迎接璟公子，望公子莫怪！”

    “哪里！哪里！”

    刘璟客气两句，他又看了看庞德公远道而来的朋友，只见他身材高大，容貌清雅，目光十分明亮，便笑道：“这位才俊是．．．．．”

    年轻人向刘璟笑着行一礼，“在下江东陆绩！”

    刘璟一怔，江东陆绩？就是那个在袁术席间怀橘的陆郎，他应该是孙权的奏曹掾，怎么会出现在襄阳？

    刘璟命人整理过一本江东百官谱，故对江东官场了解得清清楚楚。

    他连忙回礼笑道：“原来是公纪兄，早有耳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大喊：“叔父！”

    声音稍稚，是个孩童的声音，刘璟一回头，只见庞统牵着邓艾的手从侧门走了出来，邓艾激动万分，挣脱庞统的手飞奔而至，紧紧抱住刘璟。

    刘璟心中也颇为感动，他和邓艾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却没有想到他把自己看得这么重，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亲人。

    刘璟蹲下来，发现邓艾长高了一截，也比原来更加壮实，他心中欢喜，却一脸严肃地握着他的手问道：“听大家说，你在书院颇得庞公看重，你有没有恃宠而骄？”

    邓艾连忙摇头，“侄儿不敢！”

    庞德公捋须呵呵笑道：“璟公子不用担心，这个小弟子知书懂礼，敬重前辈，书院上下都很喜欢他，我也会尽心教授。”

    刘璟心中感激，深深施一礼，“多谢庞公关照！”

    庞德公摆摆手，“不必客气，璟公子请坐！”

    刘璟向庞统点点头，在陆绩对面坐下，众人也纷纷坐下，庞德公却把邓艾招到自己身旁，指指一张小席，邓艾乖巧地坐了下来，一脸崇敬地望着叔父刘璟。

    今天刘璟来鹿门书院的目的并不是想从这里招揽几个才俊那么简单。

    刘璟来这里，一方面是要做一个姿态，在回襄阳的次日便来拜访鹿门书院，以表示他对士族的重视，另一方面，他还有一个重要的计划，需要鹿门书院协助实施。

    但此时刘璟却对陆绩很感兴趣，他来襄阳做什么？难道是替孙权出使荆州？

    ．．．．．．．．．
------------

第209章 江夏书院

﻿想到这，刘璟笑眯眯问陆绩道：“公纪兄是几时到的？怎么会想到来襄阳？”

    陆绩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只是一时找不到好的托词，只得勉强笑道：“我昨晚方到，和庞公有半师之谊，这次是特地来探望庞公，和公事无关。”

    “原来如此！”

    刘璟故作恍然大悟，笑道：“我还以为公纪兄是奉吴侯之命出使荆州呢！”

    停一下，刘璟又意味深长地问道：“是这样吗？”

    陆绩确实是奉孙权之命出使荆州，不过不是拜访荆州官方，而是来了解荆州局势，顺便寻找一些才俊之士为江东效力。

    陆绩的父亲陆康和庞德公关系极好，故陆绩年少时曾来鹿门书院求学，虽没有正式拜庞德公为师，但因为父亲的缘故，也和庞家关系十分密切。

    孙权也知道陆绩和庞家的关系，所以这次派陆绩来荆州，就是希望他能利用这种关系为江东招揽人才。

    孙权尤其欣赏庞山民和庞统，他特地写了亲笔信给庞德公，希望能让二庞来江东为官。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把信拿给庞德公，刘璟便前来拜访。

    刘璟的坦率之言使陆绩脸一红，尴尬地挠挠头，他是个书生，不擅言辞，也不会说谎，对官场的尔虞我诈一窍不通，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刘璟的试探。

    这时，旁边庞统冷冷道：“刘司马太小看吴侯了，一年多以前，江东国母去世，吴侯曾派人来荆州报丧，结果被乱棍打出荆州，如此奇耻大辱，刘司马以为吴侯还会派使者来荆州吗？”

    对一个人的印象往往是由最初的一些细节决定，庞统对刘璟的态度就是这样，尽管刘璟在柴桑、在江夏作战壮烈，令无数士人敬仰，但始终难改庞统对他的厌恶。

    庞统不喜欢刘璟，是因为最初见面时的一件小事，当时刘璟把白龙短剑送给邓艾，并对他说了一句，‘若谁敢辱你父亲，用此剑杀了他！’

    正是这句话令庞统对刘璟极为反感，鹿门书院之人就是这么随便可杀的吗？

    刘璟有些奇怪地看了庞统一眼，又微微一笑，“成大事者，不拘于小节，若吴侯连这点胸襟都没有，何以心怀天下，公纪兄，我说得对吗？”

    陆绩脸胀得更红了，结结巴巴道：“我对公子说了．．．．我是私事来荆州，和吴侯．．．．无关。”

    “呵呵！我只是随口问问，公纪兄不用紧张，是不是其实都无所谓，与我无关。”

    陆绩的紧张已经使刘璟明白了一二，陆绩一定是奉了孙权之命，只不过未必是拜访荆州，如果是公对公，他现在应该出现在州衙，而不是鹿门书院。

    或许是孙权是另有任务交给他，想到另有任务，刘璟又忍不住看一眼庞德公，见庞德公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心中不由暗忖，‘难道孙权是为了鹿门书院？’

    鹿门书院是荆州顶尖人才聚集之地，如诸葛亮、庞统、徐庶、马良、蒯祺、崔州平、石广元等等，都是出身鹿门书院，天下人人皆知，孙权又岂能不知？

    刘璟心中有些明白过来，这必然是孙权的手伸进了荆州。

    一直沉默不语的庞德公察觉到了刘璟对陆绩的疑心，其实他也猜到陆绩是为自己而来，只是这件事他不想让刘表知道，以免影响到庞季的仕途。

    庞德公摆摆手笑道：“今天不谈时局，璟公子当初玉成孔明婚事，我非常感激。”

    庞德公也知道了当初孔明订婚的真相，虽然刘璟有些胡闹，但结果却令人很满意，更重要是，庞德公要把话题转开。

    刘璟也笑了起来，“那件事是刘璟鲁莽，险些好心办了坏事，现在想一想，还是有点后怕，万一有所闪失，岂不是让黄家丢尽脸面，所以此事还是少说为妙。”

    庞德公一笑，也不再多说，刘璟又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我今天前来拜访庞公，是想和庞公商量一件事，希望能得到庞公的帮助。”

    庞德公点点头，“璟公子但说无妨！”

    “是这样，我决定在江夏建造一座书院，给一批有志于研究学问的才俊提供一个修学之所，只是我没有经验，想请庞公协助我建立这座书院。”

    庞德公倒有了几分兴趣，捋须笑道：“读书人大多是穷人，还要养家糊口，璟公子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衣食，饿着肚子可没法读书啊！”

    刘璟微微一笑，“我自然考虑到了，如果进江夏书院研究学问，房宅不成问题，每月都会有钱粮，比起荆州只会多不会少，每月一石米，三千钱，在江夏也是富足宽裕人家了，同时，每名才俊我还会给他两百亩武昌近郊上田，完全给他解除后顾之忧。”

    中堂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刘表虽然每个月也会拨一点粮米给北方逃难的士族，但数量很少，而且断断续续，糊口都不够，很多读书人还要另外找一些抄书的活计，以养家糊口。

    众人却没有想到，刘璟竟如此出手宽绰，不仅钱粮丰足，还有房宅安置家小，而且还给两百亩武昌近郊的良田，这对读书人简直就是致命的吸引。

    连陆绩也暗暗心惊，这个刘璟很有魄力啊！

    庞德公也有点坐不住了，他连忙又问道：“那这个书院需要招募多少人？”

    刘璟比出一根指头，“只招百人！”

    才招百人，旁边庞山民忍不住道：“这岂不是要争破头。”

    刘璟点点头笑道：“所以我要请庞公帮忙，当然不是谁都可以去江夏书院，我想以考试择才，烦请庞公替我把这个关。”

    庞德公这才明白刘璟的意思，原来是要试取择优，这倒是一个很新鲜的办法，刘璟找到自己，就是想利用自己和鹿门书院的名声。

    庞德公沉吟一下，又问道：“公子对参试的人有什么要求？比如背景、家庭、籍贯等等，希望璟公子能坦率地告诉我。”

    刘璟缓缓道：“我只有八个字，无论贵贱，唯才是举！”

    满坐愕然，若只要才，德怎么办？

    庞德公深深看了刘璟一眼，捋须欣然答应了委托，“璟公子如此信任老夫，我又怎能不答应，好！这件事我会全力协助公子。”

    ．．．．．．．．．．．

    刘璟和陆绩都先后告辞而去，其余子弟也各自散了，中堂里只剩下庞氏叔侄三人，人刚散尽，庞统便急切地说：“二叔，刘璟的要求怎么能答应？他分明是要将庞家放在火上烹！”

    庞德公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士元，我发现你对他偏见颇深，这是为何？”

    庞统半天才平静地答道：“侄儿对他没有什么怨恨，只是就事论事。”

    旁边庞山民眉头一皱道：“父亲，其实孩儿也觉得士元说得有道理，刘璟所谓办书院，就是变着法子招揽才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父亲要助他一臂之力，刘表会怎么看我们庞家？”

    庞德公冷笑一声，“哼！明眼人都看得出，你的意思是说，惟独你父亲是瞎子，是吧！”

    庞山民吓一跳，慌忙跪下，“父亲误会了，孩儿绝无此想法。”

    庞德公狠狠瞪了他一眼，“起来吧！”

    庞德公又见侄子欲言又止，便道：“士元，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庞统叹了口气，他是对刘璟颇有偏见，很是厌恶他，所以当刘璟请鹿门书院帮忙，他心中充满了抵触。

    当现在他发现叔父另有想法时，他便渐渐冷静下来，也意识到了叔父的考虑并不简单。

    “二叔，侄儿的意思是说，刘璟此人心机很深，办江夏书院，侄儿觉得他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是想借机招募人才，另一方面他其实也是在打庞家的主意，帝王世家，侄强而子弱，必会暗藏凶机，他是刘表之侄，表面上刘表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可骨子他却很忌讳刘璟，侄儿劝叔父三思而后行。”

    庞德公微微叹息一声，“这些我都明白，庞家从来独立，岂会受夺嫡之争影响？你们知道我为何要帮他，就是因为他那句话，‘无论贵贱，唯才是举’，这句话打动了我。”

    庞统和庞山民都沉默了，过了片刻，两人施一礼，慢慢退了下去，庞德公却叫住了儿子，“山民，你等一下。”

    庞统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庞德公父子，良久，庞德公沉声问道：“你知道为何给你起名为山民？”

    “父亲从小告诉过我，专心学问，不求闻达于诸侯，宁愿做一山中小民。”

    庞德公点点头，“刘表也不止一次邀请我做官，但都被我拒绝了，我是不想做官。但我并不想让你真的一辈子做山民，我也希望你胸怀抱负，济民于天下。”

    庞山民跪了下来，“孩儿愿听父亲安排！”

    庞德公笑道：“其实我一直在等待机会，虽然让你做荆州之官易如反掌，但我看不上刘表这个人，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儿子，都成不了大事，曹操虽是雄才大略，可惜他将天子当傀儡，此人不是我的志向，但我现在有了想法。”

    庞山民紧咬嘴唇，低头不语，他不知道父亲说得是江东，还是江夏？

    庞德公微微笑了起来，“山民，你也准备一下吧！参加江夏书院的考试，再问问士元，如果他也愿意，那么你们一并去江夏。”

    “可是父亲是主考，这．．．这合适吗？”

    庞德公眼中露出一丝孩子般的调皮神色，捋须笑道：“帮他做那么多事，他总该有点谢礼吧！我要几个名额，也就算谢礼了，偶然为之，无妨！”
------------

第210章 孔明之妻

﻿黄月英在三个月前生了一女，取名诸葛果，虽然是个女儿，但长得粉雕玉琢，可爱异常，极被诸葛亮和黄月英喜爱。

    两个月前，在蜀中为官的旧识董和邀请诸葛亮去蜀中做客，诸葛亮初为人父，本想在家中陪伴妻女，但黄月英却劝丈夫出去游历，增长见识，诸葛亮便应董和之邀前往蜀中，至今已近两月。

    黄月英对女儿极为疼爱，她不用乳母，和女儿朝夕相处，就算女儿入睡，她也会坐在一旁看书绣花，小心地呵护女儿。

    三个月的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眠中度过，温暖的房间里，黄月英和陶湛相对而坐，两人一边聊天，目光却不时落在旁边的竹藤摇篮中，小家伙睡得正香甜，小脸红红扑扑，令人喜爱。

    陶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笑道：“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有了孩子，心里很充实，又忙碌得不可开交，还要伺候丈夫，你怎么会想到我？”

    黄月英伸手给孩子掖了掖被角，又凝视小脸蛋片刻，这才笑着回应道：“我想到你不行吗？那么多有趣的事情我想让你分享，再说了，我想找人说说话，有些话男人不愿听，我也不想对他说，想来想去，只有你，趁你还没有成婚，赶紧把你抓来，等你成婚有了闺房之乐，估计想抓也抓不来了。”

    “你这死家伙，在说什么话？”

    陶湛听她说闺房之乐，心中大羞，但又怕惊了孩子，只得伸手在黄月英手上轻轻拧一把，又忍不住笑道：“是你自己有了闺房之乐吧！”

    黄月英的脸蓦地红了，连忙岔开话题，“说真话，这次你准备在襄阳呆多久？”

    陶湛想了想道：“说实话，我也不知，关键是看他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但我想，至少要州牧寿辰以后再离开。”

    黄月英点点头，她又想到一事，小声问道：“我听母亲说，州牧曾经准备把你许给琮公子，现在此事还有消息吗？”

    提到这件事，陶湛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恨意，她脸沉了下来，冷冷道：“他做梦罢了！”

    陶湛的冷意并不是针对黄月英，而是针对刘表，这件事一直令她心中耿耿于怀，她不想去见刘表，也是因为此事。

    黄月英心中也明白，笑道：“其实我也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我听夫君说，再过数年，荆州乱象必起，若真把你许给琮公子，那荆州现在立刻大乱，州牧心里也明白，所以这件事不会再发生。”

    类似的话刘璟也对陶湛说过，这使陶湛想起了刘璟对自己的重托，便笑道：“我们不要说这些烦心事，对了，孔明先生有没有考虑出仕？你怎么也不帮他想想办法，州牧不是你姨父吗？”

    “哎！别提了，成婚后第一次回娘家，我父亲就和他好好谈了一次，是想推荐他一个职位，但他死活不肯，后来我问他，他说荆州没有前途，不想在州牧手下为官，看人脸色。”

    “那．．．．你们是想北迁？”

    黄月英摇摇头，“不可能，我夫君不会去伺候曹操，他的志向是匡扶汉室，重振汉家社稷，怎么可能去投靠曹贼。”

    “那州牧不就是皇族嫡脉，又是亲戚，为何不能辅佐他？”

    黄月英叹了口气道：“州牧年事已高，再无雄心，可惜两个儿子皆不是大器之才，夫君深为失望，这次去蜀中，也是想看看刘璋如何？”

    陶湛笑道：“我听父亲说，益州刘州牧的风评也不是很好，虽没有恶举，但也庸碌之辈，璟郎也说，他连甘宁将军都容不下，成不了什么大事。”

    “话虽这么说，但我夫君的性格，一定要亲眼所见，才能做出决定。”

    说到这，黄月英看了一眼陶湛，抿嘴笑道：“你不会是想替你未来的夫君招揽我家孔明吧！”

    陶湛脸一红，她虽然答应帮刘璟走夫人路线，但这种事她不会隐瞒黄月英，黄月英是她挚友，她一直认为朋友之间不能使心机，坦率地挑明也没有什么。

    “徐先生总是向璟郎推荐孔明先生，本来今天璟郎送我来这里，他也想随便拜访一下孔明先生，不料正好不在，但我想，如果孔明先生根本没有去江夏的打算，见面招揽反而会尴尬，所以我就想先替他问一问，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能，其实璟郎也是求贤如渴。”

    黄月英笑了起来，“看来我是引狼入室了，你这家伙居然是有目的而来．．．．．”

    说到这，黄月英忽然觉得‘引狼入室’用得不妥，会惹陶湛生气，她连忙解释，“我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可别生气。”

    陶湛轻轻摇头，“我只是想替璟郎做点事情，但我也绝不会隐瞒你、欺骗你，你若不愿听这些话，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黄月英感觉到陶湛语气中有些不悦，知道是自己刚才开玩笑过头了，她心中歉然，便按住陶湛的手，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也明白你的好意，但夫君的事情，我确实不能做主，不过，他若有去江夏谋职的想法，我会尽力促成此事。”

    陶湛莞尔一笑，“其实璟郎也是有大志的人，和孔明先生一样，也是想匡扶汉室，重振汉家江山，我倒希望他们有机会能坐下谈一谈，如果志同道合，那么大家一起奋斗，岂不是美事？”

    “嗯！你说得也有点道理，等夫君回来，我来试探他一下，如果他真愿意去江夏，那最好不过了。”

    两人对望一眼，都心意相通地笑了起来。

    这时，门口有丫鬟禀报：“夫人，外面来了一名年轻男子，说是要拜访先生，特地送来一张刺帖。”

    “你没告诉他，先生不在家吗？”

    “说了，他说请把刺帖转给夫人。”

    黄月英心中奇怪，起身接过刺帖，只见帖子上写着江东陆绩，陶湛也挨上前看了一眼，愣住了，“怎么是他？”

    “你认识？”

    陶湛点点头，“他叔父就是我的姑丈，去年我去姑姑家里，还见过他一次，他是在江东为官，怎么来襄阳了？”

    黄月英想了想道：“要不然，你陪我去见一见此人。”

    “我想不见他！”

    陶湛对陆家颇有怨念，陆家骨子里瞧不起陶家，让她心中始终耿耿于怀，包括这个陆绩，他在东吴对兄长陶政傲慢之极，简直不屑一顾，兄长向他施礼，他也毫不理睬。

    此时就算在襄阳见到他，陶湛心中也没有半点他乡遇旧识的欣喜，毫不犹豫拒绝了和他见面。

    黄月英无奈，只得快步出门去了，在大门口她见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黄月英行一礼，“妾身是孔明之妻黄氏，请问可是陆先生？”

    陆绩连忙躬身施礼，“在下江东陆绩，特来拜访孔明先生。”

    黄月英歉然道：“很抱歉，我夫君去了巴蜀，至今未归，让陆先生走空了。”

    黄月英在门口和陆绩寒暄，却没有半点请他进屋的意思，一般而言，如果诸葛亮在襄阳，那么出于礼貌，黄月英是应该请陆绩进屋小坐。

    但诸葛亮去了外地，家主只有女主人，这种情况下，男客就不能入内，这不仅是礼貌，而是一种做客人的觉悟。

    本来，陆绩是陶湛远房亲戚，那么看在陶湛的面上，在有陶湛作陪的前提下，请陆绩进屋坐坐也无妨，但既然陶湛不愿领这个人情，那么黄月英就没有必要请他进府了。

    “陆先生有什么事找我夫君，我可以转告。”

    陆绩取出一封信，呈给黄月英笑道：“我没有什么事，这封信是孔明家兄托我送来，请夫人转给孔明先生。”

    “多谢陆先生！”黄月英接过了信。

    陆绩又施一礼，告辞而去，黄月英一直目送他走远，这才回了房间，笑道：“原来是大伯写来一封信，托陆先生带来。”

    这时孩子忽然哭了起来，两女一阵手忙脚乱，也顾不上再提江夏之事。

    孔明的兄长便是诸葛瑾，现任江东长史，他写一封信来，自然是劝兄弟为江东效力，陆绩本想再劝劝诸葛亮，不料诸葛亮不在家中，令他失望而归。

    ．．．．．．．．

    当天中午，鹿门书院将和刘璟共同建立江夏书院的消息传遍了隆中，江夏书院开出的优厚条件令每一个人都怦然心动。

    每月一石米、三千钱，要知道，襄阳只拨给每个士人每月三斗米、两百钱，而江夏不仅有优厚的钱粮，还提供房宅和良田，每人可得两百亩良田。

    这个消息俨如一块巨石落进了深潭，在隆中掀起轩然大波，无数士人都奔到鹿门书院打听消息。

    很快证实消息属实，将以考试的方式招收百余名研修学问之人，无论贵贱，唯才是举，这个消息很快便在聚居隆中的士族中迅速传播，尤其‘无论贵贱，唯才是举’这八个字给多少人带来了希望。

    但很快，另一个消息又从隆中镇传来，徐庶现身隆中镇。

    此时的徐庶已成为北方士族的佼佼者，在北方士族普遍遭遇荆州冷遇的时刻，徐庶却在江夏异军突起，成了刘璟的首席幕僚，令无数的北方士族们感慨羡慕。

    徐庶就像一个巨大的榜样矗立在北方士族面前，使江夏成了很多北方士族向往的圣地。

    江夏书院的造势，徐庶的及时现身，一时间在隆中激起了千层浪。
------------

第211章 紧急对策

﻿蔡瑁匆匆走过一条长廊，他今天心情不是太好，一早，他便找到了刘先和邓义，这是荆州另外两个掌握实权的高官。

    蔡瑁希望他们也能跟随自己，在江夏之事上全力协助州牧，但让他失望的是，两人都委婉地拒绝了他的要求，刘先把这件事推为州牧家事，他不便插手。

    而邓义说得更直接，‘他没有一个被打断腿的族弟，所以对刘璟恨不起来。’

    言外之意就是暗指蔡瑁在公报私仇，他不想参与，这让蔡瑁十分气恼，他这才完全明白刘璟打断蔡中双腿的深意。

    这样一来，不管他蔡瑁怎么对付刘璟，大家都会认为他是在公报私仇，从而没有人同情他，也没有人支持他，使他变得势单力孤。

    尽管他之前也想到了这个后果，只是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他想让官员们签署撤销刘璟军权的联名信，可除了他的几个心腹签字外，其他官员一个都没有签名，甚至包括不少本该支持蔡家的官员。

    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在为蔡中报仇，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愿卷入这种私仇中来。

    这件事令蔡瑁沮丧之极，也被动之极，现在他只能指望说服刘表，凭州牧的意志来对付刘璟，或许官员们会给刘表一些面子。

    蔡瑁快步来到了刘表的官房前，一名侍卫立刻替他通报：“启禀州牧，蔡军师来了。”

    “请他进来！”屋里传来刘表的声音，听语气似乎他的心情有点沉重。

    蔡瑁心中有一种俨如做贼后的不安，假如黄射没有来找他，没有把曹操的亲笔信给他，那么蔡瑁此时一定是气愤填膺，他要追究昨天发生之事，刘璟凭什么把蔡中打成重伤？

    但曹操的亲笔信改变了蔡瑁的心态，他一夜未眠，反复考虑曹操信和蔡家的未来。

    此时蔡中被打伤已在蔡瑁心中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他心中很不安，毕竟跟随刘表十几年，他现在有了背叛之意，良心上多少有点难以交代。

    蔡瑁走进房间，只见刘表坐在桌案后批阅文书，如果刘璟是白天看到刘表，他就不会太吃惊，刘表白天化了妆，脸上做了修饰，看起来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再穿一件宽大的官袍，便巧妙遮挡住了后背佝偻。

    也正是因为这样，荆州军民都不知刘表的身体变化，只有少数人知晓内情，而刘璟是夜间拜访伯父，无意中发现了刘表的真容秘密。

    蔡瑁上前跪下，行一拜礼，“臣蔡瑁拜见州牧！”

    这里需要多说一句，‘臣’这个自称在汉朝并不仅仅用在君臣之间，上下级也可以称臣，民众对小吏也是称臣，只是东汉以后强化皇权，‘臣’这个称呼才渐渐成为君臣专用。

    刘表有些奇怪，蔡瑁很少再行拜礼，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恭敬？

    一转念，刘表便想到了蔡中之事，今天上午，刘表已经看到了详细的报告，知道了事情原委，刘璟竟然借用蔡中之事捞取军中声望，显然就是刺他处置蔡中不公，这使刘表心中颇为恼火。

    “军师不用多礼，请坐！”

    刘表又给侍卫使了个眼色，几名侍卫会意，退了下去，将门随手关上了。

    蔡瑁便急不可耐道：“臣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刘璟一早去了鹿门书院，要在江夏兴办江夏书院，以高利诱惑士族去江夏。”

    “还有这种事？”

    刘表有点不相信，“他这是在做什么，招揽人才吗？”

    “正是如此！刘璟办书院明显是借口，他分明就是在拉拢荆州士族，州牧，此人野心勃勃，若此事成功，他的实力必然大涨，臣建议约谈鹿门书院，制止他们的荒唐行为。”

    刘表闭目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他是要在江夏办学，理由光面堂皇，我们有什么理由制止？若强行干涉此事，就算一时停止，那我的名声必然会大受影响，而且他若下了决心，继续在江夏办书院，只要消息传遍荆州，你能阻止得住士族们奔赴江夏吗？”

    蔡瑁一时语塞，半晌道：“可是他借用鹿门书院的名声，必然会造出很大的影响，提高他的士族中的声望，至少应该让鹿门书院退出，削弱他的影响力，就算他兴办书院，也招募不到优秀的人才。”

    刘表还是摇了摇头，“庞德公不是三岁小孩，他既然答应，必然有自己的考虑，这件事庞家自然会给我一个交代，我暂时不想过问鹿门书院。”

    刘表这个时候的头脑很清醒，这件事的关键是刘璟办学，鹿门书院不是主要问题，若为这件事和庞家反目，得不偿失。

    更重要是他根本无法阻止这种事，除非荆州大幅度提高这些依附士族的待遇，但荆州财力困难，根本办不到。

    而且刘璟的目的不过是招募幕僚，这也不是什么太严重之事，毕竟随着他地位提高，他也确实需要幕僚。

    他没有直接招募幕僚，而是借口办书院，这也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刘表心知肚明，所以他对这件事并不是很热心。

    蔡瑁有些沮丧，他满怀希望而来，刘表却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关注，这让蔡瑁深为失望。

    刘表又看了一眼蔡瑁，便岔开了话题，把话题转到蔡中之事上来，“蔡中之事我已知晓，刘璟胆大妄为，竟敢公然行凶，我不会饶恕他，不过，现在还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军师可能理解？”

    “臣理解！”

    蔡瑁的心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思绪也恢复了敏锐，他忽然意识到，不管是江夏书院，还是蔡中被责打，刘表的态度都是要将这两件事淡化处理，也就是不了了之。

    这让蔡瑁心中有些奇怪，这种当众挑战刘表权威之事，一般刘表都不能容忍，今天怎么忍下了这口气？

    蔡瑁又联想到刘璟昨晚见过刘表，心中不由有些明悟，一定是刘表有什么把柄在刘璟手中，他才会如此忍气吞声，那么，这个把柄会是什么？

    刘表斟酌良久，还是缓缓说出了原因，“上次江夏之败，有士兵逃回、有士兵阵亡，但也有不少士兵被江东军俘虏，昨天我和璟侄谈到了战俘问题，他告诉我，一共有四千四百五十三人，军师，你明白他的意思吗？”

    蔡瑁脸有些发热，那是指他在江夏的失败，令他羞愧难当，但蔡瑁立刻恢复了常态，略一琢磨，便明白刘表的意思，“州牧是说，这些战俘已经到了他手中？”

    “到没有到他手中我不知道，但至少说明一点，他在和江东接触，他手中想必也有江东战俘，很有可能双方已经交换战俘，军师，四千四百人啊！涉及到多少家庭，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说到这里，刘表很无奈地长叹一声，这个把柄确实让他为难之极，使他对刘璟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

    蔡瑁听出了刘表有退让之意，他心中大急，如果最后刘表退让，让刘璟吞并江夏得逞，闹不起事端来，他怎么向曹操交代。

    蔡瑁昨晚也一夜未眠，反复思量，他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他毕竟是荆州的军师，跟随刘表十几年，对刘表了如指掌，他知道刘表的要害在哪里？

    蔡瑁立刻双眉倒竖，怒道：“交换战俘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绕过了襄阳，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他刘璟可以代表荆州和江东谈判吗？他把自己当做什么人了？”

    蔡瑁的怒斥刺痛了刘表的内心，这是刘表最嫉恨之事，刘璟竟然擅自和江东谈判，把他刘表一脚踢开，他以为自己是荆州牧吗？

    刘表咬紧了牙关，目光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机，蔡瑁非常了解刘表，他知道刘表最忌讳什么？

    刘表最忌讳他的荆州继承权旁落，如果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挑起荆州继承权之争，那么曹操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继承权之事他不能主动说出来，他蔡瑁和刘琮关系紧密，他说出来，会让刘表生出疑心。

    蔡瑁心中冷笑一声，又继续挑拨道：“州牧，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刘璟所谋已经不仅仅是江夏，而是荆州，如果州牧在江夏之事上让步，那他必然会得寸进尺，继续谋取荆州，我建议宁可四千战俘不要，也绝不能让刘璟吞并江夏。”

    刘表半晌没有说话，但蔡瑁的话却句句说在他心坎上，其实刘璟是他侄子，又能击败江东，能力卓著，让他掌管江夏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能帮他守住东南大门，所以刘表在江夏之事上态度并不强硬。

    但刘表却很在意荆州继承权，他今年以来，身体每况愈下，也感觉自己在世不会太长了，在荆州继承权上，他绝不能有半点含糊，如果刘璟威胁到儿子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撤除刘璟的所有权力。

    只是现在．．．．．刘表还迟迟拿不定主意，蔡瑁见刘表目光闪烁不定，知道他已经被自己说动了，又小心翼翼建议道：“州牧不妨试探刘璟一下，隐晦一点，看看刘璟是不是真有吞并荆州的野心。”

    刘表还是没有说话，但他眼睛里开始闪烁一种难以捉摸的亮色。

    ．．．．．．．

    蔡瑁一路快行，向自己官房走去，他心中颇为得意，尽管蔡中被打之事有点不了了之的迹象，但他也不在意，他已经在更深的程度上说动了刘表。

    他看得出，刘表已经在考虑立世子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走到官房门口，蔡瑁却看见了自己的长子蔡逸，见他神情有些焦急，蔡瑁心中一怔，发生了什么事？

    蔡逸看见了父亲，连忙上前道：“父亲，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

    蔡瑁看了一眼旁边的士兵，淡淡道：“进屋再说吧！”

    走进官房，蔡瑁刚坐下，蔡逸便迫不及待道：“孩儿刚刚听说，三弟已经和刘璟约好比武。”

    “哪个三弟，蔡进吗？”

    “是！听说是明天上午，在南校场比武。”

    蔡瑁眼睛瞪了起来，怒道：“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他为何不向我禀报？”

    “或许他认为这件事不重要的吧！”

    “放屁！”

    蔡瑁破口大骂，“他若再败在刘璟手下，损害的还不是我蔡家的名声，他以为自己那点武艺，就可以和刘璟比试吗？”

    蔡瑁背着手走了几步，他又想起蔡进诸多逆行，拜文聘为师，公开指责蔡中兵败，常常和自己唱反调，现在又要和刘璟比武，一点不顾及家族的名声。

    越想心中越恼恨，蔡瑁当即吩咐儿子，“你去转告他，就说是我的命令，不准他和刘璟比武，他若一意孤行，必将受到家族严惩！”

    蔡逸匆匆走了，蔡瑁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考虑此事，他把思绪转回到刘表身上，细细思量。

    他发现刘表对刘璟打伤蔡中之事不在意，对创办江夏书院之事也不在意，但对刘璟与江东的往来很在意，甚至一触即怒，那是不是可以从这件事上着手，促使刘表和刘表的矛盾爆发。
------------

第212章 隔墙有耳

﻿刘璟在中午时分返回了襄阳，天空忽然下起来雨，初冬时节，雨丝纷纷，寒意十足，此时正是午饭时分，刘璟带着七八名手下来到了望江酒馆，这是他第三次来望江酒馆，酒馆的蜜汁烩鲤鱼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酒馆的生意一如往常兴隆，人来人往，忙得十几个酒保脚不沾地，声音都有点嘶哑了。

    刘璟刚走到门口，一名酒保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原来是璟公子，欢迎光临小店，璟公子亲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

    刘璟不想听他的恭维之语，他看了一眼宾客云集的酒馆，眉头一皱，“有位子吗？”

    酒保脸上也露出难色，他奔回去询问了一下，又回来笑道：“三楼有一个单间雅座，本来是已经被预订，但估计客人不会来，璟公子先用吧！”

    今天不是和陶湛在一起，刘璟就不会那么客气讲理，他直接带领手下跟酒保进了酒馆。

    就在他们刚进大门，几名骑马武士护卫着两辆华丽的马车也在酒馆后门缓缓停了下来，车门开了，丫鬟们扶着三名贵妇人下了马车。

    酒馆里喧嚣热闹异常，但到了三楼，却一下子安静下来。

    “公子请进！”

    酒保把刘璟和他的手下请进了雅室，房间里布置典雅，一架质地细润的白玉屏风，两张上等金丝楠木坐榻，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所有的碗碟等器具都是上等精美之物。、

    刘璟站在墙前，欣赏墙上挂的一幅《穰山春行图》，使他想起了当年他和赵云在穰山脱险，刘璟心中竟泛起一丝对往昔的感怀，那时他刚刚踏入襄阳，迎接他的是未知和茫然，而他现在．．．．

    刘璟心中叹了口气，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两年过去了。

    酒保的点头哈腰打断了刘璟的思绪，“璟公子，请坐吧！需要点什么，尽管吩咐。”

    刘璟点点头笑道：“把你的招牌菜都端上来，我们这里有八九个人，分量要足，总之大鱼大肉什么的，酒可以来几壶！”

    “璟公子稍候，酒菜马上就来!”

    士兵们听说可以喝酒，一个个挤眉弄眼，乐不可支，刘璟笑道：“要是战争期间大家就别想了，今天主要是我想喝上几杯，你们跟着沾沾光。”

    “沾光！沾光！”士兵们一个个欢喜无限，你争我抢，片刻将一张坐榻挤得满满当当。

    刘璟在另一张坐榻坐下，从昨天下午抵达襄阳，他忙忙碌碌，竟一直没有停止过，着实感到有些疲惫了，他需要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一下，这盘棋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次来襄阳，他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争取江夏的最大利益，其次是招募一批人才。

    招募人才比较顺利，只要庞德公和鹿门书院肯帮忙，问题不大，关键是江夏的谈判。

    从昨晚和刘表的初谈情况看，他态度虽然强硬，但立场却并不坚定，尤其当自己提到四千战俘时，刘表的语气和态度明显软下来了。

    这无疑使刘璟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刘璟也知道，事情是在不断的变化之中，昨天是昨天的态度，明天刘表未必就会让步。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这是我们预定的房间，你怎么能让给别人，去把你们掌柜叫来！”

    “姑奶奶们息怒，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快去，还有！让里面的人马上出来。”

    外面的声音莺莺燕燕，似乎都是女人，刘璟心中微微一怔，难道又有座位纠纷？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门口出现了两个粗壮的执刀健妇，看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仆佣。

    在她们身后站着三名衣着华丽的贵妇，皆穿着上等绸缎长裙，额顶发间插着步摇金簪，两鬓间有珠宝花饰，手臂上挂着金钏，远远的幽香扑面而来，在她们身后，又有五六名丫鬟簇拥。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掌柜满头大汗跑来，连连施礼，“三位夫人，二楼靠窗有好位子，能否给小店一个面子？”

    “不行！”

    一名贵妇人恶狠狠道：“这间雅室是我们预定，为什么要我们让位，让他们去二楼。”

    另一名贵妇人也冷冷道：“王掌柜，你真是糊涂了，我们是什么身份，竟然要让我们在二楼的公开场合抛头露面，若州牧震怒，你怎么交代？”

    这时，最外面一名年轻妇人忽然道：“两位姐姐，我们回去吧！今天就算了。”

    刘璟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他慢慢走了出来，一眼看见了第三名贵妇人，他也有些愣住，竟然是蔡少妤。

    只见她已经是成婚妇人打扮，头发梳成高髻，额头外露，光洁而饱满，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脂粉，眼睛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愁绪。

    刘璟连忙抱拳笑道：“原来是蔡．．．少夫人，在下失礼了。”

    蔡少妤今天和两名闺中密友前来望江酒馆喝酒用餐，却没想到位子被别人占了，正在愤怒时，蔡少妤忽然看见了刘璟，使她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她不想看见他，便急着要走，没想到刘璟也认出了她。

    无奈，她只得行一礼，“璟公子，好久不见了。”

    旁边两名贵妇人也一阵惊讶，原来这位年轻军官就是赫赫有名的刘璟，两名贵妇人的眼睛里涌满笑意，“原来是璟公子，刚才有点得罪了。”

    对方这么客气，刘璟也不好意思坐下去，便回头对士兵们道：“去二楼！”

    七八名士兵一个接一个冲了下来，刘璟拱拱手，“蔡少夫人，两位夫人请吧！我去二楼用餐。”

    两名贵妇人客气几句，便走了雅室，蔡少妤却一直低着头，始终没有看刘璟一眼，也没有打招呼，就像不认识一般，慢慢走进了房间。

    刘璟望着她的背影，见她打扮虽然成熟，但身材和从前还是完全一样，没有一点为人妇的变化，他心中明白，不由有些怜悯，这种守活寡的滋味不好受。

    刘璟跟着酒保来到二楼，刚下楼梯，却正好看见陆绩从楼梯口上来，两人迎面相遇，眼中皆一阵惊讶，随即都不由笑了起来，陆绩施礼道：“原来璟公子先到一步。”

    刘璟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我正好独自一人，请陆兄喝一杯水酒。”

    “能和璟公子共饮，是我的荣幸。”

    “今天我们不醉不休！”

    两人有说有笑，向最里面的一处空位走去，这时，坐在楼梯旁的几名男子有些惊讶，这几人便是保护蔡少妤的家将，都认识刘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他，他们暗暗交换了一个眼色。

    一名瘦高男子慢慢站起身，在紧靠刘璟座位旁边的一个位子上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喝酒，耳朵却竖得笔直，将刘璟和陆绩聊天谈话全部收入耳中。

    ．．．．．．．

    书房里，蔡瑁正和黄射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自从黄射将曹操的亲笔信交给蔡瑁，他们两人便成了共同利益者。

    “我完全支持世叔的判断，现在刘表对刘璟的态度摇摆不定，必须要刺到他的痛处，他才会狠下心对付刘璟，刘璟自然不会束手就擒，那么一场荆州内战势难避免，这就是曹丞相最需要的结果，等两败俱伤后，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荆州。”

    蔡瑁微微叹口气道：“刘表也不傻，现在曹军兵压南阳，伤筋动骨的事情他不会干，他宁可把江夏给刘璟，也绝不会允许爆发荆州内战，荆州内战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刘表亡故，刘氏兄弟为争夺荆州之主而爆发内战，就像袁氏兄弟一样。”

    说起刘表亡故，黄射倒想起一事，他连忙问道：“昨天世叔告诉我，刘表的身体已经垮了，现在的外表是化妆出来，那是什么原因？”

    蔡瑁沉吟一下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变化非常突然，就是从今年春天开始迅速衰老，我有点怀疑他是中毒，但没有证据。”

    “那蔡夫人没有说法吗？”

    蔡瑁摇摇头，“这件事她一直回避，或许她知道点什么，但她不肯说，现在知情人都在谈论刘表还能活多久？”

    黄射顿时有了兴趣，追问道：“那世叔认为他还能活多久？”

    “难说，就我个人估计，最多两年。”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有家丁报告，“启禀老爷，雷横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蔡瑁一怔，他怎么来了，难道女儿出事了吗？他连忙道：“让他进来！”

    片刻，一名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他正酒馆里的瘦高男子，名叫雷横，原是蔡瑁的贴身家将，是蔡家收养的孤儿，从小精心培养，对蔡家忠心耿耿，非常精明能干。

    蔡少妤嫁给刘琮，蔡瑁便命他带领五名手下一同投靠了刘琮，专门负责保护蔡少妤。

    今天他护送蔡少妤和两名闺密去望江酒楼饮酒，他们坐在二楼，却无意中看见了刘璟和陆绩。

    处于一种好奇和邀功的本能，雷横竖起耳朵听了他们的对话，觉得有必要向蔡瑁汇报。

    雷横跪下，向蔡瑁禀报道：“卑下今天和几名弟兄护卫少夫人去望江酒馆，却发现了一个意外情况，卑下觉得有必要向老爷汇报。”

    蔡瑁非常器重这个雷横，可以说雷横是他的心腹，他让雷横跟着女儿去刘家，名义上是保护女儿，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也是监视刘琮。

    蔡瑁点点头，“你发现了什么，尽管说！”

    “卑下在望江酒馆遇到了刘璟和另一人，卑下就故意坐到他们旁边倾听，发现和刘璟一起喝酒的人竟然是江东的官员，叫做陆绩。”

    “陆绩！”

    蔡瑁愣住了，他当然知道陆绩是何许人，原庐江太守陆康之子，江东有名的才子，在孙权手下为官，他怎么回来襄阳，蔡瑁又追问道：“他来襄阳做什么？”

    “卑下听他们谈话，好像陆绩说有公干来荆州，要赶回去禀报，不肯去江夏做客，他们没有深谈什么机密，但感觉他们很熟悉，不时开玩笑。”

    黄射心中也有些吃惊，孙权竟然也伸手进了襄阳，这个陆绩必是有目的而来，难道他是为了刘璟？

    蔡瑁眉头皱成一团，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受孙权派遣出使荆州，那为什么不来拜访州牧，他竟一点不知道此事，难道他只是来拜访刘璟，以为刘璟便是荆州。

    蔡瑁的脚步停住了，他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大胆而又狠毒的计策，或者用这个计策，可以完成曹操交给自己的使命。

    这时，黄射也想到了同样的毒计，他笑道：“世叔为何不利用这个陆绩呢？这可是打击刘璟的良机。”

    蔡瑁眯眼笑了起来，“英雄所见略同，贤侄竟然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他一招手把雷横叫上来，低声嘱咐他两句，雷横点点头，“老爷放心，卑职一定办妥，绝不会让老爷失望。”

    ．．．．．．．．
------------

第213章 青衣小帽雨中人

﻿蔡少妤和刘琮成婚后，便住在刘府内宅，一座单独的院子里，这座所谓的院子占地足有五亩，实际上就是一座独立的府中府。

    蔡少妤并没有和丈夫住在一起，刘琮借口要养病，要刻苦攻读，自己搬去书房独住，平日里很难见上一次面，蔡少妤几乎都独守空房。

    虽然他们的婚姻消除了刘琮受伤传闻，但事实上，成婚第一天他们就没有圆过房，蔡少妤要面子，和密友说起，便说丈夫怎么怎么好，暗地里和泪往肚里咽。

    这一切都是由她姑姑蔡夫人操纵，她按照蔡夫人的安排回娘家汇报，刘琮也按照蔡夫人的嘱咐向父亲禀报，有时候刘表来探望他们俩，蔡夫人会暗中派人通风报信，两人立刻抚琴看书，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令刘表满意而归。

    蔡少妤都默默忍耐着，成婚前她是一个刁蛮傲慢的小娘，从来认为自己是州牧夫人，但成婚后她才渐渐明白事理，女人若没有夫妻恩爱，就算当上皇后也不会幸福。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她只得接受自己的命运，在悔恨中度过一个又一个独孤的夜晚。

    今天蔡少妤心中很烦，她无意中遇到了刘璟，在她心中勾起一丝莫名的情愫，尽管她低头没有看刘璟一眼，但脑海里却总会浮现出刘璟那高大强壮的身材，本来他应该是自己的丈夫，可是．．．．．．

    蔡少妤幽幽叹了口气，只是失去后才会明白什么最珍贵。

    ．．．．．．．．

    刘琮的书房也是一座独院，此时院子里十分安静，细细密密的冬雨笼罩着整个小院，这几天刘琮忙碌父亲的寿辰，几乎都不在家。

    一个苗条的身影撑着伞走进了小院，蔡少妤很少来这里，也只有公公来探望他们时，她才会过来和刘琮装一装夫唱妇随的恩爱。

    但今天她心绪不宁，很想找丈夫说说话，便不由自主地走进了这座陌生的小院，走上台阶，她收了伞，伸头看了看堂内，问道：“有人在吗？”

    堂内安静异常，没有人回应，看来堂上没有人，蔡少妤走进内堂，内堂连着三间屋子，一间是卧房，一间是书房，另一间是药房，这三间屋子她只去过书房和药房。

    既然刘琮不在，蔡少妤便准备回去，这时，她却无意中发现药房的窗户没有关，被风吹开，细细密密的雨丝飘了进去，她连忙走上前，推开药房的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所谓药房，其实并没有多少药，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中间的小桌上摆放着几只药箱，里面是荆州医署给刘琮专门配的药。

    蔡少妤进屋关了窗子，她却意外地发现脚边还有一只红色的小药箱，藏在橱柜下面，应该是纱幔遮住，但纱幔被风吹开，便露出了红色药箱。

    蔡少妤心中有些奇怪，这只药箱怎么藏在纱幔背后，她将药箱放在桌上，慢慢打开来，只见药箱内衬着金色绸缎，绸缎上放着一只拇指大的白瓷小药瓶，看摆放的痕迹，应该有三只药瓶，但另外两只已经不见了。

    她拾起药瓶，透过光线细看，药瓶剔透，可以看见里面淡蓝色的药液，忽然，她身后传来一声厉吼：“你在干什么？”

    蔡少妤吓得一哆嗦，瓶子从手中掉落，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瓶子里泼洒出一种淡蓝色的液体，迅速渗入砖缝，蔡少妤一回头，只见刘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的眼睛瞪得血红，直勾勾地盯着上碎片。

    蔡少妤失手打碎了药瓶，心中内疚，连忙道歉，“琮郎，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此时，刘琮眼睁睁地看着药瓶已毁，药水渗入了砖缝，他心中勃然大怒，瞬间变成了野兽，冲上来扬手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打得蔡少妤天旋地转，眼冒金星，重重摔倒在地。

    刘琮却不肯善罢甘休，又揪住她的头发，不顾蔡少妤的疼痛尖叫，向外拖去，走到门口，用劲将她扔出了药房，咆哮如雷大骂：“滚！滚得远远的，不准再进来一步！”

    蔡少妤坐在地上，捂着脸，泪珠扑簌簌落下，不由羞愤交集，心中压抑已久的苦楚终于使她失声痛哭起来。

    她站起身，大哭着向雨中奔去，很快跑远了，刘琮铁青着脸望着她跑远，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将门关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寻找渗入砖缝的液体，看能不能刮回一点粉末，但他失望了，什么都没有刮到，这瓶药完全毁了。

    刘琮恨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贱人坏我大事！”

    ．．．．．．．．．

    刘璟带领手下离开望江酒肆，一行人乘船过了汉水，此时雨越下越大，寒意渗透了衣服，侵袭肌肤，几名士兵衣裳单薄，冻得浑身发抖。

    当渡船刚靠岸，士兵纷纷翻身上马，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大喊：“贤侄！”

    刘璟一回头，只见在旁边的一艘大船上，十几名带刀随从护卫着一名中年男子，男子身着青色长袍，头戴黑色小帽，一尺长须飘然于胸，正是蒯越。

    刘璟大喜，他听说这几天蒯越生病，正准备晚上去拜访蒯越，没想到居然在樊城码头遇到了。

    刘璟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施礼道：“晚辈刘璟参见蒯公！”

    蒯越捋须微微一笑，“我刚才去樊城找你，听说你一早去了隆中，甚是遗憾，正要回府，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真是巧啊！”

    刘璟听说蒯越居然亲自去拜访自己，他心中感动，歉然道：“晚辈不知蒯公要来，否则今天不会去隆中，一定会等候。”

    蒯越呵呵一笑，“其实是我唐突，你刚到襄阳，事情颇多，怎么可能留在府中，是我考虑不周全，和贤侄无关。”

    他一指座船又笑道：“这是我的座船，贤侄不妨上船一叙，手下也可上船，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那就多谢蒯公了！”

    刘璟带着手下登了大船，手下们自去休息，他被领到蒯越的船舱内，船舱里干燥而整洁，点着一盆炭火，温暖如春，蒯越坐在一张小桌前，笑着一摆手，“请坐！”

    刘璟在他对面坐下，一名随从进来上了茶，蒯越端起茶碗笑道：“贤侄去隆中可是想招贤？”

    刘璟心中暗竖大拇指，姜果然是老的辣，一下子便猜到了自己的意图，他也不否认，点点头说：“我打算在武昌办一座江夏书院，想招百名学识俱佳者，所以今天去了鹿门书院，请庞公协助。”

    刘璟这种偷梁换柱的小把戏自然瞒不过蒯越，他也不说破，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庞德公答应否？”

    “答应了，这件事我让徐长史替我和鹿门书院合作，我还是把精力放在襄阳这边。”

    ‘徐长史’三个字使蒯越眉头微微一皱，他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道：“贤侄，你在柴桑和江夏的大部分事情都做得不错，很有手腕，惟独一件事你失策了，我今天一定要给你说一说。”

    刘璟肃然欠身，“请蒯公指教！”

    “我说的就是你擅自任命官员一事，你先强留伊籍，任命他为县令，随后你又任命苏飞为郡丞，接着又任命伊籍和徐庶为长史，另外还有朱珣升县令，这些任命本该是州衙的权力，却被你越俎代庖了。

    当然，我明白你的用意，你是想用既成事实迫使州牧承认，但你这样做的结果不仅是州牧愤怒，也让很多州衙高官为之反感，你违反了官场规则，这对你将来接管荆州不利，贤侄，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璟默默点头，他明白蒯越的意思，自己不仅仅是面对刘表一人，还要对面荆州诸多高官，这确实关系到他将来接管荆州。

    蒯越的指责并没有错，其实黄忠也暗示过他这个问题，但当时他没有听进去，现在想起来，这件事他确实是做得不太妥，有点太着急了，不够老道。

    刘璟轻轻一叹，承认了自己的不妥，“蒯公说得不错，这件事我确实考虑不周，没有考虑到荆州诸官的感受。”

    蒯越捋须点点头笑道：“其实大家都知道你年轻气盛，又没有经验老道的官员辅佐，有些事情考虑不周也是正常，偶然一次失误，虽然让人一时不舒服，也不会由此对你有偏见，这件事你只要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犯就行了。”

    蒯越的话提醒了刘璟，他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官场经验老道的官员，很多事情他处理得还嫌幼稚，比较冲动，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在旁边提醒自己，那么他在荆州权斗中，就不会进退失据，就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如果蒯越能辅佐自己，当然是最好不过，但他是荆州的第三号人物，怎么也不可能去江夏，刘璟一时陷入沉思。

    蒯越倒也不急着给刘璟推荐经验老道的辅佐官员，他捋须笑眯眯道：“今天我还有一个建议，希望贤侄能够听得进去。”

    “请世叔直言！”

    不知不觉，刘璟将蒯越的称呼从蒯公改成了世叔，这是一种对他的由衷信任。

    蒯越沉思片刻，缓缓道：“任何内部的纷争和矛盾，其解决之道，并不是谁吃掉谁，而应是一种妥协，贤侄，我希望你能学会妥协，不仅是对你伯父，甚至对江东、对曹操都有用，对你的一生也会有助益，人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这天下不止你一个人，学会妥协，你就懂得了处世之道。”

    刘璟默默无语，蒯越之语真的是金玉良言，他受教了。
------------

第214章 人心难测（上）

﻿刚回到陶氏商行，刘璟便得到一个消息，刘表上午派人来找过陶利了。

    其实刘表骨子里看不起陶家，一方面享受陶家每年的巨额上供钱粮，另外一方面，又不顾陶家的感受，强令陶家把女儿陶湛献给刘琮为妾，正是这件事引起陶家强烈不满，遂中断了已有十几年的上供。

    仅仅一次上供中断，刘表便感受到了巨大的钱粮压力，这让他颇为后悔，又想安抚陶家挽回局面，所以这一次做寿，特地邀请陶家作为贵宾出席。

    应该说，刘表对陶家的态度在刘璟意料之中，陶家上供的钱粮对于荆州十分重要，他来襄阳后感觉得更深了，如果刘表继续漠视陶家，这才是奇怪之事。

    尽管在意料之中，但刘璟还是感觉有些不安，毕竟陶家对于他同样重要。

    刘璟没有犹豫，立刻进了内堂，找到了陶利，陶利是陶烈次子，是陶家的第二号人物，他主要负责荆州的生意，陶烈三子则负责江东生意。

    这次陶家来襄阳拜寿，便是由陶利做代表，按理，陶家几次拜访刘表都是家主陶胜，而且极受尊重，但这一次，陶烈决定让次子为陶家代表，也是他的精明之处。

    这一次，陶家并不独立，只是作为刘璟的附庸，这样的话，就不宜让家主出面，而让一个次要人物出场，以显示陶家的低调。

    陶利也是刚刚用完午饭，正准备小睡片刻，这时门外传来刘璟的声音，“二叔要休息吗？”

    陶利连忙起身迎了出来，躬身施礼笑道：“公子怎么来了？”

    虽然刘璟跟随陶湛的称呼，叫他一声二叔，但陶利却不能不知好歹，更不能真的以‘二叔’身份自居。

    “有点事想和二叔谈谈。”

    陶利点点头，“请进来说吧!”

    陶利将刘璟请进船舱，两人坐下，陶利给他倒了杯热茶，笑道：“公子有什么事，尽管直说。”

    刘璟笑了笑道：“我想谈谈陶家这次拜寿之事。”

    尽管刘璟没有提刘表派人前来之事，但陶利知道，刘璟这时候来找他，必然和此事有关。

    不等刘璟再说下去，他取出了一份精美的请柬，放在桌上推给了刘璟，“这是州牧亲手书写的请柬，邀请我明天去州衙见面，不过我不会去，我会以染病来推脱。”

    刘璟仔细看了看请柬，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沉吟一下道：“坦率地说，这次陶家拜寿实际上是我和州牧谈判的一个关键条件。

    当初我主管柴桑时，州牧对我最大的意见就是陶家不再向他进贡，导致他军费紧张，而今天，他专门送一份请柬邀请二叔去州衙见面，也由此可以看出他对陶家的重视。”

    陶利点了点头，“陶家每年进贡给荆州巨额钱粮，州牧也不止一次说过，陶家是荆州的柱梁，每年寿辰，陶家都是座上嘉宾，我们知道陶家对州牧的重要。”

    顿了一下，陶利又道：“临行时父亲也和我谈过，陶家会全力配合公子的襄阳之行，这次拜寿，陶家绝不会单独行事，会跟在公子身后，作为陪衬贺寿。”

    所谓陪衬贺寿就是会在拜帖中署上刘璟的名字，这种情况常用于地位悬殊之间的往来，比如在拜帖上写着‘某某门下恭贺’等等，借另一个地位较高的人提升自己。

    陶家本身虽然很受刘表重视，但这一次他们必须低调，所以在贺寿拜帖上就会写上‘柴桑刘司马麾下’的字样，以表示陶家和刘璟的关系。

    陶利这样说，就是向刘璟表明了陶家的态度，不管刘表怎么诱惑，陶家绝不会背叛他。

    刘璟点了点头，既然陶家这么明事理，那么他就不用再多说了，他起身笑道：“既然二叔要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

    刘璟回到自己房间，他也打算小睡片刻，这时，一名士兵在门外禀报，“启禀司马，襄阳郡丞王觊求见！”

    王觊是刘表的女婿，也是荆州蒯党骨干，在前年处理甘宁贩奴一事上给了刘璟极大帮助，做了五百份虚假的奴契，为此他遭受刘表重责，一度降为中庐县令，直到今年初才官复原职。

    在这件事上，刘璟一直对他有歉疚之情，此时听他来拜访自己，刘璟连忙应道：“快请他到贵客堂！”

    说完又觉得不妥，他便亲自迎了出来，大门外，王觊正笑眯眯地负手而立，王觊出身名门，在荆州为官多年，资历雄厚，再加上他是刘表女婿，所以他在荆州官场人缘极好，但在荆州派系中，他属于蒯党，是蒯越的头号盟友。

    “让王郡丞久等了！”刘璟快步走了出来，笑着拱手行礼。

    王觊回一礼笑道：“璟公子事务繁忙，我还上门打扰，很是抱歉。”

    “王郡丞太客气了！”

    刘璟笑着一摆手，“请进！”

    “请！”

    王觊跟着刘璟进了贵客堂，两人分宾主落坐，一名军士上了茶，两人寒暄几句，王觊又恭维刘璟江夏大胜，声名远扬，话题一转，便渐渐进入了今天的主题。

    “璟公子发现州牧的身体有些不对吗？”

    刘璟点点头，“昨晚我去拜望伯父，发现他苍老得厉害，就像七八十岁的人，我也有点奇怪，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苍老，里面有内情吗？”

    “哎！”

    王觊叹了口气，“州牧也曾怀疑自己是中毒了，可是怎么查都没有中毒的迹象，后来张医正说，可能是州牧年轻时操劳过多，积累了病根，人过六十后，这些病根就立刻暴露出来，这样一解释，大家也就信了。”

    刘璟沉思片刻，又问道：“这样的话，伯父还有几年？”

    王觊伸出三根指头，“张医正说，最多两三年，不过这话只是我私下给你说，只有少数人知道，连州牧自己都不敢说。”

    刘璟沉默了，这时王觊又道：“现在荆州高层人心惶惶，都在担心荆州的未来，璟公子，我不妨告诉你一句实话，琦公子堪忧。”

    刘璟眉头一皱，“你是说伯父很有可能立琮公子为嗣？”

    王觊点点头，“从目前的势态来看，极可能是琮公子，哎！这也不能怪州牧偏心，琦公子有时真的让人失望。”

    刘璟想到了伊籍给自己说过的话，问道：“这么说，琦公子狎妓是真的吗？”

    王觊冷笑一声，“那个还算轻的，最要命是他兴致一来，什么都敢做，他极宠爱江陵名妓李轻眉，曾把她带去书房，代他批阅文书，做出决策，导致今年春耕官田的种子晚发放了两日，弄得民怨载道。

    这件事后来被人告到州衙，蔡瑁又把李轻眉暗中弄到襄阳向州牧对质，又添油加醋一番，就是这件事让州牧震怒，也基本上断送了琦公子的前途，这次州牧过寿，就根本不让他参与筹备，也不准他来襄阳。”

    刘璟只觉一阵头痛，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刘琦就很难扶起来了。

    这时，王觊深深看了刘璟一眼，又缓缓道：“如果刘琮成为荆州之主，蔡家当道，我们就完了，所以我和蒯公商议，我们考虑放弃琦公子，转而支持璟公子。”

    刘璟笑着摇摇头，“我怎么可能，州牧也不会考虑立侄子为嗣，我建议你们还是想办法扭转琦公子的颓势，这才是取胜之道。”

    王觊叹了口气，“我们在琦公子身上下了那么大的本钱，但凡有一线机会，我们都会极力争取，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必须得做最坏的打算，所以我和蒯公商量，在替琦公子全力争取的同时，也要支持璟公子登位。”

    刘璟躬身行一礼，“多谢郡丞替我考虑，只是刘璟才疏学浅，能力低微，又不是嗣子，恐怕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不等刘璟说完，王觊便摆手道：“璟公子太妄自菲薄了，璟公子在江夏大败江东军，早已是万众敬仰，不仅是我们，荆州很多高层官员都希望是璟公子为荆州之主，我们就想利用公子现在的声望，趁热打铁，尽量多地拉拢荆州高官，为公子继承荆州之主打下基础。”

    说到这里，王觊语气诚恳地道：“关键是需要公子表明态度，给众多支持公子的高官吃一颗定心丸，也包括我。”

    应该说王觊的建议正是刘璟梦寐以求，如果今天上午蒯越没有和他谈那番话，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同意，但既然他和蒯越已经深谈，他便觉得不应再和其他人有过多交集。

    而且这种事情并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和人深谈，尽管他欠王觊一个人情，但这个人情还不足以到他和王觊交心的程度。

    不过刘璟也不想一口回绝，毕竟王觊地位高，人脉深，如果他真是全力支持自己，对他刘璟将来大有助益，这个关系他也想尽力争取。

    沉思片刻，刘璟也诚恳地回应道：“首先感谢郡丞支持，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让我好好考虑考虑，我一定会给郡守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觊欣然一笑，“这是当然，此事须从长计议。”

    ．．．．．．．．．

    夜晚，刘府书房里，刘表神情专注地听着王觊的汇报，听完王觊最后的述说，刘表眉头一皱问道：“你是说，他没有明确表态愿意参与州牧之位的争夺？”

    王觊尽管属于蒯党，但那只是针对蔡瑁而言，在州牧刘表的面前，他并没有什么利益派系之争，更关键是，他是刘表的女婿，刘表可以对他委以心腹之事。

    就在今天上午，刘表将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让他去试探一下刘璟的野心，也就是有没有谋夺荆州牧的计划，于是便有了下午王觊拜会刘璟的过程。

    王觊对刘表很忠诚，没有丝毫隐瞒，把他和刘璟的会面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是没有提及刘表还剩下两三年的生命，这一点会让人伤心。

    “回禀岳父大人，小婿反复试探，感觉刘璟此人很谨慎，他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他也没有明确拒绝，只是我和他不熟，他不肯在我面前表露真心，但我看得出来，他确实是认为荆州有机可乘，确有吞并荆州的野心。”

    刘表脸色铁青，不用王觊解释，他从王觊的叙述中已经明白了刘璟的野心，他的拳头慢慢捏紧了，‘这个不知感恩、不知好歹的混帐，竟想谋取自己儿子的基业！’

    这一刻，刘表心中杀机顿起！
------------

第215章 人心难测（下）

﻿就在王觊向刘表暗中汇报的同一时刻，在襄阳蒯府，蒯越和兄长蒯良商量着目前的局势。

    蒯良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中庐县老宅，这一次刘表过寿，给蒯良也下了请柬，更重要是现在荆州局势复杂，为家族的利益，蒯越也希望兄长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贤弟肯定立刘琦为世子的可能性不大了吗？”蒯良忧心忡忡问道，刘琦是他的女婿，他若不能为世子，对自己影响很大。

    蒯越叹了口气，“本来我知道琦公子不妙，五月时，琦公子希望能回襄阳任职，却被州牧拒绝了，而这一次州牧祝寿，琦公子作为长子，竟然连参与筹办的资格都没有，由此可见他的地位堪忧，至少我有八成把握，刘表准备立刘琮为世子。”

    蒯良沉默了，好一会儿方道：“如此，蒯家怎么办？”

    “这就是我把兄长请来的原因。”

    蒯越笑了笑道：“坦率地说，我想加大对刘璟的支持，东方不亮西方亮，刘琦扶不起，我们就转而扶持刘璟，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失望。”

    “我也能理解贤弟的想法，也会全力支持，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蒯良有些不解地问道。

    “今天我和刘璟谈过，指出了他现在最大的劣势，就是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官场老手指点，使他犯了不少错误，所以。。”

    蒯越说到这，满脸期待地向兄长望去，蒯良忽然明白兄弟的意思，“你是说，让我去辅佐刘璟？”

    蒯越点了点头，“对于我而言，或者对于蒯家而言，没有比兄长更合适的人选，我们在关键时刻支持他，我相信凭他的能力，他一定能取代刘琮和刘琦，成为荆州之主。”

    蒯良背着手走了几步，这个消息来得很突然，让他没有一点准备，但蒯良思路宽广，他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一朝一夕的利益，而是更长久，甚至家族的百年利益。

    他眉头一皱，迟疑着问道：“可是贤弟想过没有，曹操还有多久会南下？而刘璟可是抗曹派，支持他是否符合我们家族的利益？”

    蒯越笑了起来，“我当然考虑过，我们是支持刘璟夺荆州之主，阻止蔡家上位，但并不支持他抗曹，从现在刘表的身体情况来看，他最多还有两年，我相信在曹操大军南下之前，荆州必定会换主，如果刘琮即位，蔡家当权，那才是蒯家灾难的开始，而且我还得到一个消息，江东也可能是支持刘璟。”

    蒯良眼中露出奇怪之色，笑道：“或许我的消息不灵通，但江东支持刘璟，似乎有点不符合常理，也不太符合江东的利益，我倒觉得江东支持刘琮更符合他们夺取荆州的国策。”

    “不！兄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江东面对曹军大举南下，他们一定希望荆州之主为坚定的抗曹派，我得到确切消息，孙权在柴桑大战结束后的第二天便派鲁肃出使柴桑，商量和解之道，由此可见江东对刘璟的态度，我更相信他们迟早会走向同盟。”

    蒯越最终说服了蒯良，蒯良沉思良久，便欣然答应了，“既然贤弟如此自信，那我可以听从贤弟的安排去辅佐刘璟，只是我用什么身份去江夏？”

    蒯越见兄长答应，他心中大喜，捋须笑道：“兄长的身份我已经安排好，刘璟将在江夏建一座书院，兄长就去做一任院主吧！”

    ．．．．．．．．

    襄阳的冬雨依旧细细密密下着，只是到了夜间，雨丝里又添了几分寒意，使冬雨变得半冰半凝，格外的寒冷，无论是襄阳还是樊城，大街上都冷冷清清，极少看到行人。

    望江酒馆快关门时，陆绩终于从酒馆里走了出来，两名随从紧紧跟随着他，陆绩住在樊城，他还要乘船过江，但今晚陆绩有点不胜酒力，冷风一吹，酒意上头，走路开始踉踉跄跄，两名随从连忙从侧面扶住他。

    “我没事！”

    他推开两名随从，忽然快步奔到路旁，蹲下呕吐，两名随从在一旁轻轻拍他的背。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在他们忽然嘎然停止，几名黑衣人从马车内扑出，迅猛如鹰，将陆绩和两名随从按倒在地，两名随从拼命反抗，瞬间被乱刀刺死，陆绩被抓上了马车，连同尸体一起迅速消失在黑沉沉的雨夜之中。

    ．．．．．．．

    虽然刘表曾在建安二年下令，荆州不准设私狱，但每个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变通的办法，蔡家也不例外。

    蔡家在剑馆设立了惩戒房，用来惩处违规犯纪的生徒，可事实上，这座所谓的惩戒房就是蔡家私牢，地下还有地牢，有专门的家将看守。

    天刚擦黑，在寒冷的蒙蒙细雨中，一辆马车在百余人的护卫下缓缓驶进了蔡氏剑馆，剑馆晚上很冷清，没有一个练武的生徒。

    马车在一栋房屋前停下，蔡瑁和黄射先后走了下来，这时，一名黑影上来，躬身施礼道：“参见家主！”

    “辛苦你们了！”

    蔡瑁夸赞两句，又问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黑影便是蔡氏家将雷横，他带领手下抓捕了陆绩，黑暗中，他像一尊黑塔，躬身答道：“回禀家主，他现在被关押在地牢，只是喝多了酒，还有点迷糊。”

    雷横又将一封信恭恭敬敬呈给了蔡瑁，“这是在他身上搜到的信，是孙权写给庞德公的亲笔信。”

    蔡瑁接过信看了看，居然是孙权的信，他正愁做假信仿不了孙权的笔迹，这真是天助他也，他又问雷横道：“抓他时，可被人发现吗？”

    “没有，他的两个随从皆被干掉，非常干净利落。”

    这时，一旁的黄射忍不住道：“世叔不妨先看一看信。”

    蔡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贤侄，不用急，事情一样一样来。”

    黄射脸一红，心中暗骂一声，不敢吭声了，蔡瑁打开了信，手下连忙将灯笼凑上前，蔡瑁大致看了一遍，是孙权写给庞德公的招贤信。

    但蔡瑁并不关心信的内容，他只关心这封信是孙权所写，这对他的计划至关重要。

    他扬扬信，忍不住得意地笑道：“有了这封信和陆绩，刘璟就逃不过这一劫了。”

    黄射冷哼一声，“那也要陆绩配合才行，他肯吗？”

    昨天黄射初见蔡瑁，还多少有点晚辈的姿态，可今天他晚辈的姿态少了一点，校尉的语气多了几分，和蔡瑁说话也就不那么客气了，这令蔡瑁心中有了一丝不满。

    蔡瑁用一种嘲讽的语气不屑一顾道：“你们这些读书的年轻人最怕什么，告诉你，怕打、怕死、怕名誉受损，你信不信，今天晚上陆绩就会乖乖低头，跟我合作。”

    见黄射还一脸不信，蔡瑁冷哼一声，一挥手，“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蔡瑁进了房宅，黄射迟疑一下，也跟了进去。

    ．．．．．．．

    在距离惩戒房约百步的剑馆操演场上，蔡进正骑马训练劈杀，明天上午便是他和刘璟第二次比武的日子，他心中十分紧张。

    尽管明天的比武没有事先宣传，知道者寥寥无几，可以说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私下较量，就算是输了，也不用担心名誉受损。

    但蔡进还是心中忐忑不安，他很清楚自己和刘璟的差距，他听师父说刘璟已经不再用枪，而是用一支精钢打造的长戟，重七十斤，而他的金背柳叶刀只重五十斤，两者相差了二十斤，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在一个等级。

    师父很坦率地告诉他，他肯定不是刘璟的对手，尽管已有必败的明悟，但从前约定的比武不能失信，蔡进从来就不是一个失信的人，就算十年前的约定，他也会信守承诺，明知必败，他也要和刘璟一战。

    但此时，蔡进的压力不仅仅是来自刘璟，更多是家族内部，家主下达了命令，严禁他明天和刘璟比武，否则将重罚，家族的压力和武艺差距的压力重重地压在他心中，令他有些英雄气短。

    他考虑了一个下午，要不要和刘璟取消明天的比武，直接认输，反正他也打不过，但蔡进最终没有做出这个决定，他依然来到剑馆操演场进行备战。

    蔡进催马疾奔，长刀挥动，顿时刀光闪闪，杀气腾腾，一路刀法使得神出鬼没，最后他大喝一声，一刀将一根木桩劈飞，蔡进收起长刀，凝视着被劈成三段的木桩，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去年就能劈成三段，一年多来，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始终没有进展。

    “三哥！”

    一名年少的蔡家子弟飞奔而来，兴奋地说：“家主也来武馆了。”

    蔡进一惊，难道是家主是来找自己麻烦？“他现在在哪里？”蔡进紧张地问道。

    “好像是去惩戒房了。”

    这让蔡进有点奇怪了，去惩戒房做什么？家主从来不去，难道现在关了什么重要人物吗？

    “三哥，听说抓了一个人，就关在惩戒房的地下室里，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蔡进点点头，“那蔡逸来了吗？”

    他之所以对蔡逸感兴趣，就是因为蔡逸一直找他的麻烦，蔡进很清楚，如果蔡逸不在，那么今晚家主就不会过问自己。

    “蔡逸没看见，我倒看见了黄射。”

    “黄射！”蔡进一愣，“黄祖之子黄射？”

    “正是他，我看见他和家主在一起，一起进了惩戒房。”

    蔡进心中奇怪了，黄射不是在战场失踪了吗？州牧还悬赏五万钱寻找黄射的下落。

    他怎么忽然和家主在一起，蔡进心中疑惑不解，便低声对蔡家子弟道：“你带我去看看。”

    “三哥跟我来，我知道可以躲一个地方，他们发现不了。”

    蔡进翻身下马，跟着族弟向黑暗中飞奔而去。

    ．．．．．．．．．．
------------

第216章 紧急报信

﻿在樊城城西的汉水河畔，几名士兵正在岸上焦急地等待着司马刘璟的出现，从天黑前刘璟入水，迄今已有近一个时辰，只有偶然见他在水面上换气外，他便如泥牛入海，不见了踪影。

    其中一名士兵尤其着急，他是赶来报信，在樊城有人来找刘璟，已经等候多时了。

    在这细雨密密，异常寒冷的夜晚，汉水里也并不安全，士兵们看得见水面上不断涌起的漩涡，水面虽平静，但水下却暗流湍急，使他们心中充满担心。

    刘璟早已经适应了水下的暗流，他甚至学会利用暗流来引导力量，甚至他把暗流视为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敌人，奋力和它们较量，这种与暗流较量会耗费巨大的体力，每一次刘璟都会累得精疲力尽，但它却能极大的提高武艺修为。

    今天的练习对刘璟有一点特殊，他并不是为了应付明天的比武，他还没有把蔡进放在心上，他是在应对自己，他每一次都在和自己挑战，今天也不例外，今天他使用的是重达九十一斤方天画戟，也就是陶家送给他的温侯戟。

    虽然刘璟使用的武器是七十斤的月牙戟，但实际上，他的力量一直在慢慢提高，他已经可以使用甘宁八十斤的双戟了，只是还略欠火候，但要使用九十一斤的方天画戟，他需要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突破。

    一个月前的柴桑大战，他身体里便有一种力量突破的预感，这次来襄阳，他这种预感格外强烈，所以特地将方天画戟带在身边。

    今天的暗流湍急汹涌，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就仿佛在千军万马中突围，刘璟在水下挥舞着九十一斤重的方天画戟，和四面的暗流搏击，他已经训练了一个时辰，早已筋疲力尽。

    但此时，他身体突破的那一个点他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就仿佛数十步外的一盏灯，他能清楚地看见，正奋力一步步向它走去，而刘璟胸中的氧气已吐尽，他开始处于一种半缺氧的窒息状态，在这种半缺氧状态中，他的潜力得到了极大的发挥。

    可惜他已经支持不住了，那个突破点仿佛就在眼前，俨如一朵开得正鲜艳的花，只是他已无力采摘它，刘璟知道自己再不出水，就会死在水底。

    他劈出最后一戟，暗暗叹息一声，双腿松开了身下的大石，双手放开长戟，身体迅速向水面冲去，‘哗！’他冲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然后他又猛地潜入水底，，摸到方天画戟，一步一步从水底向岸边走去，他离突破只差一步之遥，最后却功亏一篑。

    这种所谓的‘突破’，实际上就是一种将爆发出的潜力固定下来的过程，当潜力一次次被激发出来，这种潜力就会慢慢变成一种常态，而突破就是量变到质变的最后一步。

    刘璟已经有了两次突破的经验，他并没有太多沮丧，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完九十九步，有了坚实的基础，最后一步随时可以迈出去，这种突破并不是可遇不可求，而是一种水到渠成。

    当刘璟从江中走出来，士兵们一片欢呼，迎了上来，用厚实干燥的细麻布裹住了他的身体，两名士兵将方天画戟接了过去。

    “有什么事？”刘璟发现另一名士兵欲言又止，似乎要汇报什么。

    士兵连忙上前禀报：“启禀司马，商行有人等候，已有多时。”

    “是谁？”

    “回禀司马，是一名姓蔡的军官，好像叫做蔡进。”

    ‘是他！’刘璟心中暗忖，他怎么来了？难道明天的比武有什么变故不成。

    “就只有他一人吗？”刘璟又问道。

    “是！就只有他一人。”

    刘璟在练武结束后，一般还要静坐半个时辰，以恢复体力，但既然蔡进在等他，估计有什么要紧事，刘璟不再停留，迅速穿上衣服，上马向樊城而去。

    ．．．．．．．．．

    蔡进已经等候刘璟近半个时辰了，他在客堂内来回踱步，心事重重，他的内心很矛盾，他不知道自己今晚来找刘璟是否明智，是否会损害到家族的利益，但家主和黄射离去时，在上马车前黄射说的一句话，他却清清楚楚听见了。

    ‘这次刘璟将必死无疑！’

    正是这句话使蔡进有了帮助刘璟的想法，虽然两年前蔡进因刘琮的要求而和刘璟比过一次剑，那一次他败在刘璟剑下，但正是那次比武，使蔡进对刘璟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这次刘璟在柴桑大败江东军，更使蔡进心中对刘璟更是充满了敬佩，甚至他今天一早主动提出比武，这对他而言，已是一种荣幸。

    另一方面，蔡进是文聘之徒，为人正直，他一直看不惯家主的某些所作所为，尤其是为了支持刘琮，家主不惜把少妤嫁给一个无用的男人，这件事令蔡进极为不满。

    这一次，当黄射准备勾结家主暗中陷害刘璟，蔡进再也忍无可忍，连夜赶来向刘璟报信，但不管怎么说，他绝不能做背叛家族之事，他要考虑一个两全的方案，既能帮助刘璟，但也不会损害家族的利益。

    就在蔡进在客堂里来回踱步时，堂下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刘璟爽朗的笑声，“蔡兄准备把比武改在晚上么？”

    蔡进一转身，只见刘璟快步走上大堂，他连忙上前见礼，“见过刘司马，这么晚来打扰，实有要事。”

    刘璟微微点头，一摆手，“请坐下说！”

    两人坐下来，刘璟面带笑容地注视着蔡进，他怎么也想不到蔡进会有什么要紧之事。

    蔡进沉吟片刻道：“我今晚看见了黄射。”

    这确实是一件让刘璟感兴趣的事情，他一直很关注黄射的下落，他知道黄射就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趁自己不留意时窜出来狠狠咬一口。

    “你在哪里看到了黄射？”刘璟又追问道。

    蔡进摇了摇头，“有些话我不能多说，事关家族利益，刘司马只要知道一点，黄射现在就在襄阳，他要陷害于你，而且似乎已经抓到了你的把柄，你要当心！”

    刘璟点了点头，蔡进虽然没有明说，但一句事关家族利益，便暗示了自己，黄射和蔡瑁有勾结了，应该说这也在刘璟的意料之中，毕竟有着共同的敌人，更容易走向联合。

    刘璟笑了笑道：“我能理解蔡兄的难处，除了刚才那句话，蔡兄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蔡进低头沉思了片刻，或许他也感觉到自己提供的情报太少，不足以帮助刘璟，他一咬牙，终于说道：“在蔡氏剑馆惩戒房的地牢里关着一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此人是黄射对付你的关键人物。”

    说到这，蔡进起身施礼，“我只能说这么多。”

    刘璟回一礼，诚恳地说道：“多谢蔡兄及时报信，刘璟感激不尽！”

    蔡进摇摇头，淡然一笑，“我与刘司马既非敌也非友，但我敬重刘司马是一名战士，所以略尽绵薄之力，望司马保重，蔡进告辞了！”

    蔡进丝毫不提明天比武之事，刘璟也没有提，他们二人心里都明白，在这杀机重重的当口，明天的比武很可能将无法举行了。

    蔡进告辞走了，刘璟站在大门口，注视着蔡进背影走远，不由陷入了沉思，黄射要怎么陷害自己，他抓住了自己什么把柄？

    他看了看天色，此时天刚黑没有多久，襄阳的城门还没有关，他立刻令道：“给我备马，我要去襄阳！”

    ．．．．．．．．．

    半个时辰后，刘璟率领二十名士兵出现在蔡氏剑馆前，蔡氏剑馆大门关闭着，刘璟给一个士兵使个眼色，士兵会意，立刻上前去敲门。

    半晌，里面有人应道：“什么人？”

    “奉家主之命前来增加惩戒房的防备，快开门！”

    大门‘吱嘎！’一声开了，一名老者探头张望，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寒光闪闪的战刀架上了他的脖子，吓得老者几乎要晕倒。

    士兵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快说！惩戒房在哪里？”

    老者战战兢兢向西北角一指，士兵推他一把，“带我们去！”

    刘璟纵马冲进了剑馆，向惩戒房奔去，惩戒房是一座占地一亩的建筑，背后紧靠一座假山。

    众人走进了大门，建筑里黑漆漆一片，一名士兵点燃火把，大家才看清楚里面的结构，走过三座铁门，才进入大堂，大堂内被分割成一间间小屋子。

    每间屋子前都装有铁栏，显然，每一间屋子就是一座小牢房，只是这些牢房里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犯人。

    “地牢入口在哪里？”刘璟厉声喝问门房。

    门房战战兢兢一指东面角落，大家也看见了，那里有一扇铁门，众人刚走到铁门前，却见一名守卫慌慌张张跑出来，向另一边飞奔而去。

    几名士兵疾速奔上，将他摁倒在地，守卫吓得大喊：“别杀我！与我无关。”

    士兵将这名守卫押了回来，守卫吓得扑通跪倒在刘璟面前，连连磕头，“饶命啊！与小人无关。”

    刘璟用马鞭一指守卫，冷冷道：“我来问你，地牢里关押的是什么人？”

    “是．．．是江东使者陆绩，他已在半个时辰前，被．．．家主派人提走，所有囚犯都带走了。”
------------

第217章 不择手段

﻿就在刘璟失望离开襄阳的同一时刻，襄阳城南的一栋民宅内忽然火光冲天，数百名士兵将房宅团团围住，里面不断传来刀剑相击声和惨叫声，不时有士兵抬着被杀死者的尸体出来。

    蔡瑁背负手站在民宅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这座民宅被临时指定为江东探子住处，他们将在这里抓到江东探子陆绩，至于那些被杀死的随从，自然就是从蔡家地牢里提出的囚犯。

    这种偷梁换柱的手段对蔡瑁而言，早已是驾轻就熟，一切他都已安排妥当，没有任何破绽。

    这时，几名士兵将陆绩从民众里拖了出来，看得出陆绩被打得不轻，气息微弱。

    士兵上前禀报，“启禀军师，此人反抗激烈，兄弟们下手狠了一点，但没有杀死他。”

    蔡瑁点点头，又问：“可搜到什么？”

    一名士兵将一只包袱递上，“这是他的随身物品。”

    蔡瑁翻了翻，从包袱中找到了一封信，他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掩饰不住得意之色。

    “带走！”

    蔡瑁狞笑着一挥手，“带他去见州牧。”

    ．．．．．．．

    此时已到戌时正，也就是晚上八点，很多人家都已入睡，大街上安安静静，行人稀少，百余名士兵押着受伤的陆绩快步向州牧府而来。

    蔡瑁走在陆绩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若想活命，就乖乖地照我说的话做，否则，我让你死无丧身之地，”

    陆绩已经被酷刑征服，他低低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蔡瑁冷冷哼了一声，快步走到府门前，对两名闻讯出来的侍卫拱手道：“请转告州牧，我有要事需紧急禀报州牧。”

    刘表此时正在自己书房内，他刚刚得到消息，城南有民宅失火，他正打算派人去看看情况，这时有侍卫在外禀报，“蔡军师来了，说有紧急之事要禀报。”

    刘表一怔，难道和城南失火之事有关，他立刻令道：“带他进来！”

    不多时，蔡瑁匆匆走进书房，激动地说道：“启禀州牧，微臣刚得到举报，有人携带兵器躲在城南一座民宅内，微臣便带人去抓捕，没想到竟然抓到看江东探子。”

    刘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江东探子？”

    “回禀州牧，是江东奏曹掾陆绩，微臣认识此人。”

    说完，蔡瑁又将一封信呈给刘表，这是他随身携带之信，好像是孙权的亲笔信。

    刘表接过信瞥了一眼，信皮上写着，‘致江夏刘太守．．．．’

    这确实是孙权的笔迹，刘表认识，只是这江夏刘太守是何许人？刘表心念一转，忽然明白过来，这个所谓的刘太守，不就是刘璟吗？心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他扯开信皮，取出信看了一遍，确实是孙权写给刘璟的亲笔信，下面还有吴侯大印，心中内容是希望两家和好，共抗曹操，在信的后半部分，表达了孙权对刘琦和刘琮的担忧。

    ‘北人不善舟楫，曹军南征需靠荆州之兵，无论琦、琮二人为荆州之主，皆是江东之祸，惟公子勇武善战，目光深远，可抗曹操，权闻公子素有大志，不甘为曹贼之虏，权亦是也！

    江东愿全力助公子登荆州牧之位，掌荆州之军，江东江西可建破曹联军，共抗曹贼。

    请公子早回江夏，遣使于江东，细谈合作事宜，权引颈相盼！’

    看罢此信，刘表的脸皮渐渐变成了酱紫色，强烈的愤怒蒙蔽了他的心智，他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竖子安敢欺我！”

    蔡瑁心中暗喜，又趁热打铁道：“陆绩就在外面院子里，但他反抗激烈，身受重伤，气息已经很微弱了，能否让微臣先去替他治伤调理。”

    刘表克制住滔天怒火，慢慢走得门口，望着院子里被几名士兵架着的陆绩，他低着头，气息微弱。

    “把他脸抬起来！”

    一名士兵抓住陆绩头发，将他脸抬起来，有士兵将火把凑在他面前，照亮了陆绩的脸庞，刘表点点头，果然是那个席间怀橘的陆郎，三年前他见过一次。

    “带他下去疗伤调理，不要伤害他！”刘表认识其父陆康，既然是故人之子，倒也不好太过于虐待。

    士兵将陆绩带了下去，蔡瑁心中暗喜，刘表没有盘问陆绩，那就表明他完全相信了此事，他知道，刘璟与江东暗中勾结谋荆州之位，这是刘表无论如何不能容忍之事。

    “州牧，微臣愿亲自率兵将刘璟抓来。”

    刘表仰头望着暗红色的天空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此事让我再考虑考虑！”

    蔡瑁大急，连忙道：“可是州牧．．．．．”

    不等他说完，刘表便摆摆手，“你去吧！我有点疲惫了。”

    “是！微臣告退。”

    蔡瑁无奈，只得退了下去，房间和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雨丝敲打落叶‘沙沙沙！’的声响。

    刘表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在想中午王觊却试探刘璟之事，紧接着晚上又爆出了刘璟暗中和东吴勾结、谋取荆州的丑闻，虽然这件事让人感觉太巧了一点，但刘表现在宁可相信是真的，他只觉心力憔悴，万分疲惫。

    良久，刘表轻轻叹息一声，“璟儿，这可是你逼我！”

    ．．．．．．．．

    蔡瑁带着手下和陆绩匆匆离开州牧府，在大门旁，一名丫鬟手持一封信，在焦急地等候着。

    这时，丫鬟远远看见蔡瑁走近，她正要迎上去，忽然，两个黑影在他身后出现，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黑暗之中．．．．．

    丫鬟手中的信很快出现在刘琮的桌上，手下两名侍卫禀报道：“少夫人的贴身丫鬟准备把这封信交给蔡军师，被卑下截获。”

    “干得不错！”

    刘琮夸赞一声，“赏你们一千钱，去账房领吧！”

    “多谢公子！”

    两名侍卫感激不尽退下去了，刘琮的脸立刻阴沉下来，心中暗骂：这个贱人，竟然偷偷送信给娘家！

    刘琮撕开信，匆匆看了一遍，心中顿时一惊，蔡少妤竟然在信中提到他在试验一种奇怪的药，她打翻这瓶药，结果被他暴打，要父亲为她主持公道。

    这其实是蔡少妤正常的述说事实，但在刘琮心中，就仿佛把他的秘密一下子揭开一样，让他又是惊惶，又是愤怒。

    “这个贱人，非要好好教训她不可！”

    刘琮咬牙切齿，从墙上抽出剑，冲了出去，丧失了男人之根，使刘琮的内心渐渐变得扭曲而变态了，充满黑暗和恶毒。

    ．．．．．．．．．

    刘璟刚过了汉水，一行人刚到樊城，就在他要进城之时，一阵马蹄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几名士兵骑马疾奔而至，远远大喊道：“璟公子慢走！”

    刘璟注视着几名士兵奔近，他好像见过为首之人，似乎是刘表的贴身侍卫，这时，骑兵们冲至眼前，勒住战马大喊：“州牧有急事要见公子，请公子速去襄阳。”

    这是刘璟在短短两天内第二次去拜见刘表，第一次是他主动去拜见，而这一次是刘表召见他。

    想起蔡进说的话，黄射似乎已抓到他的把柄，刘表的深夜召见使刘璟心中变得异常警惕。

    这时，一名心腹士兵上前低声道：“司马，恐怕会有危险，不会称病不去。”

    刘璟沉思片刻，他当然知道有风险，应该是蔡瑁利用陆绩来诬告他和江东勾结，所以刘表才派人找他和陆绩对质，如果他找各种理由不去，反而坐实了他和江东勾结，从而让蔡瑁得逞。

    刘表一旦公布此事，将极大打击他的名誉，使他背上不忠的罪名，他谋荆州的计划也将成为泡影。

    再三权衡利弊，刘璟还是决定去见刘表，但也必须做好准备，他立刻返回了住处，在衣内暗穿细甲，又事先服了解毒之药。

    同时，刘璟安排三百名士兵在襄阳城外接应，又安排两艘大船在襄阳码头前等候，这才带着二十名精锐士兵跟随几名侍卫向襄阳而去。

    ．．．．．．．．

    书房里光线明亮，刘表刻意化了妆，遮掩住了他的苍老之态，他满脸笑容，显得异常亲切和蔼。

    “呵呵！今晚把你找来，是想和你聊一聊，不会影响你休息吧！”

    刘璟恭恭敬敬行一礼道：“侄儿只是担心影响伯父的休息！”

    “无妨！”

    刘表笑眯眯道：“我下午小睡了片刻，精神很好，坐吧！”

    伯侄二人坐下，两名石雕一般的大汉叉手站在刘表身后，就仿佛拙劣雕刻师的作品，两人身体粗壮得出奇，脸上却没有半点生机。

    刘表亲自给刘璟倒了一杯热茶，望着热腾腾的茶水，尽管它是寒冷冬夜里最诱人之物，但刘璟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干渴的欲望，只是装模作样地端起茶碗碰了碰嘴唇。

    此时他异常警惕，刘表苍老的模样使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剧毒，尽管他事先服了解毒之药，但他还是很小心。

    不过刘表似乎没有注意到刘璟喝茶的虚假，或者说他看到了，也会装作没有看见，他此时的笑容何尝不是一种假装。

    “贤侄，你今年应该十八岁了吧！”

    “侄儿旦日后，就十九岁了。”

    “十九岁，正是建功立业的妙龄，当年孙伯符也是十九岁起兵，虽然我不喜此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有过人之处。”

    刘璟沉默不语，静静听着刘表说下去，他感觉刘表渐渐要说到点子上了，刘表话题一转，又叹息道：“我今天忽然想到了你的父亲，我的幼弟，他就只有你一根血脉留在世间，我有责任替他照顾好你，璟儿，你有表字否？”

    “侄儿不知，好像．．．有过，但忘了。”

    刘璟听蒙叔说过，他有字，但蒙叔也不知道，此时他深深吸一口气，只能用忘了来回答。

    刘表仰头想了片刻，忽然笑道：“我想起来了，你父亲是给起过一个字，叫延嗣，刘延嗣，不过被否决了，好像是族中已有长辈字延嗣，璟儿，我给再起一个新字吧！”
------------

第218章 危机突发

﻿刘璟欠身道：“一切由伯父做主！”

    刘表笑着点了点头，他又捋须沉思片刻道：“你父亲名叫刘病，实际上这不是他的真名，是他长大后体弱多病，你祖父才给他改名为病，他真名叫刘庆，字文升。”

    刘表停一下又笑道：“你是父亲唯一的血脉，为他这一支延续后代，所以我给你起一个字：延庆，这样你名字中既有我的名，也有父亲的名，璟儿，我希望你多生子嗣，到现在为止，我们几兄弟竟然还没有一个孙辈，太让我焦虑了。”

    “延庆，刘延庆！”

    刘璟心中暗忖，这个表字有点不够文雅，让他不由想到了延庆太子，还好，不叫晓庆，也不叫延安，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他也不拒绝，连忙躬身道：“多谢伯父赐字！”

    “不必和我客气了，这是我份内之事。”

    刘表呵呵一笑，又随手提起茶壶给他茶碗里加水，却发现茶水居然纹丝未动，他一怔，立刻明白过来，心中暗暗恼火，这个混帐！居然这么警惕。

    但刘表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亲情述完，开始进入今天正题，他又叹了口气道：“说起子嗣偏少，我不得不和你谈一谈婚事了，我听到一点传闻，你打算娶陶胜之女为妻，可有此事？”

    刘璟点点头，“确有此事！”

    刘璟已经准备等待刘表的暴怒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刘表却很平静，他沉思片刻，缓缓道：“陶家可是商人，而你刘璟却是我的亲侄，又是皇族嫡脉，这种门第之差，你考虑过吗？”

    刘璟当然也考虑过，他很平淡地答道：“曹操发妻丁氏、嫡妻卞氏也未曾有尊贵的身份，刘皇叔之妻糜氏也是商人之女，未曾听他嫌弃，侄儿以为，男儿建业当以自强奋进，何必依靠妻子？”

    说到这，他心里有点惭愧，他不一样在依靠陶家雄厚的财力吗？

    刘表还是没有发怒，他眯眼问道：“你已决定娶她为妻？”

    “我已决定！”

    刘表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喜欢自主，当初让你娶蔡氏之女你不肯，偏要娶商人之女，也罢！我知道陶烈曾在南阳郡为官，我打算和玄德联合出兵攻打南阳，打下南阳后任命你为南阳太守，陶胜为南阳郡丞，你觉得如何？”

    刘璟这才明白刘表的意思，用婚事来换取自己放弃江夏，同时用南阳郡来补偿，打得好主意啊！

    刘璟心中忍不住连连冷笑，且不说能不能攻下南阳，就算能攻下，就一定能守得住吗？如果守不住，他刘璟只能来襄阳要饭了。

    更重要是刘备，刘表更深的伏笔是想让自己和刘备争夺南阳内讧，他来坐收渔翁之利，想得倒是很好，可是自己的婚姻需要他刘表来做主吗？

    刘璟低头不语，他没有立刻答应，他知道若自己断然拒绝，后果就是走不出刘府，可如果答应了，刘表就会立刻宣布任命他为南阳郡太守，安抚他的部下，而他同样也走不出刘府，怎么办？

    就在这时，刘璟忽然听见了低微而密集的脚步声，已经将书房团团包围，刘璟抬头看了一眼刘表，发现他的笑容中的亲情已消失，在他虚伪的笑容后面闪烁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凌厉杀机。

    刘璟心念转得飞快，唯一的脱身办法就是挟持刘表离开襄阳城，可那样一来，他的不忠不孝罪名就会坐实，前途也就完全毁掉，可如果不是这样，他又如何离开刘府？

    况且两名保镖就站在刘表身旁，是的！在身旁，刚才还在身后，现在他们两人已经一左一右，站在刘表两侧，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两双石雕无神的眼睛忽然变得如利刃般凌厉，恶狠狠盯着他，只要他稍有动作，两名保镖就会立刻发动，用山一般的身躯将刘表挡住。

    汗水已经湿透了刘璟的后背，他第一次感到无计可施，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惊恐的叫喊，“救我！公公救我！”

    这是蔡少妤的声音，刘璟也听出来了，就仿佛绝路面前意外开启的一扇门，刘璟心中蓦地亮了起来。

    蔡少妤忽然大哭起来，“你们放手，快放开我！”

    门‘砰！’一声被撞开了，蔡少妤跌跌撞撞冲进来，她倒不是这么无礼，硬闯书房，只是刘琮要杀她，使她心中惊恐万分，不顾一切冲进书房。

    眼看蔡少妤要跌倒，刘璟连忙一把扶住她，“二嫂当心！”

    几名士兵也冲到门口，他们没有能抓住蔡少妤，让她冲了进来，士兵脸上惊惶之极，蔡少妤的意外出现，打断了一触即发了危局，刘表也沉不住气了，怒喝道：“发生了什么事？”

    蔡少妤跪倒在地，放声大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今天下午写信给父亲，告诉父亲自己受辱之事，不料信却被丈夫刘琮截获。

    就在刚才，刘琮持剑来威胁她，不准她对任何人泄露白天之事，蔡少妤发现了刘琮真有杀她之意，吓得她跑来向刘表求救。

    一阵脚步声飞奔而至，刘琮也追到了书房门口，手中拎一口剑，恶狠狠地盯蔡少妤，这个贱女人若敢泄露他的秘密，他必将一剑宰了她。

    刘表见儿子执剑进屋，更加忿怒，“畜生，你要干什么，把他拖出去！”

    机会在刘璟面前倏然出现，不等机会消失，刘璟一步上前，抓住了刘琮，强行从他手上夺下剑，口中却大声怒斥，“二哥，你这是要干什么，拿剑威胁父亲吗？快跟我出去！”

    他揪住刘琮大步向外走去，长剑在不知不觉中放在刘琮的肩背处，离他后颈只有两寸，此时刘琮还没有发应过来，他骨头都快被刘璟捏断了，疼得他破口大骂：“混蛋！快放开我，来人，让他放开我！”

    刘璟用极为低微的声音警告道：“你敢再乱叫，老子一剑宰了你！”

    刘璟阴森森的语气使刘琮终于有点回过味来，他看了一眼刘璟，见他眼中杀机骇然，长剑就放在自己脖子下面。

    他又看见四周躲藏着数百名军士，这才有点明白过来，父亲要对付刘璟，而他却不幸成了刘璟的人质，他心中顿时惊恐万分，回头眼巴巴地向父亲望去。

    四周数百名埋伏的士兵纷纷露面了，眼睁睁地看着二公子成了刘璟的人质，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刘表也追出房间，只见刘璟用剑顶在儿子的后颈下，惊得他目瞪口呆，他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刘璟大声道：“伯父，二哥情绪不稳，我先带他去樊城，好好开导他，伯父就放心吧！有我在，二哥绝不会出意外。”

    刘琮刚要说话，冷冰冰的长剑已经移到他的脖颈上，锋利的剑刃割痛了他的皮肤，“你想死就说吧！”吓得刘琮猛地咬住嘴唇，不敢再说一句话。

    刘璟拖着刘琮迅速离开了书房院子，向前院走去，这时，蔡夫人也听到刘琮要杀少妤的消息，慌慌张张跑来，却迎面遇到了刘璟和刘琮。

    “这是怎么回事，刘璟，你用剑顶着我儿做什么？”

    刘璟此时已经豁出去了，他低声喝道：“滚！再多说一句，老子连你一起杀。”

    “夫人快走！“

    数百名侍卫持刀冲了出来，为首军官大喊，“他挟持了二公子，夫人快走开！”

    蔡夫人这才意识到危险，吓得她脸色大变，连滚带爬闪到一边。

    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刘璟，心中恐惧异常，刘璟眼中冰冷的杀机令她两股战栗，腿一软，竟然瘫倒在地，两名丫鬟扶她不及。

    刘璟此时却顾不上蔡夫人，他心急如焚，再拖一步，危险就多一分，他不再手软，硬拖着刘琮快步向外飞奔而去，只听见刘琮疼痛难忍的哭喊：“求求你轻一点，轻一点，血！我的脖子流血了。”

    这时，刘表也持剑奔出来，他仿佛没有看见倒在地上的妻子，双目燃烧着怒火，恶狠狠地盯着刘璟远去的背影。

    这时，他的侍卫首领上前禀报：“现在抓他还来得及，请州牧指示！”

    刘表本来就只想抓住刘璟，把他控制在自己府中，并没有杀他的打算，此刻儿子在刘璟手中，他最后的一点点魄力也消泯了，只得叹口气道：“盯住他，不要轻举妄动。”

    “州牧，或许我们可以动用军队，在樊城拦截。”

    “混蛋！”

    刘表忽然暴怒起来，扬手就是一记耳光，“你想害死我儿吗？”

    他转身怒气冲冲向书房而去，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回头令道：“这件事，不准任何人泄露出去！”

    ．．．．．．．．．

    刘璟拖着刘琮出了府门，还好，他的二十名手下还在大门对面牵马等候，见刘璟几乎是冲出来，士兵们纷纷围上前。

    “司马，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多问!”

    刘璟将刘琮推给士兵们，“将他绑起来带走！”

    士兵们迅速将刘琮绑缚起来，嘴也堵上，并用毛毯遮盖，驮上了马背，众人纷纷上马，跟着刘璟向北门疾奔而去。

    此时已是一更时分，雨势更大，密集的雨丝中夹杂着细小的雪粒，寒冷刺骨，刘璟带着他的手下迅速奔至北城下，高喊道：“我是刘璟，州牧召见结束，请开城门让我出去！”

    城头上的士兵认出了他，刚才州牧侍卫用金牌领刘璟进了城，现在要出城了，按照惯例，出城也需要出示金牌，但守城士兵们崇敬刘璟，便没有为难他，开启了城门。

    刘璟纵马向城外奔去，就在刘璟刚出城，刘表的数百侍卫随即追了上来，为首军官对城头大喊：“璟公子在哪里去了？”

    “已出城了！”

    “你们这些该死的王八蛋，敢擅自开城放人！”侍卫破口大骂，却不敢冲出城去。

    ．．．．．．．．．

    战马停在了汉水旁，刘璟仰起头，感受着夹着雪粒的雨丝密集打在他脸上的冰冷，那种刺骨的冰冷却无法和他内心的寒意相比拟。

    他内心的寒意，似乎要将他整个身心和情感都冻成冰柱，今晚的惊魂让他此生难忘，他不得不感激上苍，在他面临绝望之时，上苍又再一次向他释放了善意。

    稍微整理一下思路，刘璟立刻回头对李青道：“你带领百名弟兄立刻赶赴隆中，把陶姑娘和徐先生接回来，告诉他们形势危急，须立刻返回江夏。”

    李青答应一声，立刻率领一队士兵向隆中方向奔去，刘璟又对一名士兵道：“立刻赶回商行，让所有兄弟都出城上船！”
------------

第219章 东撤

﻿四更时分，雨已经停了，天空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襄阳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临，徐庶和陶湛在一百余名士兵的护卫下已经过了汉水，正向樊城方向赶来。

    徐庶骑在马上，目光中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李青已经简单告诉了他襄阳发生之事。

    尽管李青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徐庶已将深夜召见、紧急返回，以及刘琮为人质等等只言片语的信息综合起来，便猜到一二，这必然是刘表向刘璟下手了。

    但徐庶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江夏谈判还没有正式开始，刘表为何这样匆促行动？这不符合正常的做法，倒像一个心急火燎的毛头小子所为，刘表显然不是毛头小伙子。

    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徐庶现在急于见到刘璟，才能了解到真相。

    马车里，陶湛也同样沉思不语，在不解刘璟为何急着要他们回来的同时，她心中更有一份担忧。

    她是商人之女，她知道商战中尔虞我诈，夺利无情，在权力场上，除了争权无情外，更多了一种血腥杀戮，刘璟毕竟才是十九岁的年轻人，他能和这些老于世故的人争斗吗？

    今天，她和黄月英呆了一天，她由衷地羡慕黄月英的生活，相夫教子，无忧无虑，既不用担心丈夫在权力场上的安危，也不用考虑自己和孩子的命运，平平静静、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不过往深的一方面想，黄月英的丈夫又何尝愿意这么平淡平静地度过一生，他这次去蜀中，不就是寻找出仕的机会吗？

    所以黄月英的平静也只能是暂时，说到底，平静平安的生活，不过是女人的一种理想罢了，一种不现实的理想。

    庸碌的男人倒是无忧无虑，平淡无为，可是她陶湛或者黄月英，又愿意嫁给这种庸碌男人吗？

    陶湛嘴角不由露出淡淡一丝苦笑，既然她选择了刘璟，那就应该接受他的生活，而不应想到去改变它，只有顺应趋势，努力去帮助他，才是她陶湛该做的事情。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陶湛透过车帘望去，看见了五艘黑黝黝的大船，他们到了。

    ．．．．．．．

    当最后一名士兵上了大船，五艘大船开始缓缓启动，毫不犹豫地、决然地向江夏方向驶去。

    徐庶稍稍梳洗一番，便跟随着士兵匆匆赶到了刘璟的座舱，座舱内，刘璟正在伏案写信，徐庶不敢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

    片刻，刘璟写完最后一行字，又略略读了一遍，待墨迹稍干，便放进信封内用火漆封好。

    先把一封信交给一名士兵，嘱咐道：“火速去隆中鹿门书院，把这封信交给庞德公，就说书院之事一切都拜托他了，我在江夏虚席以待。”

    士兵行一礼，匆匆去了，刘璟又把第二封信和第三封信交给另一名士兵，“这是军报，先把交给州衙刘别驾，就说刚刚接到柴桑紧急情报，江东军增兵彭泽，我必须立刻赶回去，然后请他领你去见州牧，再当面把这封信交给州牧。”

    两名送信兵都离开了船舱，刘璟这才对徐庶苦笑一声道：“走得太匆忙，很多事情只能通过写信来弥补了。”

    “司马，我刚才听说刘琮也在船上？”徐庶有些惊讶地问道。

    刘璟点点头，“他将是我们一路东去的护身符，否则，我们回去很难逃过张允的拦截，只有刘琮在我手中，张允才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司马应该也很了解张允此人，很多时候做事不择手段，如果他装作不知道刘琮在我们手上，强行动手，我们该怎么应对？”徐庶又有一点担忧的问道。

    “所以我要写一封信给州牧，让他明白有这种可能，我已在信中承诺，只要我平安抵达江夏，刘琮也就会平安回来，否则大家一起完蛋，我相信他会警告张允，张允刚刚上任，他是不敢不听州牧的警告。”

    徐庶点点头笑道：“司马考虑得很周全，其实我们加快速度闯过宜城县，张允未必能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们怎么才两天就回去了，说不定张允也在来襄阳拜寿的路上。”

    “元直说得不错，很有这个可能，不过还是防范万一，小心才能驶得了万年船嘛！”

    两人都心领神会笑了起来，徐庶坐下，他更关心是发生了什么事使刘璟连夜逃回，问道：“司马能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刘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微微叹口气，“刘表今晚要抓我，我侥幸抓住刘琮才得以从刘府中逃脱。”

    “这是为何？江夏谈判还没有开始，刘表就急不可耐地行此下策，这有点不太符合常理。”徐庶满心疑惑，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刘璟倒猜到了一二，他叹息一声继续道：“今晚是蔡进来告诉我，黄射和蔡瑁勾结，将一人关在蔡氏剑馆，我赶去剑馆才知道，他们抓到了陆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指责我和江东私通，企图共谋荆州，刘表相信了，才会动了杀机。”

    徐庶叹道：“我想也只能是这个原因，比江夏更重要的便是荆州，应该是他发现你有夺荆州之意，所以才会动了杀机，除掉你，江夏也就自然回归，庆幸司马能抓住刘琮，否则今晚真的危险了。”

    刘璟微微一笑，“这就是上天眷顾于我。”

    两人对望一眼，都抚掌大笑起来，

    徐庶又道：“其实现在主动权已经在我们手中，我没猜错的话，刘表很快就会派人来江夏谈判，那时就是司马腾飞之时。”

    刘璟负手站在窗前，凝视着黑沉沉的大江，徐庶说得没错，刘表一定会派人来谈判，那一刻他非常期待。

    ．．．．．．．．

    在另一处船舱里，陶湛正和小包子、阿娇整理着凌乱的行李，她们离开诸葛府非常仓促，所有衣物行李都是直接塞进包里，这让一向讲究整洁的陶湛很不习惯，回到船舱第一件事，她便将所有物品都摊开来，一件件重新整理。

    “小包子，你怎么不去伺候你家公子，整天和我混在一起？”陶湛看了一看小包子，抿嘴笑问道。

    “我不想去他那里！”

    小包子撅嘴道：“整天阴沉着脸，让人看了害怕，今天他心情肯定不好，我更不敢去，还不如呆在你们这里开心。”

    “可是公子的衣服谁来叠，茶谁来煎，你既然是他的贴身小丫鬟，这些事情应该不用我提醒才对。”

    小包子狡黠一笑，“我才了解他呢！你们信不信，他马上就会来这里。”

    话音刚落，舱外便响起了刘璟的声音，“九娘，我可以进来吗？”

    三个女人都‘嗤！’地笑出声，陶湛强忍住笑，应道：“进来吧！”

    刘璟走进船舱，见船舱里到处是衣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要开估衣店么？”

    陶湛连忙将几件内衣收起，这才空出一块地方，笑道：“如果你愿意当伙计，我开一家估衣店也无妨。”

    刘璟盘腿坐下，看了一眼两个依然吃吃笑不停的丫鬟，小包子反应过来，拉了一下阿娇，两个丫鬟连忙知趣地退出了船舱。

    很快听见两个小丫鬟惊喜的叫声，“呀！雪下大了。”

    陶湛披上一件厚衣，快步走到窗前，打开木挡板，寒风卷着雪花吹了进来。

    陶湛连忙关上挡板笑道：“这雪片好大，估计明天就能看见积雪了。”

    “我也喜欢积雪，尤其小时候。”

    “是啊！我小时候最盼望下雪，一到冬天，我就趴在窗前天天盼望下雪，可惜江夏的雪总是不大，我就盼望着什么时候能去北方，看一看真正的茫茫大雪。”

    刘璟走到她身后，按住了她的双肩，柔声道：“将来我陪你去北方看雪，去辽东看冰雪，那里玉树琼枝，完全是一个冰雪天地。”

    “这是心里话吗？”

    “当然，你觉得．．．不可能吗？”

    陶湛低下脖颈，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看不到那一天。”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刘璟注视着她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今晚我有点伤感。”

    刘璟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对自己，低声问她：“告诉我，你今天是怎么了？”

    陶湛摇摇头，“我没事，我今晚只是有点担心你，不过．．．．我又相信你绝对不会出事。”

    “为什么这么相信？”

    “我也不知道，就是相信！”

    陶湛动情地一笑，又咬一下嘴唇解释道：“或许是我这个人比较自私，总是先想着自己，你若出事了，那我以后怎么办？”

    刘璟身子一震，陶湛轻描淡写说出的话语中却藏着对他深深的爱恋，他不由低头向陶湛望去。

    正好陶湛也在望着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那美丽的双眸深处，拂动着如水一般的柔情，一瞬间，刘璟只觉一股暖流穿过全身，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轻轻地捉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自己怀中，陶湛似乎想把他推开，但手上却没有一丝力气，慢慢地，她不再推却，依偎在他怀中，将脸贴在他颈边，脸上滚烫，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胸脯微微起伏着。

    刘璟搂住了她的腰，低头凝视着她，陶湛的心渐渐被他火一般的目光融化了，她也痴痴地望着爱郎。

    刘璟低下头，靠近了她的红唇，陶湛这一次没有拒绝，她娇羞无限，宛转相就，两人终于吻在一起，刘璟抱起她，缓缓倒在地板之上。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低微一声咳嗽，对陶湛而言，这声咳嗽俨如头顶上炸响的惊雷，她顿时惊醒，吓得她一下子坐起身，抚着胸口喘气，又连忙整理一下稍微凌乱的头发，忍不住白了刘璟一眼，仿佛在埋怨他的鲁莽，让别人知道了。

    但外面却鸦雀无声，并没有人在窥视，陶湛这才放心下来，又偷偷瞥了他一眼，抿嘴笑道：“好吧！我们说说正事，我今天替你问了月英，看孔明先生愿不愿意跟你。”

    刘璟收起了玩笑之心，问道：“那她怎么说？”

    “首先，孔明先生并不想终老山林，他去了蜀中，其实就是想在蜀中寻找机会，但昨天月英收到他的回信，似乎对刘璋有点失望。”

    刘璟点点头，他相信诸葛亮曾有过选择，没有选中刘璋是在意料之中，“然后呢？”他又问道。

    “然后是陆绩前来拜访，但月英没有让他进屋，他留了一封孔明兄长的信就走了。”

    刘璟知道，诸葛亮的江东兄长便是诸葛瑾，他必然也向孙权推荐了兄弟，不过陆绩现在已经无法再劝诸葛亮了，想一想，蔡瑁也是阴差阳错，替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还说了什么？”

    陶湛想了想又笑道：“我邀请月英来江夏，她说等孩子稍大一点就来，而且是携带夫婿一同前来，另外，月英也答应，会劝说夫婿来江夏看一看，游历一番。”

    其实黄月英的原话是说，等陶湛成婚之时，她会携夫婿来江夏祝贺，这话陶湛可不好意思说出来。

    刘璟也知道，诸葛亮不是那么好招揽，须从长计议，倒不能急一时，他便不再多问。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船夫的高喊：“风起，扬帆！”

    这是船要加速了，刘璟笑着拍拍陶湛的手，“我去看一看！”

    陶湛心中虽不舍，但两人同室过久，会引起非议，便点点头，坐直身给他披了一件外氅，低声道：“外面风寒，自己当心了。”

    刘璟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起身快步向舱外走去。

    陶湛望着爱郎背影走远，她心中也在期盼着洞房花烛夜的那一刻。
------------

第220章 不平静的一夜

﻿十几年来，刘表只有两次彻夜难眠，一次是他刚到荆州赴任，孤身一人，无兵无粮，又无可用之人，那时他连着几夜难眠。

    再一次就是今晚，刘表彻底和侄子刘璟决裂，欲杀他而没有成功，却反而被他抓了儿子逃走，这让刘表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沮丧。

    直到失败给了刘表重重一击，他烦乱如火燃烧的内心才终于冷静下来，顽固的头脑也渐渐开始清醒，他站在书房窗前凝视着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树上和花坛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花。

    刘表知道，汉水不会结冰，无法阻拦刘璟大船东去，他现在应该走了吧！不会再留在危险之地。

    刘表低低叹息一声，心中略略有些懊悔，他发现自己被私欲蒙住了心智，刘璟毕竟是他侄儿啊！

    侄儿想着继承伯父的事业，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他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容他？

    还有勾结江东，这明显是江东的离间之计，两支刚刚血战结束的军队，最多只是交换战俘，怎么可能握手言欢，那样怎么给士兵交代，怎么给臣民交代？

    刘表并没有意识到这是蔡瑁的偷梁换柱，他只想到了这是孙权的反间之计。

    更让刘表懊悔的是江夏，在他最初设想中，解决了刘璟，也就同时解决了江夏，他可以让另一个从侄刘虎监视江夏，就像他在长沙郡的兄长刘磐一样。

    但现在刘璟逃走了，那江夏也就成了大问题，刘璟会拥兵自立吗？会率军杀入长沙郡吗？

    刘表想到了黄忠，他对自己的忠诚恐怕不如刘璟，这种对长沙郡的担忧就更加沉甸甸地压在刘表心头。

    不管是亲情上的懊悔，还是理智上的清醒，都让刘表陷入一种难以拔出的自责之中，夜色深沉，他仿佛更加苍老了．．．．．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侍卫在外禀报：“启禀州牧，刘别驾求见！”

    刘别驾就是刘先，仅次于蔡瑁和蒯越的荆州第三号实权人物，颇得刘表的信任。

    相对于蔡瑁偏向刘琮，蒯越偏向刘琦，刘先则属于中立派，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蔡蒯之间的平衡，也正是这个缘故，刘表在遇到一些危机时，首先想到的便是他，今晚也不会例外，不过今晚是刘先主动前来。

    刘表点点头，“请他进来！”

    很快，刘先匆匆走进了书房，他年约四十余岁，身材瘦高，他对刘表行一礼道：“州牧，臣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刘表回头注视着他。

    “刚才璟公子派人来找我，送来一份军报，又请我转一封信给州牧。”

    “信在哪里？”刘表有些紧张地问道。

    刘先将信呈上，刘表接过信却没有着急看，而是先问道：“他送了什么军报？”

    刘先虽然不知道刘表要对刘璟下手之事，但刘璟请他转送给刘表一封信，他心中便明白了几分，刘璟匆匆离去，必然是和刘表有关。

    “回禀州牧，璟公子说江东增兵，他担心江夏安危，所以紧急赶回江夏。”

    刘表半晌苦笑一声，还不算太糟糕，至少刘璟找了一个借口，维护双方的面子。

    他叹息一声，对刘先道：“别驾，蔡军师找到了刘璟私通江东的证据，陆绩也承认孙权和刘璟私下有往来，人证物证确凿，你说我要不要以州牧名义公开宣布此事？”

    刘先心中一怔，他这才意识到，刘璟紧急离去必然是发生了大事，极可能是州牧想杀刘璟而未遂。

    他沉思一下问道：“可是州牧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考虑过了，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回禀州牧，这样做固然是可以毁掉刘璟的名誉，但江夏人却相信这不是真的，他们认为这是为了交换战俘，这样做的直接后果便是江夏独立。

    不仅如此，很可能长沙郡也保不住，然后南方四郡，后果相当严重，州牧以为丢失荆州大半疆域，换来一个刘璟的名誉损失，是否合算？”

    刘表没有吭声，这就是他内心的矛盾所在，公开刘璟勾结江东，打击他的声誉，将有效阻截他谋取荆州牧之位。

    但另一方面，他和刘璟就没有缓和的余地，刘璟必然会割据江夏，会在江东的支持下，攻占长沙郡和零陵等南方四郡，这个损失将是荆州无法承受。

    刘表不得不权衡其中利弊，而刘先的劝告无疑使他内心天平偏向了谈判，况且儿子在刘璟手中，他也有一点投鼠忌器。

    刘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终于决定放弃公开刘璟秘密，便点了点头，慢慢坐下来，拆开信看了一遍，刘璟在信中承诺，回江夏后将把刘琮放回来，但要求他保证路上安全。

    刘表知道刘璟指的是张允，不过张允已经在来襄阳的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关键是刘璟肯放刘琮，这是他最关心之事。

    刘表一颗心放下，又继续向下看，在信的最后，刘璟提到希望荆州使者来江夏，共商江夏前途，这句话令刘表精神一振，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但一转念，刘表又明白过来，刘璟之所以没有翻脸，愿意继续谈江夏之事，并不是看在自己是他伯父的情面上，而是看在荆州牧的份上，说到底，他还是想谋荆州牧之职。

    刘表心中又忍不住有点恼怒起来，但这一次他克制住了，沉思片刻，对刘先道：“坐下吧！我们商量了一下江夏之事。”

    有些事情不用说破，刘璟既然是请刘先送信给刘表，就是暗示由刘先来江夏谈判。

    刘表自然心里有数，刘先属于中立派，他确实是最合适人选，不仅刘璟认识他，他刘表也认可刘先，谈判人选就这么定了下来。

    刘先也是心知肚明，他要当这个中间桥梁了，他并没有推辞，欣然点了点头，坐下来笑道：“州牧，我建议我们先从江夏太守谈起。”

    ．．．．．．．．．

    陶湛半夜被刘璟派人接走，黄月英只知道襄阳出了事，但具体出了什么事她却不知道。

    她心中为陶湛担忧，偏偏孩子晚上又哭闹几次，让她一夜都睡不好觉，一直忙碌到天亮。

    天刚刚亮，黄月英忽然被院子里的一阵响动惊醒，随即听见老家仆禀报：“夫人，老爷回来了！”

    黄月英一阵惊喜，连忙起身走出房间，只见院子里竟铺了一层白茫茫的雪，她这才知道原来下了一夜的雪，但此时她已经不关心下雪，她只关心丈夫。

    这时，诸葛亮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走进了院子，在他身后还跟了一人，也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两人一样的打扮。

    一进院子，诸葛亮便笑道：“娘子，有没有热汤，走了一夜的路，又冷又饿，可遭罪了。”

    “看你，晚上怎么不找地方休息过夜，白天再赶路不行吗？”黄月英听丈夫跑了一夜的路，不由有些埋怨。

    后面男子歉然道：“大嫂，这件事都怪我，我一心想来襄阳住宿，结果错过了宿头，只好赶了一夜的路。”

    黄月英见此人颇为年轻，也就二十岁左右，似乎没有见过，便笑问道：“夫君，这位是？”

    诸葛亮拍拍脑门笑道：“我忘记介绍了，这位是董休昭，南郡枝江人，我和他父亲关系很好，不过他们已经举家搬去蜀中，在蜀中我就是住在他家里。”

    年轻男子连忙躬身施礼，“在下董允，给大嫂添麻烦了。”

    黄月英笑着回一礼，“欢迎董公子来做客！”

    这时，丫鬟从书房里出来，“夫人，火盆已经点好了。”

    黄月英连忙笑道：“夫君，快进屋吧！烤火暖和暖和，我去给你们端热汤。”

    “阿果怎么样了？”诸葛亮又问起自己的女儿。

    “她睡得正香甜，夫君等会儿再去看他，先休息一会儿。”

    诸葛亮点点头，和董允脱去蓑衣斗笠，进了书房，两人搓搓手，在火盆旁坐了下来，想到昨晚之事，董允不解地问：“孔明兄，你觉得昨晚究竟是出什么事？”

    诸葛亮和董允在半夜赶到襄阳，准备在襄阳城外住宿，不料襄阳城外布满军队，不准他们靠近襄阳城，他们只得走夜路回隆中。

    诸葛亮摇摇头笑道：“我又不是神仙，离开襄阳两个月，怎么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你问我，我又问谁？”

    “夫君可以问我！”

    黄月英端着朱红漆盘走了进来，漆盘里是两碗熬得浓厚的肉汤，热气腾腾，正是驱寒上品之物，她跪坐下来，将肉汤放在两人旁边的小桌上，又笑道：“你们想知道昨晚襄阳发生什么事了吗？“

    “娘子怎么会知道？”诸葛亮心中微微一愣。

    “因为我们家昨天来了一个客人，正好和这件事有关。”

    黄月英神秘地对丈夫一笑，这才慢悠悠道：“昨天陶九娘来我们家里做客，本计划多住几天，但昨晚半夜发生了紧急之事，被士兵接走了。”

    董允不知道陶九娘是谁，但诸葛亮却知道，他立刻反应过来，“莫非昨晚是刘璟出事了？”

    他见董允一脸茫然，连忙给他解释，“陶九娘便是柴桑陶氏之女，和月英关系极好，她同时也是刘璟的未婚妻。”

    董允恍然，原来是刘璟的未婚妻，他沉吟片刻又问：“听说刘璟在江夏大胜，击败江东军主力，他应该是来襄阳述职，怎么会发生昨晚的紧张事件？”

    董允身在蜀中，虽然也知道一点天下大势，但对细节之处却不甚了解，诸葛亮却心中明亮如镜。

    他摇摇头叹息道：“因为刘璟是刘表之侄，他在江夏的势力扩张，影响到了刘琦和刘琮的利益，估计是谈判破裂，或者蔡瑁从中作梗，撺掇刘表借机除掉刘璟，无非就是这两种可能。”

    董允也叹了口气道：“若真是如此，恐怕荆州会发生内乱了。”

    “只要刘表还在，内乱倒不至于，但他最近两年有点昏庸，屡出昏招，把刘琦封去南郡，把刘璟封去柴桑，把刘磐封去长沙，造成了事实上的地方强势，从古自今，地方强而朝廷弱，取乱之道也！”

    “其实我觉得刘表也没有办法，荆州世家强大，刘表是想用宗族来压制世家，他也煞费苦心，或许这也是一条掌控荆州之路。”

    “不是！”

    诸葛亮摇了摇头，“问题不在这里，若荆州是初汉，天下一统，这样做倒也无妨，可关键是荆州大敌在外，东有江东，北有曹操，这种情况下，只有将整个荆州的财力、物力、兵力聚集于襄阳，握紧成一个铁拳，这样才有外御敌辱，内保疆土的本钱，可现在财力、兵力分散，一个铁拳变成了五根手指，何以御曹操？”

    “可江东不是防御住了吗？”董允笑道。

    “刘璟是例外，说老实话，他比刘琦、刘琮要强得太多，他若为荆州之主，倒有一线希望。”

    旁边黄月英笑道：“我听说刘璟要在江夏办书院，只有百余名额，待遇优厚，而且是由鹿门书院协助，你们两位有没有兴趣去一趟江夏？”

    诸葛亮摇摇头，“我刚从外面回来，已筋疲力尽了，可不想再跑，休昭若有兴趣，不妨去看一看。”

    董允也笑道：“书院去不去都无所谓，不过我打算去江东游历，路过江夏，可以顺便一游。”
------------

第221章 夏口谈判

﻿夏口，寒风刮过长江水面，卷起一片片浪花，此时已是十一月中旬，进入了一年中最冷的三九季节，江面上的船已经不多，大部分渔船都已靠岸停歇，江面上偶然出现一队长长的商船。

    这时，一艘五百石的大船出现夏口镇外的江面上，船头上，荆州别驾刘先正背着手注视着远处的夏口镇。

    他忽然惊讶地发现，夏口似乎正在筑城，上万人在江边担土扛石，格外的忙碌，一个城池的轮廓隐隐已经出现。

    刘先顿时有了兴趣，回头吩咐道：“靠岸停泊！”

    大船缓缓靠岸，夏口的码头上也停满了船只，大多插有陶家的双鲤旗，船上满载着粮食，刘先上了岸，顺着小路上了黄鹄山。

    黄鹄山也就是后来的武汉蛇山，此时山头已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山顶上还没有黄鹤楼，只有一座青石砌成的哨塔，可以远远眺望大江。

    站在山顶上，刘先看得更清楚了，新城的轮廓呈现在他眼前，周长约二十余里，将整个夏口镇包围在其中，墙道的地面已夯实，西面城墙的基石也已经铺好一半，有近三万名民夫和士兵忙忙碌碌，看这个架势，估计到明年春天时，新城就将筑成。

    “请问．．．．．”

    刘先找到两名正躲在山上休息的民夫，上前拱手笑问道：“夏口筑城开始多久了？”

    两名民夫正坐在一块大石后聊天，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问他们，吓得两人跳了起来，见来人穿着官服，更吓得跪下连连磕头，“我们不敢偷懒，马上去干活。”

    刘先笑着摆了摆手，“你们不用害怕，我是从襄阳来，刚下船，问你们几句话。”

    两名民夫听说他是刚下船，惊魂稍定，一名年长者答道：“回禀使君，筑城有二十天了。”

    “哦！你们都是本地人？”刘先又笑问道。

    “我们是武昌县人，秋收后就来这里干活了，不来不行啊！”

    “这是为何？”

    两民夫对望一眼，叹了口气道：“我们是黄家佃农，靠租种黄家土地为生，后来军队来到我们家中，命我们冬天服劳役，否则土地收回分给军户，没办法，只好来了，不过.。好在不用自带干粮，这边管饭，管饱，还不错。”

    刘先点点头，荆州民风散漫，一味施仁政未必有效，宽严相济方是施政之道，以前黄祖就是这样做，刘璟并没有因为憎恶黄祖而唱反调，也继承了黄祖的江夏施政策略，这倒也不错。

    这时，一名士兵从哨塔下来，直接跑到刘先面前，拱手笑道：“这位使君是来找我家司马吧！”

    刘先听出士兵话中有话，连忙应道：“正是，难道刘司马在这里？”

    士兵一指山脚下最忙碌的一群人，“使君看见没有，身材最高的那位，就是我家司马！”

    刘先眼睛不好，加上距离太远，他模模糊糊只看见一群人，但士兵不会骗他，刘先心中大喜，原来刘璟就在夏口，幸亏自己靠岸看一看，否则就白跑武昌一趟了。

    他连忙带着几个随从寻路下山去了。

    ．．．．．．．．

    刘璟从襄阳回江夏已经是第十天，早在他刚接手武昌之际，便命廖化和伊籍前来夏口筑城，夏口扼长江和汉水，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从前年开始，黄祖也逐渐将江夏军队和物资向夏口转移，使夏口的战略地位愈加凸显。

    更重要是，柴桑大战后，江东在三四年之内都无力再西征，江夏最大的威胁已不是江东，而是来自西方，不管是襄阳还是南阳曹军，都将成为江夏的最大威胁。

    在更深层次的战略考虑上，将江夏的军政中心迁到夏口，将有利于江夏军控制汉水、谋取襄阳。

    刘璟来夏口视察已经三天了，他对筑城的进度还算满意，这次筑城，不仅动员了近三万民夫，同时还将从彭泽换回来的四千余荆州军战俘也一起投入筑城中，按照计划，在明年二月前筑城完成。

    刘璟正和几名工匠商讨城门的高度，这时，廖化在远处叫他，“司马，襄阳来人了！”

    刘璟回头，一眼看见了正向这边走来的刘先，他心中顿时大喜，刘表果然是派刘先来谈判。

    当时刘璟派士兵去给刘先送信，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刘先中立派，他既不偏向刘琦，也不偏向刘琮，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对这两位公子都不感冒，那对江夏谈判将极为有利，至少他会理智面对江夏的崛起。

    刘璟连忙迎了上去，抱拳施礼笑道：“刘别驾，别来无恙！”

    刘先也笑着回一礼道：“我还以为璟公子会在柴桑，准备积极防御江东军，没想到居然在夏口筑城。”

    刘璟哈哈笑了起来，“夏口筑城，不也是防御的一种吗？”

    刘先苦笑一声，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破的好，想到自己的任务，他便小心翼翼建议道：“璟公子，我们谈一谈?”

    刘璟点了点头，“我们去武昌谈。”

    ．．．．．．．．

    数十艘大船缓缓离开了夏口，向武昌城驶去，刘先负手站在船窗前，久久注视着远处的夏口筑城，他极有眼光，很清楚刘璟在夏口筑城的深意，这显然是将江夏战略重心西移，说到底，刘璟的目光还是盯住了襄阳。

    “璟公子，筑城的那些士兵可是换回的荆州战俘？”刘先转身坐下来问道。

    “正是他们。”

    刘璟笑道：“反正他们在军营内也闲得无事，让他们参与筑城，正好发挥他们的优势。”

    “州牧希望这批战俘能尽快返回襄阳，望公子还是尽快释放他们回襄阳。”

    “释放？”

    刘璟摇了摇头，“不存在什么释放的问题，他们在筑城时没有任何人监视，他们随时可以离开江夏返回襄阳，我也不会阻拦，别驾何用‘释放’二字？”

    刘先有些不明白了，他眉头微微一皱，”你是说他们自己不愿离开江夏？”

    “也不是吧！毕竟妻儿在襄阳郡，谁不想回家？我估计是因为他们没有领到工钱，所以都不愿走，工钱一放，保证大部分都会赶回家去过新年。”

    “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战俘参加筑城是有酬劳的，刘璟颇有手段，用这种方式把战俘扣在江夏。

    不过，刘璟至少已经表态，愿意遣返这些战俘，这便让刘先一颗心落了下来。

    他沉吟一下，换了一个话题，“还有就是江夏太守之事，州牧提出一个方案，可以由璟公子提出五个人选，然后州牧在这五个人选中任意指定一个，不知公子是否同意？”

    刘璟笑了起来，“现在江夏郡军民就只认一个太守，那就是我本人，除我之外，江夏郡不会接受任何人为太守，这一点请别驾转告州牧。”

    在太守问题上，刘璟毫不含糊，虽然他可以让刘虎为太守，让蒯良为太守，而实际掌权人是他，但军中将领和郡衙官员都一致反对，这涉及到一个名的问题，名不正则言不顺。

    如果他刘璟不能为江夏太守，那么很多事情都无法处理，他做出得很多决定也都不会合法，关系重大，所以他一定要坐上太守之位，这是谈判的第一条，他绝不会让步。

    不等刘先开口，刘璟又接着道：“四千战俘就是换太守之位，如果襄阳不肯，那下面也没法谈，这四千余军队将直接在江夏受田，他们的家人也会东迁江夏，别驾先考虑一下吧！”

    “这．．．”刘先有些为难，虽然刘表准他为全权代表，和刘璟谈判，但刘表并不完全同意刘璟为太守，如果他贸然答应，回去也不好交代。

    他想了想便道：“这样吧！先以公子出任江夏太守为基础，我们继续谈下去。”

    ．．．．．．．

    从夏口到武昌县约一天半的航程，第二天中午，船队抵达了武昌，刘璟请刘先先去休息，命人好生伺候，安排好了刘先，他立刻带领数十名士兵向西疾奔而去，沿着官道在旷野里疾奔一个时辰后，刘璟抵达了江夏书院。

    江夏书院也就是从前的黄氏山庄，黄氏家族的府宅，自从黄氏家族被江东灭门后，黄氏山庄便变成了一座空宅。

    尽管如此，它依旧是江夏最华丽的巨宅，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不远处便是波光浩淼的大湖，建筑群规模宏伟，占地近千亩，可以住三四百户人家。

    不少人建议刘璟接收这座府宅，但刘璟没有答应，一是山庄离武昌城稍远，有数十里路程，往来不方便，另一方面他孑然一人，就算成婚也只有两人，住这样大的宅院，未免太空旷冷清了一点。

    所以刘璟便决定，将黄氏山庄改名为江夏书院，由百余名优秀人才和他们的家人居住，江夏书院的考试择优正在鹿门书院有条不紊地进行，目前还没有结果，但江夏书院内已经搬来一人，此人正是新任书院院主，蒯良。

    刘璟答应了蒯越的提议，任命蒯良为书院院主。

    一行人赶到了书院，黄氏山庄的牌匾已被摘掉，在书院大门前修筑了一座亭子，亭子里立一块白玉碑，上刻‘江夏书院’四个大字。

    书院内有专门的官员，听说司马驾到，官员立刻迎了出来，躬身施礼，“卑下参见司马！”

    “蒯院主可在？”刘将翻身下马笑问道。

    官员指着不远处湖边几个钓鱼的老者，笑道：“那里面有一人，便是蒯院主！”
------------

第222章 江夏太守

﻿蒯良是个喜欢清静的人，身体不太好，对居住的环境非常挑剔，当他听说将去的江夏书院便是号称江夏第一山庄的黄氏山庄，便欣然带着老妻和几个跟随他们多年的仆佣前来江夏上任了。

    除了黄家子弟在山庄被屠杀这一点阴影外，书院的其他任何方面都令他非常满意，他住进了最安静最优雅的一座院子，那是从前黄祖的主宅院，这几天已经收拾安顿了，蒯良便开始享受这里的悠闲生活。

    今天一早，他穿了蓑衣，戴上斗笠，拿着鱼竿鱼篓，跟着几个当地老农来湖边钓冰鱼，所谓钓冰鱼，就是在结冰的湖面上凿个洞，从冰洞中钓鱼。

    时值冬天，城里鲜鱼的价钱很贵，所以不少农民便利用农闲来湖边钓鱼，赚点小钱准备过新年，而蒯良纯粹就是为了兴趣和好奇，也兴致盎然地来到湖边和农民们一起钓鱼。

    蒯良虽曾是荆州高官，但他去职多年，加之学识渊博，为人宽厚，因此和一起钓鱼的几个老农相处融洽，大家也知道他身份尊贵，特地帮他凿洞放饵，不到一个时辰，蒯良便钓上来十几条尺许长的鲫鱼和鲤鱼，令他心情大好。

    “蒯公收获不错嘛！”

    蒯良忽然听见了刘璟的声音，他一回头，不知何时，刘璟竟出现在自己身旁，他呵呵一笑，“今晚我打算熬一锅豆腐鱼羹，璟公子有兴致来共享吗？”

    “多谢蒯公美意，不过还是改天吧！刚从夏口回来，事情实在太多。”

    蒯良知道刘璟来找自己必然是有要事，其实他名义上是出任江夏书院院主，但实际上他做的是刘璟的幕僚，帮助刘璟参详一些重大决策。

    蒯良请刘璟坐下，这才淡淡一笑，“是襄阳来人了吗？”

    刘璟见他一下子便猜到了自己的来意，不由心中佩服，笑道：“正是！”

    “是谁来了？”

    “刘别驾，蒯公熟悉吗？”

    “原来是他，呵呵！我怎会不熟悉，不过此人来对你有利，他的两个儿子，一人娶妻南阳邓氏，一人娶庞季之女，而庞季之妻，便是吾妹。”

    “可是他态度很强硬，在江夏太守之上始终不肯松口。”

    蒯良微微一笑，“只能说你不太了解州牧，州牧最擅长的一招便是避实击虚，如果说他在太守之职上不肯松口，那么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就绝不是太守，而是另有所谋。”

    刘璟点点头，其实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肯定要太守之职，刘先为太守之职和他争执，实在是没有必要，那么刘表真正想要什么？

    “蒯公认为州牧所谋是何物？”

    蒯良将鱼竿抛进了冰洞，沉思片刻说：“江夏对于荆州而言，最重要的无非是官员任免权、赋税以及军队，这其中，官员任免对荆州只是走走形式，没有什么意思，而税赋他们也拿不到一钱一米，剩下的就是军队了，你可以参照当初黄祖和州牧达成的妥协，你大概就能明白州牧的真实意图。”

    刘璟沉吟一下又道：“蒯公，当初州牧和黄祖达成的妥协主要有两点，一是江夏文官必须由襄阳来任命，其次是州牧对江夏军有调动权，但这两点我都不会答应。”

    “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黄祖处于劣势，他不得不答应州牧的一些苛刻要求，但现在你不一样，你可以在面子上给州牧一些让步，比如江夏文官由襄阳任命，但名单是你来决定等等。

    其次江夏军队依然效忠于州牧，会积极支援襄阳危机，比如抗击曹军南下等等，把这些面子上和道义上的事情做足，荆州官场就没有人再能指责公子。”

    刘璟心中暗暗佩服，姜不愧是老的辣，考虑得非常周密，滴水不漏，他又问：“那蒯公觉得，州牧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这时，鱼竿一动，蒯良连忙拉起钓竿，只见一条一尺长的鲤鱼从冰洞中腾空而去，金色的背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蒯良兴奋得像孩子一样大声叫喊起来，“金鲤！是金鲤，我钓到金鲤了！”

    四周几名老农围上前，七嘴八舌议论，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羡慕之色，纷纷向蒯良祝贺，蒯良得意洋洋对刘璟道：“这就是江夏最有名的金鲤，极为罕见，只有长江中才有可能捕到，没想到我第一次钓鱼，居然就被我钓到了，这就意味着明年我会有一年的好运。”

    蒯良捋须，高兴得呵呵直笑。

    “恭喜蒯公了！”

    刘璟见关键时的思绪被打断，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苦笑着祝贺蒯良的运气。

    蒯良又拍拍刘璟的肩膀，将金鲤递给了他，意味深长道：“金鲤是因你而来，这是对你一种喻示，喻示着上天对你的眷爱，这条鱼我就送给你了。”

    旁边一名士兵刚要上前来接，刘璟却摇摇头，快步走到湖前，手一扬，准确地将金鲤抛回了冰洞之中，他回头对蒯良笑了笑，蒯良也笑了起来，对他竖起了拇指。

    蒯良收起鱼篓，和刘璟并肩向书院走去，一边走，一边又缓缓道：“州牧真正的要求一定是军队，但并不一定是军队调动权，你若答应支援襄阳危机，那这一条就对他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倒觉得他会控制你的军队数量。”

    “他能限制得住吗？”

    刘璟冷笑一声道：“我可以训练民团，随时转成军队，或者我暗自增兵，他也无从知晓，有什么意义呢？”

    蒯良也笑了起来，“任何事情都有空子可钻，这叫上有指令，下有对应，其实上面也明白，不过是要求下面做好表面之事，其实说到底，州牧要的还是一个面子而已。”

    ．．．．．．．．

    黄昏时分，刘璟和刘先达成了妥协，在以刘璟出任江夏太守的前提下，达成了二十四条协议，最重要的是以下几条。

    一、刘璟无条件释放四千五百名荆州战俘返乡，不得以任何借口和手段阻拦。

    二、江夏的郡县官员由州府任命，但候选名单由江夏郡草拟，或者州衙草拟后，须江夏郡同意。

    三、江夏军队不得自创旗帜，不得自立军号，必须和荆州军保持一致。

    四、江夏军队的总人数不得超过一万两千人，战船不得超过五百艘。

    五、汉水上的荆州水军不得阻拦江夏任何商船。

    六、江夏水军战船可以在荆州内部航行，但战船不得超过三十艘，人数不得超过五百人。

    ．．．．．．．．

    当天晚上，刘先便乘船连夜返回了襄阳，所达成的二十四条协议，必须由刘表批准后才能生效。

    码头上，刘先感激地向前来送行的刘璟致谢，“这两天多谢璟公子配合，先才得以完成任务，再次深表感谢！”

    刘璟也抱拳回一礼，“刘公连日奔波在路途，辛苦了，希望能早日传来佳音，也祝刘公一路平安。”

    刘先点点头，又笑问道：“公子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给州牧吗？”

    刘璟沉吟一下道：“希望他保重身体！”

    “我一定会及时转告。”

    说到这，刘先犹豫一下道：“我久闻公子思才若渴，我有一外甥，名周不疑，也是年轻才俊，现在襄阳替我办事，我愿推荐给公子，不知公子能否容纳。”

    刘先这一提醒，刘璟立刻想起，三国时代是有一个神童周不疑，和曹冲关系密切，后来被曹操所杀，此人他不是太了解，不过看在刘先的面子上，他也要先重用此人，以拉拢刘先。

    “多谢刘公荐才，不妨请他到江夏书院就读，我热烈欢迎。”

    刘先欣然答应，拱手笑道：“公子，告辞了！各位告辞了！”

    “刘别驾一路顺风！保重！”

    在众人的惜别声中，刘先登上座船，大船驶离了码头，在殷红的晚霞映照下，向西北方向驶去。

    徐庶一直望着船只走远，这才对众人笑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改称司马为太守，我觉得已经等了很久，现在是不是可以改了。”

    众人一片大笑，苏飞嚷的声音最大，“应该该了，早就该改了，国一日不可无君，郡一日不可无太守，以后刘司马就改为刘太守。”

    刘璟摆摆手笑道：“再等等吧！不急这一两天，等州牧批复了再说，免得被人抓到口实。”

    这时，远处忽然有人大喊：“元直！”

    徐庶一回头，只见不远处一艘船正在靠岸码头，船上五六名士子正向徐庶挥手。

    众人都有些奇怪，这些是什么人？徐庶笑了起来，“看来有性急者先来了！”

    他连忙迎了上去，笑道：“子元兄怎么来了江夏!”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士子跳下船，连忙上前拱手笑道：“我们想来江夏找点事做，元直能否介绍一点门路？”

    徐庶笑道：“不是正在招考江夏书院修学吗？你们怎么不去试一试？”

    “怎么可能考得上，数千人报名，只招百余人，轮不到我们，反正在襄阳也不被重视，索性来江夏碰碰运气。”

    众人围住徐庶七嘴八舌，皆恳求他介绍门路，这时，刘璟慢慢走了上来，问徐庶道：“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此时天没有完全黑，晚霞已渐消退，但光线昏明，视野清楚，众士子一下认出了刘璟，立刻鸦雀无声，都悄悄向后退了两步，他们和徐庶关系很好，却有些惧怕刘璟。

    徐庶点点头笑道：“他们都是北方士族子弟，有的拖儿带女来襄阳，有的是跟随父母前来，聚居在襄阳，混了好几年，也没有什么前途。”

    他把那名三十余岁士子拉出来介绍道：“这位是颍川曹子元，颍川大儒曹百甫之孙。”

    士子连忙躬身施礼，“小民颍川曹林，参见璟公子!”

    有曹林带头，其他士子轮流上前施礼，“在下长安黄蕴，字明汉，参见璟公子！”

    “在下陈留李逊，字子思，愿为璟公子效力。”

    几名士子一一上前见礼，刘璟也笑着拱手回礼，这时，最后一名年轻士子上前，拱手笑道：“久仰璟公子大名，在下巴蜀董允，特来江夏游历，能见到璟公子，真是三生有幸。”
------------

第223章 有才自远方来

﻿居然是董允，刘璟微微一愣，就是历史上接替诸葛亮的那位董允吗？

    一时间刘璟也无法确定，他不露声色，只是微微向董允点头笑了笑，又对众人道：“欢迎各位来江夏，无论是北方士族还是荆州士族，只要是有才华之人，江夏都热烈欢迎，一定会安排好各位的生活，你们是第一批，我希望有更多的士族跟随着你们前来江夏。”

    几名士子大喜，一起躬身道：“愿为公子效力！”

    刘璟点点头，对徐庶道：“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有什么困难去和苏郡丞商量，可以草拟一份安置方案，以便接纳更多的士族。”

    徐庶欣然对几名士子笑道：“各位跟我来吧！我先安排你们食宿，我们在慢慢谈其他事。”

    几名士子向刘璟施一礼，便带着行李跟随徐庶走了，码头上只剩下董允一人，他是搭船来江夏，最终去江东，只是顺路来江夏游历一番，并不是来谋差事，偏偏刘璟却注意上了他。

    刘璟慢慢走到他身旁笑道：“我没记错的话，公子的父亲现任成都县令。”

    “正是！”

    董允有些惊讶，“璟公子怎么会知道？”

    “我在隆中偶然听人说起，董公子怎么会想到来江夏？”

    “我是和诸葛孔明来荆州，心慕柴桑大战，便想亲眼来看了一看。”

    刘璟大笑，“真是巧了，我曾去拜访孔明，月英大嫂说去了蜀中，应该就是去了董兄家中，是吧！”

    董允点点头，“正是如此，我就在陶姑娘离开诸葛府的第二天和孔明返回隆中，也听大嫂说起此事。”

    “那我们就不是外人了，正好这两天我有时间，不如我陪同董兄游一游江夏吧！”

    董允心中愈加惊讶，他没想到刘璟要亲自陪自己游历江夏，虽然刘璟口口声声说不是外人，但董允心里明白，他和刘璟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刘璟的热情使他心中也不由有些感动。

    “多谢璟公子好意，真的不用劳烦了。”

    “董兄太见外了，我对令尊品格一向敬仰，既然从巴蜀前来，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就不要客气了。”

    董允听他对自己的父亲一向敬仰，这明显是客气之言，不过他还是被刘璟的热情所感动，便不再推却。

    “既然如此，小生就麻烦璟公子，小生字休昭，璟公子可直呼我名字便可。”

    刘璟欣然一笑，“那我就叫你休昭兄，请吧！我先为你接风洗尘。”

    刘璟如此放低身段招待董允，自然是出于对人才渴望，他没有曹操那样雄厚的根基，也没有孙权的三代江东之业，更没有刘备的天下名望，优秀的人才是不会轻易投靠他。

    可是没有人才就无以争夺天下，他只有抓住一切机会，将所遇到的一切人才揽于帐下，董允历史上也是相才，他既然出现在江夏，刘璟就绝不会再把他放走。

    ．．．．．．．

    次日一早，刘璟安排船只，亲自带领董允前往柴桑，那里是董允此次东游最想去的地方。

    大江之上，寒风凛冽，大船顺水顺风，快疾如箭，一路向柴桑驶去。

    “休昭兄以为刘璋此人如何？”

    刘璟望着窗外江色，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但董允的每一个表情都逃不过他眼睛，他直呼刘璋其名，这其实是极为无礼，如果董允视刘璋为主，那他必然会露出反感的表情。

    董允对刘璟直呼刘璋其名并没有什么不高兴，他摇了摇头，“说老实话，我一点不看好他。”

    “为何？”

    “空有两川之地，千里沃野之土，众多人口，文臣武将，人才济济，他却连一个汉中也拿不下，此人实乃庸碌之人也！”

    说到这，董允很惆怅地叹息一声。

    刘璟心中已明白几分，这个董允看来也并不是单纯的游历，也是想寻找效忠之主，那么这个机会就看自己能否把握住了。

    “休昭兄可知天下大势否？”

    董允摇摇头笑道：“巴蜀之地，消息闭塞，天下大势知之不多，如果璟公子能告之，我愿洗耳恭听。”

    刘璟坐了下来，取出纸笔，迅速画了一幅当前的势力图。

    “曹操占据北方，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又有兵精粮足的军事优势，袁绍已死，袁氏兄弟内讧争权，不可能长久，河北已是强弩之末，两三年内必亡！

    若河北灭亡，曹操必调大军南下攻打荆襄，取荆襄水军，随即水陆并进兵伐江东，一举扫平南方，那时蜀州刘璋孤掌难鸣，必然会不战自降。

    这是曹操大谋，而关键就在于孙刘两家能否摒弃前嫌一致抗曹，利用北方水军不习水战的弱点，抓住机会击败曹军，那时，天下版图必将重画。”

    董允默默点头，又低声叹息道：“孙刘世代仇怨，又岂能轻易解开。”

    刘璟微微一笑，取出孙权给他的信，递给了董允，“这是孙权给我亲笔信，休昭兄不妨一观。”

    董允心中已经有点明白，刘璟如此看重自己，恐怕是有招揽自己的意思，他迟疑一下，还是接过了信。

    孙权在信中写得很清楚，愿和刘璟携手共抗曹军，这让董允吃一惊，连忙道：“璟公子和江东结盟，州牧能同意吗？”

    刘璟大笑，“我伯父没有这个胆识，并不代表所有刘家子弟都没有远见和胸襟，江夏是我刘璟的江夏，与襄阳何干？”

    董允心中敬佩，起身长施一礼道：“璟公子的抱负，董允受教了。”

    ．．．．．．．．．

    五天后，董允从柴桑返回，刘璟还是陪他一起回来，刘璟公务已堆积如山，他实在没有时间再陪董允聊天，只得伏案批阅一些紧急文书。

    董允靠窗而坐，心怀起伏难平，尽管刘璟从头到尾没有提到一句，但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刘璟的心意，就是希望他能留在江夏，这才不辞辛劳陪同自己东奔西跑，丢弃一切公务为自己引游。

    这份沉甸甸的人情压在董允心中，令他难以报答，他心中也很矛盾，他的本意是想去江东寻找机会。

    这是他父亲的意思，他父亲虽然效忠刘璋，但并不看好刘璋，希望他能去江东谋取前途，但父亲却坚决反对他在荆州谋职。

    尽管父亲给他安排了路线，但最终路还是要由他自己走。

    董允不看好刘璋，同样也不看好刘表，但他却没有考虑过刘璟，在天下诸侯中，除了河北、中原、荆州、巴蜀，那剩下的就是江东了。

    他听说孙权礼贤下士，任人唯贤，是一个难得的明君，这让他颇为心动，他便打算一路游历到江东，寻找求仕的机会，江夏不过是他中途停顿歇息的一站。

    却没想到，他在江夏遇到了求贤若渴的刘璟，从刘璟对那几个士子的态度便可看出刘璟对人才的渴望。

    他和几名士子一路前来，对他们了解颇深，除了曹林稍有才学外，其他几人都是平庸之士。

    尽管如此，刘璟还是给了他们优厚的待遇，连他们自己都想象不到，这就有一点千金买骨之风了。

    还有‘无论贵贱，唯才是举’的鹿门试取。

    这些都给董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深深感受到刘璟对人才的渴求，感受到了刘璟的远大抱负，他现在虽然只有江夏一域，可一旦刘表去世，那么以他的强势，刘琦和刘琮能和他争锋吗？

    或许自己真的可以考虑留在江夏，只是父亲那边怎么交代？父亲坚决反对他在荆州谋职，这让他有点为难。

    董允沉吟片刻，他看了一眼刘璟，见他正全神贯注地批阅军务文书，便迟疑着说道：“璟公子！”

    “休昭兄，什么事？”刘璟停住笔笑道。

    “我想去一趟江夏书院，不过不用公子相陪，只给我一匹马和一名向导便可。”

    刘璟点头欣然答应，“回到武昌，我就给你安排！”

    ．．．．．．．．．．．

    董允在江夏书院找到了蒯良，他听刘璟说过，蒯良是江夏书院院主，而蒯良和他父亲董和关系极好，董允年少时经常去蒯府做客读书，可以说，蒯良是他的世伯。

    他乡遇旧识，使蒯良喜出望外，把董允请到自己的书房，笑呵呵让他坐下。

    “贤侄怎么会想到来江夏？”

    “小侄本打算去江东游历，路过江夏，正好遇到璟公子，蒙他热情陪同游历江夏，在江夏已留了六日。”

    “哦！贤侄和璟公子很熟吗？”

    董允摇摇头，“并不熟，这次是第一次相见。”

    蒯良心中有些惊讶，刘璟竟然陪了董允六天，要知道刘璟公务之繁重，常常忙得脚不沾地，他哪有时间陪同一个普通士子游历江夏。

    想到这，蒯良不由又看了一眼董允，他知道这个贤侄从小被誉为神童，他父亲施教有方，使他的聪明才智用到学识上，十一二岁时，董允的才学便不亚于成年人。

    他和兄弟蒯越也常常说，此子长大后必成大器，在几年前，董允的才名就传遍了巴蜀，如此大才，看来刘璟也是想把他留在江夏。

    蒯良暗暗思忖，‘自己倒可以助刘璟一臂之力。’

    想到这，蒯良笑眯眯道：“我没猜错的话，贤侄是想去江东谋职，对吧！“

    董允心思被蒯良点破，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我最初确是这样打算。”

    “贤侄，不是我说你，江东孙权虽然号称礼贤下士，但这个‘士’也是要有前提，必须是名望之士，江东世家优先。

    像贤侄这样刚过弱冠的年轻人，既无名望支撑，也无名士推荐，而且又是荆襄巴蜀人，试问吴侯何以用你？运气好，可做一书佐，熬到四十岁，或许有出头之日，运气背一点，盘缠用完就得打道回府，贤侄，不要太相信传言，其实在哪里都是要凭人脉关系。”

    董允默默点头，其实他这两天也考虑过了，与其茫然去江东谋职，不如接受刘璟的热情，至少刘璟放下身段、不辞劳苦陪同自己，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想到这，董允叹口气道：“去江东是我最初的想法，但现在我又有点想留江夏，回报璟公子的知遇之恩，就有点担心父亲不同意，他坚决反对我在荆州谋职。”

    蒯良微微一笑，“这很简单，你就安心留在江夏书院读书，我推荐你进江夏书院，你父亲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也就不会为难你了。”

    董允在路上想到的就是这个办法，既然蒯良主动提出，他也不推辞，立刻起身深施一礼，“晚辈以后就麻烦世叔了！”
------------

第224章 议婚

﻿不久，襄阳便传来消息，刘表批准了刘先和江夏的谈判协议，正式任命刘璟为江夏太守。

    刘璟随即下令遣返四千荆州战俘，与此同时，限兵令也正式生效，江夏总兵力不得超过一万两千人，而此时，江夏的总兵力正好为一万两千人。

    随着刘璟被任命为江夏太守，江夏郡也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建安九年的旦日即将到来，武昌城和柴桑城开始张灯结彩，这却不是为了迎接新年，而是为了另一个喜庆日子，江夏新太守刘璟的大喜之日也即将临近。

    汉朝和后世的朝代一样，在婚姻流程上都依照六礼而行，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但由于六礼过于程式化和繁琐，普通民众大多不拘泥于六礼，操办婚事更加实际，而上层社会的婚礼仪式虽然十分隆重，但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纳采就是求婚，一般而言是男方向女方求婚，但也不尽然，比如梁鸿因品行高尚，很多权势之人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便纷纷向他求婚，也有父亲为子女求婚，最著名的便是吕公觉得刘邦有贵相，提出把女儿吕雉嫁给他。

    秦汉时期社会宽容，也有很多子女自择配偶的情况，如平阳公主喜欢卫青，刘璟和陶湛两情相悦等等。

    当然，一般都要经得父母同意才能婚配，若父母不同意，往往就会出现类似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私奔的轶闻，不过这对卓家却是丑闻。

    而问名，主要是配八字，而占卜师收人钱财，自然不会坏人好事，几乎都是大吉大利之因缘，所以问名也只是一个形式。

    问名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同姓成婚，同姓不得相娶，这一点在秦汉很被看重，尤其在汉初，因为很多人家因为各种原因改了姓，所以必须要事先确认。

    纳吉纳征其实是同一个流程，纳吉是把占卜大吉告诉对方，而纳征就是订婚，男方需要向女方送聘礼，这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依照社会地位不同，聘礼也各有不同，比如吕后为儿子惠帝娶鲁元公主为皇后，聘礼便是黄金两万斤，这就成了后来汉朝的皇后聘礼标准。

    而普通人家则没有什么太多要求，看各自家境，家贫者大多两三万钱便可完成娶妻成婚的所有流程。

    秦汉人对聘礼十分重视，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在秦汉人眼中，聘礼所代表的不仅是财物，它有更深的精神内涵，一方面聘礼是男方家财力的体现，从而为男方家赢得面子和尊重。

    另一方面，它也意味着男方对女方的尊重，对女方家养育女儿的艰辛给予报答和补偿，女方家也只有在接受了丰厚的聘礼后，才会感受到自己的尊严。

    也正是这种广泛的社会心理，渐渐形成了汉朝浮夸的行聘之风。

    刘璟和陶湛的婚事也经历了六礼，比如最初刘璟向陶烈求娶陶湛，虽然陶烈没有立即答应，但也没有反对。

    而在柴桑大战结束后，双方正式正式确定了婚事，实际上就走到纳吉纳征的一步。

    而刘璟也给陶家送了特殊聘礼，那就是在和江东的谈判中加进了陶家条款，最后孙权承诺，陶家不会因为支持刘璟而被惩罚，一如既往，这对陶家而言，无疑是最重的聘礼。

    这天是腊月二十，一大早，一辆马车从武昌出发，前往江夏书院，昨天晚上刚下了一场大雪，整个武昌城内外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马车在雪地上奔跑，速度虽然不快，但十分平稳。

    陶烈坐在马车里，注视着被白雪覆盖的茫茫原野，他虽已年过七旬，但身体依然十分健朗，完全可以长途跋涉，虽然这场大雪在江夏也是少见，但他此时并没有关注车窗外的雪景，而是在想着心事。

    他这几天住在武昌，孙女陶湛的婚事将由他全权操办，对他和陶家而言，孙女的婚姻已不仅仅是一门婚事那么简单，更关系到陶家的前途命运，通过这门联姻，彻底将陶家和刘璟绑在一起。

    在一年半前，他还不同意这门婚姻，认为这门婚姻会使陶家遭遇荆州和江东的双重危机，但一场江夏之战却彻底改变了这一切，刘璟的崛起使陶家面临的双重威胁消弭于无形。

    陶烈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希望促成这门婚姻，为此，他不辞劳苦，奔波于柴桑和武昌之间，今天他是去江夏书院会见蒯良，商量一些婚事的具体细节。

    刘璟父母双亡，虽然有刘表这个伯父，但刘表却以事务繁忙为借口，不肯前来江夏，而是委托从侄刘磐为男方代表，负责筹办婚事，另外又烦请蒯良为男方长辈，代替他主持婚礼。

    蒯良之女嫁给了刘琦，说起来他和刘表也是亲家翁，算是亲戚，在一定程度上他确实可以替代刘表做刘璟的长辈。

    一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在江夏书院侧门停下，此时的江夏书院和一个多月前又有不同，考试录取已经结束，包括马良、庞山民、刘敏等人在内的一百余名优秀荆襄及北方才俊将前来江夏书院修学。

    另外还有董允、周不疑、蒯祺等由荆州高官推荐的十几名年轻才俊也将入住江夏书院。

    大部分人都将在新年后陆续前来书院，但已有三十余名北方士族拖家带口先一步来到江夏，入住了书院。

    侧门处颇为热闹，七八名附近的农户挑着鸡蛋、鲜鱼、冬果、腌菜、鸡鸭等农产品摆在侧门外叫卖，二十几名已入住书院的女眷则拎着篮子在买菜，讨价还价，倒也有几分生机。

    陶烈走进了书院，书院的后半部分是生活区，由侧门进出，或许是下雪的缘故，书院里显得冷冷清清，不过冷清很快便消失了，一大群孩子从雪地里奔跑出来，舞着木刀木剑向假山冲去，稚嫩的声音呐喊着，个个奋勇争先，顿时使书院内变得生机盎然。

    陶烈一直来到蒯良的院子，这是他第二次前来，轻车熟路，走进院门便看见蒯良正在院子里堆雪人，全神贯注，就像一个艺术大师在完成自己的作品，陶烈笑了起来，“蒯公很有闲情雅趣嘛！”

    蒯良见是陶烈到来，便丢下手中的小铲笑道：“这本是我和两个小童一起堆玩，不料两个小家伙跑去玩打仗了，剩下的事情都丢给了我，没办法，只觉继续享受童趣。”

    陶烈呵呵一笑，“我刚才看见了，十几个小孩子，一起冲上山坡。”

    陶烈和蒯良认识多年，当年蒯良便是负责荆州的钱粮税赋，常和陶家打交道，两人颇为熟悉，蒯良拍去手上和身上雪粒，请陶烈进了书房。

    书房里点着火盆，温暖如春，两人在火盆前坐下，一名老仆给他们上了热茶，蒯良笑道：“还有几天就是婚期，陶公要更加辛苦了。”

    刘璟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七日，汉朝对于婚期格外讲究，忌日不得嫁娶，如伏日、反支日、血忌日等等，且必须选择吉日。

    汉朝民间普遍认为，如果嫁娶不择吉日、不避岁月，则会给家庭，乃至整个家族招来灾祸，所以一般是由男方用占卜来决定婚期，后通知女方，然后女方开始准备嫁妆。

    陶烈对定下的婚期并不反对，陶家是正月初三在柴桑祭祀，婚礼结束后立刻赶去，时间上完全来得及，但他有点担心刘璟，很显然，这样一来，刘璟就无法回襄阳参加族祭了，不仅刘璟不能参加族祭，刘磐、刘虎也不能参加，这是否妥当？

    “蒯公，我是怕影响刘氏族祭！”陶烈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蒯良摇摇头笑道：“不用担心，刘氏族祭在正月初四举行，婚礼结束后，刘磐和刘虎立刻从陆路赶回襄阳，只要抓紧时间，完全来得及，只是一些襄阳的宾客恐怕来不了，这确实是有点遗憾。”

    对于襄阳的宾客陶烈不太关心，他只关心刘璟兄弟几人，他听蒯良并没有提到刘璟，不由一愣，连忙问道：“难道璟公子不用回襄阳参加族祭吗？”

    蒯良取出一封信，递给陶烈，“这是州牧写来的信，昨天刚送到，专门是说璟公子的婚事，信中也提到了，说家族都一致同意，今年璟公子可以不用参加族祭，不算违反族规。”

    陶烈半晌没有说话，他老于世故，当然知道这里面另有深意，恐怕不是因为婚事那么简单，沉吟良久，陶烈问道：“蒯公，你觉得他们伯侄二人有修复关系的可能吗？”

    蒯良苦笑一声，“坦率地说，很难！我不是说完全不可能，但这种因权力之争而反目，没有五到十年时间，一般都不会恢复关系，而州牧的身体还能活几年？所以我一点都不乐观。”

    陶烈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是平民普通人家更有人情味一点。”

    蒯良呵呵一笑，“这话也不尽然，两兄弟为争一头牛，一辈子反目成仇的情况也有吧！”

    陶烈也笑了起来，“蒯公说得对，家家都有苦衷，外人不知道而已。”

    两人便将话题转到正事上，陶烈取出厚厚一本清册，递给蒯良笑道：“这是陶家的嫁妆，请蒯公过目！”

    蒯良接过厚厚的清册，忍不住笑道：“我记得五年前陶家嫁女，嫁妆便轰动了江东，光束帛就有一万匹，此番嫁女，我可想而知了，那嫁妆必定会轰动天下。”

    陶烈有些得意地笑道：“这次嫁女和以往不同，嫁妆当然要更厚一点，这次九娘出嫁，除了衣裙用具外，主要是以钱粮为主，用以资助璟公子养军，另外，还有一份特殊的嫁妆，我估计已经到了夏口。”

    “是什么特殊嫁妆？”蒯良好奇地问道。

    陶烈笑了起来，“很快蒯公就会知道了。”
------------

第225章 特殊嫁妆

﻿夏口，由于临近新年，筑城暂停，民夫们分得几斗米，纷纷返回家中准备过年。

    经过两个月的筑城，新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城池周长二十余里，城墙已修葺一丈高，被茫茫大雪覆盖，俨如一条白色脊背的巨蛇，伸向远远的灰蒙蒙的暮色烟霭中，坎坷不平的地面，被雪填平补齐，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平地。

    远处，黄鹄山上也被厚厚的大雪覆盖，俨如披上了洁白素装，树枝变成了臃肿的银条。

    而码头上却热闹异常，码头上的船只一部分已被移走，空出一片宽阔的码头，足够千石江船靠岸，千余名士兵已将整个码头戒严，不准闲人靠近，而几十名陶家伙计站在百余辆马车前，焦急地望着江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刘璟、刘虎、魏延、甘宁、廖化等一帮军中高官都聚集在码头上的一座亭子里，每个人的眼中都闪闪发亮，充满了期待。

    刘璟则表情平静，耐心地等待着陶氏船队到来，他其实有一点担心，担心陶家船队会在半路被荆州水军拦截，这是因为大船中运送着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

    一旁，陶政心中十分激动，但也更加担心，毕竟这是陶家几十年来最远的一次行商，而且耗资巨大，是妹妹陶湛的一份特殊嫁妆，如果出了意外，对陶家的信誉将是最沉重的打击。

    整个码头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万分期待船队到来，这时，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来了！”

    紧接着很多人都大喊起来，“来了！来了！”

    刘璟也看见了，在夕阳的映照下，一支由百余艘大船组成的船队正浩浩荡荡向码头驶来，刘璟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幸亏没有被荆州水军拦截，否则荆州内战真的要爆发了。

    陶政激动得向码头奔去，大声喊道：“准备接船！”

    几十名陶家伙计奔了上来，随着第一艘大船缓缓靠岸，船板搭上了码头，码头顿时一片欢呼，刘璟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快步走到大船前，刘虎和甘宁早已先奔上大船，他们更加急不可耐。

    一群战马被牵了出来，哒哒地走下了大船，刘璟的眼睛顿时一亮，江夏的马匹也不少，大多是挽马和普通畜力，而眼前的马匹则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战马，来自于河西走廊。

    就连刘表军中的战马也明显逊色了很多，这让刘璟不由想起他在汝南见到的夏侯渊骑兵，那奔跑如山一般气势，也只有这种战马才能办到。

    他慢慢走到这群战马前，轻轻抚摸着每一匹战马，像在抚摸着最美貌的女人，它们高大强健，四肢匀称，灰色、黑色、白色或者赤红色的皮毛富有光泽，在夕阳映照下闪闪发光，长长的尾巴迎风飞舞，高昂的马颈密布着齐刷刷的鬃毛，都是清一色年轻的战马。

    大船一艘艘靠岸，一群群战马从船里走出来，很快便挤满了码头，战马都套有马辔，大多性格温顺，显然都经过良好的训练。

    等候在码头上的千余名士兵纷纷奔上前，每人牵了一匹马，他们的神情就仿佛迎接自己妻子的到来，对眼前的战马怜爱万分。

    这千余匹战马是陶家分批从凉州花高价买来，走川陇道到汉中，又从汉中到上庸，再到南阳，费劲了周折，才一批一批抵达了陶家在比水的庄园，最后再从比水上船运来夏口，光是负责照顾马匹的马夫就有五十人之多。

    仅路上的耗费和贿赂，就有一千余斤黄金之多，光给汉中张鲁手下头号谋士杨松的贿赂就达五百斤黄金，才得以顺利穿过汉中全境。

    这也是陶家最近两年来做的最大一笔生意，作为陶湛的特殊嫁妆，按照蒯良的说法，这确实会成为轰动天下的大事，不知多少沿途的官员会因为这件事而遭到曹操的严厉处罚。

    这时，刘虎牵了一匹异常雄壮的黑色战马上前，笑嘻嘻道：“太守，这匹战马我要了，它喜欢我！”

    刘璟见他兴奋得像孩子一样，摇了摇头，上前拍拍战马笑道：“这么匹马虽然不错，但你是步将，要战马做什么？不如给别人。”

    不料这匹战马仿佛听懂刘璟话一般，一声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扬起，旁边人都慌忙闪开。

    刘虎却搂住战马脖子，又哄又拍，很快，这匹战马竟安静下来，用嘴拱了拱刘虎的大脸，服服帖帖跟在他身旁。

    “看见没有！”

    刘虎满脸委屈地说：“他就是我兄弟，我能给别人吗？”

    周围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里面只有刘璟是他兄弟。

    刘璟也只是和他开开玩笑，若真不给他战马，就不会让他一同前来，见刘虎一脸委屈的模样，便笑道：“那就把你的兄弟看好吧！别让它再发狠了。”

    刘虎大喜，牵马向一片空地走去，尽管马具还没有配全，他已经急不可耐地要试马了。

    这时，刘璟听见远处有人叫他，一回头，只见陶利带着一人向他快步走来，看那人模样，身材魁梧，长得浓眉深目，颧骨高耸，颌下留着一蓬大胡子，明显不是汉人，倒像是西域胡人。

    刘璟迎上前，躬身施一礼，“这次辛苦二叔了！”

    这次贩马完全由陶利一手策划，包括从比水运来江夏，也是由陶利亲自操刀，可以说殚精竭虑，尽管陶利也是经验丰富的商人，但这一次，他也同样感到无比艰险。

    也正是这样，刘璟对他才充满了感激，礼数也格外周全，陶利对自己这个侄女婿也是喜爱之极，他对刘璟笑道：“其实能圆满完成任务，我也很有成就感，而且这一次陶家也开辟了一条新的商道，以后很多西域的货物，我们也就能顺利运来荆州。”

    他把身后的胡人拉上来给刘璟介绍道：“这位是甘州先零羌酋长之子，名叫阿索，这批战马也就是他父亲所卖，这次他特地跟来荆州，想买一些荆州的货物回去。”

    他又对酋豪之子阿索介绍刘璟，“这位便是江夏刘太守，荆州牧之侄。”

    阿索全名叫南宫索，在路上便听陶利介绍过刘璟，知道他能征善战，是一员勇将，又见刘璟长得高大威猛，相貌不凡，连忙跪下行礼，“南宫索拜见刘太守！”

    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而且看模样虽然比较老相，俨如三十岁许，可以一开口，声音清亮，明显才二十出头。

    刘璟连忙上前虚托，“少酋长请起，不必多礼！”

    南宫索起身，回头一招手，“牵上来！”

    他的几名羌人随从牵上来一匹白马，高大雄健、四肢均衡有力，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四蹄周围各有一圈白毛，稍微能识马之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匹难得的千里马。

    南宫索拍拍这匹战马笑道：“这匹战马名叫飞影，是一匹西域大宛马，在西凉也颇为有名，今天初次见面，这匹战马就献给太守了。”

    刘璟走上前牵住战马，伸手在马背上用力按下，他这一按，不说千斤，三四百斤力道是有，不料战马却纹丝不动。

    “好马！”

    刘璟忍不住赞叹一声，马的外表虽然不错，但他更看重负重能力，以他们的体重加上兵器以及其他一些杂物，至少要三百斤，所以对战马的要求很高，一般的普通马根本负担不起。

    刘璟回头对亲兵吩咐道：“拿一支斩马刀来！”

    亲兵迅速取来一把斩马刀，斩马刀已经完全配备了重甲步兵，这是荆州独一无二的兵器。

    刘璟将斩马刀递给南宫索笑道：“多谢少酋长的重礼，无以回赠，这把斩马刀聊表心意。”

    南宫索从未见过这样的长刀，长一丈五尺，柄短而刃长，坚固无比，他轻轻挥动两下，顿时爱不释手，大喜道：“好兵器，多谢太守相赠。”

    刘璟见天色已晚，便对士兵们笑道：“把战马牵回营地，好好喂养，明天一早回武昌！”

    众士兵无限欢喜，牵着战马浩浩荡荡向大营而去。

    ．．．．．．．．．

    夜晚，刘璟来到了马营，这是特地为战马而搭建的帐篷，一共有一百多顶，千余匹战马便安置在这些帐篷中。

    战马很安静，马夫不时将一桶桶刚蒸好的黑豆倒进食槽中，旁边水槽里也灌满清水。

    荆州的马匹大多是用麦秆喂食，但这一批军马要求较高，普通的麦秆养不出好马，必须用上等食料，荆州没有牧草，就只能用黑豆。

    所以养骑兵耗费极大，平均要六户人家才能养一名骑兵，更不用说还有别的军种。

    如果没有陶家在背后全力支持，光凭江夏一个郡，根本养不起一千余骑兵。

    帐篷里，刘璟正好遇到了陶利，他也正背着手探望战马的情况。

    “这么晚，二叔还不休息吗？”

    陶利摇摇头笑道：“太兴奋了，反而睡不着。”

    “一路过来没有受到刁难吧！”刘璟又笑问道。

    “刁难总是有，不过一切用钱开道，也就有惊无险了，更重要是分成十几批过来，也没有引起路上守军的注意。”

    说到这里，陶利又轻蔑一笑道：“其实很多人心里有数，不过看在钱的份上，都装聋作哑罢了。”

    “听说汉中最为顺利，是吗？”

    陶利点点头笑道：“我们在汉中有杨松的令牌，一路顺利，沿途所有守军都以为是杨松的生意，没有人敢阻拦。”

    刘璟点了点头，记住了陶利的话，他又上前观察这批战马，战马已经配备了马鞍，不过都是直筒鞍，并有绳套放脚，一侧还有上马的小蹬。

    虽然刘璟知道桥型马鞍和马镫，但现在不能用，曹军骑兵要远远强于南方，一旦传出去，这就使曹军如虎添翼。

    不过，可以考虑使用马蹄铁，刘璟注意到，战马四蹄都是用兽皮包裹，这样虽然可以保护马蹄，但行走非常不便，也容易脱落，从保护战马的角度上说，完全可以使用马蹄铁。

    这批战马对刘璟意义非常，有了这批战马，他便可以建立起一支强大的骑兵，无论冲击敌阵，还是远距离突袭，都将拥有极大的优势，可以说，江夏军的战斗力，因为这支骑兵而飞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此时，他对陶家充满了感激之情。
------------

第226章 远到的贵客

﻿千余匹战马没有乘船，而是走陆路返回武昌，早在迎马之前，刘璟便准备好了练马场。

    这座练马场实际上就是原来黄祖的马场，位于江夏书院西面，是一片占地两千余亩的旷野，四周修建有围栏，地面平整，在马场西面，另有一处占地百亩的建筑，有军营、马厩和食料库。

    说起来也是有点可笑，黄祖虽然开辟了一座两千三百亩的练马场，但实际上，他的战马只有三百余匹，还是他花高价从北方买来。

    马场稀疏，他又弄了五百余匹畜力马混杂在其中，事实上畜力马也可用作军马，比如送信、载物，以及士兵普通骑乘行军等等。

    但要上战场鏖战，畜力马就差得太远，无论是速度、耐力、拼杀力和冲刺能力，都远远比不上真正的战马。

    一方面固然是品种不行，另一方面，荆州之地也养不起良马，所以大街小巷，到处是劣马充斥于市。

    可就是这样，黄祖的三百余匹战马和五百余匹畜马还是被江东军洗劫一空，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马场。

    刘璟在柴桑时也有一百余匹战马，原属于荆州军，后来带到柴桑，这一百多匹战马本身品种不错，但因喂食粗糙，体质大大下降，最终无法形成骑兵，只能用作训练。

    先期进驻的百余名士兵已经将练马场收拾干净，随着一千余匹战马进驻马场，练马场内顿时热闹起来。

    刘璟站在马场边，注视着马场内的忙碌，马场内此时已被皑皑白雪覆盖，深达一尺，暂时还无法训练。

    刘璟远远地注视着一同前来的南宫索，在路上，他从陶利那里意外得到一个消息，这一千余匹战马都已被阉割，没有一匹种马，羌人不肯把种马卖给他们。

    这让刘璟心中着实有些不悦，尽管他能理解羌人不愿种马外流，但这个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他原准备在江夏自己繁殖战马，现在计划被打乱了。

    南宫索扫开了一处雪地，在趴在土上细细地嗅闻，这时，他的一名随从端来一箕马料，是刚刚蒸好黑豆，他随手抓起一把，放在口中细细咀嚼，却摇了摇头。

    刘璟见状，便缓缓走了上去，笑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南宫索连忙行一礼，“这些战马世代生活在甘州和凉州，早已习惯了那边的水土，我很担心它们不适应荆州水土，会出现生病死亡。”

    这句话勾起了刘璟的担忧，他连忙问道：“现在如何？”

    “土质不一样，不过现在正好是冬天，土气收敛，等春天土气蓬勃之时，估计它们已经适应了，问题不大，但食料有点问题。”

    刘璟默默点头，“请说下去!”

    南宫索笑了起来，“养马如养孩，不能太娇宠，也不能太粗糙，光吃黑豆，这些马就太娇贵了，将来行军打仗没有黑豆可吃，它们就会出问题，我建议可以用麦秆切细碎，和黑豆混在一起，五五分，这样粗细搭配，马匹就会长得更加膘壮。

    另外，我这次带来不少最好的紫花苜蓿种子，太守可找水源充足且人口稀少之地，一般是秋天种下，但这里不是很冷，也可在冬天种下，明天春天它们就会发芽生长，战马夏天时就能吃到新鲜的苜蓿，这是它们最爱，这对战马的体质极为重要。”

    刘璟立刻想到了阳新县，那里人口稀少，可以在富水两岸可以种满苜蓿，这样可以大大减少自己养马的成本，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刘璟心中对南宫索因种马而产生的不满消褪了几分，他向南宫索深深施一礼，“多谢少酋主帮助，刘璟感激不尽！”

    “不用客气，谁让我和太守投缘呢！”

    南宫索爽朗地笑道：“将来太守一定去凉州做客，我会把太守当做贵客招待。”

    刘璟点了点头，“有机会，我一定去！”

    南宫索仿佛理解刘璟心中的失望，又微微笑道：“再过两年，等我继位了，或许我会卖给太守几匹种马。”

    刘璟也笑了起来，拱手道：“那就先谢为敬了！”

    这时，远处围栏外有士兵高喊：“太守，有要事禀报！”

    刘璟向南宫索抱歉地说两句，转身迎了上去，“什么事？”

    士兵禀报道：“琦公子来了，刘皇叔也来了，已经快到武昌码头，徐长史和磐公子请太守立刻回去。”

    刘琦和刘备来了，这让刘璟有些意外，他连忙吩咐廖化几句，翻身上马，带领几十士兵向武昌城疾奔而去。

    ．．．．．．．．

    刘备最初是在长沙找张机看病，借机接近刘磐，但刘表的寿辰打断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返回襄阳贺寿，却正好和刘璟错过，这次刘璟成婚，刘备又禀明了刘表，得到刘表同意，前来武昌参加婚礼。

    刘备也发现了刘表身体迅速恶化，已支撑不了几年，他由此嗅到了荆州即将内乱的先兆，此时他对刘表的几个子侄更加关心，尤其是刘琦，他始终牵着刘备的心。

    但刘琦在南郡，而他刘备在新野，这次刘表过寿，不准刘琦前来襄阳，这便使得刘备没有机会和刘琦接触，这次刘璟婚礼，刘备暗中得到消息，刘琦极有可能会去参加，他也以贺婚为名，赶来了武昌。

    也是巧，刘备的座船刚到武昌码头，刘琦的船也到了，两人意外地在码头不期而遇。

    不过码头上有徐庶和刘磐前来迎接，刘备和刘琦并没有太多交谈，只是很普通的见礼寒暄，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一行人被迎到了武昌县迎宾驿馆内，这里是武昌县乃至江夏郡招待往来高官之所，条件非常不错，有专人伺候，大堂上，众人寒暄几句，都坐了下来，徐庶对刘备和刘琦笑道：“真是很抱歉，我家太守正好去了夏口，估计今天就应该赶回来。”

    刘备点点头笑道：“听说夏口在筑城，规模不小，等回去时我们也顺道去看看，琦公子也可以去看一看。”

    刘琦连忙躬身道：“既然世叔这样说，我一定去看。”

    刘琦又问刘磐，“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刘磐是长沙郡丞，这次是特地和黄忠赶来参加刘璟的婚礼，而且他收到伯父刘表亲笔信，命他负责筹办这次回礼，刘磐这些天忙碌得脚不沾地，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好在人手众多，一些重要事情由蒯良做主，所以虽然忙，但还是很顺利。

    “筹办得差不多了，我真是佩服陶家的大手笔，那陪嫁简直让人开了眼界，光粮食就有二十万石，据说还陪嫁了一千匹战马。”

    刘磐言者无心，但听者却有意，徐庶和刘备几乎同时变了脸色，徐庶始终没有提战马之事，虽然这件事迟早瞒不住，但他不想让刘备在武昌看到这些战马，就算知道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但刘备却极为敏感，居然陪嫁了一千匹战马，让他眼睛都不由露出羡慕之色，要是他有一支强大的骑兵，这些年也不会败得这么惨，当年糜家也不过陪嫁了几万石粮食和三千万钱而已，这次陶家居然陪嫁了一千匹战马。

    不过刘备城府很深，他没有说话，倒是刘琦眉头一皱道：“陪嫁一千匹战马，这岂不是有僭越之嫌？”

    徐庶呵呵笑道：“也不算什么僭越吧！我们这些好事者喜欢把它说成陪嫁，可一般陪嫁都是雁璧、玄绸、束帛之类，没听说用战马陪嫁，实际上它只是陶家对江夏军队的支持，并非是给太守私有。”

    这时，刘备开口问道：“不知这些战马现在何处？可否让备一观？”

    不等刘磐开口，徐庶接口笑道：“战马还在夏口吧！太守已经去接应了，也不知接到没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听见刘璟爽朗的笑声传来，“刘璟不知世叔和大哥到来，怠慢了！”

    众人一起迎了出去，刘备拱手笑道：“闻贤侄双喜临门，为叔特来从新野赶来恭贺！”

    刘璟对刘备印象不错，上次柴桑大战，刘备主动遣赵云来助战，这让刘璟欠了刘备一个人情，在某种程度上，他也不得不佩服刘备会做人，总是能做一些雪中送炭之举，让人不得不领他的人情。

    刘璟深施一礼，“世叔专程从新野赶来武昌，刘璟感激不尽。”

    这时，刘琦也上前笑道：“恭贺璟弟大喜！”

    “感谢大哥！”

    众人纷纷进堂就坐，刘璟忽然看见了赵云，他就站在刘备身后，虽然至始至终他一言不发，但当刘璟向他望来时，赵云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尽管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却充满真诚的祝福。

    刘璟深深看了赵云一眼，视线随即移开，对众人笑道：“陶家很担心刘氏家族无人来参加婚礼，现在刘氏家族济济一堂，很感谢大家给我这个面子。”

    众人纷纷谦虚，又夸赞刘璟有福，得到了陶家的支持，说到陶家支持，刘备迅速给刘琦使了个眼色，刘琦会意，笑着对刘璟道：“听闻陶家给贤弟陪嫁了一千匹战马，不知战马是否已到？”

    刘璟心中一怔，此事怎么传出去了，他不露声色，笑道：“战马尚在来武昌的路上，过几天吧！不过我带来几匹不错的马，请大家一观。”

    说完，他带着众人向外走去，走到院子里，军士牵来五六匹马，这是从一千匹战马中挑选出来，都是极为雄健的良马。

    刘备是识马之人，他看了一圈战马，忍不住啧啧称赞，“这才是真正的宝马，贤侄，这些战马从哪里弄来？”

    刘璟微微一笑，“世叔若喜欢，可以挑一匹。”

    “贤侄真肯送我吗？”

    刘璟点点头，“早在两年前，我就想送世叔一匹马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借此机会完成心愿，世叔请尽管挑选。”

    刘备知道他说得是阳新县的卢马之事，他呵呵一笑，“既然贤侄有诚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早看中一匹红色的战马，长一丈，浑身赤红，如火一般，虽然比不上关羽的赤兔，但也是一匹罕见的宝马，他将马牵了出来，笑道：“这匹马不错！”

    “世叔好眼力，此马名为赤霞，只有三岁。”

    刘备喜爱异常，连连称谢，刘璟又请刘琦和刘磐各挑一匹，两人皆挑了中意之马。

    这时，刘璟远远看了赵云一眼，笑道：“我给子龙将军也准备了一匹战马，感谢子龙将军救援柴桑。”

    他一挥手，一名士兵牵着一匹浑身雪白的战马走进来，相对于其他几匹战马，这匹战马更加雄健，步伐矫健有力，谁都看得出，这是一匹千里宝马。

    刘璟牵着战马走到赵云面前，将缰绳递给了他，“此马名为飞影，请子龙将军收下！”

    赵云心中如明镜般清楚，刘璟献马给主公和刘氏兄弟，都不过是铺垫，煞费苦心，他的真正目的，是向把这匹马送给自己。

    赵云感受了一种兄弟般的情意，他心中异常感动，脸上却淡淡地笑了笑，“多谢璟公子，赵云收下了！”
------------

第227章 刘备的远谋

﻿入夜，赵云匆匆走进刘备的房间，抱拳道：“主公找属下吗？”

    刘备点点头笑道：“听手下你去练马了，怎么样，马力还强劲吧！”

    刘备当然明白，刘璟赠马给自己不过是陪衬，他真正目的是想把那匹白色宝马给赵云，但又怕赵云转给自己，所以才先用一匹赤霞马堵住自己口，与其说他是在照顾自己面子，不如说他是在考虑赵云的处境，可谓用心良苦。

    这说明自己在刘璟心中，远远比不上赵云，虽然此事和他刘备无关，但还是让刘备心里不太舒服。

    他一直就不太高兴赵云和刘璟的深厚情谊，只是为了更深的图谋才隐忍至今，但今天刘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厚此薄彼，让刘备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

    他把赵云找来，本想好好训斥他一番，但话到嘴边，他又吞了回去，依然笑眯眯道：“想不到璟公子如此感恩图报，两年多了，他一直记得你对他的恩德，不容易啊！”

    赵云咬一下嘴唇道：“他虽有恩义，但属下却必须先考虑忠心，他赠送的白马属下不敢接受，属下其实是为主公出去练马。”

    刘备呵呵一笑，摆摆手说：“你过虑了，一匹马而已，既然他送你，你就收下，这也是璟公子的一番心意，你再给我，岂不是不给他面子，再说，你是大将，战马对你很重要，你就收下吧！我没有别的意思。”

    赵云摇了摇头，“属下是臣，怎能和主公同时受马，这有乱君臣之仪，属下不敢收，如果主公不受，属下就把这匹马还给璟公子。”

    刘备叹息一声，“看来是我多事了，好吧！这匹马就当是我赐给你，你就收下吧！”

    赵云单膝跪下，抱拳道：“谢主公赐马！”

    ．．．．．．．

    赵云退下去了，刘备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知道赵云有点言不由衷，他看得很清楚，赵云在受马时，目光里充满了感激和欣喜，这会儿又变成了无奈受马，这让刘备心中很是恼火。

    他也知道赵云在其他时候对自己很忠心，但在涉及到刘璟时，赵云的忠心就打了折扣，他看得出，赵云是把刘璟当成了兄弟，却在自己面前故意掩饰，自己若不提，他会把马送还刘璟吗？

    想到这些，刘备心中深深的担忧，现在他和刘璟还没有矛盾，一旦他和刘璟有了矛盾，或者爆发战争，那赵云又会是什么立场？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刘备两年，今天又一次深深地让他感到困惑。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在门口禀报：“启禀将军，琦公子求见！”

    刘备精神一振，对他而言，刘琦可比赵云重要得多，他来武昌，其实就是为刘琦而来，刘备连忙道：“快请他进来！”

    片刻，刘琦匆匆走进房间，跪下行一拜礼，“侄儿刘琦拜见叔父！”

    刘备连忙扶起他，“琦公子快快请起。”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刘备虽然没有见到刘琦，但他们一直有书信往来，尤其简雍出任南郡主薄后，更加方便了两人之间的交往，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默契。

    两人坐了下来，刘琦忍不住心中焦虑道：“侄儿照叔父的建议狎妓荒唐，已经引起父亲震怒，蒯公明确告诉我，恐怕父亲立我为世子的可能性不大了，我心里也明白，这次父亲过寿，则命我守南郡，不准去襄阳，恐怕父亲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该如何是好？”

    刘琦狎妓荒唐并非是他本意，而是刘备献的计，刘琦虽然不太情愿，但出于对刘备的信任和崇敬，他还是照做了，却没有想到引来这么严重的后果，甚至立世子无望，使他慌了神。

    这件事他一直压抑在心中，今天见了刘备，便忍不住倾吐出来。

    刘备自然心知肚明，他微微一笑道：“公子不必担心，事实上，就算你勤政自律，你也争不过琮公子，当年重耳可争得过申生否？

    有蔡家全力支持，有蔡夫人枕边暗助，加上你父亲年迈，不复当年的精明，他迟早会立琮公子为嗣，你争不过。”

    刘琦低下头，良久，他深深叹息一声，“可是心中总觉得窝囊。”

    “琦公子为何有此感，一次挫折，就由此颓废，这可不是做大事的胸怀，我这一生不知失败多少次，可我从未失去信心，琦公子，你要向为叔学一学啊！”

    刘琦幡然醒悟，起身深施一礼，“侄儿知错了！”

    刘备笑着摆摆手，“坐吧！”

    等刘琦坐下，他意味深长道：“我让公子行荒唐之事，就是为了让州牧和蔡氏迷惑，以为公子是无用之人，假如公子在南郡励精图治，操练兵马，你觉得州牧会让你们兄弟二人日后相残吗？”

    刘琦默默点头，叔父说得对，父亲如果传位给二弟，发现自己厉兵秣马，他是绝不会允许荆州内战，必然把自己调离南郡，自己的荒唐无稽确实可以迷惑住父亲。

    刘备见他已经理解，又笑眯眯道：“我和你父亲谈过，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发现你父亲也很矛盾，一方面他不希望荆州内战，兄弟相残，但另一方面，他又怕你没有根基，琮公子可以轻易杀你，所以他决心把你放到南郡，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态度至关重要，如果把握好这个度，牢牢控制住南郡，这就需要你的智慧。”

    “侄儿不知该怎么办？”

    刘备笑道：“其实你做得很好，你主动提出回襄阳任职，这就是明智之举，让你父亲觉得你并不在意南郡，同时他也不会让你回襄阳，以免爆发兄弟内斗，以后就照这样做，就没有问题了。”

    刘琦沉思良久，又道：“如果我一味的昏庸，那军队怎么办，我怎么控制军队？”

    刘备眯眼笑道：“这个就需要借助外力了，如果公子信得过我，我可以推荐云长来助公子一臂之力。”

    刘琦叹了口气，“有云长相助固然好，但就怕父亲不肯。”

    “这个无妨，公子可以上书州牧，劝说他不要太相信我，要提防刘备的狼子野心，在这种情况下，我推荐云长南下夷陵，名为军侯，实际上替你练兵，另外监视你的张彦虽是蔡瑁手下，其实是贪贿赂之人，你可用重金封住他的嘴，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刘琦心中感动，垂泪道：“叔父大恩，让侄儿怎么回报？”

    “贤侄不要担心无法回报我，我在信里也说过，等贤侄坐上了荆州牧，可出兵助我取南阳和上庸，我要拿下汉中作为基业，实际上，我助贤侄就是助我自己。”

    刘琦重重点头，“刘琦绝不会辜负叔父，一定出兵相助！”

    ．．．．．．．．．

    今天赵云心中有一点难受，他知道主公对自己动了疑心，从两年前，主公就反感他和刘璟过深，为此他也刻意冷淡和刘璟的关系，一年多来，他几乎和刘璟没有什么往来。

    而上次主公去长沙治病，路过柴桑，也是主公让他去探望刘璟，包括后来支援柴桑之战，也是主公的安排，可今天因为一匹马，主公又开始对他不满了。

    主公明明知道在汝南是刘璟舍命救了自己，也知道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可为什么他就不能容忍自己视刘璟为弟？难道自己视刘璟为弟就会背叛他吗？

    赵云心中忍不住对刘备有了一丝埋怨，他觉得刘备不理解自己，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赵云今年也三十多岁了，南征北战多年，至今没有再成家，跟随刘备也没有一天好日子，大部分时间都在败亡中逃跑，这些他都不会埋怨，忠诚地跟随着刘备。

    但赵云毕竟也是人，当他的忠诚不被理解，甚至还遭到主公怀疑，他心中的沮丧也就可想而知了。

    赵云不知不觉走到城墙前，守城士兵都认识他，没有阻拦他，赵云慢慢上了城头，他站在女墙旁，凝视远处黑黝黝的大江，目光又向遥远的北方望去，一直望到了故乡。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自己惨死在乱军中的妻儿，想到了已经仙去的师父，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之感充满了他的内心，不知不觉，赵云已是泪流满脸。

    “娘！”他声音嘶哑，低低地呼唤早已逝去母亲。

    ．．．．．．．

    “什么！你想回家乡给父母扫墓？”刘备惊讶地望着跪在地上的赵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属下昨晚梦见了母亲，这是母亲催促我回去祭祀了，属下已经有十年没有给父母扫墓，恳求主公准许我回一趟家乡。”

    刘备沉默良久，也叹了口气，“今天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不！”

    赵云连忙摇头，“那件事是属下不对，属下不该受马，现在主公转赠给我，属下已经心安了，属下想回乡扫墓和此事无关，在新野时，我就有这个念头了。”

    刘备默默注视他半晌，又问道：“那你几时回来？”

    “快则两月，晚则三个月，属下一定回来。”

    刘备无奈，他自诩孝道，岂能不准部下给母亲扫墓，只得点了点头，“好吧！你带上两个弟兄，自己一路当心。”

    赵云默默点头，“属下会当心，多谢主公，今晚就出发，请主公替我转告璟公子，我不能参加他的婚礼了，很是抱歉！”

    “你去吧！我会替你转告。”

    赵云行一礼，慢慢退了下去，刘备望着他走远，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皆有，半晌，他也长长叹了口气。
------------

第228章 成婚

﻿从婚礼的前一天开始，武昌城内便渐渐热闹起来，燃放爆竹一声接着一声，空竹筒放在火中燃烧，发出清脆的裂爆声，驱除妖邪和污秽，这种燃竹风俗在中原喜庆日子必不可少。

    到了中午时分，随着迎亲队伍出现，武昌城内万民空巷，几乎所有人都跑上大街，夹道欢呼迎亲队伍的到来。

    汉朝的婚嫁一向以奢靡而著称，连普通人家也车軿各十，骑奴侍僮，夹毂节引，攀比之风日盛，一次婚嫁下来，破产人家不计其数，强求一时面子，背后却苦不堪言。

    这种风气到了三国时代，由于民力贫困，无力承担奢靡耗费，已经渐渐开始趋向务实，量力而行，往往一辆牛车跟着三五名亲戚，便可以迎亲了。

    而北方曹操也崇尚简朴，严禁奢侈，北方婚礼奢靡的风气渐渐改变，但荆州地区受战争影响较小，民间普遍有积蓄，加上刘表讲究颜面，故荆襄婚礼攀比之风还相对严重，但比起两汉时期的攀比奢侈，还是已经收敛了一些。

    这次刘璟成婚，也效仿曹操，摆出了励精图治的姿态，他对百官和诸将再三解释，钱粮耗费当用于军队和士卒，不宜在一场婚礼中耗费，他的态度赢得了百官和诸将的共识，所以这次刘璟成婚，也是以身示民，力求节俭。

    在万民的欢呼声中，一队三十余辆牛车组成的队伍缓缓驶来，由百余名士兵充作仪仗，跟随在牛车左右，一队鼓乐声在前面开道，鼓乐喧天，热闹异常。

    除了第一辆迎新娘的牛车有锦缎扎篷外，其余牛车皆是平板大车，上面满载着各种聘礼，布帛、丝、羊、酒、雁、米等三十余种，并用红带绑好，上面封上‘六礼文’，也就是各种吉祥之语。

    聘礼早已经送去女方家，只是在迎亲时再拿出来摆游一次，在队伍最前面，新郎刘璟则骑在高头骏马之上，他头戴新郎高冠，身着大红色喜袍，腰束黑色革带，显得精神抖擞，他满脸笑容地向四周民众拱手施礼，迎来一片片欢呼声，

    坦率地说，刘璟的迎亲排场只和中户人家相当，和他的身份相比略显寒酸，但这是一个标杆，他这样做了，那江夏官员迎亲嫁娶都不能超过他的标准，有官员带头，民众必然会效仿，或者是不敢僭越，江夏嫁娶的奢靡之风自然就刹住了。

    江夏的节俭之风兴起，那么荆州的风气也渐渐会改变，这就叫上行下效，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按照规矩，男方家属也要跟随迎亲，但刘琦和刘备没有随同，而是由刘磐、刘虎兄弟陪同刘璟前往陶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向陶府而去。

    陶府位于武昌城西，是一座占地八十亩的大宅，这几天，陶家上下百余口人已经在前两天从柴桑过来，包括陶湛出嫁到江东的姑姑及大姐也从东吴赶来。

    房间里，陶湛穿着新娘的盛装，已经静静地坐了两个时辰，虽然刘璟迎亲力求简朴，但对陶家而言，一些基本的东西不能少，除了让天下人震惊的所谓陪嫁外，还有就是新娘的装束和真正嫁妆。

    汉朝还没有固定的新娘装，没有凤冠霞帔，也没有什么盖头，一切装束都由各家自定，大多以华丽为主调，蔡邕就曾形容新妇装，‘丽女盛饰，晔如春华’。

    富裕人家新娘是‘衣皮朱貉，繁路环佩’，而普通人家新娘则是‘长裙交袆，璧端簪珥’。

    陶湛梳着高髻，头上缀满珠翠，一根碧玉步摇斜插于发中，显得珠光璀璨，映颜如月，今天她特地画了妆，脸上敷了薄薄一层粉，面赛芙蓉，唇色朱樱一点，更显得她娇媚动人，顾盼生辉。

    她内穿一件玄色长裙，外套貂皮氅，领间围一条罕见白狐皮，脚穿系五彩带的鹿皮靴，更显得她风姿卓约，有一种国色天香之美。

    今天是陶湛大喜之日，她心中充满了激动和期待，更有一种少女初为人妇的羞怯，房间里，除了两个贴身丫鬟阿娇和小包子外，便只有陶湛的姑姑和长姐。

    陶湛有两个姑姑，一个是从小教她易容术的小姑，已在三年前病逝，再有就是嫁到江东陆家的大姑，还有就是长姐陶敏，陶湛母亲已经病逝了，所以就由大姑担起了母亲长辈之责。

    大姑陶氏走了过来，笑着对她道：“昨晚我给你说的事情你都记住了吧！”

    陶湛羞涩地点点头，那些事情她记得很清楚，今晚就要发生了。

    这时长姐陶敏端着一只银盘走上前，银盘里是两根丝线，陶氏叹息一声道：“按理应该是母亲替你开面，但母亲不在，便由我来做了。”

    开面就是少女出嫁时，将眉眼间一些散乱的毫毛拔去，使脸面更加光洁，区分少妇和少女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看她是否开面，开面很简单，不用镊子，就用两根丝线绞掉毫毛。

    “多谢阿姑了！”

    陶湛慢慢扬起脸，陶氏小心翼翼地将她眉眼间的几根散乱毫毛一一拔掉，这时，远处传来了鼓乐声，一名丫鬟飞跑上楼，兴奋地大喊：“来了！来了！”

    陶湛顿时紧张起来，心中怦怦乱跳，她拉着长姐的手怯声道：“阿姊！”

    陶敏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笑道：“你又不是不认识他，那么熟悉的人还怕什么？”

    旁边大姑也有些感叹道：“初为人妇都这样，不过你不用伺候公婆，是你最大的幸运，令很多人羡慕，前年庐江小吏焦仲卿和妻子双双自尽，就是因婆媳不和，至今令人嗟呀叹惋，九娘，希望你能操持家业，为夫分忧，早生子嗣，也对得起公婆之灵。”

    陶湛默默点头答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是喜还是悲，是幸福还是紧张，这一刻她的心中变得一片空白。

    迎新队伍在新娘府上呆的时间并不长，和后来的隋唐不同，隋唐是夜间迎亲，要吟诗拜门，每到一处都要吟诗，还要接受女方三姑六婆的盘问，最后以贿赂而脱身（有兴趣者可参见拙作天下枭雄中元庆娶妻）。

    而汉朝的迎亲则比较简单，主要活动在男方家中，一般是中午迎亲，女方家为迎亲队准备午饭，同时要给每一个人喜钱。

    所以今天无论担任仪仗的士兵，还是鼓乐手，都是他们最欢喜的日子，陶家给他们每人十两黄金的喜钱，这足以让他们夜里欢喜得睡不着觉。

    内堂里，刘璟坐在中间，前面是陶家老家主陶烈，两边是陶湛的父亲陶胜，叔父陶利，还有从江东赶来的三叔陶峻，这是迎亲中重要一环，女方长辈对女婿的托付，接下来还要对女儿进行训诫嘱咐。

    “九娘从小娇养，年少懵懂，尚不懂人情世故，还望孙婿多多包涵，多多宽容，也希望你们能相亲相爱，患难与共，若有困难，陶家一定会鼎力相助．．．．．．”

    刘璟重重磕一个头，“孙婿记住了！”

    ．．．．．．．

    “吉时已到，新人出发！”

    随着傧相刘虎一声高喊，顿时鼓乐齐奏，六名丫鬟前后左右执画扇，遮掩着新娘出来，阿娇和小包子一左一右，扶着新娘微步徐行，上了宽大的牛车。

    在鼓乐声中，刘璟率先出发，牛车紧跟其后，后面的牛车上已经不是聘礼，而是各种嫁妆，彩帛绸缎、衣裙箱笼，又有二十名陶家仆佣跟随。

    车队沿着原路，浩浩荡荡向新郎府驶去。

    刘璟在武昌城有了自己的房宅，紧靠郡衙，是一座占地约三十亩的中宅，这是江夏太守官宅，历任太守皆住在这里。

    府宅分为三进，外宅是给仆佣下人居住，中堂则是会客起居之地，而内宅则是主人私人住所，还有一个内花园和一片占地三亩的池塘，清新雅致，步步生景。

    今天的婚礼便在中堂举行，汉朝婚宴十分隆重，钟鼓五乐，歌舞数曹，刘璟虽然力求节俭，去掉了歌舞和音乐，但必要的酒宴还是不能少。

    从新娘进门到拜堂成婚，其间种种礼仪繁杂，各种规矩严格，这里就不一一叙说。

    一直欢娱到傍晚，喝得满脸通红的新郎才被送进了洞房，此时，新娘陶湛已经坐在床榻前等候了近一个时辰。

    洞房里门窗早已严闭，温暖如春，内外房间里点着喜烛，墙上挂着斗大的喜字，床榻上铺着上好锦缎，帐帘低垂，在小桌上摆放着酒壶杯盏。

    刘璟关上门，笑着走上前，在陶湛身边坐下，歉然道：“被他们抓住，非要逼我喝酒，多喝了几杯，娘子莫怪。”

    陶湛抿嘴低声笑道：“可被棰杖？”

    棰杖新郎是东汉乃至三国婚礼中最流行的戏谑方式，但棰杖过火往往会出人命，陶湛也是有点担忧。

    刘璟一笑，“他们都知道，谁敢杖我，明日我必百倍还之，所以没人敢乱来。”

    陶湛嫣然一笑，取了两个酒盏，伸出涂有鲜红豆蔻的芊芊玉指，拎起酒壶倒了两盏酒。

    “夫君可愿饮我的一杯酒。”

    刘璟笑道：“换个法儿我就喝。”

    “什么法儿？”陶湛不解。

    “这样！”

    刘璟让陶湛端起酒盏，两人手臂相穿，陶湛顿时明白了，她脸蓦地通红，娇羞无限地和夫君喝一盏交杯酒。

    刘璟放下酒盏，站起身将陶湛搂入怀中，亲吻着她的樱唇，低声道：“今天激动吗？”

    陶湛轻轻点头，眼波朦胧起来，刘璟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横抱在怀中，快步走进内室，笑道：“这是我家乡的规矩，新娘上床不得沾地，而且身上不得有一丝一缕。”

    陶湛听到不得着衣，顿时羞得埋进他怀中，低声道：“把灯烛灭了！”

    刘璟放下她，走到桌边忽地吹灭了灯烛，转身想替她脱罗裙，却摸了个空，只听见陶湛在帐中吃吃低笑：“哪有这种规矩，休想骗我！”

    话虽是这样，但她想到自己今晚将除尽罗裙，赤身躺在夫君身边，她中羞涩万分，又想到了姑姑说的那件事，心中更是紧张得怦怦直跳。

    她慢慢躺下，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

    刘璟躺在她身旁，温柔地吻着她的唇，轻轻地解开她的衣襟，手慢慢探入她裙子，他们相恋两年，刘璟第一次抚摸到了她那无比光滑细腻的柔嫩玉体．．．．．．

    洞房花烛夜，鱼水交融时，建安八年的最后几天，一对新人在一片祝福声中结合。
------------

第229章 谋士之争

﻿时间又过了三年，建安十二年初春，有异星出现在北斗星座，天下人议论纷纷，是年必有君主亡故。

    二月初，荆州传来消息，荆州牧刘表病重，恐不久于人世。

    邺城，这里原是袁绍都城，曹操在建安九年夺取邺城后，为了控制河北，遂迁都于邺城。

    刘表病重的消息终于传到了邺城，而曹操刚从淳于返回邺城，大封功臣二十余人，这就意味着河北大局已定。

    此时，曹操正考虑东征乌桓，但荆州传来的消息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丞相府大堂之上，曹操紧急召集数名心腹谋士商讨荆州对策。

    此时河北袁氏兄弟已平，但隐患尤在，袁尚、袁熙兄弟尚未被彻底歼灭，他们勾结乌桓，企图借乌恒之力席重夺河北。

    曹操准备东征乌桓，却遭到了众将的一致反对，众将们皆说，袁氏兄弟不过是逃犯，乌桓是寡恩薄义之徒，岂会受袁氏兄弟利用，若大家远离中原，一旦刘备乘虚攻打许都，大军救之不及。

    众说纷纭，就在这个时候，南方出现了机会。

    大堂内，曹操显得有点焦躁不安，背着手来回踱步，按照他的计划，他必须要完全平定河北之患后才考虑南下荆州，现在刘表病重，必然会引发诸子争位，正是攻打荆州的千载难逢之机。

    他忍不住又取出蔡瑁写来的信，‘刘荆州病重，蔡氏执掌军权，瑁愿献荆州于丞相，望曹军早日南下，不复为盼。’

    很显然，趁现在蔡瑁掌权之时南下，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夺取荆州。

    可乌桓不灭，袁氏不除，又必会生成后患，那如何选出一个最好的方案，三面皆能顾及呢？

    曹操目光投向众谋士，先落在程昱身上，他见程昱面带微笑，手执羽扇，显得胸有成竹，便笑道：“仲德先说说吧！”

    程昱在所有人中，年纪最大，但精神却最好，红光满脸，精神抖擞，和身旁的郭嘉形成鲜明对比。

    程昱微微一笑，“自古以来皆是北强南弱，刘表虽然病重，是可能引发荆州内乱，可在我看来其实意义不大，就算刘表康健，荆州弱小之地，又怎能抵挡北骑王师，相反，乌恒有数十万铁骑，在袁绍时期便虎视河北，袁氏兄弟求助于他们，实则引狼入室，还有辽东公孙康，也是野心勃勃之辈，丞相舍强而谋弱，只怕刚得荆州，又失河北，得不偿失也！”

    旁边荀彧也道：“仲德说得极是，我们其实并不担心袁氏兄弟，担心是乌桓，十年前，乌桓人趁中原大乱，趁机掳掠汉民十余万户，极有可能袁氏兄弟与其达成共谋，乌桓要子女金帛，袁氏要河北土地，一旦我们南顾，乌桓铁骑必然趁虚而入，席卷河北，丞相悔之晚矣。

    而蔡瑁分明阿谀之徒，企图背主求荣，说话多有夸张，他所谓执掌军权，不过是襄阳之兵，南郡在刘琦手中，江夏被刘璟所占，长沙实控于刘磐，蔡瑁如何能献荆州？

    不如就等他们内讧，丞相利用这个时机征讨乌桓，彻底稳住河北局势，回头再考虑荆州，或许荆州势弱，只须一支奇兵便可占领荆州，何须丞相劳师远征？”

    荀彧是曹操的心腹谋士，同时也是汉室王朝的忠诚维护者，这便是他和曹操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关系。

    这次曹操大封功臣，尤其重视荀彧，不仅食邑增加一千户，同时还要加封他为三公，远远高于其他谋士，甚至高于程昱和郭嘉。

    荀彧心知肚明，与其说这是曹操对自己的封赏，不如是曹操对自己的试探，他坚决不受封赏，先后推辞了十余次，才最终让曹操撤销了这个决定。

    正是荀彧对朝廷有一种特殊的忠诚情节，所以在荆州和乌恒之间表现得格外坚定，支持曹操对异族的征讨，反对攻伐荆州。

    曹操很明白荀彧的心思，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又将目光落在后座的贾诩身上，他见贾诩虽然一言不发，但脸上神情明显不太赞同，便点点头笑道：“文和不要总是沉默，不妨也谈一谈。”

    曹操帐下四大谋士是荀彧、荀攸、郭嘉、程昱，这四人也是他的心腹，对他们言听计从，而贾诩虽然有谋，但还不属于曹操的心腹，加上他的旧主张绣尚在，所以曹操对他的信任略有不足。

    不过贾诩虽然不能和四大谋士相比，但他熟悉荆州，又在建安七年参加了新野之战，恰好荀攸去许都催粮，所以曹操把贾诩找来共商军机大事，顶了荀攸的位置。

    贾诩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资历还不足以跻身核心决策圈，尤其在新野兵败后，他自觉惭愧，所以这几年表现得很低调，一般都不会参与军务决策，即使偶然参加，也尽量不发表意见。

    但此时他被曹操点名，而且含蓄地批评他总是沉默，贾诩不得不起身道：“诩言恐怕会误丞相决策，所以不敢言。”

    “文和这话就不对了，我有什么话不能听？且说说看。”

    贾诩只得硬着头皮道：“荆州局势也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简单，刘琦、刘琮兄弟乃懦弱无能之辈，蔡瑁也不必放在眼中，臣担心是刘璟和刘备，这两年刘璟励精图治，兵精粮足，又和江东和解。

    而刘备野心勃勃，暗助刘琦，迟早会吞并南郡之兵，若丞相不早图谋，被此二人坐大，再加上江东联盟，那时再攻荆州，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贾诩的话拨动了曹操的一根心弦，那就是刘璟，曹操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在乱军中逃脱的少年在进入荆州五六年后，竟然成了荆州最强大的力量。

    他得到荆州的情报，刘璟已拥有精兵一万八千人，战船千艘，其中两千精锐骑兵和一支五百人的重甲步兵。

    而刘琦虽然拥有三万军队，战斗力却不如刘璟，不过有关羽父子替刘琦操练兵马，南郡军队也不容小觑。

    贾诩说得也对，一旦丧失机会，让刘璟和刘备坐大，再打荆州也不那么容易了。

    这让曹操心中又有了一点纠结，这时曹操感觉贾诩并没有完全尽言，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他看了一眼程昱，发现程昱眼中明显有了不悦之色，他心中顿时明白了，恐怕贾诩是不想和程昱、荀彧等人发生矛盾。

    曹操点点头，对众人笑道：“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大家先回去吧！”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曹操待众人散去，又悄悄命令侍卫把郭嘉和贾诩找来。

    书房里，郭嘉和贾诩先后坐下，今天郭嘉在大堂上没有发言，这和他身体虚弱有关，从去年冬天郭嘉便病倒了，虽然稍有起色，但依旧没有痊愈，身体十分虚弱。

    贾诩似乎明白丞相找自己来的意图，他坐在一旁微笑不言。

    这时，曹操先问郭嘉，“奉孝觉得是先征乌桓，还是先征荆州？”

    郭嘉微微一笑道：“丞相欲征荆州，请问有多少擅水战的军士？”

    这一句话便将曹操问住了，北人不擅水战，一旦刘璟距江而战，恐怕兵力再多也无济于事。

    郭嘉又接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丞相南下，并非对付荆州一家那么简单，正如文和所言，刘璟和江东交好，我们极可能会遇到孙刘联军，这种情况下，若仓促南征，胜负难料，属下建议，南征还是从长计议更好。”

    沉思半晌，曹操叹息道：“诸将皆不同意北征乌桓，奈之如何！”

    郭嘉又淡淡道：“诸将不过是征战疲劳罢了，不肯再远征，其实丞相也不用耗费钱粮大举出征，属下闻易县粮草颇多，可以易县为后勤重地，兵贵神速，丞相可率轻兵千里突袭，打乌桓措手不及，属下向丞相推荐田畴为向导，此人熟悉乌恒地形，有他在，胜机可先占一半，打完乌桓也就是夏天，正好休息士卒，操演水军，明年初可南下荆州。”

    曹操默默点头，郭嘉的建议说到他心坎上去了，这就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沉思良久，曹操又问另一件让他担心的事情，“可刘备会不会趁机袭击许都呢？”

    郭嘉冷笑一声道：“仅凭刘备一己之力，偷袭许都纯属痴人说梦，除非他能说动刘表，可刘荆州身体康健时尚不肯出荆州一步，现在快死了，又怎肯将军队外派，襄阳兵力空虚，南郡、江夏趁机偷袭襄阳怎么办？丞相根本不用考虑偷袭许都的可能。”

    这时，贾诩在旁边接口道：“刘表是不会，但刘璟难说，军师别忘了他手上有两千骑兵，听说都是精锐的河西战马，从夏口北上，一路都是平原，三天便可抵达许昌。”

    郭嘉脸色一变，回头对贾诩道：“只要沿途多加警惕，及时防御，骑兵来了也无意义，他们无法攻破许昌城，况且刘表病重，刘璟心思应在襄阳，不会顾及许都，甚至刘备也不会考虑许都，文和过虑了。”

    贾诩依然摇了摇头，“这是因为军师不了解刘璟此人，他的心思可不在襄阳，他的心思是在天下，军师实在是小看了此人。”

    “文和误会了，我并非小看此人，实在是偷袭许都事小，征讨乌桓事大，岂能因小而废大？”

    “我并没有误会，是奉孝太小看偷袭许都了，就算拿不下许都，拿下陈留如何？或者拿下洛阳，到时刘璟振臂一呼，就怕中原震动，引发军心不稳，甚至有不满丞相的异心者趁机兴风作浪，使中原再陷战火。”

    曹操见两人意见不一，便笑道：“先不要争论，各说各的理，奉孝请继续说下去。”

    言外之意，就是要贾诩暂时不要打断郭嘉，贾诩心中冷笑一声，不再多言，他发现无论程昱、荀彧还是郭嘉，都没有把刘璟放在心上，都有轻视之意，倒是丞相很看重此人。

    郭嘉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他沉思片刻道：“或许可以这样，我们增兵南阳，牵制荆州之军，也包括牵制刘璟，若形势危急，直接绕过新野，攻占樊城，兵指襄阳，刘表必然会向刘琦、刘璟求援，这样，许都无恙也！”

    曹操点点头，又问贾诩，“文和以为呢？”

    贾诩沉思片刻道：“拿下樊城可以，我赞成奉孝之谋!”

    “好！”

    曹操慨然应允，对郭嘉道：“我命曹仁为主将，李典、于禁为副将，乐进为先锋，增兵三万于南阳，同时征发三十万民夫在邺城北挖掘玄武池，三个月内必须完工，奉孝看如何？”

    郭嘉笑了笑，“武略足矣，尚缺文济！”

    曹操恍然大悟，又笑着向贾诩望去，贾诩心里明白曹操之意，只得躬身道：“臣愿为丞相效力！”

    曹操点点头，“文和可为参军中郎将，辅佐曹仁，若能牵制住刘璟骑兵北上，大功一件。”

    “臣遵令！”

    等贾诩退下，房间里只剩下郭嘉和曹操两人，郭嘉这才低声对曹操道：“丞相欲伐刘表，朝廷内必有异动，属下建议先肃整朝纲，再议南征之事。”

    曹操眼睛眯了起来，缓缓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荆州是朝中很多人最后的希望，他确实需要杀鸡儆猴。

    ．．．．．．．．．．．．
------------

第230章 商船出事

﻿建安十二年的武昌城和三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人口却少了，有近两成的人迁去了新落成的夏口城。

    夏口城实际上是一座军城，城内大部分居民都是军队家属，而城外的大部分土地都是军田，以几乎为零极低的税赋维持着江夏军队的荣耀。

    刘璟的军队早已突破了三年达成的妥协，达到一万八千人，仅仅靠一个江夏郡，是养不活这么庞大的军队，关键还是依靠陶家的支持。

    可以说，一座夏口城完全是由陶家支援建筑起来，在江东军撤离武昌时，掠走了官仓所有的库存钱粮。

    陶家庞大的商船队活跃在漫长的长江线上，西至巴蜀，东达余杭，每年获取滚滚利润。

    而这些利润大部分都源源不断兑换成粮食运回江夏，支撑着刘璟巨大的军队和民夫开支。

    黄昏时分，一支从夏口驶来的军船队正缓缓地抵达武昌码头，码头上，梳着堕马髻，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的陶湛正翘首以盼。

    成婚三年，在爱情的滋润下，陶湛变得更加美貌艳丽，更多了几分少妇特有的娇媚，她的身材依旧是丰满而不失苗条，肌肤白腻，富有弹性。

    不过陶湛也有心事，那就是他们至今没有孩子，她已经十九岁，正是生育孩子的最佳年龄，对孩子的期盼，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

    随着大船靠岸，在码头上做事的船工顿时忙碌起来，旁边小包子指着几名下船的人，兴奋得高声大喊：“夫人，我看见了，公子下来了！”

    如果要评比驻颜有术奖，小包子无疑可以获得最高金奖，她今年十五岁了，可模样儿还是和五年前没有区别，白胖胖的圆脸，又圆又大的眼睛，圆润的小口，性格也没有变，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不过她倒长高了一截，身材也有了少女的起伏和丰满，略略有了一点心思，她不准别人再叫她小包子，必须叫小包娘，但刘璟却叫她小包子习惯了，改不过来，她也无可奈何。

    汉朝对女子一向宽容，女子可以出门，可以去公共场合，可以和男子交往，更重要是，可以离婚或者丧夫后改嫁，对方也毫不嫌弃。

    比如焦仲卿只是小吏，他被迫休妻后，他的妻子甚至可以改嫁给地位更高的太守之子。

    再比如三国演义中，赵范愿将寡嫂许给赵云为妻，这其实是很正常之事，赵云可以嫌其貌不美，可以嫌对方年纪大，但就不能嫌对方失节，那只能是作者的个人之见。

    再比如平阳公主，尽管她已连嫁二夫，但还是可以三嫁给大将军卫青，这固然有公主身份的因素，但更多是社会习俗使然，皇室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平民百姓。

    就连千古传诵的文君夜奔，她的身份也是寡妇，同样嫁给尚未娶妻的司马相如。

    不过社会宽容并不等于女子可以随意交友，不管名节，尤其是有身份的女子，在成婚后，一般都不会再和异性男子往来，这也是对自己丈夫的尊重。

    只是不像后世那样，整天被关在家宅中，她一样可以去走亲访友，一样可以出门远游，这种对女子的宽容一直延续到唐朝，甚至北宋，直到南宋程朱理学兴起后，才最终禁锢了女人。

    陶湛是太守之妻，她自恃身份，自然有她的礼仪，这次刘璟去夏口和柴桑视察城池防御，足足去了一个月，她相思益重，得到丈夫要回来的消息，她便亲自来码头迎接。

    刘璟也一眼看见了妻子，他心中欢喜，快步走了上来，上前拱手笑道：“让娘子久等了。”

    陶湛抿嘴一笑，“夫君是要先去郡衙看看，还是直接回家？”

    刘璟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了，尽管他有事要找苏飞商议，但估计他现在也应该回家了。

    “娘子亲自来接，怎么能不回家？”刘璟笑嘻嘻道。

    陶湛知道他是因为天色已晚才跟自己回家，不过她没有说破，笑着走到马车前，刘璟扶她上了马车，马车向府宅驶去。

    马车里，刘璟长长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笑道：“外面跑了一个月，着实有些累了。”

    “夫君是有点变黑了。”

    陶湛取出手巾给他擦擦汗，笑道：“这可是初春，夫君居然能变黑，我可以想象，一定天天在阳光下直晒。”

    “可不是，城池要增加防御武器，事关重大，马虎不得，所以亲力亲为，忙了一个月。”

    “嗯！好像蛮辛苦的，还瘦了几斤，晚上炖只老母鸡给你补补。”

    “不用炖鸡，用你来补补就行了。”刘璟有些暧昧地笑道。

    陶湛轻轻掐了他一把，刘璟这才忽然想起，小包子就坐在后面，他连忙转移话题，“娘子这段时间在家忙什么？”

    陶湛依偎在刘璟怀中，轻轻叹息了一声，虽然她没有说，但刘璟却明白，一定和求子之事有关，他心中歉然，紧紧搂了搂妻子的肩膀。

    这时，陶湛坐直身子，低声道：“有一件事，我想问问夫君同不同意？”

    “什么事？”

    “前天父亲来找我，说祖父和长沙太守张机有旧交情，祖父想请张机来替我诊脉，不知夫君是否同意？”

    张机就是张仲景，他医术自然高明，只是刘璟知道，这种事情往往是出在男人身上，看得出，陶家也为陶湛无子之事非常着急。

    刘璟笑了笑，“如果张太守愿来，当然可以，不过应该是先替我诊脉，九娘，不要再为这件事烦恼了，顺其自然。”

    陶湛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这种事关系到女人一生的幸福，她怎么能不烦恼，不过心里虽烦恼，她也不想表现出来。

    陶湛又勉强一笑问道：“这次夫君回家，暂时没有再出去的打算吧？”

    “暂时应该没有！”

    刘璟话音刚落，一名士兵从远处奔来，急声禀报道：“启禀太守，陶家商船出事了！”

    陶湛惊得‘啊！’的一声，紧紧握住了刘璟的手，刘璟拍拍她的手，安慰她一句，随即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有商船被荆州水军击沉，具体情况小人不明，魏将军请太守去军衙。”

    “我马上就来！”

    刘璟心中既十分恼火，同时也有几分不解，三年来，他们和荆州水军一直相安无事，今天水军居然对陶家动手了，这是什么缘故？

    他又对陶湛道：“我要去一趟。”

    “夫君快去吧！估计我父亲也在那里。”

    刘璟下了马车，翻身上马，催马向军衙疾奔而去。

    江夏军衙和郡衙已经分开，军衙位于城东，全称是江夏督都军事府，刘璟从前年开始也兼任江夏都尉，以都尉名义掌握了军权。

    片刻，他来到了军衙，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大堂，只见陶胜俨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魏延和徐庶则在一旁低声安慰他，已经派人去通知太守，太守很快就到。

    “岳丈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刘璟快步走进了大堂。

    陶胜急忙上前道：“贤婿啊！就是上次所谈种马之事，我们从河西搞到了十几匹上等种马，不料在宜城县被荆州水军拦截，抢走了种马。”

    三年前从河西贩来一批战马，但羌人却使了心眼，将所有的公马阉割，尽管军队中的战马确实是需要阉割，但羌人的目的却是不想让种马外流。

    接下来的三年中又陆陆续续买来数百匹战马，都是阉割后的马匹，刘璟一心想要几匹上等种马，便将此事托付了陶家。

    不料种马千辛万苦才弄到，却被荆州水军拦截了，刘璟当即脸色大变，回头问魏延道：“不是有军船护卫吗？”

    魏延叹息一声，上前禀报，“我们派出的十艘护卫战船也遭到荆州水军围攻重创，五艘战船被击沉，三十几名弟兄阵亡，还有不少弟兄落水，下落不明。”

    刘璟捏紧了刀柄，心中杀机迸发，好一个张允，竟敢杀他的人，抢他的马，活得不耐烦了。

    他回头对参军董允令道：“董参军，传令立刻点兵，备两百艘战船，五千军队！”

    旁边魏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劝道：“太守，此事来得突然，对方用意不明，或许就是引我们出兵，不可鲁莽行事。”

    刘璟点点头，“我知道，此事我会先礼后兵，张允若拒不认账，那只好兵戈相见了。”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徐庶对刘璟使了个眼色，刘璟会意，他安慰陶胜几句，命人将他送回陶府，这才跟徐庶进了内堂，又把魏延和董允一起叫来。

    董允仅仅只在江夏书院呆了不到半年，便正式成为刘璟幕僚，接着又担任徐庶的助手，在去年出任督都府咨议参军，相当于刘璟的秘书，他进屋在一旁坐下，一言不发。

    徐庶沉吟一下，对刘璟道：“州牧病重，在这个时候张允突然发难，太守有没有考虑过更深层次的原因？”

    刘璟默默点头，他其实在路上就考虑过，这或许是蔡瑁的诱兵之计，想在刘表病逝前挑起战争，陷自己于不义。

    但十五匹上等种马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必须要夺回来，这件事他很难两全。

    ．．．．．．．．
------------

第231章 来历不明的道士

﻿“无论如何，十五匹种马必须夺回！”

    刘璟沉思片刻道：“至于其他深层次的问题也要考虑，要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这时，董允在一旁道：“太守，属下以为对方目的无非有三点，其实我们可以应对。”

    刘璟回头笑道：“休昭请说下去！”

    董允欠身道：“一是部署伏兵，诱引江夏军钻入他们布下的圈套，其次就是为了损害太守名誉，逼太守动手，让世人以为太守在州牧病重期间出兵争位，从而损害太守在荆州的声望，第三便是张允事先得到情报，知道是运送种马，他心起贪念，擅自拦截。”

    董允的思路很清晰，刘璟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第一个部署伏兵，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没什么意义，但还是要提防，可以多派斥候，我不多说；第三个是张允擅自拦截，我觉得倒有可能，前提是有人向他通风报信．．．．．”

    董允话没有说完，便被魏延打断了，“这第三条可能性也不大，我问过陶家主，这次运送种马非常机密，都是心腹伙计，而且他们是到最后一刻才知晓，不可能事先报信，另外，逃回来的士兵也说，这次伏击张允已有准备，应该说伏击是有蓄谋，但截走种马却是巧合。”

    董允笑了笑，“那这样说起来，第二条的可能性最大了，不过也无妨，我们可以事先派人去荆州各地，把这件事真相到处宣扬，就说张允水军拦截江夏军粮，这样我们就是被迫出兵，相信稍有头脑的人都会明白真相。”

    这时，徐庶也接口笑道：“董参军的方案不错，可以事先宣扬，把理占到上风，不过我再加上一条，太守可以先发牒文质问州衙，为什么张允要拦截并击沉荆州军船，一定要把理占住，然后再收拾张允。”

    说到这里，徐庶又意味深长道：“如果我们宣传得成功，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出兵只是为了报复，那么我们为何不趁机兵发宜城，击溃荆州水军呢？”

    徐庶的最后一句话说到了刘璟的心坎上，他正愁没有借口出兵，张允却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刘璟点了点头笑道：“各位说得有理，这次就照大家的方案来办，我就再忍耐几天！”

    ．．．．．．．．

    刘璟终于接受了众人的方案，暂时放下连夜出兵的念头，他写了一份紧急文牒，命人送去襄阳给蒯越，又让徐庶安排百余名得力军士去襄阳宣扬此事。

    一直忙到天黑尽，他才办妥了此事，此时他已经有点筋疲力尽，便在数十名亲兵的护卫下，离开军衙回府了。

    大概在一个月前，刘璟得到消息，刘表病情加重，拖不了几个月了，应该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一直以为刘表只剩下两年的性命，没想到他还是拖了三年。

    刘表病重，也就意味着荆州权力争夺的关键时刻即将到来，他也为此也准备了三年，现在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在曹操未南下之前统一荆州，集荆州之力联手江东抗曹。

    刘璟战马在铺着石板的大街上哒哒地行走，武昌和襄阳不同，武昌的商业相当发达，他所走的这条街便是武昌县的主要商业区，酒馆、店铺、青楼、旅舍随处可见，尽管到了夜间，依旧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这时，刘璟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声音传来，“可笑荆州人皆鼠目寸光，只图一州一郡弹丸之地，却不知天下之宽广，可笑！可笑之极！”

    刘璟一怔，勒住了战马，他抬头看了看，在他旁边是一座叫做醉风楼的酒馆，刚才的声音就是从二楼临窗处传来。

    他忽然看见有一个道士，一边喝酒一边自言自语道：“不怀天下，何以谋一域？”

    刘璟心中疑惑，他感觉此道士就是针对自己而发，立刻命左右，“把这个道士给我抓来！”

    士兵们冲进了酒馆，片刻，将这名道士抓了下来，刘璟看这名道士也就四十岁出头，留一尺长须，相貌堂堂，目光清亮，从外表看，是一个正直之人。

    刘璟冷笑一声道：“你是哪里来的道士，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这名道士不慌不忙说：“我只是一个游方道士，从北方而来，路过武昌，只因感怀时事，刘太守为何抓我？”

    “哼！游历北方的道士，黄巾之乱后，还有几个道士敢在北方游历？还有你既然是路过武昌，为何会认识我？”

    “我是山阳郡人，多年前在山阳郡曾见过公子，在更知道刘太守的威名？再说现离黄巾之乱已有二十年，刘太守年纪轻轻，为何还有这种古董想法？”

    刘璟心中暗笑，简直是一派胡言，但他见此人从容不迫，嘴角还带着微笑，心中暗忖道：‘此人言语非同寻常，倒不是一般人。’

    刘璟见四周不少人围了上来，便对手下士兵令道：“把此人带回府去!”

    刘璟马鞭轻轻一抽，战马哒哒起步，向自己府邸小步奔去。

    ．．．．．．．

    刘璟和荆州所有的高官一样，有外书房和内书房两间书房，外书房位于中堂，他很少去，更多时间是呆在内书房。

    内书房是私密之地，除了娇妻外，一般不准外人进入，是他休憩和思考问题之处，晚上他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内书房里度过。

    而所谓外书房，其实就是一个升级版的会客堂，布置成书房模样，再冠以书房之名，这就给客人一种被重视感和荣耀感。

    刘璟换了一件长袍，在外书房坐下，又喝了一口热茶，这才命左右道：“把那个道士带上来！”

    尽管他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那名道士说的那几句话，令他心中若有所感，触动了他的心事。

    很快，道士被推了上来，他挣脱士兵的手，轻轻摆了摆袖子，又整理一下头上的竹冠，头一扬，负手而立，不理睬刘璟。

    他这几个细微的动作让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哪里是道士，分明就是读书的习惯动作。

    还有他的食指和拇指中部磨了一层老茧，这应该长年累月练字的结果，从这些细节处，刘璟便判断出，这是一个假道士，应该是一个读书人。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刘璟很客气地问道。

    男子还是昂头不理，旁边亲兵大怒，刚要斥骂他，刘摆摆手，止住了亲兵的发怒，依然笑眯眯道：“我这间外书房，一共只有三个人进来过，徐长史、苏郡丞，还有魏将军，你是第四人，你以为我会让一个游方道士进我书房吗？”

    这句话面子十足，男子知道刘璟看破自己了，脸上终于和缓下来，躬身行一礼道：“在下李孚，巨鹿人，曾是袁尚主薄，袁尚被曹军击破，我藏身在邺郡，现刚从邺城过来，打扮为道士，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李孚这个名字，刘璟在《三国演义》上读到过，虽然事迹没有详细描写，但他能穿过曹军大营进入邺城，同时又能从邺城出去，看得出他是一个极有胆略之人。

    刘璟便笑着摆摆手，“请坐！”

    李孚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坦率地说道：“我本想投靠刘荆州，却听说刘荆州病重，不见外客，又转而去投蔡军师，却被他命人轰了出来，丢下一句话：荆州人尚食不饱，北方人又来抢食！”

    说到这，李孚叹了口气，苦笑道：“鼠目寸光之人，不投也罢，听闻太守曾说‘无论贵贱出身，择优而仕’，所以特来试一番，果然和蔡军师大不同，居然请我进了书房。”

    刘璟其实也有点轻视，听他这一席话，心中惭愧，起身行礼道：“酒楼听李公之言，大有深意，刘璟请公明示！”

    李孚点点头，“我是来告之曹贼的情况，使君可愿听否？”

    “刘璟洗耳恭听！”

    李孚这才捋须缓缓道：“我出来时，曹贼正动员二十万民夫在邺郡北挖掘玄武池，使君可知他的意图？”

    刘璟略一沉思，忽然醒悟道：“他是要练水军，准备南下！”

    李孚微微一笑，“确实是为了练水军挖掘，但未必会立刻南下，他即将亲自率领大军东征乌桓，这里面的机会，不知使君是否想得到？”

    刘璟确实知道，建安十二年，曹操东征乌桓，刘备曾提议偷袭许都，但被刘表否决。

    现在历史已经有所改变，刘表病重，自然不会考虑偷袭许都，但又多了他刘璟这号人物，那么历史脉络该怎么走？

    刘璟也考虑过用骑兵偷袭许都，但又感觉不是太靠谱，他的两千骑兵孤军深入，补给后勤是个大问题，更关键是，曹操手下谋士如云，他们会想不到吗？

    毕竟刘备没有出兵袭击许都，不知曹军应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刘备是主张荆州大军进攻许都，而绝不是偷袭，否则他自己就去了，何须劝刘表。

    曹军必有防备，一旦自己的骑兵在许都全军覆没，这就得不偿失了，想到这，刘璟沉声道：“曹操东征乌桓致使中原空虚，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不假，但凭我一己之力北伐中原，恐怕力不从心，而且江夏若空虚，蔡瑁必然会趁机入侵，刘璟根基丧失，便如冬日枯叶，飘零无所托，最终成腐泥。”

    李孚捋须笑道：“不用倾兵而出，我听闻使君有两千精锐骑兵，可从安陆郡北上，进攻汝南，安城县守军不足一千，若占领汝南，再兵指颍川，必天下震动，一些有异心之人必会乘机蠢蠢欲动．．．．．．”

    不等李孚说完，刘璟便冷冷道：“河北袁氏又可卷土重来，李主薄便为袁尚立下了丰功伟绩，对不对？”
------------

第232章 出兵反击

﻿刘璟目光凌厉地注视着李孚，李孚的最后一句话露了马脚，使刘璟忽然醒悟，此人千里迢迢跑来荆州，并不是为了投靠新主，而是为了千方百计复兴袁氏。

    诚然，刘璟承认他确实有眼力，看到了曹操东征的机会，但刘璟却不喜欢成为别人的嫁妆。

    李孚脸色一变，就仿佛被一记闷棍打蒙，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他脸上慢慢露出一丝苦笑，叹口气道：“我承认我是有私心，希望袁氏能够趁乱世复起，但这对使君一样有助益，一旦曹操肃清后方压力，下一步必然大举南征，覆巢之下，江夏安有完卵？请使君三思！”

    刘璟冷哼了一声，“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但我刘璟不容被人欺骗和利用，来人！”

    刘璟一声厉喝，几名亲兵快步走进，这时刘璟克制住了不满，淡淡吩咐道：“赠李主薄黄金五十两，送他出府！”

    李孚深深看了刘璟一眼，最后叹息道：“虽然在使君这里获得礼遇，却不得前途，奈何！”

    刘璟一言不发，阴沉着脸望着李孚被士兵请了出去，房间里又剩下他一人，刘璟心中颇为烦乱。

    此时他心中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焦虑，他并不是一个看客，可以坐在高楼上品茶欣赏暴风雨的壮丽，他是一个参与者，会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博弈，就像一只在闷热气流中焦急寻找栖息地的燕子。

    在这场暴风雨中，他如何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就仿佛一片极度干涸的土地，暴风雨并不可怕，反而令人期待，当大雨倾盆，土地可以畅饮上苍赐予的甘露。

    刘璟闭目沉思，他到底要不要远袭汝南和颍川？他负手站在墙上的地图前，久久沉思不语。

    这时，陶湛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快步走了进来，她没有打扰丈夫，而是把参汤轻轻放在桌上，刘璟惊觉，回头看了看妻子，歉然道：“事情太多，也没有时间陪陪你。”

    陶湛嫣然一笑，又把参汤送到丈夫面前，“你趁热喝了，我再和你说话。”

    刘璟接过参汤，咕嘟咕嘟一饮而尽，陶湛见他喝得爽快，心中欢喜，这才牵着他的手，还没开口脸就红了，刘璟会意，坐了下来，将她坐进自己怀中，搂着她的腰笑道：“说吧！什么事？”

    陶湛脸更加红了，嘴凑在刘璟耳边小声道：“我算了日子，就这两天。”

    刘璟脸上的笑容变得暧昧起来，故意问道：“这两天怎么了？”

    陶湛的贝齿轻轻咬一下嘴唇，在他胳膊掐了一下，“你明知故问！”

    刘璟和妻子分离一个月，心中早热了起来，尤其搂住妻子丰满动人的身体，他如何能把持得住，刘璟抄了陶湛腿弯，将她横抱了起来，笑道：“走！我们造人去。”

    陶湛忽然想起这是外书房，会有丫鬟来打扫，会把他们这种不雅的模样看去，又听丈夫声音太大，唯恐别人听去，急得她小粉拳连敲刘璟肩头，“别人会看见的，快放下我！”

    刘璟哈哈一笑，放下了她，拉着她的手，快步向内宅奔去。

    ．．．．．．．．

    宜城县位于襄阳以南，汉水西岸，紧靠江夏，是襄阳郡一个重要的战略支点，同时它也是一座人口众多的大县，县城周长二十余里，人口四千余户，商贸繁盛，是汉江上仅次于樊城的第二大港口。

    不过宜城对于荆州的重要，并不是因为它的贸易或者农业，而是它是荆州北水军的驻地，荆州一共有三支水军，一支是位于宜城县的北水军，一支是位于江陵县的南水军，还有便是江夏水军。

    当南水军被刘琦控制，江夏水军属于刘璟后，荆州北水军就显得格外重要，目前北水军校尉正是张允，从建安八年底，他复出掌管水军，至今已经三年多。

    或许是因为有过一次贬黜的经历，使他吸取了教训，他变得忠心耿耿，不折不扣地执行刘表的命令，三年前，刘表不准他拦截往来于江夏的船只，他忠心地执行了命令。

    三年来，无论是陶家的商船，还是江夏官船，在汉水上都畅通无阻，只有宜城游缴所的船只时不时拦截一下商船，照例检查一番，勒索点油水，除此之外，经过宜城县的商船都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但随着刘表病重，荆州局势当即变得复杂起来，张允开始有了心思，他开始和蔡瑁密谋，准备全面控制襄阳军权。

    早在多年前，张允便因为有着蒯越这个共同政敌，和蔡瑁关系密切，这种关系触怒了刘表，张允因此被贬黜，但他复出后，又因为刘璟的缘故，他和蔡瑁又结成了新的联盟。

    而在去年，张允更是在黄射的策反之下，秘密投降了曹操，被曹操许诺封为亭侯，水军大都督，有意思的是，张允并不知道蔡瑁也已投降曹操，而蔡瑁也不知道张允被黄射策反。

    就在半个月前，张允前来襄阳探望刘表，其间，他和蔡瑁秘密商议，挑起刘璟和襄阳的新矛盾，逼刘璟出兵，以便抓住刘璟趁州牧病重叛乱的口实。

    张允便在十天前拦截了陶家一支有江夏水军护卫的陶家商船队，这是蔡瑁的计策，因为光拦截商船队，还不足以激怒刘璟，只有击沉他的军船，刘璟才会忍无可忍。

    但张允却很清楚，这种商船队必然是运送重要物资，果然，他截获十五匹极为宝贵的西域种马，这让张允喜出望外，同时动了贪念，将这十五匹种马私藏起来，占为了己有。

    水军军衙内，蔡瑁派长子蔡逸赶来了宜城县，蔡逸一脸凝重，向蔡瑁讲述襄阳发生之事，刘璟的反击已经开始。

    “启禀世叔，最近几天，襄阳大街小巷都在流传运送江夏军粮的船只被荆州水军伏击，数百江夏士兵被杀，不仅如此，蒯越也将一封刘璟的控诉信交给了州牧。”

    张允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他舅父已经神智不清，信给他又有什么用？他用一种嘲讽的语气笑道：“州牧一定很重视吧！一定大发雷霆，要将我解职，是不是？”

    蔡逸摇了摇头，“州牧当然什么都不会知道，但蒯越意不在此，他发起了官员请愿，谴责世叔拦截江夏商船，杀死江夏士兵数十名蒯党成员纷纷签名，这件事在襄阳官场内影响很大，几乎人人都在议论是我父亲和世叔向刘璟下手了。”

    张允这才明白过来，这样一来，就是自己理亏在先，如果刘璟出兵反击，那也是在报复他劫船，和趁州牧病重造反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和蔡瑁商议的计策也就等于失败，这个刘璟倒是很有手段。

    “那你父亲是什么态度？”张允眉头一皱问道。

    “父亲很担心刘璟的报复只是借口，实际上是趁机攻打襄阳。”

    张允一怔，“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我们反而弄巧成拙，给了刘璟一个出兵的借口。”

    蔡逸脸上露出尴尬之色，点了点头，“正是这样，父亲担心荆州水军的安危，特命侄儿赶来送信，请世叔务必小心。”

    张允冷笑一声道：“我看你父亲是被刘璟打怕了，他出兵很好，我正等着他呢！”

    张允话音刚落，有士兵疾奔而来，急声禀报道：“启禀校尉，大江之上发现了江夏水军战船，有数百艘之多，正向宜城县杀来！”

    张允霍地站起身，刘璟果然来了。

    ．．．．．．．．

    大江之上，三百艘江夏战船三字排开，战帆如云，千桅如林，杀气腾腾驶向宜城县，主船船头，刘璟身着盔甲，手执温侯戟，威风凛凛，他目光凌厉地注视北方江面，等待着即将出现了荆州水军战船。

    这一战，他已不是为了要回种马那么简单，他要借这个机会击败荆州水军，占领宜城县。

    在他身旁是水军别部司马李俊，当年在游缴所便跟随着他，至今已有五六年，现掌管武昌水军，是刘璟的得力干将。

    李俊身材高大魁梧，脸庞瘦长，左脸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这是当年柴桑大战中留下的纪念。

    他掌军严厉正大，士兵一旦触犯军规，他绝不宽容，甚至刘璟说情也没有用，士兵们无人不怕他，再加上他从来不见笑容的冷峻脸庞，士卒们背后都叫他冷面虎。

    李俊也并非天生冷峻，而是他心中有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尽管已经多年没有触动那个包袱，但他知道，迟早有一天，那个包袱会被揭开。

    “李司马，你说我们此战，胜负各有几成？”刘璟在一旁淡淡地问道。

    李俊沉思片刻道：“启禀太守，根据这几年对荆州水军的观察，这一战我们胜负五五开，张允此人操练水军不错，颇有章法。

    而且对方有两万水军，兵力远超我们，如果硬拼，我们除了火油优势吗？其他都居劣势。

    但张允一向寡恩薄情，苛待将士，他的士卒们未必肯替他卖命，属下觉得这一点是我们取胜的关键。”

    刘璟笑着点点头，“兵者，诡道也！硬拼作战，那是迫不得已才所为，我辛辛苦苦练出的军队，也不是为了荆州内讧。”

    就在这时，桅杆上眺望兵忽然大喊：“前方发现敌船！”

    刘璟极目远眺，果然发现在江面出现了一片密集的小黑点，荆州水军出来了。

    他冷笑了起来，回头对李俊道：“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

第233章 牛刀小试

﻿江夏水军停止了前行，迅速在江面上列成雁阵，所谓雁阵，就是主战船居中，辅船和小船在两翼，这种阵型最有利于包围和反包围，在水战采用较多。

    水战的主要兵器还是以弓箭为主，同时还是石砲、火攻等等辅助手段，但自从江夏军率领使用火油后，火油已经成了江夏军最犀利的武器，并陆续推出了火罐、火瓶、火泥盆和滚火球等等火油武器，使江夏军如虎添翼。

    不过在江东军和曹军之中，也先出现了火油，只是他们火油没有经过提炼，远不如江夏军犀利。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到了傍晚，不利于水上大战，荆州水军也停驻在数里外，和江夏水军对峙，荆州水军主船之上，张允冷冷地望着对方船队，他经验丰富，看出对方只有三百余艘战船，便推断出兵力最多五六千，而自己有两万水军，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

    这时，别部司马冯毅心中担忧，便上前劝道：“校尉，江夏军火油犀利，大江之上对我们不利，卑下建议关闭水寨大门拒战，等江夏军粮食耗尽，他们自然退兵。”

    如果冯毅是在出兵前劝张允，或许张允还会考虑一下，但现在大军已经出来，在龟缩回去，这对士气影响极大，张允怎么可能听从，他摇摇头，“既已出兵，不战怎么能退？”

    “可现在已是黄昏，正好可以作为退兵借口。”

    张允一摆手，极不耐烦道：“不要再说了，我已决定之事，不容反对！”

    冯毅无奈，只得退了下去，这时有士兵大喊：“校尉，敌船出击了，只有三艘！”

    张允搭手帘望去，只见从江夏战船群中驶出三艘两千石战船，排成一字队列，正缓缓向荆州水军驶来，这可以理解为一种水上单挑，就是战船间小规模战斗。

    这种情况往往是一种互相试探，在陆地战场上极为常见，但水中也是一样，除了试探，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也会出现，比如今天已近黄昏，进行大规模夜战并不现实，要么双方对峙到天亮，要么进行小规模战斗，给已方将士鼓舞士气。

    一方挑战，另一方可以不接战，不理睬，但这种情况比较少，因为不迎战，任对方在自己阵列前耀武扬威，对己方士气不利，一般情况下都会迎战。

    张允当即对副尉陈朔令道：“陈将军可率五艘战船迎战，小心火油，务必击败对方！”

    “遵令！”

    陈朔下了大船，乘小船上了另一艘两千石战船，令旗挥动，五艘同样的两千石战船从荆州水军中驶出，迎战江夏军战船驶去。

    在三年前，刘璟北上襄阳时，曾经用火油重创张允，那一战给张允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使张允意识到了，火油在水战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或许正是因为江夏军的火油，使张允安静了三年。

    不久之后他便打听到了火油的产地，并派人去购买，只买到了极为少量的一点点，火油已被江夏军队严密控制。

    但在去年，他却从当地人口中得到了一个防火油的办法，那就是用沙子掩盖，经过几次试验，确定了这种办法成立。

    正是河滩上一堆堆无比廉价的沙子，筑起了张允拦截江夏战船的胆量，只是不知道沙子筑成的东西，能够支撑多久？

    张允盯着五艘战船以一头双翼的小雁阵型向江夏水军疾速驶去，他心中也有一点忐忑不安，毕竟三年没有交手，江夏会不会出现更加犀利的武器。

    其实这也是张允决定迎战的主要原因，他不希望在进行大规模战役时，江夏忽然拿出让他无法接受的武器，令他一败涂地。

    而对江夏军也同样如此，与其说小规模出战是江夏军一种试探，不如说这是江夏军的一次试验。

    毕竟荆州军不是曹军，是荆州的宝贵资源，刘璟不想进行大规模的歼灭战。

    三艘江夏战船由李俊率领，在江面上呈‘品’字形分布，静静等待着敌军的到来。

    李俊手执一把三十斤重的长枪，他的武艺虽然不是很高，但他思路慎密，做事滴水不漏，而且统帅能力很强，刘璟这次带他出来，就是要让他打江夏军的第一次水战。

    李俊深知自己所担负的重任，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尽管两边战鼓隆隆作响，但李俊心中却异常冷静，他对眺望兵厉声喝道：“五百步时唤我！”

    他又回头令道：“投石器准备！”

    主船两侧六架小型投石器开始‘吱嘎嘎！’拉起，在投兜内装上了火泥盆和火罐，所谓火泥盆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事实上就是将火油和泥土混合成稀泥状态，加大火油的黏性。

    使用时装在陶盆里，点燃后用投石机砸出，可以粘在船帆和船壁上，这是一名老水军想到的办法，非常具有实用性。

    而火罐就是盛有火油的陶罐，用投石机抛出，在对方甲板上碎裂，这几年，江夏军提炼大量的火油，他们的火油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粘稠乌黑，而是提炼后的淡黄色清亮火油。

    这时，眺望兵在桅杆上大喊：“李将军，敌军主船已到五百步外！”

    李俊又再次喝道：“两百步外唤我！”

    他又下达了命令，“弩手准备！”

    战船上，两边船舷又出现了密集的水兵，端着军弩，注视着渐渐靠近的大船。

    “将军，两百步已到！”眺望兵在桅杆上大喊。

    李俊早已看得很清楚，敌军主船出现在左侧方，距离不足两百步，而另一艘战船在右侧方约四百步的距离外，很显然，对方是想左右夹攻自己所在的战船。

    荆州主战船已顺水漂到百步外，有军士大喊：“收帆！”

    船帆迅速落下，这是为了防止对方用火油烧帆，三年前的火烧船帆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教训，进入百步内，必须要收帆。

    就在这时，只听‘砰！’一声闷响，一块滑石从荆州战船中射出，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水中，先发制人，荆州军主船率先发动了进攻，箭矢顺风如雨点般射来。

    大江之上，以弓箭为主，相距一百余步，便正式进入了攻击范围，不仅是箭如雨点，安装大船上的石砲也同时发射出滑石。

    这种石弹重十余斤，打磨得十分光滑，可射出一百余步远，可击碎敌船船壁，不过要真正具备破坏力，必须在六十步以内，荆州水军在抢夺种马时，击沉了五艘护卫的江夏战船，便是用这种石砲。

    李俊并没有下令反击，他的战船在逐渐接近敌船，两只船越来越近，已经相距不到五十步。

    这时，‘砰！’一声巨响，一块滑石击中了船舷，将船舷打出一个缺口，木屑四溅，船舷后的一名士兵躲闪不及，头颅被滑石击碎，软软倒地。

    紧接着又是几声撞响，滑石击中了船壁，这时，桅杆上传来一声惨叫，藏身在上方的眺望兵被流矢射中，从三丈高的桅杆上摔下，口鼻喷血，当场惨死。

    江夏军没有接到进攻的命令，被敌船箭矢死死压制住，江夏军一时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李俊神色冷峻，丝毫不被眼前的颓势所动，但为了避免主船被夹击，另一艘江夏向右面敌船迎了上去。

    敌军主船和江夏军主船形成了一对一的局面，两船相距只有二十余步，眼看两船即将相撞，荆州军主战船略略偏向，要从对方侧面掠过，李俊等待地就是这一个机会，他当即下令，“发射火泥盆！”

    士兵们用火把点燃了盆中的火油泥，三架投石机同时发射，三只被点燃的火盆掠过空中，向敌军主船射去，两艘大船士兵一片惊呼，荆州军战船的士兵也停止了射击，仰头望着天空飞射而来的火球。

    副尉陈朔暗叫一声不妙，他们就是害怕对方的火油进攻，果然来了，他急声大喊：“准备沙子扑灭！”

    数十名士兵抱着沙子桶从船舱中冲出，这时火泥盆已经落地，一只火泥盆射偏落入江中，而另两只火泥盆都准确命中目标，一只火泥盆落在甲板上，油泥浆泼洒而出，使甲板上燃起一片大火，士兵们纷纷用沙子倾倒在火上，手忙脚乱，混乱成一团。

    而另一只火泥盆击中船壁，粘稠的泥浆沾在船壁上，烈火焚烧船壁，浓烟滚滚，船上顿时一片大乱，陈朔急得大喊：“将船壁上的东西刷掉！”

    十几名士兵向船壁着火处伸出长杆布，企图刷掉船壁上的油泥，这时，李俊下达了射箭的命令，江夏军战船上乱箭齐发，箭矢强劲地射向敌船，十几名执长杆的士兵纷纷被箭矢射中，惨叫着掉下江下。

    紧接着，又是三只火泥盆呼啸着射来，敌船船壁又有一处着火，随着接二连三的火罐落在甲板上，陶罐破碎，火油流满船只，战船上已是一片火海。

    李俊冷冷地笑了，这还只是刚开始，他当即高声令道：“拍杆准备！”
------------

第234章 攻心为上

﻿这时三十名士兵解开绑在甲板上的绳索，牵引出一根细长而粗壮的木杆，这也是江夏水军的一种新式战船武器，名叫拍杆。

    也就是当两船交错时，大船会砸下一根长杆，利用自身的下坠力量重击对方战船，这种拍杆对木质的要求极高，必须坚韧且沉重，才能对敌军大船造成伤害。

    这种特殊要求的木质在江夏无法寻到，而陶氏商行为这种木质寻找了整整一年，最后在豫章郡找到了一种木料，木质细腻，十分沉重，而且极为坚韧，弯曲成半圆不折，木型细长而笔直，非常适宜用做拍杆。

    拍杆长约六丈，重愈千斤，一头固定在船上，平时横放，绑缚在甲板上，攻击时用绳索控制，且有专门的放木槽，防止落下时伤着自己的船只，这其实是一种战船近身肉搏的武器，实用且犀利。

    隋王朝南征陈朝时，隋朝水军就是用这种拍杆击沉了无数陈朝战船，一举摧毁了陈朝水军。

    在一片混乱中，两船相擦而过，相距只有一丈，陈朔心急如焚，急声大喊：“用盾牌防御！”

    距离太近，极容易被江夏军抛掷火油攻击，混乱中，数十名荆州水军举起了盾牌，迅速在船舷边形成一道盾墙。

    就在这时，有士兵惊恐地大喊起来，“快闪开！”

    陈朔一抬头，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只见一根又细又长的黑影迎头砸来，不少士兵吓得跌跌撞撞奔逃，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拍杆砸在甲板上，船体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击，上方咔嚓裂开一条大缝。

    陈朔被一名士兵及时拉开，重重摔倒在甲板上，他这才看清楚了眼前可怕的物体，竟是一根黑黝黝的长木杆，长达六七丈，另一头在对方大船上。

    长木杆上有绳索，吱嘎嘎又高高竖起了起来，陈朔大惊，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他也顾不上士兵，连滚带爬向船尾奔去。

    刚跑出几步，拍杆再次猛地砸下，来势凌厉，又是一声巨响，战船再也支持不住，只听见船体连续传来‘咔嚓！’的断裂声，裂缝一直延续到船底，大量江水涌进底舱。

    陈朔已经跑到船尾，这时又是一声巨响，这是第三击，大船剧烈晃动，并高高翘起，陈朔重重摔倒，他一回头，惊得心都要停止了，船体已经断成两截。

    士兵们惨叫着纷纷落水，船体断裂处已经沉入水中，使大船两头翘了起来，陈朔身体向下滚落，他一把抓住了船舷，大喊一声，奋力跳入了江中。

    船只沉入江中时会引起巨大漩涡，将周围的人和物体一起卷入江底，陈朔深知这一点，他拼命划水，不顾一切地向岸边游去。

    此时天已快黑了，半明半暗的暮色笼罩在大江之上。

    战场上胜负已分，荆州军主船被拍杆砸断成两截，渐渐沉入江底，另一艘战场燃烧起大火，士兵们都已跳江逃亡，其余三艘战船也被烈火点燃，混乱中向荆州军水寨逃去。

    江夏军派出了十几艘小船，在江面上搜寻落水的荆州水军士兵，江面上到处是呼救声，皆被江夏小船一一救起。

    荆州水军一万余士兵都目睹这一场战役，除了惊呼外，此时一片寂静，江面上燃烧的大船在夜幕下格外明亮，渐渐开始下沉，这一幕场景使每个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胆怯和沮丧如瘟疫般在军中蔓延，士气十分低迷。

    张允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江夏水军除了火油外，又出现了一种长杆重击武器，更加犀利，让人难以置信，可是他却真真切切看见了，两船交错，只须三下，战船便被砸断。

    这样的水战，就算他拥有十倍于对方的战船和兵力，也不一定能战胜对方，张允不由低低叹息一声，他心中第一次有了懊悔之意。

    这时，一名军侯奔上前，请示张允道：“启禀校尉，天色已暗，水军是继续对峙到天明吗？”

    张允摇摇头，“不用对峙，传我的命令，后队变前队，船队返回水寨。”

    江面上，荆州水军开始缓缓撤退，刘璟站在大船上，凝视着荆州船只后撤，这时李俊上了大船，单膝跪下施礼，“属下向太守交令！”

    刘璟夸赞他道：“打得很好，时机抓得很准确，此战记你头功。”

    “谢太守！”

    李俊迟疑一下又问：“现在荆州军中士气低迷，我们是否可以趁势进攻，一举击溃敌军。”

    刘璟摇了摇头，“他们不是敌军，我们的敌人只有张允一人，现在击溃他们，就像砸毁家中的值钱之物，我可不想那样干，还是按照原计划来做，贾云混进去了吗？”

    “回禀太守，贾军侯扮作逃生士兵跟随陈朔逃上岸了。”

    刘璟脸色露出一丝冷笑，“那么我也该上岸了，水军就交给你！”

    “属下遵令！”

    ．．．．．．．．．

    荆州军水寨利用了一片天然湖泊，水寨位于宜城县南十余里的宜南湖内，这是一片面积约百顷的中等湖泊，和汉水连为一体。

    湖口宽约百丈，可并行数十艘大船，平时有三道铁索拦住湖口，不准外船进入，同时设立了两座岗哨，不断有哨船来回巡逻，荆州水军的千余艘战船便静静停泊在宜南湖内。

    军营却在岸上，占地近千亩，由一千余顶大帐组成，位于宜南湖北岸，军营以西紧靠汉水，由于水军长年驻扎在这里，所以宜城县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水军将士的家眷。

    夜幕中，拦住湖口的铁索放下，一艘艘战船缓缓驶入了宜南湖内，大船陆续靠岸，水军士兵们纷纷下船。

    很多士兵连午饭也没有吃，加上天色已晚，他们早已饿得饥肠咕噜，一个个争先恐后向军营奔去。

    张允尽管也是心烦意乱，疲惫不堪，但他是主将，很多事情他必须考虑周全，江夏水军就在汉水内虎视眈眈，士兵可不能放休息。

    张允随即命令一半水军及三百艘战船部署在湖口一线，防止江夏水军突入水寨，另外派出二十支巡哨队，在宜南湖附近巡逻，监视江夏军从陆路进攻水军大营。

    水军大营内一片喧哗，一群群士兵正聚在帐外用晚餐，一支支火把照亮了营盘，人影晃动，叫骂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使大营内变得格外嘈杂混乱。

    一名屯长打扮的军官快步走过一座座大帐，来到西南角的一座大帐前，大帐门口站着两名士兵，军官对士兵拱手笑道：“这里是冯将军的大帐吗？”

    两名士兵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你是什么人？”

    “在下姓曹，是冯将军同乡，我和他一同长大。”

    士兵听他口音和冯司马一样，便点点头，“你等着！”

    一名士兵进去禀报，很快，帐帘一掀，别部司马冯毅快步走了出来，他一眼看见军官，大笑道：“果然是你，五郎，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上前亲热给了军官肩窝一拳，两人又激动地拥抱一下，军官笑道：“二哥，我们有十年未见了吧！”

    “是啊！我离开家乡十年，那就是十年未见了，来！我们喝一杯。”

    冯毅拉着他进了大帐，这名军官名叫曹云，是魏延的心腹，也是义阳县人，正好和冯毅同乡，且从小一起长大，交情极为深厚，他这次是奉刘璟之命前来套冯毅的交情。

    两人进帐坐下，冯毅从箱子里取出一瓶酒，笑道：“虽然战时不准喝酒，但管他娘的呢！喝两杯无妨。”

    他找了两只耳杯，倒了两杯酒，端起酒杯道：“来！干了它。”

    两人一饮而尽，冯毅又倒了两杯酒，忍不住恨声道：“今天一场水战看得人万分沮丧，张允也真他娘的愚蠢，竟然去截刘璟的货物，现在人家杀上门了，一把火烧得荆州水军屁滚尿流，想想就窝囊。”

    曹云听出他的语气对张允异常不满，他微微一笑，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十锭黄金，每锭黄金重二十两，放在桌上推给了他。

    冯毅惊得站了起来，“贤弟，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刘太守知道二哥家境不太好，特地让我送给二哥，给伯父看病！”

    冯毅眼睛瞪大了，猛地拔出刀，指着曹云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曹云摇摇头笑道：“我是什么人，二哥还不知道吗？”

    冯毅盯着他看了半晌，刀慢慢收了起来，但眼中依旧惊疑，“贤弟，你难道是江夏军？”

    曹云笑了起来，“江夏军不就是荆州军吗？我们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我武昌，你在宜城而已。”

    话虽这么说，曹云也知道今天他们是敌军，他又从怀中取出刘璟的亲笔信，放在桌上推给了冯毅，“这是太守给二哥的亲笔信，你先看看吧！”

    冯毅坐了下来，慢慢拾起信，手却在微微颤抖，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是刘璟看上自己了，才派同乡曹云来劝降，他打开信看了一遍，果然是刘璟在劝自己去江夏。

    冯毅低头不语，虽然他也极为讨厌张允，也对蔡瑁和刘琮不感冒，但这毕竟是大事，遇到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一口答应，心中的纷乱也是在情理之中。

    曹云又劝他道：“现在荆州的局势大家都很清楚，我也不多讲，但是有一点，如果曹操大军南下，蔡瑁张允必然会投降，而北方士兵不习水战，曹操一定会用我们为前锋，也不会怜惜，我们迟早会拼死，与其成为曹军之奴，还不如跟随刘太守保卫家园，而且我没有记错的话，二哥的兄长可是死在曹军手上。”

    冯毅浑身一振，他的大哥是个小商人，在徐州经商谋生，结果在徐州被曹军所杀，大嫂和侄儿也不知所踪，想到这，冯毅的拳头慢慢捏紧了，他抬起头对曹云道：“你说吧！刘太守要我做什么？”
------------

第235章 偷梁换柱

﻿副尉陈朔在逃江逃生时受了轻伤，额头被一块碎木片擦破了皮，尽管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伤，陈朔的心情却极坏，推说受了重伤，不肯去替张允防御湖口，额头上也夸张地包扎起来。

    营帐内，陈朔躺在一张床榻上，双手枕在头下，目光怔怔地望着帐顶，他脑海里不断出现让他难以忘怀的那一幕：沉重的木杆猛然砸下，木屑四溅，船体裂开，断成了两截，就俨如被拦腰斩断，那犬牙交错、触目惊心的断裂面，如烙印般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一场景。

    陈朔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噩梦般的场景，几时才能从他头脑中抹去？

    “仲仁兄在吗？”这时帐外传来了别部司马冯毅的声音。

    荆州水军最高统帅是校尉张允，其次就是副尉陈朔，再其次就是五名别部司马，其中冯毅和陈朔交情最深，他们从前都在吴巨帐下为将，有十年的交情。

    陈朔知道冯毅是来探望自己，便起身道：“进来吧！”

    冯毅走进大帐笑道：“听说仲仁受了重伤，我特地前来探望。”

    看冯毅一脸笑容，陈朔便知道他不相信自己受了重伤，他苦笑一声道：“你不用这么可怜，我没有受伤，只是心情不好，不想去防御找个借口罢了。”

    停一下，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老弟说我是被江夏军吓坏了，也可以！”

    “仲仁从军二十年，怎么可能被一次作战吓坏，应该是感到震惊才对，就像我一样，说实话，今天这一战让我心中很慌，感到很茫然。”

    陈朔点点头，“坐下说话吧！”

    两人坐下，冯毅小声问道：“你觉得刘璟会放弃继续攻打我们吗？”

    陈朔冷笑一声，“千辛万苦弄到的十五匹西域良品种马被拦截，刘璟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再说，他在襄阳已经做好了宣传，人人都知道张允理亏，准备如此充分，这一战必然会打到底！”

    “那仲仁以为，胜负如何？”

    陈朔叹了口气，“我们必败无疑！”

    两人都沉默了，半晌，冯毅又沉声道：“仲仁，我不想为张允卖命。”

    “我也不想！”

    一语既出，陈朔忽然觉得不对，冯毅的这句话不是随口而说，倒像是深思熟虑后的结论，他有些惊疑地看了冯毅一眼。

    冯毅仿佛明白陈朔的心思，他默默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为张允卖命！”

    陈朔注视他良久，这才叹息一声，“那你准备怎么办？去苍梧找吴太守吗？”

    冯毅摇摇头，“我打算去江夏！”

    “你．．．．要投靠刘璟？”

    “是！”

    陈朔又沉默片刻，苦笑道：“虽然我险些死在江夏军手上，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选择是明智的，荆州人都在说，刘琮蠢、刘琦弱，刘磐平淡如白水，唯有刘璟可挑山，说实话，我也希望荆州由刘璟来继承，至少我们不会那么窝囊。”

    “我也是这样认为，一旦曹军南下，我们跟随蔡瑁刘琮等人投降，曹军必然会驱使我们去做替死鬼，与其死后背个叛逆之名，还不如轰轰烈烈和曹军打一仗，就算死了也值，至少我儿子会说，父亲是为保卫家园阵亡。”

    陈朔也被打动了，可以说冯毅这番话戳中了要求，不仅是冯毅、陈朔被这番话说动，任何一个荆州士兵都会考虑，毕竟这是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关系到人格和荣誉。

    “你觉得刘璟会重视你吗？”陈朔又低声问道。

    冯毅从怀中摸出两封信，他看了看，把其中一封信递给陈朔，“这是璟公子写给我的亲笔信。”

    陈朔吃了一惊，他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刘璟竟然如此重视冯毅，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嫉妒，自己远比冯毅地位高，为什么没有自己的份？

    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目光盯住了冯毅手中的另一封信，那是给谁的信？

    冯毅把手中之信递给了他，笑道：“这是璟公子写给你的亲笔信，如果你愿意看的话。”

    “你怎么不早点给我！”陈朔有些恼羞成怒地一把夺过了冯毅手中之信。

    ．．．．．．．．

    在宜南以南，一望无际的树林内，一支军队正沿着树林内的小道，无声无息地向北行军，这支军队约由五千人组成，除了三千步卒外，还有两千骑兵，这支骑兵便是江夏军最精锐之军，和刘虎率领的五百重甲步兵，合称为龙虎二军。

    步卒由魏延率领，而骑兵统领是廖化，但此时，骑兵则由刘璟亲自率领，他把水军交给了李俊，水军并不是这次战役的主力，骑兵才是。

    刘璟位于骑兵队的前方，骑在宝马的卢之上，手执重达九十一斤的温侯战戟，他是在前年突破了力量的束缚，使他的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不仅将百鸟朝凤枪法练得出神入化，而且将落凤功法的精髓领悟得淋漓尽致。

    更关键他又有所创新，将黄忠教他的刀法和戟法精髓加入到百鸟朝凤枪中，由十三式变成十七式，多了劈砍拍砸等刀法和戟法的招式。

    又经过两年的磨练，他武艺已日臻成熟，去年甘宁和他大战五十余回合，最终甘宁败在他的手中，黄忠也称赞他的武艺可和当年的小霸王孙策并肩。

    树林内异常安静，可以听见密林深处传来夜枭咕咕的叫声，这时前方不远处扑愣愣一阵翅膀风响，一只夜枭飞上夜空，只见一名年轻如风一般飞奔而至，很多士兵举弩对准他，但又随即放了下来。

    来人便是刘璟帐下最得力的斥候军侯刘正，刘正也就是当年的侯五，他今年已经十七岁，但身材只长高了那么一点点，初见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八九岁的孩童。

    尽管身材瘦小，他却有着很多人望尘莫及的本领，他有着追踪和搜索的天赋，有着惊人的奔跑速度，并且攀山越岭，爬树飞跃，如走平地，在江中，他也能像鱼一样畅游自如。

    正是这些超乎常人的本领，他被公认为江夏军的斥候之王，并得到一个绰号，‘土行孙’，不过大家都习惯地叫他五郎。

    今晚他是怕惊动树林中的鸟雀，才不敢像猴子一样窜树而来，而是在地上飞奔，他一直奔到刘璟战马前，单膝跪下道：“启禀太守，我们抓到两名巡哨敌军。”

    “起来吧！”

    刘璟没好气笑道：“要不是人人皆知你的身材，你这样没头没脑跑来，早就被射杀，我说了你多少年，你怎么就记不住？”

    刘正挠挠头，笑嘻嘻道：“每次都说要改，可一急起来，什么都忘了。”

    刘璟拿他也没办法，也懒得骂他，便问道：“你抓的敌哨在哪里？”

    “就在我后面！”

    他一回头，影子都不见一个，不由愣住了，又挠挠头骂道：“他奶奶的，人呢？”

    过了半天，一队斥候才押了两名敌哨气喘吁吁跑来，刘正上前骂道：“你们这群犊子，就不能跑快点吗？”

    几名士兵低声抱怨道：“你老人家就不能跑慢点吗？”

    刘璟催马上前，看了看两名敌哨，两名敌哨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刘璟看了他们一眼，吩咐身旁的亲兵：“把他们带下去盘问。”

    亲兵将两名哨兵带了下去，不多时上前禀报道：“他们都说了，一共两万余人，其中一万人依然在船上，在湖口一带警戒，负责拦截江夏战船，另外一万人在军营。”

    刘璟沉思片刻又问道：“宜南县有多少驻军？”

    “大约千余人！”

    刘璟一招手，把刘正叫来，附耳对他说了几句，刘正点点头，转身飞奔而去，片刻不见了踪影，刘璟又命人将廖化和魏延找来，对他二人笑道：“上兵伐谋，这一战咱们就来个谋攻之策！”

    两人大喜，知道刘璟已胸有成竹，一起躬身道：“请太守下令！”

    ．．．．．．．

    荆州水军大营最北面是仓库区，所有粮草和军械都存储在这里，被巨大的木栅栏隔开，由近两千士兵看守，进出仓库十分严格，必须有张允的令箭或者副尉陈朔的令牌。

    约一更时分，一支由两百余士兵和三百多辆大车组成的队伍来到仓库区大门前，为首军侯名叫夏志，是副尉陈朔的心腹，他骑马来到大门前，将陈朔的令牌高高举起，“奉副尉之令，来取一批粮草！”

    守军辨认了令牌，便开启了大门，队伍轰隆隆进了仓库区，库区内很安静，没有什么人，夏志低声对一名军官道：“你们去运粮草，我另外有事。”

    军官带人走了，夏志带领五十名骑兵，向仓库的西北角奔去，仓库的西北角是一座独立的建筑，有士兵看管，这里是张允的私人仓库，放置一些张允的私人物品，并有十名亲兵在这里看守。

    张允之所以把私人仓库放在这里，因为这里是大营的最北面，一旦大营出事，便可以立刻携带物品从后门逃离，而且这座仓库的身份极为隐秘，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是张允的私人仓库。

    仓库门口站着四名士兵在放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情况，这时，从仓库身后冲出七八名黑影，将这四名士兵按倒在地，手起刀落，果断地杀了四人。

    仓库大门开了一条缝，黑暗中，夏志一摆手，几十名手下冲进了仓库，随即大门关闭，四名士兵在外站岗，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仓库内，夏志带领手下杀死了另外六名熟睡中的守军，他们牵着一群马，一路飞奔到了仓库最里面，他们奔至尽头，推开了一扇隐蔽的小门，里面豁然另有天地。

    这是一处通风十分良好的空间，布置成了一座临时马厩，十五匹上等种马正静静地站在马厩内休息。

    两名马夫惊恐地望着冲进来的士兵，随即被士兵们按到在地，夏志一摆手，“把马换了！”

    手下们牵出十五匹种马，又把他们带来的马匹放进了马厩内，夏志连同两名马夫一起抓走，很快便离开了这座仓库。
------------

第236章 夜来铁骑声

﻿就在十五匹种马被偷梁换柱之计换出仓库后不久，冯毅带着几名心腹手下跟着刘正出了军营，骑马一直向西北方向奔去。

    冯毅心中暗暗惊疑，刘璟这个时候找自己做什么？

    还有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没有骑马，却奔走如飞，速度能和战马相比，听曹云说此人是江夏军最厉害的斥候，看来确实名不虚传。

    “刘军侯，我们去哪里？”走出十几里，冯毅终于忍不住问道。

    刘正没有问答他，他轻轻一纵身，跳上一株大树，向四周凝望片刻，一指西面，“就在前面！”

    众人又向西走了数里，眼前出现一条隐蔽的小路，就在这时，一声唿哨响，几十名哨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将他们团团包围，举起弓弩对准了他们，为首屯长大喝：“你们是什么人？”

    刘正上前行一礼，取出一支令箭，笑嘻嘻道：“是我啊！我找魏将军！”1

    江夏军上下都认识他，而且还有令箭，哨兵收了弩箭，把他们带向树林深处，很快，一行人便看见在小路上密密麻麻坐满了正在休息的士兵。

    旁边不远处，一片空地里有一座小帐，众人一直来到小帐篷前，哨兵进去禀报，很快出来道：“魏将军请你们进去。”

    冯毅进了小帐，小帐内光线昏暗，正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铺了地图，一名身材魁梧的大将正在仔细查看地图，冯毅知道眼前此人就是刘璟手下大将魏延，他上前躬身施礼道：“参见魏将军！”

    魏延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堆出了笑容，上前拍拍他肩膀笑眯眯道：“咱们都是义阳人！”

    两人口音完全一样，顿时让冯毅有一种他乡遇同乡的亲切，他也笑道：“在下是黄桥乡人。”

    “我知道，你和曹云是同乡人，我是麻坡人，知道吧！就在黄桥东面。”

    “知道！小时候社日时常去，那里有一株参天大树，号称树王，在铁匠铺旁边，我至今记得很清楚。”

    魏延呵呵一笑，“那棵树王就在我家附近，那时，我常和黄桥来的少年打架，咱们年纪相仿，说不定我们年少时还打过架！”

    “很有可能！”

    两人一起大笑起来，关系立刻变得亲密起来，魏延这才将他拉到桌案前，用小萝卜般的食指重重敲了敲桌上地图，“这里是宜城县，冯将军，我奉太守之命今晚拿下宜城县。”

    ‘宜城县！’冯毅暗吃一惊，连忙道：“水军大部分将士的家眷都在宜城县，一旦宜城县开战，张允恐怕会立刻派援军赶来！”

    “这个我知道，太守更是清楚，所以太守才要请冯将军帮忙。”

    “我？”

    冯毅一怔，心念一转，他忽然有些明白过来。

    ．．．．．．．．

    宜城县和柴桑县一样不是郡治中心，城门只有两座，东城门和西城门，其中东城门紧靠汉水，是宜城县的主城门。

    而西城门则是辅门，由陆路和北方襄阳联系，同时水军大营和宜城县联系，也主要是通过西城门，而且相距并不远，只有十里的路程。

    宜城县守军约有八百人，主要就是守卫两座城门，白天江夏军和荆州军交战的消息已经传到宜城县，使宜城县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宜城县的防卫是由一名牙将负责，而蔡逸在天快黑时也赶到了宜城县，他准备在宜城县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去襄阳。

    夜色深沉，此时正是初春，春寒料峭，夜风依然带着一丝寒意，冻得城头上的守军直打哆嗦，几名士兵低声嘟囔着，“早知道带床被子上城，裹在身上也暖和点。”

    “被做梦了，让你裹被子上城，你不睡觉才怪。”

    “睡觉也不错啊！现在会有什么事呢？”

    “什么事？你不知道水军那边已经开战了吗？”

    “开战关我屁事，有本事多给我一点钱粮。”

    几名士兵在城头上斗嘴，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响动，众人都停住了，目光投向城外，不多时，一支荆州军出现在城外，大约千余人，为首一员大将，正是别部司马冯毅。

    “城上士兵听着，我是别部司马冯毅，奉张校尉之令前来支援县城防御，速开城门！”

    当值屯长认识冯毅，连忙喊道：“冯将军稍候，我立刻派人去禀报马将军！”

    有士兵飞奔跑向城楼，赶去向牙将禀报，负责守卫宜城县的牙将名叫马赞，是张允心腹，今晚由于发生了水军交战之事，他不敢回家，就在城楼内睡觉，他刚刚睡着没有多久，便被士兵叫醒。

    “马将军，有事禀报！”

    “什么事？”马赞恶狠狠问道，他这几天睡眠不好，好容易睡着又被人叫醒，使他心中格外恼火。

    “水军那边来了一支军队，说是增援县城防御。”

    马赞一下子坐了起来，“是谁带兵？”

    “是冯司马，带来大约一千余人。”

    “怎么是他？”

    马赞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冯毅和陈朔其实都是苍梧太守吴巨的人，并不是张允的心腹，张允一般不会派他前来，而应该派杨先过来才对，更重要是冯毅是别部司马，而自己只是牙将，低了他半级，难道校尉是要让自己听命于冯毅吗？

    虽然心中有些不满和疑惑，但他还是穿了鞋，快步来到城门上，他看了看城下，果然是冯毅，后面还跟着一千余士兵，便高声问道：“冯将军，可有校尉令箭？”

    冯毅取出一支令箭，这是江夏军仿制，和真令箭完全一样，而且增兵只需令箭，如果是换防，不仅要令箭，还需要兵符，而兵符只有张允和马赞知道是哪一种，那就很难仿制了，所以增兵就简单得多。

    城上放下一个篮子，冯毅命士兵将令箭放进篮子里，篮子拉了上去，其实马赞并没有怀疑冯毅有诈，他只是不想让冯毅进城，成为自己的上司，所以找各种理由拖延，但冯毅的令箭完全正确，他就没有借口了。

    马赞干笑一声道：“冯将军勿怪，因为听说下午江面上交战，所以要严格些，例行公事而已。”

    冯毅也笑了笑道：“无妨，校尉就是担心江夏军偷袭宜城县，所以命我来增加防御，本来应该是杨司马过来，但他下午受了伤，所以陈副尉便提议让我来协防，防御之事还是由马将军负责，我只有在江夏军攻城时才出面。”

    马赞这才恍然明白，原来是陈朔提议，难怪！不过冯毅不管防御，让他终于放心下来，便令左右道：“开城！”

    吊钱吱嘎嘎放下，城门缓缓开启，宜城县的战役地位虽然重要，但战略支点是水军，而不是县城，因此县城稍微简陋，没有瓮城，穿过城门便可直接进入县城。

    冯毅注视着城门开启，他低声令道：“进城！”

    他催动战马带着士兵们缓缓进了县城，马赞已经下了城，在城门处迎接他，尽管他心中极不欢迎冯毅的到来，但表面上还是装出几分客气，拱手笑道：“冯司马辛苦了！”

    不料冯毅突然翻脸，喝令：“给抓起来！”

    身边几名军士猛扑上前，将马赞按倒在在地，长刀架在他脖子上，这个变化太突然，令所有人都措不及防，突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马赞被按在地上大喊：“冯毅，我有何罪？为和抓我！”

    “你自己心里明白！”

    冯毅又举起一支令箭对城上城下守军高喊道：“宜城守将马赞勾结曹军，企图出卖荆州军，校尉有令，立斩无赦！”

    “你放屁！”

    马赞一句话刚骂出，雪亮的战刀便凶猛地劈了下去，一声惨叫，马赞斗大的头颅滚出一丈远，鲜血从脖腔里喷了出来，城上城下数百人都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被震慑住了，马赞就这么被宰了吗？

    冯毅随即下令，“城池防御由我来接管，所有士兵回军营！”

    他又暗令手下将马赞的二十名心腹抓来，一个都不准放走，很快，魏延率领其余两千余人进了城，接管了东城门，将宜城县控制得如铁桶一般，一个人都没有能逃出去。

    这时，他们却得到一个意外收获，几名士兵将五花大绑的蔡逸推了上来，向魏延禀报：“启禀魏将军，此人想逃出城，被弟兄们抓住，才知道他竟然是蔡瑁之子。”

    魏延一愣，随即大笑，“蔡公子，你父亲送来的好一份大礼啊！”

    蔡逸恨恨地呸一声，扭过头去，他心中懊恼到极点，早知道自己不在宜城县过夜了。

    冯毅快步走上前，笑道：“魏将军，宜城县完全控制住了。”

    “好！”

    魏延点点头，那就该施行下一步行动了，他当即下令，“点烽火求救！”

    ．．．．．．．．

    荆州水军大营内十分安静，此时一更已过，大部分士兵都已入睡了，但张允却无法休息，江夏的战船还在江面上虎视眈眈盯着水寨，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发动袭击。

    各种担忧就俨如沉甸甸的一块秤砣压在张允心中，令他坐立不安，他已经紧急写了一封求援信，命人连夜赶去襄阳。

    张允坐立不安，不时走出大帐，眺望长江方向，心中估摸着江夏军的动向，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阵轻微骚动，让张允一愣，随即有士兵北方大喊：“校尉，宜城县烽火！”

    张允一回头，只见远方宜城县处燃起烽火，这是遇到危险时求救，张允大吃一惊，宜城县遇到危险了吗？马赞怎么没派人来？

    张允心乱如麻，水军的大部分将士家属都在宜城县，如果宜城县失守，对军心的打击不堪设想，他急得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几名哨兵带着一名受伤士兵奔来，受伤士兵举起玉豹兵符，跪在地上气喘吁吁道：“禀报校尉，江夏军三千人围攻宜城县，马将军和蔡公子拼死守卫，快要支持不住了，马将军恳求校尉立即支援。”

    张允接过半只玉豹兵符，正是他交给马赞的兵符，他又急问道：“蔡公子怎么在宜城县？”

    “蔡公子本来只歇息一晚，明天早上赶路，不料被包围在县城中了，他也恳请校尉支援。”

    说到这，士兵又取出一把匕首，“这是公子让我交给校尉。”

    张允认识这把匕首，确实是蔡逸的贴身匕首，蔡逸是蔡瑁长子，是蔡家的下一代家主，身份地位非同寻常，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张允就无法向蔡瑁交代。

    张允不再犹豫，立刻喝令道：“速点齐五千军队！”

    这时，陈朔一瘸一拐过来，问道：“校尉，是不是宜城县出事了？”

    张允点点头，心中烦躁地说道：“马赞派人来报信，有三千江夏在围攻宜城县，蔡公子也在县城内。”

    陈朔大惊失色，“校尉，宜城县若丢，江夏军押军属来哭喊，军心会立刻崩溃，绝不能丢失，不如卑职率军去救援？”

    张允见他腿上有伤，不能骑马，而且头上看起来伤势也颇重，便摇了摇头，“你不能急行军，还是我亲自去救援吧！你负责镇守军营。”

    陈朔当即应允，“属下遵令！”

    一刻钟后，五千军队排列就绪，张允也骑上战马，手执长枪，披甲贯盔，杀气腾腾地注视着远方十里外的宜城县，这时一名大将奔来禀报：“启禀校尉，军队已集结完毕！”

    “出击！”

    张允恶狠狠一声令下，催马而行，带领五千军队向宜城县疾奔而去。

    陈朔望着他们走远，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冷笑，按照刘璟的计划安排，本来是由他带兵前往宜城县，然后半途佯装被伏击，再向张允求救，不料张允心急如焚，亲自带兵去了，这再好不过。

    陈朔一直等张允军队消失在一里外，这才脸色一变，冷冷下令道：“传我的命令，所有屯长以上军官全部来中军大帐集中，商议防御计划。”

    他又对自己心腹将领低声道：“等军官入帐后，你可率一千兄弟包围中军大帐，不准一人逃脱。”

    “遵令！”

    陈朔得意地笑了起来，自己送了这份大礼，刘璟无论如何也该好好地重谢自己。
------------

第237章 宜城收官

﻿张允心急如焚，率五千军向北疾奔，从水军军营到宜城县相距约十里，一路之上都是大片密林，他们穿越林中官道，快步奔跑，张允不断催促士卒，“快！再加快速度！”

    他根本没有心思顾及路上是否有埋伏，一路飞奔，半个时辰后，五千大军终于抵达了宜城县西门，此时已是三更时分。

    宜城县西门外是一片宽约三四里的旷野，四周被树林包围，远处是低矮起伏的丘陵，在旷野北面的一片树林中，刘璟亲自率领两千骑兵已经等待多时了。

    在敌军北上过程中，他有无数个机会伏击张允的五千军队，只是树林不利于骑兵作战，刘璟才放弃了伏击，将最后的伏击地点安排在西城门外。

    刘璟远远注视着五千敌军向西门奔去，这时，刘正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刘璟身边，把刘璟身边的亲兵们吓了一跳，一起向他怒目而视。

    刘正挠挠头，扮个鬼脸似地向众亲兵眨眨眼，上前对刘璟低声道：“太守，我看得清楚，这支援军的主将正是张允本人。”

    刘璟点了点头，居然是张允，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回头对骑兵喝令：“传令下去，准备出击！”

    两千骑兵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战马也扬蹄轻踏地面，蓄势待发，这将是江夏精锐骑兵的第一战。

    张允从树林出来，一眼看到宜城县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县城外安安静静，根本没有任何攻城的迹象，城门大开，看不见一个人影，他心中充满了狐疑，犹豫良久，他还是下令军队进城。

    张允战刀一挥，“进城！”

    五千军队浩浩荡荡向县城杀去，眼看靠近县城，离县城还有不到百步时，陡然间鼓声大作，城头上出现了无数士兵，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呼啸射来，荆州水军措手不及，纷纷中箭倒下，惨叫声响彻夜空，荆州水军顿时一片大乱，

    刘璟见时机已到，长戟高举，厉声大喝：“出击！”

    马蹄声骤然大作，两千骑兵从树林中杀出，黑暗中，战马如群奔的鬼影，长矛飞舞，战刀雪亮，马蹄卷起滚滚黄尘，以一种撼天动地的力量向荆州水军席卷而去。

    被城头伏击的混乱还没有平息，敌军骑兵又突然杀至，骑兵气势仿佛山崩地裂，荆州水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士气在瞬间崩溃了，无数士兵扔下兵器，调头便逃，张允急得大声叫喊：“不要慌乱，长矛集结队形迎战！”

    可无论他怎么喊，没有一个人听从他的号令，他的喊声很快被淹没在士兵惊恐的叫喊声中，几名亲兵见形势危机，大叫道：“校尉，快走！”

    张允心已胆寒，调转马头便逃，这时，江夏骑兵呼啸杀来，瞬间冲进了荆州水军中，以百人为一队，将荆州水军零碎分割，杀得敌军人头滚滚，尸横遍野，荆州水军哭爹喊娘，四散奔跑。

    刘璟见敌军已溃，又再次下令：“投降者免死！”

    数十名骑兵飞奔而去，举令箭在队伍中奔跑大喊：“太守有令，投降者免死！”

    “太守有令，投降者免死！”

    命令迅速在队伍中传播，江夏骑兵开始改变了作战方式，不再杀戮突击，而是向两边布网，截断荆州水军退路，将他们包围在西城外的旷野里，旷野里到处大喊：“投降者免死！投降者免死！”

    荆州水军奔逃无路，纷纷跪地投降，黑夜中，跪满了数千名投降的荆州水军。

    但张允却逃脱了战场，他拼命打马向南奔逃，企图逃回军营，他根本不管自己的亲兵，早已将他们甩得无影无踪，就在这时，战马忽然急停，前蹄高高扬起，月光下，一株大树倒下，拦住了去路。

    就在战马扬蹄的一瞬间，一个瘦小的黑影从旁边大树上一跃而下，将张允从马上扑倒在地，张允刚要挣扎爬起，埋伏在树林两边的十几名士兵猛扑上来，将张允死死摁倒在地，用绳索将他捆绑起来。

    ．．．．．．．．

    黎明时分，刘璟在三百骑兵的严密护卫下，缓缓骑马进了荆州水军大营，此时水军大营内大势已定，二十几名效忠于张允和蔡瑁的将领被关押起来，其余将领纷纷表示，愿意转为江夏军，效忠于刘璟。

    不仅是军官，包括一万五千水军和近千艘战船也一并投降了江夏军，早在四更时分，李俊已经率领数百艘江夏战船已经驶进了宜南湖，江夏军完全控制住了水寨。

    刘璟进入了军营，副尉陈朔率领两百多名将领迎了上来，众人在陈朔的带领下一起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太守！”

    刘璟连忙翻身下马，将陈朔扶了起来，笑着安慰他道：“陈副尉不必多礼，请起！”

    陈朔叹了口气道：“末将看不清形势，迟迟未能为太守效力，深感惭愧。”

    刘璟笑了笑，“我们都是为州牧效力，说到底都是一家人，陈副尉不用这般自责，说起来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另外我还要谢你为我保全了十五匹种马，那对我可是至关重要。”

    陈朔心中暗喜，连忙道：“末将只是举手之劳！”

    刘璟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走上前对众人拱手抱拳道：“各位将军既然愿意跟我刘璟混，那我只有一句话，从今以后，大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刘璟绝不会让大家失望，升官发财、荣华富贵，该有的，大家都会有。”

    刘璟望着众人兴奋的脸庞，又缓缓道：“但一切都一个前提，那就是恪守军纪，说白了，就是按规矩办事，大家都是军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众人轰然答应，“愿为太守效力！”

    刘璟心中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帮军油子，自己在谁规矩，他们却表示效忠，难道自己的规矩就是效忠吗？

    估计张允的规矩是这样，这还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刘璟也不再多说，又安抚众人几句，便码头走去。

    此时天色清明，从码头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整个大湖，湖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战船，这个结果令刘璟非常满意。

    军队他虽然很在意，但他更看重这些战船，夺取了荆州水军战船，一旦曹军南下，他们就将无船可用，就算造船也需要一年的时间，这就给他争取到了机会。

    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赶来，躬身道：“徐长史来了！”

    刘璟大喜，有些事情他正要和徐庶商议，没想到徐庶便来了，他立刻道：“请他到大帐相见！”

    不多时，徐庶带着几名文官快步走来，见到刘璟便笑道：“太守，那十五匹种马追回来了吗？”

    刘璟点点头，指着旁边陈朔笑道：“追回来了，多亏陈副尉事先安排，我就害怕被张允送去襄阳，或者在乱军中失踪，是我运气好。”

    这时，身后几名文官向刘璟躬身施礼，“参见太守。”

    为首文官正是马良，他已被任命为从事，为徐庶得力助手，而原来的从事卢升，已出任夏口县令，他的职务便由马良来替代。

    后面还有三人，一个是刘先外甥周不疑，一个是庞德公之子庞山民，另一人也是刘先从侄刘敏，是水镜先生司马徽之徒。

    这三人都暂时出任书佐，参赞军务，实际上也是刘璟的幕僚。

    刘璟对众人笑道：“大家来得很及时，正好要烦请大家替我整理水军资料文书，辛苦各位了。”

    众人纷纷表示愿意尽心效力，刘璟便请陈朔带众人去了，他这才和徐庶进了大帐。

    两人坐下，徐庶先问道：“太守是想保持宜城水军，还是撤回江夏？”

    “我考虑先撤回江夏，襄阳军队离这里太近，而且占领宜城会落下口实，战船和水军还是转移去江夏比较好。”

    徐庶笑了笑，“其实我也是这个想法，现在战船至关重要，一旦曹军发现这一点，他们就会不顾一切来进攻宜城县，还不如直接迁往江夏，这是上策。”

    徐庶提到了曹军，这也是一个问题，刘璟得到南阳探子快报，曹军有增兵南阳的迹象，不过具体情况不明，所以刘璟也暂时不想谈此事。

    他将话题转到了今天的正事上，“元直，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太守尽管说好了。”

    刘璟沉吟一下道：“就是关于蔡逸和张允，这两人都被我抓住，元直以为我该怎么处置他们？”

    “蔡逸很简单，可以用他来和蔡瑁交换一些条件，比如这次吞并荆州水军，可以要求蔡瑁保持沉默，相信他为了儿子的性命，会这样做。”

    “那张允呢？”刘璟又问道。

    徐庶想了一下又反问道：“太守想怎么处置他？”

    刘璟眉头微微一皱，“此人带水军确实有一点才干，我想杀了他，以除后患，但杀了他，又觉得有点可惜，他应该还有其他利用价值，所以心中颇为犹豫。”

    徐庶微微一笑，“太守太高看他了，张允为水军校尉，不过是因为他是州牧外甥，其实擅长水战的将领很多，只是没有出头的机会罢了，就像李俊，他从前不过是游缴所小吏，如果没有遇到太守，他今天还是一小吏而已，怎么可能发挥出他水战的才华，所以张允的带兵才能无足轻重。”

    “元直的意思是让我放了他？”刘璟有点听懂徐庶的意思了。

    徐庶缓缓点头，“我建议太守放了他，他其实是一匹劣马，而且是有后台有权势的劣马，有他在，迟早会把襄阳的良马统统赶走。”

    刘璟想到了襄阳的文聘和王威，不由大笑起来，“既然元直这样断言，那我就听你的建议，先放了此人，也罢，让他替我给蔡瑁送一封信。”

    ．．．．．．．．．．
------------

第238章 书房秘谋

﻿襄阳蔡府，蔡瑁这几天有些心烦意乱，他没有想到刘璟的反击竟是如此犀利，不仅在道德层面上占了上风，让荆州人都知道，是张允动手在先，而且刘璟已经发动了对荆州水军的进攻。

    现在蔡瑁也不知道战况如何，张允能不能支持住？更重要是他的儿子蔡逸也在那里，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种种没有答案的疑问和担忧扰得蔡瑁坐立不安，他今天想派兵前去支援张允，却遭到了文聘和王威的坚决反对，也遭到了众多荆州官员的反对。

    现在刘璟只是为了个人恩怨才出兵宜城水军，一旦襄阳发兵，荆州内战就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尽管现在刘表病重，暂时由刘琮代理荆州政务，而蔡瑁又掌握军政大权，但毕竟没有大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蒯越和刘先等人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尤其是直接掌军的文聘和王威，这两人才是蔡瑁的心腹大患，他知道这两人只是效忠于刘表，现在刘表病重，他们按兵不动，可一旦刘表病逝，他们又是什么态度？

    从今天他们二人坚决反对增兵宜城，便可看出一点端倪，他们名义上借口防止内战爆发，可实际上还是暗中偏向刘璟，一旦刘表去世，他们会怎么做？

    蔡瑁已经想到了最可怕的结果，如果不是他们直接用武力夺权，就是他们把军队带走，去江夏或者去南郡，襄阳一样完蛋。

    目前襄阳控制有九万军队，包括张允统帅的三万水军，其余六万人分别掌握文聘、王威和蔡瑁手上，文聘率两万军驻扎在汉水北岸，配合刘备防御曹军。

    而王威则率两万军驻扎在襄阳以南，主要是防御南郡，其余两万军队，除了襄阳城由蔡和率领一万驻军外，还有一万人则分散驻扎其余郡县，也是由蔡瑁控制。

    本来张允的水军是负责防御江夏，一直最被蔡瑁重视，但今天王威和文聘的联手反对出兵支援宜城，使蔡瑁感到了另一种潜在的危机。

    相比之下，张允可能的兵败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除了他儿子的安危之外。

    就在这时，门外有家人禀报，“老爷，鹿公子有紧急之事求见！”

    蔡瑁微微一怔，他有什么事？蔡瑁还是点了点头，“请他进来！”

    所谓鹿公子就是黄射，三年后他一直躲在幕后，替曹操拉拢荆州官员，替蔡瑁出谋划策，他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窜出来噬人，片刻，黄射快步走了进来，进门便急道：“世叔，张允全军覆没了！”

    蔡瑁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张允逃回来了，在我那里，还带回来一封刘璟的信。”说完，黄射取出一封信交给蔡瑁。

    蔡瑁心中苦涩，水军还是完蛋了，他不由又有些茫然，张允为何跑到黄射那里去，还居然带来一封刘璟的信，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是被俘虏，再被刘璟放回来，应该是这样，否则他怎么可能给刘璟送信。

    蔡瑁慢慢坐下来，打开信看了一遍，果然是关于他的儿子，儿子已经落入刘璟手中，刘璟要求他在张允惨败一事保持沉默，否则他儿子性命堪忧。

    蔡瑁沉默不语，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一刻他心中忽然对张允恨之入骨，张允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的儿子？可是一转念，连张允自己都被抓了，怎么可能保住逸儿。

    无奈地叹息一声，蔡瑁又问道：“张允现在如何，为何不来见我？”

    黄射摇摇头道：“他全军覆没，又被刘璟俘虏，满心惭愧，无颜来见世叔。”

    “哼！他居然会惭愧，难以置信。”

    蔡瑁心中恨极，此时他也不想再见这个无用之人，拥有优势兵力，却被刘璟杀得大败，全军覆没，此无能无用之人，死了最好。

    黄射却阴阴一笑道：“世叔不觉得张允回来得正好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世叔不是一直深恨文聘和王威二人吗？张允回来，正好可以换掉其中一人，尤其是文聘，他驻扎樊城，是曹军南下的最大威胁，世叔以为如何？”

    蔡瑁眼前一亮，这倒是一个极好的办法，不过。。。。他沉思片刻道：“可是可以，但张允是败兵之将，让他替换文聘或者王威，恐怕人心不服。”

    “世叔有点糊涂了，只要是州牧的调令，文聘和王威敢不听从吗？如果世叔担心把这两人逼急了，不妨借口加强对江夏的防御，从文聘和王威手中各抽一部分军队，交给张允，这样文聘和王威也不会反应激烈，世叔以为呢？”

    蔡瑁沉思片刻，他可以利用蔡夫人搞到刘表的调兵令，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可以缓解文聘和王威的威胁，如果再加上蔡和的一万军队，他完全能控制住襄阳。

    蔡瑁点点头，“可以，就这么决定了，张允那边你去和他谈，如果他有不解，让他直接来找我。”

    “世叔，小侄还有一事！”

    “你说，还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提醒世叔一下，世叔应该知道，丞相已经下令向南阳增兵了，曹军最近很可能会有动作，世叔．．．．．．”

    不等黄射说完，蔡瑁便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你提醒，我心里有数。”

    黄射干笑两声，“世叔心里有数就行，那小侄告辞了。”

    “去吧！”

    这一刻，蔡瑁忽然很是厌恶这个黄射，曹操有什么事，直接派人来找自己便可以了，为什么事事都要通过这个黄射，难道将来黄射还要压自己一头吗？

    他也不送黄射，冷冷望着他的背影走远，他又有点心烦意乱起来，几天前他便知道曹军向南阳增兵的消息，他感觉这是曹军要向襄阳进攻的前兆，但曹军什么都不和他联系，让他感觉曹操并不信任自己，如果得不到曹操信任，他前途堪忧啊！

    沉思良久，蔡瑁叹了口气，对左右令道：“准备马车，我要去州牧府！”

    ．．．．．．．．

    黄射离开了蔡府，他化名鹿射，在城东有自己房子，但他却没有返回自己住处，而是翻身上马直奔北门。

    他昨晚接到南阳曹仁发来的两个重要任务，一个是让他想法削弱樊城防御，这一点已经和蔡瑁谈妥，用分兵给张允的方式，削弱文聘的兵力，而另一个命令就有点麻烦，曹仁令他想办法搞五百艘战船。

    如果张允没有兵败，倒是可以轻而易举搞到，但现在张允全军覆没，荆州战船都落入了刘璟之手，让他去哪里搞五百艘战船，蔡瑁也没有办法。

    就在黄射心烦意乱之时，昨晚却从贾洪那里得到一个重要情报，江夏有一人，或许能帮他完成这个任务。

    黄射快马加鞭，向襄阳码头疾奔而去。

    ．．．．．．．．

    刘表是在新年过后没有多久便突然病倒，昏迷了五天后才慢慢苏醒，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一天中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处于昏睡之中，就算醒来，也是时而糊涂，时而清醒，而且极易发怒，下人稍有不慎就被拖出去重打，连蔡夫人被经常被他下令拖出去打死。

    不仅是神志不清，更重要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垮了，八尺身高的人只有百余斤中，干瘦如骷髅一般，谁见到他，都看得出他已油尽灯枯，支持不了几个月了。

    刘表在年初晕倒苏醒后，便下令立刘琮为世子，将政务大权移交给刘琮，又命蔡瑁、蒯越、刘先、庞季等人辅佐刘琮，诸事共商，由刘琮批准后实施，但实际上刘琮也不过是个傀儡，他不出府门一步，所有决定都必须经蔡夫人同意，他才颁布实施。

    尽管刘表把政务大权交给了刘琮，但调动军队的虎符，刘表却始终没有交给刘琮，依然捏在他手中，或许这是出于一种防范兄弟相残的想法，但事与愿违，刘表根本没有能力掌握住兵符，兵符已经事实上在蔡夫人的控制之中。

    夜幕初下，刘表的小妾罗氏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慢慢走到刘表病房前，病房门口站着八名刘表的心腹侍卫。

    刘表也颇为警惕，他知道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神志不清之中，所以他只准医正张容和小妾罗氏进入他的病房，连妻子蔡夫人都不准进入。

    罗氏是刘表前妻陈氏的陪嫁丫鬟，三十岁左右，给刘表生了一个儿子刘修，今年已十四岁，极为病弱，就是一个药罐子，药吃得比饭还多，从来就足不出户，几乎所有医匠都认为他活不到成年。

    也正是这样，刘表虽然有第三个儿子，但谁也没有考虑他的继承权问题，就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

    罗氏虽然年长色衰，从不得刘表宠爱，但在最关键之时，她反而成为刘表最信任之人，也是因为她没有任何家族背景，只是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

    罗氏端着托盘慢慢走到门前，侍卫们立刻闪开，她推门进了屋，一直走到里屋，刘表正处于昏睡之中，他头发已全部掉光，戴着软帽，脸似骷髅，面如金纸。

    罗氏放下漆盘，犹豫一下，从刘表枕旁慢慢取过一只玉盒，小心打开，里面放着八只玉雕的兵符和一枚玉牌，兵符外形是龙、虎、豹、麒麟、鹰等等，都是只有半只。

    凭这个兵符和军师蔡瑁签发的调兵文牒，便可调动荆州所有军队，甚至包括刘璟和刘琦的军队，可以要求他们协防。

    而玉牌也很关键，上面记录谁用哪一枚兵符，这是只有刘表和掌军人知道的秘密。

    罗氏心中紧张得怦怦直跳，她掀起裙裾，裙裾里面缝有袋子，她从袋子里取出另外八枚仿制的兵符和一枚假玉牌，将玉盒中的兵符玉牌换掉，藏入裙裾之中。

    又将玉盒放回原处，她便转身出去了，侍卫们都习惯她的出入，没有任何人盘问，罗氏一直回了内宅。

    来到内堂，蔡夫人正坐在桌前等着她，罗氏将兵符和玉牌取出放在桌上，低下了头，”夫人，都在这里了。”

    蔡夫人欣喜万分，一一查看，果然是刘表最重要的兵符，她对罗氏笑道：“放心吧！我绝不会食言，不管将军将来如何，我会保证你儿子的一切开支。”

    “多谢夫人，小婢要去伺候老爷。”

    “去吧！过两天我会命人把黄金给你送去，让你心安。”

    “谢夫人！”

    罗氏慢慢退下，蔡夫人心中得意异常，把兵符和玉牌放入已经准备好的一只玉盒里，把盒子抱在怀中，立刻令道：“来人！”

    一名丫鬟从外面走进，蔡夫人吩咐她道：“准备马车，我要回蔡府！”
------------

第239章 拦路再献计

﻿夏口，一艘艘大船满载着从宜城迁来的水军，缓缓靠岸，一群群士兵从大船冲下，抬头惊讶地望着山顶上的黄鹄楼，那是一座军事城堡，修建得高大坚固，最高处是一座五层的眺望楼，站在楼顶，长江尽收眼底。

    四周的城堡上安装有重型投石机和石砲，可以将巨石发射到码头，摧毁一切靠岸的船只。

    夏口码头上挤满了从宜城过来的水军士兵，他们迅速列队，不少人心中颇为担忧，毕竟家眷都在宜城县，尽管上面再三安抚，襄阳不敢动他们的家眷，但众士兵心中总是不太踏实，但也无可奈何。

    这时，鼓声在东面响起，这是出发的命令，一队队士兵迅速向东奔去，绕过黄鹄山，前往夏口城以东新建的水军大营。

    在码头西面一角，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夏口民众，李孚站在人群之中，目光复杂地望着一艘大船靠岸，尽管几天前他被刘璟扫地出门，但他并不气馁，他感觉刘璟心里很明白。

    尤其当他得知刘璟率军前去征伐荆州水军时，他这才明白当时刘璟是在考虑荆州水军之事，无暇顾及北征，那么现在呢？宜城战役已经结束，他会不会再考虑。

    李孚始终不甘心，他不想放弃这个恢复袁氏河北的机会，这时大船缓缓靠岸，他看见刘璟走下了船板，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十几名夏口的官员及随从挤出人群迎了上去。

    李孚动作迅速，混进了随从中，也跟着迎上去，一名士兵见他服色不对，正要拦住他，他眼睛一瞪，“我乃江夏兵曹参军李孚，有紧急军情向太守禀报，耽误了军情，你担待得起吗？”

    他是袁尚帐下主薄，自有一种官威，士兵愣了一下，便放他一起过去了。

    刘璟从大船下来，面对一群欢迎他的夏口官员，他勉强笑了笑，和众人一一见礼，就在这时，一名男子从官员队伍中扑了出来，跪在地上大喊：“刘太守，何不再听我一言！”

    旁边亲兵大惊失色，猛扑上去，将这名男子死死按倒在地，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自己人中居然出现一名陌生人。

    刘璟认出了李孚，喝止住亲兵，他上前冷笑道：“李主薄难道想行刺我吗？”

    “不敢！我有言不说，如鱼鲠在喉，不吐不快！”

    “你无非是变作法儿劝我出兵，救你们河北袁氏罢了，还能说什么？”

    “我想说安陆郡！”

    刘璟脸色一变，凝视李孚半晌，吩咐左右道：“带他上船！”

    士兵们推着李孚上了大船，刘璟又向官员客气几句，也随即转身上了大船。

    宽敞的船舱内，李孚被亲兵推了进来，刘璟摆摆手，让士兵们都出去，他这才一指坐榻，淡淡笑道：“请坐！”

    李孚也不客气，坐了下来，他也不等刘璟先问，直接说道：“我刚听到一个消息，曹军在向南阳增兵，不知是否属实？”

    “属实怎么？不属实又怎样？”刘璟注视着他问道。

    “属实的话，那就证明曹军确实是惧怕江夏军北上，所以先下手为强，出兵南阳，牵制住江夏军？”

    “为什么是牵制江夏军，而不是荆州军呢？”

    “很简单，刘荆州是空谈之人，就算身体康健也不会出兵许都，何况他现在病重，更不可能出兵北上了，而刘备兵力不足，有心无力，如果真有人出兵北上，只能是江夏，所以曹军出兵南阳，这样襄阳必然会向江夏求救，使太守之军无法北上。”

    刘璟点了点头，此人思路还算清醒，见解比较靠谱，他也是认为曹军现在并不打算进攻荆州，增兵南阳，实际上是防御。

    “那你说的安陆郡又是怎么回事？”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李孚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太守主要是担心出兵北上劳而无功，空耗兵力，其实我倒有一计，可以让太守北上及利益兼得。”

    “什么计策？”

    “很简单，太守出兵攻占汝南，随即骑兵北上威胁许都，若曹军有防备，立刻掉头返回安陆郡，这样就做出了随时北伐的姿态，可事实上，太守却成功占领了安陆郡，这其实就是假道灭虢之计。”

    刘璟注视他半晌，忽然笑道：“如果李主薄愿意跟我打一个赌，我就同意你的计策。”

    李孚大喜，连忙起身施礼，“愿闻其详！”

    “很简单，如果袁氏未灭，我将出兵汝南，并威胁颍川，算是给你的人情，我会重金送你出境，可如果半年内，袁氏兄弟被曹操所杀，袁氏灭绝，那你必须效忠于我，我继续任你为江夏军主簿，你愿意打这个赌吗？”

    李孚沉思片刻，如果袁氏灭亡，他也无处可去了，而且刘璟是个很不错的主公，值得自己效忠，他便毫不犹豫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好！我们一言为定。”

    ．．．．．．．．．．．

    李孚退下去了，刘璟负手站在小窗前，凝视着北方，久久不语，他知道从夏口一路北上，可以直达许都，历史上刘备曾劝刘表趁曹操远征乌桓之机进攻许昌，但刘表最终没有采纳。

    没有采纳的原因无人知晓，或许正如郭嘉所言，刘表好空谈，乏实干，但也许是刘表担心荆州兵力空虚，被江东趁虚入侵。在没有和江东达成和解和某种默契之前，确实有这种可能。

    那么自己呢？现在他刘璟面临这种机遇和选择，他该怎么做？如果倾兵北上，那么回来后江夏便不再是他的江夏，甚至他分兵一半北上，都极有可能被蔡瑁乘虚入侵。

    或者就如李孚的建议，只派两千骑兵以高速机动的进兵方式北上，突袭汝南郡和颍川郡，在中原掀起巨大影响，迫使曹操退兵。

    可是这样一来，整个河北迟早会被乌桓彻底摧毁，百万汉民都将被掳掠，沦为悲惨的奴隶。

    这才是刘璟一直迟疑不定的真正原因，在某种程度上，他是支持曹操对乌桓的剿灭，尽管曹操是他最大的敌人，但如果把胸怀扩大到天下，而不是荆州一域，那么曹操北伐乌桓也符合他的利益。

    不过李孚的假道灭虢之计倒让他颇为心动，他一直在考虑谋安陆郡，只是他一时找不到理由，虽然想到了不少计策，比如佯装曹军进攻安陆郡，江夏军前往救援等等。

    但这些策略都有缺陷，一旦被揭破，会让他刘璟名誉扫地，得不偿失，而李孚的方案却完全避开了这些风险，是正大光明的出兵及回旋，沉思良久，刘璟回头令道：“请魏延、陈朔和廖化三位将军前来。”

    不多时，魏延、陈朔和廖化先后来到刘璟的船舱，刘璟请他们坐下，先笑着问陈朔道：“怎么样，弟兄们对夏口军营的条件还算满意吧！”

    陈朔点点头，“条件很好，大家都很满意，只是弟兄们有点担心宜城县的家眷，万一襄阳用将士们的家眷来威胁，我怕军心不稳。”

    刘璟笑了起来，“你不妨回去告诉将士们，蔡瑁的长子在我手中为人质，蔡瑁无论如何不敢打宜城县的主意，而且有冯毅将军率一千军队驻守宜城县，完全不用担心。”

    陈朔也松了口气，笑道：“我倒忘了蔡逸在我们手中，那就无妨了，其实我们也是怕军属迁来迁去，劳民伤财。”

    “你能理解就好，这件事好好给士兵们讲清楚，我承诺会保证他们家眷的安全！”

    “有太守的承诺，还有什么不能相信，属下马上去和士兵们谈话。”

    刘璟笑了笑，又把话题转到另一件事上，他对陈朔笑道：“江夏军有一个传统，加入江夏军时，必须要进行一个月的训练，荆州水军也不例外，所以我把你和魏将军找来，就是要和你们商量一下训练之事。”

    陈朔默默无语，他当然知道江夏军的训练是怎么回事，就是整顿军队，将所有的士兵和将领全部打散，彻底摧毁水军中的势力派别，训练完以后，水军就将变成一支全新的军队。

    尽管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当它真的到来时，还是令陈朔有些黯然，不过他也明白，既然刘璟将他和魏延一起找来商议此事，那就是告诉他，他依然会是这支军队的主将。

    陈朔缓缓点头，“属下没有意见！”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具体怎么训练，魏将军有丰富的经验，由他全权负责，陈将军协助，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们二位了。”

    陈朔心中有点苦涩，由魏延全权负责，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但他又无可奈何，只得点头答应，“属下会全力配合魏将军！”

    魏延起身告辞，两人随即离去，船舱里就只剩下刘璟和廖化二人，廖化已经意识到刘璟将有重要任务交给自己，他腰挺得笔直，神色肃然。

    半晌，刘璟这才缓缓对他说：“确实有一件大事要交给你做，你率两千骑兵去一趟汝南，然后．．．．”
------------

第240章 痛惜

﻿宜城战役结束后，江夏水军返回武昌城休整，李俊下令放假三天，大量士兵涌入城中购物休息，使武昌城内格外热闹。

    黄昏时分，黄射催毛驴进了武昌城，他略略化了妆，贴上假胡子，头戴竹笠，穿着半旧的青色长袍，骑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驴，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江湖艺人，黄射也是迫不得已，武昌城的民众几乎人人认识他，稍有不慎，就会被人认出而抓起来。

    黄射走进这座阔别数年的城池，他曾经是这座城的主人，可现在，他却被这座城池抛弃了，黄射心中无限怅惋，想到三年前之败，更使他心中充满了仇恨和失落。

    但仇恨和失落没有任何意义，必须要用切实的手段来复仇，来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包括这座城池，城中所有的人，所有女人都是他黄射的私有财产。

    这时黄射的目光死死盯住一座大宅，那是刘璟的官宅，就在那座宅子里住着一个女人，一个曾经让他梦萦魂牵的女人，他一定要得到她，快了，曹军的铁蹄即将响彻荆州，那时就是他黄射重新杀回来的时候。

    黄射将仇恨压在心中，他催促毛驴继续前行，不多时，来到另一座宅子前，这里是江夏水军别部司马李俊的府宅，府宅不大，占地只有八亩，李俊和妻子，以及几个儿女住在这里，另外还有几名仆佣丫鬟。

    黄射来到宅前，看了看镶嵌在墙上的铜牌，上面有‘李宅’二字，就这里了，他跳下毛驴，走上前台阶向一名看门的老者拱手道：“请转告李将军，他老家来人。”

    老者慢慢吞吞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听口音不像啊！”

    黄射无奈，只得取出一块铜牌，递给老者，“请把这个转交给李将军，他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是什么人？”

    黄射一回头，只见他身后站在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目光凌厉地盯着他手上铜牌，老者连忙起身笑道：“老爷回来了！”

    黄射这才恍然，原来此人就是李俊，他慢慢转过身，将铜牌托在手上，笑吟吟地注视李俊的眼睛，李俊脸色渐渐变得异常苍白。

    一直困扰他多年的一刻终于来临了，无数个夜晚，他就是为这一刻而难以入眠，但不管他内心如何逃避，这一刻还是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并不是恶梦，而是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李俊的内心忽然变得无比软弱，他点点头，“跟我来吧！”

    李俊心事忡忡带着黄射进了内堂，黄射却异常得意，当他知道堂堂的江夏水军主将竟然是曹军安排在刘璟身边的探子，简直令他喜出望外，这样一来，他完成五百艘战船的任务就轻而易举了。

    不过黄射心中也明白，这个李俊隐藏得这么深，曹军未必肯让他轻易暴露，不过为了五百艘战船，他也决定豁出去了。

    两人坐了下来，黄射又取出一面银牌，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令牌，李屯长看看吧！”

    李屯长是李俊在曹军中的职务，只是一名低级军官，而他黄射可是校尉，黄射语气中明显带有以上凌下的态度，这个时候，他也不准备再伪装自己，他摘下斗笠，撕下了脸上贴的假胡子。

    “是你！”李俊一下子愣住了，他可是见过黄射，没想到居然是他。

    黄射得意洋洋道：“没想到吧！李屯长，我现在可是曹军水武校尉，丞相亲自加封。”

    他特地将屯长和校尉两个官名咬得特别清晰，似乎在提醒李俊他们之间身份差距，李俊无奈，只得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末将李俊参见黄校尉。”

    黄射得意万分，几乎要忍不住仰天大笑，他故作姿态道：“李屯长请起，不必这般大礼。”

    李俊默默坐下，黄射见他不吭声，便主动说出自己的来意，“李屯长应该知道曹军屯兵南阳之事吧！”

    “我不知。”李俊摇了摇头。

    “当然！江夏这里比较闭塞，情报缓慢也是正常。”

    黄射表情有些尴尬，只得又解释道：“丞相已增兵三万至南阳郡，南阳郡现有五万大军，准备横扫荆州，但渡江战船不足，曹将军希望你能率江夏水军倒戈。”

    “是哪个曹将军？”

    “都亭侯曹仁将军。”

    李俊沉思良久道：“黄校尉，并非我不相信你，但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谨慎从事，我希望看到曹仁将军的手令。”

    黄射哪里拿得出曹仁的手令，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擅自所为，不过他也有准备。

    黄射取出了当年曹操给他的一支令箭，放在桌上，推给了李俊，阴阴笑道：“实不相瞒，这件事实际上丞相的命令，只不过是口令，这是丞相的令箭，你应该认识吧！”

    李俊接过令箭，顿时脸色大变，他认出这是曹操的令箭。

    李俊背着手慢慢走到窗前，久久凝视着窗外，他想起当年受命来江夏时的情形，他的母亲被曹军监视了，那是曹军的手段，以家人为人质，逼迫他们忠心于曹军。

    他又想起这些年和刘璟患难与共，一步步发展壮大，训练军卒、打造战船、远航试船，那一幕幕往事刻骨铭心，就仿佛发生在昨天。

    还有刘璟对他的绝对信任，把江夏水军交给了他，甚至准他自主带兵远航训练，这些都在李俊心中，如涟漪般一一泛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没有回头，眼中闪过一道杀机，缓缓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让我再考虑考虑，明天一早答复黄校尉，可以吗？”

    “当然可以！”黄**快地答应了，

    李俊沉吟一下，又回头道：“这些天江夏在严查襄阳探子，尤其晚上，盘查极严，黄校尉就在我府中住下吧！还有校尉的随从，最好一并接来，不可有半点大意。”

    黄射摇摇头笑道：“就我一人，这次没有带随从，也是为了保密起见。”

    李俊点点头，把桌上令箭递给他，“这可是丞相的令箭，要收好了。”

    “当然，我一向很小心！”

    黄射笑着伸手去接，就在这一瞬间，李俊手中出现一把匕首，猛地一挥，寒光闪过，血光迸起，黄射措不及防，右手被齐腕斩断。

    黄射惨叫一声，重重向后倒地，他的武艺本身比李俊要高，但他太自信，做梦也想不到李俊会骤起发难，吃了大亏。

    李俊大吼一声，猛扑上去，这时黄射已反应过来，一脚踢在李俊腰上，将他踢倒在地，他转身要爬起，却忘记自己已无右手，一下子撑空，再次摔倒，断腕重重戳在地上，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

    就在此时，五六名士兵从外面冲进，乱刀齐下，黄射重伤之下，难以防御，竟被乱刀砍死在房间里。

    黄射在荆州混迹三年，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死在李俊的手上，这也是他判断失误、急功心切所致。

    李俊站起身，注视着黄射的尸体，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

    武昌码头，刘璟座船缓缓靠岸了，不等士兵下船，李俊拎着一个小包袱，快步上了船，脱去外裳赤着上身跪在甲板上。

    “不忠不孝之罪臣李俊，向太守求死！”

    刘璟从船舱里出来，惊讶地看着李俊，他没有上去扶他，而是对左右亲兵道：“带他进船舱来。”

    船舱里，刘璟面色凝重地听完李俊的述说，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霍地起身，负手在船舱内来回疾走，又是失望，又是愤怒，他怎么也想不到，跟随他已有五年的李俊竟然是曹军卧底。

    这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在游缴所时就跟随着他，原来他竟然．．．．．

    刘璟忽地又停下脚歩，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充满了被欺骗的羞耻感，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强烈感情，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像一把刀在割他的心，割得他内心鲜血淋漓，令他难以接受。

    他赫然扭头盯着李俊，眼睛瞪得血红，终于忍不住怒吼：“你怎么向我解释?”

    “你真是对得起我！”刘璟又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泪水从李俊脸上流了下来，他重重磕了三个头，悲声道：“我自知罪该万死，愿以一死赎罪，恳求太守看在多年交情份上，不要为难我的妻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一咬牙，从腰间拔出匕首，向自己脖子抹去，刘璟大惊，眼疾手快，一脚将他的匕首踢飞，但还是稍晚一步，锋利的匕首已割伤他的咽喉，鲜血汩汩流出。

    刘璟扶住他，回头大喊，“快去找军医！”

    李俊捂着伤口，满脸流泪道：“母亲在曹军手中，忠孝不能两全，唯有一死．．．．”

    话没有说完，他竟晕厥过去，刘璟心急如焚，撕掉一块衣襟替他包扎伤口，这时，几名士兵带着军医冲了进来。

    众人手忙脚乱救治李俊，刘璟慢慢站起身，拾起李俊带来的小包，抖开来，里面竟然是一颗人头，再仔细看，刘璟认了出来，正是黄射的人头。

    刘璟呆立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负手走到窗前，凝视着天空的白云和蓝天，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此时，他心中涌出了千百种滋味。
------------

第241章 刘备西逃

﻿一艘大船从对岸樊城驶来，缓缓靠上了襄阳码头，船头上，刘备目光注视着几名船夫将船板搭上码头，他眼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虑，当船板刚刚搭好，他便立刻登上船板下了大船，后面刘封等几十名士兵牵马先后跟着下了大船。

    三年前，赵云请假回去给父母扫墓，刘表便任命义子暂时接替赵云之职，为自己的贴身护卫。

    但这临时接替一做就是三年，没有成为正式，也没有换回赵云，而赵云则跟关羽去了南郡，替刘琮操练士兵，一去也是三年。

    刘备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向襄阳城奔去。

    这次刘备来得很急，南阳紧张的局势像火一样灼烧他的内心，曹军大举向南阳增兵，总兵力已达五万之众，这明显就是有南侵的意图，令刘备心急如焚。

    刘备打马疾奔，片刻便来到了州牧府前，他翻身下马，快步跑上了台阶，对一名守门的侍卫道：“请转告州牧，就说刘备有急事求见！”

    守卫认识刘备，连忙躬身施礼道：“皇叔，很抱歉，州牧已不见任何客人。”

    “这.....上次我还见了州牧，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刘备焦急地说：“我确实有紧急军情，能否替我通报一下！”

    侍卫摇了摇头，“这是夫人的命令，州牧见客较多，使病情恶化，再说，州牧大多时候都在昏睡，难以见客。”

    或许是出于对刘备的仰慕，侍卫又压低声音道：“皇叔不妨先见一见琮公子，他代行州牧之权。”

    刘备知道刘琮是个傀儡，见他无用，不过....或许能通过他见到州牧，刘备便拱手道：“那烦劳通报琮公子。”

    “皇叔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侍卫进去了，刘备背着手在门口来回打转，事实上，他已经写了三份求援军报，皆如泥牛入海，没有了消息，他猜十有八九被蔡瑁扣住了，蔡瑁是军师，这些求援信是要先到他那里，他怎么可能转给刘表。

    心中正焦急，侍卫又跑了出来，“皇叔请跟我来，琮公子有请！”

    刘备心中微微有些不悦，自己是长辈，刘琮最起码应该出门来迎接，居然让一个侍卫带自己进去，连最起码的礼节和尊重都没有。

    但此时他有求于刘琮，只得忍下这口气，回头对刘封嘱咐几句，这才跟着侍卫进了州牧府。

    刘琮现在是以世子身份暂理州事，按理，他应该坐镇州衙才对，但蔡夫人认为他应该同时照顾父亲，尽人子孝道，加上蔡瑁支持他尽孝，所以刘琮只能坐镇府中，一边尽孝，一边处理州务。

    刘琮的办公之处位于西宅，这里原本是客房，但刘表病重后，州牧府不再留任何客人，这便改造为刘琮的官房。

    自从三年前刘琮被刘璟绑架后，刘琮和蔡少妤几乎完全决裂，刘表也知道他们的关系有了矛盾，只要维持表面和睦，他也眼不见心不烦，懒得理会了。

    刘备很快被带进了刘琮的官房，一进房间，刘琮便迎上来跪下，恭恭敬敬磕头行礼，“侄儿刘琮叩见叔父！”

    刘琮的这份恭敬令刘备暗暗一怔，既然如此恭敬，为何不出来迎接自己，他心中狐疑，又见刘琮目光有异，不由向四下望去，蓦地发现屏风下面有一双绣花鞋。

    刘备立刻明白了，蔡夫人躲在屏风后面，刘琮当真成了傀儡，不过刘备想到刚才刘琮目光有异，其实是在暗示自己，那么说明刘琮也不甘心为傀儡，刘备立刻想通了这一点。

    他不露声色，上前扶起刘琮笑道：“贤侄请起，不必多礼！”

    “叔父请坐！”

    刘琮热情地招呼刘备坐下，眼角目光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屏风后面的绣花鞋，他也渐渐难以忍受这种做傀儡的滋味，每天收到州衙转来的各种文牒，他只能按照第二页上蔡瑁的意思批阅，蔡瑁反对他就只能否决，蔡瑁赞成，他就必须同意。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想到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力却被蔡家攫取，刘氏荆州变成了蔡氏荆州，他心中就一阵愤恨，包括屏风后面的女人，他一样充满仇恨，他从头到尾都是被这个女人利用了。

    尽管心中愤恨，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除了愤恨，他心中更多的是惧怕，蔡夫人掌握了他秘密下毒的证据，如果他不听话，蔡夫人便可以轻而易举毁了他。

    “皇叔有什么急事吗？”

    刘备点点头，急道：“情况紧急，曹军大举增兵南阳，粮草已齐备，不日就将南侵，我们必须立刻部署兵力，贤侄，此事万分紧急，不能再拖延下去。”

    刘琮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我理解皇叔的焦急，也能理解局势紧张，只是我只负责政务处理，调动军队方面我也无能为力。”

    刘备沉吟片刻，“那能否替我通报一下州牧，我想见见他。”

    刘琮咬一下嘴唇，他刚想答应，蔡夫人却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虚伪地笑道：“原来是皇叔来了，妾身不知，失礼了。”

    刘备连忙起身行礼，“备来得唐突，打扰大嫂了。”

    “唐突倒没有，只是不凑巧，州牧刚刚服药睡下，不好再打扰，抱歉了。”

    “可是大嫂，备有紧急军情。”

    “这个恐怕不行！”

    蔡夫人摇摇头道：“我是妇道人家，不懂这些官场之事，我只关心州牧的身体，现在州牧眼看一日病重一日，作为家人，作为下属，都是千方百计保他的健康，而不是打扰他休息，损害他的健康，皇叔，你说呢？”

    蔡夫人似笑非笑地望着刘备，刘备一时语塞，蔡夫人又淡淡道：“州牧将军务之事交给军师，若有军情不妨去蔡军师商议，如果情况紧急，蔡军师也可以做出决定，不一定非要找州牧。”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备也无可奈何了，只得行一礼，“既然如此，刘备告辞。”

    “皇叔慢走！”

    蔡夫人毫不挽留，刘备只得匆匆离去，望着刘备背影消失，蔡夫人脸一寒，回头冷冷对刘琮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希望不要再让我提醒你第三遍，你应该知道后果！”

    蔡夫人转身走了，刘琮僵立在堂上，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两只拳头慢慢捏紧，暗暗地咬牙切齿，这时，他的贴身书童上前道：“公子，该吃药了！”

    刘琮忽然想起一事，拉过书童，附耳对他低语几句，书童点点头，转身飞奔而去，刘琮冷笑一声，“你也休想得逞！”

    ．．．．．．．．

    半个时辰后，蔡瑁亲自将刘备送出州衙，满脸堆笑道：“皇叔请放心，我们是唇亡齿寒，绝不会见死不救，皇叔先回去备战，我再和蒯参军、刘别驾他们商议一下，如果大家意见一致，我们会立刻出兵北上，防御曹军。”

    刘备虽然并不相信蔡瑁的诚意，但恰好治中邓义不在襄阳，而庞季又去了隆中，这两个和他关系极好的人都不在，蒯越虽然在，但因为刘琦之事，蒯家和他矛盾甚深，自然不会帮他。

    刘备无奈，只得告辞而去，刘备刚走，蔡瑁脸色一变，眼中迸射出杀机，刘备居然在襄阳，这个杀他的机会自己怎能放过，蔡瑁立刻对左右低声令道：“速找蔡中来见我！”

    刘备意志消沉，骑马在襄阳大街上缓缓而行，他也不知该去哪里？又怎么解决南阳危机，想来想去，只能去隆中找庞季商议，就在这时，刘琮的小书童阿林飞奔而来，气喘吁吁道：“皇叔，琮公子让我告诉你，蔡家要杀你，你快走！”

    刘备大吃一惊，他连谢都来不及说，猛抽一鞭战马向北奔去，刘封率领亲兵紧紧跟在后面，离北门还有数百步，忽然听见城头传来关闭城门的鼓声，只见北城门缓缓关闭。

    一队士兵向北城门奔来，刘备额头上的汗下来了，他心里很清楚，码头必然已被封锁，再不离开襄阳城他就完了，刘备又调转马头向西门奔去，西门一向是最迟关闭。

    一行人奔至西门，正好看见西门准备关闭，刘备心中大急，大喊道：“稍等片刻，让我出去。”

    守军认出他是刘备，犹豫了一下，刘备骑的是刘璟送他的赤血马，马速极快，风驰电掣般冲出了西城门，冲出城门，刘备见身后没有追兵，这才稍稍松一口气。

    这时，刘封也赶来了，他大声道：“父亲，不如我们调头向南，去王威将军的军营！”

    刘备沉思片刻，现在还是必须回新野，襄阳回不去，只能请求庞家庇护，从隆中过江，想到这，他对刘封道：“可让一人假扮我，你们护卫他向南奔逃，我去隆中找庞季，从隆中过江北上。”

    刘封犹豫一下道：“怎能让父亲一人前往！不如孩儿陪同父亲。”

    刘备焦急地一挥手，“我的马快，你跟不上，反而暴露目标，你们快走！”

    停一下，刘备又道：“再告诉你二伯父，让他和子龙速命率军北上，准备迎战曹军。”

    刘封无奈，只得带领手下向奔去，刘备调转马头，快马加鞭，沿着官道风一般向隆中方向奔去，前面便是檀溪大桥。

    ．．．．．．．．

    中午时分，刘备赶到了鹿门书院，此时他又饥又渴，累得筋疲力尽，他翻身下马，牵着马向山门走去，这时，身后有人笑问道：“这不是刘皇叔吗？怎么一人前来？”

    刘备一回头，只见是水镜先生司马徽，刘备居荆州多年，常和荆州名士往来，司马徽是荆州仅次于庞德公的大儒，刘备岂能不认识，他连忙施礼道：“备刚从襄阳来，蔡氏欲不利于我，一路逃到隆中。”

    司马徽是颍川阳翟人，也是避难来荆州，他是北方名士中的代表人物，在荆州不问官场之事，闭门收徒，教书育人，也从得罪任何人，凡事都说好，便成了荆州有名的‘好好先生’。

    司马徽笑眯眯道：“逃出来就好啊！”

    刘表知道他凡事都说好，不愿和人深谈，也就不多问，不料司马徽却笑道：“上次我推荐给皇叔的凤雏、卧龙二人，可有进展？”
------------

第242章 求贤纳才

﻿大约在年初时，司马徽和刘备有过一次会面，刘备恳请司马徽介绍几名年轻才俊，司马徽便推荐了凤雏庞统和卧龙诸葛亮，这两人刘备也有耳闻，他为此拜访了庞德公，邀请庞统去新野为官，但庞德公却态度暧昧，没有立即答应。

    至于诸葛亮，刘备也听闻他学识出众，但诸葛亮的妻子是蔡瑁的外甥女，同时也是刘表的姨侄女，而且诸葛亮二姊又是蒯家儿媳，正是基于这些千丝万缕的官场联系，刘备心有顾虑，便没有去找诸葛亮。

    很快刘表病重，蔡氏当权，刘备更不敢轻易来襄阳，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现在司马徽问起，刘备只得歉然道：“事情太多，一时难以顾及，让水镜先生失望了。”

    司马徽也没有失望，而是笑着点点头，“好！好！”

    究竟好在哪里？刘备也是一头雾水。

    两人走到山门前，让守门人进去通报，片刻，庞统和庞山民双双迎了出来，“欢迎刘皇叔，司马世叔！”

    庞山民是奉刘璟之命前来隆中，眼看曹军即将南下，庞山民的任务劝说父亲率领隆中的士族去江夏避难，刘璟已答应，将江夏书院改为鹿门书院江夏分院，并将整座书院资产赠给鹿门书院，同时承诺，将负担所有士族的生活开支钱粮，条件十分优厚。

    不过庞家内部也有分歧，尽管庞德公有意将鹿门书院暂迁去江夏，但族弟庞季却反对庞家迁去江夏，这就是今天庞季不在襄阳的原因。

    就算庞家年轻一代也有分歧，庞山民力主迁往江夏，而庞统却坚决反对。

    庞山民上前笑道：“两位世叔怎么会一起来？”

    司马徽笑呵呵道：“好！好！同来最好。”

    刘备却苦笑一声解释道：“我们是在山门前遇到，贤侄，你三叔可在？”

    不等庞山民开口，庞统上前笑道：“三叔在，我领皇叔前去。”

    刘备担心后面追兵，也顾不得先和庞德公打招呼，便点点头说：“我有急事找他，烦劳贤侄了。”

    “皇叔请跟我来！”

    庞统带着刘备从另一面向后院走去，司马徽望着两人走远，意味深长地捋须笑了起来，他也跟着庞山民向正堂而去。

    庞统带着刘备而行，一边走一边笑问道：“皇叔怎么一个人跑到隆中来？”

    “唉！别提了。”

    刘备便将襄阳发生之事简单说了一遍，庞统这才知道刘备遭遇的危机，他略一沉吟便笑道：“其实危机也是机会，如果皇叔能抓住机会，从此翻身也说不定。”

    刘备放慢了脚步，低声问：“贤侄，此话怎么说？”

    庞统笑了笑，“不知皇叔愿意听听远策、中策还是近策？”

    刘备的眼睛眯了起来，“我都想听，不过时间紧迫，能否先告诉我近策或者中策？”

    “近策很简单，皇叔放弃新野率军南下文聘军汇合，如果不敌曹军，再随他渡过汉水，直接撤往南郡，有云长和子龙两位将军接应，还有王威军队中立，去南郡应该不难，我想皇叔在南郡应该能站住脚吧！”

    刘备默默点头，这个方案他也考虑过，不过襄阳未必让他过境，说不定还会趁机吃掉他，他考虑的是走安陆郡，再借道江夏去南郡，刘璟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

    “贤侄不妨再说说中策。”

    “中策就是联合抗曹，皇叔没想过牵头四家，共同抵抗这次曹军南下。”

    刘备沉吟一下道：“你是说南郡、江夏、襄阳以及我自己，一共四家吗？”

    庞统点了点头，“曹操已经出征乌桓，所以这次南阳威胁并非曹军真正攻打荆州，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以攻为守防御荆州军，曹操是怕我们趁中原空虚之机北上，所以只要四家联手抗曹，应该能打赢此战，关键是皇叔牵头，这对提高皇叔在荆州的威望将不可估量，为将来皇叔接手荆州打下基础。”

    如果说第一个策略还略显平淡，那么这第二个策略便颇有大家风范了，那么第三个策略呢？这更让刘备充满期待。

    刘备暗暗赞叹，不愧号称凤雏，这绝对是高明者之言，他心中立刻有了拢才之意，这就是自己多年寻而不得的奇才，难怪司马徽要再三推荐他。

    沉思一下，刘备便笑眯眯道：“等会儿你三叔应该会派人送我北归，不知士元也是否愿意送我一程？我们一同前往新野。”

    刘备已经改了称呼，已经不再称他为贤侄，而是称呼他表字，这就是视为平辈了，另外，借送一程为借口，言外之意就是拉拢庞统。

    庞统焉能不明白，他早就观察过荆州形势，刘备看似弱，其实并不弱，他已经控制住了南郡的三万军队，加上他手中的六千军队，已完全可以和江夏、襄阳分庭抗礼。

    但襄阳有蔡瑁，江夏有徐庶、董允，已经没有他庞统的位子了，而刘备这里还缺一个军师。

    更重要是叔父庞季也劝他跟随刘备，这终于使庞统下定了决心，这几天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准备去一趟新野，没想到刘备今天居然来了。

    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使刘备对他刮目相看，既然刘备已经开口，庞统也抛去了读书人的矜持，深深施一礼，“庞统愿为皇叔效力！”

    ．．．．．．．．

    庞山民来隆中是身负两个使命，一个是劝说父亲将鹿门书院暂时迁去江夏，只要鹿门书院迁走，隆中的士族都会跟着去江夏。

    这不仅是鹿门书院有着崇高的威望，更重要是自从年初刘表病倒后，荆州便停止了对北方士族的钱粮补助，在士族中引起巨大反响，而去江夏则粮米补助丰厚，无生活之忧，这些拖家带口的士族们绝对会为五斗米折腰。

    庞山民已经说服了父亲，但另一个使命他却把握不大，那就是劝说诸葛亮去江夏，虽然他是诸葛亮的姐夫，也是诸葛亮挚友，但他也不知能不能说服这个内弟兼好友。

    诸葛亮将庞山民请进了书房，庞山民的到来令诸葛亮颇为欢喜，从前的好友大多离开了隆中，崔州平和石广元去了邺城，在曹操手下谋得一职，徐庶、马良和庞山民则去了江夏，蒯祺在南郡，隆中好友只剩下凤雏庞统一人，让诸葛亮颇感寂寞。

    而庞山民的到来使冷寂的书房顿时热闹起来。

    诸葛亮头戴莲花冠，身着八卦玄衣，手摇羽扇，笑眯眯问庞山民，“在江夏过得习惯吗？”

    “和襄阳差不多吧！只是更暖和一点，你二姊就是抱怨夏天有点潮湿，不过居住条件还不错，这一点她很满意。”庞山民也笑着回答道。

    “那你呢？你满意吗？”

    “我也挺满意，整天忙忙碌碌，心里很充实。”

    “君之抱负，就是做江夏一小吏乎？”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

    庞山民感受到了诸葛亮语气中的揶揄之意，他心中有些不悦，不冷不热道：“山泉虽细，百泉却成河，无河何以为江海，孔明为何小瞧于我？”

    诸葛亮微微一叹，“我并没有小瞧你，以你的才华，做一书佐太屈才，徐庶可以为司马，董允可以做参军，你却做从事，太屈才了。”

    原来诸葛亮是替自己抱不平，庞山民心中怨气稍霁，也笑道：“我虽然苦读十年书，但为人做事却没有什么经验，说实话，这两年的磨砺对我帮助很大。”

    诸葛亮笑了笑，“三年的磨砺足够了，你下一步可以去做安陆郡丞。”

    “安陆郡丞？”

    庞山民不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诸葛亮笑眯眯道：“你们刘太守欲谋安陆郡而没有借口，这次曹军南下，不就是最好的借口吗？安陆郡收入囊中，谁为郡丞？要么刘敏，要么就是你，除你们二人外，还能有谁可以堵荆州官场之口？”

    庞山民默默点头，他这才明白刘璟为何如此看重诸葛亮，在前来隆中之前，刘璟确实和他谈过，准备让他出任安陆郡丞，居然被诸葛亮猜到了，这庞山民心中颇为吃惊。

    沉默片刻，庞山民便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来，“我没记错的话，贤弟今年也是二十有七，古人云，男子三十而立，已近而立之年，难道贤弟就没有考虑过出山做一番事业吗？”

    “我当然考虑过前途，三年前我还去过蜀州谋职，只是刘璋太懦弱，不是开拓功业之主，所以扫兴而归，刘氏兄弟更加无能，已给别人做了嫁衣，投奔他们等于自杀，曹操汉贼，与吾志不合，刘皇叔虽是仁义之主，但他对我似乎没有兴趣，至于马腾、张鲁之流，碌碌庸人也，倒是上个月家兄又写了一封信给我，让我江东出仕，说实话，我颇为心动。”

    “贤弟为何不考虑江夏呢？”庞山民终于忍不住道，诸葛亮所有人都提到了，惟独没有提到江夏。

    诸葛亮抚掌大笑，“刘太守可看得上我这个山野村夫乎？”
------------

第243章 铁骑来袭

﻿任凭庞山民怎么苦劝，诸葛亮总是笑而不语，既不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还是稍稍露了一点口风，他身体慵懒，暂时不想出远门，秋天再考虑江东一行，总算给庞山民吃了一颗定心丸，庞山民见他一时劝不动，便起身告辞了。

    这时黄月英端了两杯清茶进来，见房间里只有丈夫一人，不由一愣，“姊夫人呢？”

    “他有事先回去了。”诸葛亮微微笑道。

    “这可无礼啊！”

    黄月英歉疚道：“连茶都没有给人家喝一杯，这可不是待客之道，他要怪我招待不周了。”

    “无妨！”

    诸葛亮摆摆手笑道：“他志不在喝茶，而在于我，所以就算没有茶喝，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倒是我没有茶喝，怨气十足！”

    “这是什么话啊！”

    黄月英跪坐下来，将茶端给丈夫，又笑问道：“姊夫找夫君做什么，是请夫君去江夏吗？”

    诸葛亮点点头，“他是请我去江夏，不过我没有答应。”

    “夫君为何不答应，记得那年夫君不是说刘璟是做大事之人，可以跟随吗？怎么现在又不答应了。”

    “再考虑考虑吧！这也算终身大事，一朝跟随，终身为臣，当然要慎重一点。”

    黄月英点点头，“夫君慎重考虑是应该的，不过江东羽翼已成，派系林立，人脉复杂，大伯虽在江东，也未必能帮你，夫君去江东只是锦上添花，我倒希望夫君能做雪中送炭之事。”

    雪中送炭在他们夫妻之间有专门的意义，就是指投靠刘璟，黄月英和陶湛常有书信往来，陶湛不止一次劝她来江夏，黄月英也屡劝丈夫去江夏，对刘璟是雪中送炭之恩，倒也把诸葛亮劝心动了。

    诸葛亮喝了一口茶笑道：“多谢贤妻提醒，我会好好考虑，其实江夏也不错，就看刘璟诚意如何了。”

    黄月英着实了解丈夫，她知道丈夫表面虽然迟疑不定，可实际上心如明镜，早胸有成竹，这件事她就不多劝了，便笑着起身道：“我去看看果儿，她应该睡醒了。”

    刚走到门口，诸葛亮却想起一事，提醒黄月英，“月英，我让你转告岳父，立即从樊城撤回仆佣财物，你告诉岳父了吗？”

    “我上午已经派人去送信了。”

    黄月英有些担忧地问道：“夫君觉得樊城危险？”

    诸葛亮点头，“曹军一定会偷袭樊城，震慑荆州，阻止刘璟北上。”

    ．．．．．．．．

    虽然江北的局势日趋紧张，曹军即将南攻的消息如鹤唳风声，早已传遍樊城内外，不少消息敏感的居民纷纷渡江南下，汉水之上舟来舟往，每艘渡船上都满载着渡江逃难的民众。

    但也有很多人不相信局势会恶化到那一步，他们依旧操着各自的营生，使樊城依然维持着正常的运转和繁荣，樊城虽然被紧张气氛笼罩，但远远没有到恐慌的程度。

    樊城的兵力部署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是文聘率两万军驻扎在樊城以北，但几天前，蔡瑁命人送来兵符和调令，命文聘分一万军给张允，同时王威也被迫分出一万给张允，使张允再次拥有两万军队，驻扎在襄阳和宜城县之间，防御江夏军北上。

    尽管文聘知道刘表的调令不一定是出于本心，但兵符完全正确，军令如山，使他不得不服从。

    兵力被削减一半，樊城的防御能力便大大减弱，文聘只得收缩防线，将驻扎在樊城西面的五千军也调回了北大营，使樊城北大营依旧维持一万军队规模。

    大帐内，文聘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忧心忡忡，最近的局势已经越来越明显，曹军南下在即，可荆州却做出了愚蠢的决定，减少防御北方的军队，转而去防御江夏。

    虽然主公有时候会神智不清，但蔡瑁不糊涂，他应该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势，他可是荆州的军师，文聘不信蔡瑁连这点辨别局势的能力都没有，但他还是调走了江北的守军，只说明一件事，蔡瑁并不想抵抗曹军。

    文聘怀疑蔡瑁已经有投降之意，很正常，投降曹军才能保全他的家族利益，但文聘万万也想不到，蔡瑁实际上已在三年前便投降了曹操。

    这时，蔡进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禀报：“末将参见大帅！”

    蔡进是文聘爱徒，但同时也是他帐下牙将，在军营里，他们只是上下级关系，而没有师徒关系，不过毕竟有师徒情分，文聘在军务上不免会偏向自己的爱徒。

    更重要是，蔡进虽然是蔡家子弟，但他的为人正直、诚信稳重，和蔡瑁、蔡中之流大不相同，使文聘格外看重他，一些重要事情也是交由他去做。

    文聘转身问道：“接到刘备了吗？”

    蔡进叹了口气，“末将慢了一步，他已经返回新野了，如果大帅允许，末将可以去一趟新野。”

    文聘中午时接到消息，刘备从隆中码头渡江北上，他正要和刘备商议联合抗曹之事，便让蔡进去码头迎接刘备，不料还是晚了一步，文聘摇摇头道：“算了，也不急这一时，我另外派人去新野吧！我现在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请大帅吩咐！”

    文聘沉吟一下便道：“荆州水军已失，我们手中再无战船，这样渡船就会成为关键，你立刻率一千军队，征用所有渡船，将渡船停泊在凤翼亭驿站，由你负责看管，若看见烽火起，立刻把所有渡船撤回南岸！”

    “末将遵令！”

    蔡进起身匆匆去了，文聘又背着手走了几步，再次下令：“传我的命令，晚上睡觉时，所有将士不得卸甲，兵器不可离身！”

    ．．．．．．．

    河口镇，这是一座隶属于樊城的小镇，镇上人口不足百户，位于樊城以北五十里处。

    这里也是一个岔路口，两条官道在这里分岔，一条官道向东北方向再走六十里便是新野，而向西北方向走另一条官道，可以直达南阳。

    因为是交通要道，所以镇上人也大多以开店经商为生，小镇上酒馆、旅舍、青楼、邸店、骡马店等等各种店铺应有尽有。

    但另一方面，虽然小镇地理位置比较重要，但荆州并没有在这里修建军堡，只有一支三十人的驻军，作用不大，河口镇也就没有什么战略价值。

    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夕阳染红了山林和小镇，河口镇上依旧热闹非常，酒馆、青楼内挤满了客人，大多是路过歇脚商人。

    一早从樊城出发，紧赶慢赶走了五十里，到了河口镇正好可以歇脚休息，食色是人之本性，所以酒馆和青楼的生意最为兴隆。

    镇上最大的一家酒馆内人声鼎沸，生意兴隆，近百名客人坐满了酒楼，除了往来的客商外，还有二十余名士兵，也跟随他们的屯长混迹于酒馆欢场之中，尽管眼下的局势已经很紧张，但士兵们早已习惯于河口镇的享乐，紧张的局势对他们毫无影响。

    正当众人推杯换盏，喝酒划拳之时，酒楼里渐渐安静下来，他们似乎都听到了一种怪异的声响，这一种闷雷声在天边轰响，连续不断，让人心都跟着跳了起来。

    最后酒馆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仿佛变成了泥塑，脸上带着惊讶和疑问，竖着耳朵听外面传来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开始有一种惊天动地之感，很多人都探头到窗外去查看，就在这时，一个酒保冲了进来，大喊大叫：“快跑啊！曹军骑兵杀来了。”

    很多也亲眼看见了，小镇北面的口子上尘土飞扬，滚滚黄尘弥漫天空，尘土中黑压压的骑兵如狂涛巨浪般向小镇扑来，酒馆内顿时炸开了锅，酒客们哭爹叫娘，拼命向外奔逃，踩翻桌子，碗碟粉碎，不断有人重重摔倒。

    不仅是酒馆，所有的居民和店铺都是一样，人群从酒馆、青楼中奔跑出来，拼命向南奔逃，跌跌撞撞，哭喊连天，喊声、惨叫声、哭嚎声响彻大街。

    但他们无法跑过曹军的铁骑，三千骑兵如秋风横扫落叶一般，冲杀入人群，纵马践踏而过．．．．．．

    数百奔逃的民众纷纷跌倒惨死，被战刀砍去头颅，被长矛刺穿胸膛，被战马铁骑踏成肉泥，数百余民众再无一人存活，血肉流淌一地。

    三千骑兵随即分成数十队，冲入店铺洗劫钱财，奸淫妇女，那些来不及跑出店铺的人，也同样被乱军洗劫砍杀，最终无一活口。

    这支骑兵便是大将乐进率领的前锋骑兵，是由从前的青州骑兵组成，从来都以军纪松弛而著称。

    天不亮时，曹仁命他们秘密杀向樊城，一路还算隐蔽，但眼看夜幕降临，他们杀到了河口镇，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兽性，纷纷要求洗劫河口镇。

    乐进考虑到若不让他们发泄兽性，杀到樊城时恐怕会更加混乱，便答应了几名牙将的请求，放纵士兵洗劫了河口镇。

    一刻钟后，骑兵纷纷上马，满载着各种财物继续向樊城方向杀去。
------------

第244章 兵临城下

﻿两更时分，文聘还没有休息，多年的从军经历使他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敏感，他感觉到今晚会有军情发生，但就不知道军情会发生在哪里，是新野还是樊城？

    但这只是他的军情敏感，而不是确切情报，他还不能轻举妄动，士兵们都已经沉沉睡去，他能做到的便是保持最高戒备。

    文聘命士兵们和甲抱刀入睡，并派出二十队巡哨，加强北方巡逻，又命一千弓弩手值夜，严守在营盘内，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隐隐听见有士兵大喊：“快禀报大帅，发现敌情！”

    文聘心一沉，果然来了！他快步走出大帐，只见一名士兵疾速奔来，大喊道：“大帅，三里外发现曹军骑兵，正向大营杀来！”

    文聘大惊，立刻喝令道：“擂鼓聚兵！”

    “咚！咚！咚！”

    巨大战鼓声敲响，士兵们从梦中惊醒，纷纷一跃而起，奔出大帐，迅速在营帐外的集中，不到半炷香时间，一万荆州军已集结就绪。

    这时，他们已经隐隐听见闷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距离大营只有一里。

    文聘又急声喝令道：“点烽火！”

    大营南面的烽火台点燃了烽燧，火光冲天，向南方的樊城和襄阳发出了警报。

    文聘已经奔到营壁旁，大营四周壁墙是用木头和泥土夯制，高约两丈，搭建有木架，士兵站在木架上向外放箭，在下方也有射击孔，便于弩箭射击，上弓下弩，层次分明。

    文聘站在木架上注视着北方，在微明的月光映照下，他隐隐看见远方出现了大群黑影，大约在五百余步外，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骑兵队正疾速向大营方向奔来。

    “弓弩准备！”文聘厉声大喊。

    站在木板上的五百名弓箭手搭上兵箭，箭头斜角向上，准备以抛物线射击，而下方的弩手则平端强弩，将箭矢送出射击孔，他们都不需要瞄准，一声令下便乱箭齐发。

    这时，副将杨兴飞奔而至，向文聘禀报道：“大帅，士兵已集结完毕！”

    文聘一颗心稍稍放下，他经验丰富，知道在敌军发动第一波攻击前集结完毕，他们就有七成的胜机了，文聘当即令道：“再调三千弓弩手和一千刀盾军前来防御，其余士兵准备作战！”

    黑夜中，杀气沛然而至，曹军骑兵已冲到百步外，文聘大喝一声，“射击！”

    密集的梆子声敲响，一千弓弩手同时放箭，五百支兵箭腾空而起，如一片薄薄的黑云，迅疾向骑兵飘去。

    而弩箭的速度更快，力量更足，宛如一群呼啸而至的蝗虫，瞬间扑进了曹军骑兵群中，一时间人仰马翻，百余名骑兵被射翻倒地。

    紧接着黑色的箭云从天空落下，射距稍短，只有七十步，但还是有数十名逃过弩箭，奔驰得最前面的骑兵被射翻倒地。

    这时副将杨兴率领三千弓弩手和一千刀盾兵支援而来，士兵们纷纷飞奔上架，刀盾兵紧靠墙壁举起盾牌，又形成了一片盾墙，保护身后的弓兵。

    弓兵就在盾墙之后，张弓搭箭，以斜角向半空中射击，而弩手则躲在墙下射击，层次分明，御守得当，非常有章法。

    曹军没有占到半点优势，他们始终攻不进大营五十步内，近五轮箭射完，骑兵已经死伤近五百人，这对训练昂贵的骑兵来说，已是非常惨重的损失。

    在后方，大将乐进眉头已皱成一团，他接受的军令时，以偷袭方式攻破荆州军大营，击溃防御在樊城北面的一万守军，随即占领樊城。

    这是主将曹仁给他的军令，命令很清楚，攻克荆州军大营为主，占领樊城为辅。

    乐进也有丰富的经验，他知道骑兵在夜间突袭，只有对方事先没有准备，一定会抢在对方士兵集结前攻破大营，只要骑兵冲进大营，敌军就大势已去。

    但他却没有料到文聘经验老道，事先有了准备，令他丧失了先机。

    骑兵攻营在于抢占先机，出其不意，可一旦丧失先机，骑兵就会暴露在对方密集的箭阵之下，很显然，他已经输了一筹。

    乐进见骑兵死伤惨重，他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把河口镇的民众都掳掠而来，让他们在前面冲击，就不会有这么重的伤亡，但后悔也没有用，他只得一咬牙下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

    撤退的钟声响起，二千余骑兵如潮水般撤下，乐进随即下令，“改道，进攻樊城！”

    二千五百余骑兵也不管地上受伤未死的骑兵和战马，调转马头，如风驰电掣般向南奔去，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荆州军顿时一片欢呼，但文聘却忧虑之极，他知道曹军一定是去樊城了，虽然他也有部署，就不知道守军能否守住。

    他攀上哨塔，注视着南方，只见十里外的樊城也同样点燃了烽火，火光在夜空中格外明亮，他稍稍松了口气，这就说明樊城已有准备了。

    这时，副将杨兴走到文聘身边，忧心忡忡道：“曹军杀到樊城，现在只是先锋骑兵，但主力大军肯定很快杀来，一旦曹仁率数万大军杀来，我们大营肯定难保，樊城陷落是必然，不如先想办法撤去南岸吧！”

    文聘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你说得没错，我们必须要立即撤离，现在就走。”

    杨兴一惊，可是夜晚撤兵风险太大，一旦被敌军骑兵探知，必然会追杀我们，恐怕我们会死伤惨重。

    文聘看了看夜色，已经快三更了，他摇摇头，“敌军必然想不到我们会连夜撤军，现在他们的注意力在樊城，我们必须反其道而行，向东撤军，撤去安陆郡，然后南去江夏，和江夏军汇合。”

    “可如果曹军渡江怎么办？”

    文聘笑了起来，“无妨，我已命令蔡进征集渡船，若见烽火起，立刻南渡，曹军搞不到渡船，他们只能望江兴叹。”

    “大帅高明！”

    文聘摇摇头道：“别乱拍马屁了，令士兵每人带一斗米，营帐辎重统统丢弃，立刻出发去安陆郡！”

    一刻钟后，近八千荆州军在文聘的带领下，迅速撤离开了北大营，向东北方向疾速行军，数十里外便可进入随县地界，而那边山地众多，曹军骑兵无法在山地内作战。

    他们时间不多，必须在天亮前进入随县境内，士兵几乎是小跑着向随县方向疾速撤退。

    黑夜中，闪亮的烽火从北方传来，襄阳城也同样点燃了烽火，这时曹军大举来袭信号。

    在东城外的一座房宅内，一名男子将三只鸽子放飞空中，鸽子展开翅膀，向江夏方向飞去。

    ．．．．．．．．．

    次日中午，曹军主将曹仁率领四万大军浩浩荡荡抵达了樊城，但此时樊城并没有被曹军拿下，乐进率领的骑兵没有攻城能力，一时无法攻下高大坚固的城池。

    曹军在樊城以西迅速扎下了大营，一座座白色大帐如雨后的蘑菇般整齐地出现在樊城西面的旷野里，延绵十几里，气势壮观。

    在大营外的一处高地上，主将曹仁，副将曹洪、于禁，先锋李典等十几名曹军主要将领正眺望着一里外的樊城和南方汉水，以及汉水对岸的襄阳。

    这是曹军第一次杀进了襄阳腹地，离襄阳如此之近，可惜一条汉水阻断了曹军继续南下步伐。

    曹仁脸色阴沉，他的作战计划到目前为止一个都没有实现，令他心中极为恼火，更重要是，乐进没有夺到一艘渡船，这才是最令曹仁愤怒。

    这时，乐进率领五名牙将快步上前，他心中忐忑不安，硬着头皮跪下禀报，“末将乐进参见大将军！”

    曹仁冷冷问道：“荆州军大营攻克了吗？”

    “文聘已有准备，夜不息兵，迅速调集数千强弓硬弩阻击，骑兵死伤惨重，无法攻克敌军主营。”

    “那樊城攻占了吗？”曹仁又冷冷问道。

    “也没有，骑兵没有攻城能力。”

    乐进额头上汗已经下来了，他率领的骑兵虽然在马背上犀利，但下了马战斗力却连步兵都不如。

    而且兵力太少，没有带攻城武器，根本攻不下高大坚固的樊城，如果强攻，骑兵必然会损失更加惨重，骑兵一旦损失上千，恐怕连丞相都会震怒了。

    事实上，乐进认为昨晚的失利并不完全是自己的责任，曹仁调兵作战也有责任，攻打敌军大营和攻取樊城本来就不该让同一支军队去做，应该是两支军队同时进行，虽是这样想，他却不敢明说。

    “末将已尽力，实在是文聘经验老道，没有给我们半点机会。”

    “已尽力？”

    曹仁又冷哼一声，“我再问你，你征集到几艘渡船？”

    乐进低下头，半晌道：“渡船已事先被敌军征集，大营战事一起，渡船全部渡江南去，我们只找到几艘小船。”

    “够了！”

    曹仁一声厉喝，他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乐进大骂：”三千骑兵却一无所获，你有何面目来见我？”

    “主要是敌将已有准备，环环相扣，一环失败，樊城和渡船就无法再争取，如果派两支军队同时......”

    曹仁气得浑身发抖，乐进的意思分明是指自己派兵有误，他正要喝令推下去斩首，旁边曹洪却提醒他：“大将军，必须要向丞相禀报此事，严惩乐进！”

    一句话提醒了曹仁，乐进是丞相的心腹爱将，此番突袭虽未成功，但也逼走了荆州军主力，使自己大军能够顺利南下。

    自己若贸然杀了他，丞相那边无法交代，但如果不惩处乐进，势必会影响到自己的威信。

    想到这，曹仁冷冷道：“分明是你纵兵洗劫河口镇，耽误了军机，你还敢狡辩，来人！”

    曹仁一声厉喝，“拖下去，打一百军棍！”

    他又指着五名牙将，“纵兵抢掠，尔等也有份，一并拖下去，各打一百军棍！”
------------

第245章 联军抗曹

﻿刘璟在一名医匠的引领下，快步走进了房间，房间里李俊躺在床榻上，脖子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头已经被固定住，一动不能动，他的匕首异常锋利，使他伤势十分严重，至少要休养一两个月才能复原。

    刘璟慢慢走到李俊身旁，冷冷地注视着他，李俊羞愧地闭上眼睛，不敢和刘璟对视，刘璟随即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众人都知趣地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刘璟和李俊二人。

    “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刘璟语气依然很平淡，就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你的母亲已经救出来，现正在来江夏的路上。”

    李俊浑身一震，两颗泪珠从他眼角滑落出来，他无法说话，但泪水足以表明他内心的感激之情。

    “至于你的将来，你可以自己选择。”

    刘璟似乎没有被他的泪水打动，依然冷冷道：“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江夏军，天下之大，你随处可以落脚。”

    李俊睁开了眼睛，眼睛里露出极为痛苦之色，这时，刘璟冷淡的语气中终于露出一丝温和，“第二个选择就是接受我的惩处，降职为军侯！”

    李俊的泪水终于汹涌流出．．．．．

    “你考虑一下吧！把伤养好，我等你的答复。”

    刘璟取出了李俊的战刀，将战刀挂在墙上，转身离开了病房。

    李俊泪眼朦胧地望着墙上的战刀，他明白刘璟的心意，依然希望能和他并肩作战，他自己何尝不想呢？

    ．．．．．．．．

    樊城在曹军四万大军的围困下最后被迫开城投降，但由于曹军没有过江渡船，在随后的几天里曹军便没有再继续扩大战果，而是隔江虎视眈眈对岸的襄阳。

    随从樊城被曹军攻占，整个荆州为之震动，与此同时，曹军血洗河口镇的消息也传到了襄阳，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襄阳上上下下处于一片恐慌之中，大量民众拖家带口逃离家园，向江夏、向南郡逃难，大量官员的家眷也夹杂在逃难队伍中，趁乱离开了襄阳城。

    不仅是襄阳城，襄阳郡的其他县也被带动，中庐、临沮、宜城、随县等等属县也出现了逃亡潮，尤其是宜城县，几乎就是倾城而逃。

    襄阳郡、江夏郡和南郡的各条官道上，到处是逃难的民众，扶老携幼，络绎不绝，一直延伸到百里之外。

    江夏遭遇了最大规模的难民压境，第一波上万逃难民众在三天后涌进了江夏郡竟陵县。

    此时，江夏已经做好的接受准备，刘璟任命郡丞苏威和长史伊籍二人全权负责接收襄阳难民，并调派董允、周不疑、马良、刘敏等百余名文官协助苏飞等人安置难民，同时派出五千军队协助，又调拨五万石粮食和一万顶帐篷等物资，运往竟陵县。

    尽管荆州局势动荡，难民潮声势浩大，但刘璟却没有时间去竟陵郡安抚难民，他有更重要的军务要处理。

    刘璟已得到消息，刘备的军队和文聘的军队几乎同时撤到了安陆郡，文聘军队就在夏口对岸，而刘备的军队则在东面五十里外。

    局势有些微妙，文聘手中有八千军队，而刘备则有七千人，两支军队虽然同在北岸，但目的却不同。

    文聘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借道江夏返回襄阳，而刘备则动机不明，至今没有派人前来联系，刘璟已请蒯良前往刘备大营探望情况。

    夏口水军军衙内，刘璟正和几员大将及长史徐庶一起商议对策。

    徐庶微微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刘备军队应该在等待南郡援军，南郡军队一定会从水路过来，带来数百艘战船，使刘备军可以从水路撤离。”

    旁边魏延问道：“元直的意思是说，刘备军将撤回南郡？”

    徐庶点点头，“应该是撤回南郡，再从南郡整兵北上抗曹。”

    这时，甘宁又不解地问道：“那刘备为何不直接和江夏军组成联军，直接从江夏北上抗曹？”

    徐庶微微一笑，“这就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如果从江夏出征，那就是我们为抗曹主力，刘备军只能是辅助，最后战胜曹军，主要功劳也是我们，名声也是被太守所得，刘备一无所获，如此他怎么可能愿意，他宁可撤回南郡，既可借机攫取南郡兵权，也可成为独立的抗曹主力，一石二鸟，刘备何乐而不为？”

    众人都默默点头，徐庶确实看得透彻，刘备目前的态度，应该就是在等候南郡的援军，徐庶又看了一眼刘璟，见他一直沉思不语，便笑问道：“太守怎么看？”

    刘璟笑道：“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刘备不可能做我们的协从军，这次战役，如果他表现优异，得到荆州人认可，说不定他也有接任荆州牧的希望，就像当年他接管徐州一样。

    不过州牧尚在，他想成为抗曹主导恐怕不现实，就算州牧有这个想法，蔡家也不会答应，这次抗曹，还是会以襄阳为主导。”

    “听襄阳蔡瑁龟孙子的指挥，我宁可不去！”刘虎满脸怒色，瓮声瓮气道。

    刘璟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光你不去，谁都不会干，怎么抗曹是江夏的事，我们不用听襄阳指挥。”

    就在这时，大堂奔来一名士兵，禀报道：“蒯公回来了，好像刘皇叔也跟着一起来了。”

    刘璟心中有些疑惑，刘备怎么来了？但他立刻令道：“去码头迎接！”

    ．．．．．．．

    夏口码头上，一艘大船已缓缓靠岸，蒯良带着刘备快步走下了船板，在他们身后跟着刘备的新任幕僚庞统。

    樊城被攻占，新野便被孤立，腹背受敌，形势岌岌可危，刘备被迫放弃新野，率领七千军队和数万新野民众东撤到安陆郡。

    按照刘备的想法，索性就借口抗曹，驻兵安陆郡，安陆郡就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但庞统却力劝他去南郡。

    一方面是要趁机攫取南郡军权，另一方面，驻军安陆郡就无形中成为了刘璟的北方屏障，会引来曹军的重点进攻。

    刘备深以为然，遂放弃了驻兵安陆郡的念头，但要把数万民众运到南郡却是一个大难题，靠他一己之力难以解决，必须要得到刘璟的协助。

    就在这时，蒯良奉刘璟之命前来问候消息，刘备便趁此机会，一同前来夏口。

    刘备下了大船，已等候在岸边的刘璟立刻迎了上来，躬身施礼，“世叔能平安无事，令小侄深感欣慰！”

    “多谢贤侄关心，这次也是运气，曹军没有进攻新野，让我逃过了一劫。”

    “那叔父将来有何打算？”

    刘璟这话问得有点让刘备难以回答，刘备沉吟一下道：“可能有些事需要贤侄帮忙，所以我特地过江来协商。”

    “既然如此，世叔请随我进城细谈。”

    这时，刘璟又向庞统拱拱手笑道：“恭喜先生得遇明主！”

    要是按庞统原来的性格，他必然是冷冷淡淡的应一声，但现在他是刘备首席幕僚，需要考虑主公的面子，便勉强一笑回礼，“多谢刘太守!”

    一行人进城来到军衙，众人在中堂分宾主落座。

    刘备先叹息一声道：“这次东撤，我没有想到新野军民五万余人跟随我同撤，虽然他们不愿事曹贼，但数万人跟随确实问题很大，首先就是粮食严重短缺，不瞒贤侄，我随身携带的粮食只能再支撑众人两天，后天就要断粮了，所以我渡江前来厚颜向贤侄借粮。”

    刘璟摆摆手笑道：“世叔言重了，新野之民也就是荆州之民，作为荆州一员，我赈济民众责无旁贷。”

    说到这，刘璟回头吩咐陈朔，“去安排一下，先从夏口粮库中支一万石粮食送过江去，立刻就送，解皇叔的燃眉之急。”

    “遵令！”

    陈朔行一礼，匆匆下去了，刘备大喜，他没想到刘璟会这么爽快，连身起身施礼，“我就先替新野民众感谢贤侄了！”

    刘璟连忙笑道：“世叔请坐，这是小侄应该做的。”

    等刘备坐下，刘璟又淡然一笑道：“不过五万民众跟随皇叔去南郡，且不说路上的辗转奔波，以后每月的粮食负担南郡是否承受得起？”

    刘备也不由苦笑一声，“贤侄说得不错，从新野向东走了一百余里路，我带着数万民众足足走了三天，青壮男子还好一点，老弱妇孺更是艰难无比，已经有数十人病累死在路上，再带这么多人辗转去南郡，我想想也有点害怕，更不用说南郡的粮食负担了。”

    刘璟一怔，“世叔的意思是说，他们并不在江边？”

    刘备点了点头，“从新野到这里足有四百余里，怎么可能三天时间赶到江边，他们在平林县，由糜芳率五百军队照顾他们。”

    刘璟立刻明白了刘备的意图，他已经没有能力照顾这数万民众了，想放弃但又怕坏了名声，所以来找自己帮忙。

    刘璟想了想便道：“如果是在平林县，补给船只走涢水更方便一点，不过只能走三百石的拖船，而且船只还只能行驶到随县，尚需要他们再南行数十里到随县来接受赈济。”

    “这个没有问题，贤侄把救济粮食送到随县便可，我立刻命令糜芳把难民再转移到随县。”

    刘备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数万新野民众他无法带去南郡，准备托付给刘璟，这也是刘备此行的主要目的。

    当然，刘璟可以不管，毕竟这是新野的民众，是刘备的人情，所以刘璟要接管这些民众，必须有所条件。

    刘璟沉吟一下，便道：“为了便于照顾这些民众，我建议还是由江夏军队接管，世叔以为如何？”

    刘备心中暗暗苦笑，这样一来，刘璟就有借口驻兵安陆郡了，实际上就是把安陆郡让给了刘璟。

    但他也无可奈何，如果刘璟撒手不管，这数万新野民众将生死由天，这必将严重损害他刘备的名声，他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好在安陆郡对他没有什么战略意义，也算是一个顺水人情，刘备便点了点头，“只要江夏军队过去，我便立刻命令糜芳率军撤离。”

    两人在谈话之间，便正式将移交新野难民的方案敲定了。

    刘备一颗心终于放下，他又将话题转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我这次前来的第二件事，就是想和贤侄商议一下联合抗曹之事。”
------------

第246章 三方角力

﻿这次抗击曹军入侵的战役，荆州的三方力量将不可避免地走向联合，庞统为此提出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刘备要尽量利用他皇叔的身份和天下名望，成为这次抗曹联盟的首领，从而为最后吞并荆州奠定基础。

    如果第一个方案因遭到抵制而不能成功，那么可以实施第二个方案，也就是将刘琦推出来，号召荆州各派势力团结抗曹，利用刘琦的身份和影响谋取最大的利益。

    庞统的这两个方案深得刘备的赞同，今天刘备来找刘璟，就是想谈第一个方案。

    刘备沉吟一下道：“这次曹军南下明显有两个意图，一是以攻为守，防止我们趁曹军东征的机会北上中原，所以曹军直接占领樊城，威胁襄阳，震慑荆州，如果我们不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那么曹军极有可能渡过汉水，再次攻打襄阳，一旦占领襄阳，荆州就岌岌可危了。”

    刘璟点点头，“我们也是这样认为，曹贼狼子野心，不会止步于樊城，我们必须要尽快反击曹军。”

    这时庞统接口笑道：“说起来荆州的力量也不弱，南郡有三万精兵，加上七千新野军队，那么有近四万人，而江夏这边也有近三万人，兵力也不弱，关键是襄阳，襄阳手中有近六万军队，却分属三个派别，这样一来，荆州势力错综复杂，各有各的利益，宛如一盘散沙，以这样的姿态去和曹军作战，必然会被曹军各个击破，所以抗击曹军的关键在于齐心协力，联合抗曹。”

    庞统刚说完，徐庶也接过他的话头继续道：“士元兄说得一点不错，曹军兵力虽然不多，但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实力强大，再加上由名将曹仁统兵，谋士贾诩足智多谋，单凭荆州任何一方都难以战胜曹军，联合抗曹是必然之路。”

    徐庶语气一转又道：“其实联合也并不难，州牧尚健在，他虽然病重，但他会指定一人统领荆州大军抵抗曹军，不知刘皇叔以为，州牧会指定谁？”

    徐庶就是在提醒刘备，这个盟主还轮不到你刘备，州牧健在，他自然会指定三军盟主。

    而这个盟主徐庶不用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此盟主非蔡瑁莫属，他是荆州军师，刘表病重，军务正是由他来主管。

    刘备脸色一变，冷笑一声对刘璟道：“莫非贤侄准备接受蔡军师的指挥？”

    刘璟摇摇头，“我和襄阳有协议，江夏军队指挥权不交给州衙，蔡瑁指挥不了江夏军，当然也指挥不了新野军，倒是琦公子那边，大敌当前，他若不接受蔡军师指挥，于情于理都说不通，恐怕会有非议，对琦公子影响很大，我劝皇叔还是首先解决好这个问题。”

    刘璟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刘备自己内部危机尚未解决，就不要提什么联盟之事，更不要做梦当盟主。

    话说到这一步，双方便没有必要谈下去了，刘备也意识到，他的当务之急倒不是争取联盟主导地位，而是要尽快攫取南郡军队，他心中焦急，便先告辞而去。

    刘璟一直把刘备送到江边，望着刘备一行上了船，刘璟这才问徐庶道：“元直刚才意犹未尽，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徐庶微微一笑，“江夏有荆州最强大的水军，而曹军却没有水军，难道公子不想亲自去樊城耀武扬威一番吗？”

    刘璟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元直知我心也！”

    ．．．．．．．．．．

    大船上，刘备显得忧心忡忡，刘璟的一席话使他意识到了这次曹军入侵给南郡带来的危机。

    在过去三年里，没有发生什么战争，荆州也没有理由调动南郡之兵，而这次曹军南下，正好给了襄阳一个调动南郡军队的绝佳借口。

    无论是为人子、为人臣，还是大义，刘琦都无法拒绝襄阳的调令，这可如何是好？一时间，刘备心急如焚。

    这时，庞统在一旁笑道：“皇叔不用担心，虽然江夏没有联盟之心，但刘璟还是想和皇叔合作抗曹，从他愿接受新野之民便可看出，他还是有合作的诚意，其实这也不错，最后的结果就是双方都能获得名声，对我们原计划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刘备默默点了点头，半晌，他又叹息道：“现在我还顾不上抗曹，先把南郡军权取到手，才是当务之急。”

    “可以让琦公子称病，将军权委托给皇叔，若荆州调兵，皇叔领兵北上就是了，这样既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口，同时也将南郡军权拿到手，岂不是一举两得，不是什么难事。”

    刘备点了点头，他真是当局者迷了，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不过他眉头又一皱，“我只怕时间上来不及！”

    庞统沉吟一下道：“这其实也好办，皇叔不是有一匹赤血宝马吗？可将这匹马委托一心腹之人，疾奔江陵去送信，一天一夜便可赶到江陵，让琦公子称病拖几天，然后皇叔可直接乘船赶往江陵，军队可暂交给张将军，晚一点再来江陵，这样应该来得及。”

    刘备深以为然，当即道：“先生说得不错，就这么定了。”

    ．．．．．．．．．

    当天晚上，刘璟在江夏发表了《讨曹贼檄》，怒斥曹操名为汉臣，实为汉贼，荆州牧是嫡系宗室，堂堂朝廷重臣，受天子之符节牧权于荆州。

    曹贼为灭汉室宗亲而悍然入侵荆州，为一己之私而将荆州拖入战火，使生灵涂炭，荆州人民惨遭曹军铁骑蹂躏，河口镇的惨案就是荆州人的明天。

    刘璟号召天下人共谴曹贼，号召荆州民众绝不屈服，一致抗曹，他在檄文最后写道：“刘璟不才，既为汉室宗亲，当以匡扶汉家社稷为己任，愿倾江夏之兵，率领荆州民众抗击曹军，愿持三尺龙泉，斩曹贼项上人头，重还汉室朗朗青天！”

    刘璟随即派数百骑奔赴荆州各郡县，将《讨曹贼檄》传遍荆州。

    就在当天晚上，刘璟亲率两万江夏精锐之军和五百艘战船逆汉水北上，浩浩荡荡杀向樊城。

    ．．．．．．．．．

    襄阳蔡里，蔡瑁和蔡和在数十名士兵的护卫下，一路打马疾奔，向蔡氏老宅疾奔而去。

    蔡瑁刚刚得到消息，叔父蔡训病危，虽然时局动荡不安，但蔡训是前任家主，是蔡家仅存的嫡系长辈，对蔡家影响重大，使蔡瑁不得不放下手中纷繁的杂务，急急赶回蔡里。

    奔至府前，蔡瑁和蔡和翻身下马，快步奔进内宅，在小院门口遇到了族弟蔡琰，蔡琰是蔡训之子，也是蔡进的父亲，时任巴郡太守。

    蔡琰性格稳重务实，不喜多言，他在八年前被任命为巴郡太守，三次要调离巴郡，但三次被巴郡父老苦苦挽留住，最后一次被巴郡父老连人带马扛回县城。

    连刘表也几次赞叹他为官三任，造福一方，这次他是赶来襄阳探望州牧刘表的病情，不料正好遇到曹军入侵。

    蔡瑁顾不得和蔡琰打招呼，急问道：“二叔现在怎么样？”

    蔡琰看了一眼后面的蔡和，点点头道：“和弟稍等片刻，父亲请大哥一人入内。”

    蔡瑁快步进了院子，直接走进蔡训休养的静室，一进屋子他却愣住了，房间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桌子，桌上放着几块灵牌，有香案供奉，香烟袅袅。

    在桌子旁的蒲团上，二叔蔡训正闭目打坐，气色红润、精神尚好，哪有半点病危的样子。

    蔡训半睁开眼睛，一指桌案的灵牌，“这是父亲、祖父及曾祖父的灵位，你跪下吧！”

    蔡瑁心中惊疑，缓缓跪下，向灵牌磕了三个头，蔡训这才冷冷问道：“在你父亲灵位面前，你告诉我，你是否已经投降了曹操？”

    蔡瑁已经明白，二叔是装病把自己骗回来，他沉默半晌，只得点了点头，承认了蔡训的质问。

    “投降曹操也不是什么丢脸之事，现在曹汉难分，而且从家族长远来考虑，你的做法并没有错，这件事我能理解，不过我是想问问你，现在曹军南下，攻占了樊城，你准备怎么应对？”

    蔡瑁见叔父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他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可是又想起曹军攻占樊城之事，他的眉头又随即皱了起来。

    “回禀叔父，曹仁昨天命人给我送来一封密信，要求我筹集五百艘渡船送去北岸，这件事我很苦恼，不知该怎么办？”

    “这就是你投降曹操过早的问题，假如等曹操亲率大军南下，那时你再投降，一则可以保境安民，二则也不失荣华富贵，而你投降过早，就成为了曹操的一颗棋子，如果你做了，则是背叛荆州，如果你不做，则是背叛曹操，贤侄，你两难啊！”

    蔡瑁羞愧地低下头，“侄儿知错了，早知道和二叔商量一下，可事已至此，侄儿也悔之晚矣，现在左右为难，侄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恳请二叔给侄儿指一条明路。”

    “确实很难办啊！”

    蔡训沉思片刻，又问道：“现在襄阳有多少艘渡船？”

    “共八百余艘，其中三百艘樊城渡船在侄儿蔡进手中，他拒绝将渡船交给襄阳，另外还有五百余艘襄阳渡船在我的控制之下，现在曹仁要的就是这五百艘渡船，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很清楚襄阳的情况。”

    “这不奇怪，曹军在襄阳焉能没有探子？”

    停一下，蔡训又问道：“江夏水军可有什么动静？”

    “侄儿已得到紧急情报，江夏水军昨晚已经出发，最迟明天上午抵达襄阳。”

    蔡训点了点头，又缓缓道：“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你是荆州军师，不是什么贪图几两黄金的低级军官，你投降是曹操，而不是曹仁，所以你完全不必理会曹仁的要求，你若答应他的要求，就是贬低你自己，要记住我的话，你是举荆州而降，而不是做曹军的内应，你所图是要继任荆州牧，而不是像黄射一样，当什么狗屁校尉。”

    蔡训的话如当头棒喝，顿时让蔡瑁醒悟了，他满头大汗，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连连磕头，“侄儿明白了，感谢二叔警示！”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蔡训眯眼笑问道。

    “侄儿明白，侄儿会让刘表任命我为步、马、水三军大都督，总督荆州抗曹，为将来继任荆州牧打下基础。”

    “还不算糊涂，去吧！”

    蔡瑁磕一个头，起身走了，片刻蔡琰走了进来，躬身问道：“父亲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孩儿吗？”

    蔡训淡淡道：“你去告诉进儿，让他一把火把所有的襄阳渡船烧干净，现在就去，让他天黑前必须烧掉。”
------------

第247章 耀武扬威

﻿黄昏时分，襄阳码头上浓烟滚滚，俨如一片火的海洋，数百名士兵在码头上点火烧船。

    不仅是襄阳，在十里外的隆中码头也同样是火光冲天，烟尘布江，从樊城驶来的三百余艘渡船也被士兵们放火焚毁。

    襄阳码头上的大火引起襄阳城一片哗然，城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民众，一片窃窃私语。

    虽然大多数人都感到惊讶，但惊讶之余，还是有很多人暗暗欢喜，烧毁了渡船，也就意味着曹军无法渡江南下。

    片刻，蔡瑁率领数千士兵从城内冲出，他眼看一半船只已被点燃，气得暴跳如雷，喝令士兵前去救船。

    码头上烧船的士兵见城内救兵冲出来，连忙飞奔而逃，但一名屯长奔跑不及，被蔡瑁手下士兵抓住，连推带攘，带了上来。

    “是谁？谁下令放的火？”蔡瑁眼睛里喷火，大吼着问道，那气势，就恨不得一口吞了眼前的屯长。

    军侯低下头，心中十分害怕，半晌颤抖着声音答道：“回禀军师，是蔡将军下令放火。”

    蔡瑁一怔，火气顿消，他回头看了一眼手下，这才小声问道：“哪个蔡将军？”

    “蔡进将军。”

    “是他？”蔡瑁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蔡进是个稳重之人，不会做这种愚蠢之事，这里面必然有缘故。

    他本想宰了这名屯长，但此时杀机已退，沉思片刻，便对屯长道：“我先饶你一命，去把蔡进找来见我，若敢逃，我拿你人头示众。”

    “是！小人不敢！”

    屯长连忙答应，匆匆去了，蔡瑁这才慢慢走到码头前，望着数十步外熊熊燃烧的大火，火舌吞吐，滚烫的热气向外喷发，炙烤着他的脸庞，将他的心烤得收缩起来。

    不敢五百多艘渡船虽然焚毁了近三百艘，但还是抢回了两百余艘渡船，令他的心稍稍感到一丝欣慰。

    远处一人骑马飞奔而至，这是蔡进匆匆赶来了，他翻身下马，单膝跪下行礼，“末将拜见军师！”

    蔡瑁劈头就是一鞭子抽去，他一指正在燃烧的战船，怒吼道：“你这个混蛋！看你干的好事。”

    蔡进脸上出现一条深深的血痕，他一动不动，蔡瑁又狠狠在他身上抽了十几鞭，抽得他脸上、脖子上皮开肉绽，这才出了口恶气，怒视他道：“你怎么向我交代？”

    蔡进忍住脸上和身上的剧烈疼痛，咬一下嘴唇道：“家主，请让我私下禀报。”

    蔡瑁看了周围亲兵一眼，士兵们纷纷后退，他才恨声道：“有什么话，你说！”

    蔡进压低了声音说：“家主，这其实是祖父的命令，让我烧毁所有襄阳船只。”

    蔡瑁愣住了，竟然是二叔的意思，这是为什么？

    他心念急转，忽然明白过来，这一定是二叔怕自己和曹军暗中往来，索性一把火绝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襄阳军队没有船怎么行？

    他心中恼火万分，二叔也太专横了，简直把自己当做三岁小孩，使他心中极为不满。

    过了良久，他才拖长了声音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去吧！”

    蔡进行一礼，翻身上马，打马飞奔去了，蔡瑁眼睁睁地望着大火将三百艘战船吞没，半晌，他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要留下一些渡船，用以应急。

    襄阳码头上的火一直烧到晚上，大火才逐渐熄灭，所有船只都消失了，变成了一堆堆的残骸，漂浮在水面上，令人惨不忍睹。

    就在襄阳码头大火熊熊燃烧的同一时候，在对岸樊城城头上，曹军主将曹仁在数十名将领的簇拥下，也在远远观望对岸的大火，他们隐隐可以看见火光闪烁。

    这时，几名曹军探子驾驶一艘小船回来，曹军在比水上征集到了数十艘小渔船，只是车水杯薪，对大军渡江无济于事，只能用做哨船。

    一名探子飞奔跑来，在城下大声禀报道：“启禀大将军，是襄阳城的渡船全部被烧毁，隆中码头那边的渡船也被烧毁，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曹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极为不悦地冷哼了一声，“两面三刀的东西，枉费丞相这么相信他！”

    蔡瑁暗中投降曹操之事一直是机密，只有极少人知道，城头上，除了贾诩之外，其余将领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曹仁在说谁？

    贾诩知道曹仁心中恼恨，劝他道：“将军不用生气，这次南下的任务，本来就是夺取樊城为止，我们已经完成任务，可以向丞相交代了。”

    “屁话！什么叫完成任务。”旁边曹洪大声怒斥贾诩，毫不客气，目光恶狠狠地瞪着贾诩，“为将者杀敌当尽，难道看到敌人在眼前，就放他一马吗？”

    贾诩的脸顿时胀得通红，他和曹洪关系恶劣，曹洪当众骂他，让他面子挂不住了，他正要发作，曹仁却瞪了曹洪一眼，斥道：“还不退下去！”

    曹洪冷哼一声，转身走了，曹仁也不提曹洪无礼之事，更不道歉，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淡淡道：“话虽这样说，可眼看着可以拿下襄阳，夺取更大的功绩，却无船可渡江，怎能让人不气恼？”

    贾诩忍住心中怒气，摇了摇头道：“若我们逼得太狠，反而会使荆州同仇敌忾，凝成一心，倒不如保持一种威压姿态，荆州各派势力为了争夺主导权，必然会明争暗斗，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取渔翁之利，如果将军不满足眼前的功绩，我倒劝将军开场造船，等丞相正式南下之时，便有了几百艘战船，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劳。”

    曹仁是一个有头脑之人，虽然他也不太喜欢贾诩，但他知道好歹，能分清是非，不像曹洪那样对贾诩充满仇视。

    贾诩的提醒使他意识到，将来曹军南下最大的问题将是战船，无论是南下荆州还是远征江东，上千艘战船才是平定南方的基础。

    曹仁点点头，“贾参军说得非常正确，我明天就开始选址造船。”

    ........

    清晨，当第一霞光从厚厚云层中喷薄而出，万丈金光洒向大地，汉水波浪起伏，泛起粼粼金光，樊城上，守城的曹军士兵开始换防。

    几天来，曹军士兵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平静的防御，甚至对南岸的荆州军生出一丝轻蔑，荆州军始终没有任何出兵的迹象，就仿佛樊城从来与荆州无关。

    就在一队士兵刚刚换防，城头的哨塔上忽然传来刺耳的钟声，‘当！当！当！’

    钟声急促，响彻全城，所有曹军士兵都大吃一惊，有士兵指着东面大喊：“战船！战船来了！”

    士兵们纷纷涌向城东，只见在赤红色的朝霞映照之下，一队体型巨大的战船出现在江面上，足有数百艘之多，桅杆如林，船帆如云，声势浩大。

    曹仁也得到了禀报，急奔上城头，他不由冷笑一声，这是刘璟来了，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曹仁回头喝令道：“速调五千弓弩手到江边，若战船靠近，给我乱箭射之！”

    副将于禁答应一声，迅速奔下城去。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大家都已经淡忘了当年的玩笑，但于禁却始终无法忘记当年让他吃了大亏的刘璟，这几乎成为了他一生的耻辱，铭刻在他心中。

    这是他第二次出征荆州了，当年在博望坡他被赵云一箭射伤，整整用了一年时间箭伤才痊愈，虽然没有影响到武艺，但到阴雨天，他的那处伤疤还是会隐隐作痛。

    这一次他又来到了荆州，心中的仇恨依然在，只是仇恨变得更加深沉，轻易不会表露出来。

    于禁在城头上也看见了汉水上的战船，他知道那是江夏战船来了，刘璟极有可能就在其中，但他并不急于和刘璟一战，他很清楚，只要仗打下去，他迟早有复仇的一天。

    于禁急调五千弓弩手奔赴岸边，曹军在汉水岸边用沙袋垒了一条长约四五里的沙墙，就是为了对付江夏水军。

    五千弓弩手飞奔而至，纷纷躲在沙墙掩体后，五千曹军士兵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紧张地注视着江面上的江夏战船。

    此时，江夏水军船队距离樊城还有三里，行驶在汉水中央，离岸边颇远，船帆已收起，速度也已放缓，在第一艘两千石的大船上，刘璟披甲戴盔，冷冷注视着樊城。

    “太守，岸边好像有数千弓弩手！”桅杆上的眺望兵大声喊道。

    刘璟已经注意到了樊城岸边已经多了一条长长的土墙，是用沙袋搭建而成，高约六尺，距离岸边不到百步，很显然是防御弓箭的掩体。

    一旦船只靠岸，躲在掩体后的弓弩手必然会乱箭齐发，将登陆士兵消灭在岸上，由此可以看出，曹军已做了充分的准备。

    这时，徐庶慢慢走上前笑道：“太守觉得现在曹军最需要什么？”

    “应该是战船！”刘璟淡淡答道。

    “可是太守想过没有，整个荆州除了江夏有战船外，还有就是江陵有数百艘战船，可现在曹军连汉水都渡不了，他们怎么去弄这几百条战船？”

    刘璟有些明白徐庶的意思了，“你是说．．．．曹军要造船？”

    徐庶点点头笑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他们还有什么办法，除非襄阳有渡船，可听说昨晚一把火将襄阳渡船焚烧而尽，也把曹军最后的希望也烧没了。”

    “造船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关心眼前。”

    刘璟注视着岸边的长约数里的沙墙，冷冷道：“既然从江夏来了，就要给曹军一个下马威。”

    他回头令道：“传我的命令，准备重击岸上曹军！”

    大江之上，船只相隔较远，不像陆战可以用鼓声下令，因此命令必须非常精准，主船之上，两支红色战旗挥动，这是向后面的大船发出旗语，后面的战船同样在传播旗语，很快，刘璟下达的命令传遍了全军。

    红旗是攻击信号，一支红旗是指射箭，两支红旗代表重击，也就是使用投石机和石砲，三支红旗是散击，船只可以随意进攻，而刘璟下的命令是重击，那就是指用石砲和投石机对付岸上曹军。

    一艘艘千石大船开始掉头离开队伍，向岸边靠近，士兵们启动了安装在船舷边的投石机和石砲。

    船用的投石机和石砲都比较小巧，平时是放置在船舱内，只有临战时才会推出来，固定在船舷边。

    石砲主要是射击滑石，七八斤左右，并不针对人，主要用于近距离攻击对方战船，也可以用于摧毁岸上的一些建筑，用石砲来攻击沙袋墙显然没有意义，今天的进攻手段主要是投石机。

    一架架小巧的投石机出现在船舷边，士兵迅速将它固定在专门的铁楔上，这种投石机用绞盘操纵，三名士兵便可以操纵，可以将十斤重的物体抛射到百余步外。

    随着数十艘大船渐渐靠近岸边，沙墙后的曹军士兵开始紧张起来，于禁迅速估算射程，已经进入弩箭的射程。

    他立刻高声喝令道：“弩箭准备！”

    一阵急促鼓声响起，五千把军弩刷地举起，对准了缓缓靠近的大船，曹军士兵的手指勾上了悬刀，随着船只越来越近，于禁大喝一声，“射！”

    清脆的梆子声敲响，五千支箭密集着射向离岸边极近的大船，船上士兵纷纷蹲下，躲在船舷后面，但还是有几名江夏士兵躲闪不及，被弩箭射中，惨叫着从船上栽下。

    就在第一轮弩箭结束，第二轮弩箭还没有射出之时，江夏战船也开始了进攻，一片‘砰！砰！’声响，一只只装满火油的密封陶罐被投石机抛射出来，呼啸着射向沙墙掩体。

    陶罐落地破裂，火油流满一地，曹军士兵并不知道这种气味难闻的液体是何物，大多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向大船放箭，第二轮弩箭又射向战船。

    于禁却暗暗惊疑，他快步走到沙袋墙前，用手指沾一点液体，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这种刺鼻的味道令于禁猛然想起一物，这是石炭油！

    这应该就是传闻中江夏军战胜江东军的秘密火攻武器，两年前，曹军在濮阳也发现了石炭油，于禁见过，但那种石炭油是黑色而粘稠，不像这般清亮，但气味却差不多。

    于禁心中顿时大急，高声令道：“传令，立刻撤离！”
------------

第248章 清船

﻿就在于禁传令的同时，一只只燃烧的火球从大船上抛射出来，翻滚着射向沙墙，火球点燃了满地的火油，‘轰！’大火顿时迅猛燃烧起来，沙墙内外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无数曹军士兵身上被火点燃，惊恐万分地回头奔跑，在地上哀嚎打滚，惨叫声响成一片。

    于禁急得大喊：“撤退！火速撤退！”

    五千曹军士兵纷纷从火堆里撤出，向后方撤去，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举令箭对于禁高声道：“于将军，主将有令，命弓弩军立刻撤回军营！”

    于禁本想后退百步，再继续用弩箭射击即将下船的江夏军，但曹仁有令，他无可奈何，只得下令全军撤回军营。

    这时，北方传来一阵阵战鼓声，两万长枪步兵从军营内列队而出，铺成长长的方阵，五十人为一排，声势浩大，一眼望不见尾，快步向码头奔来。

    码头前的沙墙依旧在熊熊燃烧，但江夏水军并没有下船，三百艘战船在江面停泊，和岸上杀来的两万曹军长枪兵遥遥对峙。

    刘璟负手站在大船上，望着岸上曹军如临大敌，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既然曹军被成功拖在樊城，甘宁那边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了。

    ．．．．．．．．．．．

    曹军占领樊城已经有五天，因苦于无船而无法渡江南下，但曹仁并没有束手无策，他派人到沿汉江北岸及其支流四处收集船只。

    五天时间内，曹军还是收集到各种民间船只三百余艘，这些船只虽然大多为小渔船，并非大型渡船，而也能一次集中渡两千余人过江，一夜之间能渡兵万人，勉强能完成曹军渡兵南下的任务。

    不过对于正式南征的军队来说，一般不会采用这种小船渡江，小船渡江非常危险，一是运载小，尤其难以运载战马，但更关键是撤退将成大问题，一旦南征不利，就很难撤回北岸了，甚至会导致全军覆没的危险。

    所以曹仁虽然征集到三百余艘小船，但他还是不想用这种小船渡江，他准备将这些小船改造后成为小规模渡江的战船。

    将一支支小规模的曹军投入到南岸，骚扰荆州各郡县，破坏荆州的春耕和攻占小县城，打击荆州民心和军队士气，使荆州军队不胜疲扰，为明年的主力曹军南下打下基础。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三百余艘小船对荆州南岸还是颇有威胁。

    目前，三百余艘战船主要集中在比水下游处的芦湾，那是一处天然的湖湾，位于樊城以东，距离樊城不到十里，可以停泊上千艘小船，曹军便是在这里缴获了百余艘比水上的渔船，目前这里有千余驻兵。

    比水是汉水的一条支流，上游由六七条小支流汇聚而成，每条小支流都宽数丈，支流汇集使水面迅速变化。

    随着两岸不断有支流涌入，过了河口镇后，水面陡然增宽至三十丈，水深数丈，可以行驶两千石的内河大船，而芦湾就位于水面最宽阔之处，曹仁便打算在芦湾建立造船场。

    在卢湾西面是一座小村落，数十户人家，以打渔和造船为生，修建有几座小的造船工坊，三百多艘小船就这么横七竖八地停泊在紧靠村落的水面上，一千多士兵分为三班，昼夜巡逻，护卫着这仅有的三百多艘小船。

    夜幕降临，几艘快船在夜幕的掩护下出现在比水河面上，船速极快，甘宁站在快船前方，身着黑色水靠，后背弓箭，手执锋利的单戟，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

    一路没有任何阻拦，小船进了卢湾口，橹桨一荡，驶进了卢湾水泊，向数里外的小船群落驶去。

    “大哥，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居然没有巡哨！”一名手下低声对甘宁道。

    甘宁也发现不太正常，既然曹军用一千士兵来保护这些小船，现在他们已经靠近了船只，曹军怎么没有半点察觉，但此时甘宁也顾不上四处巡查，不假思索令道：“下水，聚船！”

    几名手下滑下水，潜到小船前，将一艘艘小船向岸边靠拢，使散布在水面上的小船尽可能聚集在一起，便于焚烧摧毁。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水中是什么人？”

    岸边的巡哨终于发现了他们，他们立刻大喊起来，“有敌情！”

    岸上钟声大作，曹军从不远处的军营内冲出，向水湾处奔来，小船上，甘宁张弓搭箭，连珠疾射，箭不虚发，一连七八名士兵被他射翻，剩下曹军士兵发一声喊，四散逃去。

    甘宁见敌军群黑压压从远处奔来，离水湾尚有数十步，他回头喝令：“加快速度！”

    数十名手下将船上一罐罐火油泼入水中，火油在水中迅速扩散，这时，岸上不断有箭矢射来，箭矢呼啸着从他们头顶上掠过，为首曹军牙将率领百余人跳下十几艘小船，向这边疾驶而来。

    甘宁回头见手下还没有上船，他随手拾起一面盾牌，喝令两名操桨手，“迎战上去！”

    小船迎上敌船，甘宁一手执戟，一手执盾，当两船相撞的刹那，甘宁一跃跳上敌船，短戟闪电般刺出，一名屯长躲闪不及，被戟尖刺穿咽喉，惨叫着掉下水去。

    甘宁短戟纷飞，片刻便将小船上的五六名曹军士兵悉数刺死，这时，曹军牙将大怒，挥动长矛从侧面冲杀而至，“小贼拿命来！”

    甘宁用盾牌顶住长矛，短戟横劈，当！一声巨响，敌军牙将用长矛架开了短戟，这时船只轰然相撞，两人皆站立不稳，一起掉下水去，溅起一片水花。

    片刻，甘宁将短戟扔上船，他从水中一跃跳上船，手中湿漉漉拎着一颗人头，正是刚才的曹军牙将。

    这时，后面手下大喊：“将军，已经完成，撤退吧！”

    甘宁喝令一声，“撤退！”

    七八艘快船迅速掉头，向比水方向驶去，驶去数十步，几名士兵点燃了火箭，向密集的船只射去，明亮的火箭划过夜空，射中最外面的几艘小船。

    泼洒在小船上的火油被点燃了，火苗腾空而起，很快又点燃了水面上漂浮的火油，水面上的火迅速向四周蔓延扩散，很快便吞没了停泊在水面上的数百艘小船。

    十几艘准备追击敌军的曹军船只也陷入了火海，船上士兵乱成一团，纷纷跳水逃命，向岸边游去。

    甘宁快船驶出数里，进入比水，他回头向水湾望去，只见水湾内烈火冲天，浓烟弥漫，甘宁不屑地冷哼一声，率领手下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

    月光下，三百余艘战船静静地停泊在汉江之上，江夏军和曹军的对峙依然在继续，沙墙内外的烈火早已熄灭，对沙墙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曹军却不敢靠近沙墙，而是在沙墙五十步外又用沙袋筑起一条长约三里的新沙墙，三千弩手隐藏在新沙墙后严阵以待。

    大船上，刘璟的目光不时向比水方向眺望，他在等待甘宁的消息，忽然，桅杆上的眺望兵大喊起来，“太守，有火光！在比水方向。”

    士兵们纷纷向东北方向望去，片刻，所有人都看见了，只见在大约十里外的东北方向火光冲天，在夜空中格外刺眼闪亮，大船上的士兵顿时欢呼起来。

    刘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当即下令，“船队继续前行，去隆中码头停泊！”

    一支火箭射向夜空，船帆张开，铁锚拉起，船队又重新缓缓启动，向西面十里外的隆中方向驶去。

    樊城城头，曹军也发现了比水方向的火光，有人立刻去通报了曹仁，不多时，曹仁奔跑上了城，扶住城墙盯着远处的火光，他知道，必然是比水的船只出事了，曹仁脸色变得铁青，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上。

    这时，贾诩慢慢走上前道：“将军不必恼火，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好事？”

    曹仁回头疑惑地望着贾诩，“此话怎讲？”

    贾诩微微一笑道：“其实这把火暴露了两件事，一是江夏水军在水面上的绝对优势，我们根本无法匹敌。

    其次也暴露了刘璟绝不容许我们拥有战船的底线，所以这把火烧得很及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如果将来我们造好了战船，再被他一把火烧掉，那岂不是更加损失惨重？”

    曹仁缓缓点头，他明白贾诩的意思，他们如果造好了战船，刘璟必然还会再来放火，这把火提醒他们，加强战船保护的重要性。

    “我明白了，这把火确实烧得很及时！烧得我清醒了。”

    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启禀大将军，江夏军战船启动了，向西而去！”

    曹仁眉头一皱，江夏军这是去哪里？

    贾诩笑了笑道：“江夏军应该是去隆中驻停，这样就可以看出，荆州内部并没有统一，还是各自为阵，刘表必然会任命蔡瑁为主将，刘璟不会听从蔡瑁指挥，刘备也不会，所以荆州已经事实上分裂了。”

    “如此，我们可有机会？”

    贾诩沉思片刻，缓缓道：“将军且暂时静观其变，必要时我们可以放弃樊城，北撤至河口镇。”

    “绝不撤退！”这一次，曹仁不再接受贾诩的建议。
------------

第249章 徐庶劝诸葛

﻿隆中码头只是一座小码头，一次只能停泊十几艘渡船，但生意却很不错，大多是隆中镇的士人去樊城购物、娱乐，尤其是休学日，码头上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常。

    但自从蔡进一把火烧毁了三百余艘樊城的渡船后，隆中码头变得十分冷寂，基本上看不到一个人，码头旁的江水还漂浮着被烧毁船只的残骸。

    但天还没有亮，看守码头的老者便被眼前的一幕唬得几乎晕倒，只见若隐若现的雾气中，码头外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满了战船，遮天蔽日，盛况空前，这是隆中码头从未见过的景象。

    老者连忙骑上小毛驴慌忙向数里外的军营赶去，蔡将军告诉过他，若有异象，要立刻禀报。

    不多时，蔡进带着几名随从骑马疾奔而至，他翻身下马，挥手向最近的一艘船只大喊：“我是牙将蔡进，刘太守故人，请问刘太守可在？”

    片刻，放下一艘小船，有军士摇船而来，拱手笑道：“蔡将军，我家太守有请！”

    蔡进上了船，不多时蔡进被带上一艘大船，这便是江夏水军的主船，蔡进被领到船舱门口，士兵禀报道：“启禀太守，蔡将军来了。”

    “请进！”

    蔡进走进船舱，只见船仓内一张桌子上摆放着大营的模型，桌子旁边，刘璟正和几名将领商议布营的细节。

    刘璟见蔡进走入，便对甘宁笑道：“就按照这个方案扎营吧！尤其要注意哨塔防御，宁可繁琐一点，也不可大意。”

    “遵令！”

    甘宁因为李俊伤势未愈，被刘璟从柴桑调来，担任这次西征曹军的副将，他行一礼便匆匆去了。

    刘璟才对蔡进笑道：“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

    “是！两年多一个月，上次是我来江夏公干。”

    刘璟点点头，摆手笑道：“请坐吧！”

    两人靠窗坐下，刘璟又看了他一眼，蔡进的脸上有三条触目惊心的血痕，脖子上也有，看得出是鞭子所抽，鞭痕很新，应该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唉！是我的家主发怒。”

    蔡进便将烧船之事说了一遍，却没有说是什么原因，最后黯然道：“家主震怒，抽打了我十几鞭子。”

    刘璟瞥了一眼窗外依稀可见的渡船残骸，其实这也是他关心的第一件事，蔡进为何要烧船？他实在想不通蔡进的动机。

    “你能告诉我，为何要烧船？这难道是文将军的命令吗？”

    蔡进心中苦涩，叹息一声道：“说起来我理应当斩，船是荆州公器，我却因家族利益而烧毁之，心中实在是羞愧万分，等文帅回来，我会向他请罪！”

    “烧船是你们家族的意思？”刘璟不解地问道，蔡家为什么要烧船。

    蔡进点点头，“是我祖父的意思，他担心家主经不住曹军压力，投降曹军，所以他命我一把火烧了渡船，绝了家主的念头，只可惜，最后还是剩了二百余艘未烧毁。”

    这个理由让刘璟听得很惊讶，他也知道蔡家和陶家一样，名义上是蔡瑁为家主，但实际家族内部大权掌握在前任家主手中，刘璟也知道蔡训此人，是一个极有头脑的蔡家长辈。

    他心中暗忖，‘此人倒颇有见识，有时间倒要去拜访他。’

    想到这，刘璟笑问道：“最近你要去见祖父吗？”

    “过几日要去。”

    “去时不妨叫上我一声，我也想去拜访一下令祖。”

    “太守愿去，我一定会告之。”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话题便转到文聘身上来，蔡进更关心师父的情况，他小心翼翼问道：“不知我师父近况如何？他应该到江夏了吧！”

    “文将军已经到江夏了，他几乎是和我同时出发，不过他要绕开张允，估计会晚两天到襄阳，明天或者后天就应该到襄阳了。”

    “那我就放心了！”

    刘璟沉吟片刻，又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问道：“假如有一天，曹操亲率大军南下，在压力之下，贵家主投降了曹操，不知蔡兄是否也会跟随？愚直之言，请蔡兄勿怪！”

    刘璟的这个问题在某种程度上是极为无礼，有点变相侮辱蔡家家主，不过蔡进却没有生气，刘璟的话戳中了他的心病，他知道家主为了保家族利益，迟早会投降曹操，那么他蔡进又该何去何从？

    沉默良久，蔡进叹口气道：“我跟师父走，师父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蔡进的回答在刘璟的意料之中，他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其实并不是为了蔡进，而是为了文聘，他真正想要的人是文聘。

    但刘璟也知道，文聘对刘表忠心耿耿，只要刘表在一天，文聘就不会考虑任何去处。

    但刘表已经时日不多，离文聘决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而文聘是个忠直之人，他会不会继续效忠刘琮，或者转而效忠刘琦？

    这都让刘璟十分担心，现在蔡进就坐在他眼前，从蔡进这里是否可以知道一点文聘的打算？

    或者以蔡进为突破口，最终通过蔡进将文聘招至自己麾下，说穿了，刘表去世，就是荆州大分家的开始。

    刘璟坐直了身体，注视着蔡进的目光缓缓道：“蔡兄有没有考虑过来江夏，和我一起共同抗曹呢？”

    蔡进沉默了，其实三年前他就想投靠刘璟了，只是因为师父的缘故，他没有选择去江夏，而是留在师父身边。

    现在刘璟正式向他提出了这个希望，蔡进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最后他叹息一声，“请太守让我考虑一段时间，一旦决定，我一定会忠诚跟随！”

    刘璟点点头，“我静候佳音。”

    ．．．．．．．．．．

    就在刘璟和蔡进细谈的同时，徐庶也出现在诸葛亮的府宅中，自从五年前徐庶去了江夏郡，便再也没有见过诸葛亮，虽然三年前他曾回过隆中，但那时诸葛亮正好去了蜀中，两人交臂错过。

    五年不见，两人心中都有了一点沧桑之感，这五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两人一言难尽。

    书房里，诸葛亮和徐庶对桌而坐，旁边坐着黄月英，她也是徐庶旧友，数年不见，众人都有一种重见故友的喜悦。

    诸葛亮的宝贝女儿诸葛果才四岁，她也一本正经地坐在父亲身边，不过她在练字，细嫩的小手捏着一支小笔，一笔一划地模仿母亲的字。

    写了一会儿，她却悄悄地画了一只小猫，又偷偷看一眼徐庶，见徐庶留着短须，她也在小猫颌下画了一簇短须，小猫的眼睛也画得和徐庶有几分神似。

    大人们却没有注意到孩子的调皮，诸葛亮笑问道：“江夏准备几时攻打樊城？”

    徐庶喝了一口茶，笑了笑道：“暂时还没有决定，凭江夏军一己之力，很难击败曹军，须三家合力方行，我们也在等待南郡的军队北上，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其实江夏军实力也不弱，有精骑兵，有重甲步兵，倒不一定战胜不了曹军，关键是调兵得当，比如用骑兵偷袭南阳，或者截断曹军粮道，在这种情况下，曹军必然会北撤。

    那时江夏军占领樊城，就是荆州第一战大捷，无论对振奋军心，对你们太守在荆州的威望，都将有巨大影响，元直何不向刘太守建议？”

    徐庶点点头，“贤弟的方案是不错，只是可惜骑兵已经用到别处了。”

    诸葛亮也笑了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去汝南或者颍川了，不过这步棋走得并不高明，或许正是曹操所盼。”

    “这话怎么说？”

    诸葛亮淡淡一笑，“此时曹操率大军远征乌桓，中原空虚，荆州骑兵北上，虽然不至于攻下许昌，但必然会引发中原震动。

    一些不满曹操之人会趁机奔走联络，尤其朝廷中有不少反曹大臣，如果他们有异动，肯定会被曹操部署的暗探察觉。

    等曹操率军返回，正好一一铲除，为他南下荆州扫除后顾之忧，你说曹操会不感谢你们的骑兵北上吗？”

    徐庶默然无语，他不得不承认诸葛亮的见识更高一层，自己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时，黄月英也叹息道：“这几年变化很大，以前的旧友大多各奔前途，我也常劝孔明出山致仕，造福天下苍生，以实现心中抱负，不要终老山林，可他就是不听，元直，你也劝劝他吧！”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徐庶连忙取出一封刘璟的亲笔信，放在桌上，推到诸葛亮面前，笑道：“不知孔明是否愿意出仕，出任江夏军师一职，璟公子对贤弟慕名已久，愿以贤弟为军师，共谋匡扶汉室大业！”

    诸葛亮仰头呵呵一笑，“元直之才胜孔明十倍，璟公子为何不用元直为军师，非要惦记我这个山野村夫？”

    “贤弟让我脸红了，我有自知之明，我的才华远比不上贤弟，我常对璟公子说，孔明有经天纬地之才，若遇明主，就如兴周八百年之姜尚，兴汉四百年之张子房，璟公子对孔明贤弟也悠然神往，今天若不是忙于军务，他一定会亲自前来拜访。”

    诸葛亮还是摇了摇头笑道：“元直太高看我了，我生性疏懒，不愿忙于政务，恐怕让元直失望了。”

    旁边黄月英见丈夫婉拒了徐庶的好意，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也劝诸葛亮道：“璟公子应该很不错，否则元直和山民也不会对他忠心耿耿，纵观荆州，兴旺者唯有江夏，妾身也听说江夏人民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正是明主治国之象，夫君也赞扬江夏治理有方，既然璟公子诚心邀请，夫君为何不去试一试呢？”

    诸葛亮笑而不语，不管徐庶和妻子怎么劝说，诸葛亮都坚持不肯答应，徐庶无奈，只得告辞离去。

    诸葛亮送客回到书房，黄月英已经收拾好了茶具，有些埋怨丈夫道：“我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你不是说只要璟公子诚心来邀请，你可以考虑去江夏吗？现在人家请你做军师，位在元直之上，你却又不答应了。”

    “诚意？”诸葛亮冷笑一声，“我可看不出他哪里有诚意！”

    “唉！”

    黄月英太了解丈夫了，骨子里固执又骄傲，她叹息一声道：“无非就是人家不肯亲自上门罢了，元直不是说了吗？他军务繁忙，否则一定会来拜访。”

    诸葛亮笑而不言，他搂着女儿，提笔也画了一只猫，脸却有点长，又添上长须，就像他自己，诸葛果咯咯直笑，抢过笔在旁边写了‘诸葛猫’三个字。

    黄月英没有注意到这父女俩的小动作，她还在想刚才之事，她虽然替刘璟辩解，但心中着实也有些奇怪，刘璟明明就驻兵隆中，他为何不亲自上门？要知道，这不是请书佐之类的小吏，而是请军师。

    她不解地问道：“明明璟公子就在隆中，他为何不亲自来拜访夫君？非要先派山民来，又派元直，其实我觉得他既然一心想用夫君，亲自来一趟，不更显得有诚意吗？”

    诸葛亮笑了笑，“这就是璟公子的聪明之处，他要考虑元直的感受，毕竟元直跟随他多年，按理应该是元直为军师，他却来请我，如果他表现得太热情，会伤元直的心，所以他让元直来，如果元直愿意接受，过些日子他自然就会亲自来。”

    黄月英默默点头，其实她觉得刘璟很不错，几次三番来请自己夫君出仕，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她也希望夫君能够帮助刘璟，而且是陶湛的丈夫，于公于私都是好事。

    “如果璟公子亲自来请夫君，夫君会答应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

    诸葛亮叹了口气，“此事一言难尽，刘璟确实不错，年轻务实，胸有大志，是一个明主，但我观察数年，觉得刘皇叔也不错，宽厚仁德，又有天下名望，值得追随，他们都是胸有远大抱负之人，不瞒娘子，我心中委实拿不定主意啊！”
------------

第250章 偷袭南阳

﻿汝南郡定颖县，这里是汝南郡北方的一座中县，距离颍川郡只有五十里，县城紧靠汝水而建，最繁盛时期，人口约两千余户，以养牛出名。

    但在建安六年的汝南之战中，定颖县也遭受了重大损失，县城人口锐减到不到三百户。

    时间已经过去六年，定颖县的人口也只增长到五百户，城池破败，经济凋敝，到了夜晚，整个县城死气沉沉，就仿佛一座死城。

    在定颖县南约三里处的汝水东岸，有一片占地数千亩的草场，分布在低矮起伏的丘陵之上。

    这里是定颖县的天然养牛场，长满了丰美的牧草，白天县城里的人会赶着牛群来这里放牧，到了夜晚，牛群便赶回了县城。

    这天黄昏时分，草场上出现了两千余匹战马，悠闲地在草场上啃食鲜嫩多汁的苜蓿和青草，在草场南面的一片树林内，二千余名荆州骑兵正聚在一起准备晚饭。

    今天上午，他们在南面的小苍山围剿了一支黄巾军余孽，杀死百余名乱匪，缴获了二百余头牛羊，并解救了数十名被掳掠的妇女，妇女已送回家，而牛羊则成了骑兵们最好的战利品。

    尽管杀牛和农耕文化不和谐，但行军途中也顾不上太多，而且骑兵们也连吃几天的干粮，今天终于可以大快朵颐，士兵们数十人一群，围着火堆炙烤牛羊肉，笑语喧天，不断有狂放的笑声传来。

    在树林旁已搭建了一座临时行军帐，帐篷内点上了蜡烛，小桌上铺着一张中原地图，骑兵统领廖化正和李孚相对而坐，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他们出兵已是第七天，在第三天便攻占了汝南郡治安城县，随即去了颍川郡，在许都近郊奔行一圈，又调回返回汝南，他们在这里已经驻扎休整了两天。

    按照李孚的想法，最好能去陈留或者洛阳，那边曹军兵力空虚，很容易攻占，一旦攻占陈留或者洛阳这样的大城，将对中原局势产生巨大的影响，所以这两天，李孚一直在劝说廖化北上陈留。

    但廖化对李孚的建议并没有兴趣，临行时，刘璟给他交代得很清楚，只是去中原耀武扬威一番便可，不要损耗兵力。

    虽然陈留和洛阳空虚，但毕竟是中原大城，肯定有驻军，廖化可不想让自己士兵白白死在这种无谓的攻城之中。

    攻打安城县时，阵亡了三十余名骑兵，令廖化心痛不已，如果从此占领城池，倒也无所谓，但只是占领一天便离开，廖化便认为士兵的阵亡毫无意义。

    所以不管李孚怎么劝说，廖化只是不答应，这时一名士兵端进一盘烤好的牛羊肉，廖化笑道：“先填饱肚子，好久没有吃这种美味的烤肉了，李主薄，请吧！”

    李孚面对喷香的烤牛肉却没有什么食欲，他心中很沮丧，他再三劝说廖化，攻占了陈留或者洛阳，会使天下震动，意义非同小可，甚至河北潜伏的拥袁势力也会揭竿而起。

    李孚用匕首切了一小块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他又忍不住对廖化道：“廖将军，陈留守军最多不会超过两千人，我们可以假扮曹军入城，陈留位于中原腹地，守军绝对想不到会有荆州军北上，夺取这座城池轻而易举，不会有一兵一卒损失。”

    廖化摇摇头笑道：“主薄想得太简单了，在许昌我们就遭遇到了数千曹军拦截，你忘了，曹军巡哨也承认，上面命他们严防荆州骑兵，这必然是曹操的命令，许昌有这个命令，陈留也一定有，甚至我们会被敌军诱入城，在瓮城被歼灭，冒充曹军入城肯定行不通。”

    “或者我们可以假冒商人潜入城，夜间配合骑兵行事.......”

    不等李孚再说下去，廖化摆了摆手道：“我能理解李主薄的心情，但太守有严令，要我保证骑兵的安全，这是荆州最宝贵的财富，我不想做无谓的损耗。”

    李孚还在再说，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走进帐中，将一份情报交给廖化，“太守急令！”

    这份命令是从襄阳用鸽信转到夏口，又再转到安城县，由快马送来，廖化精神一振，连忙打开信，迅速看了一遍，对李孚笑道：“太守命令我们转道偷袭南阳！”

    李孚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他只得叹息一声，说到底，刘璟并不是真的想偷袭中原，这么绕了两圈后，还是决定去南阳郡。

    一个时辰后，两千骑兵借着夜色掩护离开了定颖县，浩浩荡荡向南阳郡方向疾奔而去。

    ．．．．．．．．

    从定颖县前往南阳郡并不远，相距只有百里，到郡治宛城大约有一百八十里的路程，有平坦的官道直行，更重要是，战马四蹄在三年前都钉上马蹄铁，使战马能够长途跋涉。

    两千骑兵一夜行军，天亮时便抵达了南阳郡东北部的叶县。

    叶县号称南阳郡东大门，位于颍川郡和南阳郡的交界处，正好处于伏牛山和桐柏山之间，地势平坦，河流众多，土地肥沃，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叶县同时也是曹操两次征伐宛城的后勤重地，在这里修建了大量仓库，囤积粮食和物资，至今依然是曹军增兵南阳的物资中转站。

    清晨，奔行了一夜的江夏骑兵在距离叶县约十里外的一片树林内休息，廖化同时派出一队斥候前去打探情报。

    山林内格外安静，阳光透过树叶照进林内，形成一条条笔直的光柱，照在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士兵们身上，一条小河贯穿树林，小河边站满了同样疲惫的马匹，有的在喝水，有的则安静地咀嚼着袋子里的干草。

    廖化坐在一块大石上，他心中有些焦虑，他们携带的干粮在今天中午将全部吃完，士兵们面临断粮的威胁，他本来不想攻打叶县，但为了搞到粮食，他只能选择进攻叶县仓库，现在他则担心是仓城的守备，以及仓城内还有没有粮食。

    正沉思着，树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有哨兵高喊：“廖将军，他们回来了！”

    片刻，斥候们牵着战马走进树林，李孚也在其中，他也跟随一同前去刺探情报。

    “有什么收获吗？”廖化从大石上跳下，快步走上前问道。

    李孚点点头笑道：“虽然大部分粮草都运去了宛城，但叶县仓库还是有不少粮草，守军也不多，只有千余人，不过仓库四周修建有土墙，如果将军不想有伤亡，还是得用计取。”

    廖化点点头，又眉头微皱说：“扮成曹军倒不错，可惜我们没有曹军军服，也没有令箭，恐怕此计行不通。”

    李孚淡淡一笑，“有一样东西，可以把曹军全部吸引出来。”

    。。。。。。。

    中午时分，十几辆花车从叶县驶出，向仓库方向驶去，所谓花车，其实就是一种流动妓院，汉末人口流动频繁，妓院也不例外，青楼妓女也会在一座座县城之间流动，在人口聚集处做生意。

    但这十几辆花车却属于叶县内三座青楼，正常情况它们一般不会出城，更不会同时出城。

    此时它们都向同一个目的地行驶，花车里坐满了年轻妓女，莺莺燕燕，热闹异常，所过之处，一路留香，惹得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很多人目光热切地望着这十几辆花车出城。

    仓城位于县城北面，相距约两里，是一座占地千亩的巨大建筑群，四周筑建有土墙包围，高两丈，坚固厚实，在仓城内修建了上百座巨大的仓库，粮草军械、鼓旗帐篷，各种军队物资堆放在仓内。

    自从南阳曹军对荆州出兵后，叶县仓库内的大量物资都运去了宛城，但仓城内还是有十几座仓库堆满粮草，目前有一千守军护卫着仓城。

    午饭刚过，正是士兵们的休息时间，仓城大门外的空地上忽然出现了十几辆花车，有随从在空地上搭建帐篷，准备开张做生意了。

    一百多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纷纷下了牛车和马车，四周张望，笑语声不断，十几名大胆的年轻妓女还走上前对守大门的士兵们招手媚笑，骚姿弄首，甚至有几个妖艳的女人拉起裙裾，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大腿。

    消息迅速传遍仓城，千余名曹军士兵蜂拥而至，挤满了大门，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热切，不断有人大声笑骂，说着下流话。

    这时，守仓城的牙将也闻讯赶来，士兵们顿时围住他起哄，纷纷要求出城享受。

    大门外已经搭起了十几顶大帐，百余妓女排成长长的横列，一起向大门内的千余士兵骚姿弄首，勾引他们出来做生意，更加激起了士兵们的原始欲望，拍打声、叫喊声响成一片。

    牙将被士兵们缠得无可奈何，只得下令道：“分批去，一次出去三百人，不准乱来！”

    大门缓缓开启，第一批三百余名士兵蜂拥而出，迅速在十几顶大帐前排起了长队，大门前吵嚷叫骂，乱成一团。

    但谁也想不到，就在数百步外的一片树林内，两千荆州骑兵已悄然出现，他们在耐心等待机会。

    很快，曹军士兵们都已被**烧昏，不再管牙将的命令，不断有一群群士兵从城内奔出，越来越多，城外排队的曹军士兵已有八百余人，仓城城门大开，进出自由。

    廖化见机会到来，他战刀一挥，厉声大喊：“杀出去！”

    两千骑兵从树林内汹涌杀出，如洪水决堤，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以势不可挡之力向仓城大门席卷而去。

    大门的曹军士兵一片大乱，他们跌跌撞撞向城内拼命逃去，数百人堵在门口，使城门无法关闭。

    江夏骑兵瞬间便杀到，战马冲撞，长矛戳刺，战刀劈砍，杀得曹军士兵血肉横飞，人头滚滚落地，士兵们哀嚎惨叫，四散奔逃。

    曹军牙将急得大喊：“关闭城门！关门！”

    十几名士兵拼命推门，外面却挤满了哭喊连天的曹军士兵，就在这时，城门轰然被撞开，廖化一马当先，率领千余骑兵杀进了仓城。

    “杀！”

    廖化一声怒吼，长枪一摆，迎面一枪将曹军牙将挑翻在地，他回头大声令道：“夺取粮草，放火焚城！”

    一个时辰后，叶县仓城的大火冲天而起，烈火焚城，浓烟卷起数十丈，百里外清晰可见。

    叶县仓城被偷袭焚毁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向南方传去。
------------

第251章 再袭粮道

﻿叶县的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夜宛城城头上，曹洪的目光格外凝重，久久注视着远方夜幕下的火光，宛城距离叶县有近七十里，依然看得这么清晰，可以想象火势之猛烈。

    曹洪刚从樊城返回宛城，却遇到了叶县被袭，使他心中又是惊疑，又是担忧，这时，部将吕旷上前道：“叶县仓城守将罗璘为人细心，不会是走火，应该被荆州军偷袭。”

    停一下，吕旷又建议道：“叶县对整个战局影响不大，末将建议暂时不要告诉樊城，以免动摇军心。”

    曹洪摇了摇头，“子孝是主将，怎么能隐瞒他，而且贾诩也在樊城，该怎么做他们很清楚，立刻派人去樊城禀报！”

    吕旷答应一声，刚要走，曹洪又叫住他，“还有，立刻增加运粮车队的护卫士兵，要加强粮道斥候探查！”

    “遵命！”

    吕旷匆匆去了，曹洪又眺望远处的火光，他慢慢咬紧牙关，低声自言自语道：“狗杂种，有本事就去断我的粮道吧！”

    ．．．．．．．

    从宛城到樊城大约有两百余里，有一条平坦宽敞的官道直通南北，平时车辆人马往来，络绎不绝，是荆州和中原联系最重要的一条商道。

    自从曹军南下，樊城之战爆发后，这条官道被曹军征用，大路上变得冷冷清清，极少再看见车辆行人，往来的商旅都改走小道，而官道上只有军队或者军粮车队往来不息。

    战争在很大程度上打得就是后勤保障，曹军四万大军南下，还有数千匹战马，每天都要耗费大量粮草。

    而粮草主要是从宛城通过官道运来，这次曹军南征，曹军从南阳、颍川、汝南三郡征用了三千余辆牛车和一万辆鹿车，每天源源不断向樊城运送粮草。

    在叶县大火后的第三天上午，两千江夏骑兵走小路绕过宛城，一路南下。

    一早，天下起了小雨，细雨丝丝，远山如黛，仿佛罩上一层薄薄的轻纱，绿叶和青草被雨水洗净，变得更加葱翠欲滴，颇有几分‘平林漠漠烟如织’的意境。

    到了中午时分，雨势渐渐变大，淅淅沥沥，灰白色的雨雾笼罩着大地，远处山林和丘陵变得模糊起来。

    廖化和李孚率领骑兵一路南下，来到了河口镇附近，这里是去樊城的必经之路，一场屠杀使河口镇变成了死镇，尸首虽已被掩埋，但河口镇内依然血迹斑斑、阴森恐怖。

    雨越下越大，士兵们爱惜战马，纷纷进镇躲雨，但他们却意外发现小镇内空无一人，店铺门敞开，店内都是一片狼藉。

    李孚骑在马上，细心地注视着两边破碎的店铺门和墙壁上的斑斑血迹，摇摇头对廖化道：“这里应该发生了一次抢掠屠杀，镇上人要么全部被杀，要么都跑光了。”

    廖化冷笑道：“曹军过境如蝗虫，还可能有逃得掉吗？”

    他随即吩咐骑兵，“各找地方休息！”

    士兵们纷纷进了店铺，给马匹喂草喂水，埋锅造饭，一阵忙碌，廖化和李孚也进了一间店铺休息，自从叶县烧毁仓城后，廖化对李孚极为佩服，也信任了很多，几乎所有的军务都和他商量。

    “主薄觉得下雨会影响曹军军粮运送吗？”

    李孚笑了笑道：“负责运送粮草的人都是附近郡县征集来的民夫，曹军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若粮草运输中断，惹怒了曹仁，谁担待得起？廖将军放心吧！很快就会有运粮车队过来。”

    话音刚落，有斥候骑马奔进了镇子，奔至廖化面前禀报道：“启禀将军，前方发现敌军运粮队，约有五百辆牛车，相距我们十里！”

    廖化和李孚对望一眼，两人对视一笑，机会果然来了，廖化当即下令，“传令，上马准备出发！”

    骑兵们纷纷上马，用油布披在身上，调转马头向镇外驰去，如一条条水流迅速汇聚成小河，奔出了河口镇。

    河口镇就修建在官道之上，宽阔的官道从小镇中间穿过，将小镇一分为二，骑兵们并没有离去多远，就在数百步外的一片数里长的树林中隐藏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队如长蛇般的牛车缓缓向南走来，道路泥泞，牛车走得格外缓慢。

    一般而言，在官道上运粮的车辆除了牛车外，还有就是鹿车，所谓鹿车，就是人力独轮车，在淮海战役中民夫运粮的小车就是鹿车。

    运粮的车队大都是牛车和鹿车相混杂，但今天官道上的粮车全是牛车，两辆牛车并驾而行，满载粮草，因为下雨的缘故，牛车上的粮草用黑色油布包裹，一名车夫赶着牛车缓缓而行。

    牛车两旁各有百余骑兵护卫，每隔几辆牛车，还会坐着一名手执长矛的士兵，警惕地注视着两边。

    李孚从小镇出来，便沉思不语，仿佛有心事，这时，他注视着运粮牛车，眉头皱得更深了，廖化发现了他的异常，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孚摇了摇头，“说不出来，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注视着廖化的眼睛道：“我在想，我们火烧叶县仓城，浓烟窜起有三十丈高，百里外可见，难道宛城不知道吗？如果知道，他们会不会想到我们下一个的进攻目标。”

    廖化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的眉头皱成一团，“你是在说，这支粮队的护卫有点偏少吗？”

    李孚点点头，目光又投向慢慢靠近的牛车，自言自语道：“最多三百余人，如果是平时，防饥民和盗匪，这些士兵足够了，但现在他们应该知道我们的存在，还这么大意疏忽，于情于理不符。”

    “而且这些牛车运载的东西似乎都是一样，草料应该堆得很高，粮车应该沉重，可是它们外形都一样，油布下面会是什么，是粮食还是伏兵？”

    廖化一惊，又仔细望去，他越看越心疑，随即对身后一名屯长令道：“你带几名弟兄绕到最后一辆牛车后面，用弩箭射牛车，看有什么反应！”

    “遵令！”

    屯长一挥手，带着两名骑兵疾奔而去，片刻奔至最后一辆牛车后面，立刻有护卫的曹军骑兵奔来拦截，三人骑术极好，绕过了曹军骑兵。

    在另一边渐渐靠近牛车队，数十步外，三人举弩疾射，三支箭矢强劲地射进了牛车。

    牛车里发出一声惨叫，油布突然掀开，里面竟然藏着五名曹军弓弩手，其中两人被射中，倒在牛车中，另外三人惊得跳出牛车，茫然四顾。

    “狗日的！”

    廖化骂了一声，果然是诱饵，若他们冲上去，牛车的弓弩手乱箭齐发，他们伤亡恐怕要近半。

    “不好！”

    李孚脸色一变，立刻道：“快离开这里，曹军岂能没有接应之兵？”

    廖化也意识到了，对方几乎都是弓弩手，如果没有接应之兵，就是被屠杀的后果，曹军绝对不会这样大意。

    他扭头向四周望去，只见北面和南面数里外都出现了黑压压的士兵，已经将南北两头都堵死了，很显然，对方已经布下了猎杀他们的陷阱。

    这时旁边一名军侯建议道：“将军，可以从小镇后面离开，小镇北面有一座小木桥，可以渡过比水，卑职保证木桥没有断。”

    廖化当即立断，“绕过牛车，返回小镇！”

    两千骑兵从树林中杀出，他们没有扑向牛车，而是远远从南面绕过牛车队，向河口镇疾奔而去，河口镇紧靠比水，北面一百余步外果然有一座木桥，隐蔽在十几株茂密垂柳之中。

    骑兵队迅速过了木桥，最后几名士兵在木桥上放了一把火，骑兵队过了比水东岸，廖化留下一支五十人的骑兵队继续骚扰粮道，其余大军不再停留，直接向南面的樊城方向奔去。

    刘璟在情报中告诉了廖化，在汉水旁停泊有骑兵的补给船只。

    ．．．．．．．．

    樊城曹军大营，主将曹仁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他一连接到曹洪从宛城送来的几封快信，得知叶县仓城被焚毁，守城的一千余名士兵被歼灭，情报上说，袭击者是一支两千余人的精锐骑兵。

    曹仁当然知道这支骑兵的来历，他临出兵前丞相就再三告诉他，要防止刘璟率江夏军北上，尤其要当心一支两千余人的骑兵．

    现在这支骑兵终于露面了，不仅袭击叶县，烧毁仓城，还从曹洪设的陷阱中逃脱，现在不知去向。

    曹军占领樊城已经有十天，但对岸的荆州军却迟迟没有反击的迹象，这让曹仁有一种出拳击不中目标的无力感．

    尽管曹仁的任务并不是击败荆州军，占领襄阳，曹操给他的任务是占领樊城，维持对荆州的威慑，但作为一员大将，当看见一支弱旅就在不远处时，那种求战的欲望折磨得他几乎要发疯，可偏偏他又没有战船．

    这种痛苦使曹仁愈加对蔡瑁恨之入骨，明明已经投降了丞相，却故意烧毁渡船，这是在做什么姿态，轻蔑自己的命令吗？

    就在曹仁在大营里长吁短叹之时，贾诩出现在帐门口，笑眯眯问道：“曹将军，我可以进来吗？”

    因为曹昂和曹安民的缘故，曹仁和曹洪一直都不喜欢贾诩，曹操有过人的胸襟原谅了张绣和贾诩，但其他曹氏兄弟可没有这样的胸襟。

    曹仁稍微好一点，他身为主将，必须要为整个荆州战局负责，所以对参军贾诩还算客气，曹洪就不行，他性子急躁，每次见到贾诩总是怒目而视，那眼色就恨不得一刀宰了贾诩。

    贾诩每次献策，曹洪都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态度十分坚决，而曹洪反对又使别的大将不好表态，曹仁几次劝说都没有用，便索性将曹洪派回去守宛城，以免他们将谋不和影响到战局。

    曹仁看了贾诩一眼，勉强笑了笑道：“参军有什么事吗？”

    “我是特来恭喜将军！”

    曹仁一怔，“我何喜之有？”

    贾诩眯眼一笑，“将军不是发愁没有渡船吗？我略施小计，让将军白白收取几百艘渡船。”

    曹仁还是一头雾水，他不明白贾诩的意思。

    ．．．．．．．．．

    当天晚上，曹仁下达命令，由于江夏骑兵对南阳郡的偷袭以及对粮道的骚扰，使军粮补给困难，命令放弃樊城，撤军到新野县。

    随着撤军命令下达，一队队曹军开始撤离樊城，浩浩荡荡向北方新野县行军而去。

    ．．．．．．．．．
------------

第252章 主帅之争

﻿经过近十天的调兵遣将，襄阳附近已是大军云集，襄阳六万大军驻扎在襄阳的东西以及北城之外，分别由文聘、王威、张允和蔡和率领。

    而刘备也率两万军队乘船绕道江夏，最终也抵达了襄阳，驻扎在襄阳以东二十里外的原襄阳水军大营内，再加上已驻扎在隆中的两万江夏水军，此时襄阳城附近已驻扎了十万大军。

    这天上午，在蔡瑁、蒯越和刘先三人的联名担保下，刘璟和刘备来到了襄阳城州衙，参与联合抗曹的正式商议。

    刘璟带了百名侍卫从西门进城，进城门再行数百步便抵达了州衙。

    此时的荆州州衙内冷冷清清，曹军南下给荆州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尤其河东镇惨案更使荆州官员人人自危，他们纷纷将家眷转移出襄阳。

    虽然官员们本人不至于弃职而逃，但也没有心思来州衙做事，大多躲在家中考虑自己的前途。

    刘璟在一名守卫的带领下向议事大堂而去，一路上除了几名警戒的守卫外，却没有见到一名官员，使刘璟心中竟生出一丝破灭之感，只有一个王朝的末日才会这样清冷颓废。

    “贤侄！”

    刘璟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他一回头，只见蒯越站在一座院子大门后向他招手，“贤侄，这边来！”

    刘璟走进院子笑问道：“世叔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户曹官房，我常在这里处理公务。”

    蒯越将刘璟请进屋，从院子看房间不大，但进了屋才发现房间十分宽敞，摆放着二十几张桌案和坐榻，桌案上都有文书纸笔，但只有四张桌案后坐有官员，其余桌案坐榻都空着，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两人在里屋坐下，蒯越叹了口气，“州牧病危、曹军南下，使州衙内人心惶惶，你看看，一大半官员都不来了，我派人去找他们回来，都推说自己生病或者父母病重，各种理由推却，哎！人心已散，荆州已经快不行了。”

    刘璟笑了笑道：“其实索性让刘琮坐镇州衙，或许会挽回一点人心。”

    “一个阉货罢了！”

    提到刘琮，蒯越脸上忍不住露出一脸鄙视，在他看来，刘琮不过是蔡家的傀儡，刘琮坐镇荆州，无异于蔡瑁当州牧，蒯越又冷笑一声，“我宁可他不来，就呆在州牧府好了。”

    “世叔和蔡瑁相处如何？”

    刘璟又笑问道：“有没有打起来？”

    说到蔡瑁，蒯越倒没有什么恼火，他笑道：“说起来恐怕你也不信，确实有点奇怪，蔡瑁这段时间对我很客气，很多事情都主动跑来和我商议，而且大多听从我的意见，刘先也有这种感觉，贤侄说蔡瑁这是什么意思？”

    刘璟略一沉思，忽然醒悟过来，冷笑一声道：“世叔，恐怕蔡瑁是有更高的野心了。”

    蒯越明白刘璟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他是想继承州牧之职，所以对我们才这么客气，明显有拉拢之意，只是．．．谈何容易。”

    刘璟沉吟片刻，他摇了摇头，“世叔，若曹操大军南下，他表现积极得力，或许真有可能。”

    蒯越沉默了，他知道刘璟说得有道理，蔡家不仅是荆州第一世家，他的父亲蔡讽更是有天下名望，门生遍布天下，而且蔡瑁姑丈张温曾是前朝太尉，威望极高，在朝廷中人脉尚存。

    曹操为了稳住荆州，确实有可能让蔡瑁出任荆州牧，如果是那样，蒯家就真的要靠边站了，这让他心中十分惆怅。

    半晌，蒯越叹息一声，“说起来还是蔡家高明，控制住刘琮为傀儡，掌握了荆州的军政大权，我在刘琦身上耗了那么多心血，为了支持他，蒯家耗费近一半家产，最后却白白给刘备做了嫁衣，想起来就让我痛心万分。”

    “蒯家所有的利益都被剥夺了吗？”

    “差不多了，军权尽夺，财权也掌握在简雍手中，不仅是南郡，宜都、武陵、衡阳、建平四郡也都在刘备的掌控之中，这次刘备借口曹军南下，撤兵去了南郡，我估计他不会再北回了，还有刘琦那个白痴，甘心受刘备摆布，明明这次他可以带兵北上，却偏偏称病，拱手把军权让给刘备，哎！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他了。”

    想到刘琦的愚蠢和薄情寡恩，蒯越心中充满了愤恨和不满，但他又无可奈何。

    他就像一个输惨的赌徒，已经失去了从前的睿智和从容，只剩下满腔仇怨和不甘，而对刘璟现状和未来，竟提不出半点有益的见解，只想向刘璟诉说心中的满腔仇怨。

    刘璟心中苦笑一声，拍了拍蒯越的手，“时间要到了，我们走吧！”

    蒯越叹了口气，起身带着刘璟向正堂而去，虽然听蒯越唠叨了半天，但刘璟还是有所收获，他知道刘备不仅借助刘琦控制了南郡，同时也控制了宜都、武陵、衡阳和建平四郡。

    这就可以解释南郡怎么养得起三万军队，这一直是刘璟心中的谜，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看来还真不能小瞧了刘备！”刘璟心中暗暗思忖道。

    中堂上，刘备已经到了，坐在榻上和王威说话，蔡瑁和张允在大门旁窃窃私语，治中邓义、别驾刘先和长史庞季也在一边谈话，襄阳郡太守李圭、郡丞王觊，以及和刘备一起北上的南郡丞王粲则坐在另一边聊天。

    而文聘则独坐在一张单人榻上，表情严肃，腰挺得笔直，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该来的人都来了，惟独没有刘琮，这是一个不太妙的场景，在决定荆州命运前途的时刻，****却没有出现，这就意味着他们已渐渐退出荆州权力的舞台，只剩下代表一方利益的刘璟。

    “让大家久等了！”

    刘璟笑着走进中堂，蔡瑁连忙迎了上来，他是荆州军师，地位仅在刘表之下，同时也是今天会议的召集人，他笑眯眯拱手道：“璟公子能给我这个面子前来，蔡瑁万分感激，公子请进吧！”

    刘璟冷冷瞥了一眼张允，快步走进了中堂，张允脸胀得通红，眼睛里冷酷得仿佛野兽一般盯着刘璟，部下被夺、本人被俘虏的耻辱使他心中对刘璟充满了仇恨。

    刘璟和蒯越也找了位子坐下，刘璟刻意坐在文聘身旁，低声笑道：“文将军可见到蔡进？”

    文聘点点头，“他擅自烧毁渡船，已被我重责，现关在军营中。”

    停一下，文聘又欠身道：“公子让我借道江夏返回，文聘再次感谢。”

    “文将军不必客气。”

    刘璟看了一眼蔡瑁，又低声问道：“州牧的情况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除了蔡家人外，谁也见不到州牧，据说蔡军师拿来一份州牧的命令，也不知是真是假。”

    文聘直言不讳，表达了他对蔡瑁的不信任，刘璟笑了笑，没有应和文聘，他倒想看一看，蔡瑁究竟拿来一份什么样的命令？

    “各位！”

    蔡瑁站起身，提高声音对众人道：“曹军攻占樊城，威胁襄阳，荆州大敌当前，诸位能在荆州危机时刻赶来协商对策，足见大家的诚意，我代表州牧先感谢大家了。”

    蔡瑁的最后一句话，让很多人颇不舒服，他蔡瑁凭什么能代表州牧？文聘冷冷道：“蔡军师，我想提醒你一句，曹军已有北撤之意，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商量一下江北防御之事吧！”

    “不错，曹军是准备北撤了，不过曹军南下的通道已经打开，他们随时会杀来，更重要是，仅凭我们一军是无法战胜曹军，必须三方协作，要互相配合，防止被曹军各个击破，所以我召集各位来此商议，州牧的意思是将三军合为一军，统一指挥，不知刘皇叔和璟公子以为如何？”

    蔡瑁瞥了一眼刘备，又看了看刘璟，脸上笑容依旧，但目光却有点紧张起来，一种掩饰不住的紧张。

    刘璟微微一笑，“我没有意见，看皇叔的意思。”

    刘备沉吟一下道：“蔡军师能否详细说说，怎么合为一军，怎么统一指挥，还有谁来为统帅，是大家推举，还是别的什么办法？”

    “是我说得太简单了！”

    蔡瑁呵呵一笑，取出一份命令，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提高声音对众人道：“这是州牧昨晚下的命令，州牧口述，琮公子执笔，并加盖了州牧，命令上说，成立临时大都督军衙，荆州所有军队都受军衙节制，至于首任大都督，州牧命我来出任。”

    说到这里，蔡瑁语气缓和一下，又笑道：“我深知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不过既然州牧器重，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还望诸君大力支持！”

    大堂里鸦雀无声，虽然谁都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蔡瑁真的要出任三军大都督，大家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这时，文聘又再次出言，打破了大堂上沉闷的气氛，“下官有一个建议，不知蔡军师能否倾听？”

    蔡瑁心中实在恨透了文聘，这个军头处处与自己作对，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又跳出来破坏，早知道就不叫他前来商议。

    尽管蔡瑁对文聘恨得咬牙切齿，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笑眯眯道：“文将军但说无妨！”

    文聘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说，成立临时大都督军衙我完全赞成，这有利于统一作战，发挥我们兵力优势，但大都督人选，我觉得还有待商榷。”

    “我为大都督，你不服吗？”蔡瑁冷冷道。

    ．．．．．．．．．．
------------

第253章 蔡瑁抢功

﻿“卑职没有说军师不能出任大都督之职，只是大都督一职应该由州牧当众任命，而不应由军师自己宣布，这不免有点。。。。。”

    “不免有点什么？”

    蔡瑁打断了文聘的话，有些恼羞成怒地喝道：“你的意思是我在假传州牧的命令，是这样吗？”

    文聘毫不退让，冷冷道：“我没有这样说，这是军师自己说的，我只是想说，军师应该避嫌。”

    蔡瑁恼怒万分，指着文聘呵斥道：“你分明就是暗指我蔡瑁假传州牧命令，多年来你一直与我作对，凡事我的提议你都要反对，今天也不例外，文聘！你究竟是何居心？”

    旁边蒯越打圆场道：“蔡军师不必动怒，州牧既然有任命，我们自然会支持，文将军也会听从军师调度，不过刘皇叔和璟公子是否同意这个方案，还须和他们两位商量，大敌当前，望蔡军师和文将军以和为贵，不要先乱了自己的阵脚。”

    刘璟心中有些诧异，他听出蒯越的语气竟然是有点在帮蔡瑁，这个关键时刻，应该是争锋相对，毫不含糊才对，什么以和为贵，这不就是让文聘接受蔡瑁为大都督吗？

    刘璟看了蒯越一眼，想到蒯越刚才对自己说的一席话，似乎他在争夺刘琦失败后，心性便有点转了，开始接受蔡瑁给他的一点小恩小惠，难道蒯越又恢复为亲曹派吗？

    刘璟知道历史上，蒯越是亲曹派，劝说刘琮降曹，但自从自己出现后，受各种利益影响，尤其是全力支持刘琦为世子后，蒯越便渐渐转为抗曹一派，但刘琦被刘备夺走后，蒯越的态度又开始转变了。

    刘璟本来以为有蒯越在，很多事情不需要自己开口，蒯越会替自己抵挡回去，可现在看来，蒯越态度开始暧昧，已经靠不住了。

    刘璟便不再沉默，起身道：“文将军说得不错，此事事关重大，仅凭州牧的一纸命令，难以让人相信，而且州牧长期卧榻，也未必了解情况，不如我提一个方案，我们三军成立一个协调指挥所，可各派一人参与，若须三军配合作战，可由指挥所协调，不知蔡军师和刘皇叔以为如何？”

    刘璟态度很明确，就是反对成立军衙，反对设立三军大都督，甚至连去见刘表求证他也反对，他知道刘表很可能会让蔡瑁为大都督，趁机夺自己的军权。

    刘备本想由他来牵头，他来出任三军大都督，可看目前的情形，蔡瑁不可能答应了，那么保持独立也好，至少他最后还能捞到一点声望。

    刘备也点了点头，“我同意璟公子的方案，成立三军协调指挥所。”

    蔡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盯着刘璟恶狠狠道：“这是州牧的命令，难道璟公子不再承认州牧为荆州之主吗？”

    刘璟也毫不客气，争锋相对道：“我当然承认州牧是荆州之主，但荆州和江夏达成过协议，荆州可以请求江夏军来支援，但不得夺取江夏军指挥权，州牧在协议上的盖了大印，蔡军师也签了字，难道蔡军师现在不承认了吗？”

    蔡瑁被刘璟一席话顶得哑口无言，他回头又望向刘备，“皇叔为何不同意？”

    刘备淡淡道：“我统帅的是新野军，和荆州无关，至于多出来的军队，是琦公子委托我指挥，如果蔡军师要收回去，那应该去找琦公子，与我无关。”

    如果说刘璟的回答是针锋相对，那刘备的回答却是绵里藏针，听着话软，却刺得蔡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浑蛋！”

    房间内蔡瑁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杯迸裂，碎片四溅，他气得破口大骂，“给脸不要脸，把我蔡瑁当猴耍吗？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

    旁边站着张允和蔡和，还有襄阳太守李圭也坐在一旁，李圭之所以和蔡瑁走到一起，是因为他也是亲曹派，在刘表后期的派系站队中，他最终选择了刘琮，成为蔡瑁的心腹。

    有趣的是，当年刘表处理张允之时，他是积极赞同者和推动者之一，现在他却和张允站在一起，共同为他们自身的派系利益出谋划策。

    或者这就是政治，没有没有永远的敌人和盟友，只有不变的利益。

    李圭也不劝蔡瑁，他耐心地等待蔡瑁发怒结束，他知道蔡瑁有一肚子火，把火发出来就会冷静下来。

    蔡瑁将刘璟和刘备大骂一通，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其实他也知道将刘璟和刘备的军队收归自己麾下并不现实，只是刘璟和刘备在这么多人面前打碎了他的期待，使他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

    “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蔡瑁冷静下来问众人道。

    但他目光却注视着李圭，他对张允和蔡和并不感冒，他们二人提不住什么有益的建议，倒是这个李圭，平时闷声不响，其实很有见识。

    这次召集众人商议成立军衙便是他一手策划，虽然没有能成功，但那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方案做得很妙，至少他蔡瑁作为召集人的威望出来了。

    李圭知道蔡瑁是在问自己，他不慌不忙道：“现在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方案，军师可以自己选择。”

    “你说，我听着。”

    “第一个方案就是冷待，我们按兵不动，任由江夏军和南郡之军北上抗曹，这样的好处就是我们能保持实力，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后，我们再来取渔翁之利，不利也很明显，这样会损害军师在荆州的名声。”

    蔡瑁想了想，却没有急着表态，又问道：“那第二策呢？”

    “第二方案就是急攻，趁江夏和南郡两军还没有来得及调动，立刻出兵北上，收复樊城，再令两军一同北上，三军各自为战，看谁最后能击败曹军，这样做可以抢占先机，尤其收复樊城，会令军师在荆州名望大涨，如果宣传得当，这是一步好棋。”

    “那不利的方面呢？”

    “不利的方面就是我们将成为曹军进攻的重点，最后可能伤亡最重，军师是否承担的起？”

    蔡瑁背着手走了几步，他需要权衡利弊，坦率说，他并不考虑第一个方案，那个对他名声影响太大，尤其在他想谋荆州牧之时，荆州的名望是第一重要。

    他对第二个方案颇为动心，光复樊城，这确实是一个极为有利的战果，正如李圭所言，只要广为宣传，他蔡瑁在荆州的名望将如日中天，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只是如果被曹军反击，伤亡重大，又有点得不偿失了，这让蔡瑁有点为难。

    这时，张允在一旁冷冷道：“曹军反击我们，符合他们的利益吗？”

    一句话提醒了蔡瑁，是啊！曹军为什么要反击自己，消灭了亲曹派，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关键的一点。

    一念至此，蔡瑁顿时兴奋起来，他立刻对张允道：“机不可失，你可立刻集结军队，在城北渡江，我将亲自去收复樊城！”

    ．．．．．．．．．

    一个时辰后，一万荆州军在襄阳北城外迅速集结，开始陆陆续续登上早已等候在岸边的两百余艘渡船，一艘艘渡船向北岸驶去。

    曹军最后一支军队是在天不亮时撤完，樊城的守卫便交给了在樊城招募的五百名青壮民夫，城门关闭，数百民夫战战兢兢地站在城头，远远眺望着江面上出现的数百艘渡船。

    他们不知道荆州军到来时，自己会遭到什么样的惩处，所以不断有士兵溜走，当第一支荆州军队到来时，城头上只剩下不足三十人。

    蔡瑁一马当先，亲自率领千余士兵向城头奔来，一名士兵在城下大喊：“城上速速开门！”

    城门终于缓缓开启，几十名民夫出城跪下，大喊道：“军师，我等无辜，被曹军抓来守城。”

    蔡瑁跃马上前，挥鞭高声问道：“城内可有曹军？”

    “回禀军师，城内已无曹军，全部都撤离了。”

    蔡瑁大喜，高声对士兵们令道：“进城！”

    一千士兵浩浩荡荡开进了城门，荆州大旗再次在樊城城头飘扬，随着荆州军进城，樊城的十万民众沸腾起来，扶老携幼上街欢迎荆州军入城。

    此时一万荆州军已抵达樊城，蔡瑁特地举行了盛大的光复仪式，一队队士兵列队进入樊城，接受大街两侧的民众拥戴，十万民众壶浆箪食，迎接荆州军光复樊城。

    蔡瑁骑在高大骏马之上，无比得意地享受这一刻的荣耀，那种万民拥戴的气氛让他有些飘飘然，就仿佛他离荆州牧的位子又大大推进了一步。

    他不断向两边高呼的民众挥手，十几名古稀老人拦路跪拜，将入城仪式推向了**，蔡瑁连忙上前将老人扶起，顿时响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万岁！荆州军万岁！”呼喊声响彻樊城内外。

    ．．．．．．．

    就在一万荆州军举行进城仪式的同时，一里外的樊城码头上却变得冷清下来，只有百无聊赖的百余名士兵看守着两百多艘渡船。

    在樊城码头以东百步外便是游缴所，游缴所前面则是一条长约三四里的沙墙，曹军就曾躲在这条沙墙后和江夏军战船对峙。

    从游缴所再向东走三百余步是一片占地近两百亩的竹林，竹林内还有一座低缓的小山，这片竹林是樊城著名风景区之一。

    但此时竹林内没有游客，却藏着一支两千余人的曹军骑兵和数百曹军步兵，由大将李典统帅。

    这便是贾诩的将计就计，利用粮道被骚扰为借口，曹军从樊城撤军，诱引荆州军入套。

    汉水对岸的襄阳必然是第一个得到消息，以蔡瑁好大喜功的秉性，他一定会抢在刘璟和刘备之前收复樊城，这样一来，曹军就有机会夺取他们的渡船。

    李典冷冷地注视着数百步外的码头，机会已经来临，他并不急于派骑兵冲锋，而是派出数百名步兵躲在沙墙后慢慢向码头靠拢。

    曹军士兵离码头越来越近，已经只有五十步，数百曹军士兵忽然爆发出一声呐喊，从沙墙后一跃而起，向码头上的百余荆州士兵杀去。

    ．．．．．．．．．
------------

第254章 初战樊城

﻿码头上的百余荆州军措手不及，数百曹军瞬间杀到，最东面的十几荆州士兵被砍翻，惨叫声响成一片，其余荆州士兵见势不妙，纷纷调头奔逃。

    坐在渡船上休息聊天的船夫惊得纷纷站起身，不知所措地望着岸上的杀戮，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数百曹军士兵冲上了渡船，挥刀大声叫喊：“敢逃跑者杀无赦！”

    船夫们吓得纷纷蹲下，曹军为首牙将立刻分配士兵，每艘船上去两名曹军士兵，喝令船只起航，离开了樊城码头，向比水河口而去。

    树林内，李典依旧按兵不动，冷冷地望着樊城方向，对付百余名守船士兵，用不着骑兵出动，他等待着樊城的援军。

    荆州的蔡瑁和张允在三年前便秘降曹操，但他们的投降和黄射的投降不太一样，黄射是真正投降，接受了曹操的封官。

    而蔡瑁张允的投降则是一种预投降，就是有投降意向，但没有正式投降，这就和后世的投资意向和实际投资是一回事。

    而且他们俩人的投降意向也只有曹操及一些心腹谋士知晓，曹仁在临行前也被告之，不过曹仁深恨蔡瑁不给渡船，反而焚毁渡船，他已将蔡瑁视为敌人，所以李典一无所知也就在情理之中。

    在李典看来，蔡瑁是荆州军师，如果能将他生擒活捉，这将是他立下的最大功绩，为此，李典格外兴奋，格外期待。

    “将军，来了！”一名士兵指着远处兴奋地大喊。

    李典也看到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从樊城城门冲出，向码头疾奔而去。

    李典心中迅速估算，大约三千人左右，这正好是他们骑兵的一顿美餐，他缓缓拔出战刀，厉声喝道：“准备作战！”

    两千五百曹军骑兵同时拔出战刀，目光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都异常兴奋地注视着远处奔来的荆州士兵。

    这支荆州军由蔡和率领，急急惶惶奔向码头，企图夺回渡船，蔡瑁也出现在城头之上，满脸焦虑地望向码头方向，他原本无比膨胀的荣耀感已被曹军偷袭码头的消息戳破，只剩下一种中计的惶恐。

    蔡瑁已经意识到自己中计，所谓曹军从樊城撤兵根本就是一个圈套，目的是为了诱引荆州军入樊城，曹军的真正意图是为了夺取渡船。

    此时蔡瑁已经看见数百艘渡船正缓缓离开码头，向东驶去，这让蔡瑁又是惊怒，又是担忧，没有了渡船，他们该怎么回去？

    “军师，看那边！”

    一名军士指着东面竹林方向，惊恐得大喊起来，“是曹军骑兵！”

    蔡瑁也看见了，只见从竹林中杀出了密集的骑兵，盔甲鲜明，战刀闪亮，杀气腾腾地向码头冲去。

    蔡瑁大吃一惊，连忙喝令：“鸣钟收兵！”

    城头上‘当！当！当！’敲响了钟声，召唤杀出去的三千军队返回，但已经晚了，二千余曹军骑兵如大河奔腾，杀进了一片慌乱中的荆州军士兵群中。

    荆州军士兵纷纷举矛抵挡，但他们挡不住骑兵的突击，瞬间被骑兵撕扯得四分五裂，曹军骑兵凶狠异常，刀劈矛刺，杀得荆州士兵人头滚滚，四肢横飞，鲜血成河。

    荆州士兵哭嚎奔逃，渐渐开始崩溃了，蔡和急得大喊大叫，“顶住，给我顶住！”

    这时，李典从他身后杀来，“贼将！拿命来！”声如霹雳，长枪一挥，直刺蔡和后心。

    蔡和大吃一惊，挥刀格挡，‘当！’一声巨响，架开了李典的长枪，但身子却稳不住，晃了晃，险些掉下马去。

    这时两马交错，一刹那间，李典趁蔡和身形不稳，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束甲丝绦，硬生生将蔡和拉下马。

    “绑了！”

    几名曹军士兵一拥而上，将蔡和按住捆绑起来。

    蔡和被抓，使荆州军更加混乱，数千士兵向西拼命奔逃，曹军却穷追不舍，一路掩杀，连跪地投降也不接受，悉数杀死。

    樊城城门已经关闭，城头上，数千荆州士兵默默注视着城外的大屠杀，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一些未经历过战争的年轻士兵还忍不住哭出声来。

    一个时辰后，骑兵终于结束了屠杀，丢下满地尸体，调转马头向北驰去，三千荆州士兵被了杀了两千余人，剩下不足千人开始陆陆续续逃回樊城，一进城门，所有人都放声大哭起来。

    蔡瑁无奈，命人出城去掩埋尸体，寻找生还者，这时原樊城守将吴庆上前道：“军师，樊城不比襄阳，北城很容易被攻破，一旦曹军重新南下就危险了，还是想办法渡江回襄阳吧！”

    蔡瑁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回去，可是渡船已被曹军抢走，我们怎么回去？”

    吴庆想了想道：“我们或许可以撤去邓县。”

    邓县位于樊城以西数十里外，但立刻被蔡瑁否决了，“邓县不行，城池更破旧。”

    吴庆又立刻道：“除此之外，那只能撤到西面的邓县码头，派几名水性好的弟兄泅水过江去求援，刘璟应该会派船来接应。”

    “他会来吗？”蔡瑁不太相信刘璟会来救自己。

    “他若不肯来，还有何面目见荆州父老？”

    蔡瑁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就算刘璟不肯救自己，自己手下的八千荆州子弟兵他却不能不管。

    这时，蔡瑁又回头看了看樊城，一个多时辰前他还风光无限地接受樊城民众拥戴，一转眼他又要丢弃这些民众走了，自己的名声反受损害。

    但此时他已顾不上这些民众了，蔡瑁叫来一名心腹军侯，低声嘱咐他，“你率五百士兵守住城门，我撤离后要紧闭城门，不准任何人出城，一旦有人问起，你就说我率军北上，阻击曹军去了。”

    “末将遵令！”军侯匆匆奔去。

    蔡瑁安排完樊城军务，带领七千军队出城，名义是去城外驻军，实际上却是向西疾奔而去。

    蔡瑁心中非常恐慌，他知道曹军绝不是仅仅夺自己船只那么简单，既然布下陷阱，又岂能让猎物逃走的道理？

    或者曹军不会杀他蔡瑁，但曹军一定不会放过荆州军，如果他蔡瑁全军覆没，甚至被俘，那他的荆州牧之梦也就破灭了。

    蔡瑁很清楚，曹军必然已布下重兵等候，现在只能趁敌军未杀至的空档期紧急撤退，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快！加快速度！”

    旷野里，蔡瑁不断催促士兵加速行军，这时他已得到消息，在北方七八里外出现了曹军主力，约一万余人，正向西南方向疾速追来。

    蔡瑁心中更加焦急，大声叫喊：“再加快速，曹军已在后面追来了。”

    从樊城到邓县码头约三十里路程，虽然官道平坦，使士兵可以保持高速行军状态，但到了北码头也无法渡江，还要派人泅水过去报信，再等对岸的大船过来，还来得及吗？

    时间上的紧迫感沉甸甸地压在蔡瑁心中，但他又无从选择，他已经离开了樊城，只能向西继续奔逃，想当然地希望时间上还来得及。

    从官道向北，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几条狭长的丘陵分布在森林中，使这片森林又多了几道可以形成小路的山谷。

    此时一支由一万余人组成的曹军主力在大将于禁的率领下，正疾速向南追赶。

    曹军主力并没有远走，就在樊城以北二十里外，他们挖下了陷阱，就等猎物上钩，此时已经上套的猎物急于逃走，曹军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快！加快速度追击，不要让荆州军跑了！”

    于禁不断地催促士兵追赶，此时他已经顾不得派斥候探查前方的埋伏，事实上于禁也知道不太可能有埋伏，若蔡瑁事先有准备，他的渡船就不会被那么轻易地劫走了。

    而刘璟和刘备也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

    正是有这样的明悟，于禁便不在探查埋伏上耗费时间，只管催令士兵一路飞奔。

    半个时辰后，曹军穿过了丘陵地带，上了西去的官道，这时曹军游哨抓到两名逃跑的荆州士兵，将他们押到于禁马前。

    “启禀将军，这是两名逃兵，被弟兄们抓住！”

    于禁冷冷地打量一眼这两名士兵，他冷酷的目光吓得两名士兵跪下磕头，“饶命！饶命！”

    “我问你们，你们主将是谁？”

    “是蔡军师！”

    “你们还有别的船只吗？”

    两名士兵慌忙摇头，“船只已经丢了，再无其他船只，听说是请求对岸战船来救援。”

    于禁呵呵笑了起来，对方主将居然是蔡瑁，而且还是那么蠢的人，指望对岸来救援，来得及吗？

    如果能将蔡瑁抓住，那绝对是大功一件，不亚于李典夺取船只，想到这里，于禁开始兴奋起来，一挥长刀大喊道：“杀向北码头，抓住蔡瑁者，赏金五百两！”

    曹军士兵们顿时兴奋起来，嗷叫着向码头杀去。
------------

第255章 二战于禁

﻿樊城向西去的官道紧靠汉水修建，距离汉水不足两百步，河岸上地势平坦，大多铺满了各种鹅卵石，偶然可以见到一艘破烂的小船残骸被遗弃在岸边。

    官道的另一侧是大片黑松林，树林深处则是地势起伏的丘陵，一直向北延绵到数十里外。

    一万余曹军士兵正沿着官道疾速向西行军，此时他们距离邓县码头还有不到十里的路程，曹军士兵更加兴奋，只恨不得插翅飞过去。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的树林里忽然响起一阵梆子声，树林里乱箭齐发，密如疾雨的箭矢扑面射来，惨叫声响成一片，无数人中箭倒地，曹军措不及防，顿时一片大乱。

    不等曹军反应过来，从树林内杀出一支伏兵，凶狠异常，将曹军士兵一劈为二，为首一员大将，身披铠甲，手执一对双戟，骑一匹雄壮高骏的乌鬃马，盔顶红缨迎风飘扬，正是大将甘宁。

    他率领三千伏兵袭击曹军尾部，杀得曹军措手不及，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甘宁迎面冲向曹军尾部牙将，大喝一声，双戟飞刺，快如闪电，曹军牙将躲闪不及，被刺穿了胸膛，跌落下马。

    甘宁纵声高喊：“儿郎们，下手利索一点！”

    江夏士兵更加奋勇，杀得曹军士兵人仰马翻，纷纷溃逃。

    于禁在前面听说后部被伏击，不由又惊又怒，他竟然会被伏击？但于禁做梦也想不到这竟是江夏军在伏击他，他还以为是蔡瑁的布阵。

    于禁勃然大怒，对副将吕翔喝令道：“且稳住阵脚，待我去后面看看！”

    他对手下曲部厉声大吼：“跟我杀回去！”

    他拨马向后方杀去，一千余名于禁的曲部士兵们也纷纷调头，跟着于禁杀向尾部，就在于禁刚走出不到一里，前方树林中一阵鼓声敲响，又是一支军队杀了出来，直冲曹军阵脚。

    这一支军队也是三千人，士兵们长矛锐利，刀光闪耀，杀气腾腾，为首大将手执方天画戟，身材高大，目光冷酷，银盔铁甲，格外的威风凛凛，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夏主帅刘璟。

    刘璟在樊城有探子，早在昨晚曹军开始撤军之时，樊城的探子便发来了鸽信，曹军因粮道被袭而被迫撤军。

    刘璟立刻想到这是一个机遇，他即派甘宁率六千精锐江夏军，准备伺机夺取樊城。

    但在今天清晨他得到廖化的情报，虽然偷袭叶县成功，但袭击粮道却险些中计，刘璟这才忽然意识到，曹军因粮道被袭而撤军并不靠谱，这或许是曹军设下的陷阱。

    他立刻命人通知甘宁放弃行动，但当刘璟得知蔡瑁开始率军渡江时，他便推断出了曹军可能采取的行动，立刻渡江来和甘宁汇合。

    刘璟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向曹军杀去，他挥动长戟，如蛟龙入海，眼前瞬间出现一片血雨，副将吕翔见刘璟来势凶猛，马快戟重，颇有吕布之威，令他心中有些胆怯，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战。

    “来将通名！”

    嘴上这样喊，吕翔却一枪向刘璟腹部刺去，刘璟不慌不忙，长戟挑开长枪，冷笑道：“汝不知江夏刘延庆吗？”

    刘延庆正是刘璟之字，此时已传遍天下，吕翔听说对方就是刘璟，顿时一阵惊慌，此时两马交错，相距极近，刘璟左手执戟，右手拔出佩刀，反手一刀劈去。

    吕翔躲闪不及，被一刀劈在后脑上，战刀锋利无比，顿时将吕翔脑袋劈飞一半，战马奔出几步，尸体咕咚落马，数百名吕翔部下眼睛都红了，一起向刘璟围杀而来。

    刘璟杀机顿生，大喝一声，杀进人群中，长戟飞舞劈杀，敌军士兵人头被劈飞，胸膛被刺穿，战马被砸死，挡他者死，逆他者亡，战马不停蹄，径直杀开了一条血路。

    他身后三千江夏士兵分兵两路，一路跟随刘璟冲杀进敌群，另一路则从北面包抄向前，就仿佛一把锋利的剪刀，将官道上的曹军一截为二，前后夹击，使曹军腹背受敌，死伤惨重，陷于一片混乱。

    这时于禁也发现了前方的混乱，他心中大急，首尾同时遭袭是兵家大忌，极容易引起军队士气崩溃，荆州军惶惶如丧家之犬，几时又变得如此高明？

    “跟我杀回去！”

    他大喊一声，调转马头又向前军杀去，前军被袭击的后果要比后军被袭击严重得多。

    只奔回数百步，便有败退的士兵奔来大喊：“于将军，不是荆州军，是江夏军！”

    于禁大吃一惊，竟然是江夏军，难怪如此犀利，原来早有埋伏，可是江夏军又怎么会知道．．．．．．

    他心中乱成一团，是继续反击，还是想办法撤退，可是江夏军会放过他们吗？对方又有多少军队，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涌出，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迎面杀来一名银盔铁甲的白马大将，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正是刘璟，他一挥方天画戟，指着于禁大喊：“于禁受死！”

    这声音让于禁觉得十分耳熟，他疑惑地望向刘璟，五年来刘璟变化颇大，脸庞变得削瘦，目光更加成熟深沉，脸上也有了细密浓黑的胡茬，于禁竟一时没有认出他。

    “你是何人？”

    刘璟纵声大笑，“于文则，新野一别，你真不认识故人了吗？”

    一声‘于文则’，使于禁顿时想起了六年前的穰山旧事。

    “你是刘璟！”

    于禁顿时认出了他，不由惊怒交加，拨马向后退了几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璟，眼睛里流露出极为复杂的神情，不知是吃惊还是仇恨，还是愤怒，抑或是一种无尽的屈辱，刘璟带给他的，是他一生都难以磨灭的屈辱和仇恨。

    于禁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他认出刘璟手上的方天画戟似乎就是吕布的温侯戟，于禁并不愚蠢，他知道吕布温侯戟的份量，他更知道刘璟进步之神速。

    从穰山的不会武艺到新野和他交战数合，只用了半年时间，那现在五六年过去了，刘璟的武艺又会变成什么样？于禁简直不敢想，就凭刘璟手中那杆温侯戟，于禁也不敢多想。

    但于禁也不敢拨马逃跑，他只能一战，于禁一挥大刀，拍马向刘璟杀去，一声大喝，一道寒光直劈刘璟脖颈。

    在五年前，于禁的一刀还会让刘璟紧张，但此时，这看似惨烈的一刀在刘璟眼中也变成稀松平常，他冷笑一声，双臂贯力，迎着刀势挥戟劈去。

    只听‘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的声音使两边士兵都捂住耳朵，两匹战马哒哒后退几步，刘璟神定气闲，若无其事，但于禁两膀被震得酸麻无比，右手虎口被震开，只有一只手握住刀杆。

    于禁心中震骇异常，他身经百战，这一个回合他便知道刘璟的武艺已远远超过了自己，自己恐怕连十个回合都支持不住，他心中有了逃跑之意。

    但不容他掉马逃走，刘璟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容，长戟带起一丝风声，已平刺到他胸前，速度不快也不慢。

    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招，竟使于禁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他只得举刀向外架去，不料长戟却如山一般沉重，使他异常吃力，举架缓慢，就在这时，戟尖突然加速，已刺到于禁咽喉前。

    于禁吓得魂飞魄散，但已躲无可躲，他只得闭目等死，刘璟手腕微微一偏，戟尖贴着他脖子刺过，但月牙刃却勾住了他的甲胄。

    于禁只觉得脖子上冰凉而刺痛，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天晕地转，他被掀翻摔下马去，刘璟喝令左右，“将他绑起来！”

    左右亲兵一拥而上，将于禁按倒在地，牢牢捆缚起来，于禁脸被按在地上，他激愤大喊：“刘璟小儿，有种你就杀了我吧！”

    刘璟呵呵一笑，“我怎么能杀你呢！于将军可是我的故人，杀了你，人生岂不是变得很无趣？”

    刘璟回头又给几名亲兵使了个眼色，笑眯眯道：“用小船将他送去对岸，不可虐待于将军。”

    几名亲兵明白刘璟的意思，答应一声，将于禁嘴堵住，搭上马背带走了。

    主将于禁被俘，副将吕翔被杀，曹军没有了指挥，士气终于崩溃了，无数士兵跪地投降，哀求饶命，混乱中，不少士兵跑错了方向，奔向汉水，却发现走投无路，最后只得投降。

    但还是有数千曹军士兵逃进了森林，只有这里才有希望逃脱江夏军的围剿。

    半个时辰后，战事渐渐平息，一万曹军死伤两千余人，近五千人被俘，其余士兵则逃进了森林，成为这场伏击战的幸远逃脱者。

    刘璟随即令道：“去樊城！”

    刘璟又回头向码头方向望去，他很想看一看蔡瑁此时会是一副什么嘴脸，他可以想象此时蔡瑁的狼狈。

    ．．．．．．．．．
------------

第256章 拙劣的反间计

﻿邓县码头就是隆中码头的对岸，由于这一带比较偏荒，离邓县还有近十里的路程，也不是什么名胜之地，所以人们又习惯称这里为隆中北码头，以便和对岸的隆中码头呼应。

    此时，邓县码头上已是人山人海，一队队士兵正列队上船，蔡瑁率领的七千余军队在这里渡江到对岸，汉水中已停泊了近两百艘江夏战船，正源源不断地将荆州士兵运送到南岸。

    虽然刘璟和蔡瑁关系恶劣，但刘璟并不想将这种仇恨施加到荆州士兵身上。

    码头上，蔡瑁站在一座小丘上，目光复杂地望着一艘艘大船离开码头，如果他可以选择，他绝不会去求刘璟，但现在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低下头。

    “军师！”

    一名士兵指着东面大喊：“江夏军来了！”

    只见一支百人的骑兵正从东面疾速而至，一直奔至蔡瑁面前，为首一名军侯拱手道：“启禀蔡军师，刘太守请军师去樊城！”

    提到樊城，蔡瑁心中便一阵羞恶，但他又无可奈何，半晌，只得叹了口气道：“请转告你家太守，就说我很感激他的援手，但身为军师，有很多公务急须处理，我就不去樊城了。”

    “明白了，卑职这就去禀报太守。”

    军侯调转马头，又带领士兵疾速向东而去，蔡瑁想到今天自己的狼狈，他脸上终于有点挂不住，低低骂了一声，‘假情假意！’

    他转身向大船走去，他再也不想在江北呆下去了，这里让他丢尽了脸，此时他只想返回襄阳。

    ．．．．．．．

    于禁被押上了一条小船，两名士兵押解着他向对岸驶去，或许是因为刘璟吩咐不准虐待的缘故，于禁肩上和腿上的绳索都被解开了，只有双手被反绑。

    小船在江中不紧不慢地行驶着，于禁坐在小船的一个角落里，眯眼注视着两名士兵，心中在暗暗思虑逃脱之策，虽然他现在可以翻身跳江，但他水性不行，双手又被反绑，这样下水必死无疑。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机会，他身后是一只箱子，箱子边缘包有铁皮，铁皮锋利，可以磨断绳索，他的身体随着小船晃动，手腕却在铁皮上一点点磋磨。

    “二哥，这次伏击曹军真是精确啊！早一分晚一分都会失败，让我越来越佩服太守的手段。”

    两名看守士兵坐在另一边闲聊，双手枕在头下，颇为松懈，随身的刀也扔到一边。

    另一名士兵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若没有人暗中报信，太守会捏拿得这么精确。”

    “是谁暗中报信？”

    “当然是曹军中的重要人物啦！”士兵一边说，眼角余光迅速瞥了一眼于禁。

    “到底是谁，二哥能告诉我吗？”

    “我昨晚在太守的桌上看到一封信，上面有名字。”

    士兵说到这里，上前对另一人附耳低语几句，声音虽然很低，但于禁耳力非同寻常，他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一个‘贾’字。

    “是他！不可能吧！他可是曹军二号人物。”

    “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心隔着肚皮，你知道人家是怎能想的。”

    于禁心中惊疑，二号人物，他想到了贾诩，难道他们是在说贾诩吗？

    但他已经无暇多谢，‘崩！’一声轻响，绳索已经被他挣断，但这一声响也引起了两名士兵的警觉，他们一起向于禁望来。

    于禁猛地向旁边的战刀扑去，一把抓住了战刀，不等他抽出刀，两名士兵同时反应过来，一跃跳下小船，踪影皆无。

    于禁大急，抽出战刀，一步上前架在船夫脖子上，恶狠狠道：“老老实实撑船，否则一刀宰了你！”

    ．．．．．．．．

    夜幕降临，于禁从一处偏僻处上了岸，迅速钻进森林，没命地向北方奔去。

    次日天快亮时，于禁在官道上找到了一支押粮去新野的曹军队伍，他搞到一匹战马，打马向宛城奔去。

    此时于禁心中乱成一团，一万多军队全军覆没，他身上罪责不轻，他怎么向曹仁交代？以曹仁那个军规严厉的脾气，非杀他不可，乐进不过是纵兵抢了河口镇，便险些被杀，现在他丧送了一万多弟兄，曹仁会放过他吗？

    于禁越想越怕，在这个情况下，他只能去找曹洪说情，他和曹洪私交极好。但愿曹洪能帮自己。

    而且他还能找到一个借口，那就是贾诩暗通刘璟，导致他这次兵败。

    其实于禁昨晚想了很久，他也渐渐明白过来，刘璟让两名士兵押解他过江，实际上就有放他之意，至于两名士兵说贾诩通敌，更是故意说给他听，这么机密的事情，两个小卒怎么可能知道。

    这明显是刘璟拙劣的反间之计，不过虽然是反间之计，于禁却感觉此计确实能让自己逃过一劫，他只要有一个借口，再利用曹洪对贾诩的仇视，或许就能减轻自己的罪责。

    于禁一路向北奔驰，大约离宛城还有三十里，迎面来了一支曹军，密密麻麻，足有数千人，旌旗招展，队伍整齐，为首大将正是曹洪。

    于禁大喜，老远招手喊道：“子廉，是我！”

    曹洪接到曹仁的快信，得知于禁军队被江夏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这个消息让曹洪大吃一惊，立刻点击五千军队南下支援。

    曹洪远远看见官道上一人骑马向自己奔来，还隐隐听见来人在叫喊自己的表字，他心中一怔，待来人奔进，他才认出这个狼狈不堪的人竟然是于禁。连忙命左右把于禁带上来。

    曹洪上下打量他，眉头一皱，“文则，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不是被．．．．．”

    于禁叹了口气，“一言难尽！我先吃点东西再说。”

    曹洪连忙命人带于禁下去洗漱吃饭，队伍继续前行，不多时于禁换了一身军服，脸上的污渍也洗净，催马跟上了曹洪。

    “贤弟怎么逃脱出来？”曹洪瞥了一眼于禁，微微笑问道。

    于禁自然不会说实话，他叹息一声道：“也是我运气，一名看押我的江夏军什长正好是我同乡，我和他父亲很熟，在过江时，这名同乡暗中替我割断绳索，我寻机逃了出来。”

    曹洪点点头，“这真是运气了，否则你被俘虏，吕翔被杀，我们还真没法向丞相交代。”

    “可问题是，一万多军几乎全军覆没，我怎么向主将交代？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只认军法不认人，他能饶过我吗？”

    于禁的担忧其实也是曹洪的担忧，他当然很清楚于禁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虽然胜败是兵家常事，但于禁是被伏击兵败，只是他带兵不慎，并非军队战力不如敌军，责任在于禁身上。

    以兄长那种军法如山的脾气，于禁这次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曹洪也知道于禁不去新野而来找自己的意思，就是想让自己替他求情，可是，自己怎么替他求情？

    沉默良久，曹洪很为难道：“文则，你也知道我大哥的脾气，军营里六亲不认，如果没有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我求情也没有。”

    说到这，他为难地向于禁望去，于禁低头不语，他当然明白曹洪的意思，本来他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将贾诩之事说出来，现在连曹洪也没有办法，他只好孤注一掷了。

    “救我那个同乡悄悄告诉我一个秘密，刘璟之所以对我们的意图看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我们军中有人暗中向刘璟通报了消息。”

    曹洪吓了一跳，“不会吧！这种机密一般人怎么得知。”

    “问题是报信人并非一般人。”于禁叹了口气道。

    “是谁？”

    于禁犹豫半晌，嘴唇嚅嗫着说：“贾诩。”

    “原来是他！”曹洪顿时勃然大怒，“该死的竖儒安敢吃里扒外，背叛丞相！”

    于禁连忙道：“这只是我同乡之言，我没有任何证据，恐怕不能指证贾文和。”

    曹洪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也觉得伏击之事很蹊跷是不是？”

    “是！”于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确实非常蹊跷，刘璟按理不可能知道蔡瑁会兵败，也不可能那么精准地埋伏在官道旁，而且以蔡瑁和刘璟的关系，蔡瑁也不会让刘璟来接应他，所以我可以断言，必然是有人事先向刘璟泄露了我们的计划。”

    “那就行了，这个计划只有你、曼成、吕忠实、贾诩和文孝五人知道，吕忠实被刘璟亲手所杀，自然不是他，文孝是主将，当然也可以排除，那么剩下来就是你、曼成和他贾诩三人可能泄露，但你和曼成是跟随丞相多年的老将，绝不会背叛，只有贾诩，他已经有背叛过丞相的先例了，泄密人必然就是他。”

    曹洪这样说，于禁稍稍放下心，不过他觉得这里面还有漏洞，比如他昨晚就把诱兵之计告诉了自己的亲兵，如果贾诩用这个为借口，又该怎么解释？想到这，于禁又道：“或许是谁不小心泄露给了亲兵。”

    “不可能！”

    曹洪的语气斩钉截铁，他认定了是贾诩叛敌，他早就恨不得杀贾诩为侄子报仇，此时有这个机会，他怎会放过，曹洪拍了拍于禁的肩膀，笑眯眯道：“放心吧！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自有办法！”
------------

第257章 贾诩请辞

﻿新野县城几乎已是一座空城，只有不足两千居民，一部分士族去了宛城，而大部分普通民众则跟着刘备逃亡，使新野县变得冷冷清清，连官道上也很少看见行人。

    但曹军并没有真的撤退到新野县城，而是在新野县的南面，在距离河口镇只有五里的一片旷野里扎下临时大营。

    曹仁在等待于禁和李典的消息，李典给他带来了极好的战果，搞到两百三十艘渡船，全部驶来河口镇，并击溃了三千荆州军，可谓战果辉煌。

    但于禁的战果却是一个噩耗，根据逃回来的士兵禀报，于禁在樊城以西的官道上遭遇江夏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副将吕翔阵亡，主将于禁被俘，这个消息气得曹仁几乎吐血。

    一万军队就这么全军覆没，使他的总兵力锐减到三万五千人，一旦失败，恐怕荆州军会乘胜追击，中原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曹仁接到了曹操从易县送来的紧急命令，命令他保持对荆州威慑，不准荆州军北上中原。

    丞相在远征途中还不忘荆州的战事，说明荆州战局事关重大，这无形中又给曹仁增加了巨大的压力。

    大帐内曹仁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忧心忡忡，目前刘璟亲率六千人坐镇樊城，其余一万两千水军乘坐三百余艘战船停泊在樊城码头，随时可以支援樊城。

    另外大将关羽率领一万军队驻扎樊城以东的比水河口西岸，距离樊城不到十里路程，和江夏军互为犄角，遥相呼应，令曹仁头疼之极。

    如果是在几天前，曹仁很期盼和荆州联军一战，可现在，他的兵力缩减了一万人，而且丞相之信给他带来巨大压力，如果战败，后果极其严重，这便使曹仁不敢轻易一战。

    这时，站在一旁的贾诩和李典换了一个眼色，贾诩劝道：“大将军不必担忧，于禁虽败，但并不影响大局，只要应对得当，我们还是可以完成丞相的重托，不过攻取襄阳恐怕就不太现实了。”

    曹仁叹了口气，“现在能维持对荆州的威慑就不错了，不再奢望占领襄阳。”

    “如果是这样，我倒有两个方案可以让大将军考虑。”

    “你说，什么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保持现状，等待时机，无论是刘璟还是关羽都不会长期留在樊城，在僵持几日后，刘璟和关羽联军必然会北上，如果我没猜错，三百余艘战船也会沿比水北上，比水要远比汉水狭窄，我们手上也有火油，可以用火油封河，烧毁敌军所有战船，等刘璟来救援时，在半途伏击，必能杀之大败。”

    曹仁点点头，又问道：“那第二个方案呢？”

    贾诩又笑了笑道：“第二个方案是撤军回南阳，但依旧占领新野，但兵力不用多，两三千人足矣，占领新野也就保持了对荆襄威慑，等江夏和南郡军队撤去，我们再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袭击襄阳，若能一举占领，必然会震动荆州。”

    贾诩话音刚落，便听帐外传来一声冷笑，“好一个从撤军回南阳，贾参军真是和刘璟配合得妙啊！”

    只见曹洪从帐外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于禁，大帐内三人都一下子愣住了，于禁不是被俘了吗？怎么回来了。

    于禁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行礼，“末将于禁，侥幸逃回，向大将军请罪！”

    曹仁看了他一眼，心中从充满了各种疑惑，是怎么逃回来？是怎么兵败？怎么又和曹洪一起出现？

    不过曹仁最大的疑惑还是曹洪说得那句话，什么叫‘贾参军和刘璟配合得妙？’

    曹仁对于禁摆摆手，“你且暂候一旁，我等会儿再问你？”

    于禁起身站到一旁，心中忐忑不安地等候事态的发展。

    曹仁又问曹洪，“文廉，你刚才之言是什么意思？”

    旁边贾诩也被激怒了，冷冷道：“我也想听听曹将军的解释。”

    “贾参军，你是心知肚明，我且问你，我们撤军回南阳，刘璟真的会回江夏吗？”

    “他不回江夏，又能去哪里？”

    曹洪一脸轻蔑地摇了摇头，“贾参军这么高明的人居然说起了胡话，刘璟真是为救援襄阳而来吗？他不过是借口救援，想当荆州之主罢了，我们走了，他正好可以借口防御曹军而从容夺权，而我们在，他就没有这个机会，贾参军看似在出谋划策，其实却是在配合刘璟，真的好手段！”

    贾诩先是一怔，随即脸胀得通红，指着曹洪大怒，“你是在血口喷人！”

    曹仁眉头也是一皱，“文廉，何出此言？”

    曹洪上前行一礼，“大将军可知于将军为何被刘璟伏击？原本不可能出现的江夏军却出现在樊城西，巧合之极地伏击了于将军部众，使一万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我可以告诉大将军，这是有人向刘璟泄露了我们的作战计划，以致刘璟有了准备，而这个泄密人就是贾诩！”

    大帐内一片哗然，李典忍不住惊呼一声，怎么可能！

    曹洪一指贾诩，“就是此人暗通刘璟，泄露了机密，我们才惨遭失败。”

    这时，贾诩已经冷静下来，他原以为曹洪还是和从前一样，凡是自己的方案就反对，故意和自己作对。

    但现在他发现，曹洪指责自己私通刘璟显然是有蓄谋，他是要借于禁兵败之事陷害自己，说得煞有其事。

    贾诩冷笑一声，“推断出我们的图谋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心策划，完全可以安排伏击曹军，这没有什么巧合，只要识破我们不是真心撤军便可。

    关键是我们要提高警惕，行军沿途派斥候探路，若以为江夏军不可能出现，那当然是必败无疑，这和有人泄密并无直接关系，但我想知道，曹将军口口声声说我私通刘璟，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当然有！”

    曹洪一挥手，“把人带上来。”

    几名士兵带进来一名江夏军装束的士兵，曹洪并不愚蠢，他知道用排除法很难指证贾诩，他索性从曹军士兵中找了一名江夏籍的士兵冒充刘璟亲兵。

    曹洪指着这名士兵道：“此人是刘璟亲兵什长，正是他暗中救了于将军，他可以证明贾参军勾结刘璟。”

    曹洪又对士兵道：“你不要害怕，尽管实话实说。”

    士兵跪下磕了一个头，用一口江夏口音战战兢兢道：“小人名叫李平，是夏口人，是刘太守身边亲卫，前天晚上，太守命我带两名弟兄过江见一人，我们摇船过江，见到一名小童，鼻尖有一个很大的黑痣，他给我们一封信，并说情况紧急，让我立刻回去把信交给太守，他提到了信是贾先生所写。”

    话说到这里，帐中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鼻尖长大黑痣的小童就是贾诩书童小板儿，长得很有标识。

    这点栽赃的小把戏怎能瞒得过贾诩？贾诩冷笑一声问道：“你既是刘璟亲卫，那我来问你，当年柴桑之战是怎么打的，或许时间远了一点，那就说上个月的宜城之战是怎么打的，你现在告诉我？”

    士兵张口结舌答不出来，曹洪只告诉他一些刘璟的情况，其他事情他都一无所知，如何能答出贾诩的问题。

    贾诩冷冷又问：“我再问你，江夏军的火油是从哪里得来？现在用的火油是什么颜色？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前几天江夏战船抛火油罐攻击沙墙，其中有一只火油罐没有碎裂，使曹军得到了江夏军的火油样本，这件事帐中人都知道，但这名士兵怎么可能答得出来，他低下头，浑身颤栗。

    贾诩死死盯着他半晌，眼中燃烧怒火，他霍地转身给曹仁跪下，“请大将军为我做主！”

    曹仁已心知肚明，他狠狠瞪了一眼曹洪，曹洪也心虚低下了头，他没想到这么快露陷，让他心中大恨，恨不得一刀宰了这个小兵，这时曹仁一声厉喝：“来人！”

    十几名亲兵冲了进来，曹仁一指士兵，“将此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亲兵将这名士兵如鹰捉小鸡一般，一把抓了出去，士兵向曹洪苦苦哀求，曹洪却背过身去，片刻被拖了出去，曹仁又眼一瞪于禁，“你可知罪？”

    于禁心中暗骂曹洪多事，非要找一个愚蠢的人证，两句话就被戳穿了，还不如用自己偷听到的办法，反正无所对证，至少不会自陷，但此时他也无可奈何，只得跪下，“末将知罪！”

    曹仁盯着他道：“你放松警惕，被敌军伏击，导致全军覆没，这是你的失查之罪，本该将你斩首，但丞相有令，列侯以上须他亲自处置，所以我暂且饶你一死，但活罪不免，拖出去打一百军棍，降军职为牙将！”

    虽然逃过一死，但想到自己从虎威将军被降为牙将，于禁心中还是异常难过，他只得含泪道：“末将谢大将军不杀之恩！”

    几名士兵将他押出去行杖刑，曹仁这才怒骂曹洪，“还不给我滚出去！”

    曹洪满面羞惭，慌忙退下，李典也退了下去，大帐里只剩下曹仁和贾诩二人，曹仁扶起贾诩安抚道：“先生清白，我心里很明白。”

    此时贾诩的心却冷了，杀了小兵，打了于禁，但诬陷自己的曹洪却毫发不损，这叫什么处置？

    贾诩心里明白，如果曹洪诬陷的其他谋士，不管是任何一人，曹仁都不会放过曹洪，至少要重责一百军棍，以示惩罚，但惟独轮到自己，曹仁却轻描淡写地放过了曹洪。

    根本原因还是出在曹昂和曹安民身上，或许再加上一个典韦，曹仁表面对自己尊重，但骨子里却和曹洪一样，恨自己入骨。

    这种恨意从今天的一幕便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只是多了几分虚伪来掩饰，使贾诩万念皆灰，他叹了口气道：“接下来的战役是持久战，我留在这里只会让大将军为难，我想回邺城探望老母，望大将军准假。”

    曹仁心中暗忖，‘贾诩和曹洪已势同水火，万一曹洪暗算了贾诩，会闯下祸事来，不如把他送走也好！’

    他便点点头答应了，“先生有如此孝心，我怎能不成全，来人！”

    一名亲兵屯长快步走进，跪下施一礼，“请大将军吩咐！”

    “你可率一队士兵护卫贾参军回邺城，不得有误！”

    “遵令！”

    贾诩见曹仁对自己毫不挽留，心中更是冷得透出寒气来。

    ．．．．．．．．．．．．
------------

第258章 黄雀在后

﻿夜幕降临，营帐内点了数盏油灯，使帐内亮如白昼，于禁趴在床榻上，两名军医正小心地给他清理腿上的淤血，尽管行刑时士兵已手下留情，但一百军棍打下来，还是使他皮开肉绽，痛苦万分。

    不过比起他降职的心痛，腿上的伤痛便不算什么了，于禁伏在床榻上，神色黯然，默然无语，他想到了刘璟，那个当年让他蒙受巨大耻辱的少年，竟然已成长为一方诸侯，使于禁心中的耻辱感便消淡了许多。

    但被贬黜为牙将却使于禁有了新的耻辱，他南征北战近二十年，一步步被升为虎威将军，却在一场败仗后被贬为牙将，这让于禁的心中着实难以接受，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这时，帐帘一挑，曹洪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脚步轻快，眼睛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一进帐便笑嚷道：“文则，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于禁没有理睬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曹洪一怔，他随即明白过来，对两名军医使了个眼色，两名军医给于禁盖上夹被，退了下去。

    曹洪在他身旁坐下，笑眯眯问道：“怎么，还在为贬职的事情恼火？”

    于禁叹了口气，“从虎威将军被贬为牙将，谁能受得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主将对你的贬职若没有丞相批准，是没有半点意义，你这么多年的功绩怎么可能因为一次败仗而被全盘抹杀,文则，放宽心，不会有事！”

    其实于禁也知道没有曹操同意，曹仁对他的处罚不会生效，但人心就是这样，大多时候是当局者迷，需要一个外人来解开心结。

    曹洪的及时安慰使于禁一颗心终于放下，他点了点头，又笑问道：“你刚才说有什么好消息？”

    “贾文和走了！”曹洪按耐不住得意地说道。

    “走了？”于禁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诧异地问道：“去．．．哪里了？”

    “回邺城了，他自觉没趣，借口探母回去了，大将军也批准了他的请求，反正那个浑蛋再不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于禁实在太了解曹洪，此人心胸狭窄，锱铢必较，从不会轻易放过得罪他的人，贾诩虽然被送走，曹洪就此会罢手吗？

    他抬头注视曹洪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证实自己的推断，曹洪丝毫不加掩饰，眼中露出冷酷的杀机，他侄子曹昂、曹安民死在宛城，那他同样也要在宛城祭奠他们。

    ．．．．．．

    宛城，夕阳西下，苍山如火，层林尽染，官道上的行人和车辆都拖出长长的身影，疲惫地向北方而去。

    这里是宛城以北的官道，已经进入西鄂县境内，官道东面紧靠宽阔的洧水，夕阳照耀在水面上，火红色的波光粼粼，仿佛水面着火一般。

    一辆由二十名士兵护卫的牛车也在官道上缓缓向北行驶，牛车小窗上，贾诩靠在窗前，远远注视着夕阳落山，晚霞照在他那削瘦枯黄的脸上，目光里充满了无限惆怅。

    距离宛城之战已经近八年过去了，他以为仇恨已经泯灭，但没有想到仇恨依旧深深地藏在曹氏子弟心中，曹洪性格急躁，喜怒溢于颜表，把仇恨表现出来。

    那么其他人呢？曹仁的虚伪和冷淡。甚至曹操的外热内冷，使他始终无法进入谋士核心圈，其实这些都是仇恨未泯的一种内在表现。

    贾诩不由想起张绣，尽管张绣的女儿嫁给曹操之子曹均，本人还被封为扬武将军，但这都无法掩饰张绣被冷落的事实。

    就在他上月动身前往南阳前夕，张绣还找到他，告诉他一件事，他年初在城门洞中遇到曹操长子曹丕，结果被曹丕辱骂，张绣情绪低落，说曹丕迟早必杀他，言语中有一点埋怨之意。

    当初正是他贾诩力劝张绣归降曹操，从当时的情形来看，曹操二征宛城，张绣必败，投降无疑是正确的决定。

    但事隔八年，曹氏家族依然对他们刻骨怀恨，曹操虽然能容忍他们，那其他曹氏宗族呢？还有曹丕、曹植等人，曹**后子嗣继位，还会放过他们吗？

    这让贾诩心中也有些疑惑起来，难道当初他劝张绣投降，真的错了吗？可想到曹洪的仇视，和曹仁的暗箭，贾诩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这时，旁边书童小板儿将一杯凉茶递给他，“阿爷，喝点水吧！”

    贾诩收回思绪，接过茶杯笑问道：“到哪里了？”

    小板儿鼻尖长个圆圆的大黑痣，活像后世的米老鼠，他非常机灵，跟随贾诩已经三四年，今年十一岁，他探头向外看看，笑道：“阿爷连这里都不认识了吗？这里是白羊桥，我们刚刚进入西鄂县。”

    “哦！已到西鄂县了么？”

    西鄂县是宛城的属县，当年张绣大军就部署在西鄂县，贾诩还在这里忙碌了近半年。

    贾诩苦笑一声，“看来我真是老了，居然连西鄂县都忘了。”

    “阿爷没有老，阿爷还能活到一百岁。”

    “这孩子！”

    贾诩笑着摸了摸他圆溜溜的脑瓜，想起了自己的孙子，一时间心中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就在这时，护卫他们的屯长赵士元奔上前急声禀报道：“参军，后面有不明骑兵追来了，恐怕来者不善，我们是否可以弃车改为骑马。”

    贾诩挑开棚帘向后面望去，只见后面官道上尘土飞扬，似乎有百名骑马的黑衣人向这边疾速追来。

    一转念，贾诩便明白了，这是曹洪要在半路杀人，只要自己死在半路，也和他曹洪无关，完全可以推给沿途乱匪。

    贾诩暗骂一声，一把抱起小板儿从从牛车里跳了出来，此时他连自己最心爱的几箱书也不顾了，性命才是第一重要。

    护送他去邺城的二十名士兵，只有屯长赵士元一人骑马，其余士兵都是步卒，他们除了一辆牛车外，还带了两匹老马，以防万一，现在就要靠这两匹老马救他们的性命。

    贾诩是凉州人，跟随董卓多年，马术着实不错，他将小板儿放在马上，自己翻身上马，一只手搂着吓得直哭的板儿，双腿一夹马肚，老马直冲出去，这个时候，士兵们也顾不上了，他们只是步卒，根本帮不了自己。

    贾诩打马沿着官道疾奔，回头偷望，不由暗暗叫苦，他还指望赵士元率领士兵们抵挡一阵子，结果他们跑得影子都没了。

    数十名黑衣人紧紧追赶自己，相距不到两里，这才跑出七八里，贾诩骑的老马已经支撑不住了，开始吐白沫，速度也越来越慢。

    此时夕阳早已落山，天色已昏暗，黑暗的暮色如魔王的手掌般向大地笼罩下来，官道右面是宽约十余丈洧水，贾诩不会水，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而左面是莽莽森林，阴森黑暗，透露着诡异的气氛，这时后面追兵已不到百步，他们开始射弩箭，一支支弩箭从贾诩头顶呼啸射过。

    ‘噗！’一支箭射在贾诩头顶上，贴着头皮插入发髻，变成一支别致的箭型发钗，

    贾诩吓得魂飞魄散，一脚将小板儿踢下马，这个时候莫说是书童，就是亲孙子，他也会毫不犹豫丢掉。

    贾诩调马跑出了官道，拼命向百步外的森林奔去，森林里不便奔马，或许他还有一线逃命希望。

    但贾诩立刻绝望了，森林内竟迎面奔出一队骑兵，足有百余人，呈扇形将他拦截住，不过贾诩忽然发现，这些人不是黑衣人，竟然是曹军骑兵，为首一员大将，手执双戟，身材高大魁梧，威风凛凛。

    不等贾诩开口，双戟大将喝令道：“照顾好贾先生，其余弟兄跟我来！”

    他率领数十名骑兵迎着黑衣人冲过去，如猛虎冲入羊群，双戟大将所过之处，杀得黑衣骑士人仰马翻，惨叫声响成一片。

    贾诩见此人凶猛无比，以一敌百，他蓦地想起了当年的双戟大将典韦，心中更加惊讶，‘此人莫非是典韦附身？’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骑兵和黑衣人敌对，自己有救了，这时，贾诩看见小书童板儿哭哭啼啼向自己跑来，好像头也摔破了，满脸是血。

    贾诩一阵心疼，连忙翻身下马，搂住小书童安慰道：“阿爷刚才没有抱紧你，不小心让你跌下马，下次咱们再不骑这种劣马了。”

    小书童连连点头，也不哭了，这时战斗已经结束，四十余名黑衣骑士被杀一半，其余都调头逃走了。

    双戟大将催马缓缓上前，翻身下马施礼道：“救援来迟，让先生受惊了。”

    贾诩忽然又觉得他们不像是曹军，心中更加惊疑，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双戟大将一笑，“在下江夏甘宁，奉太守之命请先生去江夏做客。”

    贾诩仿佛一脚踩空，俨如刚从虎口逃出来，又一脚踏入了火坑，居然是刘璟的人。

    他脸上慢慢露出一丝苦笑，似乎有点明白了，恐怕于禁逃出来就有了伏笔，而且曹营内必有江夏探子，否则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回邺郡？

    还居然派出甘宁来阻截，这个刘璟倒也挺看重自己，他立刻稳定住了心神，拔下头上的箭钗，用手指掸了掸长袍上的灰尘。

    “既然刘太守如此热心邀请，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吧！”

    ．．．．．．．．．．
------------

第259章 初到邺城

﻿邺城，这里原是袁绍都城，曹操在建安九年夺取邺城后，为了便于控制河北，遂迁都于邺城。

    不仅将汉帝和朝廷百官迁来邺城，同时丞相府和很多重要大臣的府邸也一并迁来，使邺城的重要性一跃超过了同为都城许昌。

    此时已是四月上旬，曹操率二十万大军远征乌桓，已出发一月有余，邺城便由其长子曹丕率五万军镇守。

    邺城号称河北第一大城，城池周长四十余里，有人口三十余万，北靠漳水，土地肥沃，农业十分发达。

    经过数年的战后恢复，邺城也渐渐恢复了往昔繁荣的商业，南北商人往来，络绎不绝，各种南北货堆积如山。

    这天下午，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商队沿着宽敞的官道向邺城南门而来，商队牵着百余匹骡马，满载着大包小包的货物，在邺城，这样的商队只能算中等，每天都有很多支出现。

    商队为首两人骑马在前方而行，一人年纪稍大，体型瘦长，皮肤微黑，另一人则十分年轻，二十余岁。

    这两人年长者正是做客江夏的袁绍主簿李孚，他在邺郡呆了数年，对这里非常熟悉，所以刘璟命他为领队。

    另一人是江夏长史府从事刘敏，刘先之侄，为人细心稳健，颇有胆色，刘璟对他十分器重，为了锻炼他的能力，便命他为副领队，一同前来邺城。

    他们乔装为一队南阳郡商人，满载着从荆襄买来的楚锦，这种锦缎古朴大气，在许都上层社会极受欢迎，在邺城也能卖个好价。

    当然，他们的真正任务，是将贾诩的老母妻儿转运回江夏，按照任务的重要性排序，这次任务被定为甲一，也就是极其重要。

    在江夏军的卷宗记录中，把徐庶母亲接到江夏，确定的重要性是甲二，现在为一个曹操谋士贾诩的家人，居然要执行最高等级任务，这着实让刘敏不解。

    一个贾诩难道比徐长史还重要吗？这几天刘敏总在想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旁边的李孚也在想自己的心思，他心中也同样充满疑问，不过他的疑问不是贾诩，而是他自己，他没有想到刘璟竟然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固然是因为他熟悉邺城，在这边有一定的人脉。

    或许他可以认为是一种帮忙，但李孚还是觉得心中怪异，从临行时刘璟的吩咐和接受任务的过程，根本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刘璟完全是把他当做下属来看待。

    可是他当初和刘璟约好，必须是袁尚、袁熙兄弟死去，他才会效忠江夏，现在显然条件还没有成立，难道刘璟已经忘记了这个约定？

    可经历了这一个月的相处，尤其和廖化的转战，让李孚有了新的感悟，他对刘璟了解不多，但他却很了解廖化，文武双全，胆识过人而不失谨慎，是一个难得的将才，据说廖化还是出身黄巾军。

    更重要是刘璟几乎把所有骑兵都交给了他，廖化完全是大权在握，如果廖化愿意，他可以带着这支骑兵去投降曹操，从而获得高官厚禄，但廖化压根就没有这个想法，他对刘璟忠心耿耿。

    正是这种信任和忠诚使这支骑兵发挥出了极大威力，这让李孚感叹不已，相比之下，袁氏兄弟互相猜忌，争权夺利，最后被曹操各个击破，河北败亡，有因必有果，就算他再跟随袁氏兄弟，他还可能有前途吗？

    李孚心中已经动摇，他就像后世一个参加实习的员工，当实习期满后，他已经对这个事业产生了认同感。

    也正是这种认同感，使李孚在接受邺城任务时，并没有拒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接受下来。

    “李掌柜，到城门了！”

    一名伙计的提醒，使李孚也沉思中醒悟过来，他回头吩咐手下，“尽量少说话，一切由我来应付。”

    手下大多是南方人，一开口便会引人注意，商队很快到了城门口，有士兵在执勤盘查，一般的菜农、单身商人、挑夫或者老弱妇孺都不会过问，但像他们这样，有近二十人，又有百匹健骡，肯定要被盘查。

    李孚很清楚，一般五人以上要盘查，二十人以上就要被带去衙门专门询问，所以他只带十八人进城，另外还有三十余人留在城外。

    “你们是哪里来的商人？”离城门还有三十步，一名军官老远便走上来问道。

    “我们是从南阳过来，运点货物来赚点小钱。”

    李孚笑容可掬，说着和军官同样的口音，说话间，一小锭黄金已迅速塞入军官手中，约重五六两，旁边刘敏看得很清楚，脸顿时红了。

    军官立刻眉开眼笑，拍了拍货物，“兄弟不错嘛！居然弄楚锦来卖，这东西最近卖得很火，南阳那边听说在开战啊！”

    “开战归开战，生意还得做不是，否则大家都喝西北风了。”

    “倒也是，兄弟走南闯北，看来是明白人。”

    李孚呵呵一笑，“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

    军官也不再为难他们，一挥手对士兵们喊道：“没问题，放他们进城！”

    商队便浩浩荡荡入了城，没有再遭任何盘查，进了撤城，刘敏望两边看了看，笑道：“我知道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给塞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李孚却摇了摇，淡淡笑道：“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道道多着呢！”

    刘敏碰了个软钉子，脸一红，片刻他又忍不住问道：“李二叔能不能说一说！”

    看在他一路叫自己二叔的份上，李孚便笑道：“首先是看大局，如果是战争期间，城门旁边都有军法官，你敢塞钱，肯定要倒霉，这个时候，守门军官就算想要也不敢要。”

    “那平时呢？比如今天。”

    “平时也要看情况，这里面其实有很多暗规则，比如说一般盘查应该是商队到城门口才进行盘查，你没发现，军官老远便走上来了吗？”

    刘敏点点头，“我也正奇怪呢！难道这就是要钱的暗示吗？”

    “这就是暗示，不过也有讲究，比如守城军官离城在二十步内，这表示可以给钱，但要象征性地盘查一下，做个交代，这就说明上面有命令了，但命令不严，可以糊弄。

    如果军官超过二十步，这就说明平安无事，给钱走人，可如果军官根本不离开城门，就要小心了，这就表示上面有严令，要严格盘查来人行人，尤其五人以上，更要严查，这种情况如果货物有问题，最好不要入城。”

    一席话说得刘敏茅塞顿开，他连连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刘敏受教了。”

    李孚见他一本正经行礼，不由心中暗暗好笑，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这里面其实还必须要察言观色。

    比如需要盘查的人太多，军官也会带兵到三十步外盘查，那时塞钱一样会倒霉，很多人情世故的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只是他现在不想费那么多口舌，他指着前面小巷口的一处房宅笑道：“那家旅舍的掌柜我认识，我们就在那里歇脚。”

    很快众人来到旅舍，旅舍不算很大，也有些年头，重头门上的木头已经发白裂开，上面挂一块破旧的牌匾，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的字迹，好像是‘王记’二字。

    若不是旁边挂着两盏发白的死气红灯笼，还真不知道这里是旅舍，看得出这里的店家也没有心思经营。

    大群骡马挤满了院子，半晌才有一名伙计懒洋洋出来，打了一个哈欠，没精打采问道：“是来住店啊！”

    “小子，你们掌柜还是芝麻眼吗？”

    伙计顿时精神一振，连忙问道：“这位爷认识我家掌柜？”

    “把他叫出来，就说老朋友来了！”

    伙计跑了进去，片刻一名长得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出来，刘敏这才明白为什么叫他芝麻眼，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小眼睛的人，简直比绿豆还小。

    那男子见到李孚，先是一愣，随即欢喜得发狂一般，抱着李孚又叫又跳，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让所有人都为之唏嘘，好一幕动人的老友重逢场景。

    李孚低声给掌柜说了两句，掌柜嘿嘿一笑，给了李孚肩窝一拳，“老毛病不改嘛！”

    他随即让伙计们都出来，安排骡马，货物都搬进房间，又让厨娘安排晚饭。

    众人各自去房间收拾了，李孚和刘敏住一座小院，只有两间屋子，两人各住一间，刘敏正要找李孚商量正事，这时，掌柜芝麻眼带着一名涂脂抹粉，打扮妖艳的年轻女子进来，长得颇有几分姿色。

    门开了一条缝，李孚招了招手，笑眯眯地把女人叫进去，女人媚然一笑，扭着腰肢进屋去了，门随即关上。

    刘敏不解，暗忖这女人或许也是李孚的亲戚，他只得先去问问弟兄们的饮食住宿。

    忙碌了好一阵子，刘敏才回到小院，正好遇见李孚送那女人出来，女人手一摊，笑吟吟望着李孚，李孚放了一把钱在女人手上，她摇了摇头，李孚只得又抓了一把，女人这才收了钱，又给刘敏抛个媚眼，“小白脸不错，比这老黑炭强！”她嘻嘻一笑，风情万种地扭腰走了。

    刘敏这才反应过来，这女人竟然是．．．．．他顿时脸胀得通红，怒视李孚，“你竟然找娼女！”

    李孚淡淡一笑，“老弟也喜欢她吗？若不嫌我用过了，我把她叫回来。”

    “你浑蛋！”刘敏终于大骂起来，“我们是来办正事，而且还是最重要机密之事，你竟然还有心．．．．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了。”

    这时，掌柜端着食盒走了进来，笑眯眯道：“公子别怪他，这是他的老毛病，做大事之前一定要找女人，事情越大，女人越多，晚上还会来一个。”

    ．．．．．．．．．
------------

第260章 曹丕之怒

﻿晚饭时，刘敏靠近李孚歉然道：“下午我有点失态，向李二叔道歉！”

    “你做事很认真。”

    李孚瞥了他一眼笑道：“就是不懂得放松自己，你很紧张地去做事情，未必能把事情办好，听我说，抱负固然要有，但女人美酒也不能少，率性而为才是男儿本色。”

    刘敏低下头半晌道：“可是我不喜欢妓．．．，我宁可娶妻娶妾。”

    李孚拍了拍他肩膀，笑眯眯道：“这也算是你的本色吧！我从小就走南闯北，经历太多，所以也不在意什么约束，除了不背叛主公，其余之事，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我们怎么把贾诩的家人带走呢？”

    “这很简单，就说贾诩在南阳快病死了，想见家人最后一面，我保证连他家养的狗也会跟着我们一起走。”

    “这．．．．不太好吧！”刘敏嚅嗫着说道，

    “有什么不行！”

    李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我这脸一看就是奸诈之相，还是你这个白面书生去说比较好，他们肯定会相信。”

    刘敏心里为难，低头不语，这时，掌柜芝麻眼快步走进来，附耳对李孚说了几句，李孚点点头笑道：“多谢了！”

    等芝麻眼要出门，李孚又喊道：“别忘了，还有一个女人。”

    “放心吧！忘不了。”

    李孚这才对刘敏笑道：“已经找到贾诩家了，不过他妻子带孙子回了娘家，要晚上才回来，估计收拾好东西，城门也关了，索性明天一早带他们出发。”

    刘敏不由又惊又喜，这么快就解决了吗？他还正发愁怎么找贾诩家呢！但刘敏又想起一事，低声问道：“这个掌柜可靠吗？会不会出卖我们？”

    李孚呵呵一笑，“你知道袁公谋士郭图吗？这个掌柜就是郭图之弟郭颂，也是一个有才干之人，他不愿做曹操之官，所以开了一家旅舍谋生，和我有过命交情。”

    刘敏这才恍然，原来是郭图之弟，不过他对这种过命交情不太认同，小声嘟囔道：“连找女人的钱都要你自己付，还谈什么过命交情？”

    李孚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你知道他为什么叫芝麻眼吗？别的什么事情他都好说话，惟独谈到钱，他的心就会和芝麻眼一样小，所以我们都叫他芝麻眼，别以为我叫他去办事是免费的，他比谁都心黑，就这么屁大点事情，他就敲诈了我三十两黄金，少一个钱他就和我翻脸，还有这顿饭，至少是五两黄金，比外面贵十倍。”

    刘敏想到下午初见芝麻眼，抱着李孚又笑又跳，激动得流眼泪，让人觉得温馨感动，原来是因为财神爷上门了。

    半晌，刘敏才苦笑道：“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就在这时，芝麻眼匆匆跑了进来，有些紧张道：“不知为什么，突然关闭城门了，应该是亥时才关。”

    刘敏也有些紧张起来，“难道曹军知道我们来了？”

    李孚摇摇头，“不可能，应该和我们没有关系，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和敌情有关。”

    这时又有一名伙计跑来，对掌柜道：“县衙那边有话传来，说今晚军队要全城搜查辽东公孙康的探子，所有可疑的外来人一概抓捕。”

    说完，他担忧地看了一眼李孚和刘敏，芝麻眼点点头，“我知道了，去吧！”

    他又对李孚和刘敏解释道：“我有个弟兄在县衙做事，消息很灵通，他既然来报信，那这件事就比较严重。”

    李孚当机立断道：“我们今晚就直接住到贾府去。”

    李孚将货物和骡子托给芝麻眼，芝麻眼愁眉苦脸，说这批货卖不出好价，他只能尽力而为，若亏本了可别怪他。

    他还想算算骡子的食料钱，但李孚已懒得理他，带着十几名手下，翻身骑上马，按照芝麻眼写的地址，直接向贾诩府宅而去。

    ．．．．．．．．

    邺城和许昌一样，也分内城和外城，内城是皇宫和丞相府，以及朝廷官衙的集中之地，一些重要大臣的府邸也位于内城，无论早晚都是士兵执勤在内城执勤，防御十分严密。

    在内城西北角，有一座占地约百亩的府宅，这里便是曹操嫡长子曹丕的府邸，此时曹丕尚不是世子，不过他很受曹操重视，被任命为邺都留守，替父亲坐镇邺城。

    曹丕今年二十一岁，身材中等，但十分壮实，他从小学文练武，不仅文采斐然，也极善骑射，剑法高明。

    但曹丕长得不像父亲曹操，更像母亲，下颌偏尖，鼻子偏细小，颇有几分女相，而他的兄弟曹植却极像父亲，宽脸高鼻，身材八尺，相貌堂堂，也正是这样，曹操更加宠爱曹植。

    尽管如此，曹丕身为嫡长，还是有他不可替代的地位，这次曹操北征乌桓，便将留守大权交给了他。

    书房里曹丕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眼中怒气极盛，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得到侍中辛毗的急报，邺城中混进了辽东公孙康的探子，曹丕立刻命大将夏侯尚率军搜查全城。

    但曹丕发怒并不是因为辽东探子，而是他下午接到了南阳曹洪写来的一封密信，说贾诩有暗通江夏之嫌，使曹军大败，死伤惨重，现贾诩已经离开南阳回邺城，让曹丕暗查贾诩言行。

    虽然曹洪说得比较隐晦，没有明说贾诩已叛曹，但已经点出了他有通敌之嫌，这就足以引发曹丕的滔天怒火。

    曹丕从小被嫡母丁夫人及长兄曹昂疼爱，建安二年，曹昂在宛城之战中阵亡，嫡母丁夫人为此伤心欲绝，因而离开了父亲。

    这件事是曹丕一生难以磨灭的伤痛，虽然父亲以极大的胸襟宽恕了张绣和贾诩，但这个失兄失母的仇恨却铭刻在曹丕心中，从而就没有忘记。

    今天曹洪的一封信，再次使他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这时，书房门开了，曹丕妻子甄氏端了一碗参茶走了进来，甄氏原是袁熙之妻，邺城破后被曹丕收纳，随即又嫁曹丕为妻，当年便为曹丕生一子，取名曹叡。

    甄氏长得国色天香，姿容俏丽，虽然已和曹丕成婚三年，但依旧被曹丕宠爱，她听说今天丈夫怒气极盛，还拔剑砍了桌案一角，心中不由有些担忧，便借口送参汤前来探望他。

    甄氏将参汤放在桌上，抿嘴笑道：“夫君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若是往常，曹丕必定会搂住甄氏，和她笑谈几句，但今天非同寻常，他从小的仇恨被勾起来，莫说是妻子，就是母亲来了也难劝他。

    他没有吭声，半响才闷声道：“你若没别的事，就先回房吧！”

    甄氏心中更加惊讶，她刚想再劝，这时，侍卫在门口禀报：“扬武张将军已到，正在外侧堂等候！”

    曹丕冷冷哼了一声，“他居然还有脸来！”

    曹丕也不理会妻子，拔足向外面走去，甄氏心中更加惊疑，她跟了出去，曹丕已经走远了。

    这时，甄氏看见了丈夫的小书童丰儿，便一招手把他叫上来，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将军这么生气？”

    丰儿不敢隐瞒，低声道：“好像是南阳子廉将军写来一封信，说贾文和暗通敌军，所以公子特别发怒。”

    甄氏听丈夫说起过张绣、贾诩和曹家恩怨，她也知道曹洪此人公私不明，这让她很担忧，甄氏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向外客堂走去。

    ．．．．．．．

    外侧堂不是接见客人的客堂，也不是举行重大仪式的主堂，而只是一个配堂，一般是在这里处置府中仆佣，或者接见一些良贱小民。

    所以，曹丕命人把张绣带到这里等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侮辱，张绣年约五十岁，身高足有八尺三，体格魁梧，高大挺拔，俨如一株笔直的大树，他师从枪法名家童渊，深得百鸟朝凤枪真传，号称北地枪王，在辈分上，他还是赵云的小师侄。

    自从建安四年投降曹操后，至今已经八年，最初也颇受重用，在官渡之战中立下功绩，被封为扬武将军，赏赐丰厚。

    但自从前年邺城被攻克，河北大局已定后，张绣便渐渐被冷落了，扬武将军只是一个官名，本身没有什么实权，所以张绣几乎是赋闲在家，这次曹操远征乌桓，明明张绣在北地颇有名气，但曹操也没有带他。

    张绣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将无所事事终老一生，他雄心已死，也打算接受现实，不料曹家人却没有忘记当年的仇恨，无论曹氏兄弟还是夏侯渊、夏侯惇等人，都对他极为仇视。

    不过这些大将虽然仇恨他，却碍于曹操面子，不敢过分欺辱他，但曹家晚辈却没有顾忌，尤其是曹丕，年初的一次城门相遇，曹丕公开出言侮辱他，更让张绣心寒的是，曹操对此事置若罔闻，无形中也助涨了曹丕等人的气焰。

    比如现在，曹丕要见他，他不敢不来，但居然把他带到接见下人的外侧堂等候，这对他是何等侮辱！

    要知道张绣其实和曹操是亲家，他的女儿嫁给了曹操之子曹钧，曹钧后来过继给了曹操胞弟曹彬，也就是曹安民之父，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了却这段恩怨。

    外侧堂内，曹丕按剑坐在榻上，他感觉到了张绣魁梧身材对他的威压，使他心中愈加反感，他冷冷地睨视张绣。

    张绣脸已胀成猪肝色，忍住心中巨大的屈辱感，跪下向曹丕行礼，“臣张绣，拜见少主！”

    ．．．．．．．．
------------

第261章 张绣之死

﻿按理，曹丕现在不是世子，还没有足够的政治地位让张绣拜他，但张绣为了缓解曹丕的仇恨，为了后半生能够有尊严地活下去，因此，他现在宁可忍受耻辱，对曹丕弯腰屈膝。

    但曹丕却毫不领情，冷笑一声道：“没想到堂堂的一方诸侯，现在居然落贱为猪狗一般。”

    “你说什么？”张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来外侧堂，而不去客堂？”

    曹丕弯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不配，我父亲给你们机会做人，你们却要做低贱的猪狗！”

    张绣慢慢站起身，淡淡问道：“我不明白少主的意思，少主有什么话就明说吧！”

    “哼！贾诩投江夏之前没有告诉你？你不就想着重回荆州再建霸业吗？这是多好的机会，张将军，你去吧！我放你走。”

    张绣脑海里乱作一团，文和又投江夏了，应该不可能啊！但曹丕言辞凿凿，不由他不信，半晌张绣道：“文和与我无关，他所做作为都与无关，我张绣已五十岁，只想平静终老，再没有反叛之心。”

    曹丕眯眼望着张绣，他又想起了嫡母和长兄对他的疼爱，就是眼前此人杀了兄长，毁了母亲，他心中杀机顿发，猛地拔出剑，杀气腾腾地盯着张绣。

    张绣没有惧怕，他注视着寒光闪闪的锋利长剑，感受到了曹丕无穷的杀机，遂一把将衣襟扯开，露出胸膛道：“少主人想杀就杀吧！”

    尽管曹丕恨不得一剑杀死张绣，但他最后忍住了，收剑回鞘，又坐下来，用一种极为恶毒的口吻道：“你杀了我兄长，此仇不报，我曹丕誓不为人，不过现在我不杀你，等有一天你不想死的时候，我要让你做猪做狗，受尽**而死，张绣，你就等着吧！”

    张绣默默行一礼，转身走了，曹丕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冷笑了起来，他又想起了贾诩，立刻令道：“来人！”

    几名侍卫走了进来，躬身行礼，曹丕命道：“去通知夏侯将军，抓捕贾诩家小，一个也不能放过！”

    “且慢！”

    妻子甄氏从旁边小门转出来，叫住了士兵，她又向曹丕行一礼，“夫君能否听妾身一言？”

    曹丕有些不高兴，“你要说什么？”

    甄氏跪下道：“父亲命夫君镇守邺城，是后方托付给了夫君，责任不可谓不重，现在夫君仅凭一封叔父密信，既没有主将公文，也没有确切证据，就要把贾先生妻儿下狱，倘若事实不是这样，父亲回来，夫君又怎么向父亲交代？”

    甄氏的话就如一盆冷水从头淋下，一下子使曹丕从仇恨中清醒过来，他立刻想到曹洪此人借公肥私之事常有，确实不可信。

    万一不是这么回事，父亲回来，自己怎么交代？这会极大损害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形象。

    想到这，曹丕后背顿时冒出一身冷汗，他连忙对侍卫道：“此事暂时作罢，退下吧！”

    他又上前扶起妻子，惭愧道：“多亏贤妻提醒，我险些铸下大错。”

    甄氏本想再劝他安抚一下张绣，但话到嘴边，她又吞下了，相处三年，她很了解丈夫，丈夫不喜妇人干政，所以她不能干预公事太多，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她便嫣然一笑，“夜已深，夫君去看看叡儿吧！”

    曹丕点点头，牵着妻子的手向后宅而去，但走了几步，他心念忽然一转，虽然不用抓他们下狱，但还是应该派人监视贾府。

    ．．．．．．．

    张绣走出曹丕府邸大门，仰望乌云密布的夜空，想到曹操对自己冷淡，想到曹丕的仇恨和恶毒，想到将来曹丕会继位，他心中不由万念皆灰，高举双臂对天空大喊：“文和，你为何要劝我投降？还不如让我战死沙场！”

    他悲从中来，泪水扑簌簌从脸庞滚落。

    ．．．．．．．

    贾府位于外城南城，是一座占地三十亩的大宅，李孚等人带来了贾诩病重的消息，让贾诩家人乱作一团，他们没有怀疑李孚的话，有贾诩的私人印章为凭，还有贾诩口述，板儿执笔的书信，这便使贾家上下深信不疑。

    他们纷纷简单收拾行装，准备南下去最后见一面贾诩，*贾诩三子贾玑有些疑惑，父亲走的时候身体很硬朗，怎么会突然病重？

    贾诩一共有三子两女，两个女儿都已出嫁，长子贾穆和次子贾访在外地为官，只有三子贾玑在宫中当侍卫，顺便照顾祖母和母亲，今天正好休息，陪母亲去了一趟娘家，刚回来不久。

    贾玑匆匆来内宅里找到了李孚，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我父亲临走时身体很好，怎么会病重，这里面是否另有隐情？”

    李孚刚刚发现有人在监视贾府，他立刻想到，这一定是曹洪有信来了，使曹丕开始怀疑贾诩，事情有点严重了，让他心中十分担忧，今晚他们必须离城，否则明天就会出事了，因为他的手下刚刚杀了两名曹丕派来的监视者。

    李孚望着贾玑疑惑的目光，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是因为曹仁要借机杀你父亲，你父亲已经逃到荆州，得到刘荆州的庇护，所以你们必须要走。”

    贾玑之所以有点疑心，是因为他发现李孚带来的人中，很多都是南方口音，此时李孚石破天惊的一席话，使贾玑大惊失色，“曹仁怎么会杀我父亲？”

    李孚摇摇头，苦笑道：“你真想不到吗？”

    贾玑沉默了，除了宛城之战留下的后患，没有别的原因，不过父亲平安无事，又让他一颗心放下。

    “曹仁是怎么害我父亲？”贾玑又问道。

    “于禁在樊城兵败，他为了推卸责任，便找到曹洪，两人联手诬告你父亲暗通刘璟，做了一个假证人，曹仁也就顺水推舟要杀你父亲，但他又觉得理由不足，便命你父亲带五百人，二十艘小船去占领襄阳，若失败就杀你父亲，这明显是借刀杀人，你父亲走投无路，只得投降了荆州，所以你父亲托刘荆州把家人救走，我们就这样来了。”

    贾玑流泪道：“可是．．．怎么让父亲受冤，应该禀报丞相，让他给父亲一个说法。”

    李孚摇了摇头，“别傻了，曹操怎么可能为你父亲拿自己儿子兄弟开刀。”

    他一摆手，“带进来！”

    从外面推进一名五花大绑的男子，贾玑一下子认出来，此人是曹丕的心腹侍卫于明，原来也是和他一起监视汉帝。

    “这是曹丕派来监视你们府邸之人，一共有三人，两个被我们杀了，这是活捉的一个，据他供述，曹丕已经得到曹洪的快信，所以派他们来监视贾府。”

    人证物证俱全，贾玑完全相信了李孚的话，他也焦急起来，“那我们怎么办？”

    李孚摆摆手，让人把俘虏押下去，这才对贾玑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出城？城门在傍晚时分就关闭了，没有曹丕的出城金牌，根本无法出城，不过我们在监视者身上倒是找到一支曹丕的调兵令箭。”

    “那凭调兵令箭可以出城吗？”

    李孚脸上露出难色，“如果是一人出城调兵或许可以，但带着家眷马车，恐怕一支令箭凭信还不足，守城士兵一定会去报告曹丕，那时就完了，我现在就为这个发愁。”

    贾玑也低下了头，他更是无计可施，就在这时，门外有急促脚步声跑来，管家禀报道：“启禀三公子，泉公子来了，说有急事，好像他父亲出事了。”

    贾玑大吃一惊，“我这就来！”

    他连忙对李孚道：“泉公子就是扬武张将军之子，我去看看。”

    扬武张将军就是张绣，他出事了，李孚心中一动，笑道：“我也跟你去看看。”

    客堂上，一个年轻人正焦急地来回疾走，神情十分悲伤，此人便是张绣之子张泉，他也在宫中做侍卫，不过出任军侯，比贾玑的官职高。

    “正佑，出了什么事？”贾玑快步走进来问道，后面跟着李孚。

    张泉一见贾玑，顿时哭倒在地，“我父亲．．．他．．．他悬梁自尽了！”

    这个消息俨如晴天霹雳，贾玑连忙扶住张泉，也哭道：“世叔怎么会．．．．．”

    张泉抹去眼泪，咬牙切齿道：“是被曹丕那贼子逼的，父亲从他那里回来，提笔在墙上写了八个字，‘与其受辱，不如战死！’就．．．就去了。”

    他又取出一封信，递给贾玑，“这是父亲写给世伯的一封信，你们赶紧走吧！曹丕逼死我父亲，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孚忽然问道：“泉公子现在要去令姊那里报丧吗？”

    ．．．．．．．．．

    【张绣死于建安十二年，历史上有两种说法，一是跟随曹操北征乌桓染病而亡，另一个说法是在邺城被曹丕逼死，鉴于张绣之子张泉之死，老高更倾向于后者】
------------

第262章 胆识过人

﻿张泉的大姊嫁给了曹操胞弟曹彬之子曹钧，实际上，曹钧是曹操的第三子，母亲是曹操侍妾周姬。

    因为侄子曹安民死在宛城，曹彬早死，这一房香火断绝，曹操歉疚于兄弟，便将曹均过继给兄弟继承香火，又命他娶了张绣之女。

    虽然是父亲之令娶妻，但曹均和张氏相处融洽，成婚六年，夫妻十分恩爱，又生了一子，取名曹抗。

    曹均自然是住在内城，他的宅子远没有曹丕府宅大，占地只有三十亩，尽管他只是曹操庶子，不过因为他现为曹彬之子，又加封亭侯，官拜中郎将，颇有地位。

    深夜，曹均夫妻正准备入睡，忽然张泉跑来报丧，张氏父亲张绣得急病而亡，张氏顿时大哭，曹均心中焦急，连忙吩咐备马车去张府。

    曹均刚登上马车准备出发，忽然，黑暗中一把雪亮的匕首顶住了他的咽喉，一名黑衣人冷冷道：“让你所有随从都回去！”

    张氏吓得要大喊，另一名黑衣人手疾眼快，一拳将她打晕过去。

    曹均见妻子被打，顿时怒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时，张泉登上马车，拱手道：“姊夫，很抱歉了，这些都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为了活命，只好先委屈一下姊夫。”

    曹均被刀架脖子，不敢动弹，便冷哼一声，“你这是在干什么，要绑架我吗？”

    张泉沉默一下道：“父亲被曹丕逼死了，曹丕还要杀我们全家和贾先生全家，我们今晚必须逃出邺城，请姊夫帮我。”

    曹均半晌一句话也说出来，最后才迟疑着问道：“你说的可是真？”

    张泉泪水流了出来，“父亲受辱自尽而亡，我能瞎编吗？”

    曹均默然，良久，他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们出城，但你要保证我和你大姊安全。”

    “没有问题。”

    旁边李孚一收匕首，虽然不再压住他咽喉，却顶住了他的腰眼，曹均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对外面的侍卫令道：“你们就不用去了，后天再来接我。”

    侍卫们纷纷回府，马车启动，在几名‘张府家将’的护卫下，向外城驶去。

    贾府已收拾好，准备了两辆马车，给妇孺和孩子们乘坐，贾玑和刘敏，以及十几名手下则骑马等候在张绣府的后门处，所有手下都换上了曹军的盔甲。

    两支队伍合并在一起，浩浩荡荡向南城门驶去，李孚已换乘马匹，冒充曹均的侍卫长，此时几名公孙康的探子已抓住，城内又恢复了平静，不过夜已深，城门也自然关闭了。

    三国时代可不是后世，还有什么夜生活，入夜后，几乎都要人人回家，尤其到了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大部分人家都已吹灯睡觉，枕着八百暮鼓声进入梦乡。

    此时两更已过，已近三更时分，邺城内一片漆黑，几乎看不见一星半点的灯光，大街上更是空无一声，格外寂静，偶然传来野猫的叫声，随即消失在远方。

    三辆马车辚辚而行，二十几人骑马护卫左右，李孚一马当先。他脸上虽然表现得若无其事，但看得出他眼中的紧张。

    虽然他得到一支曹丕的调兵令箭，又有曹均自愿跟随，看似有点依凭了，但李孚心里清楚，他们能否出城，实际上只有两成的把握，这可不像他们白天时可以靠贿赂入城，稍有不慎就功亏一篑。

    离城门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见城门旁插着两支火把，在黑夜中闪烁中赤红色，俨如夜鬼的两只眼睛，在血盆大口般的城门两边显得格外诡异。

    马车车轮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远，已经惊动了守城门的士兵，几十名蜷缩在墙根角睡觉的士兵纷纷站起身，疑惑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马车队。

    “是什么人？”

    一名屯长飞奔上前，大声喝道：“城门已关闭，夜间不准出城！”

    为首李孚催马上前，迎头就是一鞭抽去，“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屯长躲得快，这一鞭没抽到脸上，狠狠抽到他肩膀上，痛入骨髓，但也把他的气焰抽没了，这里可是邺都，有无数的王公国戚，万一真是什么大人物，可不是他惹得起。

    屯长连忙点头哈腰道：“小人只是例行公事！”

    李孚取出令箭握在手上一横，“奉少主公之命，送七公子紧急赶赴去许都，尔等速开城门！”

    屯长有些懵了，哪个七公子？他快步上前，看了看马车，这时车帘打开，露出曹均的脸，他只觉腰间一阵疼痛，只得装模作样地拉长声音，不悦道：“是我！连我都认不住吗？”

    当守门军最大的觉悟就是要认识人，尤其是权贵，千万不可有遗漏，曹均是曹操之子，属于第一等要谨记的人。

    屯长立刻认了出来，连忙躬身施礼，“小人真是瞎了狗眼，这就开城门。”

    他一挥手，“开城门！”

    城上士兵吱嘎嘎开启了内城门，再过去是瓮城，要出了外城门才算出邺城，众人都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开门了。

    但李孚却感觉到有些不妙，因为这名屯长行事不合常理，就算是曹均，他也应该来验一验令箭，也不是什么害怕慌张，做城门官，什么人没见过，不至于被一个曹均吓得手足无措。

    李孚在进城门时，迅速瞥了一眼，只见那名屯长对一名士兵低声嘱咐几句，士兵便飞奔而去。

    李孚忽然明白过来了，这些守门军官一个个奸猾似鬼，表面上恭敬，不得罪人，可实际上他只开内城门，众人还是得等候在瓮城，效果一样。

    果然不出他所料，外城门没有开启，众人被堵在瓮城之内，李孚再去找那个屯长，那人却影子都不见了。

    一名士兵解释道：“屯长去找负责外城门的军官了，请稍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将领带着一队士兵疾奔而至，这让李孚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他认出来人正是今天的当值大将夏侯尚。

    但现在他们已经进了瓮城，也就是进了瓮中，要么失败全部被抓，要么成功出城，再没有第三种选择，能不能从瓮中成功出去，就在此一举，尽管失败的可能性此时已占了八分，但毕竟还有两分运气。

    李孚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夏侯尚成功抓获了五名辽东探子，刚刚送去内城军营关押起来，他本想休息一阵子，但他听到一个消息，张绣出事了。

    他不知张绣出了什么事，急忙赶来查看，还没赶到张绣府邸，便接到了一名士兵禀报，曹均要出城，似乎还带着家眷。

    夏侯尚心中惊讶，这么晚曹均出城做什么，他不及细想，又调头向南城奔来，正好拦住了曹均一行。

    李孚上前，在马上躬身施一礼，“启禀夏侯将军，七公子有急事要连夜赶去许昌，已经征得少主公同意，这是少主的调兵令箭。”

    夏侯尚接过令箭看了看，不是伪造，确实是曹丕的金翎令箭，不过夜间开城门必要曹丕的金牌才可以，难道他们不知道？还是曹丕忘记了？

    忘记是绝对不可能，夏侯尚略一思忖，他大概明白了，估计是曹丕不想破例，但又碍着面子，不好不答应，所以只给一支金令箭，让自己看着办。

    他又瞥了一眼李孚，微暗的火光中，只觉此人似乎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夏侯尚确实见过李孚，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情，早已淡忘了，他还以为李孚是曹均的侍卫长，自己肯定在曹均府见过此人。

    夏侯尚没有把李孚放在心上，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对曹均拱手笑道：“七公子怎么会夜里出门，路上可不安全啊！”

    他又看了看后面马车，又笑着补充道：：“还带着家眷。”

    曹均做梦也想不到，后面两辆马车里竟坐着贾诩的老母妻儿，他还以为是张绣的妻女，而贾玑化了妆，和侍卫们混在一起，黑暗中根本认不出。

    他只是歉疚于兄长逼死张绣，想帮张泉一把，将张绣家人送出去避难，以免被长兄栽赃谋反而收监。

    曹均很了解兄长，既然逼死了张绣，他必然会想办法给张绣罗织一个罪名，以给父亲交代，那么蓄谋造反便是最好的理由。

    更重要是，他是曹丕之弟，他怎么面对妻子和张家，不让自己被牵连进去，那么尽一切可能帮助张家，也就是他能做的事情了，其实不需要匕首顶腰，他也会尽力而为。

    曹均冷冷道：“我有父亲交代的急事，必须立刻去许昌，拖延到明天，你担待不起。”

    这种用丞相来压人的话，夏侯尚自然不会上当，不过他一眼看见了张泉，心念一转，忽然有些明白了，难道是为了张绣之事？

    刚才他已听说，张绣出事了，这个出事只是一种含蓄的说法，直白一点，就是张绣死了，张绣为什么死他不知道，但曹均是张绣的女婿，这一点他却知道。

    那么曹均这个时候离开城池，必然是和张绣有关，他又忍不住看了后面两辆马车，虽然他不敢搜查，但他敢肯定，马车里一定是张绣的妻女和孙子。

    这件事要不要禀报少主？夏侯尚有些犹豫起来，现在已经夜深，不便打扰少主休息。

    李孚看透了夏侯尚的犹豫，他又上前施礼道：“刚才不是把令箭给了夏侯将军吗？可有问题？”

    一句话提醒了夏侯尚，有了令箭，自然是已和曹丕通气了，曹丕既然已经把令箭给他们，那就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许，应该是暗示自己，可以放他们出去，但后果他曹丕不管。

    想通这一点，夏侯尚便有了计较，不管怎么说，曹均是主公之子，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夏侯尚立刻对曹均拱手笑道：“既然公子有急事出城，又有令箭，我岂能不放人，他装作没有看见张泉，回头吩咐道：“开城门！”

    外城门终于缓缓开启，吊桥也吱吱嘎嘎放下，刘敏化装成侍卫，心中紧张到了极点，已到最关键时刻，他就害怕再出意外，这时，他偷偷看了一眼李孚，却见他在和曹军主将谈笑风生，好像是在讨论曹操对阵乌桓之事。

    这让他既捏了一把冷汗，同时也暗暗佩服李孚胆识过人，而且心细如发，今晚这种情况，除了李孚，没有任何人能把贾诩家眷带出城去。

    李孚把张泉带上，实际上就是给曹均一个错觉，以为后面马车是张绣妻女，而且居然是在张绣府后门汇合，连这一点李孚都考虑到了，这使刘敏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后一步，终于没有出意外，骑兵侍卫护卫着三辆马车驶出了邺城，夏侯尚望着马车走远，心中还是觉得有点不安，他决定天亮后，要立刻向曹丕禀报此事。

    ．．．．．．．．
------------

第263章 匪夷所思的去处

﻿今晚没有星光月色，厚厚的乌云遮蔽了天空，邺城外更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个行人，官道两边是发青的麦子，三辆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疾奔，大约走了两里，出现了一处岔道。

    就在岔道旁静静地停着两辆马车，也有七八人护卫，这是李孚让芝麻眼事先通知了城外的弟兄，让他们有了准备。

    运载着贾诩家人的两辆马车此时放慢了速度，当曹均的马车驶过岔道，停候的两辆马车立刻启动，跟着马车向南驶去。

    而载着贾诩家人的两辆马车则调转马头，驶上了岔道，刘敏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他大为惊讶，催马上前赶上了李孚，问道：“二叔，这是怎么回事？”

    李孚淡淡一笑，“你别以为曹均会真会帮助我们，他不过是在帮助张绣的家人，如果我没猜错，明天一早，必然有大队骑兵追赶，而且前面许昌也会拦截，若不用此金蝉脱壳之计，我们还是跑不掉。”

    旁边贾玑也忍不住问道：“现在我们是向西走，难道李公是想翻越太行山去并州吗？”

    李孚神秘一笑，“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马车大约向西走了五里，进入一片丘陵地带，这边叫乌溪乡，是邺城比较偏僻之地，马车又转道上了一条小路，向北行走了数里，最后在一座被树林包围的庄子前停下。

    大门开了，马车直接驶进了庄子，等大门轰然关上，李孚这才对有些目瞪口呆地刘敏笑眯眯道：“这里就是郭图的山庄，现属于芝麻眼所有，我已用高价租下，我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上头十天，等风头过了，然后去并州找个小县住上半个月，最后去关中，陶家商队会在那里接应我们，再走汉中进入荆州，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刘敏和贾玑对望一眼，两人都不得不对李孚慨然叹服，谁能有这份胆识，居然就躲在邺城郊外，估计曹丕做梦也想不到。

    次日一早，夏侯尚率领一队五百人的骑兵风驰电掣般冲出邺城南门，疾速向南追去，他被曹丕一顿臭骂，使他追悔莫及，对方已走了一夜，他也不知道能否追上。

    五百骑兵烈如风火，势如惊雷，在官道上激起滚滚黄尘，向南方疾速奔去。

    在邺城西面山区的梅花山庄里，文质彬彬的刘敏正和贾玑一起，给贾诩的母亲和妻子解释真相，贾诩并没有生病，而是被逼投降了荆州，文雅的读书人确实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

    这便是刘敏的任务，负责安抚贾诩的家眷，他言语亲切，相貌俊朗，笑容十分真诚，极具亲和力，而且他学识渊博，让贾母和贾诩的妻子一下子喜欢上了他，又听说他是刘先之侄，尚未娶妻，贾母便暗暗考虑，是不是可以把最小的孙女许给他。

    更重要是，听说贾诩无恙，贾母和贾妻都放了心，又得知张绣被逼死，两人不由一起大骂曹家的虚伪和狠毒无情。

    ．．．．．．．．．

    荆州的战役一直处于一种半对峙状态，曹仁最终采用了贾诩的第二个方案，撤军回南阳，并派曹洪率五千军驻扎新野县。

    新野县城被刘备经营多年，城高墙厚，易守难攻，五千曹军驻扎其中，极难攻克，荆州联军也暂时没有北攻新野，双方呈对峙状态。

    此时荆州联军也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由于江夏军驻守樊城，关羽便率一万军改驻邓县，两城相距不到二十里，互为犄角。

    刘备则率其余一万南郡军队和二百余艘战船驻扎在隆中码头，文聘也随即率一万军队渡江北上，驻扎在比水河口西岸的邓塞城，这样，荆州联军便形成了一主双翼之势。

    一万八千江夏军为主力，驻守樊城，西翼是邓县关羽，东翼是邓塞文聘，一共近四万联军和曹军对峙。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双方皆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仿佛回到了战役爆发之前，但事实上，荆州的势力格局已被这次战役彻底改变。

    江夏武昌城，一队骑兵正疾速向西奔驰，此时已到五月上旬，武昌城外是一望无际的麦田，绿中泛着淡黄，厚实的麦穗快要成熟了，原野像无风的大海。

    间歇种着的油菜田还是一片深绿，沉甸甸的油菜杆子将过于高大的秸秆压得弯了下来，绿色的波浪此起彼伏。

    骑兵队为首之人正是刘璟，樊城的军队暂时由甘宁率领，他则临时有事赶回了江夏。

    从江夏城去书院的路已重修，将原来的弯道取直，架了几座桥梁，使路程一下子缩减一半，加上路面宽阔平整，骑马不到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队伍很快便奔到了江夏书院，由于大量士子入主，周围已经变得繁华起来，和三年前相比已完全变了模样，一栋栋房屋拔地而起，形成两条长长的十字商街，数百栋民宅便以这两条商街为中心向四面扩散，形成一座大镇，取名为书院镇。

    商街上各种店铺林立，物资琳琅满目，还有抄书馆、十几家酒馆，四五家旅舍，甚至还有了一座青楼，这里已经成为襄阳逃难士族们的聚集之地。

    江夏书院已改名为鹿门江夏书院，庞德公率领弟子从襄阳迁来此处，得到了江夏官府的全力支持，不仅使他们生活无忧，居有定所，还专门修建了两座学堂，使孩子们也有了读书之处。

    不过刘璟今天来并不是为了拜见庞德公或者蒯良，他来这里是为了见贾诩，贾诩现在就被软禁在书院内，除了不能离开书院外，其他一律自由，当然，也有几名武艺高强的侍卫日夜监视着他。

    刘璟走进了后院，后院东北角有几座幽静的院子，蒯良和庞德公都住在这里，去年蒯良生了一场大病，几乎病死，最后虽然抢救过来，却不幸瘫痪了，不过他在书院里教书育人，生活倒也充实。

    刘璟来到一座院子前，门口坐着两名侍卫，见刘璟到来，两名侍卫吓得站了起来，刘璟笑了笑问道：“贾先生如何？”

    “好像在种菜！”

    刘璟笑了起来，居然在种菜，他推门走进了院子，这座院子颇大，占地有三亩，七八间屋舍，前后各有一片院子，后院是几株大树，长得郁郁葱葱，树冠高大，将几座屋舍遮掩一半。

    前院颇大，足有一亩三分地，种满了蔬菜，颇有野趣，旁边还有一小片油菜，如果再早一个月来这里，这里便是黄灿灿一片。

    刘璟一眼看见了贾诩，他穿着一身半旧布衣，头巾裹着头，脚穿布鞋，身边放着两只粪桶，加上他黑瘦的脸庞，若不是知道他是贾诩，他和外面的老农没有任何区别。

    贾诩正在给油菜根浇粪水，格外专注，刘璟轻轻咳嗽一声，贾诩一回头，微微笑道：“原来是璟公子来了，贾诩怠慢了。”

    贾诩被带到江夏已有一个月，他倒不像其他被俘文士那样威武不能屈、操节不可失之类，他随遇而安，心情一直不错，也没有设法逃出去的念头，在书院和庞德公、蒯良为友，甚至兴致来了，还代蒯良去给弟子们授课。

    刘璟见过他两次，两人都相谈甚欢，就像朋友之间的聊天，不过，提起效忠、归降之类的话题，贾诩便沉默不语。

    刘璟也不为难他，命令手下尽量给他自由，服侍好他，就让他慢慢在书院里住下去。

    刘璟拱拱手笑道：“打扰先生雅兴了！”

    “呵呵！左右两个粪桶，何有雅兴？璟公子请屋里稍坐，我随后便来。”

    刘璟进屋坐下，一名服侍贾诩的老仆送来一杯茶，刘璟端起茶杯四下打量一下，房间里收拾得清雅而简洁，微风吹拂，凉爽宜人。

    这时，贾诩已换了一身衣服走了进来，笑眯眯向刘璟拱手施一礼，“让公子久等了。”

    刘璟起身回一礼，两人对面坐下，贾诩笑问道：“现在樊城那边局势如何？”

    “曹仁率主力军驻扎南阳，曹洪则率五千军驻守新野，目前两军处于对峙状态。”

    贾诩点点头，“这是我给曹仁建议的第二个方案，比较稳健，难道公子就准备和他一直对峙下去？”

    “当然不会，如果曹仁全部撤军到南阳，倒也可以罢手了，但他占据新野，明显是就是以守为攻，准备随时出击，既然能保持对荆州威慑，又能守护南阳，对他而言可谓一举两得，不过．．．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那公子能否说说如何反击？”

    刘璟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上次先生不是说想参观一下江夏军火油炼制吗？我可以答应，先生随时可以去下雉县。”

    贾诩见刘璟不愿深谈反击，便也不再多问，不过他对火油很感兴趣，曹军在濮阳也发现了火油，不过那里的火油很粘稠，并不像传闻中一点火便着，用火箭根本无法点火，必须数人用火把才能点燃。

    但上次他们得到那罐江夏军的火油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包括贾诩，那火油竟然是透明，且成淡黄色，更重要是它一点火就燃烧，火势汹涌，这便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尽管他现在是刘璟的俘虏，但并不妨碍他这个兴趣继续蔓延，上次刘璟和他谈话时他便提出了这个要求，刘璟以最高机密为由而婉拒了，不料今天刘璟居然答应了，让贾诩心中有些奇怪。

    他半开玩笑道：“公子不怕我将来传给曹军吗？”

    刘璟摇了摇头，脸上笑容消逝，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贾诩心一沉，他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小心翼翼问道：“出了什么事？”

    ．．．．．．．．
------------

第264章 贾诩建言

﻿“张绣死了！”

    “什么！”

    贾诩腾地站起身，不可思议地注视刘璟，“这消息可靠吗？”

    “先生自己看看吧！”

    刘璟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给了贾诩，“这是张绣临终前写给你的一封信，由他儿子张泉带出来，顺便说一句，张泉现在就在外面，如果你愿意见他的话。”

    贾诩又慢慢坐下，心中震惊已去，又涌起了一种巨大的哀伤，点点头，“我想见见他，请他进来吧！”

    刘璟回头向院子里的一名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会意，立刻出去了。

    贾诩已拆开了信，是张绣的亲笔信，应该说是绝笔信，信中回忆当年的一幕幕岁月，以及他投降后这八年的生活，语调中透露出了他对曹氏家族的无尽愤恨，以及对曹丕的仇视和恐惧。

    ‘．．．．．弟先去也，望先生珍重，早晚看护吾子，绣九泉之下亦可瞑目，来生再谢！’

    不知不觉，贾诩的泪水涌了出来，他也感觉自己失态，连忙抹去眼泪，唏嘘不已，刘璟则静静坐在一旁，任何话都没有说。

    这时，院子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张泉奔了进来，他在曹均的保护下，得以逃脱追兵，从汝南郡直接来江夏。

    一进屋，他便跪下大哭，“世伯，我爹爹死得好惨！”

    刘璟又取出一封信，这是贾诩老母写给儿子的平安信，他悄悄把信放在桌上，便起身走了出去。

    刘璟走出了院子，负手欣赏路边的池塘小景，他当然是希望贾诩能归降自己，但他要贾诩心悦臣服的归降，而不是徐庶进曹营那种归降。

    他不急，他会给贾诩充足的时间考虑，也不需要他明说，贾诩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自己的心意。

    这时，刘璟身后传来一个笑声，“使君很悠闲嘛！”

    刘璟一回头，却发现在一块大石后，坐着一个钓鱼人，头戴斗笠，手执一根长长的钓竿，原来是庞德公。

    这让刘璟有些惊讶，庞德公不应该在教书育人吗？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钓鱼？

    “庞公怎么不去外面钓湖鱼？”刘璟笑问道。

    “想去啊！但又怕弟子们看见，背后说我偷懒装病。”庞德公笑眯眯道，原来他是请了病假，可是他脸色红润，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刘璟忽然发现这个老学究的胸中也藏有一颗童心，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使君有空吗？坐一坐！”庞德公笑着拍了拍身旁的石头。

    刘璟坐了下来，笑问道：“收获如何？”

    “还行，钓了几条斤把重的鲤鱼，这池子看着不起眼，可下面的鱼却很肥大，都有一尺长。”

    庞德公又远远瞥了一眼贾诩住的院子，笑道：“使君是来找文和吧！”

    刘璟点点头，叹息一声，“人才不易啊！”

    “看得出使君很看重人才，从江夏书院的发展便知道了，使君已经有了大量的人才后备，不过我有点奇怪，为何诸葛孔明不在使君的文官名单中？”

    刘璟沉吟一下，笑问道：“庞公觉得诸葛孔明是大才吗？”

    庞德公点点头，“我一直认为，他的才华在徐庶、庞统之上，堪称奇才。”

    “他和贾公比如何？”

    “这个不好比，贾公作为军师谋划数十年，经验丰富，非常人可敌，孔明并没有实战经验，暂时还是一介书生，你不能指望他一出来就神机妙算，不过他是和氏之璧，只要给他磨练的机会，他必会大放光彩。”

    停一下，庞德公又笑道：“而且孔明和徐庶一样，是内政之才，如果把贾公比作张良，攻伐谋战，那孔明就可比作萧何，运筹帷幄，有他在，使君的后方会治理得井井有条，让使君没有后顾之忧。”

    刘璟点点头，“庞公说得不错，孔明确实是大才。”

    “那使君为何不去把他请出来？”

    刘璟微微一笑道：“该做的我都做了，如果孔明愿意助我，他自然会来找我，如果他不愿助我，那求也求不来。”

    “呵呵！使君倒也豁达。”

    刘璟虽然在后世饱读三国演义，曾一度对此书深信不疑，但当他融入这个时代后，他才发现很多人才干都是由作者喜好而定，和实际并不太符合。

    比如廖化，明明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大才，在三国演义中却写成一个普通之辈，再比如李孚，更是一个胆识过人的奇才，在三国演义中也只是一笔带过。

    而诸葛亮一出山便火烧新野、火烧博望，赤壁之战中更是把他写成了神，可事实上，一个从未打过仗的书生，不管他再有才华，若没有实战经验，是很难打赢胜仗。

    这就像后世的大公司招聘主管，文凭固然重要，但实践经验也同样重要。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刘璟对诸葛亮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渴望，而且诸葛亮迟迟不肯来江夏，这实际上就是一种委婉的拒绝，让刘璟也不愿再去找他。

    倒是有着几十年谋攻经验的贾诩，他极为看重，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他挖到自己手中。

    不过如果诸葛亮愿意跟随自己，刘璟也同样会重视他，把他任命为侍中，主管政务，而军师一职，他已经意属于贾诩。

    这时，张泉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对刘璟施礼道：“贾世伯有请太守。”

    刘璟对庞德公笑了笑，起身向院子里走去，房间里贾诩正在看母亲的信，他这才知道，原来母亲和妻儿已经安全离开邺城，到了蒲县。

    刘璟的心意已经很明显了，这让贾诩不由叹了口气，其实贾诩并不是愚忠之人，比较随遇而安，他最初效忠董卓，后跟李催，又跟段煨，段煨不敢收他，又放他去张绣处，最后跟随曹操，先后历任五主。

    如果让他再投降刘璟，也不是不可以，曹丕逼死张绣，迟早也容不了自己，而曹操对自己不冷不热，始终不让自己进入他的心腹谋士全，骨子里还是对自己不信任。

    从这次南征情况来看，刘璟已渐渐表现了一方诸侯的气质，无论实力还是名望都在当年张绣之上，确实能有所作为,而且在他麾下，也能得到重用，至少能当个鸡首。

    但贾诩还是有犹豫，就在于曹洪诬陷他勾结刘璟，曹仁态度暧昧，致使他被逼离开军营北归，倘若他就这么投降了刘璟，岂不是让曹洪的诬告坐实？

    但更重要是，曹军大军即将南下，跟刘璟算是立于危墙吗？

    这时刘璟走了进来，拱手笑道：“先生之家人已安全离开邺城，准备从汉中过来，有陶氏商行掩护，万无一失，请公放心。“

    贾诩心中暗暗苦笑，他压根就不希望家人离开邺城，刘璟把自己家人连哄带骗弄出来，自己还得表示感谢，这叫什么事？

    但表面上，他还是得表示感激，“感谢使君为诩分忧，此番恩德，诩铭刻于心。”

    刘璟又坐下，沉思片刻问道：“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能否请教先生。”

    贾诩呵呵一笑，“只要不是太让我为难，我很乐意和使君探讨。”

    从刘璟和态度变化，贾诩便敏锐地感觉，他们要开始谈正事了，当然，刘璟要他效忠，不会是一躬到地，‘先生请助我一臂之力。’

    那种表白方式未免太浅薄了，刘璟必然会有一种循序渐进的方式，让他不知不觉入局。

    贾诩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排斥之意，而是笑眯眯地等待着刘璟继续说下去。

    刘璟也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一点，他也笑了笑道：“其实也只是一种想法，因为不止一人劝我不要以江夏为基业，江夏是四战之地，易攻难守，不适合谋取天下，我也深有此感．．．．”

    贾诩点点头，“坦率地说，不止江夏，整个荆州都是四战之地，可以在乱世据守，可一旦中原统一，大军南下必然是首取荆州，巴蜀东进，江东西扩，都是荆州首当其冲，使君想要以荆州为根基取天下，几乎不可能。”

    “那先生以为，何处更适合？”

    贾诩一笑，“这个要看是否能实现，比如河北地广人稠，物产丰富，又背靠草原，有战马来源，若能得河北，可以问鼎天下，但对使君显然不现实。”

    刘璟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贾诩又淡淡道：“其实当年张绣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如果使君想听，我不妨再重复一遍。”

    刘璟大喜，连忙道：“先生请讲，我洗耳恭听！”

    贾诩注视着刘璟的眼睛缓缓道：“取汉中为跳板，谋关中为根基。”

    “为什么是关中，而不是蜀中？关中意味着我有可能会放弃荆州，而蜀中则可以和荆州连为一片。”

    贾诩摇了摇头，“蜀中格局太小，是困龙之地，只适合为粮仓，而不宜为争鼎之根基，不过使君若一心去巴蜀，我也无话可说。”

    刘璟沉思良久，对贾诩的建议并没有表态，他又拱拱手笑道：“在说说近一点的事情吧！先生以为，怎么才能击败南阳曹仁？”

    这个问题实际上是贾诩一开始就问刘璟，但刘璟没有回答，没有想到，刘璟又绕回来反问他了，贾诩知道，刘璟这就是要他表态了，可是现在，还远远不到表态的时候。

    半晌，贾诩苦笑一声道：“这个问题，我不太方便回答。”

    刘璟点点头，起身笑道：“那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先生若想去看火油，尽管前去，我已经吩咐过了，不会有人阻拦。”

    “呵呵！使君这样一说，让我心痒难耐，看来明天就得动身了。”
------------

第265章 诸葛之思

﻿襄阳隆中卧龙山庄，这是好友们给诸葛亮的山庄起的名字，而诸葛亮最早给自己府宅起名为临山小筑，后来改名为诸葛居，再后来又改名为诸葛草庐，但这些宅名除了他之外，没人理会，连他妻子黄月英也觉得草庐名不符实。

    不过诸葛亮最近也已没有给府宅起新名的雅兴了，他的岳父黄承彦最近两次上门，希望他能早日出仕。

    黄承彦之所以两次上女婿家，是因为他和刘备关系密切，这一个月，刘备几乎天天都要来拜访黄府。

    事实上，诸葛亮已经有了决定，不过他还需要等待时机。

    这天上午，卧龙山庄来了一名客人，正是诸葛亮多年的挚友庞统，这让诸葛亮喜出望外，他们也快半年没有见面了。

    “怎么样？入仕和在书院的感觉不一样吧！”诸葛亮给庞统倒了一杯他亲手煎的新茶，笑呵呵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刘皇叔是很有主见的人，一般不需要别人拿主意，我只是帮他整理一下文书之类，我觉得和在书院时，替叔父整理文书也差不多。”

    “怎么会，听说贤弟可是军师啊！”

    庞统笑着摆摆手，“那只是传言，我并没有被皇叔任命为军师，目前还是幕僚，不过兼任了武陵郡都尉之职，也是个虚职，和简雍、孙乾等人差不多。”

    “不过贤弟得刘皇叔重用，可喜可贺！”

    庞统一笑，沉吟一下道：“皇叔手下人才凋零，尤其缺像兄长这样的谋士，如果如果兄长有意，我愿意向皇叔推荐。”

    诸葛亮呵呵一笑，“贤弟此话不妥，刘皇叔手下人才济济，如简雍、孙乾、糜竺等人，都是有才华之人，而且忠心耿耿，不弃不离，更何况还有关羽、张飞、赵云这样的天下猛将，现在又得凤雏，可谓如鱼得水，何谓人才凋零？”

    庞统摇了摇头，“关、张、赵云虽是万人敌，但简雍、孙乾、糜竺等人却不过是白面书生，胸无良策，更无经天纬地之才，至于小弟，差兄远矣！若兄愿答应，我一定会向皇叔推荐兄为军师，我副之。”

    诸葛亮笑而不答，他取出一幅画放在桌上展开，对庞统笑道：“这几日我在画一幅草庐赏雪图，去年那场大雪让我记忆犹新，还没有画完，贤弟能否替我点评一二？”

    庞统看了看这幅画，只见山峦裹素，河流凝冰，天地间一片白雪皑皑，在被白雪覆盖的山水间只有一座草庐，一名文士举杯赏雪，兴致盎然。

    庞统看懂了这幅画，诸葛亮就是暗示他，自己寄情于山水，对出仕无意，既然如此，庞统也不多劝了。

    他对画点评几句，又沉吟片刻道：“昨日收到叔父的信，让我劝你去鹿门江夏书院躲避战乱，我觉得兄长还是去吧！这里很不安全，曹军手中有了渡船，随时会杀来。”

    诸葛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贤弟提醒，我会考虑。”

    庞统告辞走了，黄月英进来收拾茶具，笑道：“连士元都劝你去江夏了，你还要倔牛脾气不去吗？”

    诸葛亮坐在桌前看书，仿佛没有听见妻子的话，过了片刻，他把书合上笑道：“我想去看望一下岳父大人，不如我就陪你回娘家住几天吧！”

    黄月英心中欢喜，她也快一年没有回娘家了，几次劝丈夫，他总是不肯去，难得他今天转了性，她连忙道：“那我去收拾一下，我们等会儿就出发。”

    诸葛亮负手淡然一笑。

    ．．．．．．．．．．

    卧龙山庄位于隆中南部，而黄府则位于隆中北部，相距三十余里，诸葛夫妻乘马车前往，一个时辰后，便抵达了黄府。

    女儿女婿和外孙女的到来使黄承彦大为欢喜，立刻命人给他们收拾院子，安排他们住宿。

    “这次贤婿至少要住十天半个月才准回去！”

    内堂上，黄承彦在和诸葛亮说话，作为丈人，自然最关心女婿的仕途，所以女儿女婿一到，他便急不可耐地把诸葛亮请到内客堂。

    诸葛亮微微一笑，“岳父大人怎么一点不担心曹军南下？”

    “曹军不可能渡江南下，这段时间我和刘皇叔闲聊，对局势也了解一二，南阳曹军只有三万人，新野五千人，想攻下樊城已不太可能了，更何况曹军的渡船在比水，而江夏军战船已封锁了比水河口，曹军怎么渡江，所以一点也不用担心。”

    “刘皇叔还常来拜访岳父吗？”

    “几乎每天都来，他的营地离这里不到五里，很是方便。”

    黄承彦话音刚落，便有家人来报，“刘皇叔来了！”

    “呵呵！真是巧了，正说他，他就来了。”

    黄承彦连忙命人把刘备请去外书房，又对诸葛亮道：“既然遇到了，贤婿也不妨见见。”

    诸葛亮欣然笑道：“既然岳父有令，小婿怎敢不从。”

    ．．．．．．

    由于关羽驻扎邓县，刘备之军自然也就驻扎在邓县码头对面的隆中，驻兵之地距离黄承彦府邸不到五里。

    刘备和黄承彦本来就关系不错，现在相距很近，刘备闲来无聊，隔三差五便来找黄承彦聊天。

    外书房内，刘备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不时驻足窗前，似乎在欣赏窗外一片郁郁匆匆的庭院美景，但实际上，他在想自己的心事。

    这次曹军南侵，深刻地改变了荆州的势力格局，他刘备也是得利者之一，使他完全掌控了南郡、武陵郡等五郡，使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根基。

    但刘备也很清楚，他的根基并不牢靠，南郡等地名义上还是属于刘琦，他若占领南郡，名不正、言不顺，势必会毁掉他的天下名望，这又让刘备颇为心烦。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黄承彦满脸笑容地出现在门口，“让皇叔久等了。”

    刘备转身拱手笑道：“又来打扰家主了。”

    黄承彦走进屋，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让刘备不由微微一怔，他出席过诸葛亮的订婚，和诸葛亮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诸葛先生也在！”

    诸葛亮上前深深施一礼，“孔明参见皇叔！”

    两人的礼节颇让人寻味，按理刘备和黄承彦平辈论交，那么诸葛亮就是晚辈，首先刘备就应该称他为诸葛贤侄，但刘备却称诸葛亮为先生。

    其次诸葛亮应该是行晚辈拜礼，但他却行平辈之礼，和刘备所称‘先生’同出一撤，两人心中都有了一丝默契。

    这也难怪，司马徽两荐诸葛亮，黄承彦极力推荐自己女婿，刘备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这时，黄承彦在一旁歉然道：“我正好有点事，就让我女婿先陪皇叔坐一坐，我稍候就来。”

    刘备一笑，“家主请自便！”

    黄承彦行一礼，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刘备和诸葛亮，诸葛亮摆手笑道：“皇叔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诸葛亮先笑着问道：“刚才在庭院里遇到了翼德将军，子龙将军怎么不见？”

    “最近武陵郡那边招募了一批新兵，子龙在武陵忙于练兵，这次没有跟随北上。”

    “哦！原来如此。”

    诸葛亮话题又一转，拱手笑道：“听说皇叔喜得贵子，可喜可贺！”

    上月刘备次妻甘夫人生了一子，取名禅，乳名阿斗，刘备为此回了一趟南郡，他中年得子，令他喜不自胜，此时诸葛亮提起此事，又让刘备心生感概。

    “奔波半生，以前虽也有妻儿子女，但都不幸弃世于战乱，直到中年方得一子，这是上苍对我之怜，让备有后。”

    诸葛亮点点头，“使君是胸有大志之人，自然不会绝后，此乃天意，喻示使君必事业有成。”

    刘备叹了口气道：“备劳碌半生，至今一无所成，心已冷，不再有基业之念，只求后半生能平安度过。”

    诸葛亮笑了起来，“皇叔何出颓废之言，当年与皇叔并世之诸侯何其之多，袁术、袁绍、吕布、张绣等等，皆一一败亡，惟独皇叔尚存，虽屡遇挫折，但坚忍不拔，更加令人钦佩，连曹操也赞皇叔为世间英雄。”

    刘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世间从来都是以成败论英雄，我屡战屡败，何当得起‘英雄’二字。”

    “或许不久的将来，皇叔就当得起英雄二字了。”

    刘备精神一振，连忙问道：“先生此言何意？”

    诸葛亮笑了笑反问道：“皇叔是否在为琦公子发愁？”

    一句话点中了刘备的心病，他心中更加急迫，慌忙问道：“先生能否明示刘备？”

    诸葛亮却卖了关子，笑而不答，不管刘备态度怎么恳切，诸葛亮只是轻摇羽扇，微微一笑。

    ．．．．．．．
------------

第266章 心无灵犀

﻿晚上，诸葛亮等妻子哄孩子睡着了，这才对她笑道：“这里住不太习惯，我们明日还是回去吧！”

    黄月英心中有些不高兴，沉默不语，诸葛亮见妻子不悦，也不再提此事，到晚上要入睡时，黄月英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想回去，我们明日回去就是了。”

    诸葛亮心中歉然，安抚妻子道：“我倒不是不喜岳丈家，只是另有事情要做。”

    “我知道，你今天见到了刘备，心愿已遂，自然就想回去了。”

    诸葛亮被妻子揭穿了心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黄月英幽幽道：“我就不明白，隆中才俊大多去江夏，山民、元直、马良都在那里，甚至连你师尊也去了，为什么你就不去，而且璟公子对你也重视，三番五次派人来请，还写了亲笔信，甚至还许你军师之职，你为什么不肯接受，难道还记恨当年之事吗？”

    诸葛亮搂住妻子的腰笑道：“当年他也是一番好意，才使我们有了姻缘，我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记恨！”

    “那你为何还要去和庞士元争位？难道你不明白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我当然明白，只是我想了很久，也观察了好几年，我觉得刘皇叔更适合我。”

    黄月英翻过身来，注视着丈夫的眼睛道：“你的意思是说，璟公子不能成事？”

    黄月英倒不是担心刘璟，刘璟死活与她无关，她是担心陶湛，陶湛可别被刘璟牵累了，诸葛亮摇了摇头，“刘璟也是做大事之人，将来必有所成。”

    “那你为何．．．．”黄月英见丈夫话没有说完，便停住了话头。

    诸葛亮微微叹息道：“刘璟虽然不错，却不适合我，他太过于强势，他其实和曹操很像，我若跟了他，本质还是和徐庶一样，只能是他的其中一个属僚，或许比较重要一点，但手中不会有大权独握，我观察了他几年，刘璟不会容许任何人独掌相权，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刘备就会让你独掌大权吗？”

    诸葛亮淡淡一笑，“他和刘璟不一样，他会视我为师，因为只有我才能帮他摆脱困境，更重要是，刘备年纪已大，又要忙于生育子嗣，没有那么多体力和精力处理政务，只能依靠于我，跟着他，我更能施展胸中抱负。”

    黄月英叹了口气，“可是刘璟促成你我婚事，又如此看重你，你却要投靠刘皇叔，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人家。”

    诸葛亮沉默片刻道：“就当我欠他一个人情。”

    ．．．．．．．．．

    夜晚，刘备在大营内也心神难宁，他奔波半生，饱阅人情世故，对人性已经看得很透彻了，今天与诸葛亮一会，他看得出诸葛亮胸有良策，能帮他走出眼前的困局。

    况且司马徽两次向他推荐诸葛亮，说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就算稍有夸张，那必然也有真才实学。

    更重要是，刘备几次和黄承彦谈到诸葛亮，才知道诸葛亮虽和刘表、蔡瑁有亲戚关系，但平时并无往来，也就是说，他无须忌讳诸葛亮和蔡瑁的关系。

    刘备心里明白，诸葛亮之所以不肯说出胸中之计，根本原因是自己诚意不够，偶然在黄府相遇，他怎么可能轻易说出肺腑之言，自己必须要亲自上门拜访，才能显示出诚意。

    这时，书佐马谡快步进帐，将厚厚一叠文书奉上，“回禀皇叔，已经整理抄录完毕！”

    马谡是马良之弟，从小便号称神童，今年只有十八岁，不仅学富五车，而且骑射高明，可谓文武双全，才华过人。

    马谡师从司马徽，一个月前司马徽将他推荐给刘备，虽然年纪不大，但刘备在一番考校后，对他颇为满意，破格任命他为书佐，替自己整理文书。

    刘备接过公文，笑问道：“幼常觉得孔明如何？”、

    马谡恭恭敬敬答道：“孔明兄长号称卧龙，是荆州四俊才之首，才思高绝，是我最为敬佩之人。”

    刘备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哪四大俊才？”

    “一是卧龙诸葛孔明，二是凤雏庞士元，三是仁侠徐元直，四便是我兄长白眉马季常。”

    刘备笑了起来，“还有这种说法，我竟然不知。”

    马谡忍不住又道：“皇叔可能不知，其实荆州还有三神童之说。”

    刘备知道马谡号称神童，他其实就是在说自己，不由心中暗笑，便问道：“你说说看，是哪三个神童？”

    马谡最大一个弱点便自负，荆州人都说，马氏五常，白眉最良，他一直不服气，因为说这句话时他还年少，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文武全才，绝不逊于兄长。

    既然刘备问起，他也毫不谦虚地说道：“一个是刘别驾的外甥周不疑，另一个也是零陵人，蒋琬蒋公琰，再一人便是属下，马谡马幼常。”

    刘备见他颇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意，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这时，庞统的身影出现在帐门口，他正好听到三神童之说，便也笑道：“其实应该还有一人，名叫邓艾，鹿门书院也公认他为神童。”

    马谡连忙向庞统行一礼，退了下去，刘备请庞统坐下，笑问道：“周不疑我知道他在江夏，那蒋琬和邓艾在何处？”

    “蒋琬好游历，现在正值暮春，他不会在家，主公可以关注此人，若以他为辅，将得一大才，不过邓艾估计不会效忠主公。”

    “这是为何？”

    “邓艾的父亲和刘璟有生死之交，他视刘璟为叔父，另外，他母亲和两个姊妹都得到陶家资助度日，甚至大姊出嫁也得了陶家一份丰厚的嫁妆。”

    刘备不解，“陶家为何要资助她们？”

    庞统笑了起来，“确切说，是刘璟之妻资助她们，主公忘了吗？”

    刘备这才恍然，沉默片刻，刘备又问道：“士元觉得诸葛孔明才学如何？”

    庞统心中一跳，这是刘备三天内第二次提到诸葛亮，莫非．．．．．

    庞统脸上有些不自然起来，勉强笑道：“孔明号称卧龙，又被誉为荆州四俊才之首，从常理说，他也应该极有才华。”

    刘备听出庞统话中有话，便奇怪地问道：“为什么叫从常理说？”

    “很简单，因为评定四俊才之人正是蔡瑁，不过是前年刘荆州寿辰时的一句玩笑之言，结果广为流传。”

    刘备是何等老辣，他听出了庞统语气中的嫉妒之意，他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不露声色道：“这样说起来，孔明此人是徒有虚名？”

    “徒有虚名倒不至于，不过我叔父称孔明为鬼才，尤其擅长于阴阳五行之术，而且我听说叔父几次向刘璟推荐孔明，但刘璟最终还是不用，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或许和蔡家有关，呵呵！”

    人心是最为微妙，在激愤或者嫉妒之时，往往会失去平时的理智，说出一些不靠边的幼稚之言，庞统就是这样，他号称凤雏，自然是才华横溢。

    但心中的嫉妒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唯恐诸葛亮来抢了他的位子，所以拼命抹黑诸葛亮，却不知道他自己已落了下乘，在刘备心中的印象大大打了折扣。

    刘备默然无语，心中暗忖，‘他和孔明势同水火，诸葛亮倒也不能操之过急。’

    等庞统离去，刘备命人把张飞找来，对他吩咐道：“你送十坛酒和两口猪送去诸葛府，态度一定要恭敬，就算是管家也要躬身行礼。”

    张飞听说连管家也要躬身行礼，心中略略有些不高兴，但兄长的话不敢不听，只得答应了，转身刚要走，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兄长，诸葛亮不是在黄府吗？”

    “我知道他现在在黄府，但你要把东西送去诸葛府，明白吗？”

    张飞挠挠头，“俺明白了！”

    ．．．．．．．

    天还未亮，一队由二十艘战船组成的船队正沿着汉水西岸缓缓北行，离襄阳城已不到百里了。

    刘璟负手站在船窗前，河面风很大，船窗没有全开，从船窗窄窄的缝隙中，他望见了一片灰蒙蒙的原野。

    天快亮了，天边显出了鱼肚白，在那景物不断变化的广阔原野中，却有几颗星星不变地在天边闪烁，远方还有一抹群山朦胧地矗立在灰色天边。

    和贾诩分手已经五天，但刘璟还在考虑贾诩的建议，取关中为基业，逐鹿中原，当年魏延也提出过类似的方案，这和诸葛亮提出的天下三分方案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诸葛亮的方案是蜀中，而贾诩的方案却是关中，这两个方案各有所长，但也各有所短。

    蜀中夺取便利，但地域狭窄，战略纵深较小，而关中确为龙兴之地，历史长河中最鼎盛的两个王朝，汉和唐都在这里兴起，不过关中遥远，夺取困难，就算夺取了，也很难和荆州保持联系。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先夺巴蜀，再取汉中，最后再占领关中，这便是步步为营，十分稳健，这其实和诸葛亮的方案大同小异了。

    只是蜀汉为什么最后会失败？难道是应了贾诩的结论，蜀中是困龙之地吗？

    刘璟心中很纷乱，几天来，他一直为此事烦恼，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刘璟从沉思中惊醒，他向岸上望去，只见朦胧的晨曦中几名骑手正疾速向南奔跑。

    刘璟心中一动，再往南去就是江夏了，难道是找自己？他连忙吩咐亲兵，“叫住岸上的骑马人！”

    ．．．．．．．．
------------

第267章 人之将死

﻿亲兵们纷纷高声大喊，岸上骑马人似乎听见，勒住了战马，一名骑士纵马上前高喊：“江中船队可是刘太守坐船？”

    “正是刘太守，你们是何人？”

    “我们是刘别驾家人，有紧急事情找太守。”

    一条小船迎上去，把其中首领接上了小船，刘璟不知刘先派人找自己有什么紧急之事，他走出船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首领认识刘璟，连忙取出一封信单膝跪下承上，刘璟接过信看了一遍，心中顿时一惊，刘表病情恶化，已到弥留之际，希望他火速返回襄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昨晚两更时分，我家老爷接到消息，便匆匆写了这份信，让我们赶去江夏。”

    刘璟心中暗忖，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蒯越不告诉自己？

    或许他已经派人南下了，和自己交臂错过，刘璟希望是这样，但自从上次商议联合之事后，刘璟便有了一种感觉，蒯越似乎已经蔡瑁认输，开始偏向于亲曹。

    不过这也难怪，蒯家的田庄和资产大多集中在南郡，而现在南郡成了刘备的势力范围，使蒯越不但数年心血落空，还蒙受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蒯家要挽回损失，只能寻找更强的后台。

    很显然，蒯越认为自己刘璟还不是足够强大，至少远不如曹军强大，他认为曹军南下后，自己必败无疑，也正是这样，蒯越逐渐回归重从前，又慢慢转回为亲曹派。

    但此时不容刘璟细想，他立刻对送信的首领道：“你回去禀报别驾，就说信我已经收到了。”

    ．．．．．．．

    天还没有亮，房间里点满了十余盏长命灯，将病房照如白昼，经过数月煎熬，刘表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一刻，五更时分，他的心腹侍卫分别将蔡瑁、蒯越和刘先三人请到了州牧府。

    尽管大部分侍卫都已被蔡夫人收买，但在刘表弥留之时，几名心腹侍卫还是遵从了他的命令，将荆州三大高官请到了病房。

    病房外的台阶上，蔡瑁、蒯越、刘先以及刘琮四人静静地垂手而立，他们的神情都十分复杂，有悲伤、有痛苦，也有迷茫。

    这时门开了，医正张谨走了出来，嘶哑着声音对众人道：“州牧想见见大家，进去吧！”

    四人走进了房间，围住了刘表的卧榻，刘表已形如枯槁，气息微弱，但精神却意外地好了起来，脸上也有了一种诡异的光泽。

    众人都知道这时回光返照，都黯然低下了头，站在墙角的蔡夫人忍不住捂住嘴扭过头去，泪如雨下。

    “我有．．．几句话要交代。”

    病榻上，刘表慢慢回转头望向众人，又微弱地问道：“琦儿和璟儿呢？”

    蔡瑁和蒯越对望一眼，都不敢回答，刘先犹豫一下道：“琦公子为州牧担忧，病倒在南郡，璟公子在樊城抗击曹军，臣已派人去找他了。”

    蔡瑁浑身一震，目光凌厉地瞥了刘先一眼，随即目光迅速收回，低头不语。

    “哎！”

    刘表轻轻叹息一声，“他总是生病．．．靠不住啊！”

    病房里没有人回答，大家都不知道刘表说此言是什么意思，但都听得出刘表语气中的失望。

    蒯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替刘琦辩解，但他又想到刘琦无情地抛弃自己，投靠刘备，心中就是一阵恨意，立刻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刘表吃力而又缓慢地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些事情．．．．我是到现在．．．才想明白。”

    他又看了看刘琮，刘琮会意，上前跪下握住了父亲的手，一滴滴泪水滚下，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痴儿，平安为福啊！”

    “父亲．．．．”刘琮失声痛哭起来。

    旁边数人心中都十分惊讶，刘表怎么会说出平安为福这句话，这个时候应该是把州牧印绶交给刘琮才对。

    蔡瑁再也忍不住，低声道：“州牧请安心，我们一定会鞠躬尽瘁，辅佐好二公子！”

    刘表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异常坚决，“琮儿承担不起，我决定．．．把荆州牧传给璟儿。”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房间里所有人都惊呆了，众人做梦也想不到，刘表最后的决定，竟然是要把州牧之位传给侄子刘璟。

    半晌，刘先第一个跪了下来，“臣遵州牧之令！”

    蒯越和蔡瑁呆立半晌，也无奈地跟着跪下，这时，蔡夫人忽然反应过来，俨如疯了一般喊道：“不行！他是糊涂了，你们不能听他的话，必须是二公子继位！”

    刘表大怒，颤抖着手指向蔡夫人，“你、你．．．．．”

    他一下子晕了过去，众人大惊，皆手忙脚乱喊人，医正张谨奔了进来，他试了试脉搏，非常微弱，已经快不行了。

    他叹口气对众人道：“大家下去吧！我会尽力而为。”

    这个意思就是刘表已经不行了，众人各怀心事退了下去，一出门，蔡瑁便冷冷问刘先道：“刘别驾，你真去给刘璟送信了吗？”

    蔡瑁这种居高临下的质问令刘先一阵反感，他也冷笑一声，“璟公子是州牧之侄，让他来见伯父最后一面，有何不可？再说州牧刚才说得很清楚，传荆州之位给璟公子，若蔡军师不肯召集官员宣布，那我来召集！”

    蔡瑁顿时勃然大怒，从旁边侍卫手中抽出剑，锋利的剑刃指着刘先喝道：“大胆，你竟敢欺我！”

    刘先毫不畏惧，怒视蔡瑁，针锋相对道：“州牧病房前，你敢杀人？”

    蒯越见两人矛盾尖锐，连忙上前劝道：“现在不是讨论继位问题，我们先把州牧的后事办了，大家再坐下来慢慢商议。”

    这时，几名侍卫请他们下去休息，刘先和蔡瑁同时哼了一声，各自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蔡瑁又回头冷冷看了一眼刘先的背影，眼睛里迸发出杀机。

    ．．．．．．．

    一间静室内，刘先盘腿而坐，脑海却在迅速思索下一步的策略，刘表到最后关头居然指定刘璟为荆州继承人，这让他也颇为吃惊。

    但同时也十分兴奋，这样一来，荆州复兴有望，刘先和蔡氏、蒯氏不同，他是零陵名士，而不是世家，没有很深的家族利益。

    最初他是中立派，但后来他便渐渐偏向了刘璟，坚定地支持刘璟为荆州之主，并将他的侄儿刘敏和外甥周不疑推荐去了江夏。

    他最担心是刘璟在名份上欠缺，但现在刘表竟然指定刘璟继承荆州之主，这便让刘先一颗心放下了，说明刘表在最后弥留时刻终于看清了局势。

    不过刘先也知道，蔡瑁是绝不会答应让刘璟为荆州之主，必然还有一场激烈的斗争。

    正想着，一名年轻的侍卫匆匆跑进来，此人名叫刘群，是刘表的心腹侍卫之一，同时也是刘先的族侄。

    “二叔，情况有些不妙！”刘群紧张地说道。

    刘先一愣，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才得到一个消息，蔡瑁已经秘密派人去调集军队，估计是准备包围州牧府，二叔快走吧！”

    刘先缓缓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蔡瑁绝对不会让刘璟为荆州之主的消息传出去。

    现在主公已到了最后一刻，他当然不能走，刘先沉思片刻，便撕下一条白绫内衬，用刘群的匕首割破手指，迅速写了一封血书，又取出自己的一块贴身玉佩，低声嘱咐刘群几句。

    刘群大惊，“二叔不走吗？”

    “蔡瑁还不敢杀我，最多囚禁我，你快走！速速离开襄阳，快走！”

    刘群万般无奈，只得把血书和玉佩塞进怀中，迅速奔出房间，趁军队还未包围之机，翻墙离开了州牧府。

    刘先望着他身影远去，不由低低冷笑一声，“蔡瑁，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用了。”
------------

第268章 刘表之死

﻿在另一间静室内，蒯越盘腿坐在榻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在他身旁，蔡瑁在背着手来回踱步，不时望向蒯越，言语中极尽威逼利诱。

    “异度，你别忘了黄家之事，江夏近万顷的黄家良田被他没收为官有，最后大多变为军田，可见他骨子里是反对世家，还有他不止一次向州牧提起自耕农减少之事，在江夏，他不遗余力地推行自耕农，这些相信你都看见了，如果他坐镇荆州牧，必将是荆州世家的末日到来。”

    “可是．．．．黄家实在是因为没人了。”蒯越声音低微道。

    “谁说没有人！”

    蔡瑁怒道：“黄射就没有死，他刘璟不是不知道，他却毫不犹豫收了黄家的田产房宅，这不就是他蓄谋已久吗？到现在了，你还在相信他！”

    或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太强硬，蔡瑁又缓和语气道：“异度，咱们从前虽然有些过节，但蔡蒯两家毕竟有几十年的交情，而且同为荆州世家，应该说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蔡瑁反对刘璟并非为自己，而是为了整个荆州世家的利益。

    将来曹军南下，为了稳固荆州，必然会重用荆州世家，那时荆州就是你们两家的天下，我再一次向你承诺，我若为荆州牧，你为荆州军师，若曹公不再设荆州牧，那我为襄阳太守，你就是南郡太守，我蔡瑁在此发誓，蔡蒯两家同贵共荣，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蔡瑁的最后发誓终于使蒯越动心了，他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我从前和他关系深厚，他视我为叔父，可如今却背叛于他，心中过不去啊！”

    蔡瑁感觉到了蒯越的松动，心中大喜，连忙劝道：“我明白你是仁义之人，其实我也欠一个人情，但这次我们并非害他，只是想保持现状，他还是做他的江夏太守，咱们不触犯他的利益，只是荆州牧必须由琮公子继承，这才符合我们蔡蒯两家的利益。”

    蒯越终于点了点头，“那刘别驾怎么办？”

    “我去劝他，若他不肯答应，我就暂时囚禁他，等木已成舟，再放他回零陵。”

    “让我再考虑考虑！”

    所谓再考虑一下，实际就是答应了，不过是换一种说法，不使自己过于尴尬，蔡瑁心里明白，他拍拍蒯越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蒯越慢慢闭上了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当年的李斯，在赵高的威逼下，改变始皇的遗旨，现在自己何尝不是一样，‘但愿刘璟不是扶苏！’他低低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

    ．．．．．．

    在另一间静室内，刘琮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抱膝坐在墙角，没有一点荆州世子的风采，倒像一个被痛打后的街头小混混．

    在他面前，蔡夫人身着一袭黑衣，目光像鹰一样地盯着他，最近刘琮做了很多事情，蔡夫人忍住了没有和计较．

    但就在刚才，刘琮竟然提出了遵从父命，推刘璟为荆州牧的想法，终于让蔡夫人忍无可忍．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狠狠摔在刘琮身上，“这是你干的好事吧！”

    刘琮慢慢拾起信，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他命书童给刘备送去的密信，告诉刘备父亲已到弥留之时，竟然被拦截了。

    刘琮这两年已经受够了傀儡之气，他觉得自己连狗都不如，狗不高兴还可以汪汪叫两声，而他就是一个木偶，任凭蔡家摆布，州衙送来的文书，他最后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直接送给了蔡夫人．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傀儡的生活，他要反击，他想利用刘备来使自己摆脱蔡家控制，没想到他连最后一线机会也被蔡夫人掐掉了，他先后送出去十几封信，没有任何消息，他还以为刘备在思考中，现在他才明白，那些信件压根就没有送出去。

    一股热血蓦地冲上头顶，刘琮双目尽赤，跳起来指着蔡夫人鼻子大吼：“贱货！你竟然截我的信。”

    蔡夫人眼睛里冰冷如铁，扬手就是一记耳光，重重抽在刘琮脸上，一个蛇蝎般的声音在刘琮耳畔阴阴响起，“你对父亲做的事，以为我不知道吗？”

    一记耳光对刘琮影响不大，但蔡夫人的这句话，却如一声惊雷在刘琮耳畔炸响，他顿时懵了，呆呆地望着蔡夫人，嘴唇哆嗦着，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哼！你让书童找巫医买药时，难道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刘琮眼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难怪一封信都送不出去，难怪她知道买药之事，原来书童已经背叛了自己。

    刘琮就像一个被放了气的塑料人，慢慢瘪了下来，他腿一软，重新坐倒在墙角，半晌，他嘶哑着声音问道：“你要害死我吗？”

    蔡夫人从一只凶狠的鹞鹰摇身变成了温和的母鸡，她蹲在刘琮面前微笑着柔声道：“琮儿，我一向视你为己出，只要你听话，和从前一样，那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喜欢喝酒吗？我会让人买天下各种美酒给你，让你享尽人间富贵，前提你要听话，如果你再闹一次．．．．”

    蔡夫人脸一寒，冷冷道：“我就会把你弑父的证据公诸于众，你自己考虑吧！”

    刘琮忽然一咬牙，恶狠狠道：“让蔡少妤滚！不准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蔡夫人点了点头，“可以，我明天就让她搬回娘家。”

    她心中对刘琮充满了轻蔑，就这么一点本事，那女人来撒气，难怪他父亲最后不肯传位给他。

    蔡夫人忽然想起丈夫将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

    ．．．．．．．

    蔡瑁步履匆匆，向大门外快步走去，刚走到一座院子门口，却迎面遇到了蔡夫人。

    蔡夫人尽管眼睛已哭肿，但悲伤中还是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焦急，她一见到蔡瑁便问道：“怎么样，能改变吗？”

    她说的改变，自然是指刘表的遗嘱，竟然要刘璟继位，她怎么可能答应。

    蔡瑁点点头，“问题不大，可以应对。”

    停一下，蔡瑁眉头一皱，又问道：“刘琮如何？最近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没什么，他有点小脾气，大哥放心吧！从今天开始，他会老老实实听话，倒是蒯越和刘先那边，你要想办法封住他们的嘴。”

    “这个我知道！”

    蔡瑁关心调兵之事，无心和蔡夫人细谈，又交代几句，便匆匆向大门外走去。

    刚走到大门外，只见一队队士兵奔来，将州牧府团团包围，为首之人正是蔡中，蔡和被俘不久便已释放，现在还在家中休息，他的军队就由蔡中接管。

    自从三年蔡中被刘璟打断腿，他整整治疗了两年，虽然已基本康复，却成了瘸腿，得了一个外号，叫‘瘸腿将军’，蔡瑁也恨他鲁莽愚蠢，不肯再用他，这次也是因为蔡和被俘，才临时起用他。

    虽然瘸了腿，但骑在马上还勉强可以遮掩，蔡中极少下马，但此时他看见了蔡瑁，却不得不翻身下马，瘸着腿上前禀报，“大哥，我派三千军队包围了州牧府，鸟都休想逃出去。”

    蔡瑁点点头，他其实并不是想隐瞒刘表即将去世的消息，关键是要隐瞒住刘表最后的遗嘱，蒯越那边已经解决了，还剩下刘先。

    “你率军包围府邸，不准任何人进出，不管是谁，就算是夫人也不准！”

    蔡中连忙抱拳施礼，“遵令！”

    就在这时，医正张瑾从府中匆匆跑出，他脸上紧张万分，跑到蔡瑁面前，声音颤抖道：“军师，州牧．．．已经去了！”

    蔡瑁脸色大变，立刻问道：“其他人是否知晓？”

    张瑾摇摇头，“尚不知！”

    蔡瑁低头沉思片刻，立刻对张瑾道：“先封锁消息，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手下，谁敢泄露消息，立斩！”

    “是！卑下明白了。”

    张瑾惶恐地飞奔回去，蔡瑁心乱如麻，刘表已死，他没有时间了，这时，蔡瑁猛地下定了决心，顺他者昌，逆他者亡，这个时候，他必须要下定决心了。

    蔡瑁拍了拍蔡中的肩膀，“你过来，我有事交代你！”

    蔡中受宠若惊，弯腰跟着蔡瑁到一边去，蔡瑁低声嘱咐他几句，蔡中连连点头，“大哥放心，绝对万无一失。”

    蔡中回头一招手，数百士兵无声无息地跟着他进了大门，蔡瑁望着士兵奔进府内，冷冷道：“刘先，这是你自找的！”

    刘先还坐在静室里休息，他心神已宁，在等候刘表最后的消息传来，这时，门忽然开了，冲进来十几名士兵。

    刘先吃了一惊，他认出为首之人正是蔡中，心中顿觉不妙，“蔡将军，你有什么事？”刘先厉声喝道。

    “刘别驾，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可以，当然可以！”

    刘先假意答应，慢慢走到门前，忽然猛地冲出去，不料门口却有士兵堵住，没有能冲出去，蔡中大怒，反手一刀刺去，锋利的刀刃刺穿了刘先后心，刘先一声惨叫，一头栽倒在地，后背血涌如注。

    一名士兵连忙摸了摸他的鼻息，紧张地说道：“将军，他死了！”

    蔡中也吃了一惊，蔡瑁交给他的任务是把刘先抓走，关押起来，不料却被他失手杀死。

    刘先毕竟是荆州的第三号权臣，影响极大，现在死了，让蔡中暗暗感到害怕，他依然装得若无其事道：“死了就死了，把他尸首收拾走！”

    几名士兵抖开一条麻袋，将刘先尸首装了进去，又放进一只箱子，就仿佛搬箱子一般，将箱子慢慢从侧门搬走，其余几人将地上血迹擦拭干净，迅速离开了静室。

    在院子的另一边，闻讯赶来的十几名侍卫眼睁睁地看着蔡中行凶，却没有敢上前阻拦，敢怒却不敢言。

    ．．．．．．．．

    一个时辰后，刘表病逝的消息传遍了襄阳城，民众恸哭，三军举哀，成千上万的民众奔至州牧府外跪拜，哭声响成一片。

    蔡瑁随即下令，满城戴孝，建灵堂吊孝两个月，与此同时，刘表的遗书也正式颁布，立次子刘琮为荆州牧，接任刘表之职。

    中午时分，从江夏来的战船静静停泊在襄阳码头，襄阳城头上挂出了白幡，刘表病逝的消息已传到码头，在一艘大船上，刘璟慢慢跪了下来，向襄阳城方向磕了三个头。

    尽管他并不是刘表真正的侄子，但他毕竟叫了刘表六年的伯父，刘表也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份恩情他不能忘记。

    “太守，我们要进城吊孝吗？”身后董允低声问道。

    刘璟摇了摇头，“吊孝不能少，但不一定在襄阳城。”

    他回头对董允令道：“立刻传我命令去江夏，命苏郡丞在武昌建灵棚，供江夏军民吊孝，再命江夏全郡举哀，吊唁州牧。”

    董允答应一声，转身要进仓写命令，刘璟忽然又想起一事，对董允补充道：“还有江东那边，派一人去报丧！”

    ．．．．．．．
------------

第269章 得失之间

﻿樊城也同时满城举哀，城头上挂满了白幡，家家户户也挑起竹竿，竹竿上挂白幡，表示对刘表去世的哀悼。

    但对于刘璟而言，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有时间沉浸在悲哀之中，除了浑身披麻戴孝外，他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批阅公文，询问军情。

    他离开樊城有十天，最关心的自然是曹军的动向，房间里，徐庶和甘宁正在向他汇报曹军最新的情况。

    “昨天，宛城将五千军队调到新野，其中有三千骑兵，使新野的兵力达到了一万，新野的主将还是曹洪，另外，那两百五十艘渡船下落找到了，就藏在新野县城内，船只可以沿洧水南下。”

    刘璟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徐庶，他见徐庶欲言又止，便笑道：“徐长史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忌讳之语。”

    徐庶叹了口气道：“其实一些话本不该说，但我觉得现在是一个机会，主公去世，一般都会掩旗罢兵，至少三个月内不会有战事，曹军对我们必然也不会有防备，如果我们能够趁机偷袭新野，一旦新野拿下，整个战局必将为之一新。”

    徐庶对刘表没有什么忠诚可言，更关注战局，他能发现战机，而甘宁也没有把刘表之死放在心上，徐庶之言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甘宁拳掌相击，兴奋地说道：“徐长史说得不错，现在确实是一个机会，州牧新逝，曹军以为我们无心再战，绷紧了一个月，他们防御必然会松懈，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新野城可破。”

    新野城城高墙厚，被刘备经营多年，易守难攻，江夏军缺乏大型攻城武器，除了对峙之外，也别无他法，但长时间对峙下去，对江夏军的士气不利，所以如何拿下新野，一直是甘宁的心病。

    此时徐庶提出了可行的方案，令甘宁大为兴奋，他充满期待地望着刘璟。

    刘璟沉思片刻，又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曹军为何要增兵新野？”

    徐庶笑道：“我和甘将军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都认为，应该是曹军想增加对荆州的军事压力，尤其是增加骑兵，目的很明确，是想趁我们不防备之时偷袭。”

    “你的意思是说，曹军也想袭击我们？”刘璟注视着徐庶问道。

    “他们应该有这个计划，但未必是针对我们，可能是袭击文将军，也可能是要对付关将军，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州牧的去世一定会影响对对方的计划。”

    刘璟背着手慢慢踱步，他并不急做出偷袭新野的决定，刘表的去世影响重大，他需要把各种关系和脉络理清楚再考虑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想到这，刘璟瞥了一眼甘宁，见甘宁一脸期待，便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现在敌军意图不明，这一战可没有太大把握，兴霸还是派斥候探一探情报再做考虑为好。”

    甘宁沉思片刻，便点了点头，“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

    甘宁行一礼，转身而去，房间只剩下刘璟和徐庶两人，徐庶沉吟片刻问道：“州牧之死，太守可有应对策略？”

    刘璟摇摇头，“除了在江夏祭祀吊孝外，其他应对措施我暂时没有考虑，其实以不变应万变就是一种应对策略。”

    “可襄阳的官员，太守不想争取吗？”

    刘璟淡淡一笑，“最近我想通了一件事，每个人都有趋利避害的一面，尤其这些荆州高官，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该选择谁？

    尤其这两年，聚集在荆州的大量士族逃亡江夏，他们获得的待遇便已是最好的宣传，所以不用我刻意去争取谁，想投靠我的官员自然会去江夏。

    事实上，很多官员的家人已经先一步去了江夏，还需要我再说什么呢？关键是要击败曹军，让我在江夏建立威望，这样才会有更多人来投靠，这比磨破嘴皮子要强得多。”

    徐庶默默点头，他很清楚刘璟的思路，并不需要主动求贤，只要能再次击败曹军，震动荆州，那是他的威望便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可以将所有抗曹派聚集在自己身边。

    这时，徐庶想起一事，便道：“还有就是诸葛亮之事，我可能要愧对太守了。”

    刘璟并不感到惊讶，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笑问道：“他最终还是不肯接受我的邀请吗？”

    “我昨天又拜访了他，他明确表态，可能要辜负太守的厚爱了。”

    “其实也无所谓，人各有志，不必勉强，可能他觉得我不适合他，跟随刘皇叔能更加发挥他的才干吧！”

    徐庶一怔，“太守知道他要跟刘备？”

    “想当然耳！”

    刘璟笑道：“除了刘备，他还能跟谁？”

    但徐庶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担心刘璟会不会放过诸葛亮，他知道刘璟为了诸葛亮耗费了很大的精力和时间，甚至当年诸葛亮成亲，也是刘璟为了拉拢诸葛亮。

    最后诸葛亮却跟了刘备，刘璟会饶过他吗？徐庶非常担心，他咬了一下嘴唇，迟疑着问道：“太守真的不在意诸葛亮去投靠刘备？”

    刘璟明白徐庶的言外之意，是问自己会不会杀了诸葛亮，他沉吟一下反问道：“假如诸葛亮忽然死了，你或者山民，甚至庞公认为会是谁下的手？”

    徐庶没有回答，而是报以沉默，但沉默的意思分明就是说，除了你刘璟，还会有谁？

    刘璟微微笑了起来，“杀一个诸葛亮，却毁了自己名声，换来天下名士不敢再投靠我刘璟，这笔帐是赚钱还是赔本，恐怕连三岁孩童都算得出来。”

    徐庶悬了几天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他不由叹了口气，“可惜卧龙凤雏都归了刘备，憾也！”

    刘璟呵呵笑了起来，“你有徐庶、董允和马良三个臭裨将，还顶不上他一个诸葛亮吗？”

    尽管徐庶没听懂三个臭裨将是什么意思，但刘璟的意思他却明白了，人尽其才，方是用人之道。

    徐庶也忍不住笑道：“何况还有贾诩，他若能为太守所用，如虎添翼也！”

    刘璟轻轻摇了摇头，注视着徐庶道：“元直，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之所以最后放弃诸葛亮，是因为你，因为我需要在你和孔明之间做一个选择，我没有去拜访他，而是让你去送信，就是这个意思。”

    徐庶鼻子猛地一酸，眼睛有点朦胧起来，他跪下行一拜礼，“主公对徐庶的知遇之恩，徐庶粉身碎骨不能报也！”

    ．．．．．．．．

    徐庶告辞走了，刘璟脸色忽然一变，冷冷哼了一声，立刻吩咐一名亲兵：“速把李青给我找来！”

    片刻，亲兵统领李青快步走进房间，单膝跪下，“拜见太守！”

    刘璟眼中杀机迸发，对李青缓缓道：“你可率五十名弟兄火速赶去隆中，将诸葛亮给我杀死，不留任何活口。”

    “遵令！”李青起身匆匆而去。

    刘璟慢慢最坐下来，他又陷入沉思，他不止一次考虑过杀掉诸葛亮，以除后患，但理智也不止一次告诉他，杀掉诸葛亮，他会得不偿失，不仅会毁了自己名声，同时也他会寒了整个隆中集团的心，从而失去他们的支持，包括徐庶、马良、庞山民、董允、刘敏、周不疑甚至庞德公等等良才。

    这些都是他的中流砥柱，一旦失去，他的根基也就损毁殆尽，刘璟最终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妥协，他立刻对一名亲兵道：“速去追上李青，告诉他放弃行动。”

    亲兵答应一声，飞奔而去，刘璟将心思从诸葛亮身上收回，取过公文批阅起来，这时有士兵在门外禀报：“启禀太守，文聘将军在城外求见！”

    这个消息令刘璟精神一振，刘表病逝，他最关心的人便是文聘和黄忠，现在文聘居然没有去襄阳，而是来见自己，这里面大有文章。

    这个机会刘璟怎能放过，他连忙令道：“请文将军入城！”

    刘璟忽然又觉态度上不够诚意，便叫住了士兵，“不用了，我亲自出城迎接！”
------------

第270章 文聘抉择

﻿樊城南城门外，同样是披麻戴孝的文聘带着一队亲兵正耐心等待通报，他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眼睛通红，显然是刚刚恸哭过。

    刘表之死对文聘打击极大，但此时，荆州的重大危机使他不得不暂时放下悲伤，前来找刘璟。

    在他身旁跟着爱徒蔡进，尽管文聘与蔡瑁势同水火不容，但文聘却知道自己的爱徒和蔡瑁不同，文聘为人，从来都是对事而不对人。

    “师父，璟公子会不会去襄阳了？”蔡进在身后低声问道。

    “不会！”

    文聘摇了摇头道：“我相信他和我一样，不会去襄阳，他宁可在江夏祭奠州牧。”

    话音刚落，一队骑兵从城内奔出，为首之人正是刘璟，他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悲伤地大喊：“文将军，州牧过世，让荆州何去何从？”

    文聘眼睛一红，泪水又险些涌出来，他也翻身下马，忍住心中巨大的悲伤，哽咽着声音道：“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璟公子，我有重要事情要和你商议。”

    刘璟点点头，“文将军请进城！”

    众人下马，牵马跟刘璟进了樊城，樊城内一眼望去都是铺天盖地的白幡，所有商铺都停业关门，行人神情悲伤，军民皆披麻戴孝，不少人在门口哭着烧纸钱，整个樊城都陷入巨大的悲伤之中。

    文聘心中愈加黯然，跟随刘璟进了军衙，他命蔡进在外等候，两人进议事堂坐下。

    “发生了什么事？”刘璟看出文聘似乎有重要事情。

    文聘低低叹息一声，“刘别驾恐怕已被蔡瑁暗害了。”

    这个消息着实让刘璟大吃一惊，他在凌晨时还收到刘先派人送来的快信，怎么会被暗害了？

    他连忙取出刘先的信，递给文聘，“这是今天凌晨我快到襄阳时收到的信，刘别驾说州牧恐怕不行了。”

    文聘没有看信，叹了口气道：“恐怕刘别驾就是死在这封信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文将军能否明示！”

    文聘从怀中取出一幅白绫，放在桌上，“这就是刘别驾的死因，州牧遗令，由璟公子继任荆州牧之位。”

    刘璟愕然，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又重复地问了一遍，“州牧遗命，让我为荆州牧？”

    文聘点了点头，“刘别驾命人把一份血书送给我，不久他便被蔡中所杀，有侍卫亲眼看见蔡中行凶。”

    刘璟接过白绫血书默默看了片刻，就仿佛陷入沉思，一言不发，这时文聘试探着问道：“璟公子，我可以联系王威将军，以及一些忠于州牧的官员，我们将要求襄阳忠实执行太守遗嘱，拥护璟公子继任荆州牧，不知璟公子是否愿意肩负起州牧的遗命？”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使刘璟一时没有心理准备，他沉思良久，才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我现在宣布继任荆州牧，荆州内战必然爆发，或许这正是曹军所希望，文将军，我希望你暂时不提此事，全力配合我击溃曹军，然后我们再考虑州牧遗命之事。”

    文聘迟疑一下道：“我只怕时间太久，便木已成舟。”

    有些潜在的话文聘并没有说出来，刘琮已经在蔡瑁的扶持下继任为荆州牧，尽管很多人并不一定支持，但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效忠刘琮。

    文聘担心的是这一点，如果时间拖得太久，扳倒蔡瑁的机会就没有了，他见刘璟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再一次提醒他：“璟公子，刘琮在上午已经继位荆州牧，我已三次收到他的催见令，他命我去襄阳进见效忠。”

    刘璟摇了摇头，缓缓道：“我能理解文将军的担忧，但请文将军明白一件事，我的敌人是曹操，而不是蔡瑁，他还不配与我为敌，如果文聘想做一番大事，那就不要去管襄阳发生之事，全力配合我击溃曹仁之军，然后整顿军马，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曹操大军。”

    刘璟的一席话令文聘动容，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州牧在弥留之际，最终决定让刘璟来继承荆州牧，因为只有刘璟才能在乱局中看得更远，看到真正的天下大局。

    这才是一个真正荆州牧该做的事情，这一刻文聘知道自己的选择，他毅然下定了决心，站起身单膝跪下抱拳道：“文聘愿为公子驱使，与公子同进共退！”

    ．．．．．．．．．

    就在文聘决定效忠刘璟的同一时刻，刘表之死的消息也波及到了刘备军队，关羽接到刘备的紧急命令，率军撤离了邓县，大军开始在码头登船。

    关羽站在一座土丘之上，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一队队士兵登上战船，其实他明白兄长的意图，刘表身死，意味着荆州分裂开始，这个时候紧急返回南郡，很明显是为了刘琦。

    可是曹军怎么办？这场战役并没有结束，就这么仓促撤军，把曹军丢给江夏军，这是不是有点．．．．．

    关羽不由叹了口气，尽管他不想撤军，但大哥下的严令他又不得不从，他本想派人去樊城通告江夏军，可他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放下这个念头。

    这时，身边部将周仓喊道：“将军，主公来了！”

    关羽一回头，只见刘备从一艘船上走步下来，他心中大喜，连忙催马迎了上去。

    刘备和荆州人一样，也是为刘表披麻戴孝，手执哭丧棒，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按理，刘表视他为弟，现在刘表去世，他应该去襄阳祭奠，以尽兄弟之谊。

    但刘备心里却很明白，刘表去世，意味着从前的暗斗将彻底明朗化，现在他若去了襄阳，就肯定出不来了。

    相反，这个时候他必须立刻返回襄阳，不承认刘琮继承荆州牧，应该以嫡长为先，扶持刘琦为荆州牧，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在名义上受制于襄阳。

    同时还可以争取效忠刘琦的官员前来南郡会盟，像襄阳郡丞王觊，户曹参军陈震，零陵太守刘度、长沙郡丞刘磐等等。

    所以刘备心急如焚要赶回南郡，但刘备真正想拉拢的却是两人，一个是文聘，另一个则是王威，这两人各掌荆州精兵一万人，是荆州的中流砥柱。

    其中王威的一万军刘备并不担心，王威从来都是刘琦的坚定拥护者，又和他刘备关系交好，更重要是，王威是王粲族兄，王氏家族的王觊和王粲都效忠南郡，王威也不会例外。

    关键是文聘，文聘的一万军队无论装备和战斗力，都是荆州军最强的军队，蔡瑁之所以对文聘再三容忍，就是看中了这支军队，他刘备同样也看中了这支军队。

    而文聘此人严厉正大，一向光明磊落，当年琦琮争嫡时，他曾经不止一次表态，不赞成废长立幼，这表明他是支持刘琦，这让刘备对他抱有很大的希望，为此，刘备已派孙乾去说服文聘南下。

    但刘备此时已焦急万分，刘琮已经继位，按理刘琦应该也同时继位才对，可现在他还在江北，再不回去，就将错过时机了。

    “云长！”

    刘备见关羽骑马奔来，也打马迎了上去，“你和士元立刻率军走水路返回南郡，不能耽误，军队上船就出发。”

    “那大哥呢？”关羽也是想问这件事。

    “我和翼德率五千军从陆路回去，情况紧急，我必须立刻返回江陵。”

    说到这，刘备远远眺望一眼樊城方向，又问道：“刘璟可来找过你？”

    关羽摇摇头，“我听说他今天已经回来了，但没有去襄阳，在樊城发丧吧！”

    刘备冷笑一声，“看来他也不蠢。”

    “大哥，我们这样不辞而别，恐怕对战局不利，要不要和他说一声，让他理解我们苦衷。”

    刘备摇了摇头，“没必要说得太多，他其实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出于礼貌，确实是应该给他说一声。”

    刘备取出一封信，递给关羽，“这是我的亲笔信，二弟派人给刘璟送去吧！”

    关羽见兄长考虑得周全，一颗心放心，他想了想，招手把关平叫来，将信递给他，“你去一趟樊城，把此信呈给璟公子，速去速回！”

    “孩儿遵令！”

    关平向刘备和关羽行一礼，接过信翻身上马而去。

    关羽望着儿子背影远去，又问刘备，“兄长不是想请诸葛先生吗？这样一走，会不会把他冷落了。”

    刘备一笑，“我心中自然有数，我从陆路走，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请他。”

    ．．．．．．．．

    刘璟送走了文聘，着实令他欢喜，虽然文聘没有说出‘愿效犬马之劳’一类的话，但他的意思就是愿为自己效忠了。

    文聘一直是荆州赫赫威名的名将之一，和黄忠并称荆州二虎，他的效忠将极大增强自己的实力，尤其文聘的统帅力极高，文武双全，有他在，可以替自己在安陆郡独当一面。

    现在文聘归降，那么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黄忠了，刘表去世，意味着分裂的正式开始，事实上，分裂早就有了，刘琦封于南郡，刘璟掌控江夏，何尝不是一种分裂。

    现在刘表去世，那么荆州的最后一点家产也将瓜分殆尽，在刘璟眼中，军队和大将才是最宝贵的财富，现在荆州一共有四支军队，文聘之军、王威之军、张允之军和黄忠之军。

    张允之军无疑是归蔡瑁，文聘已效忠自己，那还剩下王威之军和黄忠之军。

    恐怕这两支军队将是各方争夺的焦点，刘璟对王威信心不足，毕竟他和王威关系不深，由于王氏家族向来支持嫡长刘琦，估计王威偏向南郡的可能性较大。

    而黄忠刘璟就有很大的信心，毕竟那是他的师父，而且柴桑之战时，黄忠与自己并肩作战，只要有文聘的一封信，黄忠效忠的自己的可能性为九成。

    尽管如此，刘璟还是不敢大意，毕竟刘磐向来是偏向刘琦和刘备，如果他将黄忠劝向南郡，那可大事不妙，黄忠此人极重情意，他自然和自己有情意，但和刘磐也未必无情。

    而且历史上黄忠最后就是效忠于刘备，荆州的历史虽然已大大改变了轨迹，但黄忠的个人轨迹未必会改变。

    沉思良久，刘璟还是提笔给黄忠写了一封信，信中在回忆往昔的同时，也希望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
------------

第271章 身世威胁

﻿写完信，刘璟命一名亲兵将信送去长沙，这时，有士兵在屋外禀报：“启禀太守，关平将军在城外求见！”

    这一次，刘璟没有出城迎接，他知道关平来做什么，关羽军队在大规模撤离，他怎可能不知？

    刘备要急着撤回南郡，尽管他当初想以抗曹来提高自己名望，现在刘表去世，荆州发生巨变，提高名望也比不上扶植一个荆州牧重要了。

    刘璟完全能理解刘备的急切，而且刘备的撤军未必是坏事，至少抗曹的红利就由他刘璟一人独享了。

    刘璟点点头笑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关平匆匆走了进来，躬身施一礼，“参见璟公子!”

    “关将军，好久不见了，请坐！”

    刘璟笑眯眯请关平坐下，关平取出刘备的亲笔信放在桌上，刘璟瞥了一眼，心中略微一怔，竟然是刘备写来。

    但他没有急着看信，又笑容满面地对关平道：“我们大概有两年未见了吧！”

    刘璟在初到荆州时和关平颇有交情，尤其是当年新野之战，刘璟被曹军包围，关平和赵云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这份救命之恩使刘璟一直铭刻于心。

    在三年前，刘璟还特地命人送了一匹名为‘墨玉’的宝马给关平，以表达他的一份感激之意。

    正如刘璟不忘关平的救命之恩，关平也念念不忘刘璟的赠马之德，他见刘璟笑容诚恳，心中也生出一种老朋友见面般的亲切。

    “是啊！我记得上一次见面是我乘船经过武昌，还得多谢公子的盛情款待。”

    两人闲聊两句，刘璟将话题转到他最关心的一件事上，他沉吟一下问道：“现在子龙将军的情况如何？自从上次他回乡扫墓后，我就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只听说他去练兵了。”

    提到赵云，关平心中不由一阵黯然，自从三年前赵云从常山郡归来后，便渐渐被主公疏远了，被封为练兵校尉，官职虽然不低，却无一点军权。

    他只是负责在武陵郡练兵，一批批的新兵送去，一批批老兵送出，周而复始，至今已经三年，所有将领都为赵云不平，但他本人却似乎从无怨言。

    其实关平也猜到赵云被冷落是和刘璟有关，有时候他忍不住问起父亲此事，得到的却是一顿怒斥。

    关平长长叹了口气道：“有的时候，我也觉得子龙跟你会更好一点！”

    这句话出口，关平立刻觉得不妥，他怎么能说这种话，这若让父亲知道，非打死自己不可。

    “为何？”刘璟不舍地追问道。

    “没什么，我得走了，船不等我，我们后会有期！”关平自知失言，顿时心中慌乱，不敢再多言，连忙起身告辞而去。

    “后会有期！”

    刘璟笑着目送他走远，这才负手慢慢走到窗前，望着远方渐渐落下的夕阳，晚霞染红了天空的片片云彩，也映红了刘璟的脸庞。

    刘璟想起了六年前在穰山和赵云的初次见面，想起赵云那兄长般的笑容，他在荆州这个时代举目无亲，只有赵云使他感到一丝亲情的存在。

    刘璟默默望着已渐渐变黑黯淡的云彩，他又想到赵云孤零零一人在武陵郡，他心中不禁无限的怅惋，什么时候子龙才肯跟随自己一同并肩作战。

    沉思良久，他坐下给赵云写了一封信，小心封好了，又高声问道：“李青回来没有？”

    “卑职回来了！”

    李青快步走进，单膝跪下，“请太守吩咐！”

    刘璟将信交给他，“你带五十名弟兄，去一趟武陵郡，给我带一些荆州土产给赵云将军，另外把这封信也交给赵将军。”

    李青连忙答应一声，接过信匆匆出去了。

    刘璟这才从桌上取过刘备的信，打开细看，里面的内容使他不由连连冷笑，刘备邀请他共尊刘琦为主，承诺封他为偏将军，并向汉帝保举他武昌侯，刘备真是会打如意算盘，竟如此痴心妄想，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答应他？

    但看到信的最后，刘璟一下子愣住了，最后几句话，刘备居然是威胁自己，如果他不答应合并，他的真实身份将被公告于天下，令他身败名裂，刘备还提到了他有证据在手。

    这种**裸的威胁顿时令刘璟勃然大怒，他愤然站起，抓起桌上的砚台猛地向墙头砸去，“大耳贼，去死吧！”

    ‘啪！’的一声脆响，砚台摔得四分五裂，乌黑的墨汁流满一墙。

    刘璟脸色铁青地望向窗外，原来刘备真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明明知道自己是假冒，居然隐忍了这么多年，手中居然还有证据，是什么证据？

    刘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不由有些担忧，虽然刘表已死，但如果以刘琦的名义宣布自己为假冒，再提出所谓证据，恐怕还是会有很多人相信，这倒是一件很棘手之事。

    刘璟慢慢闭上眼睛，刘备到底有什么证据呢？

    就在这时，徐庶兴冲冲走来，“太守，有好消息！”

    徐庶一下子停住脚步，惊讶地望着墙上流下的墨汁和满地的砚台碎片，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转头向身后的刘璟亲兵望去，亲兵摇摇头，表示不知情，这让徐庶心中困惑，刘璟为何发怒？

    刘璟已冷静下来，叹了口气道：“我在为刘备撤军之事而恼火，此人虚伪之极，他刚才派关平来找我，要求我们两军合并，共遵刘琦为主，让我愤怒之极。”

    徐庶又瞥了一眼墙上的墨迹，心中有些奇怪，以刘璟的冷静，他不会为这种事情发怒，最多是一笑了之，难道还有别的隐情不成？

    徐庶没有多问，摇摇头笑道：“太守不必为这种事情恼火，我们和曹军作战，本来就不指望他们，刘备提出两家合并，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刘璟不想多提此事，便点点头，“好吧！我们不提此事，你说有什么好消息？”

    徐庶连忙取出一封信递给刘璟笑道：“这是我刚收到治中邓义送来的信，他表示不支持刘琮为荆州牧，希望我能劝说太守继任荆州牧。”

    这倒是个好消息，邓义是邓武的族叔，邓义支持自己，刘璟并不奇怪，不过邓义是荆州第四号人物，邓氏家族在南阳人脉极深，这个好消息确实使他心情好转。

    刘璟当即写了一封回信，交给了徐庶道：“你派人和邓义保持接触，我是希望他能留在襄阳，作为我在襄阳官场的内应。”

    “太守考虑得果然周到，我这就去安排送信！”

    徐庶告辞而去，两名亲兵开始收拾地上的墨汁及碎片，此时刘璟已经从对刘备的恼怒中解脱出来，他暂时没有时间顾及此事，他开始考虑襄阳的应对措施。

    其实邓义的建议也不错，不承认刘琮的荆州牧，他可以自立为荆州牧，至少刘表临终遗嘱是让自己继位，倒不是他刘璟想当这个荆州牧，而是为了摆脱对襄阳名义上的从属地位。

    另一方面，邓义的效忠也说明了襄阳内部的分裂，倒是可以充分利用邓义替自己拉拢襄阳的官员。

    考虑到襄阳内部分裂，刘璟忽然想起一事，立刻吩咐亲兵道：“去一趟文将军大营，替我把蔡进将军请来！”

    ．．．．．．

    在襄阳周围分布着大大小小百余个村落，其中最有名的一个村落便是蔡里，也是蔡氏宗族的聚居之地，位于西北方，离襄阳城约十里。

    蔡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宽约十余丈的檀溪如玉带般从村落内穿流而过，将村落一分为二，蔡家老宅便位于檀溪西岸。

    夜晚，在沉沉夜幕笼罩之下，三艘百石小船缓缓停在蔡家老宅的码头上。

    经过一个多月的对峙，襄阳附近的船只早已被军队征用殆尽，因此这三艘的船的到来，立刻引起蔡府门房的注意，一名老者挑着灯笼迎了上来。

    “米叔，是我！”

    蔡进从大船上跳下来，笑眯眯问道：“我父亲在吗？”

    “二老爷在，刚从襄阳回来。”

    老者一边回答，目光却落在了蔡进身后的年轻男子身上，只见他身材高大魁梧，虽然衣着普通，但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一种不凡的气势。

    老者只觉此人有些眼熟，他再挑过灯笼仔细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这个年轻男子竟然是刘璟，他顿时有些慌了手脚。

    蔡进笑着安慰他，“米叔不用害怕，刘太守只是来拜访我父亲，没有恶意，但也请米叔不要张扬。”

    老者惊魂稍定，连忙点头答应，“公子放心，我不会多嘴。”

    蔡进回头对刘璟道：“太守稍候，我先去见一见父亲。”

    刘璟点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候。”

    蔡进匆匆进府去了，刘璟负手而立，耐心等待蔡进的消息，所谓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蔡瑁虽然是他官场上的政敌，和他有着切身的利益冲突，但并不代表蔡家个个都如此。

    尤其蔡家出现了蔡进这个异类，而作为家主的蔡瑁居然拿蔡进无可奈何，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蔡家有重要人物支持蔡进，而这个人最有可能是蔡进的父亲，时任巴东郡太守的蔡琰。

    从蔡进的口中也证实了这一点，如果蔡琰转而支持自己，这对他将来坐稳襄阳郡，将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刘璟便决定亲自来拜访蔡琰。

    蔡进快步来到父亲住的院子，见书房灯还亮着，他顿时放心下来，上前敲了敲门，高声道：“父亲，孩儿有急事禀报。”

    “进来！”

    蔡进推门进了房间，却一下子愣住了，房间里灯光明亮，只见父亲正和祖父相对而坐，正在商谈什么事？

    蔡琰白天去襄阳拜祭了刘表，刚刚才回府宅，他本想去后院禀报父亲情况，不料蔡训比他还急，先来找到了他。

    父子二人正在谈襄阳的情况，蔡进却来了，蔡琰看了一眼儿子，见他脚步迟疑，便笑问道：“有什么要紧事？”

    蔡进看了一眼祖父，他不知该不该对祖父说，这时，蔡训看出了他对自己的犹豫，有些不悦道：“进儿，有什么事还要瞒着祖父吗？”

    ．．．．．．．
------------

第272章 后院起火

﻿蔡进无奈，只得跪下禀报道：“启禀祖父人，父亲人，孩儿陪同璟公子前来拜访，他现在就在府门外等候。”

    蔡训和蔡琰对望眼，两人眼都露出惊讶之色，刘璟怎么来蔡府了？还是蔡训先反应过来，呵呵笑道：“多年前我便知道璟公子，却从未见过他，今天倒可以如愿了。”

    他随即对蔡琰道：“刘璟也算是方诸侯，不可失礼，珪，你去迎他进来！”

    蔡琰有些犹豫，“哥毕竟是家，此事绕过他是否妥当，不如我称病回避。”

    “人家到你家门口了，还回避什么，再怎么也要给儿子个面子吧！”

    蔡琰看了眼满脸紧张的蔡进，便点点头，“我这就去！”

    ．．．．．．．

    刘璟在府门外只等了片刻，只见府门开启，蔡进带着名身材等的年男子快步走来，在灯笼照耀下，长得和蔡进倒有几分相似，这应该就是蔡进父亲。

    蔡进上前对刘璟介绍道：“璟公子，这位便是家父！”

    刘璟立刻躬身施礼，“小侄参见世伯！”

    刘璟声世伯，无形拉近了他和蔡琰的关系，蔡琰却心知肚明，刘璟的低调只是种姿态，不能代表自己就真的能以长辈自居。

    他连忙回礼笑道：“璟公子来访，令蔡府蓬荜生辉，请屋里谈！”

    “世伯请！”

    众人起进了蔡府，却没有去客堂，而是去了蔡琰的书房，进屋，蔡训便笑眯眯站起身道：“璟公子可知道老朽？”

    旁边蔡进连忙介绍道：“这是家祖，也是蔡氏家族前任家。”

    刘璟早就听说蔡家有个幕后人，他直有心见，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者，刘璟上前也施礼，“刘璟久仰蔡老家了。”

    蔡训上下打量刘璟，见他高魁梧，沉稳睿智，心不由暗赞，难怪此子能异军突起，果然是表人才。

    他捋须呵呵笑道：“我也是久闻璟公子名了，当年璟公子初到荆州我便已听闻。”

    “老家过誉了。()”

    众人分宾坐下，蔡训叹息声道：“州牧去世，着实是荆州天之事，恐怕从此会改变荆州的前途命运，璟公子为局人，希望璟公子将来多多考虑荆州民众的利益，国以民为本，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虽然是泛泛而谈，没有点营养，但刘璟却得做个洗耳恭听的姿态，他欠身笑道：“老家金玉之言，刘璟铭记于心。”

    这时，旁边蔡琰想起事，对刘璟笑道：“我常听进儿说，璟公子求贤若渴，我下属倒是有个不错的人才，他本想投靠刘璋，被我劝住了，如果璟公子愿意考虑，我可以把他推荐给公子。”

    蔡琰提到人才，刘璟顿时有了兴趣，连忙笑道：“刘璟求贤若渴，若是人才，我怎能不欢迎，请世伯尽管推荐！”

    蔡琰沉吟下道：“此人名叫李严，南阳人，为官多年，严谨务实，极有才干，现任秭归县县令，他和我关系极好，上月他想弃官入蜀，被我拦住了，说实话，我宁可他跟着璟公子，也不愿他去效忠刘璋，若是那样，实在可惜了这个人才。”

    刘璟当然知道李严此人，蒯良也曾给他说过，李严是荆州有名的务实型官员，尤其擅长理财，刘表也很看重他，刘璟竟时把他忘了，多亏得到蔡琰提醒。

    刘璟连忙拱手笑道：“若得李正方，我宁可不要襄阳！”

    ．．．．．．．

    刘璟稍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去了，他拜访蔡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确切之事，只是做个姿态，不过蔡琰答应将李严推荐给他，这便是他此行的最收获了。

    送走刘璟，蔡琰回到书房，见父亲还在，他坐下来有些担忧地说道：“父亲，此事恐怕很难瞒过家。”

    “他知道又怎么样？”蔡训对儿子的担忧有些不屑顾。

    “孩儿是担心刘璟是为了挑拨蔡家，使蔡家陷于内讧，毕竟哥立刘琮为，也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若他知道我们暗和刘璟往来，恐怕会有想法，这样对家族团结不利，父亲认为呢？”

    “首先说明点，我们并没有和刘璟暗往来，而来刘璟前来拜访，我总不能用棍子把人家打出去，蔡家是名门世家，最起码的礼节该有，这点，你可以和蔡瑁说清楚，不过还有句话只能是你我父子知道，连进儿也不能说，我发现他嘴不牢靠。”

    蔡琰默默点头，“孩儿愿听父亲教诲！”

    蔡训笑了笑，语重心长道：“你别以为刘璟来拜访是为了分裂蔡家，你这样就是太小看他了，他其实是在为将来打算，将来他若攻下襄阳，想坐稳襄阳还是要靠蔡家支持，这就是他来找你的真正意图。”

    蔡琰沉思片刻，“那父亲觉得孩儿该怎么应对？”

    蔡训笑了起来，“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把李严推荐给他，这就是很精妙的步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聘必然会投靠刘璟，那样来，进儿就会成为你和他之间的座桥梁。”

    说到这，蔡训又忍不住长长叹息声，“说不定将来刘璟真有可能击败曹军，狡兔三窟，蔡家也需要留条后路啊！”

    ．．．．．．．．．

    次日早，满载着江夏军的二百余艘战船缓缓离开樊城，向东而去，在第艘船上高高飘扬着面帅旗，这喻示着刘璟的也在船之上。

    邓县南郡军队的撤离和樊城江夏军的规模撤离，连同刘表去世的消息，都被曹军探子以最快的速度报告到新野县。

    新野县城内已有万曹军，其包括三千骑兵，这种规模的调兵，正如甘宁和徐庶的推断，曹军正伺机南侵，以加对荆州的威慑，但刘表去世的消息打乱了曹军的计划。

    这天清晨，队骑兵疾速奔进了新野城，为首将正是将曹仁，他已得到襄阳城放来的飞鸽传信，刘表已死。

    这个消息令曹仁极为重视，立刻动身前来新野，路疾奔，赶到了新野县城。

    奔至县衙，也就是临时军衙。曹仁翻身下马问道：“曹洪将军可在！”

    不等士兵回答，台阶上传来了曹洪笑声，“哥，小弟已等候多时了！”

    曹洪快步走下台阶笑道：“刘表已死，我们的机会来了。”

    曹仁点点头，“我正是为此事而来，里面谈吧！”

    众人进了军衙，围了个圈子坐下，曹仁对众人道：“我已知晓刘表去世的消息，般而言，或许是个袭击敌军的机会，我个人倾向于出兵，但具体怎么打必须慎重考虑，我就是怕新野军队仓促出兵，所以才从宛城急赶而来。”

    他这样说，明摆着就是不信任曹洪，怕他鲁莽出兵，当着十几名部将的面，曹洪的面子有点挂不住，在旁应声道：“但将军定不知道，刘备军队已经南撤，也不知道刘璟的部分军队也乘船而去。”

    这个消息令曹仁愣，他确实不知道，刘备居然撤军了，刘璟的军队也撤走了部分？

    他连忙问道：“消息可属实？”

    “刘备撤军定属实，刘璟部分军队撤走也能明确，但就不知道刘璟本人有没有跟随船只同前去。”

    曹仁沉吟下，回头向薄毛玠望去，毛玠在这次南征负责掌管军机书，并不过问军务，直留在宛城，由于贾诩北归，曹仁身边没有了谋士，便让毛玠为谋。

    毛玠自知谋略不如贾诩，因此他非常谨慎，轻易不肯言，现在曹仁征询他的意见，他不得不表态。

    “刘表身死，蔡瑁立刘琮为荆州牧，刘璟和刘备必然不服，那他们留在江北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刘备急赶回南郡，是很明显是想立刘琦为荆州牧，不承认刘琮，而刘璟赶回江夏，应该也是同样的目的，所以从常理推断，刘璟率部分军队离开樊城确实是有可能。”

    曹仁点了点头，不等他开口，毛玠又继续道：“不过从稳健上考虑，确实不能意，我建议多派探子，要确定刘璟是否离开。”

    毛玠的谨慎之言深得曹仁赞同，丞相给了他很的压力，既要加对荆州的威慑，又不能兵败，而于禁的兵败使他几乎丧失了勇气。

    这次刘表身死，荆州开始分裂，使曹仁看到了机会，但要不要抓住这次机会，还有怎么抓住它，又让曹仁迟疑不决。

    现在的关键就是刘璟是否离开樊城东去，如果离开，曹仁就会毫不犹豫下令南攻，重新占领樊城。

    曹仁随即对曹洪令道：“探子之事，我就交给你了！”
------------

第273章 兵不厌诈

﻿新野城以南的一片低缓丘陵上丛林密布，茂密的森林延绵数十里，在森林边缘则是大片农田和一条笔直宽阔的官道，洧水紧靠官道向南流去。

    由于大量的新野民众已随刘备东逃，使新野官道上冷冷清清，村庄里也难得看到人影。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官道远处传来，很快，官道上出现了三名江夏军骑兵，这是三名斥候，奉甘宁之令来探查新野曹军的动静。

    “他娘的，走了几十里，鬼影都看不见一个，人都死到哪里去了？”一名士兵骂道。

    另一名士兵向两边看了看，有些担忧道：“屯长，咱们还是离开官道吧！这里离新野城已不到二十里了，容易被曹军巡哨发现。”

    三人中为首之人是一名屯长，姓杨，汝南人，也是一名老兵了，经验十分丰富，他也向四周望了半晌，一指东面的一片树林，“已到中午了，去树林里吃午饭吧！”

    三人调转马头向树林奔去，不料他们刚刚靠近树林，突然从树林里冲出一支曹军骑兵巡哨，约五十人，迅速将他们三人包围。

    三名江夏骑兵大惊，调转马头便逃，但已经来不及了，十几名曹军骑兵抄了他们的退路，三名斥候被团团围住，五十把军弩一起对准了他们。

    为首屯长连忙举起手，对两名手下喊道：“不要抵抗，丢下兵器投降！”

    三人丢下战刀和长矛，曹军纷纷上前，将三人抓下马捆绑起来，五十名巡哨骑兵随即调转马头，押着三名江夏军斥候风驰电掣般向新野城奔去．

    ．．．．．．

    房间里，曹仁、曹洪和毛玠三人正在商议军队部署，这时，一名军士在门外禀报，“启禀大将军，巡哨抓获三名江夏军斥候。”

    毛玠呵呵一笑，“斥候若被敌军抓住，倒是一件麻烦事，大将军不妨问问这几个斥候，说不定会有收获。”

    曹仁点点头，喝令道：“把他们带上来！”

    片刻，三名斥候被反绑着带进了房间，曹洪一声暴喝：“竟敢来探查我的军情，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吗？”

    三名斥候连忙跪下磕头，哀求饶命，为首屯长道：“我们只是奉命探查，身不由己，既被抓获，只恳求将军开恩，饶我们一命！”

    曹仁一摆手，止住了曹洪的怒喝，对三人冷冷道：“我问你们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我就饶尔等一命，胆敢有半点欺骗，我就拿你们人头祭旗！”

    “小人不敢！”

    曹仁点点头，注视着三人问道：“文聘是否已投降了你们主公刘璟？”

    两名士兵张口结舌，回答不出来，屯长犹豫一下道：“回禀大将军，文将军有没有投降，这是上面的事情，我们确实不知，但刘表去世的当天，文将军确实率人来樊城面见太守，这是我亲眼所见。”

    曹仁和毛玠对望一眼，此人还算老实，和他们掌握的情报一致，没有张口胡说，曹仁指着两名小兵吩咐左右，“带他们去别帐盘问，等会儿对口供！”

    两名士兵被带了下去，大帐里只剩下屯长一人，曹仁这才问他道：“看你的样不像小兵，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官任何职？”

    “小人名叫杨整，汝南安城县人，曾是一名黄巾军什长，后来黄巾军溃败，小人逃到江夏，报名从军，因小人有经验，便被分配为斥候，后来便慢慢混到斥候屯长。”

    曹仁注视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睛里流露出恐惧之色，便又问道：“我们发现樊城有军队离去，是否属实？现在樊城还有多少军队，谁来率领？”

    “确实有军队走了，大概走了一半多，樊城里大概还有五六千人，都听从甘将军的命令。”

    “刘璟走了吗？”旁边曹洪恶狠狠问道。

    斥候屯长吓得战战兢兢道：“听说没有走，就在军衙里，但有弟兄又看见他的战马上了船，到底走没走，小人也不知道。”

    这时毛玠问道：“那你说一说细节，是怎么撤军的，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斥候屯长低头沉思片刻道：“我记得应该是刘表去世的第二天凌晨，当时军衙附近戒备森严，上面高官商议了一夜，军侯以上军官都去了，天还没亮时，我们牙将忽然奔跑回来大喊，让大家起身准备出发，他很兴奋，拍着我肩膀说，以后我们不会再受襄阳的气了，大家都问怎么回事，牙将不肯说，只是说现在是机密，过些天江夏会有重大消息，别的小人就不太清楚了，我们营走了七成，我被留下了。”

    该问的都问到了，曹仁挥挥手，命人把江夏斥候带下去关押起来，这时另外两人的口供也送来，曹仁核对片刻，出入不大，他这才对毛玠道：“看来刘璟故意放出风说他没有走，实际上他已经走了，主簿认为呢？”

    毛玠若有所思，他沉思片刻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所谓的大事就是刘璟想自立为荆州牧，不用再看襄阳的脸色，刘璟连夜召集牙将以上的军官商议，必然也是为了此事，其实从刘备那里就看得出，刘琦也将为荆州牧，这样荆州就会出现三个荆州牧。”

    “那文聘呢？”

    旁边曹洪急道：“他究竟属于哪一面？为何不撤走？”

    “文聘应该是效忠了刘璟，我以为正是文聘的效忠让刘璟下定了自立决心，否则名不正，言不顺，让一向极重名份的文聘怎么效忠他。”

    曹仁站起身，快步走到墙壁前，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此时驻扎在邓县的刘备军已被抹去，那里已经确实没有了驻军，只剩下樊城的江夏军和邓塞城的文聘军。

    曹仁的目光集中在文聘军队上，邓塞不像樊城，它只是一座小城堡，最多只能容一千人，其余九千军队都是驻营，适合骑兵突袭，他屈指重重敲了敲地图上的邓塞城。

    这时，毛玠慢慢走上前笑道：“兵法云，虚虚实实方是用兵之道，大将军为何不在虚实上做文章？”

    曹仁的手停住了，他细细品味毛玠这句话的深意，目光又移向了樊城，不由若有所思。

    ．．．．．．．．

    荆州在进入五月后，天气渐渐变热，雨水也多了起来，一场瓢泼大雨扯天盖地的下了大半个时辰后，终于在黄昏时分停了下来。

    太阳并没有出来，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飘飞着丝丝细雨，树枝上挂满了一串串晶莹的水滴，草地上到处是东一洼、西一滩的积水，官道上也是满地泥泞，行路艰难。

    雨后的邓塞城似乎变得格外干净清晰，尽管已到暮色朦胧的黄昏，但黑黝黝的城墙在数里外依然清晰可见。

    邓塞城是一座监视江面的城堡，周长约四里，可驻兵一千人，距离汉水不足五十步，站在城头，大江尽收眼底。

    南城外有一座不大不小的码头，但码头上没有一艘战船，包括整个江面，都看不见一艘船只。

    在城墙北面是占地数百亩的大营，四周围着高高的营栅，营栅外挖有壕沟，并插上了十余万根长矛，营栅内又围了一圈大车，里面才是整齐的营帐，从正面望去，营帐边缘呈一根直线。

    此时，一万余将士正围在空地上吃晚饭，谈笑风生，热闹喧天，邓塞城头，文聘手握刀柄，目光警惕地注视远方。

    右首是波光粼粼的比水河面，河水即将流入汉江，河面格外宽阔，在左首则是大片一望无际的森林，在蒙蒙细雨中，狭长形的森林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北方。

    “将军！“

    一旁的主薄邓林低声道：“我认为曹军或许会顺比水南下，他们毕竟有两百余艘渡船，很可能会利用渡船，在半夜登陆偷袭。”

    文聘心里很清楚，曹军肯定会从水面过来，他的目光又投向比水，此时暮色更加苍茫，溯流比水北上，已经不是那么看得清晰了。

    “都准备好了吗？”文聘回头问道。

    大将姚猛应道：“回禀大帅，已经准备就绪！”

    “好！按照原计划，天黑后出营。”

    ．．．．．．．

    樊城内，一队队士兵已在空旷的大街上列队整齐，这支五千人的军队主要以弓弩军为主，由甘宁率领。

    甘宁披甲带盔，骑在一匹雄健的白马之上，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徐庶笑道：“长史觉得以后几天会下雨吗？”

    徐庶也笑道：“识风辨天气是谋士必须具备，我估计以后几天很难晴朗起来，不过像下午那样的瓢泼大雨也不会再有，应和现在差不多，或许还会再好一点。”

    “那样最好！”

    甘宁爽朗地笑道：“我走了，樊城就交给长史。”

    “将军一路顺风，早传捷报！”

    樊城城门缓缓开启，甘宁率领五千弓弩军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樊城，向西北方向疾奔而去。

    ．．．．．．．

    夜幕笼罩着汉水江面，从北岸望去，目力只能深入百步，再向南便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就在无尽的黑暗中，一支百余艘千石大船组成的船队正从东面驶来，静静停泊在汉水中央。

    在第一艘大船上，刘璟身披铁甲，头戴金盔，手执温侯戟，像天神一般矗立在船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汉水北岸。

    他知道今晚将是至关重要的一战，打完这一战，曹军就会彻底安静下来，他才能有时间从容备战，等待真正的大战来临。

    “太守，邓塞堡上有火光了！”一名士兵指着北岸的城堡大喊。

    刘璟也看见了，那便是发现敌军的信号，一切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那个被俘的斥候屯长成了最重要的一只诱饵，最终促成了曹军出兵。

    刘璟当即下令，“船队进入比水！”

    船队缓缓调头，一艘艘大船向宽阔的比水河口驶去。
------------

第274章 声东击西

﻿新野城的一万曹军几乎倾城南下，城内只有不足千人守卫，夜空里依然飘飞丝丝细雨，尽管已是初夏，但这种靡靡细雨依然给士兵们带来一丝丝凉意。

    新野县城的守将是一名牙将，名叫李能，他是曹洪的部将，跟随曹洪多年，为人谨慎细心，正是因为这样，曹洪才特地让他留守新野城。

    夜晚已经过了四更，城门内外格外安静，插在城门两边墙上的两支粗大火把在细雨中熊熊燃烧，使城门周围二十余步内被照亮了。

    城头上只有两百余名当值守军，在城头来回巡逻，不时警惕地望着城外的动静，另外北城也有一百余人，主要守住两座城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使城头上的守军一下警惕起来，紧张地注视着城外。

    片刻，只见城外奔来数百名骑兵，骑兵越来越多，隐隐可以推断有两三千人，在猎猎火光中，这支骑兵穿着曹军盔甲。

    “城上守军速速开门！”为首一名军官大声喊道。

    这时，在城头巡逻的守将李能也闻讯赶来，他从垛口望着下面的骑兵，心中十分惊异，怎么会来这么多骑兵，要知道南阳的三千骑兵已经被乐将军率领南下了，这支骑兵从哪里来？

    “你们是哪里的军队？”李能高声问道。

    为首骑兵将领高声回应，“我们是奉命从许都来支援南阳，奉曹将军之命增援新野，请速速开城门！”

    李能心中疑惑，许都还能有骑兵吗？他不太相信，又问道：“请问可有印符令箭？”

    “只有令箭，军符在曹将军那里。”

    李能一怔，怎么可能没有军符？大将军做事一向谨慎，没有军符怎么进城，这个细节大将军绝不会忘记，这里面不对！

    他越看这支骑兵越是怀疑，这支骑兵有两三千人，大部分都隐藏在黑暗中，始终只有百余人暴露在火光下，他们难道穿的是江夏军的军服？

    想到这，李能惊出一身冷汗，城中只有八百守军，是防御最薄弱的一刻，这个时候敌军出现，绝非偶然，他们必然已经掌握了自己军队的动向。

    李能立刻回头低声对一名手下道：“速去找吴军侯，让他把所有弟兄都带来，就说有敌情！”

    手下士兵撒腿便向城中军营奔去，这时李能又笑眯眯道：“有令箭也可以，请把令箭呈上来，核对无误就开城门。”

    曹军将一只拴着绳的篮远远抛了过去，下面一名士兵将一支令箭放进篮里，篮被拉了回去。

    “请稍候，需要禀报主将，马上就开门。”

    李能在拖延时间，他已发现这支令箭为伪造，更加确定了城下士兵的身份，一定是敌人骗城。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城内军营里的士兵开始陆陆续续奔上城，张弓搭箭，等待射击的命令。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城下骑兵再也忍不住，一名骑兵上前怒喝道：“怎么还不开门，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能狞笑一声，一声大喝：“射箭！”

    躲在城墙后的曹军士兵一齐起身，拉弓放箭，数百支箭呼啸着射向城下骑兵，十几名骑兵躲闪不及，被乱箭射中，纷纷惨叫落马。

    其他士兵举起盾牌，一边抵御箭矢，一边迅速向后撤退，片刻便退至射程之外。

    这支骑兵正是廖化率领的江夏骑兵，不仅是两千余骑兵，另外还有三千步兵在后面等候，奉命趁新野空虚之机来夺取新野城。

    尽管被守军识破，但廖化并不震怒，他冷静地下令道：“擂鼓！准备进攻。”

    ‘咚！咚！咚！’鼓声震天敲响，喊杀声响彻一片，尽管江夏军造出极大的声势，但始终没有发动进攻，而是由骑兵一轮轮在城墙前飞驰过，密集的箭矢射向城头。

    城头上的守军紧张异常，不断低头躲避城下射来的乱矢，抓住机会便向城下开弓放箭。

    “顶住！”

    李能大声喝喊：“不要惧怕，敌军很难攻城！”

    他又回头喝令道：“速点烽火求援！”

    新野城头的三柱烽火熊熊燃烧起来，这是向北方的南阳郡求援．．．．．

    和南城头的激战不同，西城外却异常安静，这里有一片极为狭长的树林，长约十余里，但宽只有两百余步，在树林的另一边，便是宽达十余丈的洧水。

    一条人工河渠通向洧水，把洧水引入护城河，又流入城内，二百多艘渡船便是通过这条人工河渠驶入洧水。

    此时就在树林内，一支由百余名精锐士兵组成的突袭队正静静地等待着机会。

    这是一支三国时代的特种部队，在去年组建而成，取名为‘鹰击’，是刘璟在数万江夏军中精心挑选而来，每个人都身手矫健、武艺高强，而且作战经验丰富，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投入实战。

    这支队伍的首领正是长得如猴一般的刘正，他今年已十七岁，累功升为军侯，虽然身形瘦小，但指挥这样一支军队对他而言依然不在话下。

    刘正竖起耳朵静静聆听城南的动静，这时城南传来了鼓声和隐隐喊杀声，这就是作战信号。

    “出击！”

    他回头一声低喝，立刻有二十名士兵抬着五六张长约三丈的宽大木板冲上前去，将木板搭上了两丈宽的护城河，并将两头楔砸进泥土里，木板被牢牢固定在护城河上。

    刘正检查了一下身后的背包和腰间的钩，万无一失，他立刻回手一招，十几名士兵抬着一根长约五六丈的竹竿奔上前，众人奔到城下三十步外停下。

    刘正将竹竿的另一头抱在怀中，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吧！”

    十几人同时起步奔跑，刘正在竹竿前端，而十几人在竹竿后端，众人早已训练过无数次，配合十分默契，瞬间便奔到城下，刘正腾空而起，双脚踩着城墙向上奔跑，竹竿在后面支撑着他的身体。

    这是一种传统的登墙方式，登墙者身体轻盈，将竹竿向前的推力转为向上，动作敏捷，很快就能登上城头。

    离城头还有三尺，刘正甩出一根钩，钩住了城头，他丢掉竹竿，借用钩之力攀附住了城头，慢慢探头向城上望去，城头安安静静，没有一个士兵，几乎所有的曹军士兵都赶去了南城。

    他身体一跃，跳上城头，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五六卷绳套，一头套住城垛，将绳扔了下去。

    百余名士兵，早已奔至城下，身体紧贴城墙，他们抓住绳迅速向上攀登，一个接一个的士兵登上了城，不到一刻钟，百余名士兵全部上了城，连同他们的长矛也一起拉上城头。

    “各位弟兄，下手狠一点，新野城能否拿下，就在此一举了！”

    刘正对众人交代一句，手一挥，率领百余人迅速沿着城头向北城扑去．．．．．．．

    南城城门处，‘热闹’的战斗依然在继续，鼓声隆隆大作，喊杀声震天，但江夏军除了放箭之外，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攻，这让城头守将李能也为之疑惑起来。

    “将军，会不会是敌军在声东击西？”一名屯长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李能顿时醒悟过来，北城门那边守军不足百人，如果被偷袭，北城难保，他急得对这名屯长大吼：“你既然想到了，快不快去！”

    屯长答应一声，带着一百余名士兵向北城奔去，可奔出不到百步，只见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跑来，“李将军，北城被敌军偷袭，兄弟们死伤殆尽，城门已失守！”

    “啊！”李能一下惊呆了。

    只听北城传来一片喊杀声，三千江夏士兵从北城门杀入了新野城，此时，城外的廖化也听见了北城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他知道‘鹰击’已成功，立刻回头令道：“撤退！”

    两千余骑兵向西疾驶奔去，很快不见了踪影，南城门内已经爆发战斗，两千余江夏士兵杀至南城门，和数百名曹军激战。

    曹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眼看形势危机之极，李能大叫道：“开城突围！”

    吊桥迅速放下，城门轰隆隆打开了，八百余曹军从城内冲出，向外面的旷野奔去，就在这时，斜刺里杀来一支骑兵，将曹军团团包围。

    大将廖化拍马杀上，大喊一声，挥刀向敌将劈去，李能措不及防，被一刀劈为两段。

    廖化大喝：“不投降者格杀无论!”

    主将被杀，曹军士兵走投无路，纷纷跪地投降，廖化回头向新野城望去，火光中，他隐隐看见一面江夏军战旗正冉冉升起，他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不辱使命，完成了抢夺新野城的任务。
------------

第275章 钻入圈套

﻿就在新野城爆发激战的同时，在南面的比水河口的战役也一触即发，二百五十余艘渡船满载着六千余名曹军士兵从北方缓缓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大将曹洪。

    曹洪手执铁枪，蹲在第一艘渡船船头，警惕地注视着河两岸的情形，比水两岸格外安静，长满了灌木和草丛，连虫鸣声都似乎消失了，耳畔只听见木桨在水中划动的有节奏的哗哗声。

    尽管这种安静是正常现象，但曹洪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安的感觉，但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细细体会，渡船已抵达了目的地。

    “将军快看，邓塞堡！”一名士兵指着远处低声喊道。

    曹洪也看见了，数百步外，一座黑黝黝的城堡矗立在灰白色的夜空中，这时，渡船缓缓靠岸，一名躲在岸边灌木丛中的曹军探子忽然钻了出来，将船上的曹军士兵吓了一跳，纷纷举起弓弩对准岸上的黑影，大喝问道：“口令！”

    “夜枭！”

    这就是今晚的行动口令，众人一颗心放下，曹洪问道：“敌军大营情况怎么样？”

    “启禀将军，很安静，一切都很正常！”

    曹洪回头看了看，所有的渡船都靠岸了，他立刻下令，“上岸集结！”

    身边一名亲兵点燃一支火把，伸出船舷外晃了晃，后面的几百艘渡船都看见了火光信号，曹军士兵们纷纷弃船登岸，一群群人影晃动，在狭长的空地上迅速集结。

    曹洪始终注视着城堡，他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又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这时，副将李典奔来禀报，“将军，队伍已集结完毕！”

    曹洪犹豫一下，问李典道：“李将军，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李典沉吟道：”我只是觉得太安静了，居然没有被巡哨发现，有点怪异，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这一点曹洪早已发现，不过安静也正常，文聘军的巡哨应该在北面，没有想到敌军会从水路进攻。

    “时间不能再拖，留下五百人看船，其余大军立刻出发！”

    曹洪不再犹豫，催马而行，一队队曹军离开河岸，跟着他迅速向敌军大营杀去。

    文聘军大营离河边约一里，需要穿过一片狭长的树林，曹军穿过树林，曹洪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大营，就在两百步外，被高大的营栅包围，前面好像有壕沟和矛刺。

    “带着五百弟兄去开一条路！”曹洪回头命令李典道。

    “遵命！”

    李典点点头，一挥手，带领五百士兵向敌营奔去，这五百士兵的任务是填平一段壕沟，拔掉矛刺并拉倒几排营栅，给大军杀入敌营做准备。

    李典率领五百士兵一路飞奔，片刻便奔至营栅旁，动作迅速地将一块块木板搭上壕沟，开始有士兵去拔出密集的矛刺。

    曹洪注视着数百士兵的行动，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就在这时，一名牙将奔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有点不对劲啊！怎么敌军没有动静？”

    曹洪一怔，是有点不太对劲，他又不由自主地向城堡望去，黯淡惨白的月光照在黑黝黝的城堡上，颇有几分诡异之气。

    曹洪猛地明白过来，刚才他感觉什么不对，原来是城堡上没有招魂幡，一杆白幡都没有，刘表死了才两三天，城头上怎么可能没有幡子，要么是一座空城，要么就是有埋伏。

    他心中顿时大惊，连忙喝令道：“让他们回来，立刻撤退！”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便指着城堡大喊：“将军，城头上烽火点燃了。”

    只见在城堡最高处，三道火柱腾空而起，这显然是一道信号，北面和西面顿时喊杀声大作，曹洪大吃一惊，也顾不上李典，站起身大喊：“立刻从撤退回船！”

    曹军一片混乱，调头向河岸奔跑，互相推挤，不少人被推倒踩踏，惨叫声四起，哭喊连天，曹洪大怒，大喝道：“不要慌乱，敌军没有杀来！”

    曹军队伍稍缓，一路飞奔上船，就在大部分士兵刚刚上船，对岸却传来一阵梆子响，紧接着乱箭齐发，不知对岸埋伏了多少弓弩手，密集的箭矢呼啸而来，曹军措不及防，纷纷被射中，惨叫着落入水中。

    连曹洪也被一支流矢射中左臂，他急得大吼，“盾牌顶住，船只立刻北上！”

    此时曹洪已经明白他们陷入埋伏，不知道四周有多少敌军，这种无知真相的恐惧令曹洪一阵心慌意乱。

    但曹洪毕竟经验丰富，这种情况下必须审时度势，找到对方的薄弱点，他心里明白，岸上已经不安全，敌军没有船，只有河中才是唯一安全之地，这就是对方的薄弱之处，当务之急，必须要离开河口北上。

    曹军用盾牌顶在船舷两边，形成左右各一道盾墙，勉强安全了，渡船离岸进入河中，开始向来路返回。

    但只走了不到半里，前方一阵喧哗，只见水面上大火迅猛燃烧，最前面的几艘船被大火吞没，士兵跳水逃生，其余船只纷纷调头，混乱成一团。

    曹洪在后面看得清楚，他恨得咬牙切齿，他忘记对方有火油，将水面用火封锁了。

    “调头！进汉水！”

    曹洪大声叫喊，这里离汉水只有一里，躲进汉中，是他们最后的求生之路了，曹军船队后队变成前队，向汉水驶去。

    但离汉水不到百步时，一艘巨大的战船忽然出现在他们前方，渡船上曹军一片惊叫，曹洪也呆若木鸡，心中一片空白，江夏军战船不是全部撤走，怎么又出现了？

    两千石的巨船劈波斩浪，迎面向曹洪的渡船撞来，在一片惨叫声中，大船轰然撞上了渡船，渡船被撞得四分五裂，士兵们纷纷落水，连曹洪也跌入水中。

    这时，一艘艘战船接踵而至，数百艘战船出现在比水河口，它们兵分两路，从两百余艘渡船的两侧驶去，战术明显，很快便形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包围圈，将两百余艘渡船团团包围在中间。

    这时，两岸也出现了大群士兵，两边各有五千人，这是文聘部署的军队，战船加上岸上士兵，俨如布下了天罗地网，曹军无法逃脱，除了投降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恶战最终没有爆发，也没有发生戏剧性的转折，三百艘巨大的战船围城铜墙铁壁，中间二百余艘渡船上的曹军士兵插翅难飞，在他们头顶上，一万多江夏士兵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刘璟站在主船船头，厉声对河中的曹军船只大喊：“我乃江夏刘璟，尔等已无退路，投降可生，若胆敢再抵抗，我一个不饶，汉水就是你们的丧生之处！”

    曹洪落水，不知下落，渡船中只有副将李典，数百双眼睛一起向他望去，李典长叹一声，“传我的命令，弟兄们放下武器，投降吧！”

    五千余曹军士兵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而在河口处，曹洪在水中拼命划水，他想游入汉水，但他水性并不佳，他游了三百余步便已筋疲力尽了，此时四面都是黑沉沉的江水，竟然找不到岸边，曹洪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大口灌水，一边拼命大喊，“救命！救我一命！”

    也是他命不该绝，这时一艘江夏军外围巡哨船发现了他，慢慢靠近，船上早已等候了十余名江夏士兵，当靠近曹洪，十几根长矛一齐向他刺去，吓得曹洪大喊：“我是主将，饶我一命！”

    士兵们大喜，用钩子钩住他，七手八脚将曹洪拖上船，随即用绳索将他捆绑起来

    按照毛玠的虚实之计，曹洪攻打文聘军大营应该是虚攻，目的是为了将樊城的江夏守将引来救援文聘。

    应该说毛玠考虑得很周全，文聘刚刚投降刘璟，如果他遇险求救，樊城肯定会发兵救援文聘，理论上没有一点问题。

    所以曹仁率三千骑兵埋伏在半路的一片密林中，前方是开阔的官道，一旦援军到来，三千骑兵突杀而出，全歼江夏军，然后骑兵再调头合击文聘军，文聘军再精锐也难敌腹背受敌，最终必然是溃败的命运。

    为此，曹仁已经做了周密部署，如果敌军没有准备，十之**会落入圈套，此时曹仁心中充满期待，这一战若胜，整个荆州必将人心溃散。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曹仁的信心也在一点点地降低，树林内，三千骑兵已等待了近一个时辰，战马和士兵都有点不耐烦了，不断传来战马的低鸣和士兵拔刀之声。

    “主薄，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曹仁低声问身旁的毛玠道。

    毛玠咬了一下嘴唇，眼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虑，邓塞城的烽火点燃了半个时辰，樊城这边依然没有动静，这已超过了他的心理时限，他心中暗感不妙了。

    “再等一等！”毛玠小声道，他的语气已经不自信，让曹仁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动摇。

    曹仁眉头一皱，目光向东面眺望，不知数十里外的邓塞城战况如何？

    就在这时，一名曹军斥候骑马疾奔而至，老远便大喊：“大将军，大事不妙！”

    曹仁的心顿时悬了起来，什么叫大事不妙，他立刻迎上去问道：“比水那边情况如何？”

    斥候气喘吁吁道：“江夏军的数百艘战船出现，将曹将军包围，我们的军队已....已全军覆没。”

    最后一句话如一声惊雷，曹仁仿佛被炸懵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毛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刘璟根本没有走，他们钻进了对方布下的圈套。

    曹仁叹息一声，回头问毛玠，“主薄，我们怎么办？”

    毛玠颤抖着声音道：“速速撤退！”

    曹仁稳住心神，喝令道：“全军向北撤退！火速撤回新野。”
------------

第276章 损兵折将

﻿曹仁率三千骑兵一路疾奔北上，此时雨已经停了，苍白的半轮月亮在云缝间穿行，给大地铺上一层暗灰色的光泽，官道上异常泥泞，但除了官道，草地上布满了数尺深的水坑，根本无法行军。

    曹仁心中惶惶然，他很担心曹洪和李典，不知他们二人生死如何？尤其是曹洪，他若出事，自己怎么向丞相交代？

    这时已是五更时分，骑兵队已奔至河口镇，这里有了岔路口，一条大路去新野，一条大路去南阳，不过已远离了樊城，曹军士兵们一颗心放了下来。

    先锋大将乐进放慢了马速，等待曹仁上前，乐进低声道：“大将军，我在想新野会不会也出事了？毕竟只有不足千人，既然刘璟事先有准备，那么他会放过新野吗？”

    曹仁眉头紧锁，他只是想火速离开樊城，还没有考虑得那么深远，不过乐进的提醒，确实让他有些踌躇了，前面就是岔路口，他必须做一个决断。

    “你怎么看？”曹仁问乐进道。

    毛玠就在曹仁身后，曹仁却没有问他，这让毛玠心中着实羞愧，这次他谨慎又谨慎，还是上了恶当，他也想进一言，但心中的羞愧使他忍住了。

    乐进想了想道：“不如派一名斥候去新野，假如新野未失，可命李能放弃新野去宛城，如果新野已失，那也没有办法了，属下的意思是说，不要管新野了，直接撤往宛城。”

    方案虽然不错，但曹仁还是有些犹豫，他在担心曹洪和李典，万一他们突围而出，逃去新野，却没有人接应，被二次伏击，恐怕性命就难保了。

    正犹豫时，前面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发生什么事了？”曹仁怒喝道。

    一名亲兵上前禀报，“大将军，李能派来了报信兵，失血过多，快不行了。”

    曹仁精神一振，连忙催马上前，只见一名士兵趴在马背上，身上全是鲜血，背上还插着两支箭，已经晕死过去。

    一名亲兵将一只军符和一封沾满血的信递上，“这是在他怀中找到的。”

    曹仁接过看了看，军符正是他给李能的半只雄鸡军符，信也是李能所写，曹仁打开信凑近火把看了一遍，是李能的求救信，两千江夏骑兵冒充曹军诈城被识破，现在攻城正急，恳求曹仁火速救援。”

    这时，军医已经将送信人救醒，他声音低微道：“新野兵力不足，求大将军速救！”

    说完，他又一次晕死过去，旁边毛玠终于忍不住道：“大将军，万一江夏军攻打新野是诱兵之计，却在那边设了埋伏，我军就危险了，毕竟今晚樊城之军还未出现，属下很担心。”

    乐进也劝道：“大将军，骑兵训练不易，极其宝贵，这三千骑兵已是整个骑兵的一半，若被袭击，损失惨重，那可是一百个李能也换不来，大将军还是放弃新野回宛城吧！让李能自己突围。”

    曹仁左右为难，作为一员大将，乐进立场并没有错，但作为主帅却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他曹仁不能放弃任何一支军队，既然李能已经派人求援，他不能因为害怕被伏击而丢弃部下不救，那样，他也无法向丞相交代。”

    曹仁最终叹了口气，“不能丢下新野！”

    乐进沉默片刻抱拳道：“既然如此，属下率本部骑兵去救新野，请大将军带骑兵主力回宛城。”

    曹仁见他态度坚决，想到自己对他的重责，曹仁心中有些歉然，拍了拍乐进肩膀道：“尽力而为便可，我不会责怪你，自己保重。”

    乐进紧咬嘴唇，调转马头对自己的曲部一挥手，“跟我来！”

    五百骑兵跟着乐进向新野方向疾奔而去，曹仁望着他的队伍走远，低低叹息道：“但愿他平安无事。”

    曹仁振奋起精神，用靴刺一夹战马，催马向北奔跑，两千五百骑兵从南阳大道奔宛城而去

    从河口镇到新野城并不远，只有三十里，尽管官道上泥泞遍布，行路艰难，但乐进还是在天亮前赶到了新野城。

    离新野城还有五里，已经可以远远看见县城黑黝黝的城墙，曹军骑兵缓缓停下，乐进下令士兵就地休息，又命几名探子前去打探消息。

    从昨晚中午出发，到晚上埋伏，又经过一夜的奔逃，曹军骑兵早已筋疲力尽，尽管两边草地上十分潮湿，到处是积水，疲惫不堪的士兵们还是纷纷躺下。

    有人一躺下便酣然入睡，有的人在吃干粮，战马也在草地上啃食青草，在积水洼中饮水。

    乐进吃了一点东西，他心中有些不安，便跳到一块大石上向四周张望，这里正好是一处平缓的凹地，两边是低缓的山坡，遍布浓密的树林，最近的一片树林离他们不到七十步。

    虽然官道上没有军队走过的痕迹，但乐进还是很担心敌军从小路包抄过来，他心里很清楚，这里的平静中蕴藏着极大的危险。

    乐进心中焦急起来，又调头向新野城方向望去，他只希望几名探子赶紧回来，如果真在攻城，他也只能看情况援助，必须保证所有骑兵的安全，如果县城已沦陷，他将立即南撤。

    就在这时，左边树林内忽然一片惊鸟飞腾，乐进猛地回头，盯着树林，他的探子禀报，树林没有伏兵，也没有人迹，怎么会宿鸟惊飞？

    天还没有完全亮，树林笼罩在一片灰麻麻的薄雾之中，乐进似乎看见了树林里有人影闪动，他大惊失色，急声大喊：“快起来，离开这里！”

    曹军士兵吓得纷纷跳起，就在这时，两边树林里传来一阵梆子声，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射来，曹军士兵躲闪不及，惨叫着被射倒大片，战马也纷纷中箭倒地，曹军骑兵一阵大乱。

    乐进侥幸逃过第一轮箭雨，他飞身上马，也顾不上再等其他士兵，大喊一声，“跟我走！”

    他猛抽一鞭战马，向南逃进，百余名士兵跟着他疾奔，就在这时，树林里杀出了数千伏兵，喊杀声震天，前面官道上也迎面杀来两千骑兵，长矛挥舞，杀气腾腾，截断了曹军南逃之路。

    乐进惊得勒住战马，又调头向北奔逃，这时一员身材魁梧的江夏军大将已从树林中骑马冲出，此大将银盔铁甲，马上横挎双戟，正是甘宁，他手执弓箭，找到了为首敌将。

    甘宁从肩后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盯住了正在奔逃的乐进，猛地拉开了弓，弓如满月，弦一松，一支狼牙箭闪电般地射向乐进，乐进刚奔出二十步，这支箭瞬间便射到，箭力异常强劲。

    这时，乐进忽然听到身后风声，他急闪身，但已经晚了，‘噗！’一箭射穿了他的后颈，箭尖从咽喉透出，乐进闷叫一声，伸手捂住咽喉，眼前一黑，翻身落马。

    .........

    在刘表病逝数日后，一场偷袭与反偷袭的战争在汉水以北爆发，曹军一万军队偷袭邓塞堡，最终落入江夏军和文聘军队的陷阱，遭遇了樊城战役打响以来的第二次惨败。

    这次战役不仅被俘六千余人，新野城失守，更重要是，曹洪和李典两名重量级大将被俘，曹操的心腹爱将乐进也死在甘宁箭下。

    这对曹军而言，是一次极其沉重打击，而对江夏军乃至整个荆州，都是一次振奋人心的大捷。

    天刚亮，数名报信骑兵飞奔进了襄阳城，一路高喊：“江北大捷，曹军被击溃，璟公子活捉曹洪李典！”

    樊城大捷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般，在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襄阳城，襄阳城沸腾了。

    尽管此时还是在州牧去世的服丧期间，但人们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走上街头敲锣打鼓，燃烧爆竹欢庆胜利，大街小巷到处可见欢庆的民众，连守城的士兵们也欢呼起来，紧紧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州衙内，蔡瑁、蒯越、邓义、庞季、李圭以及刚刚接任别驾之职的韩嵩等十几名高官在紧急商议对策。

    尽管刘琮是继任州牧，但他没有出席这次高官聚会，也没有人希望他出现，蔡瑁等人自然把他视为傀儡，就连邓义、庞季等非蔡瑁派系也极为厌恶这个无用的阉人，眼不见为净。

    “大家说说怎么办吧！”

    蔡瑁有些无精打采地问道，他刚刚接到刘璟和文聘派人送来的文书，要求拜祭州牧灵柩，按照汉制，天子七日而殡，诸侯五日而殡，今天是第四日，对方要求明天拜祭。

    蔡瑁在考虑要不要让他们进城，这次樊城大捷，刘璟的威望无以复加的提高，使蔡瑁也不敢有趁机加害他的念头，他只想着如何拒绝刘璟进城。

    这时，蒯越接口道：“璟公子毕竟是先州牧之侄，不准他拜祭灵柩，有碍人伦，会引起襄阳军民不满，不如让他们拜祭灵柩，若军师不放心，可以限制他的军队入城。”

    蒯越的提议得到了众人一致赞同，事实上，蔡瑁召集这次商议，他也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很难拒绝刘璟拜祭刘表灵柩，不过他考虑的是，是否让刘璟和文聘一并参拜新任荆州牧。

    想到这，蔡瑁又缓缓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他拜祭先州牧灵柩，我也只能赞同，但作为荆州之臣，我认为他应该一并拜见新州牧，以尽臣属之义，希望大家能支持我的建议。”

    蔡瑁又看了一眼邓义，冷冷问道：“邓治中以为呢？”
------------

第277章 民心所向

﻿虽然蔡瑁并不知邓义已经暗中效忠了刘璟，但从派系划分，邓义显然不是效忠于他，也不是蒯越那种联盟关系，邓义的态度不明，蔡瑁便推断他要么是效忠刘琦，要么就是偏向刘璟。

    正是这样，蔡瑁对邓义也自然有一种不满，甚至是敌视，也幸亏邓义不知道那个秘密，否则他也会和刘先一个下场，此时他问邓义，其实也是一种试探，蔡瑁想知道，邓义到底是不是刘璟之人。

    对于蔡瑁的冷淡，邓义早已习以为常，他微微笑道：“参拜新任太守，只要大家都赞成，我也不会反对，不过我觉得一些细节需要考虑，比如允许刘璟带多少军队入城？几时入城？这些细节都要定下来，我们才能从容安排。”

    邓义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赞同，却让蔡瑁狐疑不定，他根本无法从提议中揣摸邓义的态度偏向，但有些事情确实需要明确下来。

    蔡瑁沉吟片刻道：“我们可以给刘璟和文聘一个安全保证，但不能超过五百人入城，时间就定在明日上午辰时正。”

    .........

    会议散去，在离商议处不远的一个小客堂内，蔡瑁和他的几名心腹在继续商议一些细节问题，包括李圭和蔡和、蔡中、张允。

    李圭微微叹息道：“其实我本想提议让刘璟今晚入城，也不会拜见州牧，直接拜祭先主后便可以离去，这样不会有什么影响，军师可曾考虑到民众的欢迎？”

    李圭是襄阳太守，比较多地考虑民意，其实他猜到刘璟进城拜祭刘表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民意，但已经定下来，他就不敢多说，只能含糊地提醒蔡瑁。

    蔡瑁一怔，这才有点反应过来，刘璟明天上午进城，必然会受到民众的空前欢迎，他不由狠狠瞪了李圭一眼，意思是刚才为何不说，

    这时，蔡和在一旁道：“其实晚上进城反而危险，我们要防备刘璟趁机夺取襄阳，所以晚上进城绝对不行，军师提出白天进城，是明智之举，至于担心李太守担心民众拥戴，其实很简单，我们以安全为由禁止民众上街，这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蔡瑁点了点头，这个蔡和确实比蔡中聪明，至少能提出有效的建议，不像蔡中那般鲁莽而凶残，尽给自己闯祸。

    “就这么决定！”

    蔡瑁对蔡和道：“你可率一万军在全城戒严，不准民众上街欢迎。”

    “军师放心，我必将全力以赴！”

    ........

    就在蔡瑁极其党羽商议次日对策之时，在襄阳城北的邓府内，邓义将几名心腹家人叫到他的书房，对几人交代道：“明日上午辰时，璟公子将要进城拜祭先主，你们几人可分头在城中各处宣扬，让家家户户都知晓明日璟公子入城之事。”

    一名老家人道：“老爷，这种事情城内专门有人在做，可以委托给他们宣传，效果会更好。”

    邓义点点头，“这件事你们几个商量一下吧！需要多少钱尽管去账房支取，另外要做得隐秘一点，不能让对方知道是我邓义所为。”

    “老爷放心吧！我们会考虑周全。”

    “去吧！现在就开始了。”

    几名家人行一礼，分别退了下去，邓义沉思片刻，随即又写了一封信，命人出城给刘璟送去。

    ........

    樊城也同样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城内不时传来爆竹的炸响声，很多因为丧事而关闭的酒馆也纷纷开张卖酒，让民众们喝酒庆祝胜利。

    码头上，准备过江的民众人山人海，排成长队，江中一艘艘渡船如过江之鲫，往来穿梭，从曹军手中缴获的二百余艘渡船又重新投入使用，渡船还给了它们的原主人，被焚毁的船只也由江夏军一并偿付。

    江边，刘璟正在视察渡口的情况，战争结束，樊城和新野自然由江夏军控制，不会再还给襄阳，不过徐庶却另有想法。

    “太守，其实樊城和新野也并没有什么战略意义，曹军南下，樊城和新野首当其冲，我们实际上是在给襄阳当守门人，但它们但对襄阳却很重要，我觉得倒不如把这两座城还给襄阳，换取一些更有用的军资。”

    刘璟看了徐庶一眼，笑问道：“我现在的军资可不少，元直觉得襄阳还有什么老底？”

    徐庶微微一笑道：“我听说在襄阳外仓库内储藏有一批造船的木料，都是经过多年风干而成，粗壮的木头足有十几万根，用它们可以造出上千艘战船，如果用江北之地把这些木头换走，那么襄阳在三年内无法造出大型战船，就算曹军南下，也没有了渡江之船，太守以为呢？”

    刘璟点点头，他知道造大船不能用新木头，木料至少要风干三年，否则容易变形，徐庶的提醒确实有必要，这些木头留在襄阳，最后都是资助曹军。

    至于徐庶提出把江北的樊城和新野还给襄阳，其实刘璟也考虑过，襄阳只有三万军队，一旦他们得了江北之地，必然会分兵驻守，这样会减少对江夏的防御之军，倒不是坏事。

    刘璟沉吟一下笑道：“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你可去找蒯越，虽然他已不支持我，但毕竟情意还在，相信他会尽力促成此事，另外，我还可以答应一年之内不进攻襄阳。”

    徐庶明白刘璟的意思，曹军铁骑必将南下，现在攻打襄阳确实没有意义，便点了点头，“这件事属下会办好。”

    就在这时，刘璟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一回头，去见是文聘骑马飞奔而至，在他身旁跟着一人，头戴峨冠，身着宽大儒袍，皮肤白净，年约四十余岁。

    徐庶认识此人，对刘璟小声道：“此人就是韩嵩。”

    刘璟心中暗忖，‘原来是他！’

    韩嵩最早官任荆州从事中郎将，是荆州权臣之一，在建安五年出使曹操后转为亲曹派，触怒了刘表，将他罢官下狱，一年后，蔡瑁替他求情才得以放出，一直赋闲在家，刘表死后，韩嵩在蔡瑁的推荐下再次复出，现接任刘先的别驾之职。

    韩嵩属于亲曹派，不过他不是蔡瑁党羽，而是和蒯越一样，和蔡瑁结盟，今天众人商议后，一致推选他来和刘璟交涉拜祭刘表之事。

    韩嵩和刘璟不熟，不过他和文聘的私交极好，他先找到了文聘，不料文聘坦率地告诉他，主公临终之言是让刘璟继位，别人不承认，但他文聘却承认，他已决定效忠刘璟，这让韩嵩既吃惊，但又无可奈何。

    文聘说的很清楚，他只是陪同刘璟入城，至于具体入城细节和他没有关系，只能找刘璟商议。

    战马奔至眼前，韩嵩翻身下马，呵呵笑着施礼道：“久闻璟公子大名，今天初次相见，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名不虚传。

    刘璟也笑着拱手回一礼，“韩公过谦了，我也久闻韩公贤名，今日得见，刘璟三生有幸。”

    两人寒暄几句，韩嵩又和徐庶见了礼，刘璟一指不远处一艘大船笑道：“那是我的军船，我们不妨船上细谈。”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快步向大船走去，上了船，众人在一间宽敞的船舱里坐下，又有士兵给他们上了茶，韩嵩捋须笑眯眯道：“璟公子在樊城大捷，让襄阳父老欢欣雀跃，让荆州军民扬眉吐气，消息传来，州衙上下也为之沸腾，韩嵩代表州牧和蔡军师向璟公子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说完，他挺直身体，向刘璟深深地行了一拜礼。

    “这是我份内之事，韩公不必多礼。”

    刘璟不提胜仗，淡淡一笑道：“韩公还是说一说明日之事吧！怎么安排？我想知道细节。”

    韩嵩又坐直身体道：“明日上午辰时正，璟公子随从不可超过五百人，我们将保证璟公子和文聘将军安全，另外州牧想见一见璟公子。”

    刘璟沉默片刻道：“见州牧之事明天再说吧！现在我还不能给你们明确的答复，至于拜祭伯父的安排，我可以同意！”

    .......

    次日天渐渐大亮，时间已快到辰时，一百余艘江夏战船早已停在了襄阳城外的江面上，战船上满载着一万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刀矛锋利，剑拔弩张，已完全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在城门外列队站着五百精锐骑兵，所有骑兵都披甲戴盔，手执长矛，杀气腾腾，他们将陪同刘璟入城拜祭。

    蔡和站在城头上远远注视着汉水中的战船，又望向城下列队整齐的五百骑兵，他心中不由敲起小鼓，江夏军的这个架势让他感到紧张。

    虽然他能理解是为了保护刘璟的安全，但如果刘璟有心夺下襄阳城，这五百骑兵的战斗力必将十分惊人，城门一千守军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城外江中有上万江夏士兵接应，襄阳城将很难保住。

    蔡和沉思良久，取出了自己军牌，回头递给一名心腹道：“速去禀报军师，就说我还需要调四千弓弩手在北城防御，情况紧急，立刻就去。”

    士兵接过军牌，答应一声，立刻飞奔而去，就在这时，有军官低声喊道：“蔡将军，时辰到了！”
------------

第278章 何以为州牧

﻿蔡和连忙向城外望去，只见从大船上下来三名骑马之人，为首之人正是刘璟，旁边是一早赶去陪同刘璟的别驾韩嵩，后面还跟着一人，却是文聘。

    众人缓缓上前，韩嵩奔到城门前高声喊道：“蔡将军，时辰已到，开城门吧！”

    蔡和一挥手，“开门！”

    襄阳北城门内外两座大门皆同时开启，吊桥放下，刘璟在五百骑兵的严密护卫下，缓缓向城内而去。

    襄阳城已经戒严，各个街头巷尾都有士兵把守，但随着刘璟率骑兵进入襄阳城，还是有无数民众从大街小巷奔了出来，拥挤在襄阳大道两侧。

    “璟公子来了！”

    有人指着远远而来的骑兵队大喊，两侧的民众顿时欢呼起来，欢声雷动，响彻全城。

    襄阳大道是一条贯穿南北的主道，中间是主道，一条宽三丈的平坦官道，两旁种有大树，而两边是侧道，又叫做民道，是普通民众的行走道路，而官道只能是士族及官员行走，连地位较低的小吏也不能在官道上行走，等级森严。

    刘璟在五百骑兵的护卫下，沿着官道缓缓而行，他面带笑容，不时两侧民众招手致意，在一片片欢呼声中，从各条街巷里跑出来的民众越来越多。

    汉末之民彪悍之风犹存，不太理会官家规矩，而且法不责众，有人冲出去了，后面就会有更多人冲过戒严士兵的阻拦，使蔡瑁颁发的戒严令压根没有什么效果。

    随着越来越多的民众跑出家门，赶来襄阳大道迎接刘璟入城，最后连上万名戒严的士兵也跟着民众一起，跑上民道，一起欢呼雀跃。

    刘璟的骑兵只走到官道一半时，两侧民道上便挤满了前来欢迎的民众，密密麻麻，延绵十里，足足有二十余万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和激动，他们的感情最为淳朴，刘璟击溃了曹军，让他们免除家破人亡之灾，不会再像河口镇那样被曹军杀戮抢掠，他们从内心里感激刘璟。

    城内到处是敲锣打鼓，鼓声震天，锣声响亮，一群群孩子钻进了官道，跟着骑兵队伍奔跑，当刘璟从一片片人群身旁经过，立刻掀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欢迎璟公子回家！”

    “我们拥戴璟公子为荆州牧，让阉人滚下去！”

    “璟公子，留在襄阳吧！”

    .......

    各种大喊声表达他们内心的期待、激动和兴奋，很多人眼睛里闪烁着感激的泪花，当刘璟队伍来到两条大道的交叉处，数十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将荆州之土奉献给。

    刘璟心中激动万分，他翻身下马，上前扶起老者，接过他们手中的土罐。

    他随即登上一辆马车，对周围民众大喊：“各位乡亲父老，无论何时何地，我刘璟绝不会抛弃荆州的父老，愿率将士力保荆州平安！”

    刘璟的话语引来一片暴雨般的掌声，四周数万民众的情绪激动达到顶点。

    “州牧万岁！”

    几名大汉跳上大石，引导着四周民众振臂高呼，“万岁！”

    在所有人心中，他们的州牧就是璟公子，所有人都他们大喊起来，数万人的吼声响彻襄阳城，“州牧万岁！”

    “璟公子万岁！”

    此时所有人都忘记了，现在刘璟并不是荆州牧，他们也忘记了，此时还是刘表的服丧期间。

    .......

    刘表的灵棚搭在州衙正堂之前，供军民和各地官员拜祭，四周插满了白幡和伞盖，铺天盖地，极为壮观。

    而灵柩就停在后面一座专门的帐篷里，已到初夏，天气渐热，帐篷里放满了从冰窖中取来的巨大冰块。

    尽管汉末佛教还没有大规模普及，但在上层社会已经有不少信佛之人，在刘表的灵棚内，便有二十名宝灵寺僧人替他超度。

    刘璟和文聘被迎进灵棚内拜祭，刘璟跪在刘表灵柩和灵位前磕头跪拜，心中默默念道：“虽然我们无伯侄之实，却有伯侄之缘，愿伯父上天之灵安息，愿伯父之灵护佑侄儿永保荆州。”

    一旁刘琮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刘璟，从前他因为蔡少妤而和刘璟为仇，但此时蔡少妤不过是沾在他衣襟上的一颗饭粒，他早已不放在心上，蔡家对他的操纵才是他心中之恨。

    他的内心深处甚至渴望刘璟能杀回襄阳，将蔡氏家族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他宁可不当这个傀儡州牧，而更愿意做一个养尊处优的琮公子。

    这时，刘璟三拜而起，对刘琮道：“伯父去世，望二哥能通报大哥前来拜祭，以尽父子人伦。”

    刘琮苦笑一声，他身不由己，哪有权力邀请长兄来襄阳，刘琮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刘璟看出了他的犹豫，又问道：“二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刘琮叹了口气，“父亲没有看错你，确实只有你才能保住荆州，我让父亲失望了。”

    这时，旁边文聘上前问道：“在州牧灵前，请琮公子说实话，州牧临终前可是让璟公子继承荆州牧？”

    刘琮神情羞惭万分，低下了头，他看了一眼父亲的灵位，默默地点了点头，文聘眼睛一瞪，刚要质问刘琮，刘璟却拍了拍文聘的肩膀，低声道：“今天什么都不要再说，让州牧安息吧！”

    文聘神情黯然，心中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

    在灵棚外，蔡瑁、蒯越、邓义等十几名高官正在耐心地等刘璟拜祭出来。

    按照他们的事先安排，下一个仪式应该是刘璟和文聘参拜新州牧，但这一点事先没有约定，还需要再和刘璟协商。

    此时蔡瑁的表情阴沉，他万万没有想到，襄城数十万军民竟然不顾他的戒严令跑来迎接刘璟，这无疑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更让他恼火的是，那一声声‘州牧万岁’，简直要让他恼羞成怒，他已经意识到刘璟进城的真正目的，他并不是要来拜祭什么伯父，分明就是借大胜的机会进襄阳来博取民心，增加他的声望。

    想到数十万民众对刘璟的拥戴，蔡瑁心中就是一种抑制不住的愤恨，同时也有一种潜意识的害怕，刘璟会不会真的有一天成为荆州之主？

    “军师，他出来了！”李圭在身后小声地打断了蔡瑁的思路。

    只见刘璟在刘琮的陪同下从灵棚出来，两人眼睛都是红红的，显然哭过，穿着也一样，穿着白色粗麻孝服，发髻上结有长带状的首绖，腰间也结着腰绖，他们不是长子，腰绖上只打一个结，若是长子，须打双结，可惜刘琦没有来。

    文聘没有出来，灵棚里还隐隐听见他的哭声。

    蔡瑁按耐住心中的恼火，脸上挂着悲伤之色，上前施礼，劝刘璟道：“人死不能复生，请璟公子节哀顺变。”

    刘璟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对蔡瑁和众人道：“辛苦蔡军师，也辛苦各位了，我还要去部署军队，防止曹军乘虚再杀入，伯父的出殡我就不能参加了，但我会在江夏设灵棚，为伯父守灵，也让江夏军民祭拜。”

    这时，蒯越走上来，目光复杂望着刘璟道：“公子事务繁多，襄阳之事就不用再管了，先主的后事我们会安排好，公子有什么军务就去吧！”

    蔡瑁脸色一变，事先商议好之事还没有做，怎么能让刘璟走，这个蒯越竟然在后面给自己捅刀子，他迅速瞥了一眼李圭，给了使个眼色。

    李圭会意，上前施礼道：“国不可一日无主，对荆州也是一样，璟公子或许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拥戴琮公子为新荆州牧，作为荆州臣子，璟公子为何不利用这次机会参拜新州牧，以定下主公名分呢？”

    刘璟淡淡道：“推选出新的州牧，作为臣下，我自然会参拜，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和琮兄已经商定，等他正式即州牧位，我一定会来参拜。”

    蔡瑁愕然，有些沉不住气道：“什么叫正式即州牧位？我不太明白，我们已经正式拥戴琮公子继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

    刘璟连连摆手，一本正经道：“现在还不是名正言顺，我们都是汉臣，荆州也是汉土，州牧的继承人自然应由天子决定，授予代天子牧州之符节，现在天子尚无诏书，我们这些下属哪有权力决定州牧归属？”

    停一下，刘璟又道：“蔡军师、李太守，我明白大家的急切，但国有国法，朝廷自有礼制，我们切不可行僭越之事，让先主蒙受不臣之骂名，我建议诸位立即上书朝廷，恳请天子封琮公子为州牧！”

    蔡瑁和所有官员都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时，文聘从灵棚里走出来，跟在刘璟身后，刘璟对众人一拱手，“各位，我还要去拜祭刘别驾，就先走一步，希望不久将来我们再见！”

    他转身上了马车，在五百骑兵的护卫下扬长而去，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才意识到，他们竟然忘记了一件极重要之事。

    .........

    在和曹军没有达成停战协议之前，江夏军还暂时不能撤离樊城，但作为江夏之主，刘璟却要返回江夏处理军政事务，在离开前，他做了周密的部署。

    刘璟首先委托文聘率本部一万军镇守新野，从正面防御曹军，又命甘宁率一万江夏水军守樊城，廖化率六千步兵和两千骑兵驻扎在河口镇.三军形成犄角之势，刘璟同时将徐庶也留在樊城，命他负责和襄阳官府谈判江北的归属。

    一切安排妥当，当天晚上，刘璟便悄然离开了樊城，率领五百士兵乘坐二十余艘战船启程向江夏驶去。
------------

第279章 诸葛亮与贾诩

﻿江陵，这里是南郡郡治，位于长江北岸，是荆州仅次于襄阳和武昌的第三大城，城池周长三十余里，人口十余万。

    由于过去十几年间荆州和交州经常作战的缘故，江陵成了荆州军的后勤重地，刘表在这里储存大量的粮食和军资。

    也正是因为南郡的战略地位重要，刘表才让长子刘琦坐镇南郡，但刘表怎么也想不到，由于他长子刘琦的懦弱，最后南郡成为了刘备的嫁衣。

    虽然刘备实际上掌控了南郡，但名义上南郡还是刘琦的领地，刘备名不正言不顺，这也是刘备最大的烦恼，不过诸葛亮的到来，这个烦恼便迎刃而解。

    诸葛亮劝刘备拥刘琦为荆州牧，冠以虚名，刘备则以豫州牧之职兼任南郡太守。

    同时，刘琦封简雍为宜都太守，孙乾为武陵太守、糜竺为衡阳太守，刘封为建平太守。

    这样一来，刘封所拥有的南方五郡，便悉数被刘备实际控制，这个去虚就实的方案令刘备大喜，当即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庞统为副军师，两人共掌军务。

    郡衙官房内，刘备和诸葛亮在商议荆州大计，诸葛亮成为刘备幕僚不过才三天，很多腹中之策都未一一告之刘备。

    但诸葛亮第一个去虚就实之策便解决了刘备无名无份的烦恼，令刘备对他刮目相看。

    此时刘备心中更是急切，他征战多年，屡遭挫折，以至于对大局，对自己前途都混沌不清，他急需一盏明灯替他照亮前途。

    不可否认，庞统也极有才华，刘备放弃新野，南下南郡便是庞统的建议，庞统还劝刘备北上抗曹，谋取荆州名望，割据南郡，和襄阳、江夏形成三足鼎立。

    这些方案虽然都很不错，但刘备总觉得还差点什么，确切说，这些建议只涉及眼前，但对于未来却没有什么意义，现在刘备更想看清自己未来的前途。

    诸葛亮身着细麻宽袍，头戴莲花帽，手执羽扇微微笑道：“我的计谋分为近、中、远三策，近策为立名之策，刘琮虽据襄阳自立为荆州牧，但他未得天子承认，名不正言不顺，若皇叔抢先让朝廷承认琦公子为荆州牧，那江陵就是荆州州治，我们才是荆州正宗，这样一来，将来琦公子让位给皇叔，取荆州就名正言顺了。”

    诸葛亮一席话说得刘备连连点头，但他还有顾虑，迟疑着道：“恐怕曹操不会让我如愿。”

    诸葛亮又笑道：“汉廷可不是曹操一个人的朝廷，反曹势力依然存在，我听闻皇叔和孔北海关系亲密，不如写封信请他周旋，此时曹操远征未归，只要孔北海有心相助，就有七成的把握成功，只是事不宜迟，必须立刻派人送信去许昌。”

    刘备欣然答应，“我听从先生之言，会立刻送信，先生能否再告之中策？”

    诸葛亮取出一幅地图，在小桌上摊开来，对刘备道：“我的中策便是安身之策，如果亮所料不错，曹操在解除后顾之忧后，必然会大举南下，我闻曹操在邺城北挖掘玄武池，要求三个月内必须完工，这就是为南征做准备了，最迟明年，曹军必然南下，那时不仅襄阳难保，南郡也将是覆巢之卵，皇叔有没有考虑过退路？”

    刘备双眉紧锁，这就是他最担心之事，曹操大军南下，怎么可能放过他刘备，那时他该怎么办？

    刘备知道诸葛亮腹有良策，连忙躬身道：“请先生教我！”

    诸葛亮一指南方交州之地道：“交州多瘴气，山高林密，曹军是北方之军，必不敢南下，我劝皇叔在交州选一战略要地，筑城积粮，作为退路，若曹军南下，皇叔可兵分两路，一路退往交州，另一路则退往长沙，和刘璟、孙权结盟，共抗曹军。”

    刘备沉思片刻道：“我与苍梧太守吴巨有旧，借他一地屯粮问题应该不大，但我有武陵郡，武陵郡之南便是荒蛮之地，人口稀少，瘴气遍地，在武陵郡筑城便可，为何还要退去交州？”

    诸葛亮摇摇扇子笑道：“狡兔有三窟，若刘璟和孙权被曹操所灭，我们便可以趁势取交州为根基，尚有复兴之机。”

    “如果曹操被孙刘联军击败呢？”刘备又急不可耐地问道。

    诸葛亮眯眼笑了起来，“那就是我的远策了，如果是那样，我们可以再争荆州，同时攻下巴蜀，皇叔以巴蜀为根基，北取汉中，图谋关中，那时皇叔和曹操的鼎足之势成矣，可争天下。”

    诸葛亮的一席话令刘备如梦方醒，‘以巴蜀为根基，北取汉中！’刘备自言自语念了几遍，他的思路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战略目标。

    他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了建平郡，这里便是进入巴蜀的三峡要道，这时，诸葛亮微微笑道：“我建议让封公子驻守巫县，囤积粮草，并部署重兵，为将来西进巴蜀打下基础。”

    刘备缓缓点头，“诚如君所言！”

    ........

    武昌，书院附近的小镇越来越热闹了，不断有商家和民居迁来，土地的价格也在不断上涨，比最初刚建书院时已涨了三倍。

    在小镇最西面，百余名工匠正在修建一座占地约十亩的府宅，在一座正在挖掘的月牙形水池旁，贾诩站在池边反复叮嘱工匠，“小心啊！别弄坏了泉眼。”

    这座府邸正是江夏郡特地为贾诩而建，他的家人都已顺利抵达江夏，贾诩家中人口众多，书院内房子已经住不下了，但贾诩又不想搬离书院，郡丞苏飞便在紧靠书院之处给他找了块地，修建一座新宅。

    对贾诩而言，他也知道家人都被接来，想再回去已经不可能了，那也只好顺其自然。

    再加上贾诩本人也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一大家子人挤在一座小院里，他也看着难受，便不再拒绝江夏官府的好意，开始关心他的新宅了。

    也是巧，在清除淤泥时，无意中发现西北角有一处泉眼，泉水清冽，是煎茶的上好之水，给了贾诩一个大大的惊喜，他几乎每天都要跑来，关心他的泉眼，关照工匠别把泉眼弄坏了。

    “老爷子放心吧！”

    一名年轻的工匠笑道：“这种泉眼我们干得多了，保证处理好，到时我们安一个石雕龙头，做一个青龙吐水。”

    贾诩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喊道：“千万不要装龙头，装一个牛头便可以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以贾公的身份装牛头有点寒碜了，我看至少应该装虎头或者麒麟头。”

    贾诩一回头，只见刘璟带着几名士兵站在自己身后，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却不知他几时到来？

    贾诩连忙上前行礼，“公子是几时回来？”

    “刚刚到，在夏口下船，然后骑马转道过来探望先生。”

    刘璟望着泉眼笑道：“在新宅中发现泉眼，这在我家乡是财源茂盛之意，贾先生以后要发财了。”

    贾诩笑了笑，“这眼泉水不错，煎茶有一股特殊的清香之气，我很喜欢，无意中发现，也是上天给我恩赐！”

    刘璟找贾诩当然不是为了闲聊一眼泉水，他微微笑道：“我有一个惊喜要给先生，请先生随我来。”

    他转身向小镇北面走去，贾诩这才注意到，小镇北面旷野里竟然扎了十几顶帐篷，他心中疑惑，不知刘璟说的惊喜是什么？他跟着刘璟向大帐走去。

    十几顶帐篷都是临时搭建，有千余名士兵把守，其中一顶大帐前站满了士兵，戒备森严。

    刘璟拉开帐帘笑道：“先生请吧！”

    贾诩走进了大帐，却一下愣住了，只见大帐里空空荡荡，只放着一只木笼子，高和宽各一丈，栅栏足有手臂粗，在木笼坐着一人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目光冷酷得像冰，死死地盯着贾诩。

    “是你！”贾诩一下子愣住了，木笼中人竟然是曹洪。

    刘璟从身后走了进来，淡淡道：“此人差点害死先生，我把你交给先生，任凭你处置！”

    不等贾诩开口，曹洪便像一头咆哮的雄狮，猛地跳起来，手脚铁链哗哗作响，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厉声大骂，“贾贼，你这个三姓奴，王八蛋！你背叛丞相，必将被千刀万剐！”

    贾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红是怒火，想到曹洪要杀自己，心中顿时怒火满膛，但脸又变白却是心中苦笑，刘璟的绝户计真的很厉害，这样一来，自己休想再回去了。

    “闭嘴！”

    刘璟一声怒喝，回头吩咐手下，“将此人给我乱箭射死，人头送给曹操！”

    十几名士兵举起军弩，对准了曹洪，曹洪惊得连退两步，腿一软坐在木笼里，对死亡的恐惧使他一下子服软了，他忘了刚才的凶恶，对贾诩喊道：“贾先生救我！”

    贾诩心中叹了口气，杀了曹洪，曹操更不会饶他，总归是没有退路了，他只得制止道：“且慢！”

    贾诩向刘璟施一礼，“公子能否给我一个面子，饶他一命！“

    刘璟一摆手，士兵们放下了弩箭，曹洪死里逃生，吓得浑身都软了，嘴唇哆嗦着，对贾诩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贾诩摇了摇头，他知道曹洪此时感激求饶，可他一回去，必定会翻脸，在曹操面前大进谗言，他心中极为鄙夷曹洪，不想再和曹洪说一句话，便转身出去了。

    刘璟望着曹洪笑了起来，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断贾诩后路的小手段有点不太光明磊落，但效果却很好，这样一来贾诩就不会再有北归之念，死心塌地跟随自己。
------------

第280章 谋长沙

﻿在另一座大帐里，贾诩坐了下来，低头不语，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一丝心带侥幸，不肯面对现实，那现在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家人都已被接到江夏，现在曹洪又能证明他投降刘璟的事实，他还有什么退路可走？

    除非他遁入江湖，从此不闻世事，可是以他贾诩几十年之名，结下仇家无数，天下之大，哪里还有他的容身避世之所，

    贾诩不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除了效忠刘璟，助刘璟击败曹军求生外，他真的已无路可走。

    这时，刘璟走进了大帐，在贾诩对面坐下，他静静看了片刻贾诩，淡淡笑道：“我和先生来一个君子之约吧！”

    贾诩抬头，不解地望着刘璟，什么叫君子之约，刘璟沉吟一下继续道：“我聘请先生做我一年的幕僚，一年后，先生愿意留下来，我欢迎，若先生想离开，我绝不阻拦。”

    贾诩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或许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只是面子上有个台阶而已，一旦上了刘璟的船，他还想下船吗？

    此时，贾诩也只能认命了，他想了想又笑道：“那公子打算给我多少俸料？”

    刘璟一下子松了口气，贾诩居然开口要俸料，这就是他让步了，刘璟也笑道：“我当然会给先生丰厚的俸禄，只希望先生能为我排忧解难。”

    贾诩收起了笑容，他沉吟片刻问道：“公子能否坦率地告诉我，公子是否想谋荆州牧之职？”

    刘璟点了点头，“名不正，则言不顺。”

    “应该是这样，谋取荆州牧之职，也有利于你和江东的合作，公子可用曹洪来向曹cāo换取荆州牧，让天子承认你为荆州牧，这样襄阳和南郡都会处于一种道义上的不利。”

    刘璟笑道：“其实我手上还有一万余曹军战俘，还有李典也被我俘虏，甚至还有乐进的首级。”

    贾诩眼中异常惊讶，这一战曹仁惨败到这种程度吗？连乐进也不幸阵亡。

    “如果再加上一个李典，那就更加没有问题了，不过一万多战俘大有用处，他们是最好的劳力，可以让他们屯田、采矿，甚至可以拿他们和江东交换粮食或者物资。”

    刘璟摇了摇头，“这一万多人，我打算全部放他们回家，让他们回去与妻儿父母团聚，我不想把他们当做军奴。”

    贾诩也是有远见之人，他立刻明白了刘璟的深意，把这一万多战俘放回家，刘璟仁义之名就会传播中原，虽然没有眼前利益，但从长远看，对刘璟谋取中原将有积极的意义。

    贾诩一笑，“这样的话，就得让这些战俘明白，璟公子是出于仁义而释放他们，可别让他们以为是被换回去。”

    刘璟也笑了起来，“先生说得不错，做了好人，当然要留名才行。”

    他沉吟一下又道：“另外，还有长沙郡之事我想请教先生，我该怎么取长沙郡？”

    贾诩略一思索便问：“现在的长沙郡太守张机是谁的人？”

    “他应该是效忠于州牧，但郡丞刘磐和刘琦关系密切，而都尉黄忠是我师父，不过我担心黄老将军和刘磐有交情，他不肯轻易答应效忠于我。”

    贾诩负手走了几步，对刘璟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刘备和刘琮都在谋长沙郡，刘琮会用换太守的办法控制长沙郡，而刘备则是要从刘磐那里突破，至于公子这边，我建议还是先拉拢黄忠，关键是军队，如果能把军队控制住，那索xìng直接进军长沙郡，不用大废周折。”

    “那具体该怎么做呢？”刘璟不露声sè问道。

    刘璟对收取长沙郡早已胸有成竹，不过他更愿意让贾诩来发表意见，这是一种迂回的用人策略。

    一开始就让贾诩对付曹cāo，贾诩感情难以接受，会勉为其难，还不如让贾诩先接手和曹cāo不相关的事情，等他渐渐习惯自己的角sè，再谈及曹cāo，也为时不晚，关键是要贾诩参与决策。

    任何事情都有一个过程，一上手就让贾诩发挥大用，那显然也不现实，必须要给贾诩一个适应的时间，或者用一些小事情来热热身，解决长沙郡的归属问题，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契机。

    贾诩对长沙郡知之不多，他只是凭常理来推断一些事情，但要问他具体怎么做，他一时也难以回答，贾诩沉思片刻道：“我听说文聘效忠了公子，不知道文聘为何会选择公子，而不是刘琮？”

    刘璟暗暗赞许，眼光毒辣，果然名不虚传，文聘和黄忠是同样的人，贾诩不说黄忠，却谈文聘，能找到文聘效忠自己的原因，也就找到了破解黄忠的办法。

    其实这也是刘璟收黄忠的办法，贾诩和他想到一起去了，刘璟从怀中取出一只扁盒子，打开来，将一幅写在绸缎上的血书递给贾诩，“这是刘先留下的遗言，说州牧临终前是指定我来继承荆州牧，但被蔡瑁等人篡改，刘先也因此被害，正是这份血书使文聘做出了抉择。”

    贾诩呵呵笑了起来，“既然有这份血书，事情不就简单了吗？我建议让文聘写一封信给黄忠，然后公子再让刘敏或者周不疑持这份血书去见黄忠，这样双管齐下，在大义面前，我想就算黄忠和刘磐私交再好，他也不会因私情而抛去原则。”

    可谓英雄所见略同，贾诩提出的方案正是刘璟的想法，不过贾诩更加高明，刘璟是知情人，而贾诩是靠推断，但他竟然能从黄忠联推演到文聘，这就叫举一反三，只有贾诩这种老谋深算之人才想得到。

    这时，贾诩又笑道：“如果公子只想要长沙郡之军，那么把黄忠调到江夏便可，如果公子还想名正言顺把长沙郡纳入江夏势力，那就最好在长沙郡太守上打一打主意，其实办法很简单！”

    ........

    长沙郡西北和南郡接壤，东北和江夏郡接壤，地理位置极为重要，虽然长沙郡已和襄阳分隔，没有领土直接相接，但因为长沙郡是南下零陵、桂阳、湘东、临贺四郡的必经通道，所以对于襄阳也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

    目前，蔡瑁集团控制的领土除了襄阳郡和房陵郡外，便只剩下南方数郡，为了能有效控制南方数郡，在长沙郡建立一个强大的军政力量，便是蔡瑁集团迫在眉睫之事。

    在蔡瑁刚刚稳定住对襄阳的掌控后，便立刻着手部署长沙郡的军政高官，蔡瑁也知道，同时换人不可能，先换掉张机，然后想办法把黄忠调回襄阳，这才比较稳妥，所以换掉太守张机便成了首当其冲之事。

    但新太守从襄阳去长沙并不容易，要么走南郡道，要么走江夏道，蔡瑁在反复权衡利弊后，最终决定走江夏道，至少表面上和刘璟还保持着友好的姿态，而且徐庶也在襄阳谈判。

    长沙郡新任太守走水路，沿汉水南下，在沔阳县转入夏水，进入云梦泽，再经长江进入洞庭湖。

    这天下午，一支由三艘三百石客船组成的船队从云梦泽驶入了长江，这里已是南郡境内，不过离南郡人口聚集地江陵城相距甚远，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湖泊水泽，人烟罕见，甚至连渔船也很少见到。

    “韩太守，这次我们长沙之行，任重道远啊！”一名从事站在船头叹息道。

    蔡瑁任命的新任长沙太守名叫韩玄，他本人就是长沙郡望族，一直在房陵郡为官，是蔡瑁的心腹之一。

    韩玄年约四十岁，无论从学问还是外貌都平淡无奇，属于那种走进人群便被淹没的普通人。

    但蔡瑁看中了他的背景，韩氏家族是长沙郡名门，有家族的支持，韩玄取代张机就会容易得多。

    韩玄站在船头负手望着江面笑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据我所知，张机曾经三次向先主提出辞去太守之职，但先主就是不肯，现在我来接任他的职位，他不会拒绝，而且张机此人我了解，志在医学，对官场没有兴趣，此长沙之行，不会费什么力气。”

    见韩玄胸有成竹，随从们都纷纷夸赞，韩玄更加洋洋自得，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出任长沙太守时的盛况。

    就在这时，从东面驶来一溜船只，约一百余艘，都拉起船帆，乘风破浪而来，等这队船只靠近，有人忽然惊恐地大喊起来，“是黑蛟贼！”

    只见为首大船上的船帆上印着一只黑sè蛟龙，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由于横霸长江的锦帆贼在六年前归顺官府，长江上又兴起了大大小小十几支水贼，其中最有名便是黑蛟贼。

    据说黑蛟贼首领姓张，有部众千余人，老巢在洞庭湖君山，常年活跃在长江山，靠抢劫商船为生，但今年以来，黑蛟贼主要活跃在江东一带，韩玄怎么也想不到今天居然会在南郡相遇。

    韩玄心中紧张万分，但他们已经逃无可逃，他便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乱，予财免灾就是了。”

    韩玄此行带了不少钱物，尤其有一万两黄金，是蔡瑁让他用来买通黄忠手下军官，现在被水贼盯上，韩玄也顾不上钱财了，只要能保住xìng命就行。

    片刻，一百多艘快船将韩玄的三艘船团团围住，快船上，数百名黑衣人举起了军弩，他们毫不迟疑，一起向韩玄船只放箭，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

    韩玄带来的数十名随从纷纷中箭，片刻便死伤大半，黑衣人首领一挥手，水贼跳上船去，将未死之人全部杀死。

    黑衣人首领冲上韩玄的船只，快步走进船舱，几名手下从底舱将韩玄拖了上来，韩玄吓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出来，黑衣首领冲他冷冷一笑，“韩玄，你真不该来长沙搅这摊浑水！”

    他猛地一刀刺进了韩玄的心脏，在临死前的瞬间，韩玄这才明白过来，这群人不是黑蛟贼。

    黑衣将财物搬上小船，放火点燃了三艘客船，火势越来越大，三艘船渐渐沉入了江底，黑蛟贼也渐渐走远了。
------------

第281章 老将黄忠

﻿自从柴桑之战后，这几年黄忠的军队都一直驻扎在长沙郡，日子平平淡淡而过，他也在一天天变老，尽管黄忠一直不服老，他总是对士兵们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但他却一直没有得到再上战场的机会，这次樊城和曹军之战，他尽管有心出战，为此特地上书襄阳，可到最后他还是成为了看客。

    每天他除了训练士兵外，就是站在城头望着夕阳发呆，连守城的士兵们也会在傍晚默默注视这位老将军孤寂的背影，心怀怜悯。

    和荆州其他郡县一样，刘表之死也给长沙郡带来巨大的影响，太守张机和都尉黄忠联合下令，长沙郡军民举哀，吊唁州牧之逝，郡治临湘内更是满城铺天盖地的白幡，黄忠两次哭倒，神情憔悴，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这天中午，黄忠带着一队亲兵骑马奔至郡衙，他命士兵在外等候，自己则进了郡衙，今天太守张机下乡视察去了，带走了大部分郡官，郡衙内只有郡丞刘磐坐镇，便命人去请黄忠，说有要事商议。

    “贤侄有什么事找我？”走进官房，黄忠高声笑问道。

    在长沙郡五六年，黄忠和刘磐朝夕相处，也渐渐有了感情。

    尤其刘磐跟随黄忠练武，虽然没有像刘璟那样练成一身高强的武艺，但刘磐也不再是从前那样的文弱书生，剑术高明，骑射也不弱，勉强算得上是文武双全。

    他们两人虽然不是师徒关系，但也有了师徒之谊，这些事情刘璟也知晓，所以刘璟才会担心刘磐会利用个人交情将黄忠拉去南郡。

    见黄忠进屋，刘磐连忙起身施礼道：“有重要事情想和世叔商议，世叔请坐！”

    两人坐下，刘磐取出一封信道：“这是琦公子给世叔写来的亲笔信，世叔先看看吧！”

    进门时刘磐叫黄忠世叔，黄忠颇感亲切，可当拿出刘琦的信，再呼黄忠为世叔，这个称呼就有点变味了。

    黄忠没想到刘磐找自己是这件事，而且又是在张机不在之时专门找他，黄忠心中多少有点不舒服起来。

    但他没有说什么，接过信慢慢看了起来，信中内容自然就是希望黄忠能够向江陵靠拢，信中语气很恳切，希望黄老将军能够尊重嫡长继位的礼制，支持他刘琦为荆州牧。

    黄忠忽然意识到，既然这封信是给自己，那么应该还有一封信是专门写给刘磐，却不知那封信上怎么说，他沉吟一下问道：“琦公子已经自立为荆州牧了吗？”

    刘磐缓缓点头，“琦公子已自立为荆州牧！”

    刘磐一直便是刘琦的忠实支持者，他能出任长沙郡丞，是刘琦反复劝说刘表的结果，不过刘磐没有经历过刘璟那样自立战争，所以刘磐手中没有任何军权，无法给予刘琦更多实质性的支持，他只能想办法说服黄忠。

    但刘磐也知道，黄忠此人公私分明，就像他当年不肯因为刘璟而留在江夏一样，他也未必肯因为自己的交情投靠江陵。

    不过现在州牧病逝，黄忠没有了效忠的对象，他必须要做一个选择，要么效忠襄阳，要么效忠江陵，相比之下，刘磐更相信黄忠愿意效忠刘琦。

    黄忠沉思半响，叹了口气道：”琦公子固然是仁德之主，但荆州盛传他已是刘备的傀儡，效忠他和效忠刘备有何区别？”

    刘磐又劝道：“琦公子现在确实很多事情不能做主，但要说他是傀儡，这未免有点言过其实，我想主要是琦公子手中无兵权所致，只要我们肯效忠琦公子，使他手中有兵，情况就会有转机，相信琦公子总有一天会和刘备决裂，那时，荆州必将走向复兴。”

    黄忠半天没有说话，虽然他不怀疑刘磐有复兴荆州的愿望，但他却不相信刘琦的魄力，他若有魄力，就不会引狼入室，让刘备入主南郡。

    “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过两天我再给贤侄一个答复。”

    黄忠起身告辞，刘磐见他不肯明确答复，也无可奈何，只得送他出去，走到官衙台阶上，刘磐再次长揖行礼，“恳请世叔以大局为主，支持琦公子和小侄的荆州复兴大计。”

    “贤侄放心吧！我会慎重考虑。”

    黄忠一催战马，在数十名亲兵的护卫下，向城外奔去．．．．．．

    长沙郡的郡治叫临湘县，也就是今天的长沙，城外军营驻兵四千人，另外在靠近江夏的下隽县也有一千驻兵。

    军营位于县城东南约五里处，是一片占地数百亩的开阔地，构筑了板墙，军营也是砖瓦房，有极为广阔的训练场地，只是骑兵偏少，整个军队只有三百匹战马。

    黄忠出了城，一路疾奔，不多时便返回了军营，刚到军营，一名亲兵便跑上来，附耳对黄忠低语，黄忠一惊，连忙翻身下马，快步向自己的官房走去。

    他推门进房，只见一人正负手站在墙边，注视着墙上的地图，黄忠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笑道：“公子是几时来的？”

    男子一回头，正是刘璟，虽然贾诩建议让周不疑或者刘敏来见黄忠，但刘璟最终还是决定亲自来说服黄忠，只有本人亲来，才能显示出他的诚意。

    刘璟上前深施一礼，“参见老将军！”

    黄忠慌忙回礼道，“不敢当，黄汉升见过璟公子。”

    尽管黄忠是教授刘璟箭术之师，但黄忠并不愿意刘璟视他为师，实在是因为刘璟的身份不适合尊他为师，那样的话，他们就不好相处了。

    黄忠有些埋怨道：“为何来之前不说一声，我好派兵去接应，否则半路上遇险，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璟明白黄忠的担忧，呵呵一笑道：“我有有五百士兵护卫，不过士兵驻扎在二十里外，请老将军放心，我不会大意。”

    “那就好，我放心了。”

    黄忠请刘璟坐下，又命士兵上茶，黄忠当然知道刘璟是为什么而来，但有些事情在没有明确下来之前，他不好表态，黄忠先试探着问道：“公子邀请江东来吊孝了吗？”

    刘璟点点头，“我已派人去江东报丧，江东应该会来江夏吊孝。”

    “为何不去襄阳？”

    刘璟摇了摇头，“襄阳不会准江东使者入城，再说，荆州的州治将在武昌，去襄阳也没有什么意义。”

    ‘荆州的州治将在武昌’，这句话让黄忠头脑里轰地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刘璟要自立为荆州牧。

    沉默片刻，黄忠终于忍不住问道：“难道公子也想和两个兄长争夺州牧之位？”

    刘璟淡淡一笑，“并非我要争夺州牧之位，而是天子要封我为荆州牧，况且这是伯父临终前的遗言，我也算是为伯父了却一个心愿吧！”

    黄忠知道刘璟手中有大量曹军战俘，想获得朝廷和天子的支持，易如反掌，倒是刘表临终遗言让刘璟继位，这着实使黄忠大吃一惊。

    “公子此话怎讲？州牧遗言是让公子继位？”

    刘璟点点头，“伯父临终前，房间里有五人，除了州牧夫人和琮公子外，其他三人是蔡瑁、蒯越和刘先，当时五人听得清清楚楚，伯父改变了主意，让侄儿刘璟继承荆州牧，才能保住荆州，我是在拜祭伯父之灵时听琮公子亲口所言，文聘将军也在场。”

    黄忠心中大乱，原来州牧竟是要刘璟继任荆州牧之职，刘氏兄弟二人继位都不合法，他当然相信刘璟之言，以刘璟的身份，不会编出这种荒诞之言来骗他。

    这时，刘璟取出了刘先的血书，递给黄忠，“这是刘别驾被蔡瑁暗害前写的血书，老将军看一看吧！”

    黄忠接过血书，默默看了一遍，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该说的，刘璟说了，该做的刘璟也做了，下面就是黄忠自己选择。

    刘璟站起身，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文聘将军给老将军的一封信，老将军看看吧！我会在临时驻地等待老将军的决定。”

    ．．．．．．．．．

    刘璟走了，房间里只剩下黄忠一人，他将文聘的信放下，慢慢走到窗前，望着如血残阳，心中久久难以平静，文聘的话仿佛在他耳畔回响，‘文仲业既为人臣，当为其保全基业，忠于遗志，死而后已，汉升是荆州老将，如何抉择，万目所瞩，愿汉升不要让先主九泉之下难以瞑目．．．．．’

    黄忠长长叹了口气，文聘愿做忠义之臣，他黄忠又岂能背叛先主，行不义之事。

    想到这，黄忠立刻令道：“立刻备马！”

    黄忠在十几名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刘璟的临时驻地，刘璟已得到消息，亲自出营迎接。

    黄忠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扯去衣甲，袒露左臂跪在刘璟面前，恭恭敬敬行一拜礼，“臣黄忠铭记先主遗训，愿奉奉公子为主，为公子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刘璟连忙扶起他，忍不住喜极而泣，“当年在武昌时，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老将军留下助我，没想到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一定会看到老将军名震华夏的一刻。”
------------

第282章 长沙之行

﻿夜晚，刘璟在帐中来回踱步，心境久久难以平息，黄忠的效忠着实令他心情分外激动，也使他走完荆州布局的最后一步。

    此时他已经不在意王威的去留，若王威愿投靠他，他固然欢迎，若王威要投靠刘备，他也无憾了，得了文聘和黄忠，无疑使他如虎添翼，尤其是黄忠，完全可以在长沙郡独挡一面，抵御南郡刘备的东侵。

    这时，一名士兵在帐外大声通报：“虎将军回来了！”

    刘璟精神一振，连忙道：“让他进来！”

    片刻，刘虎大步走进营帐，这次刘虎和刘璟一同南下长沙，他的任务主要是劝说兄长刘磐支持江夏。

    “怎么样，你兄长答应了吗？”刘璟笑眯眯问道。

    刘虎摇摇头，满脸沮丧说：“我劝他归降江夏，反而被他劝说，让我跟他去南郡，我和他大吵一场，结果不欢而散。”

    “你兄长打算去南郡吗？”

    “听他的口气是这样吧！好像挺着急要走。”

    事实上，刘璟对刘磐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他知道刘磐是刘琦的坚定支持者，让刘虎去劝兄长，很大程度上是要给刘虎一个交代。

    刘璟心里明白，应该是黄忠给了刘磐一个明确的答复，刘磐知道自己露面临湘县，他自知已无希望，这才急着要离开。

    刘虎心中很担心兄长安全，又道：“要不然我带一些兄弟半路拦截他，把他强行押去江夏？”

    刘璟摇摇头，“这个没有必要了，强扭的瓜不甜，不要再勉强他了，他对我影响不大，就让他去吧！”

    刘璟见刘虎低头不语，他知道这家伙表面憨直，心里却跟明镜一样，他是怕自己暗算了刘磐。

    刘璟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去吧！你兄长其实也是我的兄长，我相信他有一天会放弃刘琦回到江夏，让我们一起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刘虎默默点头，施一礼转身下去了，刘璟这才问帐门口的亲兵，“有什么事？”

    “启禀太守，长沙张太守求见！”

    刘璟一怔，连忙道：“快快有请！”

    他不及等待，亲自跑出去迎接，张机居然来了，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张机就是后世被称为医圣的张仲景，他今天去乡间视察，却意外地听说刘璟到来，连忙赶了过来，虽然张机和刘璟同为太守，但此太守非彼太守，两人不可并列而语。

    如果按派系划分，张机属于无党派人士，他和任何一个派系都没有关系，他根本无意于官场，只想济世救病，却当了六年的长沙太守。

    但如果一定把他和现在的荆州派系挂钩，那张机则略略偏向刘备，这是因为南阳黄氏和他私交深厚，而在黄承彦的影响下，张机自然和刘备也有了交情。

    不过张机无意仕途，这种派系权力斗争自然也就和他没有关系了，张机此时更关心长沙郡的命运，他不希望生活和治理了六年的地方爆发战争。

    就在张机心腹复杂等候之时，刘璟却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让张公久等了！”

    张机拱拱手笑道：“公子之名仲景久闻多年，今天却是初次相见。”

    “我却是久闻张公大名，说实话，我也想请张公治病呢！”

    张机呵呵一笑，“能为公子治病，也是我的荣耀。”

    “张公请！”

    刘璟将张仲景请进了大帐，两人分宾主落座，有亲兵上了茶，张机笑了笑道：“我今天去了乡间，听说临湘县外来了一支军队，急急赶回，却在回城路上遇到了磐公子，这才知道是璟公子来了。”

    “怎么，张公不欢迎我来吗？”刘璟开玩笑地问道。

    “当然不会，璟公子是为黄老将军而来吧！”

    刘璟点点头，他不想否认这个人人皆知的事情，不过长沙郡对他也很重要，否则他就不会在半途暗算了韩玄。

    “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黄老将军，我是希望长沙郡能平稳过渡，不要爆发争夺战。”

    张机心中赞同，他最不希望长沙郡爆发战争，其实对他而言，不管是刘璟、刘琦还是刘琮，谁占领长沙郡都没有关系，关键是不要爆发战争，祸及无辜之民。

    沉吟一下，张机问道：“不知公子准备怎么保证长沙郡不发生战争？”

    “我打算让黄老将军继续驻守长沙，以黄老将军在荆州的威名，是没有人敢轻易进攻长沙，张公担任长沙太守多年，深受爱戴，刘璟恳请继续留任太守之职。”

    张机虽然不喜官场，但他懂官场之事，刘璟邀请他继续担任太守不过是想借他的名望，让他做个名义上的太守，刘璟会真正派人来实管长沙郡，出任郡丞一职。

    张机心里也清楚，如果他返回襄阳，同样要被蔡瑁强迫任职，还不如在长沙郡做个名义上的太守，同时也有自由之身，但关键是谁为郡丞，如果相处得融洽倒也无妨，就怕派一个难以相处之人，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张机没有直接答复刘璟，他又问道：“磐公子离开了，不知公子准备派谁来接任郡丞一职？”

    刘璟当然明白张机问此话的深意，他想了想笑道：“如果不出意外，将由庞山民出任长沙郡丞一职。”

    张机心中蓦地一松，他和庞德公关系极好，早在庞山民少年时便认识他，此人谦虚低调，人品文才俱佳，做事也颇为干练，惟缺经验，只要勤于政务，两三年后就会锻炼成为一个能臣良吏。

    想到这，张机笑了起来，“能和山民共事，是仲景之幸也！”

    解决了长沙郡的归属及安排，刘璟心中也轻松起来，他笑道：“说完公事，我们再谈谈私事，我成婚三年，依旧无子嗣，已经成为一个令人头痛的大问题，内子也压力极大，所以想向张公求医。”

    张机捋须笑了起来，“三年前刘皇叔来找我，也是为无子嗣求医，这两年我一直在潜心研究，颇有心得，刘皇叔也有了一子，如果璟公子能多住几日，或许我能找到医治之方。”

    刘璟大喜，起身深深行一礼，“一切有劳张公了！”

    ．．．．．．．．．．

    从四月中旬出征，曹操大军一路北上，在易县休整了近半个月后，他听从了郭嘉的建议，抛弃辎重大车，用数万匹马托运粮草，率二十余万大军轻装向辽东挺进，一路疾行。

    不久，大军抵达了无终县，也就是今天河北蓟县，时值初夏，一连数日大雨倾盆，使军队无法行军，只得暂驻无终县。

    大帐内，曹操负手来回踱步，显得忧心忡忡，一方面他为出征不利而焦心，他率军轻兵而行，只带了十几日的干粮，现在他在无终县已耽误了五天，军中粮草已尽，这样即使杀到辽东，他的军队也将饿死殆尽。

    同时，曹操也极为担心荆州的战局，他得到的最新情报是，江夏骑兵只是象征性地跑了一圈中原，便转道南阳去了，这固然让他稍稍放心，但同时又为曹仁担忧，他担心曹仁会忍不住荆州的诱兵之计而仓促出击。

    好在军中有贾诩，但愿曹仁能够听从贾诩的建议，以稳为主，既要保住南阳，同时也能威慑荆州，为自己下一步的南征奠定基础。

    这时程昱匆匆走进大帐道：“启禀丞相，我刚视察后营，粮草将近，恐怕只能支持三日。”

    曹操吃了一惊，“不是说还能坚持五日吗？”

    程昱摇摇头，“是粮官记账有误，账上粮草和实际不符，我亲自盘点，最多只能支持三天。”

    曹操大怒，“昏吏安敢欺我，来人！”

    几名亲兵奔至，曹操喝令道：“将十名粮官全部斩首！”

    亲兵飞奔而去，曹操强行按下满腔怒气，又对程昱忧心忡忡道：“仲德，粮草不足，该如何是好？难道要我撤军吗？”

    程昱叹了口气，“如今之计只能杀马了，既可减少草料消耗，又能以马肉充粮，或者可以再支撑几日，如果雨势还不止，那只能做撤军的准备。”

    曹操慢慢走到大帐前，望着帐外连续不止的倾盆大雨，眉头锁成一条直线，就在这时，雨中有人跟着士兵匆匆走来。

    “丞相，是田司空来了！”

    曹操精神一振，连忙道：“快请他进来！”

    片刻，一名穿着蓑衣，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大帐，此人名叫田畴，最早是幽州牧刘虞从事，后来在袁绍手下为官，袁绍败亡后，他便隐居不出。

    郭嘉知道他极为熟悉幽州地形，便向曹操推荐他为向导官，曹操也听说他才学出众，遂封他为司空户曹掾，用为向导。

    田畴出去查看地形刚刚回来，他进帐便深施一礼，“卑职参见丞相！”

    曹操急忙问道：“可有什么消息？”

    “消息有，请容属下一一禀报。”

    曹操倒也不催他了，命人带他去换了干衣服，再喝碗姜汤怯寒，这才带他入帐。

    曹操叹息一声道：“无终县每年都是这样下雨吗？一下几日不止。”

    田畴行一礼，微微笑道：“昔日陈胜、吴广遇雨困于此处，一困二十余天，虽然不是每年如此，但隔两三年总要有这么一回持续大雨，这一次正好被丞相遇到，不过燕山已生白雾，这边有句俗语叫做‘山雾起，大雨止’，明后天大雨就该停了。”

    曹操大喜，“如此，是我军之幸也！”
------------

第283章 北击乌桓

﻿“从无终县向东北去柳城，在燕山和大海之间，是一条狭长约数百里的辽西通道，最窄处只有两三里，只有一条官道可以北上，甚至连小路都没有。”

    大帐内，田畴站在一幅地图前向曹操和几名谋士介绍北上之路，仔细地用木炭画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官道，并在窄处圈出一个圆，这条官道就是后世的辽西走廊，而那个最窄处的圆便是山海关。

    “这条官道年久失修，每逢夏秋两季总是多处积水，难以过车马，而这次数日大雨，积水会更加严重，估计深处可载舟船了，更重要是，乌桓骑兵知道丞相大军将至，早已屯重兵于险要处，恐怕丞相走官道已经无法北上了。”

    经过一段时间接触，曹操知道田畴是一个很实在的人，很少有夸张之言，他既然这样说，必然是严重，这让曹操一筹莫展。

    旁边程昱却把田畴看透了，笑道：“我感觉田司空胸有成竹，必然是有其他道路可行。”

    曹操精神一振，有些埋怨道：“田公既有良策，为何不早说，让我担心半天。”

    田畴脸一红，连忙施礼赔罪，他用木炭在徐无县向北画出一条长长的黑线，对曹操道：“原右北平郡府设在平冈，和中原联系须穿越燕山，便在徐无县以北修了一条官道，借道濡水河谷而行，但现在河水暴涨，河谷被淹没．．．．．．”

    饶是曹操冷静，此时也忍不住问道：“河谷被淹怎么办？”

    “丞相不用担心，我前两天就是去探这条河谷，所幸燕山以北没有下雨，只是在燕山以南，那么我们可以从南面上徐无山，走丘陵山道绕过涨水的河段。”

    田畴用木炭又画出一条长线，对众人道：“走出徐无山丘陵后便是卢龙塞，穿越百里长的濡河谷地，便过燕山了，然后再一直向东北，过平冈旧县和鲜卑王庭故地，这段路总长约八百里。

    但光武以后，这条道便废弃了，迄今已愈两百年，不过依稀能辨出道路痕迹，从这条道出去，正好是柳城背后，可攻敌不备，一战而擒蹋顿。”

    曹操缓缓点头，“若不是有田公，此次北征我将无功而返！”

    程昱却眉头一皱，翻山越岭走八百里，这至少要走半个月，那粮食怎么解决，他忍不住提醒曹操，“我们粮草不多，就算杀马也只能坚持七八日。”

    田畴笑了起来，“有七八日足矣，过了燕山便是草原，那边是鲜卑人的牧场，羊群极多，不用担心粮草问题。”

    曹操一颗心放下，当机立断道：“等雨停止便立刻动身！”

    ．．．．．．．

    当天晚上，雨势开始减小，到了次日一早，下了近十天的大雨居然停了，曹操大喜，佯作撤军，绕道前往徐无山。

    又命张辽率三万军为先锋，在田畴的带领下，一路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大军沿着一条荒废了两百年的荒道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两天后，一队乌桓骑兵斥候风驰电掣而至，他们找到了曹军驻军之地，大军已撤走，在帅帐驻地，骑兵们找到一座木牌，木牌上有一行字：‘方今夏暑，道路不通，且俟秋冬，乃复进军。’落款正是曹操。

    乌桓骑兵顿时如获至宝，拔了木牌回去复命，乌桓人以为曹军已撤，无不欢欣鼓舞，载歌载舞庆祝，防御也变得松弛起来。

    ．．．．．．．．．

    乌桓是草原上一个古老的游牧民族，原是东胡人一支，东胡在与匈奴争夺漠北草原时失败，这支东胡人被迫迁移到辽东以北的乌桓山附近，改名为乌桓。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乌桓已在辽东一带扎下了根基，汉末。乌桓在大单于蹋顿的率领下渐渐强大起来。

    此时汉末大乱，军阀割据，中原一片混乱，乌桓骑兵趁机侵入中原，大肆掠夺财产和人口。

    就算袁绍占据河北，有带甲士数十万，他也不敢和乌桓翻脸，只能以和亲的手段笼络乌桓各个部落单于。

    官渡之战后，袁氏逐渐灭亡，建安十年，曹操大败袁氏残军，袁尚和袁熙率残部数千人逃去辽东，投奔了乌桓人。

    乌桓单于如获至宝，他便以替袁氏恢复河北统治为借口，准备大举入侵河北。

    柳城，这里是乌桓大单于牙帐所在地，和其他游牧民族一样，乌桓也是由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组成，号称十万带甲骑兵。

    而在柳城附近，生活着乌桓最大的三个部落，有人口三十万，其中汉奴就有十万之众，他们以大单于为中心，穹帐向四周扩展，方圆数百里，有数万顶穹帐。

    此时宴帐内正在举行宴会，鼓乐声声，一队乌桓少女穿着艳丽的丝绸长袍翩翩起舞，数十名满脸红光的乌桓大将正大口吃肉喝酒，粗犷地大笑，刺耳的笑声在宴帐内回荡，几乎要压过了鼓乐声。

    在宴帐的另一边，袁熙和袁尚兄弟二人愁眉不展，原本乌桓人信誓旦旦要助他们夺回河北，又吹嘘乌桓骑兵如何强大，可听说曹操率大军北征，立刻变得紧张万分。

    这会儿曹操撤军回中原，他们又欢天喜地，天天喝酒庆祝，已经庆祝了快半个月，这说明他们骨子是害怕曹操，建安十年，乌桓便被曹操大败，对曹军有了畏惧，现在只是嘴上说得凶罢了。

    更让兄弟二人郁闷的是，已经两年过去了，乌桓人始终按兵不动，难道只是给他们许下一个空头承诺吗？

    “二哥！”

    袁尚低声对袁熙道：“我觉得乌桓人靠不住，他们只想抢掠女人和财物，根本没有诚意替我们恢复江山，与其在这里坐等江山，不如寻找机会去投襄平投公孙康去。”

    袁熙端起盛满马奶酒的大碗喝了一口，沉思片刻道：“你知道我有一个什么想法吗？我想借五千乌桓骑兵去攻打高句丽，灭掉高句丽和新罗，我们就有了根基。”

    “可蹋顿肯借兵吗？”

    “给他利益，给他一半的高句丽人口和国库财物，他就肯了，此人只认利益，其实倒也好办。”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大笑声，“你们两兄弟在悄悄商议什么？说出来大家听听。”

    说话的人正是大单于蹋顿，他年约四十余岁，身材高大雄壮，长一蓬大胡子，双眼细小，透着狡诈之光，无论春夏秋冬，头上总戴着一顶黑熊皮吐浑帽。

    蹋顿年轻时曾被誉为乌桓第一勇士，能搏虎杀熊，力大无穷，使一根六十斤重的狼牙棒，二十岁时继任大单于之位，迄今已二十余年。

    他带领乌桓人不断掠夺汉民，随着人口和财富的转移，使乌桓人逐渐变得强大起来。

    他一直在关注袁氏兄弟，见他二人窃窃私语，脸上慎重其事，心中便有些不悦，“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袁熙起身行一礼笑道：“我们在分析曹操之谋，此人心计极深，他说撤退，可能是个缓兵之计，迷惑我们，说不定他已经偷偷用兵。”

    蹋顿大笑起来，“他怎么偷偷用兵？下来几天的大雨，路都烂透了，积水成海，我的骑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过了积水坑，他们几十万大军怎么走，那些辎重粮草怎么办？熙公子，你太多虑了。”

    “如果他从别的路过来呢？”袁尚忍不住道。

    “他插翅膀飞过来吗？”

    蹋顿说了一句调笑的话，大帐内顿时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疾奔进来禀报：“启禀大单于，在西面百里外发现曹操数十万大军，正浩浩荡荡向我们杀来！”

    大帐内霎时间惊呆了，曹军真的插翅飞过来了，忽然，蹋顿猛地一摔酒碗，厉声大喝：“让我们的大军杀绝他们吧！传我命令，所有男子披甲上马，准备迎战曹军！”

    经过近半个月的艰苦行军，十万曹军终于抵达了单于牙帐百里之外，他们已经不断遭遇乌桓人的小部落，展开杀戮和抢掠，夺取他们的羊群为军粮。

    曹军从无终县以二十万大军出发，一路上遭遇三场大雨，饥寒交迫，很多士兵都病倒，减员十分严重，连程昱也病倒，曹操无奈，只得在平冈重新整顿军队，将病弱之军留下休息，他亲自率十万精兵继续东征。

    这天下午，曹操已经远远看见了白狼山，这是一座延绵百余里的小山脉，南高北低，现在曹操所看到的是白狼山的余脉，几乎是一座浑圆的低缓丘陵，高数百尺，坡度平缓，骑兵可以直接纵马冲上山顶。

    这时，一名斥候向曹操疾速奔来，高声禀报道：“启禀丞相，前方斥候发现了乌桓主力，约五万余人，全部是骑兵，正向这边奔来，相距我们约三十里。”

    旁边大将徐晃有些惊讶道：“乌桓不是号称十万带甲骑兵吗？怎么只有五万余人？”

    曹操冷笑一声，“乌桓各部族分散各地，大多相距数百人，要想把兵力其中起来，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怎么来得及，这应该是他们牙帐的部落骑兵，蹋顿必在其中，传我的命令，大军加速行军，抢占白狼山。”

    十万曹军离白狼山已经很近，不多时，曹军便占据白狼山，十万大军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山头，此时他们已经看见远方铺天盖地杀来的骑兵，黄尘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闷雷般在天边隆隆滚过，大地震撼，仿佛连山都动摇起来。

    这种声势令曹军骇然，很多人眼中都露出畏惧之色，他们绝大部分是步兵，骑兵只有四千，如何敌得过五千骑兵，连很多将领都开始不安起来。

    曹操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已经抵达山下的骑兵，他身经百战，经验异常丰富，他不由冷笑一声，问身旁张辽道：“文远发现胡骑的弱点了吗？”

    张辽点点头，沉声道：“他们队伍杂乱，根本就毫无章法，就像刚刚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只是因为人多而显得声势浩大,这种军队全凭一鼓作气，不堪久战，稍有动摇便会大败。”

    “你说得没错，他们就是乌合之众，上午还是牧民，现在临时拼成军队，不足为惧！”

    曹操回头喝令道：“张辽、徐晃、许褚、张郃、夏侯惇何在？”

    五名大将一齐上前领令，曹操解下自己的黄金铠甲，对众将道：“你们可各率两万军杀下山去，率先斩杀蹋顿者，此甲赐予他，再传令三军，杀一敌者，赏田十亩，五千钱，家人且免税一年，不计上限。”

    “遵令！”

    众人高声领令，摩拳擦掌，各自去统领军队，半个时辰后，曹操分兵五路杀下白狼山，十万曹军士兵个个奋勇争先，如五把犀利的战刀凌厉无比的劈向乌桓骑兵群。
------------

第284章 南阳噩耗

﻿乌桓骑兵果然不出曹操和张辽所料，在曹操五路大军的猛烈进攻之下，只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崩溃了。

    一时间，乌桓军兵败如山倒，乌桓骑兵人人争先逃命，被曹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大单于蹋顿在乱军中被张辽斩杀。

    曹操遂下令继续追击，曹军追出五十余里，一路投降者不计其数，曹操一直杀进了乌桓牙帐．．．．．

    两天之内，曹军俘获乌桓男女及汉奴二十余万人，将乌桓大单于部落彻底摧毁。

    乌桓王帐前，各种战利品堆积如山，缴获牛羊数百万头，在柳城内还发现近八万石粮食，彻底解决了曹军军粮问题。

    曹操站在王帐前，心中得意万分，这一次击溃乌桓不仅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更重要是北征胡虏，建立不世武功，足以让他流芳百世。

    “丞相！”

    大将许褚骑马疾奔而至，在他身后一匹马上驮着一名年轻美貌女子，许褚翻身下马，指着女子笑道：“这是蹋顿之女，被许给袁尚为妻，号称乌桓第一美女，愿献给丞相陪寝。”

    曹操呵呵一笑，他对胡女兴趣不大，便对许褚笑道：“此女就赏给你了。”

    许褚大喜，“多谢丞相赏赐！”

    曹操点点头又问道：“袁熙和袁尚可有下落？”

    这是曹操最关心之事，袁熙和袁尚二人极为狡猾，乌桓败象初现，两人便带领手下两千余人向西逃走了，令曹军追之不及。

    许褚叹息道：“卑职拷问了他们府邸中人，有人说袁熙曾和襄平公孙康有联系，他们极可能逃去襄平了。”

    逃往襄平是肯定的，现在二袁除了投奔公孙康，便再无去处，这在出兵前郭嘉便料到了，想到郭嘉已在易县病故，曹操心中便一阵阵绞痛。

    “丞相怎么了？”许褚发现曹操脸色苍白，有些不安地问道。

    “我没事，你去吧！我想休息片刻。”

    曹操转身走进了大帐，许褚随即命令亲兵将蹋顿之女带去他的营帐，他则持刀站在曹操大帐前，护卫曹操休息。

    不多时，远处奔来了十几名骑兵，簇拥着一名文士，待来人走近，原来是程昱，他面带病容，尚没有痊愈，但眼中却有焦急之色。

    程昱翻身下马上前道：“许校尉，我有急事要见丞相！”

    程昱见许褚带刀站在大帐前，知道要见丞相，必须过许褚这一关，他见许褚不动，又催促道：“许将军，请通报丞相。”

    许褚却摇了摇头，“主公身体不适，需要休息，程先生也请休息片刻吧！”

    “可我有十万火急之事，许校尉，你不要误了大事。”程昱见许褚推三阻四，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许褚绷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就在这时，帐内传来曹操的声音，“让程先生进来吧！”

    许褚闪开一旁，程昱狠狠瞪了许褚一眼，快步走进了大帐，大帐内，曹操半躺在一张用上好老藤条编成的斜榻之上，微微闭着眼，显得颇为疲惫。

    程昱犹豫了一下，他意识到许褚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现在丞相的精神不太好，给他说荆州之事是否妥当？

    曹操感觉到了程昱的犹豫，半闭的眼睛忽然睁开，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他，“发生了什么事？”

    程昱无奈，只得取出一封信，递给曹操，“南阳十万火急送来的战报，请丞相过目。”

    曹操接过战报，三下两下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他最放心不下荆州的战况，当年夏侯惇惨败，现在曹仁能击败敌军吗？

    他匆匆看了一遍信，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四万多军队损失过半，曹洪、李典被俘，乐进阵亡，曹操心中忽然升起一阵难以忍受的绞痛，他大叫一声，一口血喷出，顿时晕了过去。

    。。。。。。

    足足一个时辰后，曹操才渐渐苏醒，张辽、徐晃、夏侯惇等十几名大将都赶来了大帐，他们在外帐焦急不安地低声议论。

    程昱坐在角落里暗暗自责，他这才知道丞相正为郭嘉去世之事伤痛，自己却给他雪上加霜，真是不该。

    尤其乐进在丞相起兵时便跟随，对他忠心耿耿，现在于新野阵亡，丞相怎能不痛心，程昱心中懊恼不已。

    这时，军医拉开了帐帘，许褚将曹操扶坐起来，众将一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问道：“丞相好点了吗？”言语中充满了关切。

    曹操摆摆手，“仲德请过来！”

    众将纷纷后退，程昱走上前，握住曹操的手歉然道：“属下不该惊扰丞相。”

    “这和卿何干？是曹子孝不争气，辜负了我的重托。”

    曹操叹了口气，“他如果是作战不利，打了败仗，我倒不怪他，关键是他向我隐瞒了其他消息，这才让我痛心。”

    “丞相觉得曹仁将军还有隐瞒？”

    “他在军报为何不提文和？他说曾击败蔡瑁之军，又说刘表病逝，毛玠料敌有误，中了刘璟的诱兵之计，为什么是毛玠而不是文和，你不觉得这中间还隐瞒了很多事吗？”

    程昱默然，他也想到是贾诩出事了，而且一定和曹氏兄弟有关，丞相派贾诩去协助曹氏兄弟，其实就是一种不智。

    或许丞相是为了借这个机会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可是这种杀侄之仇，哪有这么容易化解。

    曹操又叹息一声，对众将道：“刘景升病逝，荆州必然会爆发内讧，这是天大的机会，我们却被困在辽东，让诸位失去了扫平荆襄的立功机会。”

    这时，张辽上前一步躬身道：“刘表去世，荆州内讧是必然，就算丞相撤军回中原，士兵也需要休养数月，其实属下担心的是南阳威胁解除，刘璟会趁机从安陆郡北上，进攻汝南和颍川，使中原震动，属下建议先撤军回易县，一边休整士卒，一边静观中原局势。”

    张辽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反对，夏侯惇道：“文远此言诧异，斩草须除根，岂能放过二袁留为祸根，应该立即出兵追击，逼迫公孙康交出二袁，若不然，连同襄平一同攻灭。”

    帐内大将都赞同夏侯惇之言，曹操又问程昱，“仲德以为呢？”

    程昱沉吟片刻道：“公孙康粮少兵寡，素无野心，有他在，可以屏障高句丽的野心，倒不必攻灭他，倒是二袁确实不能放过，只有杀死他们二人，袁氏河北旧部才会彻底消散，丞相可以派使者去襄平。”

    曹操微微一笑，“这一回我却采纳文远之策，传我的命令，大军休整兵马，五日后撤军回易县。”

    众人愕然，但也不敢再劝曹操，只得纷纷离去，曹操却将曹纯叫住，嘱咐他道：“我看乌桓骑兵骑射娴熟，个人战斗力很强，可惜没有训练，你可从降军中招募一万人训练成虎豹骑兵，为我所用。”

    曹纯连忙单膝跪下，施礼道：“末将不会让丞相失望。”

    曹纯退下去了，曹操又对程昱笑道：“仲德认为刘璟会趁虚进攻中原吗？”

    程昱不知曹操此话何意，他想了想，只得照实说，“南阳曹军已败，他不再有威胁，而刘备和刘琮又互相敌视，更不敢轻易出兵江夏，使刘璟没有后顾之忧，我想这个机会他不会放过，至少会出兵汝南。”

    曹操却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不会出兵！”

    “丞相为何这么肯定？”程昱不解地问道。

    曹操闭上眼睛缓缓道：“我也不知为什么，但我对此子了解很深，一种直觉告诉我，我在征伐乌桓时，他绝不会从后面偷袭我，其实南阳之战，根本挡不住他进攻中原，他有绝对优势的水军，只须将汉水上的船只扫荡一空便可。”

    程昱忽然反应过来，迟疑着道：“丞相是说他。。。知大义？”

    “就算是吧！而且此子很聪明，他知道就算夺了汝南也没有什么意义，我想他会积极备战，为抵御我大军南下做准备。”

    说到这里，曹操不由长长叹了口气，“生子当如刘延庆，若我有这样的儿子，我一定会立他为世子，当年在穰山，我就有这个感慨了，当年之事仲德还记得吗？”

    程昱默默点了点头，他记得很清楚，丞相围山搜人，最后却被刘璟狠狠耍了一通，他原以为丞相会记恨于心，没想到丞相居然是希望刘璟是自己的儿子，看来丞相又动了惜才之念。

    想到这，程昱又道：“既然丞相不担心刘璟攻中原，那为何要撤军易县，不将二袁斩尽杀绝？”

    曹操微微一笑，“这是郭嘉给我的留言，我若撤军，二袁必死！”

    ．．．．．．．

    五天后，曹军休整完毕，将汉奴释放为平民，给他们牛羊，准他们在辽东定居，随后十万大军押解着二十余万俘获的乌桓男女以及数百万头牛羊浩浩荡荡凯旋而归。

    队伍走了十余天，这天下午，大军抵达临榆口，即将进入河北，曹操见天色已晚，便下令扎营，但大帐还没有扎完，便有士兵跑来向曹操禀报，“启禀丞相，刘璟派使者来见丞相，说有要事协商。”
------------

第285章 顺水人情

﻿从江夏赶来见曹操的使者正是刘敏，他作为刘璟的全权代表来和曹操谈判。

    有了邺城的经验和一路过关返回江夏的历练，刘敏已不再是那个刚出道的书生，他从李孚那里学到了很多为人处世之道，这些是他在书本学不到。

    大帐前刀斧闪亮，两百名刀斧手站成两列，杀气腾腾地注视着刘敏，尽管刘敏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但他依旧从容不迫地走进了大帐。

    大帐内，曹操身穿盔甲坐于正中，手摁倚天剑，目光冷厉地注视刘敏走入，在他左右各站着九名持刀侍卫，身高八尺五的许褚犹如天神一般矗立在曹操身后，在两边则各站着四五名谋士和十几名大将。

    刘敏不慌不忙走上前，向曹操深深施一礼，“江夏刘敏参见丞相大人！”

    虽然刘敏没有行拜礼，但曹操也不想和他费这种礼节上的嘴皮子，他冷冷看了刘敏一眼问道：“你是皇室宗亲吗？”

    “在下是零陵人，荆州刘别驾之侄，并非皇族。”

    “原来你是刘始宗之侄，难怪！”

    曹操对刘先记忆深刻，建安五年，刘先和韩嵩奉刘表之命出使许昌，刘先在大庭广众之下痛斥曹操对刘表的责难，给曹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听说是刘先之侄，曹操态度稍缓，他见刘敏长一张娃娃脸，便笑问道：“你今年多少岁了？已成年否？”

    刘敏听出曹操语气中的嘲讽，心中不悦，但依旧从容答道：“在下已到弱冠之年。”

    “才二十岁！”

    曹操大笑起来，“刘璟派一个才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为使者，江夏已无人乎？”

    刘敏沉默片刻反问道：“丞相二十岁时用五色棒杖打夜行蹇图，可被人戏称为毛头小子否？”

    周围人皆失色，许褚大怒，喝斥道：“再敢无礼，必捶杀尔！”

    曹操却没有生气，暗暗点头，此人才思敏捷，不卑不亢，倒是一个可造之才，便微微一笑，“刘璟命你来有何事？”

    “我奉太守之命，特来和丞相交涉战俘之事。”

    说完，刘敏回头看了一眼，一名侍卫用漆盘将一封信呈上，刘敏又道：“这是我家太守给丞相的亲笔信，相信丞相会关心其中的内容。”

    曹操接过信，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刘璟的亲笔信，不由大感兴趣，他打开信仔细看了一遍，竟然是刘璟提议用曹洪和李典换取朝廷承认他为荆州牧。

    曹操反复看了几遍，又问道：“那一万多被俘士兵又怎么说？”

    “回禀丞相，一万多被俘士兵已经被璟公子悉数释放，他们应该已返回家乡和家人团聚。”

    曹操顿时愕然，大帐内也是一片窃窃私语声，谁也无法相信，刘璟竟然不要任何条件就把一万多战俘释放了。

    “为什么？”曹操追问道。

    刘敏一笑，“璟公子说，自耕农乃是国之根本，丞相是雄才大略之人，自然会明白他的本意，望丞相能准许他们回乡务农，不要再征用为兵。”

    曹操沉默了，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何尝不明白自耕农对一国的重要，如果刘璟真是此意，倒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

    这时，刘敏又道：“我家太守还让在下转告丞相，丞相北征胡虏，为河北汉民不再受胡虏侵害，令他敬仰，因此他不会乘虚出兵中原，请丞相尽管放心，全力铲除辽东胡患。”

    曹操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他沉思片刻，语气变得柔和起来，“请先生回去转告璟公子，若他愿意归降于我，我可以奏请天子封他为襄阳王，他的子孙永为荆州牧。”

    刘敏沉默一会儿，又道：“璟公子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丞相。”

    “请讲！”

    “璟公子说，不管丞相开出什么条件让他投降，他都不会答应，璟公子说，他很期待和丞相会战于长江。”

    曹操也是豪迈之人，刘璟的表态他心中愁绪顿时一扫而空，大笑道：“既然如此，我不会让他失望，请先生转告璟公子，他的交换条件，我答应了，我将奏请天子封他为荆州牧，再加封他樊乡侯。”

    刘敏躬身行一礼，“多谢丞相应允，天子诏书到江夏之时，便是曹、李二人被释放之日，在下告辞了。”

    刘敏告辞要走，曹操却又叫住他，淡淡问道：“另外，我想再问一件事，贾诩现在可在江夏？”

    刘敏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贾先生确实在江夏，现为璟公子幕僚，至于其中原因，丞相回邺城后可以问长公子，他比谁都清楚。”

    曹操半晌说不出一句话，等刘敏告辞而去，他遣散众人，这才对程昱叹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贾文和投降刘璟了。”

    程昱心里明白几分，但又不能直说，只得安慰曹操道：“文和不是轻易投降之人，其中必有缘故，回邺城后再好好问一问吧！”

    曹操无奈，摇摇头苦笑一声说：“不过今天倒做了一笔好买卖！”

    程昱也笑道：“我有一种感觉，若布衣相待，丞相和刘璟倒可以成为忘年之交。”

    曹操叹道：“可惜他不为我所用，我若不灭之，将来此人将来必为我劲敌，等回邺城后，要立刻准备进攻荆州。”

    ．．．．．．．．

    两个月后，曹操在易县得到消息，公孙康派人送袁熙和袁尚的人头到来，这却是郭嘉临终前之谋，逼之过急，公孙康和二袁必同心抗曹，若稍缓之，公孙康必不容二袁，杀之赚一个顺水人情。

    果然在郭嘉的遗算之中，令曹操不胜思念郭嘉，再次亲到其墓前祭奠。

    曹操又随即下令，立乌桓代郡部落单于普富卢为乌桓左大单于，又立上郡部落单于那楼为乌桓右大单于，准许他们带领部落来柳城游牧。

    这两人都是亲曹派，居住中原边境已近百年，汉化很深，让他们来柳城，实际就是让他们牵制住其余乌桓部落的壮大。

    在安排完毕后，已经深秋九月，曹操这才下令大军班师回邺都，开始进行南下荆州的准备。

    ．．．．．．．．

    六月的荆州已到了一年中最酷热之时，燃烧着烈火般的骄阳将一团团炽热的空气抛向荆州大地，丰沛的水汽仿佛刚从热锅蒸腾里出来，使整个荆州都陷于一种蒸笼般的热闷之中，所以自古就有气蒸云梦泽的说法。

    这样的天气要持续近一个月，直到七月末，早晚才会稍微凉快一点，这也是一年中荆州人最难熬的一个月，荆州人把它叫做蒸月。

    中午时分静悄悄的，除了树上的夏蝉在愈加起劲地拼命嘶叫外，其余的生命都仿佛消失了，连每日无精打采趴在门槛上的老狗也躲进屋中避暑。

    不过官宦及大户人家自有办法度过这一年中最难熬的蒸月，早在三九严寒之时，大户人家就会用山泉水凝冻成冰，切成大块放进深井里储存起来。

    到了夏天，井中之冰依然未融化，便成了大户人家度暑的最佳之物。

    只是这种可以储存冰的深井很难挖掘，就算最有经验的井匠也只能十眼中挖成一眼，因此挖一口冰井不仅需要特殊的环境，而且耗资巨大，不是一般人家承受起来。

    对于普通人家，大多是饮食上做文章，吃清淡，喝药茶，或者用井水沐浴，若运气好，在大户人家讨到一块冰做成冰茶，那也是一家人难得享受的宝贵之物。

    刘璟的府邸也同样闷热难当，不过他的府邸是黄祖在城中的屋宅，条件自然不会差，在后园里竟然有五口冰井，刘璟第一年不知道，只当他们是普通水井，后来，知情人告诉他们，这竟是五口冰井。

    黄祖体胖惧热，夏天时，黄祖用冰块放在书房夹墙内，使房间里冰凉如春，所以整个蒸月，黄祖从不出书房一步，那五口冰井中的十几万斤冰块，就是黄祖的砌墙之冰。

    刘璟自然不需要冰砌墙，他除了留一口冰井给家人享用外，其他冰块都给了亲兵，成了亲兵们的一项特殊福利。

    陶湛端着一碗冰茶快步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向刘璟书房走去，她步履匆匆，并不像害怕手中冰茶化了，而是心情有些激动不安，她有大事情要告诉丈夫。

    今天正好是旬休，刘璟没有外出，在家中乘凉休息，享受这难得的蒸月假日，他正伏案给驻防安陆郡文聘写一封信。

    徐庶没有让他失望，最终用樊城和新野换来了襄阳仓库中的十几万根粗大干木，而襄阳也不吃亏，最多再伐十几万根木置放三年就是了。

    江夏军不用再驻防新野和樊城，文聘的一万军队也就转移到了安陆郡，驻防江夏的北大门。

    刘璟正全神贯注地写信，这时门外传来了妻子陶湛甜脆的声音，“夫君，我可以进来吗？”

    “娘子请进！”

    陶湛端着冰茶走了进来，抿嘴一笑，眼角风情无限，自从张机开始给他们治病后，一个月来小夫妻二人夜夜恩爱，两人如胶如漆，蒸月的闷热也顾不得了。

    这主要是张机开的药方子甚为古怪，有很强的催情之药，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效果却有了，陶湛将冰茶奉给丈夫，“先喝了茶，我再告诉你好消息。”

    刘璟笑眯眯将冰茶一饮而尽，冰畅之气从心底冒起，令他浑身清爽无比，手却不自觉地伸进妻子裙中，这一次却被陶湛一巴掌拍开，“以后可不行了！”

    “为什么？”

    刘璟一愣，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喜道：“难道娘子有了吗？”

    陶湛羞涩地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但我四天前就该来的月红至今未见。”

    说到这里，陶湛眼中迸射出喜悦之色。
------------

第286章 鲁肃吊唁

﻿膝下无子一直是他们夫妻二人最大的心病，对陶湛的压力更大，无子是七出之一，虽然她没有公婆赶她出门，但堂堂的江夏太守居然后继无人，这使陶湛的压力极大，成婚三年来，她不知拜了多少庙，看了多少名医，都没有用。

    但长沙太守张机却说是男方的问题，又用一种古怪方子把丈夫的病治好了，这才短短一个多月时间。

    只是这种方子效果太让人难以接受，需要夫妻夜夜行房，次数越多越好，尽管让陶湛很不情愿，但为了怀上子嗣，她也只得忍了，现在她有了身孕的征兆，在某种程度上，也让她长长松一口气。

    尽管陶湛心中喜悦万分，但还是要故意拉长脸道：“张太守当时可是说了，月红不来，三个月内就不能再行房，我可要保孩子，你就忍忍吧！”

    刘璟苦笑不已，不知张机的药方里放了什么催情之药，竟让自己这一个月情欲高涨，就算停药，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恢复正常，却又再三叮嘱，见红即停止行房，这简直有点坑人了，难道要让自己纳妾不成？

    不过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妻子了，刘璟沉吟一下道：“我可能要去一趟江东，见一见孙权，两三个月才能返回，如果娘子真有了身孕，正好利用这段时间静养。”

    陶湛是通情达理之人，知道丈夫去江东必然是有大事，她默默点头道：“夫君要去江东，我自然不会反对，只是我有点担心江东会对你不利，毕竟当年柴桑大战，夫君和江东仇怨很深。”

    “此一时彼一时也！而且孙权会保证我安全，江东使者昨天已经到了，给了我孙权的亲笔信。”

    “那夫君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刘璟想了想，“三天后出发！”

    ．．．．．．．．．

    江东使者依然是鲁肃，刘表病逝的消息已传到江东，刘表的病逝无论对荆州还是对江东都是一个重大消息。

    如果在几年前，江东人会为刘表之死而额首相庆，上街载歌载舞，而今天，虽然刘表之死依旧使江东君臣暗自欢喜，但这种欢喜不会表面化了.

    至少官方在表面上装出了几分悲痛和同情，孙权还特地命鲁肃为使者来武昌吊唁。

    鲁肃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来江夏了，在过去的三年里，他几次作为使者来江夏请刘璟去江东，但都被刘璟婉拒，这倒不是惧怕江夏会有二心，而是不想触怒刘表。

    刘表至死都将江东视为平生大敌，虽无力东征，但也绝不和江东和解，他同样也不准任何人和江东暗通款曲。

    现在刘表去世，不仅使刘璟少了最关键的束缚，使刘璟可以正大光明地和江东往来，甚至连刘备也在悄悄寻求江东的支持。

    郡衙大堂内，鲁肃正在和徐庶、董允闲聊，有意无意地向他们透露出了刘备暗通江东的信息。

    “两位有所不知，在江夏使者抵达东吴的同时，刘琦也派人来江东联系吊唁事宜，希望江东能派使者去江陵吊唁，说实话，江东内部也有了意见分歧。”

    徐庶暗暗吃惊，刘备居然也在暗中联系江东了，这是为什么？徐庶没有追问江东有什么内部分歧，而是不露声色问道：“不知刘琦是派谁去了江东？”

    “听说是派庞统去了东吴。”

    鲁肃叹了口气道：“现在江东内部也有意见分歧，有人主张江东应该承认刘琦为荆州牧，要求我家主公和刘琦结盟。”

    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不知是谁主张和江陵结盟？”

    只见刘璟快步走进大堂，在他身后跟着幕僚贾诩，贾诩脸上带着一丝苦笑，他本不想来见江东使者，但刘璟再三邀请，他只得无奈同来。

    贾诩觉得自己抛头露面一次，就被刘璟绑紧一分，一年后，就算刘璟放他，他也无处可去了，不过刘璟把握住了一个原则，就是涉及曹操的往来，没有让他参与和露面，这便使贾诩暗暗庆幸。

    今天来江东使者，虽有些尴尬，但其实也无妨。

    见刘璟走进来，鲁肃和徐庶连忙起身行礼，刘璟笑着给鲁肃介绍贾诩道：“这位是贾文和，被仇家所害，暂时来江夏避难。”

    鲁肃肃然起敬，这位其貌不扬的黑瘦老者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贾诩，他慌忙见礼，“肃闻贾公之名久矣，今天得见，肃三生有幸。”

    贾诩也回礼笑道：“子敬为孙刘联盟不辞劳苦奔波，令人敬佩，愿子敬能完成使命，不负吴侯。”

    刘璟笑着请众人坐下，又命人重新上茶，这才笑眯眯问道：“江夏的闷热，不知子敬能习惯否？”

    鲁肃苦笑一声道：“江东也是一样闷热难当，我原以为能来荆州避暑，没想到是从一个蒸笼跑到另一个蒸笼而已。”

    众人都大笑起来，大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刘璟这才把话题转回来，笑问道：“不知江东是谁主张和江陵往来？”

    鲁肃沉默了，他心里有数，如果自己说出来，就是向刘璟泄露了江东的内部不和，主公孙权也没有同意他可以说出来，但鲁肃认为这迟早瞒不了刘璟，不如对刘璟说实话，让他对局势有个明确的认识。

    沉默片刻，鲁肃缓缓道：“目前江东内部两种意见，一种意见是支持刘琦和刘备，以张长使和诸葛参军为主要倡导者，他们主张嫡长为先，认为琦公子才是荆州牧的合法继承者，同时也倍加赞赏刘皇叔的天下名望。”

    “吴侯和军方的态度如何？”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吴侯的态度模棱两可，军方也有赞同张长史的意见，主要以程普为首的一些老将，而支持和江夏结盟之人，以周大都督为首。”

    说到这里，鲁肃又苦笑一声道：“世事往往令人难以预料，原以为军方会记恨柴桑之战，可事实恰恰相反，军方大多支持和江夏结盟，倒是文臣偏向江陵。

    江东文臣中除了一些地方太守支持和江夏结盟外，大多文臣都偏向江陵，估计是受张子布的影响，所以我希望公子能和我尽快启程，前往江东说服吴侯支持江夏。”

    刘璟微微一笑，“那子敬偏向于谁？”

    “我当然是坚决支持和江夏结盟，临行前张长史建议我同时出使江陵，我没有答应，吴侯只好又任命步骘去江陵吊唁，在我出发前来武昌的同时，步骘也出发去了江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刘皇叔此时已经在去江东的路上了。”

    ．．．．．．．

    鲁肃下去休息了，刘璟和徐庶、贾诩、董允三人继续商议江东事宜，董允起身愤然道：“这真有点莫名其妙了，我们是荆州抗击曹军的主力，将来曹军南侵，我们依然是柱梁，刘备在樊城不战而退，现在又隔着襄阳和江夏，他们怎么抗曹？还居然要承认刘琦为荆州牧，这就是江东的所谓诚意吗？”

    徐庶笑道：“休昭不必动怒，现在的事情还暂时和抗曹无关，事实上，江东内部出现分歧，就是他们内部派系在斗争，据我所知，江东内部派系林立，利益格局非常复杂，什么吴派、北派、会稽派、皖派，还有什么元老派、少壮派，斗争异常激烈，但从大派系讲，实际上就是周瑜和张昭两大派系，很明显，周瑜是主张抗曹，而张昭是主张谋荆，所以会有江夏和南郡之争。”

    刘璟点了点头，虽然他心中和董允一样对江东的朝三暮四极为不满，但他也赞同徐庶的分析，这件事确实涉及到江东的内部派系斗争。

    刘璟又看了一眼贾诩，他很想听听贾诩的意见，贾诩微微笑道：“江东内部有分歧是很正常，毕竟曹军还远在辽东，南下不知何年何月，目光长远一点，便想着和江夏结盟应对将来危机，目光短一点，便考虑利用利用荆州三分的机会，想谋取更多的利益，其实关键是孙权。”

    刘璟又饶有兴趣地问道：“不知贾先生认为孙权是何用意？”

    贾诩呵呵一笑，“我觉得结盟和买卖一样，也有讨价还价，孙权如果是想和公子结盟，他为了争取更多的主导权，把刘备拉进来也就很正常了，目的嘛！就像徐长史刚才所言，追求最大的利益。”

    听完徐庶和贾诩的分析，董允暗暗惭愧，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权谋上还是太稚嫩一点，竟然没有看透江东的企图.

    但董允也不想成为旁听者，他又小心翼翼问贾诩道：“贾先生认为鲁肃知道吴侯的真正用意吗？”

    贾诩捋须眯眼一笑，“他是吴侯的心腹，怎会不知主公用意，就算他想不到，孙权也会暗示他，否则他出使江夏会坏大事，对于鲁肃而言，把公子请去江东才是他此行的最大任务，公子不妨利用这一点，好好敲打敲打鲁肃，也让吴侯明白，天下不光他一个人会做生意。”
------------

第287章 曹操使者

﻿鲁肃已经做好的出发的准备，最早通知他是三天后出发，但到了出发这一天，却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人通知他出发，更没有人安排他上船，连照顾他起居的驿丞也换了一人，鲁肃问他情况，他便说自己刚来，一无所知。

    无奈，鲁肃只得去郡衙找徐庶，不料徐庶却不在郡衙，去了夏口，找董允，董允也去夏口，一直等到黄昏时分，鲁肃才疲惫地回了自己住的馆驿，他一无所获。

    进了院门，照顾他的王驿丞满脸担心地迎了上来，“鲁公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一下午。”

    鲁肃精神一振，心中顿时升起一线希望，“有什么消息吗？”

    王驿丞摇摇头，“没什么消息，但鲁公午饭没有回来吃，我很担心，要不我现在去准备饭菜？”

    鲁肃顿时泄了气，没精打采道：“可以吧！随便弄一点就行了。”

    王驿丞答应一声，便匆匆去了，鲁肃负手进了院子，其实他住的宅子很不错，占地二十亩的驿馆一共只有五座院子，每个院子都是独立。

    假山池鱼，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仅房间就有二十几间，有三名侍女和一个专门的驿丞照顾，这座驿馆只有鲁肃这种人物才有资格入主，目前整座宅子就住了鲁肃一人。

    吃住虽然都很不错，但鲁肃的心情却不好，闷闷不乐地回到屋子里，他怀疑是自己记错了出发的日子，但再仔细核对，确实是今天，应该一早出发，可现在天都快黑了，却没有任何动静，这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鲁肃低头来回踱步，他心中有一种不安，出发去东吴是一件大事，应该昨天就有官员来找自己安排船只行李之类的事情，甚至刘璟或者徐庶还要接见自己一次，确定好江东那边的接待事宜。

    他在三天前便派随从先回东吴去报信，让吴侯安排接待了，可就算临时变更计划，也应该通知自己的一声，自己也好再派人回去送信，这样不声不吭，算什么？

    鲁肃心中充满了不安和不满，直觉告诉他，可能出了什么事？极可能和步骘出使江陵有关，或许是刘璟对吴侯不满。

    其实鲁肃也觉得吴侯在刘备之事处理得不妥，三年前吴侯便信誓旦旦支持刘璟为荆州牧，可到了这个关头，又变卦了，这容易给人一种没有诚意的感觉，难道刘璟就是认为吴侯没有诚意，所以才临时取消了今天动身吗？

    这时，王驿丞拎着食盒快步走进来笑道：“让鲁公久等了，请用饭吧！”

    一名侍女上前帮忙，王驿丞一边摆放酒菜，一边笑道：“今天中午我倒听到一个消息，好像我们太守一早赶去夏口了。”

    鲁肃一惊，刘璟去夏口了！他知道徐庶和董允都去了夏口，现在连刘璟也去了，夏口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连忙问道：“你们太守去夏口做什么？”

    王驿丞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问了不少人，大家都不知道。”

    说完，王驿丞行一礼退了下去，鲁肃坐在小桌前，心中愈加疑惑，他怀疑是夏口发生战争，但细想也不可能，如果夏口发生战争，武昌早就全城动员了。

    难道和襄阳有关，可是就算和襄阳有关，也不需要刘璟亲自去，鲁肃胡思乱想，却得不出一个结论。

    这时，他的随从奔了回来，气喘吁吁道：“副都督，那座最大的主院开始收拾了，来了好多人，都在清扫布置，抬来很多名贵的家具，还有一座两丈长的白玉屏风，听说是黄祖的镇宅之宝。”

    鲁肃心中疑惑，这是谁要入住？难道和刘璟去夏口有关，他也不得吃饭，放下碗便匆匆向主院而去。

    鲁肃所住的宅子叫贵宾驿，只有地位很高的人才能居住，有一大四小五座院子，鲁肃所住的听松院是四小之一，而主院则叫住麒麟堂，占地八亩，据说只有当年刘表视察江夏时才住在麒麟堂。

    已经七八年没有人住了，今天居然开始收拾，麒麟堂的广场、主堂和后堂内，两百多士兵和数十名工匠正在忙碌的清扫并修补一些腐坏之处。

    在广场上摆满了各种名贵家具和器物，这些都是原来黄祖家中之物，被收回官府后，一直存放在仓库里，今天全部搬来了。

    鲁肃看到了那架白玉屏风，高一张，长三丈，下面是紫檀木托架，整座屏风由三座细润无暇的白玉拼成，画着千里荆州图，价值连城，传说是黄祖的镇宅之宝，现在也被搬到麒麟堂前。

    尽管天色即将昏黑，但麒麟堂上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士兵和工匠正在忙碌清扫，并将巨大的垂地幔帘装上大梁。

    鲁肃心中愈加惊讶，这个架势，来人非同小可，他找到一名年轻的屯长，拱手笑道：“这位小将军，这是谁要来了？”

    年轻屯长摇了摇头，“我们都不知道，反正是上面的命令，必须在明天中午前清扫布置完毕，估计今晚要干通宵了。”

    鲁肃一连问了数人，都不知道是谁要入住，甚至连主管官员也是一脸茫然，足见此事非常隐秘，他只得闷闷不乐回到住处。

    接下来的两天里，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任何出发的迹象，这令鲁肃心中愈加担忧起来，他很担心刘璟放弃和江东结盟了。

    第三天傍晚，王郡丞飞奔而来，急声道：“鲁公快去码头，好像有重要事情发生了，有人看见了太守的座船。”

    鲁肃跳起来，跑到大门外翻身上马，打马向码头奔去，再没有消息，他就要被逼疯了。

    飞奔至码头前，只见码头上停着数艘大船，数十名江夏官员已经在码头前等候了，四周布满了两千余士兵，全副武装，戒备森严。

    鲁肃却不得入内，他只能像普通民众一样，远远站在一座高处张望，这时他的随从找到了他，低声道：“副都督，我打听到了，好像是朝廷使者要来。”

    鲁肃心中一沉，果然不出他所料，是邺都使者来了，他想了两天，除了这个理由，荆州实在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布置麒麟堂。

    但鲁肃想知道的是，到底是天子的使者，还是曹操的使者，这里面差异很大，天子的使者则表示刘璟获得了朝廷承认，而曹操的使者，则意味着刘璟有可能要投降曹操了。

    在这时，在一片鼓乐声中，刘璟和徐庶等人陪同着一名峨冠宽袍的中年男子下了船，后面跟着一队曹军士兵。

    这名中年男子身材不高，长得温文尔雅，谈笑风生，远远望去，鲁肃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他似乎见过，再低头细想，鲁肃顿时大吃一惊，此人竟是荀彧。

    鲁肃豁然明白，为什么刘璟迟迟不肯跟自己去江东，原来竟是曹操的使者来了，而且是荀彧，曹操使者到来并不奇怪，毕竟曹洪和李典都被俘了，要谈判交换俘虏。

    关键是刘璟的态度，亲自率领重要官员去夏口迎接，还不惜血本布置麒麟堂，种种迹象表明刘璟极为重视曹操使者的到来。

    鲁肃的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莫非刘璟想投降曹操不成?’

    其实这个担心他前天便有了，只是他不敢多想，可眼前的一幕，刘璟如此恭敬地迎接荀彧．．．．．

    此时，这种担心便在他心中愈加强烈了，如果一旦刘璟降曹，他的战船和兵力，必将对江东形成致命的打击，鲁肃简直不敢想下去。

    ．．．．．．．．．

    夜晚，鲁肃独自一人坐在房间喝着闷酒，这时王驿丞快步跑到门口，气喘吁吁道：“鲁公，徐长史来了。”

    鲁肃心中大喜过望，徐庶的到来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一块木头，他心中原本对刘璟和徐庶的不满顿时一扫而空，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徐庶已经走进院子，笑眯眯道：“这两天让子敬久等了。”

    鲁肃连忙挽住徐庶胳膊，就仿佛他会长翅膀忽然飞走一样，低声埋怨道：“元直骗得我好惨，璟公子没有时间应该给我说一声，让我在这里干着急。”

    徐庶一笑，“我这不是来给解释吗？晚两天就等不了？”

    两人进屋坐下，鲁肃命侍女收走酒杯，换两杯新茶，徐庶这才缓缓道：“因为临时接到消息，朝廷要使者前来江夏，因为事关荆州牧的归属，所以璟公子非常重视，带着我们一起去夏口迎接，走的时候太匆忙，把你忘了，璟公子托我向子敬说声抱歉，另外，我们还准备了更好的住宿，请子敬今晚搬过去，作为赔罪。”

    徐庶的话明显言不由衷，去江东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会忘了，而且鲁肃认出来人是荀彧，还居然说是朝廷使者，这些话显然都是在应付自己，让自己搬走，无非是怕自己和曹操使者联系。

    鲁肃心中默然，尽管他心中感到郁闷，但他还不能揭穿徐庶的谎言，现在是他在求刘璟，若翻脸了，刘璟真的没有退路投降曹操，自己就是江东的罪人了。

    徐庶肯来找自己解释，至少说明谈判的大门还没有关上，江东还有挽回的余地，想到这，鲁肃有些紧张地问道：“璟公子还打算去江东吗？”

    徐庶微微一笑，“当然要去，只是请子敬再等三天，我们把汉使送走，然后璟公子就和子敬启程。”

    “这次一言为定？”

    徐庶点点头，“绝无戏言！”

    鲁肃忽然有一种明悟，刘璟真的要去江东了，只不过他去江东的真正意图，是去比较孙曹两边的利益。
------------

第288章 江东内争

﻿从荆州前往江东，陆路极为不便，大多地段人迹罕至，被高山和森林阻隔，只有城市附近才出现一段官道，而且南方城池大多临水而建，靠水路出行。

    无数河流和湖泊汇集，最后汇集到一起，形成了一条宽荡荡的贯通东西的水路大动脉，这就是长江。

    荆州受战争影响，长江江面上的船只已不多见，但过了柴桑后，江面上的船只明显增多了，大江之上随处可见列队而行的货船队，载人远行的三桅客船，在靠近江边，捕鱼的小船更是数不胜数。

    此时已是八月上旬，一支由十几艘战船组成的船队在江面上劈波斩浪，顺流向东而行，这支船队便是从江陵而来的刘备座船，受孙权邀请，刘备前来参加孙老夫人寿辰。

    孙老夫人是孙权母亲之妹，也同样嫁给了孙坚，在江东最早被称为孙二夫人，建安七年，孙权之母不幸病逝，遗言命孙权视姨娘为母，孙权谨记亡母遗言，尊孙二夫人为国母，从此称为孙老夫人。

    今年是孙老夫人的四十七岁寿辰，按照江东风俗，六十以下，逢五和十祝寿。

    孙权虽然事母极孝，但另一方面他又厉行节俭，所以一般情况下，也不会特地为母亲办四十七岁寿，但这次为了给刘备一个来江东的借口，孙权破例为母亲举寿。

    刘备的船队早已过了芜湖，正向丹徒疾驶，三国时期，江南还未得到充分开发，自然没有大运河走水路，因此去东吴只能在丹徒下船，走陆路经曲阿、毗陵、无锡到达江东都城东吴。

    其实也有一条水路，就是在芜湖进入溧水，经溧阳、阳羡进入太湖穿越太湖也能抵达东吴，不过溧水最后只能行驶五百石的船只，而刘备所乘的千石战船无法通过，他们一行人只得去丹徒走陆路。

    二楼的船舱里，刘备坐在窗前，饱览沿途的风光人情，在他对面坐着庞统，而江东使者步骘在后面一艘船上。

    此次东行，刘备把军政大权都交给了诸葛亮，而没有交给关羽，这让军中上下都感到异常惊讶，诸葛亮效忠刘备还不足一月，刘备便将军政大权交给了他，这让很多人不满，连关羽和张飞也颇有怨言。

    庞统也是不满者之一，他虽名为副军师，却没有什么实权，远远不如诸葛亮受刘备重用，他实际上只是一个幕僚。

    庞统心里很清楚，刘备之所以不带诸葛亮去江东，主要目的是为了给他一个独掌大权的机会，建立威望，而自己就没有这种机会，这让庞统心中又是嫉妒，又是不满。

    他一路不断提醒刘备，诸葛亮经验不足，若襄阳军队大举南攻，诸葛亮恐怕担不起反击重任，希望刘备能改变主意，转命关羽为主将，对他不断的‘善意’提醒，刘备也只是一笑了之。

    “这次江东之行，我们名为拜寿，实际上是要争取江东的支持，和江东建立一种同盟关系，进则共荣，败则同损，第一步便是要让江东承认琦公子为荆州牧。”

    刘备缓缓和庞统商量着此行的目的，这已是第二次商谈了，庞统早已胸有成竹，他沉吟一下道：“这次孙权邀我们前往东吴，很大程度上是张昭派系力争，他们很明显是想利用刘景升病逝的机会，谋取荆州利益，颇有一点远交近攻的意味，我感觉江东是想和我们共同对付刘璟，那么长沙郡就是首当其冲。”

    刘备却摇了摇头道：“孔明可不是这样认为。”

    刘备张口孔明，闭口诸葛，让庞统深为嫉恨，他今天刚提出一个建议，便被刘备因为孔明意见不同而否决了，使庞统心中大恨，但他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干笑一声问道：“那孔明是怎么认为？”

    “孔明认为，那只是张昭的想法，未必是孙权的意思，我们其实就只是孙权的一颗棋子，被孙权用来对付刘璟，孙权还是想和刘璟结盟，但他想获得更大利益，所以把我们请去东吴，对我们而言，要利用这次机会，千方百计阻挠孙权和刘璟的结盟，只要刘璟和孙权谈判破裂，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所以这次东吴之行，消息灵通是第一要务。”

    庞统哑口无言，半晌转开话题笑道：“听说皇叔和张昭有旧，这是真的吗？”

    刘备点点头笑道：“早在徐州时我们便认识了，确实有交情，陶州牧病逝，还是我去请张子布给陶州牧写墓志，这次张子布支持江陵，或许有那么一点念旧的缘故，不过关键还是利益，荆州三分，让江东看到其中的利益。”

    庞统沉默片刻道：“属下有点担心江东会对皇叔不利，我们此行有点冒险了。”

    刘备呵呵一笑，“我刘备名望天下，孙权岂会害我？士元多虑了。”

    “虽说如此，也应带一员武艺高强之将，其实我觉得子龙不错，皇叔为何不肯带他？”

    提到赵云，刘备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不久前他听说刘璟派人去武陵探望赵云，送给他一封信和一些襄阳土产，赵云竟然欣然收下。

    而且看完了信就立刻烧掉，信中究竟是什么内容，就这么见不得人？更让刘备恼火之事，是赵云居然还回信给了刘璟，写满了两页信纸。

    他以为身在偏僻武陵，自己就不知情吗？如果赵云问心无愧，为何不把信交给自己过目？

    尽管庞统和诸葛亮也多次劝自己重用赵云，人才难得，但他们不知道赵云和刘璟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而他刘备很清楚，这么多年来，赵云始终不肯断掉和刘璟的情义，刘备早就对赵云失望之极。

    庞统虽然也知道赵云和刘璟交情不错，但他不知道细节，不过此时他见刘备脸色阴沉下来，便不敢再多问赵云之事。

    这时，一名士兵跑来禀报：“启禀皇叔，前方来一艘江东大船，船上人要见皇叔！”

    刘备心中微怔，他起身快步来到船头，船队已停下，只见对面一艘大船上站着一名三十余岁的文士，身材高大，头戴高冠，身着白色儒袍，在船头显得风度翩翩，他抱拳微微笑道：“在下诸葛瑾，奉吴侯之命前来迎接皇叔！”

    ．．．．．．．．

    东吴，吴王宫，张昭步履匆匆，穿过一条长廊，向吴侯孙权的书房走去，张昭年约五十余岁，须发已半白，他长得身材高大，相貌清奇，衣着峨冠儒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张昭是徐州名士，躲避战乱逃到江东，被孙策启用，在孙权继位中又有拥立之功，深得孙权器重。

    张昭出任江东长史，主管政务，实际上就是行丞相之职，是江东公认的第二号人物，也是江东北派领袖。

    在这次荆州内乱中，张昭主张支持江陵刘琦，一方面是他认为曹操数年之内难以南下，应趁机统一南方。

    另一方面刘琦嬴弱，可以利用他为傀儡而吞并荆州，至于刘备的故人之谊，在张昭心中，早已被江东的利益所取代。

    孙权书房内，孙权也正在和周瑜、程晋商量军队事务，周瑜在荆州三家中主张支持刘璟，尽管三年前他们在柴桑惨败，再和刘璟结盟，作为军方头号人物，周瑜也颇感屈辱，不过从大局出发，周瑜还是极力主张与刘璟结盟。

    周瑜和张昭同为托孤之臣，在名声和官场人脉中，周瑜并不输给张昭，但周瑜却受到以程晋为首的军方老将制肘，使他只能屈居为江东的第三号人物。

    在江东派系中，周瑜是少壮派领袖，在他身边聚集了大批江东年轻才俊。

    这次周瑜和张昭的荆州之争，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一致，都是为了江东的利益。

    但在具体方案上两人却有了分歧，张昭是主张先统一南方，再全力抗曹，而周瑜则认为曹军大举南下在即，他们没有时间统一南方了，现在只能联合刘璟共同抗曹，统一南方的大业只能以后再谈。

    尽管周瑜的想法更加现实，但在军方却遭到了程普、韩当等老将的坚决反对，他们无法忘怀当年的柴桑之耻，不愿和刘璟同盟。

    早在孙权和刘璟和解之时，程普等人便极力反对，现在谈及结盟，他们态度更加坚定。

    而在江东内部，张昭的方案却得到了广泛支持，这令偏向于周瑜的孙权也感到十分为难。今天他把周瑜和程普找来，就是想统一两人的意见。

    “请吴侯恕臣直言！”

    程普态度十分坚决地说道：“如果没有选择余地，为了江东的利益，我可以忘记当年柴桑之耻，支持和刘璟同盟，但现在我们有选择余地，我们完全可以联合江陵，共同灭掉江夏和襄阳，扶刘琦为荆州傀儡，转而抗曹，待击败曹军，荆州也同时是我们囊中之物，再顺江攻克巴蜀，江东帝业已成。”

    “程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周瑜忍住心中对程普的反感，勉强笑道：“江夏军的战斗力程将军不是没有见过，听说这几年他们又培养出一支强大的骑兵，程公以为他们那么容易战胜？”

    程普可没有周瑜的谦虚，他是三朝老将，开国功臣，资历在江东第一，除了在孙权面前略表臣子之态，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周瑜更是他的晚辈后生，对周瑜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傲慢。

    “周将军别忘了，我们也今非昔比，我们有十万精锐大军，战船数千艘，厉兵秣马三年，我不信江夏会是我们的对手，而且上次是因为火油的意外，还有我们轻视了刘璟，这一次若全力以赴，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周将军太妄自菲薄了。”

    周瑜也冷笑道：”就怕大业未成，反而两败俱伤，白白让曹军捡了便宜。”

    “呵呵！周护军想得太多了。”

    门口传来了张昭的笑声，张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吴侯，臣可以进来吗？”
------------

第289章 路遇贤才

﻿“当然可以，长史请进！”孙权尽管有些头痛，但还是把张昭请了进来。

    张昭进了房间，众人起身见礼，又各自坐下，张昭开门见山道：“和刘璟结盟，只会养虎为患，此人本来就有野心，一旦击败曹军，势力大涨，必成江东劲敌，不如早图之，我们也不必出兵，可挑拨襄阳从西面夹攻江夏，蔡瑁此人目光短浅且和刘璟有仇，我们再许以重利，他必然会同意，等他们三家俱疲，我们再坐收渔利。”

    程普是河北人，向来不服张昭为北派领袖，但这次他们不谋而合，走到了一起，张昭话音刚落，程普便应和道：“张长史说得极有道理，刘璟狼子野心，是江东第一大敌，我建议，不如趁他这次来东吴，杀了此人，以绝后患！”

    周瑜见孙权有犹豫之色，并没有立刻反对，他起身向孙权行一礼道：“刘璟恪守承诺，三年内未向东扩兵一步，这次是主公亲自担保，若主公背信杀之，必失信于天下，何以图谋天下，建不世帝业？”

    不等孙权开口，旁边张昭笑了起来，“其实也不用杀他，留他在江东做客数年，以尽地主之谊，这是美事，有何不可？”

    就在这时，门口有侍卫禀报，“启禀主公，鲁副都督有急信送来！”

    孙权正在左右为难之时，忽然听说鲁肃有急信送来，他连忙道：“把信呈上来！”

    一名侍卫快步走进，将鲁肃的急信呈给孙权，孙权打开信匆匆看了一遍，脸色露出愕然之色。

    旁边几人都在注视孙权的表情，见孙权表情惊讶，程普忍不住问道：“主公，出了什么事？”

    孙权放下信，沉思片刻道：“曹操派荀彧出使江夏，刘璟态度暧昧。”

    程普大怒，“主公，他既然要降曹，必须及早铲除，越快越好！”

    这一次张昭没有应和程普，他也意识到事情不妙，如果曹操再入局，形势就复杂了，他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语。

    周瑜微微笑道：“曹操派使者来江夏，必然是为曹洪、李典之事，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曹操派的是荀彧，公瑾不觉得问题有点严重吗？”孙权心中有些担忧，曹操居然派荀彧来，可见曹操对江夏的重视。

    “主公不必担心，曹操虽有心让刘璟投降，但刘璟未必愿意，现在刘璟出发了吗？”

    孙权点点头，“信中说，他们已到了芜湖。”

    ．．．．．．

    和刘备不同，刘璟来东吴是走水路，他只带了十几艘五百石的小型战船，从芜湖口进入溧水，沿溧水东行。

    溧水也叫中水，是一条中等河流，流经太湖以西的丘陵地区，在东吴大规模疏通江南河道之前，溧水便是沟通太湖和长江的唯一通道，货运繁忙，是江南地区一条重要的黄金水道。

    直到建安十四年，孙权下令迁都京口及建业，组织大量民夫疏通了水网密集的江南众多河流，使得长江到东吴以及会稽有了新的水道，溧水的航运价值才渐渐衰落。

    这天傍晚，船队抵达了溧阳县，溧阳县顾名思义，就是溧水北岸的县城，因溧水的航运兴盛而兴起，同时又因溧水航运的衰落而没落。

    溧水河道狭窄，船只众多，船队行驶很慢，但两岸的美景却令人赞叹不已，这次刘璟去江东没有带徐庶或者贾诩，只带了李孚同行，

    李孚在邺城的卓越表现令刘璟赞叹，这是一个极为难得的人才，富有急智而不拘于小节，有他在，在江东遇到危险时，他也能出谋划策。

    船舱里，刘璟正和李孚喝茶闲谈，李孚自从邺城回来后，便已经默认了刘璟这个主公，他已意识到袁氏必亡，留在江夏或许是他最好的抉择。

    心中有了归属，自然也有了为人臣的关切，他有点担心这次东吴之行，“公子，我担心孙权会不会软禁公子，趁机攻打江夏，收江夏于囊中，此次东吴之行，公子是否有点冒险了。”

    联合江东抗曹，是刘璟的中兴大计，早在数年前他就有这个想法，虽然历史上有赤壁大战，但历史因他刘璟的出现而偏离，他有点担心，历史会不会再按原来的轨迹走。

    尽管有一些担心，但刘璟相信大势不会变，曹操平定北方，南下是必然，江东为了自保，联合荆州抗曹也是必然。

    但一些细节可能会改变，比如主战场不在赤壁，或者曹操因刘表之死而提前南下，细节刘璟把握不住，但大势他一定要抓住。

    刘璟喝了口茶笑道：“如果没有文和之计，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文和计出，孙权就会有顾虑了，他若敢软禁我或者杀我，江夏必投降曹操，将给江东致命一击，孙权也是雄才大略之人，不会因小失大。”

    “虽然孙权不会，但难保他的臣下胡作非为，公子还是小心一点好。”

    刘璟点点头，“确实要小心为妙。”

    这时，船只停了下来，刘璟探头向窗外望去，只见前方有一艘小船，船夫在和自己的士兵说着什么，从小船内钻出一名年轻文士，年约二十岁，穿一件青色儒袍，头戴平巾，仪态轩昂，气度不凡。

    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启禀公子，前面有一个年轻文士求见公子，说已经等候公子多日了。”

    刘璟有了兴趣，便走出船舱，慢慢来到船头，一眼看见了年轻公子，刘璟微微笑道：“这位士子找我有事吗？”

    年轻公子看见了刘璟，连忙上前躬身施礼，“小生零陵蒋琬，已在此等候璟公子多日了。”

    旁边李孚笑了起来，“你就是刘敏表兄蒋公琰吗？”

    “小生正是！”

    刘璟没想到居然是蒋琬，他心中有些惊讶，他当然知道蒋琬，刘先、刘敏和周不疑都先后向自己推荐蒋琬，据说此人是荆州三神童之一，才学出众，见识高明。

    为此刘璟还派人去零陵找他，却得知他出去游历了，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

    刘璟连忙笑道：“原来阁下就是蒋公琰，刘璟久闻大名了，能否请上传一叙？”

    蒋琬是刘敏的姑表兄，从小和周不疑、刘敏一起跟随刘先读书，三人交情极好，被称为零陵三少杰，蒋琬、周不疑和马谡还被誉为荆州三神童，声名卓著。

    后来周不疑和刘敏去了鹿门书院继续求学，而蒋琬却不想受书院束缚，出门游历，到各地寻师求学，他在江东游学已半年，不久前听说刘璟将至，便专程来溧阳县等候。

    蒋琬欣然上了船，跟刘璟进船舱坐下，刘璟给他倒了一碗凉茶，笑问道：“公琰兄怎么会在溧阳？”

    蒋琬微微一笑，“我其实是在东吴跟随元叹公读书，前些天听他说公子已来江东，便一路赶来，前天到达溧阳县，就在这里等候。”

    元叹公也就是孙权手下谋臣顾雍，是蔡邕之徒，才华卓著，为人极为正直，蒋琬跟随他读书三个月，算是半师半友。

    刘璟点点头，又道：“刘公之事，公琰知否？”

    刘先虽只是蒋琬远亲，但蒋琬从小跟刘先读书，刘先是他事实上的师尊，感情极深，刘先被蔡瑁所害之事蒋琬也听说了。

    蒋琬目光黯然，默默点了点头。

    刘璟安慰他几句，便问道：“公琰兄来找刘璟，可有什么赐教？”

    “赐教不敢，只是想给公子说一说东吴内部局势，让公子心里有数。”

    刘璟和李孚对望一眼，他刚才还在说到此事，没想到蒋琬便来报信了，两人精神一振，刘璟笑道：“公琰之言如甘霖，璟愿洗耳恭听！”

    蒋琬缓缓道：“周瑜力主联合江夏抗曹，但张昭和程普却坚决反对，他们认为和公子联合是养虎为患，主张联合江陵和襄阳先灭江夏，现在双方意见分歧很大，而且张昭和程普的方案得到大多数文臣支持。”

    旁边李孚接口道：“公琰是从顾公那里得到消息吗？”

    蒋琬摇摇头，“元叹公惜言如金，什么都不会说，我和张昭次子张休有交情，是听他酒后所言。”

    刘璟一直在沉思，这时他问道：“那孙权是什么态度？”

    “据说孙权的态度模棱两可，始终不表态。”

    说到这，蒋琬低声道：“我还听说张昭提议软禁公子，然后派兵攻打江夏，我建议公子不要去东吴，若江东有诚意，就让他们来武昌谈判。”

    蒋琬的建议让李孚很赞成，他也劝道：“不如公子回柴桑，在彭泽和江东谈判！”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沉思良久方道：“现在已是傍晚，命令暂时停船过夜，明早再出发！”
------------

第290章 拦路

﻿夜幕降临，热闹的溧阳县码头安静下来，县城离码头约两里，刘璟背着站在船窗前，凝视着远处的小小县城，此时天刚黑，天空还有一抹清明，可以清晰地看见县城黑黝黝的城墙。

    但刘璟对县城却视而不见，他还在思考蒋琬说得话，那些话的正确性无须置疑，从鲁肃告诉自己的那些只言片语，刘璟便猜到了江东的内部分歧，只是他没有料到张昭竟提出软禁自己。

    不过张昭的建议也是在情理之中，关键是孙权的态度，他为何态度暧昧，难道他心中也有谋江夏之意？难道他真要逼自己返回江夏。

    但刘璟不想这样做，返回江夏固然一时畅快，但结果未必是孙权跑来柴桑谈判。

    没有了自己的参与，周瑜势单力孤，孙权极可能会被张昭劝服，联合江陵和襄阳来围攻自己，那么抗曹大计就完全破产了，这是刘璟最不不愿看到的结果。

    刘璟叹了口气，这时，船舱外传来鲁肃的声音，“璟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子敬请进!”

    虽然最后戏弄了一番鲁肃，但刘璟对鲁肃的印象极好，此人确实是一个忠厚之人，坚定的抗曹派，不遗余力地促成孙权和自己结盟，只可惜他在江东地位不高，否则完全可以信任他。

    鲁肃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打搅公子休息了。”

    刘璟笑着一摆手，“子敬请坐！”

    鲁肃心中有点忐忑不安，刘璟一路来江东都是昼夜不停，偶然停泊也是为了补给，今晚怎么会在溧阳县宿泊？

    现在离东吴越近，鲁肃越是担忧，生怕出什么意外，他坐了下来，忐忑不安问道：“是明天一早出发吗？”

    刘璟苦笑一声道：“我不瞒子敬，我得到一个消息，说张子布向吴侯提议软禁我几年，我很担忧。”

    鲁肃大吃一惊，话语变得结巴起来，“这．．．这从何说起？”

    刘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注视着鲁肃，“难道鲁副都督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吗？”

    鲁肃语塞，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无稽之谈，尽管他这段时间不在江东，但如果张昭提出这样的建议一点也不奇怪。

    刘璟语气又变柔和起来，“我知道子敬这段时间不在江东，自然不会知情，此事我不怪子敬。”

    鲁肃心中惭愧，但又不知该怎么劝说刘璟，一时低头不语。

    就在这时，北岸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靠近河边，只听有年轻女子大喝之声，“这里是刘璟的座船吗？”

    刘璟一怔，他听到马蹄声密集，至少有百余骑士，居然还是年轻女子，这会是谁？

    对岸女子又大喊：“再不回答，本姑娘可要下令放箭了！”

    刘璟带来的两百多名精锐早被马蹄声惊动，他们蹲在船舷边举起弩弓瞄准了对岸的百余骑马人，隐隐可以看见他们顶盔披甲，很像是骑兵。

    不过这些骑兵居然没有一点实战经验，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对方弩箭控制，只要刘璟一声令下，百余骑兵必将死伤大半。

    这时，亲卫军侯徐铮奔进船舱禀报，“启禀公子，北岸上约一百二十人左右，都是骑兵，不过．．．．．”

    “不过什么，说！”

    “不过有点奇怪，好像都是女兵！”

    刘璟靠近船窗，向岸上骑兵望去，人影绰绰，虽然顶盔披甲，个个身材苗条，确实都是女人，“奇怪，怎么会是女骑兵？”

    刘璟疑惑地向鲁肃望去，鲁肃忽然一拍脑门，连声道：“千万别动手，这是吴侯之妹！”

    刘璟忽然明白过来了，这就是当年那个抢他马匹小娘，现在长大了，刘璟不由好笑，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还记恨自己吗？

    他当即吩咐徐铮，“让兄弟当心点，不用理睬，我自会应付。”

    徐铮答应一声下去了，鲁肃又苦笑道：“这是吴侯之妹，今年十七岁，从小就好舞枪弄棒，尤其擅长弓箭，三年前招募了两百名女兵，骑马练箭，一个个凶悍异常，整天出现在街市上，说是惩恶扬善，实则惹是生非，东吴上下人人都怕她们，都叫她们弓马姬．．．”

    不等鲁肃说完，岸上女子再次大喊，声音里有了怒气，“我数三声，若再不理会，我就下令放箭了！”

    刘璟心中暗暗苦笑，只得答应道：“我应令兄之邀，远到江东做客，这就是江东的待客之道吗？”

    岸上女子正是孙尚香，虽然时间已经近六年，但她并没有忘记当年之辱，只是被生活诸事渐渐湮没了，不再放在心上。

    但三天前，她无意中听说刘璟将至，顿时勾起了她藏在心中的旧日之恨，心中怒火再次被点燃，便率领一百女兵沿着溧水风驰电掣赶来，一路询问，在溧阳县找到了刘璟的船队。

    其实不用问孙尚香也知道这是刘璟的船队，数十艘小型战船不会是江东水军，除了刘璟还会是谁？

    孙尚香虽然刚烈，但并不鲁莽，更不愚蠢，她听到了刘璟的回答，时隔六年，她还是听出了刘璟的声音，冷冷道：“除非你让本姑娘射上三箭，无论死活，过去仇怨便一笔了断。”

    刘璟心念转得飞快，她是什么意思？射上三箭，那自己拿一面盾牌，她就算射十箭也无妨，难道．．．她是想射自己的战马不成？或者她只想找回一个面子。

    旁边鲁肃却听糊涂了，孙小娘和刘璟又有什么恩怨？尽管他心中不解，但此时却不容他慢慢寻找答应，他连忙对刘璟道：“公子请让我上岸，我去说服她。”

    刘璟点点头，给旁边亲兵使个眼色，亲兵立刻出去准备一艘船，将鲁肃送去北岸，这时，站在舱门口的蒋琬笑道：“这个孙小妹虽然长得美艳无比，但性子刚烈，不准吴侯替他择郎，她要自己挑选，所以至今未嫁。”

    刘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江东才俊辈出，她居然会找不到合适郎君？还是没有人敢娶她！”

    “两者皆有吧！她要嫁名满天下的英雄，但江东的英雄却不敢娶她。”

    刘璟负手站在窗前，远远注视着鲁肃，鲁肃已经上了对岸，隐隐正和为首女子商谈着什么。

    刘璟的目光又转到那个骑马女子的身上，当然看不清楚她的模样，但暗光中衬出她的身材却极为高挑苗条，那就是孙尚香么？六年前见她时身量未足，现在居然长这么高了。

    孙尚香六年前长什么样子刘璟已经忘记了，但她的心狠手辣却给刘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不知她还会不会像历史上一样，最后嫁给刘备。

    这时鲁肃又回来了，没有上刘璟座船，便在河中远远道：“她说只要公子答应她的条件，她便不再骚扰公子。”

    “什么条件？”刘璟明知故问道。

    “就是刚才．．．”鲁肃吞吞吐吐道：“她提出射公子三箭。”

    “哼！”刘璟冷哼一声，“我不答应又怎么？”

    刘璟将不悦压在心中，又笑眯眯对孙尚香高声道：“孙姑娘，你难道只记仇不记恩？当年若不是我认了杀人帐，孙姑娘能逃出武昌城吗？”

    “刘璟，少废话，当年发生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已经够宽容你了，否则我一定会要你的狗命！”

    刘璟摇了摇头，又淡淡问鲁肃：“我如果不答应，她又会怎么？”

    鲁肃极为无奈，他也实在惹不起这个吴侯之妹，但他又担心刘璟会以此为借口不去东吴，令他左右为难，万般无奈，他只得叹口气道：“她若发了狠，恐怕会追到武昌公子府中去。

    刘璟吓了一跳，真会这样吗？难怪没人敢娶她，他当然不会和一个女人计较，也不会拿孙尚香做不去东吴的理由，不过既然她话语中有这么多漏洞，答应她又何妨？

    他便对鲁肃笑道：“子敬去告诉她吧！我可以答应。”

    鲁肃大喜，没想到这件头疼之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他慌忙又去北岸回复。

    这时，李孚慢慢走到刘璟身边，低声道：“公子，我倒有一计，可试探吴侯的态度。”

    他附耳对刘璟低语几句，刘璟思索片刻，不由点了点，这倒是一个妙计，他立刻命人把徐铮找来，吩咐了几句，徐铮吓一跳，这怎么行？可见刘璟目光严厉，他不敢不答应，连忙出去安排了。

    ．．．．．．

    鲁肃将刘璟的应允转告给了孙尚香，孙尚香心中大喜，只要刘璟答应，她便可以好好收拾他，他以为自己话语中有漏洞，拿一面盾牌就能抵达自己的穿云箭吗？

    孙尚香心中得意非常，她忽然想到一个漏洞，万一刘璟十年后再来履约怎么办？她心中大急，对刘璟大喊道：“刘璟，三个月内履约，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黑暗中只刘璟懒洋洋答道：“我虽不是君子，但也不会临时加条件，更不会对女人失信，你去吧！不要再打扰我睡眠了。”

    孙尚香脸一红，低低啐了一声，猛地挥鞭一抽战马，“走！”

    她带领一百多名女骑兵纵***奔去，片刻便不见了踪影，鲁肃望着她们走远，他忽然意识到，刘璟既然答应了她，那就说明刘璟还是要去东吴.

    鲁肃心中顿时一块大石放下。

    ．．．．．．．．．

    【抱歉，今天有点晚了，实在是老高右手中指的甲沟炎犯了，打字艰难，刚刚才写完这一章】
------------

第291章 危情逼吴

﻿五更将过，正是一天中睡眠最深沉之时，鲁肃睡得正香甜，忽然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了，他蓦地坐起来，隐隐约约听见岸上传来马蹄声，随即有人大喊：“有刺客！”

    鲁肃头脑中‘嗡！’的一声，他连忙起身打开小窗，天色已微明，只见对面岸上有十几名黑衣骑马人。

    就在鲁肃看见他们的同时，黑衣人一起举弩，凌厉的弩箭射向刘璟的座船，如暴风骤雨般扫过，十几人随即调转马头向东奔去。

    船队大乱，亲兵们纷纷跳水泅过河，执刀带矛冲上对岸，但黑衣人已经奔远，不见了踪影。

    鲁肃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惊疑，怎么一个晚上连续出事？这些刺客是谁？难道是吴侯之妹又卷土杀来，不！不可能，她们只是虚张声势，不可能真的对刘璟下手，况且刘璟已经答应了她。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舱外传来一名士兵的声音，“鲁公醒了吗？”

    鲁肃打开舱门，只见舱外站着刘璟的一名亲兵，“什么事？”鲁肃问道。

    “我家公子请鲁公去一趟。”

    鲁肃心中蓦地一松，刘璟请他，那至少说明刘璟还活着，他连忙穿上衣服跟随亲兵向刘璟的座船而去，

    刘璟的座船周围已经站满了亲兵，手执刀枪弓弩，严密监视水中情况，几名士兵驾着小船，用长竹竿在河岸两边的草丛中搜寻。

    鲁肃走进船舱，顿时惊呆了，只见船舱内一片狼藉，各种文书飘落满地，到处是刀劈剑砍过的痕迹，血迹斑斑。

    船壁上插着数支弩箭，船窗也被撞坏了，两名亲兵倒在血泊之中，殷红的大滩鲜血极为刺眼，军医在给他们把脉，摇了摇头，表示已经没有救。

    刘璟手执长剑站在角落内，脸色铁青，他见鲁肃进来，便冷冷问道：“鲁副都督，这就是江东的待客之道吗？”

    鲁肃擦了擦额头上汗珠，小声解释道：“璟公子，这不是吴侯之妹所为。”

    “我没说是她！”

    刘璟目光锐利地盯着鲁肃，“潜上船的刺客是一名男子，武艺极为高强，岸上接应的十几人也都是男子，鲁副都督，我想知道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鲁肃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这是谁干的？”

    “哼！”

    刘璟冷哼了一声，语气十分强硬道：“我可以不追究吴侯之妹的骚扰，但今晚的行刺我需要江东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将返回江夏，所有后果都将江东承担！”

    鲁肃低下头，他确实无法解释，江东内部意见并不一致，主张杀刘璟之人不在少数，确实有可能是一些人私下所为，不知为什么，他首先想到了凌统。

    刘璟看了鲁肃一眼，又冷冷道：“我现在很怀疑吴侯的诚意，如果江东不愿结盟抗曹，而是想联合江陵和襄阳剿灭江夏，那出于自保，我将不得不向曹军求援，请鲁副都督立即转告吴侯。”

    鲁肃心中叹息一声，只得默默点了点头，“如果公子给我安排一艘船，我会立刻回东吴禀报吴侯，一定会给公子一个说法。”

    刘璟吩咐亲兵给鲁肃安排一艘船，鲁肃稍微收拾，立刻起身前往东吴，尽管鲁肃的潜意识也觉得这次行刺还有些疑点，以刘璟的武艺高强，刺客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但鲁肃顾不得细想，他决不能让刘璟最后被逼投降曹操，那样就是江东的灭顶之灾。

    船头上，刘璟负手望着鲁肃座船远去，他的嘴角渐渐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通过这件事，他倒很想看一看孙权的诚意。

    ．．．．．．．．

    吴王宫，周瑜和张昭一前一后匆匆赶到了孙权的书房，书房里，孙权负手站在窗前，神情显得十分凝重。

    片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瑜和张昭，缓缓对他们说道：“刚刚接到邺城的紧急消息，天子已下诏，正式册封刘璟为荆州牧，并加封他为樊乡侯。”

    周瑜和张昭并没有表现出震惊，这个结果他们上次讨论过，刘璟手上有曹洪和李典，还有一万余曹军战俘，最后和曹操达成交换，也是在情理之中。

    孙权仿佛知道他们不会吃惊，他冷笑一声，“还有一个消息，听说曹操公开承诺封刘璟为襄阳王，且子孙永为荆州牧，前提是刘璟投降他曹操。”

    这个消息确实令人震惊了，封为襄阳王，那只有直系皇子才有资格，刘璟虽是宗室子弟，但也离皇室核心相隔甚远，曹操为了收降他，竟然下了如此大的血本。

    周瑜和张昭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吃惊之色，周瑜连忙问道：“吴侯，此消息可靠吗？”

    孙权点点头，“应该可靠，不过听说刘璟没有答应，不知荀彧去江夏，是不是为了继续说服刘璟？”

    周瑜沉默片刻道：“江夏不仅是荆州重镇，同时也是整个南方的核心地带，一旦刘璟投降曹操，不仅荆州会轻易被灭，而且曹军将得数千艘战船，数十万曹操一鼓作气，顺江东来，同时曹操从江北出兵施压，江东三世基业将毁于一旦，请吴侯慎重考虑。”

    孙权何尝不明白，如果说之前他还受张昭等大多数文官施压，立场有些摇摆不定，那么曹操入局便使他意识到了后果的严重性，他绝不能让刘璟投降曹操。

    想到这，孙权对张昭道：“既然天子已下诏书，承认刘璟为荆州牧，那我们再联合其他两家打江夏，就变得出师无名，请子布劝勉百官，让他们顾全大局。”

    这句话其实就是告诉张昭，拒绝了张昭的方案。

    张昭本身并没有私心，他只是认为和刘璟结盟是养虎为患，刘璟狼子野心，迟早会成为江东心腹大患，不如早图之，而且江东军联合江陵和襄阳剿灭江夏也完全可行。

    但张昭却没想到刘璟会投降曹操，他当然知道江夏投降曹军的后果十分严重，既然主公下定决心，他便不再坚持，默默点了点头，“老臣明白。”

    就在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吴侯，鲁副都督回来了，他说有紧急大事要禀报！”

    房间里，三人都感到不解，鲁肃竟然没有和刘璟同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孙权连忙道：“速召他进见！”

    片刻，鲁肃匆匆走了进来，一进房门便急不可耐道：“吴侯，出事了！”

    “子敬不要着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周瑜在一旁安慰他道。

    鲁肃稍稍平息一下心中的焦急，对孙权行礼道：“前天凌晨，璟公子在溧阳县遇刺，属下亲眼所见，十几名黑衣人行刺，璟公子不少侍卫被杀，他侥幸逃过一劫。”

    孙权一下子怔住了，这个消息令他心中极为震惊，他急问道：“现在刘璟情况如何？”

    鲁肃摇摇头，叹息道：“他现在极为恼火，说吴侯没有结盟诚意，他要吴侯给他一个说法，否则他将返回荆州，一切后果由江东承担。”

    旁边张昭怒道：“他竟敢如此威胁吴侯！”

    孙权摆了摆手，“在江东境内遇刺，确实是我们的责任，他恼怒是在情理之中，我们早应该派兵沿途护卫，是我们怠慢了贵客，不能怪他。”

    孙权随即对周瑜道：“立刻安排船只。我亲自去迎接刘璟，并向他赔礼道歉！”

    ．．．．．．．．

    一个时辰后，孙权率领数十名文武官员，在两千军队的护卫下，乘坐百余艘战船从胥江驶入太湖，浩浩荡荡向溧阳县进发。

    船舱内，孙权将鲁肃找来，虽然鲁肃在才智上略逊周瑜和张昭，但鲁肃忠心耿耿，极有见识，而且在外交方面颇具能力，深受孙权的器重。

    “子敬，我感觉你似乎亦言未尽，你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当着张昭的面，鲁肃确实有些话不好说，现在他和孙权独处，他便将那天晚上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道：“恕臣坦率，我感觉到刘璟对吴侯非常失望，毕竟这么多年关系良好，临到关键时刻江东却出现了联合江陵、襄阳灭掉江夏的呼声，还有传言要将他软禁在东吴，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这次发生刺杀事件，所以他便有些失态了。”

    “他最后说了什么？”孙权不露声色继续问道。

    鲁肃犹豫一下道：“他最后说，出于自保，他将不得不向曹军求援。”

    孙权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虽然鲁肃说是刘璟失态，但孙权知道，那是只是鲁肃怕自己生气的掩饰之言，这应该是刘璟的威胁。

    孙权负手在船舱里来回踱步，他最后停下脚步问道：“你说那晚尚香也去威胁过刘璟？”

    鲁肃明白孙权的意思，连忙道：“刺杀之事和她无关，刘璟自己也承认，刺客是男子，没有一个女人，而且刘璟已经答应二娘的条件，她没有必要再去刺杀。”

    孙权点点头，走到门口问侍卫道：“程公也跟随了吗？”

    侍卫回道：“卑职看见他上船了。”

    鲁肃吃一惊，心中暗忖，‘难道是程普派人暗中下手？’他只想到张昭有嫌疑，却不知道程普也有杀刘璟之心。

    孙权仿佛明白鲁肃的心思，淡淡一笑道：“这件事去了溧阳再说，先把他安抚住，这件事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

第292章 彰显诚意

﻿当孙权的船队抵达溧阳县时，刘璟的十几战船还在溧阳县，但刘璟本人却不在了。

    李孚被带进孙权船舱，他躬身行一礼，“江夏主薄李孚参见吴侯！”

    孙权看了他一眼，笑问道：“我没记错的话，李先生应该是袁尚军中主薄吧！几时投了江夏？”

    “鸟择良木而栖，我投江夏难道奇怪吗？”

    “不奇怪，璟公子是一个很好的主公，当年我和初他打交道，就知道他迟早是荆州之主，李先生投江夏确实是明智之举。”

    孙权笑了笑，便把话题转了回来，“我想知道璟公子到哪里去了？”

    “回禀吴侯，璟公子临时有事，先回江夏了，他留下一句话让我转告吴侯，双方结盟之事也可以在彭泽谈，不一定非要来东吴。”

    饶是孙权一向冷静，他此时还是沉不住气了，沉声问道：“不知璟公子是何时离去？”

    “真是不巧，昨晚上刚走，如果知道吴侯到来，公子一定会再等一天。”

    “多谢李先生，我心里有数了。”

    孙权心里确实有数了，刘璟是知道自己来了才走，他立刻把周瑜找来，吩咐他道：“刘璟昨晚刚离去，应该还不远，公瑾可立刻去追赶，务必把他请回来。”

    周瑜犹豫一下道：“我感觉刘璟其实并不想走，他知道主公亲自来接，应该会回来。”

    孙权摇了摇头，“既然我已表现了诚意，那索性就把诚意表现到底，给足他面子，也算是我怠慢他的赔罪。”

    “微臣明白了，立刻去追他。”

    周瑜行一礼出去了，这时侍卫在旁边禀报：“启禀吴侯，溧阳县令带来了，在外面等候。”

    “让他进来！”

    很快，身着官服的溧阳县令匆匆走了进来，跪下行拜礼，“臣溧阳县令罗敏拜见吴侯！”

    孙权坐了下来，问他道：“我想了解刺杀璟公子的事情，你有过调查吗？”

    县令罗敏点点头，“臣在第二天便开始详细调查，确实发生了刺杀，很多货船伙计都可以证实，有十几个骑马黑衣人，他们用弩箭射击璟公子座船，有人亲眼看见水中也有黑衣人，水性极好，爬上岸跑了，臣又去东面调查，这群黑衣人逃进了阳羡，然后向东北方向跑去。”

    “还有什么线索？比如战马、口音之类？”

    罗敏摇摇头，“臣不敢胡说，确实一无所知，只知道这群人非常有纪律，一箭射完，同时离去，显然是很有训练。”

    孙权又问了几个问题，问得很细致，但县令罗敏拿不出更多有利的线索，孙权只得命人送他离去，罗县令刚走，孙权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对侍卫令道：“去把程公和张长史给我找来。”

    虽然孙权也想到了苦肉计的可能，可现在的情形使他不敢往那方面多想，他现在很被动，没有安排人沿途护卫，就有点说不清楚了，他理亏在先，那也只能在内部寻找责任人。

    不多时，程普和张昭匆匆赶来，一起躬身施礼，“参见吴侯！”

    孙权负手站在窗前，也不回头，冷冷问道：“你们说吧！是谁安排的刺杀？”

    程普和张昭面面相觑，一起摇头道：“启禀吴侯，此事和我们无关。”

    “还想狡辩！”

    孙权蓦地转身，盯着程普怒道：“主张杀刘璟之人是你，我不同意，你就暗自下手，是不是！”

    孙权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终于大发雷霆了，张昭和程普从未见过孙权发这大的脾气，不由一起跪下，程普磕头道：“微臣虽恨他，但绝不是不知大局之人，没有吴侯的同意，臣绝不会行此鲁莽愚蠢的下策，绝不会！”

    张昭也解释道：“臣当然不会刺杀他，这只会损害江东利益，逼江夏降曹。”

    程普是江东资历最老之人，地位崇高，如果他做了，他一定会承认，而张昭更不会做这种愚蠢之事，既然他们二人否认，孙权也相信他们，他想了想又道：“会不会是你们子侄暗中所为，或者是一些军方子弟，记恨当年的柴桑惨败，便暗自组织了这次刺杀，你们可以保证与他们无关吗？”

    程普和张昭沉默了，他们没法保证，确实有这个可能，江东的年轻子弟极为活跃，包括张昭的次子张休，经常召集一群官场子弟聚会，张昭考虑到可以给儿子积累人脉，从不阻止。

    更重要是，江东确实有很多人对当年的柴桑惨败耿耿于怀，恨刘璟的人不少，尤其是凌统和潘璋之弟潘珑，他们多次扬言要杀刘璟。

    这次刘璟来江东，确实有被他们刺杀的可能，而且可能性还很大。

    孙权看了他们一眼，冷冷道：“看来你们也明白是有这种可能，现在我查不到是何人所为，你们说我怎么给刘璟一个交代？”

    张昭沉思片刻道：“主公可以告诉刘璟，此事正在调查，极有可能是曹操要破坏孙刘两家结盟，故意在江东行刺，也有可能是蔡瑁假用借刀杀人之计，假借江东之手杀死他，然后他们吞并江夏，总之，可以把责任推给这两家，然后主公保证不会再出此事，应该就算是一种交代了。”

    停一下，张昭又笑道：“更重要是主公亲自来迎接他，彰显诚意，也给足了他面子，他如果真想和主公结盟，就不会太纠结刺杀之事，他不是昨晚才离去吗？”

    孙权点了点头，张昭虽然立场不同，但考虑问题之周密，揣摩人心之透彻，确实非常人所及，不愧是百官之首。

    ．．．．．．．

    周瑜驾船一路追赶刘璟，他心里也很清楚，既然刘璟是吴侯到来的前一天晚上才走，那就说明他并不是真的要回江夏，只是做一个姿态，是为了在下面的谈判中取得心理上的优势。

    周瑜不得不暗骂刘璟狡猾，这其实就有点像后世的小摊买东西，顾客看了看东西转身要走一样，小摊贩就会说软话把顾客哄回来，东西怎么怎么好，价格好商量之类。

    这种市场心理学用得小，就是街头小贩，用得大，就是两国谈判，原理是一样的。

    周瑜知道刘璟还需要补给，在芜湖县码头上有补给之处，第二天黄昏，周瑜的五百史快船抵达了芜湖县码头，还没有靠近码头，一名士兵便指着码头大喊：“都督快看，江夏之船！”

    周瑜也看见了，七八艘五百石的战船正停在码头上，有士兵正从码头向船上搬运东西，他们果然在这里补给。

    在一艘大船船头站着一人，背对着他们，正负手注视士兵们搬运货物，背影看身材高大，身着长袍，头束金冠，看他的气度应该就是刘璟了。

    这时，有士兵提醒身后来船，刘璟转过身，正好和周瑜面对面，虽然三年前曾爆发柴桑大战，但他们彼此都未见过对方，周瑜拱手笑道：“在下江东周公瑾，阁下可是璟公子！”

    刘璟见周瑜长得英武俊朗，身材挺拔，气质儒雅不凡，不由暗赞：‘不愧是江东周郎，果然是风流文采，人中龙凤之姿。’

    刘璟也笑着回礼道：“正是刘璟，久闻江东周郎之美名了。”

    周瑜心中大喜，连忙道：“公瑾从溧阳县赶来，能否和公子谈一谈？”

    刘璟淡淡注视他片刻，一摆手，“周都督请上船一叙！”

    两人进船舱坐下，周瑜诚恳地说道：“吴侯已经赶到溧阳县，对璟公子在溧阳县的遭遇，吴侯深感震怒，已经下令追查凶手，一定会让逞凶者落网，给公子一个交代，但无论如何请公子相信，这绝非吴侯本意。”

    “我当然相信吴侯的诚意，否则我也不会来江东，其实这些年我结仇无数，不管是曹操还是蔡瑁，他们都有杀我的动机，我倒并没有一定认为是江东人所为。

    关键我希望看到吴侯结盟的诚意，希望我们两家能摒弃过去的不愉快，携手共同抗曹，这才是我来江东的目的，希望周都督将转告吴侯。”

    周瑜默默点头，他沉吟一下又问道：“不知公子认为曹操大军会几时南下？”

    刘璟笑了笑，“我想，我和周都督看法应该一致，只要曹军结束辽东之战，便会立刻着手南侵，快则今年冬天，慢则明年春夏，曹操大军一定会大举进攻南阳，周都督以为呢？”

    周瑜长叹一声，“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是这样认为。”

    周瑜心中焦急，起身施礼道：“请璟公子无论如何跟我回去，和吴侯共商抗曹大计。”

    刘璟点了点头，“吴侯和周都督既如此诚意，我当然会以大局为重。”

    ．．．．．．

    一场刺杀风波终于在孙权表现的诚意之中消弭于无形，刘璟也没有再追问刺客情况，也丝毫不提江东内部的分歧，在次日下午，刘璟在周瑜的陪同下，返回了溧阳县。

    孙权在这里已经等了近四天，虽然发生了一系列的风波，让很多人都担心他们见面会有些尴尬。

    但实际发生的情况却证明了这种担心完全多余，他们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见面便大笑着拥抱在一起。

    孙权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眯眯道：“很多年前我就在想，是哪个家伙敢欺负我妹妹，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就是璟公子。”

    刘璟连忙解释，“那次是误会！”

    孙权呵呵一笑，拍了拍刘璟的肩膀，“公子不用解释，我心里有数，若不是公子有心护卫，舍妹恐怕就会被黄祖抓住了，我心里感激都还来不及。”

    刘璟微微一笑，“令妹当年确实不该去江夏，太危险了。”

    孙权点点头，话题一转，又笑道：“说实话，当年柴桑之战我并不服气，璟公子可愿意和我再战一合否？”

    刘璟欣然一笑，“我很愿意再次奉陪，让吴侯败得心服口服！”

    两人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孙权握住刘璟的手走到船舷边，两人紧握的手高高举起，孙权对众人高声喊道：“从今天开始，璟公子亦吾弟也，谁敢对他无礼，就是欺我孙权，我必杀之！”
------------

第293章 厉害杀招

﻿就在孙权和刘璟从溧阳县返回东吴的途中，刘备已经先到一步了，他来得不巧，正好是孙权赶去溧阳县的第二天，大部分江东高官都跟随孙权同去溧阳，使刘备无形中受到了冷遇。

    他来东吴已经五天了，居然没有任何人接见他，无论是文官首领的张昭，还是军方首领周瑜，都不在城内。

    不过刘备也已经知道，这些人都跟随吴侯去水路迎接刘璟了，这让他心中极为不舒服，几天来，刘备闷闷不乐，也很少出门。

    不过江东对刘备的招待倒很不错，住在紧靠东城门的贵宾馆内，有专门的馆吏及侍女伺候，但再好的服侍也换不来刘备欢愉的心情。

    房间里，刘备正一个人喝着闷酒，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听见庞统的笑声，“皇叔，诸葛先生来了。”

    当然不是诸葛亮，而是诸葛瑾，他陪同刘备来东吴后，又去了一趟会稽郡，昨天才刚刚返回。

    刘备也正想问他一些情况，便强打精神笑道：“请进！”

    庞统和诸葛瑾走了进来，诸葛瑾施礼歉然说：“这几天主公正好不在东吴，让皇叔受委屈了。”

    刘备见他一进门便道歉，心中好受了许多，便摆摆手笑道：“子瑜请坐！”

    三人分宾主落座，刘备给庞统使了个眼色，庞统会意，便道：“有一件事要请教诸葛先生，记得在来东吴途中，诸葛先生曾言，吴侯将公平以待，不会偏向江夏，也不会偏向江陵，可为何吴侯却去了溧阳县，专门为迎接刘璟的到来，这就有点让人费解了，先生能否解释一下？”

    口气虽然很客气，但话语间却咄咄逼人，几乎就是质问东吴言而无信，诸葛瑾知道他们会愤怒，他也不生气，歉然笑了笑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解释此事，吴侯之所以赶去溧阳县，是因为刘璟在溧阳县遇刺．．．．．”

    诸葛瑾戏剧性地一收口，使刘备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一下子凝结住了，他也有点不敢相信，但目光里更多的是吃惊，“子瑜是说，刘璟遇刺？”

    诸葛瑾捋须点了点头，“正是这样，虽然刘璟侥幸逃过一劫，但此事让吴侯极为震惊，这是江东之耻，所以吴侯心怀万分歉疚，便急急赶去了，绝非是厚此薄彼。”

    刘备这才知道原委，心中释然，如果是这样，他心中就好受一点了，毕竟遇刺确实事关重大，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不重视。

    他沉吟一下问道：“不知刺客是何人所派？”

    诸葛瑾摇了摇头，“暂时不知，具体细节只有等吴侯回来才知晓，不过今明两天，吴侯就该回来了，我相信吴侯一定会接见皇叔，并会向皇叔表示歉意，请皇叔再耐心等待两日。”

    刘备心中苦笑，孙权当然会见自己，他不怕等，已经等了五日，再多等几天也无妨，关键是孙权能给他什么，能承认刘琦为荆州牧吗？

    刘备已经派人去了许昌找孔融，想让天子承认刘琦为荆州牧，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取得江东的支持。

    事实上，就是江东先派步骘出使江陵，暗示江东愿意与他刘备合作，这才促成他的江东一行。

    在来路之上，诸葛瑾也明确告诉他，江东大部分文官都支持江陵，包括张昭、程普这样的重臣，愿意和江陵联手，先灭江夏，再谈联合抗曹。

    甚至包括孙权也在东吴期待和他会晤，共谋大事。

    这便使刘备心中生出无限希望，如果能灭刘璟，那么刘琮跟不在话下，他就是实际上的荆州之主。

    但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当他得知孙权竟然去亲自迎接刘璟，这就俨如迎头一棒，几乎使刘备的心坠入深渊。

    不过刘备也是历经挫折之人，心里承受能力极强，尽管他心中充满怨恨，但他还是在耐心等待，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死心，这一刻，他决定反击了。

    沉吟良久，刘备终于说出惊人之语，“有一件事我要告诉子瑜，刘璟其实并不是刘景升之侄，他是一个假冒者，真正的刘景升之侄早在六年前便死在汝南了。”

    这个消息俨如石破天惊，不仅将诸葛瑾惊呆了，连庞统也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半晌，诸葛瑾才倒吸一口冷气，“皇叔，此事当真？”

    刘备缓缓点头，“以我的身份，难道还会说谎诬陷他吗？这件事琦公子也知道，他表达万分愤慨。”

    “可是．．．．．．”诸葛瑾犹豫一下道：“我愿意相信皇叔之言，可皇叔有什么证据吗？”

    毕竟刘备不是刘表，如果是刘表宣布这个消息，没有人会怀疑，但刘备却不同，他不是刘璟伯父，也不是荆州之主，或许以他的名望，很多人会相信，但如果没有证据，还是会差一点火候。

    刘备自然也知道证据的重要，他冷冷道：“我当然有证据，我拜访过零陵太守刘度，也问过刘磐，他们二人都见过真正的刘璟，说真正刘璟小时候摔断过腿，走路略微有点跛，但这个刘璟却丝毫没有腿疾，当初刘度和刘磐也有点奇怪，只是刘表不追究，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还有，真正的刘璟能说一口流利的山阳郡口音，而现在这个刘璟却丝毫不会，这还是当初我让孙乾替他掩饰，他是真是假，我还不知道吗？”

    停一下，刘备又道：“另外子龙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刘备从怀中取出两封信，递给诸葛瑾，“这是刘度和刘磐的亲笔证言，可证明刘璟为假冒。”

    这时，庞统在旁边暗暗叹了口气，就算刘璟是假冒，可是刘表已死，没有一个权威的人认定，也无法扳倒刘璟。

    但庞统却明白刘备的意图，他是要从大义上证明刘璟不合法，从而使江东上下坚决反对和刘璟结盟，最后迫使孙权不得不转向江陵。

    从策略上说，这也算是很厉害的杀招，关键是江东是否相信刘璟是假，庞统也暗暗佩服刘备，平时看着刘备是个宽厚长者，可在关键时刻，他却狠得下心来，拿出出人意料的杀招。

    诸葛瑾将接过信，默默点点头道：“我会把皇叔的指证悉数转告吴侯，最后让吴侯来定夺。”

    ．．．．．．．．

    诸葛瑾告辞走了，刘备负手站在窗前，注视着天空，他显然陷入了沉思，庞统不敢打扰他的思绪，站在他身后，良久，刘备淡淡问道：“士元怎么看此事？”

    “兵者，诡道也！”庞统应道。

    刘备点点头，“你说得不错，刘璟从前是我的晚辈，又对子龙有大恩，所以我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假冒，但也不忍揭穿他，但现在他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决不能有宽恕之心，否则我迟早会被其所害。”

    庞统点点头，“作为属下，我会坚决支持主公！”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馆吏奔进来喊道：“刘皇叔，吴侯回来了，好热闹！”

    刘备心中大喜，快步走了出去，只见大街两边挤满了东吴民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见尾，他们不断地欢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在人群中间，数百士兵护卫着一辆驷乘马车，马车无棚，上面是一顶圆盖，头戴紫金冠的孙权便站在马车之上，在他身旁则站着另一人，正是刘璟，两人并肩而立，满脸笑容地接受东吴民众的欢呼拥戴，刘璟还不时举手向两侧民众挥手。

    在他们身后，数十名江东高官则骑马跟随，后面则跟着数千江东士兵，声势浩大，这种仪仗使站在贵宾馆前的刘备不由心中凉了半截，难道他们已经结盟了吧！

    马车缓缓停在贵宾馆前，刘璟却一眼看见了刘备，他笑着拱手道：“皇叔，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相见？”

    孙权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刘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刘备，这才忽然想起，刘备早应该到了，他不由有些尴尬，勉强一笑，对刘璟解释道：“刘皇叔是特地来参加家母寿辰，也是江东的贵宾。”

    他也上前对刘备行一礼，“孙权失礼，让皇叔久等了。”

    刘备心中一阵酸楚，回礼笑道：“吴侯客气了，这几日诸葛参军陪我游览吴中胜景，倒也收获颇丰，乐在其中。”

    刘备又关切地问道：“听说贤侄遇刺，不要紧吧！不知是何人所为？”

    “多谢皇叔关心，侄儿有惊无险，此事已经过去了，倒是皇叔几时经过江夏，我竟然不知，有失地主之谊，皇叔回去时，我一定要好好招待，可不能再让皇叔偷偷溜走。”

    说完，刘璟大笑，刘备脸色微变，刘璟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和威胁，他也冷冷道：“多谢贤侄好意，不过贤侄还是多关心自己的亲人吧！现在中原时局混乱，还是早点把他们接到江夏的好。”

    孙权见他们二人冷嘲热讽，暗斗不止，他也感到一阵头疼，可不能让他们住在一起，以免出事，他向身旁鲁肃使个眼色，鲁肃会意，便笑道：“这里是贵宾馆，可惜地方稍窄，璟公子随从众多，恐怕住不下，璟公子就委屈一下，暂住城外水军馆吧！那里条件也不错。”

    刘璟微微一笑，“多谢了，我将住在陶宅，那是我岳丈的府邸，也算是我自己的家，子敬不必费心了。”

    既然刘璟要住在陶家，孙权也不好反对，他又强作笑容道：“晚上我在吴王宫设宴，款待两位远来贵客！”
------------

第294章 兄妹之争

﻿就在孙权陪同刘璟乘马车夸街之时，一名年轻军官站在人群之中，手按剑柄，目光凶狠而凌厉地盯着刘璟，人群不断欢声雷动，遮掩住了这名军官的杀机和动作，很多人都把他当做维持秩序的军人。

    就在马车渐渐靠近军官，刘璟距离他直线距离只有两丈，军官忽然在人群暴起，欲拔剑冲上，在这千钧一发之极，军官身后忽然出现一名粗壮的大汉，从后面一把抱住军官，将他迅速拖了出去。

    “放开我！”

    军官像发怒野兽一般低声吼叫，但粗壮大汉却没有理他，直接将他拖进一条小巷，猛地一耳光搧在军官脸上。

    “你疯了吗？”大汉恶狠狠骂道：“吴侯就在车上，你想背上弑主之罪吗？“

    “我不会伤害吴侯，我要将刘璟碎尸万段，报杀父之仇！”年轻军官眼中噙着泪花道。

    “你先跟我来！”

    大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匆匆从另一头走出小巷，又走了大约百步，将他拉进一座宅子，宅子大门上方的牌匾写着‘潘府’二字。

    这里是原来江东大将潘璋的府宅，潘璋死在柴桑后，现在由其弟潘珑居住，潘珑正是那名黑大汉，他武艺高强，力大无穷，接替其兄出任校尉一职。

    而那名年轻的军官便凌操之子凌统，今年只有十八岁，凌操在柴桑阵亡后，孙权怜其子，封凌统为别部司马，统帅其父曲部一千人。

    今天却是是凌统率部巡街，却没想到遇见了刘璟入城，杀父之仇冲昏了他的头脑，若不是潘珑及时出现，他便险些闯下大祸。

    潘珑将凌统带进书房，这才放开他手腕，恨恨道：“你先冷静下来再说！”

    凌统为人轻财重义，英勇睿智，是江东难得的少年勇将，但惟独父亲凌操之死是他心中挥不去的噩梦，他亲眼看见父亲被刘璟一箭射杀，他常常在夜里被这一幕惊醒。

    凌统将仇恨压在心中，发誓要为父亲报仇，而杀父仇人正是刘璟，这一天他等了三年，今天却被他意外地等到了。

    此时离刺杀未遂已经过去了一炷香时间，凌统也冷静下来，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但嘴上却不认输，依旧咬牙切齿道：“杀了他，我自会向吴侯请罪，大不了一死！”

    潘珑注视他眼睛半晌，长长叹了口气，“你以为你自己杀得了他，你是他的对手吗？连我都不是他对手，你更差得远，想杀他？别做梦了。”

    凌统低下头一言不发，潘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刘璟在溧阳县遇刺，吴侯为此才特地跑去溧阳县，公绩，千万不要鲁莽啊！”

    凌统一怔，“是谁要刺杀他？”

    “这个我也不知，但至少提醒我们，要杀刘璟之人不止我们，公绩，刘璟现在一定非常警惕，此事我们须从长计议。”

    凌统默默点了点头，刘璟必然有了防备，不是那么好刺杀，这件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

    终于将刘璟迎回了东吴城，孙权有些疲惫地回到了吴王宫，刚走进后宫，迎面便遇见了正兴匆匆准备外出的妹妹孙尚香。

    孙尚香长得美艳无比，若稍加打扮，绝不比她大嫂逊色，但孙尚香似乎对打扮不感兴趣，脂粉首饰一样没有，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兵器。

    今天她穿一身白色武士服，头戴凤凰金冠，脚上穿一双鹿皮长靴，后背弓箭，腰挎一把镶有宝石的青锋长剑，身材高挑苗条，显得英姿飒爽。

    孙权有一姊一妹，长姊嫁给曲阿人弘咨，妹妹正是孙尚香，虽然孙权和孙尚香是同父异母，但他却爱极了这个妹妹，对她是千依百顺，宠爱得无以复加，有时连母亲吴氏也看不下去，告诫他不要太娇惯妹妹。

    孙权却听不进劝，对妹妹一如既往的宠爱，孙尚香从小喜欢舞枪弄剑，又跑去太湖拜师学艺，练成一身好武艺。

    两年前，孙尚香更是组建了一支百余人的女骑兵，都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小娘，不谙世事，整天在外打抱不平，名义上为惩恶扬善，实际上却是惹事生非。

    比如父亲在街头教训儿子，她们看见了，便会冲上去把父亲暴打一顿；再比如别人嫁女娶妻时，新娘舍不得父母，哭哭啼啼很正常，在她们眼中却变成了强抢民女，后果也就不言而喻。

    结果弄得吴郡上下鸡犬不宁，人人都对她们头大如斗，不断有官员去向孙权告状，希望他管束妹妹，孙权却置之不理，若再告，反而会被孙权斥责一番。

    所以吴郡上下，人人都希望孙公主赶紧出嫁，可偏偏她又嫁不出去，一方面是她眼光颇高，江东才俊她横竖看不上眼，另一方面却是没有人家敢娶她。

    不过今年以来，情况稍有好转，原因是孙公主扩大了活动范围，不光在吴郡，也时常去会稽郡和毗陵郡，这样一来，吴郡遭受的骚扰也就相应摊薄了。

    但今天，孙权终于对妹妹有点意见了，他听鲁肃说起了尚香夜晚骚扰刘璟之事，这让他心中略略有些不高兴。

    “尚香，你跟我来，为兄有话要对你说。”

    孙尚香骨子里虽然也不惧怕这个兄长，但孙权毕竟是江东之主，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忌惮，她撅了一下嘴，不高兴地跟着兄长向书房走去。

    孙权走进书房坐下，却没有理睬孙尚香，而是取过几份文书批阅，孙尚香站在一旁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二哥，找我什么事啊！”

    “听说你去找了刘璟？”孙权头也不抬问道。

    孙尚香一愣，她反应极快，立刻猜到是鲁肃告了自己状，心中不由暗骂鲁肃多嘴，只得承认有这件事，“他当年羞辱于我，我报这一箭之仇！”

    “六年前的事情你还耿耿于怀吗？”

    “一百年都忘不了！”

    孙权抬头看了一眼妹妹，沉吟一下道：“就在你找刘璟那天晚上，他遇刺了，现在找不到刺客，你就成了最大的嫌疑者。”

    “简直胡说八道！”

    孙尚香杏眼圆睁，怒道：“他被刺和我有什么关系，虽然我恨不得杀了他，可至始至终，我没有动他一根毫毛。”

    孙权知道自己妹妹虽然有点凶蛮，但她从不说谎，心中非常坦荡，她既然说不是她，那肯定和她无关。

    其实从鲁肃的叙述中，孙权已经知道刺杀之事和妹妹无关，只是他不希望妹妹再去骚扰刘璟，听鲁肃说刘璟还被迫答应让尚香射三箭解恨，这让他心中有些不悦。

    孙权笑了笑道：“六年前之事，其实只是一件小事，而且他作为刘表之侄，明知你的身份还放了你，又主动承担起杀人之责，这是对你有恩，你应该报恩才对。”

    “休想！”孙尚香嘟囔一声。

    孙权也知道女人的想法和男人不同，她们对一些大事情可能记不清楚，但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会牢牢记住，他无法说服妹妹，只得苦笑一声，又柔声道：“那就算帮兄长一个忙，刘璟是江东贵客，不要再去骚扰他，可以吗？”

    “他只要做他答应过的事情就行了，别的事情我也不会管他。”

    “你！”

    孙权终于有些恼火了，怒视孙尚香道：“你当真不听兄长的话吗？”

    孙尚香的公主脾气也发作了，大声顶撞道：“男子汉大丈夫，他既然敢答应，为什么不敢承担？偏偏要拿兄长来压我，他有本事那就别答应啊！”

    “砰！”孙权重重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吼道：“我再问你一句，你听不听？”

    孙尚香从小到大，何曾被兄长这样吼过，她眼睛一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猛地转身就跑，远远喊道：“你是江东之主，你说话谁敢不听！”

    孙权颓然坐下，他终于有点意识到，自己真把妹妹宠坏了，他叹了口气，心中无奈之极，这时，他见一名侍卫站在门口，战战兢兢，似乎有事要禀报，便不高兴问道：“什么事？”

    “启禀主公，诸葛参军在外面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诸葛瑾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施礼，“微臣参见吴侯！”

    “参军请坐！”孙权摆手道。

    诸葛瑾在门口遇到了哭着跑出去的孙尚香，又见孙权神情沮丧，知道是他们兄妹吵架了，便笑着劝道：“二娘虽然娇蛮一点，其实人还是很不错，为人正直，嫉恶如仇，也帮助了不少贫苦老弱，大家只是对她有点头大，却没有人说她作恶，等她出嫁后就好了。”

    孙权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是头大如斗，只盼着赶紧把她嫁掉。”

    孙权不再想妹妹之事，又问诸葛瑾，“刘备怎么样，他是不是对我很有意见？”

    “他被冷落了五六天，意见当然是有一点，不过他为人宽厚，倒不会记恨主公，只有略感委屈罢了。”

    “嗯！”

    孙权点了点头，他现在对刘备也有点难办，他本来也考虑和刘备结盟，支持刘琦为荆州牧，这样更符合江东利益，但天子已经册封刘璟为荆州牧，这就打乱了他的计划，连他也不知该怎么应对刘备了。

    “还有什么事吗？”

    诸葛瑾取出两封信，压低声音道：“从刘备那里，微臣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微臣不敢隐瞒主公，刘璟．．．．竟然、竟然是假冒的刘表之侄。”
------------

第295章 愿效犬马之劳

﻿“你说什么？”孙权没有完全听懂诸葛瑾话中之意，他吃惊地望着诸葛瑾。

    “微臣是说，真正的刘璟很多年前就死了，这个刘璟是假冒，他真实身份不知，此人一直在冒充刘表之侄。”

    “荒谬！”

    孙权根本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他有些不悦地摇摇头，“他若是假冒，瞒得过刘表吗？刘表会让假冒侄子当江夏太守，子瑜，你在哪里听来这些鬼话？”

    诸葛瑾叹口气，他知道这种事情很难让人相信，连他自己刚开始也不相信，更别说吴侯了。

    “回禀主公，这是刘备亲口对我所言，而且刘表之前从未见过自己侄子，刘璟父母双亡，才把他接到荆州，而且唯一知道他身份的舅父一家，也在几年前丧生大火，真的可疑。”

    孙权沉思不语，以刘备的身份，他不会做这种幼稚愚蠢之事，难道真有问题吗？

    他拾起两封信，仔细地看了一遍，这是刘度和刘磐之信，信中说刘璟在小时候摔断腿，腿微跛，但他看到的刘璟却是行走矫健，没有半点跛态。

    还有现在的刘璟当时没有山阳口音，是刘备帮他掩饰过去，刘度早就发现有点不对，但又不敢乱说。

    虽然这些证据并没有完全让孙权相信，但至少他有点动摇了，他知道不会空穴来风，心中已有四成相信了刘备的指证。

    沉思良久，孙权把信还给诸葛瑾，对他道：“刘璟是真是假，对江东来说并不重要，我们应该关心江东的利益，和江夏结盟更加符合江东的利益，就这样，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明白吗？”

    “可是......”诸葛瑾还有一些道德上的担忧，江东怎么能和骗子结盟？

    孙权冷冷注视着他，“诸葛参军，我已说过了，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我希望你不要对外宣扬此事，不要因为你兄弟诸葛亮而损害江东的利益。”

    孙权这话说得极重，诸葛瑾的脸煞白，他摇摇头，“我绝不会因私而废公，只是道德使然，如果揭露刘璟身份会伤害江东的利益，那微臣将不会对任何人泄露此事。”

    孙权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便放宽口气，语重心长对诸葛瑾道：“子瑜，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天子已经封刘璟为荆州牧，而且曹操为了让刘璟投降，许他为襄阳王，子孙永为荆州牧，如果刘璟投降曹操，对江东将是致命一击，所以我必须把刘璟和江东的利益牢牢绑在一起。”

    诸葛瑾这才恍然，原来主公是害怕刘璟投降曹操，他也是有见识之人，立刻想到了刘璟投降曹操的后果，他默默点了点头，半晌又问道：“那刘备怎么办？”

    沉思片刻，孙权缓缓道：“我现在就去拜访刘备，和他谈一谈。”

    ．．．．．．．

    陶家江东有两座大宅，一座在东吴城内，而另一座则位于长江边的丹徒县，陶家在丹徒县还有二十几座大仓库，丹徒才是陶家的经济重地，而东吴城只是为了方便和官府联系。

    目前陶家在江东的贸易由陶烈的三子陶原负责，不过这几天他正好去了徐州，不在江东，尽管如此，刘璟入住陶宅还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陶宅占地约二十亩，位于东吴城西，门口是一条可行五百石货船的河流，直通胥江，最后可进入长江。

    早在刘璟到来之前，东吴陶府便接到了陶胜的指令，早早地开始布置起来，为姑爷入住做准备。

    陶家管家姓韩，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细心周到，极为精明能干，他甚至为刘璟的手下士兵也准备了住处。

    “姑爷请尽管放心，我们宅子很大，住五六百人没有问题，而且东吴城最大的酒馆冠云楼也我们陶家的产业，我都安排好了，食宿绝对不成问题。”

    刘璟的随行士兵约两百人，还有二十几匹战马，都被韩管家一一安排妥当，士兵们两人一间屋，食宿条件都非常不错，战马也专门的马夫照顾，让刘璟十分满意，他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多谢韩管家，让你们费心了。”

    “姑爷不用客气，姑爷可是我们的荣耀，我们走出去都脸上有光，大家欢喜还来不及。”

    韩管家很会说话，他将刘璟安排住进一间独院，有专门的侍女伺候，李孚和蒋琬则住进隔壁院子。

    吃罢午饭，众人都小睡片刻，一洗旅途的疲劳，刘璟稍微洗漱片刻，便负手走进隔壁小院，这里是李孚和蒋琬的住处，却只见蒋琬一人，李孚不见了踪影。

    刘璟笑问道：“李主簿到哪里去了？”

    蒋琬连忙道：“李先生中午就出去了，说去逛街，很快就回来。”

    刘璟听刘敏说起过李孚的一个癖好，估计是找女人去了，他也多问，便坐下来对蒋琬笑问道：“我大概在二月时给公琰写过两封信，不知公琰是否收到？”

    蒋琬摇摇头，“正旦祭祖后，我便离家出门了，一直没有回去，很抱歉，没有见到公子的信件。”

    刘璟点点头，又笑道：“其实我是想和公琰治国之道，我听刘别驾说过，说公琰在治国方面独有心得，他还曾向荆州推荐，可惜州牧认为公琰年轻，不肯启用，我倒愿意洗耳恭听。”

    蒋琬是个豁达之人，他知道刘璟是诚心请教，谦虚几句，便欣然笑道：“老子曰，治大国如烹小鲜，很多人都认为民富方能国强，其实也须分为短期和长期来看，一国强盛在于物资的丰富，短期内可以贸易买卖，可以采矿铸钱，短短几年，国家仓禀就会充足，这实际上是把别国的物资买来，一旦别国反应过来，断绝贸易，财源也就断了，所以只能是短期可为。”

    “那如果长期呢？”刘璟又问道。

    “长期关键在于人口多寡，必须有足够的人口，有人种田，有人手工，有人经商，有人畜牧，人民安居乐业，财富逐渐积累，十年二十年后，国家焉能不强盛？”

    停一下，蒋琬见刘璟听得全神贯注，便又继续道：“汉末黄巾作乱，军阀并起，互相征战，苦的是平民，我在外游历多年，深感各地人口锐减，尤其中原地区，常常走十余里也见不到人影，村庄荒芜，良田长草，荒凉之极，相反，荆州、巴蜀和江东却因少受战乱而人口滋生，加上大量北方人口南逃，人口数量倒超过了中原。”

    刘璟默默点头，他叹息一声，“可我感觉荆州的人口还是太少。”

    “不！”

    蒋琬摇了摇头，“荆州的人口并不少，关键是官府户籍人口少，大量的人口沦为豪强附庸，光黄祖所控制附庸之民就近八万，还不用说蔡家、蒯家这些大世家，公子若能打破豪强控制荆州的割据，荆州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蒋琬的话都说到了刘璟的心坎上，不愧是历史的蜀汉名相，看问题很透彻，刘璟起身，向蒋琬深施一礼，诚恳地说道：“刘璟心怀天下，却苦于人才困乏，恳请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

    蒋琬虽然没有收到刘璟的信，却早在两年前便收到了师尊刘先的信，要求他出仕江夏，刘敏和周不疑也先后写信邀请他。

    只是蒋琬觉得自己学业未成，才迟迟没有去找刘璟，而这一次在江东相遇，可谓水到渠成，他见刘璟颇有诚意，便笑道：“若公子不嫌蒋琬愚钝，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

    就在蒋琬最终决定效忠刘璟之时，在东吴贵宾馆，孙权也正和刘备相谈甚欢，刘备有名满天下的声望，妇孺皆知，这使他具有人格魅力，使人愿意和他交往。

    另一方面，刘备在当年平定黄巾之乱和攻打董卓之时，和孙权之父孙坚颇有交情，从这一点，孙权对刘备便颇为敬重。

    不过，无论是心怀敬重还是相谈甚欢，孙权都没有和刘备谈及正事，只是叙叙交情，也是对前几日冷落刘备的一个补偿。

    专程上门拜访，实际就是一种尊重的姿态，给足了刘备面子，使刘备因被冷落而心生的不满一扫而空。

    “呵呵！遥想吴侯先人，当真是勇烈盖世，还记得我和先师卢公被数万黄巾贼所围，几番杀不出重围，在危机之时，正是令尊率一千精锐杀至，势如破竹，竟将数万黄巾贼击溃，现在想一想，仿佛就是昨日之事，可一晃已快二十年过去了。”

    孙权听得很专注，他从小崇拜父亲，但父亲的事迹他却知之不多，难得从刘备这里听到一点，他深深行一拜礼谢道：“感谢皇叔告之家父往事，我现在才知，原来皇叔和家父竟有如此深的渊源，仲谋失礼了。”

    刘备连忙虚托笑道：“吴侯不必客气！”

    在孙权身边除了诸葛瑾外，张昭也同时在座，他和刘备也是旧交，特地陪孙权上门拜访。

    张昭见时辰已不早，便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孙权可以说正事了，孙权心里明白，便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沉吟一下，孙权便笑眯眯道：“其实这次请皇叔和璟公子前来江东，主要是我想做一个和事佬，促成武昌和江陵和解，使你们能结为同盟，共同讨伐蔡瑁。”
------------

第296章 以舞相属

﻿【各位抱歉，家里有事，刚刚回来！】

    吴王宫只是东吴普通民众对孙权官署的通俗称呼，此时孙权不是王，更不是帝，当然不能行僭越之举，吴王宫的官方称呼是吴侯府，但事实上，它就是一座稍小的宫殿。

    傍晚，一辆马车在百余盛装侍卫的保护下缓缓在吴王宫前停下，等候在这里的鲁肃连忙迎了上去。

    车门开了，刘璟满脸笑容从马车里出来，对鲁肃笑道：“让子敬久等了。”

    “吴侯已经设下宴席，请璟公子随我来。”

    鲁肃带着刘璟向候宴阁而去，参加这种正式的国宴需要先沐浴更衣，四名侍女翩翩而行，鲁肃带着刘璟跟在后面。

    走到一处人少处，鲁肃低声对刘璟道：“今天宴会，请公子暂时不要提结盟之事，以免让刘皇叔心中不满。”

    刘璟笑了笑，“他应该猜得到才对！”

    “虽说如此，但说出来会使气氛尴尬，吴侯会很难办。”

    刘璟拍了拍鲁肃的肩膀，笑道：“子敬放心吧！哪些话不该说，我心里有数。”

    鲁肃犹豫一下，有句话他不知当讲不当讲，刘璟看出他的犹豫，笑了笑道：”子敬觉得不妥，不说也罢！”

    鲁肃想说的话也并不是机密之事，只是他听到的一个消息，更重要是他和刘璟的私交很好，他是想私下告诉刘璟，但又担心宴会时出现尴尬之事。

    犹豫片刻，鲁肃还是忍不住道：“我听到一个消息，天子已正式册封公子为荆州牧，封为樊乡侯，估计这消息已经到江夏了。”

    刘璟顿时大喜，他就是在等待这个消息，没想到居然从鲁肃口中得到，他也低声笑道：“刘璟感激不尽！”

    “呵呵！我可什么也没有说，璟公子，不是吗？”

    刘璟会心一笑，不再多言，跟随侍女队快步走进了候宴阁。

    。。。。。。。

    宴席设在吴王宫左殿，由于这是正式官宴，非常讲究礼仪，正殿是宴请天子使者，刘璟和刘备作为诸侯饮宴，只能在左右侧殿，汉以左为尊，放在左殿也是他们的尊重，当然，正式称呼是叫左堂，称之为殿也是一种名称上的僭越。

    很巧的是，刘璟在偏殿门口遇到了刘备，刘备在诸葛瑾的陪同下，正快步走来，两人目光一触，一起大笑起来。

    “皇叔打算什么时候回南郡？”

    刘备微微一笑，“这个。。。我暂时也不太清楚，至少拜完寿以后吧！”

    两人一起走进左堂，左堂内极为宽广，绝不逊于皇宫，座位已经排好，虽然殿堂极大，但座位却摆放得比较紧密，正中是孙权主位，摆的是双人坐榻，意味着吴侯夫人也要出席。

    左右两侧各放着一张坐榻，这是刘璟和刘备的座位，座位后各站着一名侍女，离两张客座稍有距离，便是陪客座榻，摆了长长两排座位，左文右武，张昭和周瑜各坐第一席。

    陪客们皆已就座，见刘璟和刘备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寒暄几句，刘璟和刘备各自入座，在两张客座中，左为尊，右次之，这个位子确实不好排，刘璟和刘备该谁坐左位？

    从礼节上，刘备该坐左位，他是皇叔，又是刘璟长辈，但在实际利益上，却应该是刘璟坐左位。

    不过孙权用了一个很聪明的办法，将陪客用派系来划分，这样刘璟和刘备自然就知道自己该坐哪里了。

    刘璟拱手对刘备笑道：“皇叔是长辈，应该坐左位，请吧！”

    刘备迅速瞥了一眼张昭，呵呵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备和刘璟各自坐下，刘璟打量一眼坐在下面的陪客，左文右武，可谓泾渭分明。

    但一个细节引起了刘璟的注意，那就是在张昭旁边坐着程普，又隔几位坐着韩当，而同为老将的黄盖却坐在周瑜身旁，这就是说，下首陪客便是他和刘备的各自支持者。

    很显然，支持刘备的江东重臣占据了优势，或许这也是孙权给自己的一个暗示，他是力排众议和自己结盟，以表明他的诚意。

    就在这时，侍卫一声高喝：“吴侯驾到！吴侯夫人驾到！”

    只听侧门传来一阵清脆的环珮声响，孙权偕带夫人谢氏满脸笑容走来，众人纷纷起身向孙权行礼，孙权请刘备和刘璟坐下，和妻子谢氏也坐了下来，这才对属下们笑道：“虽然是正式宴会，但也不会太过于拘礼，希望大家都能愉快地度过今晚，各位请坐吧！”

    众人都笑着坐了下来，一队舞女如仙子般飘然而入，丝竹声响起，在大堂内翩翩起舞，侍女端着酒菜从两侧鱼贯而入，将一盘盘美味佳肴放在客人面前的长桌上，可谓‘享大案，佳肴重沓’。

    站在刘璟身后的美貌侍女用银勺从温酒樽里为刘璟斟酒，这时，孙权举起耳杯对刘璟和刘备笑道：“感谢两位贵客不远千里来为我母亲祝寿，孙权饮此杯酒，先干为敬！”

    他端起耳杯一饮而尽，秦汉饮宴，讲究斟酒须满，饮酒必尽，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倒酒要满，而且必须一口干掉，没有什么推三阻四，如果不喝就是对主人不敬无礼之举。

    汉朝大将灌夫和丞相田蚡有私怨，灌夫行酒至田蚡处，田蚡已不胜酒力，不准斟满，灌夫心中不满，又见田蚡不肯一口喝尽酒，顿时大怒，便引发了‘灌夫坐骂’事件，结果被田蚡弹劾，灌夫由此被族诛。

    也正是有这种斟满喝尽的规矩，使得汉朝宴会上普遍会喝得大醉，这种情况下，监酒人便出现了，看见谁已经喝醉，便命人扶走，免得出丑闹事。

    众人也跟着孙权一饮而尽，随着酒宴进行，大堂上渐渐热闹起来，众人纷纷向贵客敬酒，刘璟和刘备都先后喝了十几杯酒，刘璟酒量极好，十几杯下肚，酒意正酣，而刘备却略有醉意了。

    按理，刘备的酒量也是不错，不至于十几杯就喝酒，关键是喝得太急，一轮十几名江东官员排队敬酒，必须酒到杯干，杯杯斟满。

    刘璟年轻气盛，还能支持得住，但刘备年近五十，体力大不如前，便有点支持不住了。

    这时，堂上的鼓声忽然变得激昂起来，堂上出现了一名年轻的舞剑将军，身着银甲银盔，长得明目皓齿，眉若远黛，艳如桃花，竟是一名美貌女将，手执一把青锋宝剑。

    大堂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众人都认出她竟然是尚香公主。

    在汉朝酒宴中，主人和宾客即兴歌舞是极为正常之事，在汉墓画砖中比比皆是，这叫做‘以舞相属’，也就是主人起舞，客人也必须跟随起舞。

    汉末蔡邕遇赦还乡，五原太守王智为其践行，‘酒酣，智起舞属邕，邕不为报’，王智大感没面子，便当众辱骂蔡邕，并诬告蔡邕‘怨于囚放，谤讪朝廷’，蔡邕被迫亡命吴地。

    孙尚香舞出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花，飘逸之极，引起大堂上一片喝彩，孙尚香横剑对孙权道：“尚香愿舞剑助兴，请兄长恩准！”

    孙权当然知道孙尚香是为了刘璟而来，他有心不准，但这样又显得对客人无礼，而且他担心惹恼妹妹，她会做出更荒唐的举动来。

    更重要是，妹妹用的是仪剑，也就是没有开刃之剑，伤不了人。

    旁边谢夫人拉了拉丈夫的衣袖，抿嘴一笑，“没事，让她舞吧！”

    孙权知道妻子已有嘱咐，便点头答应了，“可以舞，但不可无礼贵客！”

    长剑一划，亮光闪过，孙尚香在大堂内侧身旋转，只见寒光闪闪，剑气纵横，她一口气旋转了二十余次，再次引起一片喝彩。

    这时，孙尚香转到了刘璟面前，忽然停下了，向刘璟嫣然一笑，轻吐朱唇，“引剑舞君，愿君相属！”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我是为你而舞，请你也起身同舞！’

    众人都十分惊讶，孙尚香舞剑固然是第一次见到，更未听说尚香公主请人起舞相属，而且居然是找到了刘璟。

    大堂内顿时一片轰动，大家自然是会错了意，以为孙尚香是看上了刘璟，女舞君属本来就暗含男女求爱之意。

    思虑浅薄者暗暗欢喜，恨不得孙公主今晚就嫁给刘璟，明日就随他去江夏，到江夏行侠仗义去，别再让吴郡人头疼了。

    思虑深沉者如张昭，心中有了担忧，假如江东和荆州联姻，恐怕会影响江东大计，不符合江东利益，张昭竟忍不住向孙权暗使一个眼色。

    酒席众人中，只有孙权夫妇、刘璟和鲁肃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哪里是尚香看上刘璟，分明是借机挑衅，孙权更要比旁人清楚，这恐怕就是下午自己斥责她的后果。

    孙权正想制止妹妹，不料刘璟却欣然站了起来，朗声笑道：“愿随姑娘共舞！”

    他回头问身后侍卫借了一把仪剑，挽出一串剑花，对孙尚香抱拳笑道：“姑娘请！”

    ．．．．．．．．

    【公主只是江东人对孙尚香的爱称，实际上她不是公主，按照正常的俗称，她应该叫孙二娘，有点不太好听，也容易让人联想到卖包子那位】
------------

第297章 荆州来人

﻿鼓点声声，愈加急迫，孙尚香和刘璟相距约二十步，他们相对舞剑，看似互不关联，孙尚香是越女剑舞，姿态轻盈，舞姿优美，如一枝柳条在风中飞舞。

    而刘璟酒意正酣，舞出一套霸王剑，传说是项羽所创，动作沉稳浑厚，气势豪迈，大开大合，颇有男儿英雄之气，和孙尚香的轻盈完全相反。

    大堂上，客人们不断喝彩，掌声如雷，连刘备也忍不住大声喝彩起来，“好一个女中豪杰，备生平未见也！”

    他端起酒杯，又自言自语眯眼笑道：“娶妻当如此妇！”

    这句话的声音不高，离他稍远的张昭没有听见，但另一边的孙权妻子谢氏却听见了，她眉头微微一皱，这可不是长辈该说的话。

    谢氏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低声对他说了两句，孙权一怔，忍不住回头看了刘备一眼，见刘备喝酒手抖得厉害，几乎一半的酒都泼洒在衣服上，却毫不知觉，这就是醉态已现了。

    孙权连忙一招手，命人把诸葛瑾找来，很快，诸葛瑾上前，孙权指了指刘备，低声道：“他醉了，速找亲卫扶他下去。”

    这时，刘备兴致高涨，鼓掌大笑，“好！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诸葛瑾上前扶住他笑道：“皇叔可要更衣？我扶皇叔前去。”

    刘备的意识已经是半模糊状态，他身不由己地被诸葛瑾扶了起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这时，刘备的两名亲兵连忙一左一右架住他，将他从侧门搀了出去。

    大堂上的鼓声越来越急，孙尚香杏目微挑刘璟，她剑光如团影，渐渐向刘璟靠近，忽然一声娇斥，手中剑分出十几道光影，向刘璟刺去。

    她的青锋剑只是一把仪剑，没有开刃，无法伤人，但十几剑刺中刘璟，也会让人有点难堪，这也是孙尚香的目的，她当然不敢真的伤害刘璟，但如果能刺他十几剑，让他难堪，她也能出一口气。

    刘璟酒意正酣，一套霸王剑舞得淋漓尽致，忽然见孙尚香乱剑刺来，他哈哈一笑，长剑一挑，‘当！’的一声，精准地击中对方剑身，孙尚香只觉手臂酸麻，手中剑差点飞出去。

    就在这时，刘璟侧身出现在她身后，把手中剑放在地上，对她微微笑道：“良辰美景，公主不如也弃剑，我们共舞一曲？”

    “你让我劈上一剑，我就弃剑和你共舞！”

    两人身影交错，互相交换了位置，孙尚香又连连劈出两剑，低声问道：“答应吗？”

    “呵呵！这个面子我可丢不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孙尚香深深吸一口气，喝斥一声，手中剑如暴风骤雨般向刘璟刺去，连孙权也吃了一惊，满脸怒容，妹妹怎么如此不知好歹，竟对贵客如此无礼。

    两边宾客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喝彩，此时谁都看出来了，孙公主并非是对刘璟示爱，而是借舞剑泄愤，她手中剑狂风骤雨般向刘璟劈去，这剑中不知怀有多大仇恨。

    刘璟不慌不忙地躲避她的剑势，虽然孙尚香的剑法看似眼花缭乱，但在刘璟眼中，她的剑法大多华而不实，没有力量，没有速度的变化，只是招式繁杂。

    刘璟一连闪开她数十剑，已经退到巨大的圆柱前，退无可退，孙尚香心烦意乱，她见刘璟总是在最后一刻从容不迫地躲过，她心中大急，再次娇喝一声，迎头一剑劈下。

    这一剑她使出了十成的力量，就算是仪剑，如果劈中脑门也会出事，大堂内一片惊呼，孙权气得一拍桌子，可就在这时，意外却发生了。

    刘璟一闪身躲开了这凶狠的一剑，孙尚香并没有一剑劈空，而是重重一剑劈在木柱上，巨大的反弹力悉数还回，孙尚香手中剑再也捏拿不稳，‘当啷！’一声刺耳声响，长剑落在地上。

    大堂内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们，刘璟拾起剑，笑眯眯递了回去，“孙姑娘还要再舞剑吗？”

    孙尚香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竟然败在刘璟的空手之上，巨大的羞耻感令她无地自容，她一跺脚，转身便向殿外跑去。

    大堂再次热闹起来，周瑜笑道：“璟公子之谋略令周瑜敬佩万分！”

    “公瑾过奖了！”

    刘璟微微一笑，回头向孙权施一礼，“刘璟处置不当，失礼了，请吴侯莫要见怪。”

    孙权叹息一声，“是我要向公子道歉才对，我太娇惯她，她实在不懂事，以致她对贵客无礼，请璟公子原谅舍妹。”

    刘璟一笑，“这点小事，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

    宴会在尽兴后散去，刘璟在侍卫严密保护下回到了陶府，他此时酒意已有七分，脚下也有些不稳了，一进大门，管家便上前禀报道：“姑爷，江夏来人了，有重要消息送来！”

    刘璟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笑问道：“人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士兵们让开一条通道，一名军官快步上前，正是刘璟的侍卫长李青，他上前单膝跪下，呈上一封信，“这是徐长使信件，请公子过目。”

    刘璟收了信，却不急着看，又问他道：“武陵郡那边事情怎么样了？”

    “回禀公子，已经办妥。”

    李青又取出一封信，“这是赵将军给公子的亲笔信。”

    刘璟倒急着要看赵云的信，他急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刚进院门口，一名侍女跑上来扶住他，担心地问道：“公子，你喝醉了吗？”

    刘璟顿时觉得不对，他屋里虽然有三个侍女，都胆小之极，不敢和他说话，更不用说主动来扶他，而且这个声音。。。。好耳熟。

    刘璟看了她一眼，却见是一张白白净净的包子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包子！”刘璟一下愣住了，扶他的侍女，竟然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小包子，她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小包子脸一红，有点做贼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睛，“先回屋再说吧！”

    小包子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肩膀，扶着他向屋里走去，两名亲兵也不再跟随，退了下去。

    走了书房，小包子扶着刘璟坐下来，又给他端来一杯刚煎好的茶，刘璟看了一下四周，他发现那三个侍女都不见了。

    “我让她们走了。”

    小包子气鼓鼓道：“一个个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做，也不了解你的习惯，留下来就是多余。”

    “哦！”

    刘璟对三个侍女没有印象，走了也无所谓，他喝了几口热茶，酒意清醒了两分，又笑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怎么来了。”

    “我．．．．我再给添点茶吧！”

    小包子拾起杯子，又慌慌张张出去了，刘璟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包子跟着他已经五年了，今年已经十六岁，除了长高一截，长得丰满很多外，模样和从前几乎没有变化，当然，她从前什么样子，刘璟也有点记不清了。

    小包子一直是他的贴身侍女，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有她在，日常起居确实要舒心很多。

    不多时，小包子端了一杯茶又回到房间，她已经想到了说辞，她将茶放在桌上，又取两个软褥给刘璟靠墙垫着，抿嘴笑道：“夫人担心公子一路没人照顾，那些亲兵又毛手毛脚，让她不放心，正好除长史让李青头来送信，夫人就让我一起跟来，说实话，我可不想来看你脸色，你若不想我来，我明天就走。”

    刘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你这个古怪精灵，我会不知道你心思？你来我很高兴，不会生气的。”

    小包子的脸已经被刘璟捏习惯了，平时也不在意，但现在她居然脸一红，有些羞涩地转过身去，取出了一封信。

    “这是夫人给你的家信。”

    提到信，刘璟顿时想起还有徐庶和赵云的信，他从怀中摸出两封信，徐庶的信中说，他走后不久，天子便派使者和刘敏一起回到江夏，正式册封他为荆州牧，加封樊乡侯。

    这个刘璟已经听鲁肃说了，他倒没有惊讶，倒是刘敏提到，如果他愿意投降曹操，曹操将加封他为襄阳王，子孙永为荆州牧。

    虽然条件很诱人，但刘璟也只是笑了笑，暂时不考虑此事，他又取出赵云的信，居然写满了两张纸，眯着眼在灯下慢慢看。

    他在给赵云的信中只是谈一些练武中疑惑和家常之事，另外还告诉他了刘表临终前是让他刘璟继任荆州牧这个秘密。

    而赵云的回信丝毫不提他自己在武陵郡的情况，而是写满了他的武功心得，主要是他对丹凤朝阳枪和落凤功法的体悟。

    对于一般练武人，他们看不到赵云的武艺的心得，但对于刘璟却非同小可，他在练武中遇到的一些问题，赵云都有详细的解释，使他竟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他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坐直身体一条条看下去，看得他如醉如痴，身边的一切都忘记了。

    他几乎是自学，尽管他依靠自己的悟性和不懈努力，学到了一身高强的武艺，但他毕竟是自学，还是有一些不解之处，隐藏着一些问题。

    在遇到武艺稍逊的敌人时，或许没有什么影响，但遇到劲敌时，很多问题就会暴露出来，当然，以他的身份，很多时候也不必他出手，但对武学的酷爱，使他急于解决这些问题，而现在，赵云把答案都告诉了他。

    他忽然站起身，从屋角提起长戟快步走出门去，小包子见公子去练武，便连忙向厨房跑去，她知道公子的习惯，在练完武后一定要吃东西。

    院子里，他霍地凌空刺出一戟，气势迅猛强劲，他挥动长戟，院子里顿时闪过一片青影，很多平时无法领会理解的难点，在这一刻都豁然贯通。
------------

第298章 紧急情报

﻿在随后的两天里，刘璟在安静中度过，孙权没有再来找他，也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得此闲暇，他把东吴美景好好游逛了一番。

    这两日，天气渐渐到了白露，正是八月中旬，东吴城开始热闹起来，不过汉末还没有中秋节，只有一个八月节。

    时间就是白露后的第一天，每年也大概在中旬左右，这一天要求全家团圆，清扫祭神，后来的中秋节或许也就渊源于此。

    不过今年对于江东人还有一个特殊的日子，八月十四日是吴侯之母的寿辰，吴侯第一次为母亲祝寿，祝寿采办，各种仪式虽然都是官方来做，但一些必要的喜庆气氛还是普通民众参与营造。

    东吴城内，几乎家家户户大门上都挂上松枝和柏枝，表示松柏永寿之意，很多人家还贴上了大红的‘寿’字，清扫街道，去除污秽，这些都是本身八月节要做的事，只是今年的八月格外喜庆热烈。

    在东吴城西，有一座占地约五亩的酒馆，名叫冠云楼，酒馆高三层，可同时容纳五百人同时就餐，是东吴城最大的酒馆，每天顾客盈门，生意兴隆。

    冠云楼也是陶家的产业，尽管它每年赚的钱令无数人眼红，但对于陶家，酒馆的利润在所有产业中实在是不值一提。

    中午时分，刘璟带着小包子、李孚、蒋琬以及十几名手下踱步来到了冠云楼酒馆，刚到酒馆门口，满脸笑容的掌柜带着一名酒保立刻迎了出来。

    “姑爷来了，位子都给您留好了，在三楼雅室内，请随小人前去。”

    凡是陶家产业，无论管事还是伙计，见到刘璟都是称姑爷，而且陶家其他女婿却得不到这个殊荣，所以陶家内部提到姑爷，大家都知道是指刘璟。

    刘璟笑了笑，跟随他上了三楼，走进一间布置清雅的房间，这是套房，有里外两间，刘璟使一个眼色，让包子跟随亲兵先进去，外间里只有刘璟和掌柜两人，刘璟这才问掌柜道：“最近几天，有什么情报要告诉我？”

    原来，这家所谓的冠云酒馆已经成了江夏军在江东的情报据点，这也在情理之中，陶家在江东和巴蜀生意极大，产业无数，在当地人脉已深，利用它们收集情报是最合适不过。

    而且这还是陶烈主动提出，刘璟也答应了，两年前正式开始实施，整个陶家只有陶烈、陶胜和陶利三人知道此事，而江夏军这边，由记室参军董允负责。

    这个冠云酒馆掌柜名叫谢文，原本是江夏军中一名屯长，长得面容和善，便被挑选出来接任冠云楼掌柜，除了他之外，还有八名酒保是他的手下。

    谢文要跪下见礼，刘璟给他使个眼色，谢文会意，便没有跪下去，低声道：“最近江东开始了战备，十天前，吴侯下达了征兵令和集船令，征兵四万人，所有造船工匠全部集中到丹徒船从厂，并向民间征集龙骨巨木，江东上下都在议论，认为江东要开战了，不过大家都在说要和江夏开战。”

    刘璟点点头，普通人这样想很正常，江东偏安已久，很少会想到曹军会打来，而江东人却知道和荆州是世仇，更清楚三年前的柴桑之战，那场惨败成了江东人之耻。

    “辛苦你了，有什么最新消息，可随时向我汇报。”

    “卑职一定尽心竭力！”

    刘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了里间，里间面积不小，十几名亲兵挤坐在一张朝北的大桌前，互相斟酒倒茶，李孚和蒋琬则坐在另一边，低声聊天，小包子则背着手站在窗前，向下面探头张望。

    见刘璟进来，小包子笑道：“公子，外面居然有两队女骑兵，都英武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亲兵们都吓一跳，纷纷站起身要拔刀，除了小包子外，房间里所有人都知道女骑兵意味着什么？刘璟却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没什么大不了，不要慌乱。”

    刘璟负手慢慢走上前，只见在门前小河的对岸上，确实出现了两队女骑兵，每队约二十人左右，都都披挂盔甲，手执弓箭和短矛，从东西汇拢而来，在队伍中间，出现了一名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将，正是孙尚香。

    她一抬头，正好和三楼的刘璟打了个照面，刘璟向她微微一笑，这小娘还不死心吗？

    孙尚香狠狠瞪了他一眼，调转马头向西城门而去，两队骑兵也跟随着他，就仿佛她们只是路过这里。

    “公子，那个女子是谁？她刚才好像是在瞪你。”旁边小包子小声地问道。

    “她是吴侯之妹，昨天在吴王宫，我和她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刘璟见孙尚香出了西门，便坐了下来，这时，十几名酒保送酒菜而来，很快，各种菜肴便摆满了桌子，亲兵们也不客气，拒案大嚼起来，不过他们却有分寸，酒不能多喝，每人只有三杯。

    李孚和蒋琬也推杯换盏，在另一边喝酒聊天，刘璟吃了片刻，回头见小包子还在窗前，便笑问道：“小包子，怎么不吃饭？”

    “公子快看，她又回来了！”小包子指着窗外喊道。

    刘璟将身子靠近窗子，只见孙尚香果然骑马又回来了，不过她好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骑士打扮，而穿一袭长裙，身后的女骑兵们也没有跟来，只有她一人前来。

    “公子，她一定是来找你。”小包子有点紧张道。

    刘璟笑了笑，“随便她如何，你坐下来吧！”

    片刻，外面传来脚步声，只听孙尚香对守门的两名士兵道：“请转告你家公子，就说孙家二娘求见！”

    声音也变得轻柔了，很有礼貌，要是平时，估计她就会一脚踹门进来了，刘璟笑道：“让她进来！”

    门开了，孙尚香款款走了进来，仪态婀娜，步步生莲，令人眼前一亮，她长得极为美艳，虽然不施粉黛，却更有一种天生丽质之美。

    她的长弓宝剑也都不在身边，从一个令人头疼的女罗刹变成了仪态曼妙的大家闺秀，连刘璟也忍不住暗暗喝彩，‘好一个美貌的女子。’

    “璟公子，我可以坐下吗？”孙尚香浅浅一笑，美眸中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让小包子也看呆了。

    “请坐！”

    刘璟一摆手，忍不住笑道：“姑娘此时的仪态更令人赏心悦目。”

    孙尚香嫣然浅笑，在刘璟对面坐下，她又向李孚和蒋琬欠身点点头，这才对刘璟道：“我昨晚想了很多，兄长说得不错，你确实对我有恩，所以我今天特来向你致谢！”

    她又取出一串白玉佛珠放在桌上，推给刘敏，“按照江东风俗，向人致谢不能空口白牙，这串白玉佛珠是大娘十年前送给我，是我三件最心爱物品之一，特赠给公子，以表示我的谢意。”

    刘璟收了佛珠，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愿意和姑娘和解，过去恩怨一笔勾销。”

    孙尚香淡淡一笑，“这串佛珠公子收下了吗？”

    “既然是姑娘谢意，我怎能不收。”

    见刘璟收下佛珠，孙尚香一翻脸，冷冷道：“恩已谢，仇却未结，刘太守当年挟持我上船，刀破我肌肤，此仇我铭记于心，还有昨晚之事，我也会和你一一算帐！”

    刘璟没料到她说翻脸就翻脸，心中也有些不爽，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怒意，淡淡问道：“昨晚那桩小事也算是结仇吗？”

    “对你是小事，对我可不是！”孙尚香咬着嘴唇道：“你知道把我的剑击落，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姑娘愿意告诉我，我不介意听一听！”

    孙尚香嘴唇动了动，却见刘璟脸上似笑非笑，不由粉脸一寒，“我不会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一点，我孙尚香恩怨分明，伤害过我之人，我绝不会放过。”

    刘璟懒得和她争辩昨晚之事，她想记仇也就随她了，他笑了一笑，“我不是答应了你，让你射三箭吗？”

    “正是！就请你兑现承诺，随我去西城外校场。”

    “现在？”

    孙尚香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现在！”

    刘璟笑了起来，“我记得你亲口说过，三个月内履约，没错吧！”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孙尚香寒着脸注视刘璟。

    “我也不知道，至少今天我没有心情，时值中午，不如孙姑娘和我一起用餐吧！我来请客，如何？”刘璟毫不生气，依旧笑眯眯问道。

    “不必了！”孙尚香冷冷瞪了他一眼，起身快步离去。

    只听她脚步声下了楼，小包子忧心忡忡道：“这个女人真是凶蛮，公子怎么会和她结仇？以后可就麻烦了。”

    “呵呵！我的仇家遍布天下，也不在乎多她一个。”

    就在这时，掌柜匆匆奔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刘璟，在他耳边低声道：“江夏刚刚送来，说有紧急情况。”

    刘璟打开信匆匆看一遍，顿时脸色大变。

    ．．．．．．．．．

    【祝书友们国庆快乐！】
------------

第299章 急返江夏

﻿这是江夏转来的情报，曹操率领三万大军出现南阳郡，如果消息属实，那就是曹操没有返回邺郡，直接南下去了南阳郡。

    刘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如果蔡瑁借用这次机会投降曹操，那么荆州的局势将立刻改变。

    尽管襄阳和樊城都没有了船只，但并不意味着曹军就从别处搞不到船只，只须几十艘小船，曹军便可在数天之内渡过汉水。

    而且，这个消息来得很及时，可以借此谋个脱身。

    一念至此，刘璟决定马上回江夏，一刻也不想再耽误下去。

    刘璟对李孚和蒋琬道：“你们先回宿地整理行李，准备出发，我去见一见吴侯。”

    “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李孚见刘璟神情凝重，他心中也有一点担心起来。

    “回来我再告诉你，你们先带小包子回去。”

    刘璟又对亲兵们道：“回来再吃吧！先和我去吴王宫。”

    众人起身离开了冠云楼，李孚和蒋琬回陶宅收拾，刘璟则带着十几名亲兵向吴王宫赶去。

    ．．．．．．．．

    吴王宫，这两日江东方面也在低调处理荆州之事，这是因为江东内部需要时间达成共识，毕竟孙权也需要时间再仔细权衡此事。

    由于天子已下旨封刘璟为荆州牧，那么这件事就很容易达成共识，短短两天时间，江东内部便基本上统一了意见。

    联手江陵、襄阳攻灭江夏显然已经不现实，那么顺势承认刘璟的荆州正统，和江夏结盟也就成了主流意见。

    尽管张昭、诸葛瑾等重臣还持保留态度，但至少他们已不再反对和江夏结盟。

    书房内，孙权正在伏案批阅各地的文牒，这些天他心思都在荆州之事上，积累了大量的公务，从上午忙碌到现在，他几乎都没有抬过头，连午饭也顾不上吃。

    “吴侯！”

    一名侍卫在门口小声禀报：“璟公子在宫外求见，说有重要事情要和吴侯商议。”

    “速请他进来，在青石堂相见！”孙权虽然很忙，但和刘璟求见相比，这点忙碌也不算什么了。

    不多时，一名侍卫领着刘璟走进了青石堂，青石堂是孙权接待贵客之处，因孙权收藏的一幅名画，‘明月照青石’而得名。

    刘璟刚走到堂下，孙权便迎了出来，拱手笑道：“延庆觉得吴中名胜如何？”

    延庆是刘璟的表字，尽管称他表字的人并不多，乍听有些不顺耳，不过孙权改称他表字，这实际上就是一种亲密的表现，至少孙权当众宣布视他为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吴中风景美不胜收，佳人似玉，碧水如带，只恨不得多住些日子，怎奈有紧急事情，特来向兄长辞行。”

    ‘辞行！’

    孙权一愣，“贤弟要走么？”

    刘璟点点头，“刚刚接到荆州紧急情报，曹军有了异动，不走不行。”

    “进堂内再说吧！”

    孙权将刘璟请进大堂，两人分宾主落座，孙权又命人把鲁肃找来，鲁肃是江东和江夏之间的一座桥梁，很多事情孙权都尽量让他也参与。

    鲁肃的官署也在吴王宫内，不多时，鲁肃匆匆赶来，在一旁坐下，刘璟这才对孙权道：“刚接到江夏消息，曹操已率三万军抵达了南阳。”

    这个消息令孙权也吃了一惊，急忙道：“曹操不是要回邺城吗？怎么到了南阳。”

    “他没有回邺城，直接来了南阳，应该是他得到了详细的战报，令他心中恼火，我现在很担心蔡瑁因此投降曹操，使江夏陷入危机。”

    孙权当然知道曹操南下宛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北方已经稳定，他可以腾出手收拾南方了，那么，一场南北对抗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想到这里，孙权叹息一声，对鲁肃道：“看来最迟明年，曹军就将大举南下了，留给江东的时间已经不多，我们必须要加紧备战了。”

    停一下，孙权又注视着刘璟问道：“延庆能否再住几日，等签订了江东和江夏的盟约后再回去？”

    刘璟沉吟一下道：“我会把李主薄留在江东，他可以代表我和江东慢慢商谈盟约细节之事，两家联合抗曹的大方向不变，但形势急迫，我必须要连夜赶回江夏，应对曹军和襄阳军队对江夏的联合进攻。”

    刘璟去意已定，孙权也无可奈何，他也担心曹操到来会给荆州局势带来大变局，便答应了刘璟的离去。

    “如果延庆一定要走，我当然不会阻拦，但我希望能带鲁副都督一同返回江夏，有他在，能保持江夏和江东的及时沟通，如果有需要，江东也会全力支持。”

    “多谢吴侯的支持，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准备了。”

    孙权将刘璟送出吴王宫，大门口台阶前，孙权向刘璟拱拱手，语重心长道：“曹军南下，不仅关系荆州生死，也关系到江东的危亡，我希望我们二人能永远并肩作战。”

    刘璟默默点头，诚恳地说道：“这也是我的希望！”

    刘璟快步走下台阶，翻身上马，带着手下疾驶而去，望着刘璟远处的背影，一直沉默的鲁肃忍不住道：“吴侯，就这样让他走了吗？”

    孙权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难道子敬也想将他扣留吗？”

    鲁肃摇摇头，“微臣并非此意，只是觉得他来没有几天，结盟尚未达成，还有很多谈判都没有做，他就这么一走了之，是不是显得江东之行没有什么意义？”

    孙权微微摇头，“其实所谓谈判签约，并非需要他参与，由徐庶参与便可，关键是他的态度，他既然肯来江夏，就说明了他的诚意，这就够了，没必要再扣留他，那样反而会逼迫江夏降曹，是我不希望看到之事，子敬，谈判之事，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鲁肃这才明白主公让自己跟刘璟去江夏的深意，原来不光是让自己监视刘璟，同时也是让自己全权和刘璟谈判结盟，这份信任令鲁肃深为感动，他躬身施一礼：“微臣绝不辜负吴侯厚爱！”

    孙权拍了拍鲁肃的肩膀，转身回宫去，他又对侍卫吩咐道：“让周都督来见我！”

    ．．．．．．．．

    当天下午，刘璟的船队便离开了东吴城码头，沿着胥江向太湖驶去，这一次，周瑜亲自率领五千水军及数百艘战船护卫刘璟西去。

    数天后，船队驶出了溧水，进入了长江，所有人心胸顿时变得开阔起来，刘璟负手站在船头，凝视着浩荡的江面，只见茫茫大江，波澜壮阔，一望无际的江水仿佛流向了天尽头。

    他心胸也变得豁然开朗，他又想起这次江东之行所用的各种权谋手段，不由有些哑然失笑，其实不必要这样气量狭窄，不必要使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如果江东没有结盟的诚意，或者说他们内部并没有达成共识，那自己回去就是了，形势的危急会迫使江东主动来找自己，历史上，孙权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当曹军大举南下，孙权派鲁肃来荆州商议共同抗曹，捐弃前嫌，一致对外，只是曹军势如破竹，不等鲁肃赶到，荆州便投降了曹军，使鲁肃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刘备。

    事实上，以当时刘备和刘琦的实力，还没有资格和孙权结盟抗曹，整个赤壁大战，几乎都是江东军独立战胜曹军，只是三国演义中对诸葛亮的描写，才使读者产生了孙刘联合抗曹的错觉。

    孙权看上的，更多是刘备的名声，使他的抗曹有了合法性，毕竟刘备有衣带诏在手中，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一种无形资产。

    正是这种无形资产，使刘备在曹操大败后得以尽揽荆州，成为赤壁大战后的最大得利者，这也是一种气运使然。

    而江东虽然自保成功，但在某种程度也是白白给刘备做了嫁衣，才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千古名言。

    不过，现在随着他刘璟的崛起，历史恐怕就会在这里改写了。

    望着波澜壮阔的大江，刘璟心中升起了万丈的雄心壮志，金鳞并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此时风云聚合，他刘璟一飞冲天的时刻即将来临。

    ．．．．．．．．．
------------

第300章 饮马汉水

﻿按照正常的计划，曹操将直接从易县返回邺都，但南阳郡曹军的失败打乱了他的计划，那是始终挥不去的一块心病，在易县稍作休整后，曹操便率领三万精锐之军直下南阳。

    宛城，尽管曹仁一直在为襄阳战败而提心掉胆，希望面对曹操愤怒的时间能再拖一拖，他想象着东北地区寒冬将至，战争会被延长，至少到明年春天才能结束。

    那时形势就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荆州三家内战爆发，他便可以趁机立下一些功绩弥补他此前的战败。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秋天刚至，曹军便结束了柳城的战役，曹操亲率大军南下宛城，曹仁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接暴风骤雨痛击，关键是他无法向曹操交代贾诩之事。

    宛城，曹仁率领数十名将领在曹操马前跪下，战战兢兢道：“末将曹仁恭迎丞相入城。”

    曹操打量一眼诸将，贾诩、乐进、曹洪、李典四名谋士大将都不见了，使他心中一阵黯然，他没有大发雷霆，只摆了摆手，“诸位将领请起！”

    众人起身，曹仁感觉到曹操语气平静，并没有他担心的暴风骤雨来临，心中稍安，又连忙道：“请丞相入城！”

    曹操打马进了宛城，他直接进军衙大堂坐下，把众人屏退，大堂上只剩下程昱、曹仁、于禁和毛玠四人，曹操这才问于禁道：“文则，听说你被俘，然后又逃脱了？”

    曹仁心中一跳，他并没有说于禁被抓之事，丞相是从哪里知道，他心中更加不安起来，觉得丞相什么事都知道了。

    于禁满脸惭愧，上前躬身道：“属下无能，敌不过刘璟，被他生擒，但好在属下运气不错，得到一名乡党帮助，在半路逃脱。”

    于禁便将他逃脱的过程说了一遍，只是略有些改变，将两人押解他变成十几人押解，其中一名士兵编成他的同乡，正是这名同乡割断了绑缚他的绳子，才使他夺刀杀人，连杀数人，其余人跳河逃走，他再逼迫船夫将船驶回北岸。

    这是他和曹仁商量好的应对说辞，关键是没有对证，只要合理就能说得过去，这样就能掩盖贾诩之事。

    曹操倒没有深究于禁的被俘，只是笑了笑，“看样子，你真是和刘璟有缘分，这是第三次败在他的手上了，他若杀了你，人生倒也无趣了。”

    于禁羞愧得无地自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曹操的脸色一沉，阴森森地盯着曹仁问：“贾文和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从实招来，若敢有半点隐瞒，我剥你的皮！”

    曹仁只觉两腿发软，他想站住，但最终还是跪了下来，只得原原本本将曹洪和贾诩的矛盾说了一遍，曹操心中一叹，看了一眼程昱，仿佛在说，‘不幸被你言中！’

    在来南阳的路上，程昱便含蓄地告诉曹操，让贾诩去南阳监战不妥，此时曹操已经知道张绣自杀之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曹家子弟和张绣、贾诩之仇。

    这其实是他曹操的责任，他视人如己，小看了曹昂、曹安民之死给家族留下的仇恨，曹操暗暗叹了口气，心中对曹仁也就消了几分，又问曹仁道：“然后又发生了什么？让贾文和投降了江夏？”

    曹仁已经感觉到曹操的语气缓和了，连忙解释道：“因为刘璟伏击于禁将军一事，时机把握得太精准，我们就怀疑有人泄露了计划，恰好此时，军营中有传言，贾文和暗通刘璟，在几方对峙后，虽然证明贾文和无辜，但曹洪和他已势同水火。

    这时贾文和也主动提出回邺都，我便同意了，派人护送他回去，不料半路被甘宁所劫，贾文和便被抓去了江夏，至于后来他怎么投降了刘璟，属下确实不知。”

    曹操何等老辣，他听出曹仁还有未尽之言，就是关于曹洪，曹洪怎么逼迫贾诩，曹仁说得很含糊，不过这是他的家事，而且曹洪还在江夏，曹操便不再多问。

    他沉思片刻，问毛玠道：“这次襄阳之战，孝先认为我军最大的不足是什么？”

    毛玠心中也有点担心曹操追究他用计失败之责，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不料曹操在问了贾诩之事，便不再继续追问新野战败的原因，他心中也稍稍安定，连忙道：“属下认为，战船不足是我军最大的软肋，这次襄阳之战，我们之所以一直被动，两次战败，就是因为江夏水军犀利，控制了江面，如果我们要继续进攻江夏和江东，那就必须有数千艘战船。”

    曹操点点头，“平定南方，战船是必须的，而且是首要军备，不知道现在我们手中有多少战船？”

    说到战船，曹仁不由羞惭万分，他是主将，这个责任他不想推却，便道：“回禀丞相，我们水战大败，手中已无一艘战船，只有十几艘小渔船，属下实在是无颜见丞相。”

    曹操不由眉头一皱，竟然只有十几艘小船，这让他明年怎么南下？

    “襄阳那边有多少船只？”曹操又问道。

    “襄阳水军也全被江夏歼灭，据我所知，最多也不过十几艘渡船。”

    曹操沉默了，他才意识到战船问题的严峻，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的南征计划，就是镜中之花。

    这时，程昱笑道：“我听说襄阳官府仓库中还有十几万根巨木，都是造船的上佳材料，如果我们得到它，一年之内，便可以造出千艘战船。”

    曹仁摇摇头道：“已经晚了，襄阳那边的传来消息，蔡瑁和刘璟达成协议，襄阳用这些木头换取樊城和新野等江北之地。”

    “那你怎么不制止！”

    曹操终于勃然大怒，拍桌子怒斥曹仁，“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你为何不制止蔡瑁，听之任之，难道你不知道战船对我们的重要吗？”

    曹仁吓得战战兢兢，低头不敢接口，曹操背着手走了几步，忍住怒火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不久之前，不到一个月。”

    程昱接口道：“如果是这样，仓库中的巨木应该还有一部分，不可能在一月内全部运光，丞相要当即立断。”

    曹操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在路上考虑清楚了，现在不过是要立即实施罢了，曹操当即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曹仁，“速派人给蔡瑁送去。”

    曹仁立刻奔出大堂，把信交给亲兵，嘱咐了几句，又回到大堂，曹操这才令道：“大军立刻南下，攻克新野樊城，饮马汉水！”

    ．．．．．．．．．

    尽管曹操远没有做好大举进攻荆州和江东的准备，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襄阳的进攻，蔡瑁和张允早就暗中投降了他，他现在不过是来收割已经成熟的庄稼，为他大军正式南下打下基础。

    五万曹军早曹操的亲自率领下，浩浩荡荡向南进发，三天后抵达樊城，江北都督张允献樊城和新野投降了曹操。

    滔滔的汉水岸边，曹操驻马凝望对岸襄阳城，他回头对众将笑道：“我年轻时曾去襄阳城拜见蔡讽，以求能得到这位大儒的赏识，这一晃就是三十年过去，今天再想年轻之事，依然历历在目，就仿佛是昨晚才发生，各位有这种感触吗？”

    身后张辽笑道：“丞相说得是人之常情，属下也经常有这种感受，被一件事触怀，便会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曹操点点头，用马鞭一指襄阳，对张允笑问道：“张将军，襄阳可有造船之所否？”

    张允躬身谄笑道：“回禀丞相，向东二十里是襄阳水军大营，在大营旁边便是造船所，占地颇大，有官匠千余人，这段时间正日夜赶造渡船，不仅是官家，其实荆州各地都有私家造船之所，把他们征集起来，规模不小。”

    “这些官匠会不会趁乱逃走？”

    “请丞相放心，蔡军师已经考虑这一点，所以派两千军队把守造船所，他们逃不掉。”

    曹操又想起一事，问道：“襄阳库房中的造船之材还有多少？”

    “这个．．．卑职不是很清楚，但前段时间江夏大量船只前来搬运，运走了很多，估计只剩三成了。”

    “只剩三成！”

    曹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露出恼怒之火，只剩下三成，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程昱在一旁笑道：“其实丞相不必为此事担心，天下造船之匠何止荆州，黄河两岸就有很多，丞相可他们征集而来，足有万余人，造船之木也不止荆州有，属下后来想起，南皮和黎阳的仓库中就有不少，再收集天下之材，应该完全能满足造船所需。”

    “可运输怎么解决？”

    毛玠也在旁边解释道：“属下祖父也善于造船，我见过他们运输木头，是用桐油在木头刷上几道，阴干后就不怕渗水，直接扎成木排从水上浮运，省时省力！”

    “好！”曹操欣然点头，对毛玠道：“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去协调，可传令天下郡县，运输造船之木到南阳，两个月内必须运到，否则惟太守县令是问。”

    “属下遵令！”

    曹操又对程昱道：“造船之事，我想将交给仲德全权负责，此事事关重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唯有仲德才能让我贴席入睡。”

    程昱微微一笑，“既然丞相如此信任，我自然不会让丞相失望。”

    ．．．．．．．
------------

第301章 襄阳投降

﻿曹军再次南下，张允投降，曹军铁骑饮马汉江，一时间襄阳震撼，民心动荡，数以万计的民众蜂拥出城，向江夏方向逃难。

    为防止局势失控，蔡瑁下令襄阳城关闭城门，不准民众逃难，但住在城外以及各县的民众依然大规模逃亡，掀起了曹军南下后的第二波难民潮。

    州衙议事堂内，蔡瑁紧急召集襄阳重臣商议对策，此时襄阳郡已经发生了一次分化，襄阳郡丞王觊和参军庞季已经投奔南郡，但出乎蔡瑁意料的是，治中邓义却没有走，依然留在襄阳。

    大堂上，除了蔡瑁之外，还有蒯越、韩嵩、邓义、李圭、陈震等人，每个人表情都十分凝重，蔡瑁叹口气对众人道：“现在的形势大家也看到了，曹丞相亲率大军前来，张允已投降，民心动荡，军心不稳，襄阳大势已去，现在如果我们不投降曹丞相，迟早会被江夏和江陵攻破，既然如此，不如早早归顺朝廷，大家都可以谋一个前途。”

    说到这，蔡瑁取出一封信，扬了扬，对众人道：“这是曹丞相写给我的亲笔信，信中说得很清楚，只要我们归降，那么不仅保证我们现在的地位，将来还会进一步提升，加封爵位，光宗耀祖，我希望各位能和我同进共退。”

    大堂内一片寂静，这个决定尽管都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它真的来到时，众人却又觉得一时难以接受，毕竟他们无法向死去不久的刘表交代。

    这时，蒯越沉吟一下问道：“不知州牧是什么态度？”

    尽管蒯越问得很含蓄，但大堂上这些官场老油条顿时都反应过来，只要刘琮投降就行了，他们跟着刘琮投降，于名声无碍，而且还得到实惠。

    蔡瑁有些犹豫，这就是刘琮来承担道义上的责任，蒯越提出这个方案固然没什么压力，但刘琮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女婿，不说翁婿之情，至少这些年的扶持和利用使他对刘琮多少有一点歉疚之情。

    众人都看出了蔡瑁的犹豫，韩嵩又笑着补充道：“他是我们的主公，当然应该是他决定降曹才行，德珪去劝劝他吧！”

    众人纷纷应和，李圭也笑道：“更重要是曹丞相希望州牧归降，我也建议军师去劝一劝州牧。”

    李圭是蔡瑁的心腹，连他也赞成鼓动刘琮投降，蔡瑁也无可奈何了，其实刘琮投降对他蔡瑁也何尝没有好处？

    想到这，蔡瑁便点点头，“既然大家都这样认为，那我去和他谈一谈吧！尽量说服他看清形势。”

    蔡瑁见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不由暗骂一声：“一群老奸巨猾的家伙！”

    ．．．．．．．

    “我不干，要投降你们去投降，休想打我的主意！”

    房间里，刘琮捏着拳头向蔡瑁大声叫喊，满脸通红，那神情、那目光，就仿佛是一只发怒的野兽，“父亲尸骨未寒，你们就要投降，你对得起父亲的托孤吗？”

    刘琮的怒骂让蔡瑁也有点恼羞成怒了，他眯着眼冷冷道：“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父亲临终前可没有托孤，就算托孤，托的也而不是你。”

    “你！”

    刘琮后退一步，巨大的羞辱感令他无地自容，他死死地盯着蔡瑁，半晌齿缝里才迸出一句话，“卑鄙！”

    蔡瑁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他知道刘琮已经明白自己的身份，他不过是个傀儡，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才是操纵他的主人，自己让他投降，他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刘琮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忽然，一个青幽幽的东西从屋子里扔了出来，‘咣当！’一声，崩坏了一角，包裹的缎绸散开，竟然是刘琮的州牧之印，蔡瑁一怔，顿时满眼怒色地向屋子里望去。

    刘琮出现在门口，冷冷道：“你要的不就是替罪的州牧吗？你随便在街上找个乞丐，让他当州牧，反正我不陪你玩了，要杀要剐随你。”

    “你这个浑蛋！”

    蔡瑁暴跳起来，他捏紧拳头，冲上来要揍刘琮，这时蔡夫人出现了，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宝印，拦住兄长笑道：“没什么大事，兄长先去吧！让我来劝他。”

    蔡瑁恶狠狠地瞪了刘琮一眼，转身怒气冲冲而去，蔡夫人又对身后的两名侍女使了眼色，两名侍女也退了下去。

    蔡夫人这才慢慢走进屋子，但刘琮却背对着她，语气寒冷如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已经不怕了，你尽管去说，大不了一死谢罪！”

    “你何必这样钻牛角尖呢？”

    蔡夫人走到他身后坐下，笑眯眯道：“投降曹操对你其实也是一次机会，我不相信你一直愿意做傀儡，投降曹操或许你就解脱了，难道你想不到吗？”

    “你说什么？”

    刘琮慢慢转过身，惊讶地注视着蔡夫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琮儿你听我说，你先平静下来。”

    蔡夫人的语气很柔和，她很少这样对刘琮说话，“我知道你不想投降曹操，是因为你觉得愧疚，丢掉了父亲的基业，我能理解，但事实上你并不是荆州牧，不管是你父亲的意思，还是现实，荆州牧是刘璟，朝廷已经承认了他，你现在连襄阳太守都不是。”

    刘琮低下头，一声不吭，蔡夫人实在是太了解这个儿子，尽管不是她亲生之子，但她比亲生儿子还要了解他。

    她知道刘琮的性格弱点，自卑、懦弱，胆小、没有主见，表面上的强硬不过是一层壳，只要敲破这层壳，他可只能任人揉捏了。

    现在她要做的事，就是找到最薄弱之处，敲破他这层壳，而蔡夫人比谁都清楚，这层壳的最薄弱之处在哪里？

    “琮儿，事实上，军师他们完全可以撇开你，你不是荆州牧，你是否投降都无所谓，但真这样做了，你想到自己的结果了吗？你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去处，或许有人会念你是先主之子，给你一口饭吃，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刘琮低低叹了口气，他心中那层壳已经被敲开裂痕了，他双手抱头，使劲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念念有词，尽管他说得很含糊，但蔡夫人却听懂了，他在说‘我该怎么办？’

    “你自己想想吧！现在军师他们是把你当做主公推出去，当着荆州和曹操谈判，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荆州牧，曹操都会厚待于你，至少你官不失太守，那样，你不就彻底从现在这个傀儡的位子解脱了吗？”

    刘琮忽然抬起头，瞪大眼睛注视着蔡夫人，“你为什么要帮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蔡夫人淡然一笑，“毕竟我还是你名义上的母亲，我也要给你父亲一个交代，既然你的州牧之位坐不成了，那至少让你有个好结果，我也算对得起你父亲了。”

    说到这里，包裹刘琮心中的那层壳终于被敲开了，刘琮默默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听你们的安排。”

    ．．．．．．．．

    下午时分，李圭乘船渡江，来到了樊城大营，正式向曹操递交了投降书，大帐内，曹操眯眼看了一遍投降书，又对李圭笑道：“这些年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李圭跪下垂泪道：“为丞相效力，微臣万死不辞！”

    曹操好言安抚他几句，又让他坐下，便把话题转到自己所关心之事上，“我想知道，襄阳还有多少粮食，多少军队？”

    “回禀丞相，襄阳库房里大约还有二十万石粮食，军队三万五千人，战马一千余匹，其中在江北驻军一万，在靠近江夏之处驻军一万，在靠近南郡之处也是驻军一万，然后襄阳城内有五千人，房陵郡则没有驻军。”

    曹操点点头，又问道：“那造战船的木料还有多少，我知道你们没有了战船，但造船的木料应该有吧！”

    李圭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我们没有料到丞相会在今年南下，所以和江夏做了个交易，和库房木料和江夏换了江北之地，现在大部分木料。。。。”

    不等他说完，曹操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些我知道，我只想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

    “大约还有三万多根巨木，能造数十艘千石战船。”

    曹操心中着实不悦，这等于是江夏郡什么有用的资源都没给自己留下，要他们还有何用？

    但他又无可奈何，只得安抚道：“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的军队将正式渡江，你们可预先把渡船准备好，明天上午正式接受投降，转告琮公子和蔡军师，我不会亏待他们。”

    李圭大喜，“卑职这就回去转告他们，准备盛大的欢迎仪式！”

    “也不用盛大，低调点吧！”

    曹操心中忽然有点不舒服，毕竟刘琮不是真正的荆州牧，如果明天投降的是刘璟，倒是有必有举行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了，可惜啊！

    李圭呆了一下，他忽然有点明白了，连忙低声告辞。

    曹操负手走到账前，远远眺望着东南方，那边是江夏，他想起刘璟说的话，刘璟说很期待和自己在长江上大战一场，其实他也很期待，他更期待最后刘璟投降自己，这一天他盼了很久，但他知道，至少要等明年了。

    ．．．．．．．

    襄阳连同新造的渡船有近百艘，曹军连夜渡江，次日一早，有近两万军队渡过了汉水，曹操也渡过了江，他骑在战马上，在数千士兵的簇拥下，缓缓向襄阳城驶去。

    在襄阳大门口，刘琮率领蔡瑁、蒯越等数十名襄阳高官已经等待多时，他脖子上挂着大印和绶带，默默等待着最后一刻。

    当曹操军队走近，刘琮跪下，颤声道：“罪臣刘琮叩见大汉丞相阁下！”

    “叩见丞相！”

    数十名文武官员一起跪下，曹操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又抬头看了看襄阳城，这就是刘表的老巢吗？

    ．．．．．．．．．
------------

第302章 江夏备战

﻿刘璟在路上足足花费近半个月才返回了江夏，江夏城的变化并不大，一样的整齐有序。

    或许是曹军再次南下的缘故，城头士兵来回巡逻，充满了警惕，守城门士兵也加强检查，所有进入城池之人都要检查传信。

    传信简称传，又叫符信或者过所，是汉朝外出的身份凭证，平时并不需要，只有战时才会加强检查。

    这让刘璟很是欣慰，即使他不在，江夏也能正常运转，说明江夏的制度已经建立起来了。

    出乎他的意料，邺都来的天子使臣还在武昌等候着，刘璟正式接受了天子封赐，成为荆州牧，爵封樊乡侯，他又用重金酬谢使者，使者这才欢天喜地而去。

    回到郡衙，刘璟足足忙碌了半天，这才把很多紧急之事处理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忙了什么，但极度的疲惫感着实让他有些吃不消，往软椅上一躺，刘璟便酣然睡去，睡梦中，他仿佛还在船上漂浮。

    足足睡了一个时辰，当他醒来后，已经是下午时分了，院子里十分安静，没有人来打扰他的休息。

    刘璟走到院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两名侍卫，正是他们二人的忠心护卫，才使自己睡了一个香甜回笼觉，

    “我休息这段时间，有谁找我吗？”

    刘璟脸上带着笑容，语气十分柔和，以他的身份这样轻柔说话，两名侍卫顿时倍感荣幸，一人连忙道：“徐长史来过，他听说州牧在休息，便没有打扰，离开了，他说州牧若要找他，他在城外逃民营内。”

    刘璟听他们都称自己为州牧，而且十分顺口，估计他们已经叫了一段时间，刘璟点点头，他确实有些事情要找徐庶商量。

    。。。。。。

    在西城外的空地上扎满了营帐，四周有粗大的营栅包围，一般人不知晓，还会以为这是军营，实际上这只是临时安置逃民的营地。

    从襄阳逃来的成千上万的民众都暂时安置在这里，待登记完毕后，随即会转送去江夏各县，这几年江夏一直在安置难民，官员们早已经驾轻就熟。

    刘璟在士兵的护卫下进了营地，营地里热闹异常，几千顶大帐内都住满了从襄阳逃来的难民，足有二三万人之多，喊叫、叫骂声、孩子的哭闹声，显得嘈杂而混乱。

    刘璟眉头微微一皱，他不喜欢这种混乱的局面，回头问道：“这些难民住了多久了？”

    身后两名亲兵张口结舌，回答不上来，就在这时，旁边有人笑道：“这些难民都是流动的，有的今天才到，有的已经住三四天了，但最多不超过五天。”

    只见一名官员带着几名手下从旁边走来，正是伊籍，由于苏飞已经出任安陆郡太守，他便继任了江夏郡丞之职，这座难民营便是由他全权负责。

    他笑眯眯走上前施礼道：“属下参见州牧！”

    刘璟见他也叫自己州牧，估计自己州牧之职已经坐实，他却不知道，他在回来之前，江夏军政高层便已商议过，正式决定统一称呼刘璟为州牧，这也是为了抗衡襄阳和江陵。

    在这个时代，名不正则言不顺，刘璟用曹洪、李典以及一万多曹军战俘换来的荆州牧之职，对于江夏的属下们也同样至关重要，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正名，他们效忠的是真正的荆州牧，而不是割据一方叛逆者。

    这一点刘璟也很清楚，既然大家都称他为荆州牧，他也便坦然地接受了，他看了看周围的难民，又问道：“这次一共来了多少难民？”

    伊籍叹了口气道：“这次来了七万三千余人，加上前几次的难民，江夏已经接收三十余万难民了，若不是陶家全力相助，江夏真的承担不起这么重的负担，现在已经有点吃力了。”

    刘璟点点头，“如果江夏承担不起，可以向长沙郡转移，但有一条，不能不收。”

    “这个我们明白，事关州牧名声，绝不会不收容他们，请州牧放心。”

    说到这，他见刘璟笑容古怪地望着自己，他一时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心中有些紧张，可越是紧张就越感慌乱，脑海里糊涂成一团。

    刘璟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境界的问题，如果是孙权或者刘备，他们会立刻明白，但伊籍还不行，刘璟也不想再为难他，便对他道；“这不是我的名声问题，他们是荆州最宝贵的资源，有他们在，就有天下，所以无论如何要保护好他们。”

    伊籍只是呆了一下，便立刻明白过来了，他本身学识很高，只是长期做刘表的从事，很难体会到上位者的境界，刘璟这一提醒，他便豁然开朗，立刻抱拳施礼，“多谢州牧指点！”

    刘璟笑了笑，回头一招手，将蒋琬叫上前，给伊籍介绍道：“这位便是零陵蒋公琰，以后他便做你的从事，让他多做些事磨练磨练吧！”

    刘璟知道蒋琬是宰相之才，惟独缺实践经验，让他跟随伊籍是最合适不过，倒不是让伊籍指点他，而是伊籍的职位，江夏郡丞。

    所有的政务都集中在这里，各种千头万绪的烦事都有，但恰恰是这些繁琐烦心之事，才是最锻炼人的才能，刘璟一路考虑很久，才最终决定把蒋琬放在这个职位上。

    蒋琬心里明白刘璟的良苦用心，他心中感激，却不表露出来，上前对伊籍深施一礼，“请伊使君多多关照。”

    伊籍当然知道蒋琬，荆州三神童之一，他也明白刘璟的用意，便笑道：“我正好人手不足，蒋贤弟来得太及时了，如果贤弟没有别的事，这就请跟我去安置难民。”

    蒋琬看了一眼，刘璟笑着点点头，蒋琬这才施一礼，跟着伊籍走了，刘璟望着他们背影匆匆走远，他忽然一拍脑门，自己真是糊涂，忘记问伊籍，徐庶在哪里？这么大的难民营，让自己怎么找。

    这时，一名伊籍的随从匆匆跑来，行一礼道：“州牧是找徐长史，郡丞让我带路。”

    刘璟呵呵一笑，这个伊籍还是蛮细心的，他催马跟着随从而行，不多时，他来到一座大帐前。

    大帐前站着不少士兵，门帘敞开，里面坐了上百名长者，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正在全神贯注地听徐庶说着什么，刘璟只隐隐听到人手、补贴之类。

    刘璟刚走到门前，便有人飞奔进去禀报了，很快，徐庶迎了出来，笑道：“州牧休息好了吗？”

    刘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路上有些疲劳，睡一觉好多了。”

    他又看了看坐了一帐的老者，有些奇怪地问：“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各个家族的族长，找他们来商议事情，州牧请到帐中细谈。”

    刘璟这才明白，原来都是族长，难怪清一色老头，在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的社会都是以血缘宗族为纽带，往往是一个家族住在一起，大家族有数百人，小家族也有几十人，推选德高望重者为族长，共同管理一个家族的大小事务。

    尤其在战乱年代，家族的重要性就更显得重要，身在一个家族内就意味着可以互相帮助，可以不被饿死，可以在战乱中留得性命，也正因为这样，族长的命令就有绝对权威。

    所以官府对民众的管理，其实上就是对各个族长的管理，有事召集族长开会，官府的意志就能顺利传达下去。

    所以这几个月数十万难民逃到江夏，看似难民人数庞大，可实际并不难管理，只要把帐篷、粮食给足，家族内部就会自己分配妥当，不用再操心到具体的每个人身上。

    刘璟走进偏帐坐下，徐庶又给他端了一杯茶，苦笑一声，“贾先生这几天又去下雉县了，他对火油尤其感兴趣，已经去了三次。”

    刘璟却明白贾诩的心结，他不是对火油感兴趣，而是不想参与对付曹操的谋划，所以找个借口走开，刘璟也不说透，便转开话题笑道：“你召集这么多族长商议什么？”

    徐庶连忙道：“属下召集族长主要是为了征集民夫，我感觉武昌城防御不足，准备加高加宽城墙，将武昌城打造成铜墙铁壁，至少需要三万民夫，现在已经征集到两万三千人，还差七千余人，准备在难民中征集，今天找他们就是商议此事。”

    刘璟这才明白，原来是征集民夫，他又笑问道：“那他们愿意吗？”

    “这个其实由不得他们，他们也心知肚明，关键是给多少钱粮补贴，我正在给他们讨价还价呢！”

    刘璟对这些事只是问问而已，这些琐事是徐庶的职权范围，已经不用他操心，他只需在最后的计划上签字批准，具体过程他就不干涉了。

    他从沉吟一下问道：“你下午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确实是有重要之事禀报州牧，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曹军已经开始在中原大量征集工匠，还有邺郡和许昌的三万工匠，也悉数赶往南阳，另外又从邺城调动五万军队开往南阳，换而言之，曹军已经开始大规模备战了。”

    。。。。。。。。
------------

第303章 夏口议战

﻿夜晚，刘璟坐在书房里，小心地摆弄他的州牧印符，州牧大印是金制，比一只拳头略大，是一个正方体，上面雕有一只麒麟，做工精湛。

    另外一只印则是他的爵印，外形和从前他‘父亲’留下的那只金平亭侯印差不多，青铜铸造，龟为钮，方方扁扁，只有拳头大小，上面刻有小篆‘樊乡侯印’。

    这就是他的爵位了，竟然是乡侯，只比县侯低一等，汉朝的爵位十分复杂，简单说起来，除了王爵之外，县侯为最高，比如袁绍为邺侯，孙权封为吴侯。

    再向下便是乡侯，比如历史上张飞被封为西乡侯，诸葛亮被封为武乡侯等等。

    乡侯下面是亭侯，著名之人有如关羽，被封为汉寿亭侯，于禁也被封为益寿亭侯。

    亭侯下面又依次有都乡侯、都亭侯、关内侯、名号侯、关中侯等等。

    爵位主要是用以奖励军功，大多是战将获得，累功晋升，比如张辽，率吕布军投降曹操时被封为关内侯，平袁绍后封为都亭侯，最后在曹丕称魏王后晋升为都乡侯，曹丕同年称帝后又封为晋阳侯。

    而刘璟之所以一步被封为樊乡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为一方诸侯，但他的诸侯实力又逊于江东，所以次一等被封为乡侯。

    尽管如此，曹操还许给他了襄阳王之位，只要他肯投降，他便将一跃升为王爵，这是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也正是因为这样，孙权才格外紧张，生怕刘璟投降了曹操。

    这时，陶湛端了一碗参茶走了进来，她已经确诊怀孕，所以格外小心，连走路也慢慢吞吞，不慌不忙，只是她现在身孕还不到三个月，小腹还未隆起。

    或许是即将为人母的缘故，陶湛的气质有了一点变化，变得更加温柔，说话也更加和善，极少见她生气，眼睛里总是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悦，她每天都在感受生命的跳动。

    丈夫的归来使她心情更好，她心里有很多话要对刘璟说。

    走进屋，她见刘璟在关注桌上的印符，便抿嘴笑道：“给你襄阳王都不稀罕，却在意一个乡侯，真不知你怎么想的？”

    刘璟将印符放在一旁，揽住妻子的腰笑道：“我也并不是在意它们，只是有点好奇，我听说你也被封为夫人，你在意吗？”

    陶湛想了想笑道：“说老实话，我还是有点在意的，至少我母亲盼了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诰命，我却得到了，对她泉下之灵也是一种安慰，册封夫人后，我还去给母亲上了香。”

    陶湛放下参茶，搂住丈夫的脖子嫣然笑道：“你想不想孩儿的心跳？”

    刘璟笑着点点头，将妻子扶站起身，将耳朵贴在她小腹上，听了半晌，摇摇头道：“什么听不见！”

    “你这个冤家，哎！拿你没办法。”

    陶湛回头瞥一眼房门，见门已关好，这才慢慢解开裙子，露出白腻如脂般的肌肤，“你再听听看？”

    刘璟贴上小腹，又细细听，终于听到了一点点细微的心跳，不由笑了起来，“跳的声音很小，估计是个宝贝女儿。”

    “现在还不到三个月，当然心跳不大，等六七个月再听听，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其实女孩儿我也喜欢，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

    刘璟一边说着，手却摸着她的小腹向下滑去，陶湛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吓得一把拉住他的手，“夫君不行！产婆再三叮嘱，最初三个月内不能行房。”

    “哦！我险些忘了。”

    刘璟心里也明白，只得很无奈地放开了妻子，陶湛系好裙子，却侧坐在丈夫腿上，撒娇般地双手搂住他脖子小声笑道：“难道你的药劲还没过去吗？”

    “这和吃药没关系好不好，难道我非要吃药才有需要？”刘璟有些没好气道。

    “其实我明白你的感受，所以我才让小包娘去找你，你怎么.....”

    刘璟一下子愣住了，他这才明白妻子的用意，陶湛亲了亲他的面颊又低声道：“小包娘已经十六岁了，跟了你五年，难道你从未想过她的归宿吗？”

    刘璟明白妻子的意思，她是想让自己纳小包子为妾，其实刘璟也并不是迂腐之人，他很清楚，在这个生育死亡率极高的时代，纳妾很重要的原因是为了传宗接代。

    比如刘表，他只有一妻一妾，但实际上他的女人远远不止两人，只有两个女人有名分罢了。

    妾是一种名分，在汉朝，妾的地位并不低，按照正常习俗，贴身丫鬟最后的归宿就是妾，但刘璟却希望小包子能嫁给她喜欢的人。

    刘璟苦笑着摇摇头，“你让小包子去找我原来是这个意思，可你的为夫有那么不堪吗？一定要找女人？”

    “那可说不定！”

    陶湛抿嘴儿笑道：“万一有什么公主、县主出现，痴缠着你，要嫁给你，你说不定就会这么不堪了。”

    刘璟呆了一下，陶湛却转身向外走远，走到门口，又回头笑吟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施施然移步走了。

    刘璟一阵头痛，这个多嘴的小包子，等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不可。

    ．．．．．．．

    次日一早，刘璟在数百骑兵的护卫下离开了武昌城，向夏口疾奔而去，此时的夏口城已是江夏的军事中心，屯重兵三万余人，除了一万步兵，还包括两万水军和两千多艘战船，由水军校尉甘宁和江夏都尉魏延分别统帅水陆两军。

    尽管夏口城已是江夏的军事中心，但在武昌县和安陆郡还各有一万军队，另外在重镇柴桑有五千驻军，再加上长沙黄忠率领的五千军队，一共六万军队，形成了东荆州强大的割据力量。

    随着曹操出现在樊城，这便意味着大战将至，一个多月来，夏口城一直在进行战备，不仅集中训练军队，同时还在城内储存了大量物资，另外又在黄鹤山上修建了一座军事城堡，可以探查大江上的任何动静。

    第二天中午，刘璟和骑兵们终于赶到了夏口城，他并没有进城，而是直接来到了城东的军营，刘璟的到来顿时轰动了军营。

    魏延带领进数十名屯长以上的军官出营迎接，眼见刘璟翻身下马，魏延快步上前，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末将魏延，参见州牧！”

    “参见州牧！”数十名将领一起跪下。

    刘璟连忙上前扶起魏延，“魏将军请起！”

    他又对众将笑道：“各位将军请起！”

    将领们顿时热闹起来，一起围上来，七嘴八舌问道：“州牧，什么时候开战，我们等不及了！”

    刘璟见将领们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期待之色，他呵呵一笑，“我这次来就是商议开战之事，诸位可满意？”

    众将大喜，情绪更加激动，簇拥着刘璟向大营内走去。

    进了中军大帐，周不疑带领几名文职军官上前见礼，目前周不疑出任长史从事，是徐庶的助手之一，但他实际上跟在魏延身边，掌管日常军务。

    刘璟摆摆手，让众人不必多礼，这时，魏延上前低声道：“主公，不会是真的要打仗吧！”

    他是指刚才刘璟进军营时所言，心中不由有些担忧，曹操就在襄阳，使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一种莫名的惧怕，刘璟看出他眼中的惧意，不由冷笑一声，“你害怕什么，曹军大军未至，以江夏军的实力还打不过他们吗？”

    魏延心中一惊，低头不敢说话，周不疑上前解释道：“启禀州牧，我们也商量过攻打襄阳之事，主要曹操在襄阳，我们攻打襄阳，必然会引起曹操对襄阳防御的重视，我们都认为，不如等曹操离开襄阳北上，我们再出兵襄阳，一举夺下襄阳郡。”

    刘璟摇摇头，“可惜你们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话音刚落，只听大帐门口传来一阵长笑，“我明白州牧的意思！”

    刘璟一回头，只见甘宁和副将李俊出现在大门门口，满脸喜悦，刘璟大笑上前，“兴霸跑得很快啊！”

    虽然大家时常开玩笑，但礼不可废，甘宁和李俊单膝跪下施礼，“末将参见州牧！”

    刘璟上前扶起他们，打量一下甘宁笑道：“看样子你不仅练成了千里眼，还练成了追风腿，我刚到夏口你便跑来了。”

    甘宁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来找文长商量水陆联合练兵之事，正好走到大营门口，便听说州牧到了。”

    “你们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商议出兵襄阳之事。”

    刘璟让甘宁进帐，他又拍了拍李俊的肩膀，注视着他意味深长地问道：“伤养好了吗？”

    李俊默默点头，声音略带嘶哑道：“多谢州牧关心，末将之伤已经完全好了。”

    李俊的秘密一直被刘璟保密，伤势快好时，又被刘璟任命为水军左副尉，和右副尉陈朔一起成为甘宁的左右副将，他没想到刘璟依旧重用自己，心中充满了感激。

    “进来吧！大家都坐下。”

    众人纷纷坐下，刘璟看了一眼众人，这才淡淡笑道：“我心里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和曹军决战之时，但并不代表我们就要龟缩江夏，至少在水军方面，我们依然占有绝对优势，不妨去襄阳向曹操耀武扬威一番，让他见识一下江夏水军的厉害，如果条件允许，我们一并夺取襄阳。”

    ．．．．．．．．
------------

第304章 耀武扬威

﻿曹操在收取襄阳投降的当天便返回樊城，他深知君子不立于危墙的道理，无论曹军和襄阳都没有水军力量，一旦江夏水军封锁汉水，他就将面临极大的危险。

    曹操随即任命曹仁为镇南将军兼襄阳太守，收编襄阳三万五千军，并封蔡瑁为从事中郎，封汉阳亭侯，辅佐曹仁镇守襄阳，其余投降官员皆封为关内侯，各有任命，而刘琮则封为伏威将军，送许都养老。

    至此，荆州三派中的襄阳派便冰消雪融，不复存在。

    但曹操并没有着急返回邺都，而是继续在樊城巩固他的占领，他最关心的是战船的建造，这直接关系到他的南征大计，为了确保战船建造成功，曹操不惜将程昱留在樊城，主持建造战船。

    这天上午，曹操在数十名将领的簇拥下来到了比水河畔，程昱在四处选址后，最终决定将主造船所建在比水河湾内，这里也是数月前甘宁焚毁曹操船只之处。

    曹操立马在一处山丘上，眺望下面的湖湾，湖湾方圆近千亩，波光粼粼，四周的渔村早已拆除，上万民夫和工匠正在紧张地搭建造船所，十几座巨大的仓库已经搭建完成。

    “这里的水深能否造出大船？”曹操马鞭一指湖湾问道。

    程昱准备了近一个月，这些问题早已了然于胸，他微微一笑道：“这处湖湾最深达二十丈，最浅也有七八丈，是天然的深水湖，造三千石的战船完全没有问题，我测算过，可同时开工百艘战船，一年内可造出千艘战船。”

    “那造出的战船又停放在哪里？”

    “回禀丞相，战船准备停在比水两岸，为防止江夏军袭击造船所和战船，微臣准备在比水两岸各驻兵一万，并在比水河口用三道铁链锁江，在水面下布下渔网，严加防范江夏军的袭击，只是。。。。。”

    说到只是，程昱不由微微叹息一声，曹操一怔，问道：“仲德还有什么担心？”

    “我就担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担心江夏军派人潜水进入湖湾，用火油焚烧战船，他们的火油极为厉害，至今没有应对之策。”

    说到火油，倒提醒了曹操，他回头对曹仁道：“上次你说得到两罐江夏军的火油，现在还在否？”

    曹操指的是上次江夏军用投掷火罐焚烧樊城码头，有两只陶罐未碎，被曹军得到，曹仁一直保留至今，正好一直随身携带，见曹操问起，曹仁立刻命人去取来。

    不多时，几名士兵小心翼翼抱着两只陶罐飞奔而至，曹仁将其中一只陶罐呈给曹操，“丞相，就是这个！”

    曹操接过陶罐闻了闻，又看了看颜色，呈淡黄色，也比较清冽，和曹军从濮阳和青州搞到的火油完全不同，他随即火油交给一名牙将，“放在水上去燃烧！”

    牙将接过陶罐向湖面奔去，片刻，水面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凝视半晌，曹操叹息一声：“火势凌厉迅猛，果然难防！”

    这时，张辽在旁边道：“臣听江东人说起，江夏军最初的火油也是黑色粘稠之物，后来才出现轻火油，微臣估计是用某种办法改造过，而且大规模改造，必定要用到大量人手，从丞相只要出重金，一定会有知情人来告之江夏军的改造办法，这种事情实在是防不胜防。”

    程昱捋须笑道：“文远言之有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微臣听说是在下雉县产油，可以利用当地土人来施行计策，只要我们也有江夏军的火油，微臣就不惧江夏军的袭击。”

    曹操点了点头，“此计可行，就由仲德来谋划。”

    他又回头对曹仁道：“你可全面配合仲德，不得有误！”

    “遵命!”

    曹操又去在建的造船所和仓库视察了片刻，这才调头返回樊城，但他刚到樊城城下，忽然听见城头上传来刺耳的钟声，这让曹操不由一愣，这时一名侍卫指着身后喊道：“丞相，烽火！”

    曹操回头，只见邓塞城头烽火燃烧，黑烟滚滚，他又向对岸襄阳城望去，襄阳城头上也点燃了烽火，他心中暗吃一惊，这是敌军来袭的信号。

    曹仁上前焦急请示：“这极可能是江夏军来袭，卑职要立即回襄阳！”

    程昱道：“这应该江夏水军来了，既然烽火点燃，那离樊城至少还有五十里，丞相可从容部署。”

    曹操点点头，对曹仁道：“你立刻回去调集大军在两岸严密防御，不准江夏军在襄阳靠岸！”

    曹仁带领部众飞奔而去，曹操也进了樊城，他随即调动三万大军严防汉水北岸。

    。。。。。。

    一支由五百艘千石战船和两万水军组成的船队浩浩荡荡向襄阳和樊城驶来，刘璟站在大船船队，负手眺望北岸的樊城，他已经得到情报，曹操并不在襄阳，一直就呆在樊城。

    但他刘璟此行并不是为了曹操，而是为了主动出击，挑战曹军，打击曹军的嚣张气焰，用江夏军所长，打击曹军所短。

    “州牧快看，曹军渡船！”一名亲兵指着江面大喊。

    刘璟已经看到了，在前方江面上有三艘渡船，正拼命襄阳驶去，渡船上有不少曹军士兵，刘璟当即下令：“撞沉它们！”

    三艘大船并列着劈波斩浪冲过去，三艘渡船躲闪不及，被大船轰然撞上，渡船破裂，船上曹军纷纷惨叫落水，随即被后面的小船捞了起来。

    这一幕就发生在樊城南面的汉水之上，相距樊城只有两里，岸上的上万军队和城头上曹军都看得清清楚楚，这让无数曹军士兵的后背都冒起一股寒意。

    城头上，曹操清楚地目睹了这一切，他望着江面上声势浩大的船队，延绵数十里，最前面是一艘五千石的楼船，桅杆上面飘舞着荆州军的新战旗，一面赤色战旗，上面是一把黑色的战剑，在江风猎猎飞舞。

    “丞相，那就是江夏军的主船！”

    于禁在曹操身边小声道：“船头站着的那名金盔大将，应该就是刘璟了。”

    曹操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眯了起来，盯住船头上敌将，将领头上的金盔在阳光熠熠闪光，分外刺眼。

    曹操还是第一看见刘璟，不过此时他没有什么怜才之心，他心中只有恨，恨得他咬牙切齿，刘璟竟然敢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这时四周又是一片惊呼，只见江面燃起一片火光，一艘艘江夏军小船靠近岸边，江夏士兵手执火把，同时将火油泼洒在渡船上，近百艘停在两边码头上的渡船全部被士兵点燃了，江面上顿时浓烟滚滚，火势滔天。

    曹操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肆无忌惮的挑衅，他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之上，转身大步向城内走去，将领们纷纷跟了下去。

    刘璟站在船头上也同样看得清清楚楚，大群曹军将领跟随着一人下去了，那人必然就是曹操，刘璟不由冷冷地笑了起来，他可以想象曹操此时的无奈和愤怒。

    大堂上，曹操背着手来回疾走，明显怒气未平，旁边数十名将领都低头不语，大堂上一片静默，这时，张辽忍不住建议道：“丞相，我们手上也有火油，能不能用火油烧江，阻止江夏军挑衅。”

    他话音刚落，只听大堂外传来程昱的声音，“用火油烧江不妥！”

    只见程昱走了进来，向曹操躬身施一礼，又对张辽道：“这个办法我刚才其实也想到了，但我请教几名船工，他们告诉我，汉水江心水流颇急，两边水缓，在江心抛物，很快就漂到两边，火油也是一样，莫说我们没有船只去江心抛洒，就算在岸边抛洒火油，也根本流不去江心，没有任何意义。”

    张辽沉默不语了，这时曹操叹了口气，对众将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将领都走下了大堂，堂上只剩下曹操和程昱两人，曹操叹息一声道：“眼看江夏在眼前耀武扬威，我去无计可施，奇耻大辱也就罢了，我很担心士气因此低迷，而荆州却由此民心士气高涨，现在想一想，夺取襄阳，我有点操之过急了。”

    程昱笑了笑道：“其实问题不在夺取襄阳，而是丞相没有想到刘璟抵抗的决心，现在刘璟的策略，我已经看出来了。”

    曹操停住脚步，注视着程昱，“仲德请说！”

    “很明显，刘璟是想用水军绝对优势控制汉水，截断樊城和襄阳的联系，然后大举进攻襄阳，隔汉水和我们对峙。”

    曹操眉头一皱，程昱说得确实不错，他也认为刘璟确实是这个企图，沉默良久，曹操问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该如何是好？”

    程昱叹了口气道：“除了利用刘备和刘璟的矛盾之外，我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不过微臣还有一个建议。”

    “你说！”

    程昱沉吟一下道：“我建议丞相立刻将曹仁调离襄阳，从房龄郡渡汉水北撤，趁现在刘璟还没有完成部署，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重蹈曹洪被俘的覆辙。”

    曹操只觉一阵头大，他想找一个理由来反对程昱，但他却找不出，再拖下去，曹仁确实没有退路了。

    曹操感到左右为难，他又瞥了一眼程昱，见他欲言又止，便道：“还有什么话，你一起说出来吧！”

    程昱低头半晌不语，尽管很难开口，但他还是有必要提醒曹操。

    “我建议丞相也尽快离开樊城北归。”

    ．．．．．．
------------

305章 阻截西路

﻿隆中地处荆山支脉，这里山峦起伏，丘陵众多，交通不便，但同时它也是襄阳通往房陵郡的必经之路，一条弯弯曲曲的官道便穿越了隆中众多的山地丘陵，沿着两条山脉间的断层山谷，一直通向西面房陵郡。

    隆中正是处于这条交通要道之上，使它有着突出的战略地位，不过在曹军南下之前，隆中并没有驻军，而是北方士族们的聚集之地。

    但此时，北方士族几乎都逃亡去了江夏和南郡，隆中变得十分冷清，一个月前，一支三千人的曹军在大将朱灵的率领下驻扎隆中，扼守住了西去之路。

    朱灵原本是袁绍手下大将，在攻打徐州陶谦时投降了曹操，一直颇得重用，这次曹仁镇守襄阳，他和徐晃一起，被任命为曹仁的左右副将。

    曹军大营便驻扎在隆中镇西的一块空地上，紧靠西去房陵的官道，西面数百步外便是茂密的森林，在向西则是两座大山，茂密的森林就像大山披的一件绿色袍子，从山上一直覆盖到了地上，官道便是从两座大山之间的谷地穿过。

    军营占地约百亩，曹军拆除隆中镇的大量房屋，用拆得材料构筑了大营板墙，非常结实，在军营的四角又各修建一座哨塔，哨兵随时可以发现数里外的情况。

    大营内，朱灵正在听取探子的禀报，他已得到了消息，数百江夏战船已杀到了襄阳，这使他非常担心，因为隆中便曾是江夏军的驻兵之地。

    时间已到黄昏，朱灵心中愈加焦虑。他得到最新消息，江夏战船已在隆中码头上停泊，驻扎在码头上的百余士兵都逃了回来，他们带来了更加确切的消息，一共近百艘战船停泊在隆中码头附近。

    这里离隆中码头不过二十里，江夏军很快就能杀来，就在朱灵在大帐内焦躁不安之时，一名士兵飞奔来报，“徐晃将军来了！”

    朱灵大喜，急忙迎出大帐，只见徐晃带着着一支的军队疾速向大营奔来，大约两千人，他连忙迎上去行礼，“徐将军为何如此着急？”

    徐晃翻身下马，递给他一支令箭，“奉曹将军之命，我接管隆中防御，朱将军副之。”

    朱灵愕然，徐晃是副将，自己也是副将，为何让自己听命于徐晃？

    但军令如山，他又不敢不从，只得迟疑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进营说吧！”

    朱灵见徐晃脸色凝重，不由有些担心，他带着徐晃进了大帐，不等他开口询问，徐晃便叹口气道：“曹将军接到丞相的鸽信手谕，命襄阳曹军立刻撤去房陵。”

    朱灵吃了一惊，“大军走了，襄阳怎么办？”

    “襄阳防御交给蔡瑁，他率两万荆州军驻防，如果他不想成为刘璟的阶下囚，他自然会拼死守城。”

    朱灵还是有点糊涂，“我不明白，丞相为何要放弃襄阳？”

    “江夏军封锁了汉水，使我们退路断绝，一旦江夏军大举进攻襄阳，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朱灵更加一头雾水，“可是我们在襄阳有三万大军，难道还守不住一个襄阳？”

    “但丞相认为襄阳城守不住。”

    徐晃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他也难以接受曹操的这个决定，为此他和曹仁争执了半天，希望曹仁能够说服丞相，但曹仁坚持执行丞相的命令，令他无可奈何。

    徐晃也是一员老将了，年近四十，他年轻时不过是一名小吏，十五年前，他跟随杨奉参加讨伐李催、郭汜之乱，保护皇帝，立下功绩，后投降了曹操，便一直跟随至今，立下累累战功。

    徐晃性格刚烈，不愿放弃襄阳，但他毕竟是副将，最终还是要接受主将的决定，不过在他的力争之下，曹仁也做出了一点让步。

    “我和曹将军商量很久，最终决定采取一个折中之策，先撤军至隆中，以隆中来策应襄阳，如果江夏军攻势不利，那我们就从隆中出击，如果江夏军犀利，襄阳实在难守，那就直接撤往房陵。”

    徐晃说到这，他见朱灵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没有听自己的策略，他心中有些不悦，便问道：“朱将军在想什么？”

    朱灵确实在想一件重要之事，他背着手走了几步，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朱将军究竟明白什么？不妨说说看。”徐晃不解地问道。

    “我已经明白了刘璟的战略企图，江夏水军已经在隆中靠岸，很明显，他们的用意就是要先进攻隆中，截断我们的退路。”

    江夏水军在隆中靠岸的消息令徐晃大吃一惊，如果是这样，问题就严重了，必须让曹仁立刻增援隆中，他立刻问道：”军营可有信鸽？”

    朱灵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徐晃当即叫来一名亲兵，嘱咐他几句，亲兵立刻奔出大营，骑马向襄阳而去。

    等亲兵走远，徐晃站起身对朱灵道：“让我们抓紧时间部署一下，准备迎战江夏军。”

    ．．．．．．．

    从傍晚时分开始，江夏军便陆续在隆中登陆，先后登陆一万军队，由刘璟亲自统帅。

    夜幕降临，刘璟立马在一座小丘之上，眺望着夜色笼罩下的隆中，他的思绪却飞去了襄阳，不容质疑，攻打隆中的目的，就是关闭曹军西逃之路，将一万曹军和两万投降的荆州军全歼于襄阳城下。

    这实际上是曹操的一个战略失误，他率领三万军南下，应该只是视察战况，安抚南阳之军，而曹操却忍不住统军南下，还以势迫降了襄阳。

    但曹军并没有做好战争准备，军队没有调齐，战船没有造成，粮食没有运足，民心没有争取，可以说是仓促出战，虽迫降了襄阳，却形成了尾大不掉的局面。

    而自己的水军以最小的兵力便可分割樊城和襄阳，使曹军无法支援襄阳，襄阳陷于孤境，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他刘璟若不抓住，他必将悔之不及。

    “州牧！”

    后面有人叫他，打断了刘璟的思绪，刘璟回头，只见副将李俊骑马飞奔而来，”什么事？”刘璟问道。

    副将李俊上前躬身施礼道：“启禀州牧，军队已整军完毕，可以出发了。”

    “再等一等！”刘璟注视着南方黑沉沉的夜色。

    “州牧，兵贵神速，可趁曹军不备而攻之。”

    刘璟却摇了摇头，“我们军船靠岸，守码头的曹军撤退，朱灵焉能不知，我们更需谨慎小心。”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骑兵从南面奔来，刘璟就是在等候他的消息，他立刻催马迎了上去，斥候骑兵奔至近前，在马上行礼道：“发现一支曹军进入隆中军营，约两千人。”

    刘璟眉头一皱，这会是谁？难道是曹仁已看破自己的策略，要撤军去房陵了吗？

    旁边随军司马周不疑笑道：“若是曹仁西撤，必然不会只有两千人，这应该是增强隆中镇防御的兵力，卑职个人推断，有可能是副将徐晃。”

    刘璟点点头，周不疑说得有道理，襄阳城一万曹军，其中朱灵率三千军守隆中，襄阳城内还有七千曹军，如果曹仁撤退就不会只有两千人。

    他又问斥候道：“这两千人到隆中后，有没有继续西行？”

    “回禀州牧，没有西行，直接进入了军营。”

    刘璟沉思片刻，便回头对李俊道：“再多派斥候沿途探路，大军可以南下，保持中速行军。”

    “遵命！”

    李俊调转马头向军队奔去，黑夜中，一队队士兵出发了，一万大军沿着隆中北部的山谷，浩浩荡荡向二十里外的隆中进发.....

    隆中镇位于一条狭长的盆地内，四周群山环绕，地形复杂，在盆地北部有一片少有的开阔地带，占地数千亩，叫做隆北原，是隆中的粮田集中之地。

    由于战争的影响，一半以上的稻田都荒芜了，夏收之后，便没有再种麦子，只有西北角一块数百亩的稻田上种满了稻子，稻子已结穗，风吹稻浪飘，再过十几天，便可成熟收割了。

    但此时田野里却充满了肃杀之气，徐晃率领三千军队临时驻扎在隆北原的南部，紧靠一条丈许宽的小河，徐晃原本打算伏击江夏军，但由于被敌军斥候发现，使他被迫改变策略，以逸待劳，等待江夏军的到来。

    徐晃坐在一块大石上，嘴里咀嚼一根草根，旁边放着他的开山大斧，重约八十斤，还有他的宝马‘踏雪无痕’，一匹通身雪白的战马，这是袁绍的五匹宝马之一，曹操将它作为奖励军功赏给了徐晃。

    徐晃身经百战，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他知道夜战对于兵少者有利，对方虽有一万军，三倍于己，但在夜间，只要充分利用军心、士气、地形等等因素，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

    但徐晃也知道自己在冒险，因为他不了解江夏军，他不知道江夏军的主将是谁？军队战斗力是否强大，是否经历过夜战训练？这些他都一无所知。

    所以徐晃心中感到很纠结，他真的要冒这个险吗？不过徐晃也希望不要发生夜战，这就为曹仁之军的到来争取时间。

    “徐将军！”

    一名探子飞奔而至，徐晃站了起来，紧张地问道：“有什么情况！”

    “启禀将军，在七八里外发现了江夏军，约有一万人，没有继续南下，而是就地休息。”

    徐晃眉头一皱，看来敌军也很谨慎，不肯轻易夜战，这倒出乎他的意料，他又问道：“敌军主将是何人？”

    探子犹豫一下说：“好像就是刘璟。”

    “啊！”

    徐晃低低惊呼一声，他愣住了。
------------

306章 贾诩到来

﻿天边渐渐有了鱼肚白，天色已朦胧，在隆北原的北部一条山谷内，一万江夏倒在道路两侧，沉睡正酣，每个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毛毯，身边放着武器，盔甲未脱，可以随时起身战斗。

    在山谷四周部署了数百名巡哨，还有近百名斥候在隆北原和北方山谷巡视，确保江夏军的安全。

    刘璟独自一人背着手在山谷中巡视，五更时他从睡梦中惊醒，事实上，他心中也是有点紧张，同时也有一丝期盼。

    他已知道即将面对的敌人是徐晃，那是曹操手下名将，能和徐晃对阵，他心中极为期待。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来报：“州牧，贾先生来了！”

    刘璟一愣，顿时大喜过望，贾诩竟然来了，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他站起身向北方望去，只见数十名士兵护卫着贾诩骑马而来。

    他连忙迎了上去，“贾先生怎么来了？”

    贾诩微微笑道：“州牧离开的第二天我便赶到夏口，结果没有赶上船，只得和魏将军一同前来。”

    刘璟心中蓦地一松，贾诩肯主动来襄阳，那就说明他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就算帮自己对付曹操他也没有心理障碍了。

    “先生快请帐中休息！”

    刘璟将贾诩请进行军帐，又笑问道：“魏将军的军队也到了吗？”

    贾诩点点头，“清晨刚刚到达，现在襄阳城东十五里外驻扎。”

    两人进了行军帐，行军帐很小，相当于后世的四五个平方，头也抬不起来，帐中只有一张桌子，一只竹箱，另外一床毯子垫在地上，和士兵们完全一样，这座行军帐便是刘璟的临时办公之所。

    两人在桌子两边而坐，桌上有一张襄阳地图，天还没有亮，一盏油灯照亮了地图。

    这时，一名亲兵端来两杯热腾腾的茶，贾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笑道：“曹丞相现在应该回南阳了。”

    “先生怎么知道？”

    “我了解他，在这种非决定性的战役中，他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失败的，如果无力扭转，那离开也是一种回避，失败的责任也只能由曹仁来承担了，所以曹丞相必然会命令曹仁撤离襄阳，保存实力是一回事，回去替他顶责又是另一个原因。”

    刘璟点点头，贾诩对人性看得很透彻，他想了想又问道：“那先生觉得我是关门打狗，还是放他们走，夺取襄阳？”

    “这个就需要州牧权衡利弊了，州牧的目的是什么，是全歼曹军还是夺取襄阳，而全歼曹军江夏军又有多大把握，准备复出多大的代价，以及值不值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另外，假如南郡之军赶来浑水摸鱼，会不会刘曹鹤蚌相争，最后刘备这个渔翁得利？这些问题都需要州牧慎重考虑。”

    刘璟默然不语，贾诩不愧是顶级谋士，句句都说到点子上，他叹口气道：“可是现在刘备尚未归来，先生觉得南郡军会蹚这摊浑水吗？”

    贾诩笑了笑道：“如果我是诸葛亮，又有军权在手，那么我肯定会来，只要谋划得好，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把襄阳城揽入怀中，州牧别忘了，襄阳城可是蔡家掌权，如果曹军撤走，最后掌管襄阳城之人，必定是蔡家，州牧觉得他们会投降江夏，还是投降南郡。”

    “如果是蔡家的话，不容置疑，他们一定不会投降我，只会投降南郡。”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刘璟也懂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站起身，向贾诩施一礼，“先生金玉之言，我记住了，请先生抓紧时间休息片刻。”

    说完，他快步走出行军帐，视察士兵的情况，士兵们都睡得很沉，此时天气略略偏凉，却又不寒冷，正是最有利于睡觉的季节。

    走到一棵树下，他见一名年轻士兵睡相难看，毯子蹬到一边，他不由笑了笑，弯下腰替这名士兵裹紧毯子，不料年轻士兵一下子惊醒，见刘璟他在面前，吓得他‘啊！’地惊叫一声，腾地坐起。

    刘璟笑着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睡，不要惊扰了别人，但这时，周围不少士兵都被惊醒，坐了起来，揉着困涩的眼睛，这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到一样，越来越多士兵醒来。

    刘璟不由苦笑，他的一个关怀之举，却带来如此大的影响，令他始料不及。

    这时，李俊快步走上前低声禀报道：“接到斥候的消息，曹军已经开始在整军了。”

    刘璟点点头，“那就让弟兄们也起来吧！准备用早饭。”

    ‘咚！咚！咚！’

    鼓声敲响，山谷中沉睡的江夏军士兵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迅速收拾行装，列队准备用早饭，火头军已经煮好热粥，将一桶桶热粥送到士兵们面前，士兵们都带有面饼干粮，各自坐在一旁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饭。

    刘璟则站在半山腰一座临时搭建的亭子里，注视着远方曹军的动静，曹军在隆北原南面，相距约八里，晨雾弥漫，阻碍了视线，使他看不清对面曹军的情况。

    但他却隐隐听见对面传来的鼓声，这是集合的鼓声，这就意味着曹军用完早饭，开始集结列阵了。

    很显然，他们之间相隔的这片旷野，就将成为两军交锋的战场，刘璟又不由仔细查看这片旷野，这片旷野他很熟悉，曾经不止一次路过，不过那时都是种满了庄稼，官道两边都是大片起伏的麦浪，而此时，却是光秃秃的一片，像棋盘一样，阡陌纵横，沟渠遍布，他倒觉得十分陌生。

    坦率地说，这里并不适合摆开战场，障碍太多，但现在，两支军队也全然顾不上，这是一场夺取荆州和保卫荆州的关键之战，地理环境已经不重要了。

    李俊走到刘璟身边，低声问道：“我军现在有一万军，对方只有三千人，我们需要集中优势兵力一举击溃对方吗？”

    事实上，曹军撤离才是刘璟最期盼之事，如果曹军都撤出襄阳城，那么江夏军夺取襄阳城将不费吹灰之力，所有才有他一夜的等待，给曹军撤退的时间。

    为了让曹军撤离襄阳，他不惜兵压隆中，给曹仁施加压力，就是为了逼迫他离开襄阳。

    这也是贾诩的建议，他最终接受了这个建议，放曹军走，不在乎一时的歼灭曹军，关键是要夺取襄阳城。

    想到这，刘璟笑了笑反问道：“襄阳城那边有动静吗？”

    李俊摇了摇头，“得到斥候的快报，襄阳城的曹军在昨夜已经集结，但迟迟没有出城。”

    这个消息有点出乎刘璟的意料，曹仁居然没有出城？这说明曹仁也在狐疑不决，必须要再施加压力，逼他出城。

    刘璟当即下令：“出兵，列阵！”

    李俊大喜，飞奔下去，片刻，山谷里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呜——’这是出征的信号，一万江夏军杀气腾腾地向隆北原奔去。

    与此同时，徐晃率领三千军队也缓缓向前推进，但他并没有深入隆北原，而是向前只推荐一里便停了下来，很快，江夏军在距离曹军约一里之处也停止了前行。

    双方旌旗招展，军马整齐，双方都是精锐之军，但相比之下，江夏军兵力明显胜于对方，徐晃心中有些担忧，如果曹仁援军迟迟不来，他担心自己守不住隆中。

    本来徐晃是坚决反对撤离襄阳，但昨晚他考虑了一夜，才终于明白丞相为什么说守不住襄阳，问题不在曹军身上，而在荆州军民，他们会那么坚决地跟随曹军抵抗刘璟，显然不可能。

    如果荆州军献城、而西撤之路又被截断，那他们真的走头无路了，正是因为想通这一点，徐晃才改变了想法，希望曹仁能尽快撤离，但偏偏曹仁又开始疑虑不定，迟迟不肯撤离襄阳。

    令徐晃心急如焚，一夜间，两次派士兵去催促曹仁，但直到此时，还是没有动静，现在朱灵那边正在紧张地构筑防御工事，自己这边能抵挡多久，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徐晃明知自己兵少，难以抵挡三倍于己的江夏之军，也要坚持和江夏军一战，根本原因就是他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争取曹仁的援军到来，同时也是为朱灵争取防御时间。

    只是曹仁有些让他失望，不过徐晃不知道，曹仁之所以没有来，并不是他改变了主意，而襄阳以南意外地出现了南郡之军，使他需要观察形势的变化。

    “哪位将军愿打头阵？”徐晃回头厉声喝道。

    ．．．．．．．．
------------

307章 两军对阵

﻿“末将愿往！”

    一名执刀大将从队伍中催马冲出，此人是徐晃手下部将焦触，原是袁绍的部将，官渡大战后投降了曹军，成为徐晃部将，他使一把三尖两刃刀，在曹军诸将中武艺列为二品。

    不过焦触有一记绝招，善打流星锤，总是令敌将防不胜防，正是因为有这个绝招，他才急于出战，夺取头功。

    尤其他听说刘璟在对面，如果能击杀刘璟，那他将立下盖世之功，他急不可耐地冲向了战场。

    徐晃嘉奖其勇烈，高声喝令道：“擂鼓助威！”

    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士兵人人振奋，汉朝武风盛行，极重个人勇烈，因此武将单挑也成为两军作战的方式之一，但也并不绝对，比如偷袭、伏击等等作战，就不会有什么武将单挑，武将单挑大多出现在两军对垒之时。

    当然，武将单挑也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但它却能影响士气和军心稳定，从而也会影响到最后胜负。

    刘璟立马在军旗之下，见对面敌军飞驰出一将，却并不是徐晃，令他略略有些失望，不等刘璟开口，一员大将上前请令道：“州牧，请让卑职出战！”

    这员大将长得豹眼戟须，面如锅底，相貌凶狠，身材异常魁梧，使一把七十斤重的开山大斧。

    此将名叫邢道荣，原是刘度手下一员上将，零陵人，号称荆南第一将，官拜别部司马，年初被借调给刘磐帮助练兵。

    刘磐单骑奔南郡后，邢道荣并没有回零陵，而是留在长沙，成为黄忠部将，跟随黄忠一起投降了刘璟，不久前被调至江夏，这次跟随刘璟出征。

    邢道荣是第一次为江夏军作战，他同样立功心切，急于出战，刘璟知道他武艺高强，甚至比刘虎还要高一筹，是一员猛将，便点点头，“准战！”

    邢道荣大吼一声，催马冲出，他大斧一挥喊道：“我乃零陵邢道荣，来将通名！”

    “幽州焦触是也！”

    声到刀到，焦触劈头一刀向邢道荣砍来，邢道荣奋力挥动大斧迎战，两员大将战成一团，双方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双方交战十几个回合，焦触渐渐体力不支，他卖个破绽，拨马便逃，邢道荣催马追赶，奔跑不足二十步，焦触忽然一甩手，一只流星锤无声无息打来。

    邢道荣大惊，本能地一拉缰绳，战马一声暴叫，前蹄扬起，这一锤正打在马头上，力量强劲，打得战马头骨碎裂，向侧面倒去，将邢道荣压倒在马下。

    焦触得意非常，调转马头举刀劈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如闪电般射来，焦触躲闪不及，一箭射中了右肩，他大叫一声，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马上栽落。

    邢道荣抓住了这个时机，连战斧也不管了，向自己阵营撒腿飞奔而去，刘璟冷笑一声，收起弓箭，他早看出焦触尚有余力，这么轻易败走，必然有诈，果然被他料中。

    这一战双方士兵同时鼓噪起来，纷纷大骂对方无耻，焦触带伤退回，忿忿对徐晃道：“兵不厌诈，我使计胜之，对方却施冷箭，卑鄙之极，末将请罪！”

    “你无罪，下去疗伤吧！”

    徐晃看得很清楚，这一箭应该就是刘璟所射，他听于禁说过刘璟武艺高强，这令他心中极为感兴趣，此时他不想再派大将出战，摘下大斧喝令道：“给我擂鼓助威！”

    曹军战鼓再次敲响，在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中，徐晃催马而出，他奔至阵前大喊：“我乃河内徐公明是也，请刘州牧出战！”

    李俊大怒，刘璟是一方诸侯，岂能跟徐晃对阵，他提枪正要冲出，刘璟却拦住了他，“你不是徐晃对手，不要去送死，让我来领教一番。”

    他手一伸，“拿戟来！”

    两名亲兵将长戟递上，两边十几名牙将大惊，纷纷上前规劝，刘璟却喝道：“吕布上阵否，孙策可上阵否？他们尚且不怕，我又何惧之有？尔等休得再劝！”

    他一夹战马，的卢马如箭一般冲出，向徐晃冲去，他一挥方天画戟大笑：“和徐公明一战，延庆盼之久矣！”

    徐晃亦大笑：“若得刘州牧之头，我徐晃可立盖世之功，州牧成全我否？看斧！”

    他催马上前，挥斧向刘璟横劈而去，寒光一闪，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至，这一斧无论力量、速度和气势都不是同样用斧的邢道荣所能比拟。

    徐晃的武力在曹军诸将中名列第五，仅次于许褚、张辽和两夏侯，但他不仅武艺高强，同时谋略统帅也不弱，和张辽一样，是文武双全的名将。

    对于徐晃，刘璟也是闻名已久，能和徐晃一战，也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个期望，就像一个练了绝世武功的人，他总希望能找到一个对手较量，验证自己的武功。

    尤其他得到赵云书信的指点后，他在练武中的很多不解之处都一扫而空，使他武艺更进一层，此时他更加渴望和徐晃这样的高手一战，尽管这是争夺隆中的关键之战，但刘璟难免也会有一点私心。

    他感受到了徐晃这一斧的威力，那无可匹敌的力量和令人滞涩的气势，这都是一般将领所不能比拟，他心中激情高涨，大喝一声，“来得好！”

    他挥戟迎击而去，只听‘当！’一声刺耳的震响，两股千斤之力相撞，火光迸射，巨大的反弹力使两人胯下战马都一声唏溜溜暴叫，同时哒哒向后退了十几步。

    刘璟被震得两臂发麻，胸中气血翻腾，难受之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徐晃也同样头昏眼花，虎口被震开，隐隐看见血痕，几乎捏握不住斧柄。

    徐晃心中异常震惊，难怪于禁已不是刘璟对手，刘璟武艺和自己势均力敌，而且他年轻气盛，耐力更比自己持久，如果长时间打下去，恐怕自己会吃亏。

    但刘璟已不容他再想下去，他又大喝一声，“徐公明，再吃我一戟！”只见漫天戟影扑面劈来，徐晃暗吃一惊，这竟和张绣的枪法有几分相似，他无暇细想，避虚就实，大斧迎战而去，两人斧去戟来，战马团团而转，恶战在一处。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俨如天神之争，两边士兵看得如醉如痴，喊叫得声音都嘶哑了，两人交战五十余个回合，徐晃毕竟已人到中年，体力渐渐不支，大斧速度也开始变慢了。

    而刘璟却越战越勇，他在江底苦练多年，使耐力成为了他最大的优势，尤其三四十个回合后，他的招法和力量就会淋漓尽致发挥出来，甘宁就是在败在他的耐力之上。

    徐晃已经后劲不继，左支右绌，败象渐现，又战了五六个回合，徐晃已明显不支，险象环生，差点被刘璟一戟劈断左臂。

    徐晃暗暗心惊，不敢再战下去，当两马交错，他奋力大吼一声，大斧旋劈而去，这是围魏救赵之计，他感觉刘璟之戟直拍自己后背，若打实，他将身受重伤，但刘璟若被他战斧劈中，却是拦腰两段，他就是在赌刘璟必然会回防。

    刘璟使出的一招正是丹凤朝阳枪中的枪锤，他以戟为枪，直拍徐晃后背，若拍中，徐晃的脊柱必然会被拍碎，但此时刘璟也感到徐晃的大斧正向自己腰间回旋劈来，若劈中，自己必死无疑，一个伤，一个死，刘璟在一瞬间便权衡出利弊。

    他长戟从空中划过，精准地架住徐晃的斧忍，顺势向外一挑，徐晃等的就是他这一挑，借着这一挑之力，他双腿一夹战马，战马顺势奔出十几步，却没有停下，直接向本阵奔去。

    刘璟却没有追赶，高声笑问道：“公明歇息片刻，可愿再战否？”

    徐晃没有回答他的话，奔至阵前大喊道：“全军立刻撤回大营！”

    徐晃心中比谁都清楚，主将战败，士气受损，更重要是兵力远逊于对方，若在逞强激战，他的三千军必将全军覆没，及时败逃回去，至少还能保住七成的兵力。

    曹军大阵中立刻响起刺耳的钟鸣声，‘当！当！当！’随着这退兵的钟声响起，三千曹军顿时如退潮一般向隆中镇方向发狂奔去，主将战败，使他们每个人心中都万分慌乱，只恨不得再多生两条腿。

    刘璟见曹军败逃，他长戟一指前方，这就是进攻的命令，江夏军进攻的战鼓声顿时惊天动地响了起来。

    刘璟一马当先，挥舞战戟疾速追赶，在他身后，一万江夏军呐喊着，挥舞战刀长矛，奋勇追杀，片刻便越过小河，冲进了隆中镇，跑得慢的曹军或被江夏军所杀，或纷纷跪地投降。

    曹军大营便位于隆中镇中部向西官道约两百步处，朱灵利用一夜的时间积极备战，将四周的民舍悉数夷为平地，一片树林也砍伐一空，使进攻之敌毫无依凭之所，又沿着大营挖了一条丈许宽的壕沟，并埋下鹿角蒺藜。

    当徐晃之军败退而至，朱灵已预先在大营外部署了一千弓弩兵，他对徐晃大喊：“公明，速撤回大营，我来掩护！”

    徐晃却勒住战马道：“朱将军可回营整顿败兵，此处由我来应对！”
------------

308章 激战隆中

﻿朱灵也不争执，调转战马奔回了大营，徐晃向两边看了看，一千弓弩手已排成双塔式箭阵，他在中间，两边各有五百人，手执军弩，前面半跪在地上，后排却站着，显得训练十分有素。

    徐晃暗暗点头，目光霍地盯住了尾随追来的江夏军，他看见刘璟，眼睛不由眯了起来，冷冷喝令道：“目标对准骑马主将！”

    一千把军弩一起对准了刘璟，此时刘璟也看见了前方有数排曹军弩兵拦道，足有千人，冰冷冷的弓弩对准了他们，他一摆手，“全部停下！”

    他止住了江夏军的追击，随即回头令道：“大军整队，刀盾军为前列！”

    随着整军的鼓声响起，一万江夏军迅速列队，三千刀盾军从队伍中涌出，手举大盾，排列成三道半圆形的盾墙，刘璟再次厉声高喝：“进击！”

    “咚——咚——”慢速进攻鼓声响起，三千刀盾军开始一步步向两百步外的曹军围逼而去。

    江夏军的阵型迅速变化，徐晃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不由暗暗赞叹刘璟指挥得当，江夏军训练有素，眼看江夏刀盾军已到一百五十步外，徐晃大喊：“射击刀盾军，并立刻撤回大营！”

    曹军弓弩阵内响起一片青脆的弩机声，一千支箭疾风暴雨般向刀盾军射去，刀盾军顿时停下，士兵们半跪，躲在盾后，只听一片噼噼啪啪声响，一千支弩箭射进了刀盾军半圆阵。

    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曹军却利用刀盾军停顿躲避的机会，迅速汇集成一股洪流，向大营内奔去。

    在大营板墙之上，留守大营另外一千曹军也部署就绪，他们手执弓箭掩护着弩军的撤退，显得极有章法。

    这时，李俊催马至刘璟身边，低声建议道：“曹军看来已有准备，卑职建议调重甲步兵来进攻军营！”

    刘璟摇了摇头笑道：“可虚张声势，用弓箭对射，不妨多射火箭，至于重甲步兵，暂时不必调动！”

    李俊心中诧异，不明白刘璟的用意，如果用重甲步兵攻营，应该可以攻破，但州牧却不肯答应，这是为何？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刘璟的命令他却要执行，李俊立刻调集五千士兵用沙袋装土，迅速构筑起一道高六尺、长两里的半圆形防护墙，防护墙相距曹军军营约一百二十步，仅用一个时辰便构筑完毕。

    三千弓弩兵随即躲在防护墙后和曹军对射，箭矢如急雨，铺天盖地射进军营之中，中间夹杂着刺亮的火箭，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箭战。

    ．．．．．．．．．

    就在隆中爆发激战之时，在襄阳城以南约十里外的平安镇内，一支万余人的军队悄然出现了。

    自从曹军控制襄阳后，三万五千人的荆州也被一分为二，襄阳城驻扎两万人，樊城和新野则驻扎一万五千人，而在这两地之外便没有了荆州军队驻扎。

    所以平安镇军队的出现，让当地民众有些恐慌起来，尤其发现这是南郡的军队后，对战争的恐惧使很多人逃往襄阳城。

    一万人确实是南郡的军队，由军师诸葛亮和大将关羽率领，尽管此时刘备还在返回江陵的途中，但诸葛亮却得到了江夏出兵的消息，他立刻意识到夺取襄阳的时刻到来。

    清晨，诸葛亮站在小山丘之上，远远眺望襄阳，深秋时节晨雾弥漫，雾气如轻纱般在流淌在天空，使视线变得不清晰起来，但如果细看，依旧能模糊地看到一点点襄阳城的影廓。

    诸葛亮当然不是在看襄阳城，他是在考虑如何利用江夏军和曹军的大战，谋取最后的渔翁之利，占领襄阳城。

    襄阳城是荆州最有战略意义的城池，襄阳城的归属将直接关系到荆州的势力格局变化，如果南郡之军夺取襄阳城，荆州的势力格局就将变成以他们为主导，江夏从之的局面。

    相反，如果江夏军夺取了襄阳城，那么江夏和襄阳就将连为一体，他们就将失去北上的机会，从而被迫向交州发展，失去逐鹿中原的资格。

    但眼前的种种迹象来判断，他们的形势并不乐观，能否拿下襄阳，诸葛亮一点也不乐观。

    “军师认为曹军会撤出襄阳吗？”

    不知何时，关羽出现在诸葛亮身旁，对于这位年轻的军师，关羽心中尚存疑虑，他认为诸葛亮没有作战经验，就算再有智谋，那也只是纸上谈兵，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如此重用诸葛亮。

    而且关羽对诸葛亮未经大哥同意便擅自出兵也心怀不满，尽管大哥去江东前将军权悉数交给了诸葛亮，从权力上讲，诸葛亮是可以出兵，但诸葛亮毕竟刚来不久，他应该懂得节制，应该懂得慎用权力。

    所以关羽对于诸葛亮的出兵决定，他心中一直怀有不满，正是他和张飞的联合反对，使诸葛亮的两万出兵计划被迫削减一半，变成了出兵一万人。

    诸葛亮回头看了一眼关羽，缓缓道：“刘璟的意图在他出兵时我便料到了，现在越来越明显，就是利用江夏水军的绝对优势，断绝汉水两岸的联系，从而孤立襄阳。

    昨晚他不是开始攻打隆中了吗？这显然就是在断绝曹军西撤之路，不过他似乎并不着急，居然给了曹军一夜的机会，云长，你难道没有看出刘璟的意图吗？”

    关羽摇摇头，“我不善谋，看不懂他的用意。”

    诸葛亮笑了起来，“他的用意很简单，就是逼迫曹仁离开襄阳，如果过早断了曹军西撤之路，曹军就只剩死守襄阳一条途径了，那时刘璟再攻襄阳，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他应该不愿付出这样的代价。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一旦曹仁西撤，江夏水军就立刻会从襄阳码头登陆，拆毁檀溪上的桥梁，截断曹军返回襄阳之路，而另一支江夏军已经埋伏襄阳以东了。”

    关羽半晌说不出话来，诸葛亮的分析简直有点匪夷所思，但又合情合理，半晌，关羽才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一旦曹军撤离，蔡瑁将守不住襄阳城，除了投降他再无出路，如果我们不给他一个选择余地，他就只能向刘璟投降。”

    说到这里，诸葛亮无奈地叹息一声，如果关羽和张飞不要阻挠他的计划，让他带两万军出征，那他就可以从容部署，他就有七成把握夺取襄阳城。

    可现在他的兵力不足，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夺取襄阳城的把握已经大大降低，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这次江夏军夺取襄阳的战役中分一杯羹。

    当然，那只是他的最低企图，他还是要以夺取襄阳城为己任。

    “关将军，我们尽力所为吧！”

    ．．．．．．．

    天渐渐亮了，襄阳城内依旧死气沉沉，大街上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行人，襄阳城经过数次逃亡，城内只剩下三成的人口。

    店铺关门，商业凋敝，家家关门闭户，人们都不再出门，连官府也因为吏员的大量逃亡而停止运行，整座城池被军队接管。

    目前城内有两万五千驻军，除了五千曹军外，另外还有两万荆州军，分布在驻扎在城内的五座军营内，除了北军营是曹军驻扎外，其余四座军营都是荆州军驻扎。

    江夏军战船在汉水中的耀武扬威，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军心稳定，尤其曹军的束手无策，将曹军水军薄弱的一面暴露无遗，使很多原本畏惧曹军而投降的荆州军将领有了新的想法。

    荆州军驻扎的四座军营，除了蔡中和蔡和各掌管五千人外，另外两座军营分别由大将张曲和霍峻率领，张曲是张允族弟，同时也是蔡家之婿，对蔡瑁忠心耿耿。

    而霍峻是荆州大将霍笃之弟，霍笃在六年前不幸病逝后，他的部众便交给其弟霍峻统帅，有军队三千余人，原本出任南郡都尉，后来又归属于王威的裨将，驻扎在临沮县。

    在不久前的荆州分裂中，王威率军投降了南郡，而霍峻不愿投靠刘备，率军撤回了襄阳，目前他率五千人驻扎在襄阳城东大营。

    所谓东大营原本是一座校场，临时辟为军营，占地数十亩，扎下三百顶大帐，在主帐内，大将霍峻正背着手来回踱步，霍峻今年约三十岁，长得身材高大，脸颊干瘦，面色黄中透亮，略有几分像文聘。

    霍峻原本是刘琦的支持者，也是蒯越的心腹之一，他的家族和蒯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母亲便是蒯家之女。

    虽然霍峻支持刘琦，但受蒯越的影响，他也放弃了对刘琦的支持，更重要是刘琦已成为刘备的傀儡，令霍峻极为失望。

    他撤军回襄阳，是支持蒯越的力量，正因为他的存在，蔡瑁对蒯越才多少有些忌惮，不过此时蒯越已去许都为官，霍峻也就失去了所支持的对象。

    曹操把他编为蔡瑁的部将，封别部司马，和蔡中、蔡和平级，这令霍峻有些不满，曹操明显带有歧视荆州军的意思，他原本是都尉，曾是是南郡最高军事长官，是荆州的重要将领之一。

    现在他却只封为别部司马，还比都尉低了半级，连爵位也没有，霍峻也知道这是因为蔡瑁封官为中郎将的缘故，蔡瑁高不起来，他怎么可能得高爵，而且把他和蔡中、蔡和并列，他深感耻辱。

    而江夏战船的出现，同样使霍峻感到极度震撼，他才忽然意识到，曹军并不是不可战胜，刘璟拥有水军优势，如果能和江东联合，未必会败给曹操，霍峻的心开始动摇起来。

    就在他在大帐中踌躇不安之时，大帐门口传来一阵笑声，“仲邈有何不安，说出来让我替你参详参详！”

    ．．．．．．．．
------------

309章 扑朔迷离

﻿霍峻一回头，原来是他的好友向朗，向朗年约四十岁出头，出身宜城县大族，是荆州出了名的好学不倦之人，年过三十还拜司马徽为师，在荆州传为美谈。

    向朗也是蒯越的心腹，最早出任蒯越的从事，三年前被任命为临沮县县令，和霍峻关系极好，两个月前的荆州大分裂中，他也辞去了县令之位，跟随霍峻撤回襄阳。

    也同样是因为蒯越的离去，他也无从依从，再加上他和蔡瑁关系不佳，拒绝了蔡瑁的任命，隐居于襄阳城内，时常来替向朗整理一下文书军务。

    今天他特地来找霍峻，正好遇见霍峻忧心忡忡，霍峻心中正焦虑难安，忽然看见向朗，他顿时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连忙将向朗请进大帐。

    “巨达兄来得太巧了，我正要派人去找你，快请坐！”

    向朗坐了下来，笑道：“我来得可不是巧，江夏战船的出现，试问谁能心安？”

    霍峻叹了口气，“江夏军出兵五百艘战船，我觉得这不是向曹军示威那么简单，恐怕江夏军是要夺取襄阳了。”

    “仲邈难道不知道刘璟已经在率军攻打隆中了吗？”

    霍峻愕然，“巨达兄说的可是真？”

    向朗点点头，“消息应该确切，听说徐晃已三次派人向曹仁求救，但曹仁却疑惑不定，一方面固然是难以向蔡瑁交代，另外也听说南郡之军出现在平安镇，局势变得复杂了。”

    霍峻沉思良久，他忽然抬头对向朗道：“巨达兄，江夏已是荆州正统，作为荆州之臣，我当效忠于新荆州牧，我打算归降璟公子，不知巨达兄认为是否明智？”

    向朗微微一笑，“若仲邈心有此意，我不妨替你去联系璟公子！”

    霍峻大喜，连忙起身深施一礼，“一切拜托巨达兄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奔到门口道：“启禀霍将军，曹大将军率军出城了，蔡中将军请霍将军前去商议。”

    霍峻和向朗对望一眼，形势紧急，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尽管南郡军队的到来使曹仁怀了一丝侥幸，或许在乱局中他能保住襄阳，但曹仁最终还是承受不住曹操命令他撤军的压力和徐晃三次派人来请求支援的催促，终于撤军了。

    除了曹仁撤军外，蔡瑁也率领五千荆州军跟随曹仁撤军，毕竟蔡家是荆州第一世家，曹操没有放弃荆州，所以蔡瑁还不能丢掉，除了蔡瑁外，蔡和也跟随撤军了。

    襄阳城留下了蔡中、张曲和霍峻，以及一万五千军队镇守，曹操随即封蔡中为忠武校尉、封爵宜亭侯，命他全权镇守襄阳。

    襄阳城头上，蔡中望着曹仁率五千军向西而去，曹仁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公可暂守襄阳，待某援助隆中后，大军一并返回......’

    蔡中的眼中充满了鄙视和冷笑，曹仁真的当自己是白痴吗？居然还说这种话，什么忠武校尉、宜亭侯，统统见她娘的鬼，这分明就是给自己的谥号。

    “大哥，非小弟不仁，而是你先不义！”蔡中一阵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仇恨，相比曹仁，他更恨大哥蔡瑁，曹仁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大哥却直接把自己出卖了。

    这时，张曲在一旁担忧地问道：“四哥，我们该怎么办？”

    蔡中冷笑一声，“不用担心，天无绝人之路，找人把霍峻请来，我们三个合计合计！”

    两人来到蔡中的大帐里，蔡中从桌上取过一本册子，递给张曲笑道：“这是襄阳城目前大户人家的清册，一共三百八十五户，既然他们走了，那我们发财的一刻也就来了。”

    张曲接过册子翻了翻，虽然是发财机会，但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的退路，他把册子往桌上一扔，叹口气道：“说说退路吧！我想知道天无绝人之路在哪里？”

    蔡中阴阴一笑，“南郡的军队不是在平安镇吗？咱们把襄阳卖给他们，一定可以卖个好价格。”

    张曲眼前陡然一亮，他也知道蔡中不会投降刘璟，投降南郡倒是一个好办法，他忽然又想起一事，眉头一皱道：“那霍峻怎么办？他肯跟咱们干吗？”

    “哼！给他面子他若不要，那就一刀宰了他！”蔡中恶狠狠道。

    这时，帐外传来士兵禀报：“霍将军来了！”

    只见帐帘一挑，霍峻快步走了进来，“出了什么事？”

    蔡中虽然被升为校尉，封了爵位，但他却不敢由此居高临下，毕竟霍峻之军是他自己的部属，轮不到他蔡中发号施令。

    蔡中叹口气道：“告诉霍将军一个坏消息，现在襄阳城内就只有我们三人了。”

    霍峻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张曲接口道：“很简单，我们被抛弃了，霍将军，一起商量一下退路吧！”

    一边说，张曲一边用一张纸将大户清册盖住了，他瞥了蔡中一眼，蔡中明白他的意思，此事先不要告诉霍峻，万一他不同意，大家会闹翻，那样就不会合作了。

    蔡中又干笑一声道：“实不瞒霍将军，我们打算和南郡讨价还价，不知霍将军愿不愿意.....”

    蔡中的话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已不言而喻，霍峻沉思良久，长长叹息一声道：“我就是南郡枝江人，能回家乡，是我梦寐以求之事。”

    霍峻又向蔡中深施一礼，“霍峻愿跟随蔡公！”

    ．．．．．．．．

    檀溪距离襄阳城约六里，是一条宽约五六丈的中等河流，它发源于襄阳南部的荆山山脉，由无数条小溪汇聚而成，蜿蜒流淌百里，在襄阳注入汉水。

    从襄阳向西过檀溪，一共有三条官道，相应也就是三座桥梁，相距两三里，当曹仁率领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过檀溪，这三座桥梁也就随之冷清下来。

    不过三座桥梁的冷清却不到半个时辰，随着一支三千人的军队疾速赶到，使三座过河大桥顿时热闹起来。

    为首大将是武昌人苏治，苏治是苏飞之弟，当年在黄祖手下为牙将，现升为别部司马，为甘宁手下部将，他奉甘宁之命从襄阳码头赶来，拆毁檀溪大桥，截断曹军返回襄阳的退路。

    “立刻拆毁大桥！”苏治高声令道。

    三千士兵立刻兵分三路，向三座大桥奔去，苏治立马横枪，注视着士兵们拆毁第一座大桥，不时抬头向四周望去。

    四周非常冷清，原本这一带是人口众多的檀溪乡，分布着七八个里，随着曹军的两次南下，各乡里的民众大多逃离，半天看不见一个行人，河中更不见船只。

    就在这时，忽然南面一阵骚乱，只见无数的士兵奔逃而至，苏治一怔，高声喊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将军，南面来了一支军队！”

    苏治吃了一惊，搭手帘向南方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一支军队正疾奔而至，片刻冲至眼前，为首大将胯下赤兔马，手执青龙偃月刀，正是关羽关云长。

    关羽马速极快，一阵狂风般冲至苏治眼前，苏治招架不及，只见关羽手起刀落，竟将苏治胯下战马马头一刀劈飞，战马惨死倒地，将苏治掀翻落地，滚出一丈多远。

    苏治惊得脸色惨白，呆呆地望着关羽，关羽刀尖一指他厉声喝道：“吾不杀尔，你可速速退去！”

    苏治蓦地反应过来，眼前大将竟然是闻名天下的关羽关云长，他后背冒出一声冷汗，一声不吭地拔腿便跑，其余江夏士兵跟着他向北奔逃。

    南郡士兵呐喊着要追击，却被关羽举手止住了，他是奉诸葛亮之命率领三千军赶来夺取檀溪之桥，阻拦隆中的曹军和江夏军返回襄阳。

    但关羽并不愚蠢，他知道现在绝不能和刘璟结下生死之仇，他克制住了心中的杀机，留了江夏军大将一命。

    不过另一方面，关羽也颇为佩服军师的料敌如神，江夏军果真赶来断曹军的后路。

    关羽看了看桥梁，已经被拆毁了两座，还剩下一座，他心中有些担忧，如果曹军或者江夏军真的又从隆中退回来怎么办？此桥究竟要不要拆毁？

    这时，关羽部将周仓道：“将军，或许曹军不会再回来，但江夏军极有可能会回来，还是拆掉它吧！”

    关羽点了点头，从大局看，曹仁回来的可能性确实不大了，但曹军撤离，刘璟肯定会回来，他一挥大刀令道：“拆毁桥梁！”

    关羽又对周仓道：“你可率一千军埋伏在桥两边，若江夏军归来可伏击之，同时要立刻通知我。”

    “末将遵命！”

    关羽安排完毕，又对其余两千士兵喝道：“列队！向襄阳城进发。”

    诸葛亮的策略到此已经很明显了，让刘璟在隆中和曹军对阵，他来取襄阳，行渔翁之利。
------------

310章 襄城之变

﻿隆中的箭战依然在激烈的进行着，双方箭矢如雨，仿佛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箭云，铺天盖地射向对方。

    已经临近中午，但江夏军始终没有发动真正意义上的进攻，数千刀盾军也是静静地站立后面，没有一次进攻。

    随着时间推移，江夏军的意图也渐渐暴露出来，朱灵一路小跑奔至徐晃面前，有些紧张地说道：“徐将军看出江夏军的企图了吗？”

    徐晃已经看出来了，他点了点头，“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并不是真的想攻克军营，只是在虚张声势，如果我没有猜错，刘璟的目的是要把襄阳主力引出城来。”

    “徐将军的意思是说，刘璟并不想我们决战，而只是想夺取襄阳城？”

    “应该是这样！”

    徐晃叹了口气，“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何况他的兵力并不占优势，他并不想付出沉重的代价，而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襄阳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刘璟的企图。”

    “那．．．．．我们是不是要告之曹大将军？”

    徐晃抬头向东面望去，半晌，他苦笑一声，“已经来不及了。”

    朱灵霍地回头，只见东方尘土飞扬，旌旗飞舞，一支大军正浩浩荡荡向这边杀来，相距已不足三里，这应该是襄阳的大军赶到了。

    刘璟站在三百步外一座平顶民房之上，远远眺望着双方的弓箭大战，他始终没有下令大举进攻曹操军营，现在还远不是大量歼灭曹军有生力量之时。

    他这次西进的目的是造声势，振奋荆州军民抵抗曹军的决心，而利用江夏水军的绝对优势逼迫曹军撤军，夺回襄阳城就是最好的办法。

    “州牧，曹军主力已杀至！”一名士兵在身后大喊。

    刘璟回头望去，他站在高处，看得异常清楚，只见远方一支军队正向这边疾速赶来，战旗上看得很清楚，正是他期待已久的曹军杀至。

    刘璟当机立断下令道：“全军撤退！”

    江夏军在一阵强力箭雨的掩护下迅速后撤了，一万江夏军很快便撤出了隆中镇，越过隆北原，向隆中北码头撤去。

    就在军队经过隆北原之时，一队斥候骑兵疾速奔来，找到了刘璟，“启禀州牧，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刘璟勒住战马问道。

    “檀溪桥出现一支南郡之军，为首大将是关羽，苏治将军不敌，被迫撤离，南郡之军正向襄阳城西门而去。”

    这个消息令刘璟大吃一惊，刘备还未归来，南郡之军怎么会出现？难道．．．．诸葛亮想浑水摸鱼？

    不等刘璟想下去，斥候又禀报道：“另外还有一人从襄阳城而来，说有大事求见州牧，我们把他带来了。”

    只见斥候身后一人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道：“在下宜城向朗，替霍峻将军联系州牧，愿献襄阳城。”

    刘璟大喜，原来他就是向朗，两个月前自己还派人去临沮县找他，却得知他已辞官而去，令刘璟颇为遗憾，没想到他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刘璟翻身下马，对亲兵道：“速去把贾先生请来！”

    亲兵飞奔而去，他又一指着路旁草地道：“我们坐下说话。”

    几名亲兵早已铺上席子，两人坐下，向朗便将霍峻决定效忠于新州牧的决定对刘璟简单叙述一遍，最后叹息一声道：“现在城内形势不妙，蔡中和张曲准备和南郡讨价还价，出卖襄阳，霍将军只能和他们虚以委蛇，佯作答应，情况很紧急，望州牧立刻派军队接应。”

    刘璟心中暗怒，果然不出贾诩之料，这十之八九是诸葛亮率军来趁火打劫，自己岂能让他得逞！

    这时贾诩也骑马赶来，在他后面休息，听士兵说州牧请他去商议军情，贾诩便急急赶来。

    向朗十几年前在新野当过县丞，常去南阳，故认识贾诩，他不知道贾诩已投降刘璟，顿时大吃一惊，连忙起身施礼，“贾公怎么在这里？”

    贾诩笑了笑，拱手回一礼，“十几年未见，巨达风采依旧，别来无恙乎？”

    刘璟也笑道：“两位既然是熟人，那就不用我再介绍了，请坐吧！”

    三人再次坐下，刘璟便把向朗所说的事情给贾诩再叙述一遍，最后恨恨道：“关羽只是大将，刘备尚未归来，那只能是诸葛亮亲自领兵，真的是来浑水摸鱼了，不知该怎么对付此人？”

    贾诩捋须一笑，“有向使君在这里，办法不就有了吗？”

    刘璟也笑了起来，蔡中和张曲皆不足为虑，关键是策划得漂亮，他思索片刻，便有了对应之策，他要对付隆中曹军，无暇分身，现在魏延应该率军赶到襄阳了，可以让他处理此事。

    可是谁来做内应呢？刘璟抬头看了一眼贾诩，贾诩捋须笑而不语，两人目光相触，心意相通，还有谁能比贾诩更适合呢？

    刘璟当即提笔给霍峻写了一封信，交给向朗，随即又写了一道手令，他将李青招手叫上来，把手令和自己自己的金牌递给他，嘱咐他道：“你带十几名弟兄护送贾先生和向先生去襄阳城，然后你再去找到魏将军，他已经到了，把我的手令和金牌给他。”

    “卑职遵命！”李青接过手令和金牌，转身去牵马。

    刘璟又向贾诩行一礼，“一切就拜托先生，也望先生万分小心，不要冒险。”

    贾诩一笑，“冒险的事情我可不会做，既然我做了，就要十拿九稳。”

    “先生保重！”

    这时，向朗也拱手告辞，刘璟又想起一事，笑问他道：“不知令侄向宠何在？”

    向宠也是一名文武双全的大将，可独挡一方，刘璟对他思之已久，却不知他的踪迹。

    向朗一笑，“他一向行踪不定，四处游学，现在应该在北方，不过州牧请放心，向氏家族已迁去夏口，他父母皆在夏口，相信一定会回去。”

    “多谢向先生，望两位先生一路平安！”

    贾诩和向朗拱拱手回礼，两人翻身上马，跟着李青及十几名亲兵向东疾奔而去，从另一条小道返回襄阳城，刘璟望着他们走远，他心中也有一丝担忧，南郡军队的加入，尤其是诸葛亮入局，形势就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

    ．．．．．．．．

    平安镇，诸葛亮和蔡中派来的使者达成了一致，诸葛亮承诺将保护蔡中、张曲以及霍峻的生命财产安全，另外作为对等交换，诸葛亮答应建议刘备封蔡中为武陵郡太守，并保留他的部属。

    这些都是蔡中的底线要求，如果蔡中能接受，那么就在四更时分将襄阳城移交给南郡之军。

    望着蔡中的使者打马离开了平安镇，大将王威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何非常拖到四更时分，不能早一点把城池交给我们？”

    诸葛亮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很明显，他是要洗劫襄阳城的钱财，我们想阻拦也没有办法，只是但愿他稍稍手下留情，不要留给我们一个烂摊子。”

    说到这，诸葛亮看了看天色，已是黄昏时分，天马上就要黑了，他立刻对手下令道：“速去通知关将军，准备四更入城！”

    诸葛亮又进行了一系列的部署，这才率领军队浩浩荡荡向襄阳城开去。

    ．．．．．．．．

    天刚擦黑，一名管家模样的老人满脸焦急地找到了霍峻，这名老者是襄阳城南卢家的老管家，家主卢元是霍峻妻子的舅父，是襄阳城内有名的富豪。

    老管家一进帐便跪下，放声大哭：“将军，救救卢家吗？卢家马上就要被灭门了。”

    霍峻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就在刚才，一支百人的军队冲进卢家，见人就杀，大郎和二郎被杀，老主人被他们抓住，逼他交出所有钱财，几个年轻的奶奶和卢三姑娘也被他们...糟蹋了。”

    霍峻只觉头‘嗡！’的一声响，血涌上脑门，眼睛都气得爆炸，卢三娘是兄弟未过门的未婚妻，竟然被糟蹋了，他简直要气疯了。

    他拔出刀大步向帐外走去，刚走到帐外，却见向朗和一名老者迎面走来，霍峻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迎上去道：“巨达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向朗笑道：“刚刚进城！多亏你的金牌，否则还进不了城。”

    霍峻想问刘璟之事，他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这位是．．．．”

    向朗附耳对霍峻低语道：“他便是贾诩，现是璟公子的谋士。”

    霍峻心中惊讶，连忙行礼，“久闻先生大名，晚辈万分敬仰！”

    贾诩也拱拱手笑道：“霍将军不必客气，只是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进帐再细谈吧！”

    霍峻顿时想起卢家之事，脸上露出为难之事，向朗一愣，“贤弟有什么事吗？”

    霍峻心中虽急，但贾诩到来，又给带来一线希望，或许他能替自己出谋划策。

    “还是进帐再谈吧！”

    三人进帐坐下，霍峻便把卢将遭洗劫之事说了一遍，不等他说完，只见一名士兵慌慌张张来报，“启禀将军，蔡中和张曲的军队开始洗劫城中巨富了！”

    霍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是大规模洗劫吗？”

    士兵摇摇头，“好像只有二三十家大户，下手人都是他们的曲部。”

    霍峻明白了，这应该是第一波洗劫，针对襄阳城的二十户豪门巨富，第一波结束后，就将纵兵抢掠襄阳了，情况万分紧急，他求援的目光向贾诩望去。
------------

311章 迎头痛击

﻿贾诩沉思片刻，问报信的老管家道：“请问老丈，冲进卢府的士兵是谁的手下？”

    “是张曲，他本人也在卢府，卢三娘子就是被他．．．．．”

    老管家愤怒得说不下去了，贾诩暗暗得意，他眼珠一转，附耳对霍峻说了几句，霍峻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霍峻快步走出大帐，翻身上马，对手下已经集结的五百亲兵令道：“跟我来！”

    他纵马冲出军营，此时襄阳城内开始出现了哭声和喊叫声，蔡中和张曲各派一千曲部，分成二十队，抢掠襄阳城最有钱的二十家大户，在等到二十家巨富的钱财都搬到军营，他们才会纵兵抢掠其他富户，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二人获得最大的利益。

    满街都是巡逻士兵，严禁民众上街逃亡，敢反抗者格杀勿论，使得大街上冷冷清清，看不见行人，二十家巨富也是关起门来抢掠，只听见女人的哭声和男人惨叫声。

    尽管如此，极度恐慌的气氛还是在城门迅速蔓延，感觉到不妙的人家在拼命的藏金藏钱，甚至年轻女人也躲藏起来，但他们并不知道，一旦开始大规模抢掠，他们的任何努力都是白费。

    霍峻率领五百心腹之军赶到了城南卢家，门虚掩着，门口停着几十辆牛车和马车，准备将成箱的财宝搬走。

    霍峻马鞭一指，十几名手下撞开大门，冲了进去，只见院子里各种箱笼堆得像小山一般，士兵们在忙碌地搬运各种值钱物品，在墙角则堆着几十具尸体，男女老幼皆有。

    一名屯长见霍峻冲进来，连忙上前道：“霍将军，这里已被张将军定下，请霍将军去别家吧！”

    “张曲在哪里？”霍峻克制着满腔怒火问道。

    “呵呵！仲邈兄怎么来了？”

    只见张曲从内院走了出来，正整理军装，他身后两名士兵架着一名哭哭啼啼的年轻美貌女子，披头散发，衣裙不整，霍峻估计就是自己弟弟的未婚妻卢三娘。

    霍峻在赶来的路上已经思虑了对策，他必须要制止今晚的惨相，便冷冷道：“张将军和蔡将军也太不仗义了吧！”

    他马鞭一指堆得如小山般的金珠财宝，“好处都归你们了，那我的一份呢！”

    张曲并不知道卢家和霍峻的关系，他见霍峻满脸怒色，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和蔡中的发财谋算没有把他加进来，把他惹恼了。

    其实蔡中是想把他加进来，但张曲担心霍峻会反对，所以没有同意，他此时有些为难，二十家巨富他和蔡中已经分配好了，现在怎么再分？他不可只让自己的利益受损。

    霍峻见他犹豫不绝，更加重声音哼了一声，“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商定，现在我也要加入，必须要给我一份，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张曲无奈，只得对一名亲兵道：“速去把蔡将军请来！”

    .一名士兵飞奔而去，张曲随即对霍峻一摆手笑道：“请霍将军去内院休息等待，蔡将军马上就到！”

    霍峻阴沉着脸跟随他向后院走去，但很多意外的发生会令人防不胜防，就在霍峻从卢三娘身边走过时，卢三娘忽然绝望地大哭起来，“霍将军，我是三娘.....救救我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曲听出了端倪，蓦地回头向霍峻望去，心中万分惊讶，也让他万分警惕，但他看到的，却是一把锋利的战刀向自己迎头劈来，霍峻早有准备，反应比他快了一步。

    张曲大吃一惊，急要躲闪，却来不及了，他本能地伸手去格挡，只听‘咔嚓！’一声，张曲右臂被斩断，张曲痛得惨叫一声，巨大的冲力使他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他心中惊恐万分，企图爬起来奔逃，却被霍峻一脚踩住后颈，张曲动弹不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叫喊：“饶我一命！”

    霍峻在他耳边阴森森道：“你知道卢三娘是我什么人吗？她是我兄弟的未婚妻，你还活得了吗？”

    他挥手狠狠一刀，砍掉了张曲的人头，鲜血喷出一丈远，旁边卢三娘从未见过如此惨相，吓得她尖叫一声，顿时晕死过去。

    此时院子一片大乱，张曲的手下吓得四散奔逃，但霍峻的士兵们早有准备，将各个出口都封堵得严严实实，大门更是紧闭，霍峻的动手就是信号，上百士兵一起拔刀劈杀，片刻，便将院子里的二十几人杀得干干净净。

    “搜府，一个也不能放过！”霍峻厉声下令，若跑掉一人，就会坏了他的大事，贾诩的计策也就行不通了。

    数百士兵冲进卢府，开始搜查屠杀，不多时，府中所有的张曲手下都被杀得干干净净，一人不剩......

    大约半个时辰后，蔡中带着几名手下匆匆赶到卢府，他心中也颇左右为难，二十户巨富肯定得分给霍峻一部分，关键是怎么分？

    蔡中进了大门，只见士兵们在忙碌地搬运财物，却不见张曲的影子，这时，霍峻迎了上来，指了指一间屋子叹息道：“我和张将军有点矛盾，他在发脾气，烦请蔡中去劝劝他吧！”

    “他发什么脾气，莫非是霍将军要价太狠，使他觉得自己吃亏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蔡中笑着走进房间，“老张，消消火，听我说一句话。”

    房间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蔡中一下愣住了，他见两边还各有一门，正要再问，忽然只听后面传来一声摔杯脆响，‘啪！’

    蔡中一回头，只见身后房门关上了，他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反应过来，两侧房间冲出来数十名刀斧手，一个个凶狠无比，手执利斧向他冲来，劈头便砍。

    ．．．．．．．

    夜越来越深，渐渐到了四更时分，霍峻披盔贯甲站在南城头上，手按刀柄，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城外黑沉沉的夜空，除了距离城门三十步内被城上的火光依稀照亮外，城外便看不见任何动静。

    在霍峻身后站着数十名将领，这里面一大半都是蔡中和张曲的部下，出乎霍峻的意料，几乎所有的将士都愿意效忠刘璟，刘璟早已经深入荆州人的心。

    霍峻深深吸一口气，低声问旁边贾诩道：“先生觉得诸葛亮会上当了吗？”

    贾诩捋须眯眼一笑，“就算他觉得不妥，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襄阳，否则他就前功尽弃了，不试一试，他怎会甘心回去？放心吧！他一定会来。”

    这时，一名士兵从东城奔来，在上前禀报道：“魏延将军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配合我们。”

    霍峻点点头，看了一眼贾诩，见贾诩目光中带着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他心中稍稍平静下来，又向城外的黑暗深处望去。

    “来了！”有人低低喊了一声。

    只见从黑暗中出现一支军队，约两千余人，为首大将手持长枪，霍峻认识此人，低声对贾诩道：“此人便是从前襄阳大将王威，现已投降刘备。”

    贾诩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瓮城，两边埋伏的士兵早已准备就绪，他又看了看王威身后的黑暗，他估计诸葛亮一定就在藏身在不远处。

    这时，王威上前大声喊道：“奉我家军师之命前来接管城池，蔡将军可在？”

    “我便是蔡中！”

    一名军官瓮声瓮气应道，他声音和蔡中极像，在黑暗中也看不清他模样，“诸葛先生来了吗？”他又继续问道。

    “我家军师率领大军在后面，很快便到，请蔡将军如约开门！”

    ‘蔡中’一挥手令道：“开城门！”

    吊桥轰隆隆放下，城门缓缓开启，此时纵马便可以冲进襄阳城，但王威却有点犹豫了。

    其实王威也感到一丝不安，这和他的想象不太一样，他想象中应该是城门大开，大群军官赤上身跪在城门口等候归降，而不是像眼前这样，有点勉强地开门。

    但王威犹豫半晌，还是一挥手，“进城！”

    军队开始列队向城内而去，就在两百步外，诸葛亮站在高处，将城门处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感到一丝不安，这种不安却是来自刘璟，刘璟居然没有任何动作，难道他就这么白白地把襄阳城让给自己？

    如果是上午还有可能，或许刘璟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但经历了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刘璟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到来，他会让自己如此顺利地入城吗？

    正是襄阳城的唾手可得使诸葛亮感觉到了不妙，刘璟应该有所准备，只是这个准备自己看不见，诸葛亮忽然想到一事，刘璟和蔡中有深仇，这个蔡中不一定是真的了。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当即令道：“命令王将军停止进城！”

    一名骑兵飞奔而去，大声喊道：“军师有令，立刻停止进城！”

    城门口顿时一阵微微的骚乱，此时已经有数百人进了城，王威大喊：“停止前行！”

    城头上，霍峻知道自己埋伏已被对方看破，他当即喝令道：“射箭！”

    随着一声梆子上，躲在城垛背后的数千士兵一起站起身，开弓放箭向城下的南郡士兵射去，南郡士兵措不及防，顿时大片士兵中箭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将王威是攻击的重点，数百支箭同时射向他，王威连挑数十支箭，但箭如飞蝗，让他躲无可躲。

    瞬间，他身中二十余箭，身上的箭矢如刺猬一般，王威大叫一声，当场毙命，尸体从马上翻滚落地，几名士兵冲上前将他尸体抢了回去，南郡士兵一阵大乱，进城的士兵拼命向外冲。

    但吊桥已重新拉起，使他们逃脱无门，头上却箭如飞蝗，一片片士兵惨叫着被射倒，四百多名士兵倒下大半，只有百余人被堵在城洞内，对死亡的恐惧使他们喊成一片，“我们愿投降，投降！”

    城外的一千多士兵也同时死伤惨重，纷纷调头向黑暗中跑去，片刻，城下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无法逃跑的伤兵。

    诸葛亮也得到了王威阵亡，军队便被伏击的消息，尽管他事先感觉不对，但这个消息到来还是惊得他目瞪口呆。

    半晌，他长叹一声，这是他中了敌军之计，但危险远没有解除，诸葛亮当即下令道：“后队变前队，立刻向平安镇撤离！”
------------

312章 遭遇重挫

﻿在紧急撤退的命令中，数千南郡军队疾速向南撤退，襄阳以南山峦起伏，一条并不高的山脉延绵百余里，山峦东侧则是滔滔汉水，山峦西侧则是低缓的丘陵和平地，分布着大片山林。

    平安镇就在山峦西侧约二十里外，但南郡军队便沿着山峦西侧迅速撤军，但撤军不到五里，一座丘陵两侧忽然一阵鼓响，顿时火光冲天，两支军队一左一右向南郡军夹击而来。

    左面的为首大将正是魏延，他率领一万军队走陆路赶赴襄阳，只比船队晚一天到达，魏延已经得到刘璟的命令，并在贾诩的安排下，埋伏五里外的琵琶岗，等候伏击南郡之军。

    江夏军的突然杀至令南郡军一片混乱，诸葛亮叫苦不迭，黑暗中，他的军队已被江夏截为两段，队伍已完全混乱，两支军队混战在一处。

    诸葛亮正好位于队伍中间，进退不能，被江夏军团团包围，情况万分危急，就在这时，西北方向忽然杀来一军，正是关羽率领三千军赶到了。

    “军师勿慌，某家来救你！”

    关羽挥舞大刀，杀进了敌军之中，瞬间杀出一条血路，救出了被包围中的诸葛亮，这支生力军的赶到使南郡军压力大减，众人一股作气，冲开了江夏军的拦截。

    魏延大怒，挥刀杀了上去，“关羽休走！吃魏某一刀。”

    关羽回头，只见在火光中出现了一名身材魁梧的大将，面如重枣，膀大腰圆，使一把六七十斤重的大刀，威风凛凛，关羽身经百战，识人无数，眼前之人显然是一员猛将，既然此人自称魏某，那必然就是刘璟手下大将魏延了。

    关羽立刻对周仓道：“速护卫军师南撤，我即刻便来！”

    他纵马如飞，瞬间便杀至魏延眼前，挥刀直取魏延人头，刀势迅猛惨烈，“来得好！”魏延大喊一声，挥刀迎战，两人战成一团。

    此时南郡之军已被一截为二，周仓护卫着诸葛亮以及数千军队，一路向南疾奔，而另外一半后军则被江夏军包围拦截，喊杀声震天，战鼓声如雷。

    关羽和魏延大战三十余合，关羽见魏延刀法整齐，毫无破绽，不由暗暗称奇，但此时他的军队处于下风，局势极为不利，若再不撤走，他军队必将全军覆没。

    关羽无心恋战，他大喝一声，一连劈出连环三刀，巨大的力量和惨烈刀势使魏延被迫连退数步，关羽抓住这个机会，一调马头，催马便走，他的马速极快，瞬间便奔出数十步，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四周的南郡士兵见关羽撤走，都拼命向南奔跑，南郡之军崩溃了，魏延并没有追赶关羽，关羽刀势极为沉重，实际上他已经支持不住了，如果再战下去，五个回合之内他必败无疑。

    也多亏眼前的局势使关羽再战，而撤军走了，魏延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不由暗暗赞叹，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关羽，自己武艺不如他。

    魏延收回心思，他回头见南郡士兵哭爹喊娘，已乱成一团，他大喝一声，“投降者可免死！”

    “投降者免死！”江夏士兵一片大喊。

    三千余南郡士兵走头无路，纷纷跪地投降，在四周火光的映照下，黑压压的士兵跪满一地，武器都被丢弃一旁，魏延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一名主要将领，诸葛亮更是不见踪迹，他暗骂一声，心中恼火不已，若不是关羽杀来，他今天将立下大功。

    诸葛亮在周仓的护卫下一路奔逃，一口气逃出十余里，四周都是开阔地带，他才缓缓停了下来，不断收拢后面赶来的败军。

    诸葛亮望着满天璀璨的星空，不由长长叹了口气，直到今天他才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确实需要实战经验，不是光靠熟读兵书便可解决，比如今晚入襄阳城，他明明知道今晚可能会中计，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之心，再比如面对被伏击的混乱，他竟一筹莫展。

    这时，关羽也率败军赶了回来，他见诸葛亮独自在一旁凝望夜空，显得孤独无助，神情惨然，他心中对诸葛亮的一丝不满也随即消失了，关羽傲上凌强，惟独不欺弱者。

    他缓缓催马上前安慰道：“胜负乃兵家常事，军师不必气馁！”

    诸葛亮叹息一声道：“我算无遗策，惟独识人不明，想到了蔡中和张曲的愚蠢贪婪，却没有看透霍峻的为人，他兄长霍笃宽厚忠诚，从不欺凌弱者，抢掠民众，那霍笃的兄弟又岂会是贪婪无智，目光短浅之人，我看错了他，导致了今晚之败。”

    “军师认为今晚是霍峻所为？”

    诸葛亮点点头，“当然是他所为，不过光凭他还远远不够，他夺权之顺利，魏延配合之巧妙，他身后必然还有高人策划，不知道此人是谁？”

    “难道是贾诩？”关羽沉吟片刻道，他知道贾诩已投降了刘璟。

    “应该是他，徐元直擅长于内政而不善谋略，其他年轻晚辈更没有这种筹谋，除了贾诩那个老狐狸外，还会有谁这么毒辣。”

    诸葛亮心中十分沮丧，他看了看四周的军队，一万军队丧失了四千人，连王威也死在襄阳城下，这么惨重的损失，让他怎么向刘备交代，这一刻诸葛亮有点万念皆灰了。

    “军师，走吧！”关羽还是有点不放心。

    诸葛亮长叹一声，“走吧！”

    他们收拾败军，继续向南而行，从大道向南郡退去。

    ．．．．．．．

    隆中，曹军和江夏军对峙了一个下午和晚上后，终于在天快亮时向西撤军了，他们撤向房陵郡，然后从房陵郡渡汉水北上，最终返回樊城。

    朦胧的晨曦中，一队队曹军士兵列队向西而去，曹仁站在一座小山丘上，凝视着远处的隆中镇，他能隐隐看见江夏军士兵在小镇上走动。

    “大将军觉得江夏军会追击吗？”徐晃出现在曹仁身旁，沉声问道。

    “应该不会！”

    曹仁摇摇头，“我和刘璟也打了不少交道，他其实是个很谨慎之人，肯定不会追击我们，不过要防止江夏水军在房陵江面上拦截我们。”

    说到这，曹仁又叹息一声，“就仿佛走了一个圆，我们又回到了占领樊城的时候，唯一的区别是襄阳换了主人，是我们成全了他啊！”

    徐晃却在期盼着什么时候能和刘璟再战一场，如果能抓住先机，他就不会败。

    “大将军，我相信明年春天，我们会再战江夏，那时才是真正的较量。”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曹仁眼中露出了无限的期待。

    ．．．．．．．

    中午时分，两万江夏军已在襄阳城外列队就绪，霍峻带领数十名将领出城拜见刘璟，当刘璟在数百人簇拥下出现面前时，江夏军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在欢呼声中，霍峻带领将领们上前跪下，高声道：“霍峻拜见州牧，愿为州牧效力！”

    刘璟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霍峻，又请众将起身，这才笑道：“听说霍将军斩杀害民贼蔡中和张曲，刘璟不胜欣喜，刘璟又得一护民之大将矣！”

    霍峻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羞愧，连忙躬身道：“州牧入主襄阳，是众望所归，霍峻能为州牧效力，也是毕生幸事。”

    他回头一摆手，“呈上来！”

    两名士兵各端一只铜盘上前，上面物品盖着黑布，霍峻揭开黑布，赫然正是蔡中和张曲的两颗人头，刘璟冷笑一声，指着蔡中人头道：“此人多年来屡屡害我，与我仇恨极深，想不到他也有今天，真是苍天有眼，可他们人头悬挂在城门上一个月，告慰被害之民。”

    “卑职遵命！”

    霍峻连忙吩咐手下去做，他又对刘璟笑道：“请州牧入城！”

    刘璟点点头，回头喝令一声，“传来三军入城！”

    得胜鼓敲响起来，两万大军开始列队入城，城内大街两旁早已是人山人海，襄阳城几乎倾城而出，近十万民众箪食壶浆，载歌载舞，夹道欢迎刘璟入城。

    “万岁！州牧万岁！”

    当刘璟身影出现在城门之时，整个襄阳城沸腾了，欢呼声、呐喊声，襄阳民众和荆州士兵们拼命挥舞双手，眼中噙着泪水，不少民众失声痛哭，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欢迎刘璟的的到来。

    刘璟的眼睛也有点湿润了，他向两旁涌上来的民众一一抱拳致谢，但他看到一双双真挚热烈的目光，听到他们的呐喊，这一刻，他深深感受到了襄阳民众对他的拥戴，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重任。

    ．．．．．．．

    入城仪式依然在继续，两万士兵在继续享受被万民拥戴的荣耀，刘璟则来到了州衙前，这里是入城仪式的终点，贾诩已带领二十余名文官在大门前等候多时。

    刘璟翻身下马，上前笑道：“先生辛苦了！”

    贾诩笑眯眯行一礼，回头指着数十名官员道：“本来官府内都已空无一人，听说州牧到来，大伙儿都纷纷重新返回官府，都愿意为州牧效力。”

    刘璟欣然对众人道：“曹贼虽然破坏了襄阳官制，但我相信襄阳郡一定能在诸位手中重新恢复，拜托各位了！”

    几十名官员大喜过望，纷纷行礼，“愿为州牧效力！”
------------

313章 蔡族纷争

﻿当然入城热潮退却，曹军和南郡军都已撤走，襄阳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刘璟开始面临他的第一个难题，他该怎么安排襄阳郡？

    从他本意来说，他是想把州衙迁回襄阳，但在感情上他又抛不下江夏，那里毕竟是他起家之地，这令刘璟着实犹豫不决。

    房间里，刘璟正背着手来回沉思踱步，不仅是州治要解决，还有襄阳太守以及驻军大将等等，他都需要妥善考虑。

    这时，士兵在门口禀报：“贾先生来了！”

    刘璟连忙道：“速速请进！”

    片刻，贾诩快步走了进来，拱手笑道：“听说公子一个下午都在房间里，可是有什么心事？”

    刘璟叹了口气，“确实有心事啊！还望先生替我分忧。”

    贾诩和刘璟坐下，他满脸笑容道：“公子可是为襄阳的地位而发愁？”

    刘璟点点头，“确实如此，没有拿下襄阳时，做梦也想拿下襄阳，可拿下襄阳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关键是我想把州治迁回襄阳，但感情上又难以放弃江夏，有点两难啊！”

    贾诩笑道：“我能理解公子的心情，不过我还是要劝公子把州治迁回襄阳，这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战略方向。”

    “愿闻其详！”

    贾诩沉吟一下道：“如果公子依然把州治放在江夏，一方面会削弱荆州正统的地位，毕竟百年来荆州州治都在襄阳，另一方面，对公子西进汉中的战略不利，相反，公子久居江夏会让江东不安，迟早会陷入与江夏的争战之中。

    而且就算北上，也是进攻汝南等中原腹地，曹军绝不会容忍，必然会大举反击，反而会使江夏前后左右皆环绕敌人，殊为不智，请公子三思！”

    刘璟负手缓缓踱步，他也意识到选择襄阳和江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战略，贾诩之劝虽然说动了他，但这件事他需要在徐庶等人商议。

    想到这，刘璟又笑道：“也罢，州治之事让我再考虑考虑，另外，我打算让霍峻暂守襄阳，先生觉得此人是否胜任？”

    “霍峻不错，胆大心细又不失谨慎，从他这次杀蔡中和张曲的果断，便可看出他的魄力，可以让他暂守襄阳，不过我更关心襄阳太守之职，公子准备任命向朗吗？”

    刘璟犹豫一下道：“我想让蔡瑁族弟蔡琰为襄阳太守，向朗为郡丞，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继续重用蔡家是不错的决定，有利于稳定荆州，而且蔡琰此人我认识，和蔡瑁大不相同，他儿子蔡进又是江夏大将，可以信赖，不过公子若要任命他为太守，那又该如何解决襄阳的自耕农问题？”

    刘璟缓缓道：“我打算再和蔡家好好谈一谈！”

    ........

    蔡瑁和蔡和撤出襄阳非常仓促，可以说曹仁是突然通知他们，只给他们半个时辰准备，以至于蔡瑁临走时来不及通知家族，最后只带着长子蔡逸匆匆离去。

    尽管蔡瑁有难言苦衷，但他此举就等于是抛弃了家族，作为普通族人，或许还有解释的余地，但蔡瑁毕竟是家主，肩负家族重任。

    蔡瑁的离去在蔡氏家族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本对蔡瑁不满的族人纷纷借此来攻击蔡瑁，要求追究蔡瑁抛弃家族之责，更换家主。

    支持蔡瑁的族人则自觉理亏，不敢出言维护，此长彼消，使反对蔡瑁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最终使蔡训迫不得已，只得召开了家族长老会。

    和所有家族一样，蔡家也有长老会，由五名蔡家长辈组成，代表蔡氏家族的五个分支，一但他们在家庙中聚集，便形成了家族最高权力的长老会。

    蔡氏家庙是一座独立建筑，位于蔡里正中，蔡氏家族各个分支便围绕着家庙，此刻在家庙主堂内，五名年迈的老者坐成一圈，商议家族对策，除了蔡训之外，其余四人中有三人是同辈老人，而唯一的长辈名叫蔡源，是蔡训的七叔父，年已八旬，在众人中辈分和年纪都是最大。

    “刘璟攻占了襄阳，他必然会报复蔡家，现在蔡家大祸临头，大家说说该怎么办吧！”

    说话之人正是年纪最大的蔡源，他是蔡中祖父，住在蔡家竹松堂，所以他这一支又叫松竹堂支，是蔡氏五支中的小支，但蔡源依仗自己辈分最高，在长老会中俨然自封为领导人。

    蔡训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他的父亲便是蔡瑁祖父，都属于嫡支松正堂，几十年来，蔡氏家主从来都是由松正堂出任，上届家主是蔡瑁父亲蔡讽，蔡讽因在京城为官，无暇顾及家族，便将家主之职传给了时任襄阳郡丞的兄弟蔡训。

    十年前，蔡训又把家主之位传给了蔡瑁，如果蔡瑁无法担任，那也应该是由松正堂的其他子弟继任，还轮不到松竹堂开口。

    蔡训暗暗冷笑不已，他想再看看其他家族各支的态度，当然，他也不想和蔡源争吵起来，那毕竟是他长辈。

    这时，另一支松梅堂的长老蔡诉笑道：“七叔也不必太过于担心，刘璟不是无智之人，他若要坐稳襄阳，最后还是要和蔡家合作。”

    蔡源的目的却是为了取代家主，他是想让自己的长孙蔡瓒取代蔡瑁，蔡瓒曾任房陵郡丞，在荆州颇有资历，不亚于蔡琰，蔡源便想借这次机会打破松正堂的垄断。

    他哼了一声道：“现在族人都要求更换家主，我也认为德珪不辞而去，对家族不负责任，确实不宜再为家主，我也建议更换家主，而且我建议这次不一定非要松本堂来继任。”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蔡训，“贤侄，你认为呢？”

    堂内一片寂静，大家都明白蔡源的意思，但族规上写得清清楚楚，罢免现任家主，若前任家主尚在，那就由前任家主自然接任．

    也就是说，罢免了蔡瑁，那就由前任家主蔡训自然来接任家主之职，若他不肯担任，再由他来指定新家主人选。”

    蔡训笑了笑道：“既然七叔认为德珪不宜再为家主，那我们就表决一下，不行就换掉，至于谁来接任家主，我觉得还是应该以族规来决定。”

    其他三名长老纷纷赞成蔡训之言，要求按照族规办事，谁都不傻，松本堂来担任家主，至少不会侵害其他各堂利益，但如果让松竹堂来担任家主，他必然会大肆扩张自己的利益，而本堂的壁垒他不敢碰，他们便会侵害到其他三堂的利益。

    蔡源见众人皆不支持自己，不由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一名蔡氏子弟匆匆走进内堂，对蔡训附耳低语几句，蔡训一惊，连忙子弟道：“你先让二叔接待，我马上就来。”

    “文缙，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蔡源极为不满道。

    蔡训站起身笑眯眯行一礼，“很抱歉，州牧特来拜访我，我必须立刻赶去。”

    众人都惊呼一声，而蔡源的脸色刷地惨白，他知道恐怕有些不妙了，若有刘璟支持，他的松竹堂不会有任何机会。

    ．．．．．．．．

    刘璟已被蔡琰请进贵客堂，蔡琰心中也颇为担心，尽管刘璟在两个月前曾经拜访过蔡家，但蔡家并没有能阻止蔡瑁献襄阳投降曹操，刘璟会不会新帐老帐一起算？如果是那样，蔡家可就大祸临头了。

    但刘璟的到来又让蔡琰稍稍松一口气，只要肯来访，那就说明事态还有缓和的余地，蔡琰命人上了茶，两人寒暄几句，蔡琰笑问道：“我上次推荐给州牧的李严，州牧感觉此人如何？”

    刘璟一愣，李严来了吗？自己怎么不知，他连忙问道：“李严去了哪里？是几时的事情？”

    蔡琰见刘璟居然不知，也不由有些惊异，“大概在半个月前，李严接到我的信来襄阳，他表示愿意去江夏谋职，随即便去了江夏，州牧没有见到他吗？”

    刘璟心中也有些奇怪了，若是半个月前，那么自己不久前回江夏时便应该知道了，怎么一点消息没有，他沉吟一下道：“半个月前，我正好不在江夏，难道李严没找到我，又回家了吗？”

    蔡琰想了想，便笑道：“可能他去投靠文聘将军了，他和文聘将军私交极好，曾在文聘将军帐下出任参军，如果没有找到州牧，那就应该去安陆郡了。”

    如果是投靠文聘倒也好办了，李严是少有的人才，决不能把他放跑了，还有一个邓义，听说他没有接受曹操的封官，回了南阳邓家，其实由邓义来担任襄阳太守才是最合适。

    不过蔡琰也不错，让他出任襄阳太守有利于巩固自己对襄阳的长久控制，关键就是看蔡家是否让步。

    这时，只听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门口随即响起蔡训的笑声，“不知州牧到来，蔡训怠慢了！”

    刘璟见他跑得满头大汗，也歉然笑道：“应该是我失礼了，事先没有派人来通报。”

    两人客气几句，便坐了下来，蔡训叹了口气道：“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有些事不瞒州牧，最近蔡家内讧，争吵不休。”

    “这是为何？”刘璟笑问道。

    “还不是为了蔡瑁吗？”蔡训叹口气道：“他不顾家族反对屡屡倒行逆施，家族已经对他忍无可忍，决定革除他家主之位，另选新家主，蔡家各堂为争夺新家主之位而纠缠不清，刚才我就在家庙参加长老堂议事。”

    “原来如此！不知新家主选出没有？”

    “暂时没有，按照族规，家族事务暂时由我来负责。”蔡训眯着眼笑道，他其实就是在暗示刘璟，有什么事和他谈就行了。
------------

314章 刘备归来

﻿刘璟沉思片刻，他在想该如何表态，是先礼后兵，还是先兵后礼，沉吟良久，他缓缓道：“这次来拜访前辈，是因为有一件重要之事想和前辈商量。”

    蔡训捋须笑而不语，看似神情淡然，但他心中却很紧张，事关家族利益，刘璟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会放过。

    “由于曹军的占领，使襄阳郡县解散，政务停运，我在考虑襄阳太守人选，能否请前辈推荐一名合适的太守人选？”

    蔡训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让自己推荐，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江夏那么多人，还真的缺太守人选吗？他已经听懂了刘璟的言外之意，就是要把太守让给蔡家。

    不过蔡训也知道，刘璟绝不会白白把这个机会给蔡家，他亲自来蔡家，其实就是来讨价还价，那么他会要什么条件？

    蔡训正在沉思之中，旁边蔡琰接口笑道：”我听说治中邓义拒绝了曹操的封赏，返回南阳家中，州牧为何不让他出任襄阳太守呢？”

    蔡训心中一跳，这可不行，刘璟既然把这个机会给了蔡家，就决不能放过，不等刘璟回答，蔡训便打断了蔡琰的推荐，“我和州牧有几句话要谈，你先退下吧！”

    父亲的话蔡琰不敢不听，他起身行一礼，便退了下去，这时房间里只剩下蔡训和刘璟两人，蔡训注视着刘璟道：“州牧，我们不妨开诚布公谈吧！如果我推荐吾子蔡琰为襄阳太守，州牧要什么条件？”

    ．．．．．．．

    谈话的时间不长，大约一刻钟后，刘璟便起身告辞，蔡琰一路将刘璟送走，这才急急赶回贵客堂，不料父亲已经会书房了，他又赶去父亲书房，一进门，只见父亲负手站在窗前沉思不语。

    蔡琰急忙问道：“父亲，刘璟开出了什么条件？”

    蔡训叹了口气，“他还能开什么条件，他要蔡家的土地啊！”

    蔡琰愣住了，竟然是要蔡家土地，土地可是蔡家根本利益，那怎么行？蔡琰毕竟当了多年的太守，还算沉得住气，他又问道：“父亲能告诉孩儿，他具体怎么说吗？”

    蔡训慢慢转过身，摆摆手道：“坐下吧！坐下我和你谈。”

    蔡琰和父亲坐了下来，蔡训这才忧心忡忡道：“他提出让你出任襄阳太守，作为条件，蔡家须交出一半的土地。”

    “这么多！”蔡琰吃了一惊。

    “确实是很多。”蔡训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可至少你还能拿到襄阳太守之职。”

    蔡琰沉默一下又问道：“如果我们不答应会怎么样？”

    “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如果不答应，土地还是会交出去，不过到那时，蔡家就一无所有了。”

    蔡琰明白父亲的意思，刘璟实际上就是先礼后兵，如果土地不交出去，那刘璟就会强行没收蔡家的土地。

    蔡琰心中一阵悲鸣，这一天果然来了，沉默片刻，他又问道：“那父亲打算答应吗？”

    “我不答应又怎么样？”

    蔡训长长叹息一声道：“我考虑过了，既然躲不过这一关，那索性就答应，至少蔡家在荆州还有地位，这其实很重要，只是我不知该怎么向家族解释。”

    其实蔡琰何尝不想出任襄阳太守之职，他今年才四十岁，正是仕途的黄金时代，他可不想就此在家养老，现在刘璟提出让他出任襄阳太守，他早已心动。

    蔡琰便小心翼翼劝父亲道：“父亲就实话实说好了，我想，除了松竹堂之外，其余四堂都会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到时大家投票表决，只要三票通过，这件事就可以交代了。”

    蔡训叹口气终于答应了，“好吧！我现在就去一个一个给他们解释，琰儿，此事暂不能告诉七叔，等投票表决时再告诉他，不能给他串通其他人的时机。”

    “孩儿明白，绝不会告诉他！”

    ．．．．．．．

    南郡江陵城，就在刘璟夺取襄阳三天后，刘备船队也终于返回了江陵，事实上，他在刘璟走后没有多久，便也离开了东吴城，返回江陵。

    这一趟江陵之行，由于刘璟的施压，使刘备最终没有能和江东达成结盟共同对付江夏的战略意图，使刘备失望而归。

    不过另一方面他又有所收获，那就是江东同样承认刘琦为南荆州之主，愿意和南荆州结成盟友，共同对付曹军南下。

    换而言之，也就是江东承认荆州分裂，刘璟为北荆州，刘琦为南荆州，两个荆州牧江东都承认。

    尽管刘备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他心里也明白，这已是江东所能做到的极限了，毕竟江东和江夏达成了共抗曹军的盟约，那个盟约才是江东的核心利益。

    “皇叔，孙权用心险恶啊！”船舱里，庞统叹了口气对刘备道。

    刘备坐在船窗前不时向窗外望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马上就要到江陵了，他心中充满了回家的喜悦，对庞统的叹息也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刘备忽然有些醒悟道。

    庞统心中着实有些恼火，这次江东之行，他两次向刘备劝谏，但都被刘备婉拒了。

    包括他劝刘备不要接受所谓承认南荆州，那等于就是间接承认了刘璟的合法，以后再打江夏就出师无名了，但刘备还是没有接受他的建议，很显然，刘备宁可二鸟皆失，也要一石在手。

    现在他又提醒刘备，但他却没有听自己所言，庞统忍住气道：“属下是说，孙权承认南北荆州，其实是想挑拨两家争斗，他来坐收渔翁之利。

    或许他现在不会，但打完曹军后，他一定会这样做，他的目的还是想吞并荆州，皇叔不可对他抱希望太大。”

    刘备微微一笑道：“这个我也知道，临走时孔明也提到过，江东和江夏不会是永远的盟友，有难时他们会同心抗曹，可一旦大难过去，他们必然会爆发分赃之战，那时，我们要反利用江东和江夏的矛盾，谋取最大的利益，士元放心，我很明白孙权的心思。”

    “既然孔明已料到，那我就放心了！”

    庞统听刘备又用诸葛亮来回答自己，他心中不由万分沮丧，也万分愤恨，淡淡应了一句，便扭头不再说话了，

    刘备知道庞统此时的心思，其实庞统的很多建议也不是不对，比如他劝自己以蒯越投曹为借口，夺取蒯家之田，用这些土地来奖励军功。

    再比如他劝自己利用从前交情，邀请吴巨来南郡共商抗曹大计，然后趁机囚禁吴巨夺取交州；再有，他劝自己建学堂，选拔荆南才俊等等，

    这些都是金玉之言，但不知为什么，刘备总觉得他的思路和自己有些合不上节奏，像诱骗吴巨，刘备觉得不够仁义，他不想采纳，办学堂虽然可行，但刘备更想招揽北方士族。

    更重要是，刘备感觉到了庞统对诸葛亮的不满和嫉恨，他甚至也知道庞统曾劝诸葛亮不要投靠自己，这令刘备多少对庞统有些不喜。

    不过刘备不会将心中的不喜表现出来，他见庞统似乎有些不满，便笑着安抚他道：“孔明虽然有谋，但毕竟他也有考虑不全面之时，再加上士元的辅佐，那很多事情就完满了，士元是我心腹之谋，我焉能不听？士元所有金玉之言我都已铭记于心。”

    庞统叹了口气，“我虽才疏学浅，但对皇叔忠心耿耿，会竭力为皇叔效力！”

    “呵呵！士元诚挚之心，备早铭肺腑。”

    两人正说着话，船舱外传来一声高喝：“江陵已到，准备靠岸！”

    ．．．．．．．

    码头上，关羽和张飞以及王桀、王觊、庞季、陈震等文臣正在等候刘备座船的到来，人群中惟独没有诸葛亮，他这两日感恙，暂时无法来迎接刘备归来。

    大船缓缓靠岸，船工们忙碌地将船只停稳，一张宽阔的船板搭在岸上。

    “皇叔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见刘备从船舱里出来，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他笑着向众人招招手，众人一起迎了上去。

    “皇叔一路辛苦了！”王桀上前施一礼，他出任荆州长史，主管各郡政务，地位最高。

    刘备呵呵一笑，“让大家久等了。”

    他慢慢走下船，或许是坐船太久的缘故，刘备的腿有些发软，身子在船板上微微一晃，张飞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刘备，“大哥小心！”

    “多谢贤弟！”刘备轻轻拍了拍张飞的手背。

    “感谢各位来迎接！”

    刘备向众人施一礼，却没有看到诸葛亮，他心中不由微微一怔，‘孔明怎么没来？’

    不等刘备问起，王觊便笑道：“孔明身体感恙，暂时不能来接皇叔，他请皇叔恕罪！”

    “呵呵！我当然不会怪他。”

    虽然这样说，但刘备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感觉诸葛亮似乎在刻意回避自己，这时刘备见关羽神情有异，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他心中更加疑惑了。

    但脸上却不露声色，依旧笑眯眯道：“既然接到了，各位一起回去了。”

    众人簇拥刘备上了马车，庞统在后面也跟着上了另一辆马车，紧着刘备，庞统挑开车帘，只见前面关羽催马靠近车窗，在给刘备低声说着什么，神情异常严峻，一种直觉告诉庞统，南郡出事了。
------------

315章 危机深伏

﻿从关羽口中，刘备已经详细了解襄阳之战的过程，损失了数千人，败退而归，士兵的损失让刘备极为心痛，但另一方面，他也很遗憾，失去了一次夺取襄阳城的绝佳机会，要知道从曹军手中夺取襄阳城和从刘琮手中夺取襄阳城意义完全不同。

    但刘备更担心的是，江夏军在夺取襄阳后，整个荆州的局势会怎么变化，刘璟会不会顺势南下，进攻南郡？

    刘备下了马车，一名门房连忙迎了上来，“参见皇叔！”

    “诸葛先生在家吗？”

    “启禀皇叔，先生在家，我这就去告诉先生。”

    门房慌慌张张进屋去了，却忘记了请刘备先进府等候，陪同刘备同来的张飞眉头一皱道：“这个门房好生无礼，竟把大哥晾在府外，不如我们先进去。”

    “不可!”

    刘备瞪了一眼张飞，我们是来人家拜访，未经许可怎可随意进府？再说是我们自己没有事先通知，岂能怪别人？

    刘备背着手在台阶上来回踱步，耐心等待诸葛亮的答复，而就在书房里，正在看书的诸葛亮得到了门房的禀报，刘皇叔前来拜访。

    诸葛亮无疑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他没有去码头迎接刘备，借口生病了，他很清楚刘备会来探望自己，但他想知道，刘备究竟会在何时来探望自己？这关系到他在江陵的地位。

    结果让诸葛亮很满意，刘备从下船到现在，也才半个时辰多一点，估计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回家。

    这足以说明刘备对自己的信任并没有因为一场失败而减弱，这让诸葛亮有些感动，同时也有那么一点羞愧。

    诸葛亮起身快步向大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便见刘备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他连忙拱手歉然道：“孔明无礼，让皇叔在门外久等了！”

    刘备见诸葛亮高冠儒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脸上也看不见病容，他便知道自己的判断正确，诸葛亮是心病。

    他呵呵一笑，回礼道：“听闻军师感恙，特来探望！”

    “惭愧!”

    诸葛亮苦笑一声，一摆手道：“皇叔请进屋谈吧！”

    他又对张飞拱拱手，“三将军请进！”

    张飞面无表情地跟着刘备进了大门，向府宅内走去，张飞和关羽不同，关羽和诸葛亮一同出征，了解情况，所以关羽能理解诸葛亮的战败，百般替他解脱。

    但张飞却十分不满，这次他亲点五千部属交给诸葛亮，最后却只回来了两千人，损失的一大半人都是他的手下，令他心中极为恼火。

    再加上诸葛亮端架子不去迎接大哥，反而在家中装病等待一路劳累的大哥来探望。

    这更使张飞心中如火上添油，若不是大哥不准他撒野，他今天就非要狠狠揍一顿诸葛亮，以出他心头一口恶气。

    书房里，刘备和诸葛亮坐了下来，张飞却不坐，冷冷地抱臂站在一旁，俨如一座黑塔，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刘备看了张飞一眼，见他狠狠地盯着诸葛亮，不由怒道：“三弟，去外面等候吧！”

    诸葛亮笑道：“三将军不妨也坐下！”

    张飞却面无表情地向外面走去，仿佛没有听见诸葛亮的话，丝毫不给他面子，诸葛亮有些尴尬，笑了笑坐下。

    “他那个牛脾气到老都不改，我也没有法子，请军师不要放在心上。”

    刘备对张飞的不满心知肚明，但他也无计可施，只得苦笑着安慰诸葛亮。

    诸葛亮默默点头，他又双膝跪下，向刘备行一拜礼，“孔明用兵无方，导致襄阳惨败，请主公治罪！”

    刘备慌忙扶起他，“军师千万不要这样，备征战多年，深知胜败乃兵家常事，若这点小败就要治罪，那以备的累败，早该自刎以谢天下了。”

    刘备的安慰使诸葛亮稍稍心安，他坐直身子摇摇头道：“这次失败关键是亮出兵太晚，想以奇制胜，怎奈识人不明，遗漏了一个霍峻，蔡中、张曲反被他所杀，使亮之谋功亏于溃，至今想起此事，心中还余悔恨。”

    刘备摆摆手道：“事情已经过去，就不用再提了，我今天来找军师，一是探望军师，其次是想了解荆州的局势发展，刘璟占领襄阳，我想知道刘璟下一步是不是会进攻江陵？”

    说完，他满怀期望地望着诸葛亮，他知道现在刘璟实力已超过自己，如果刘璟有攻打江陵的意图，他就连最后的栖身之地都没有了，这一点对他尤其重要。

    诸葛亮摇了摇头，“这一点主公倒不用担心，曹军还占据樊城，由程昱主管，以程昱的才智，他绝不会给刘璟一点机会，另外，我推断曹操会出兵安陆郡！”

    刘备一惊，出兵安陆郡，“这是为何？”他急忙问道。

    “原因很简单，曹操要为樊城减压，据说曹军准备在比水上造船，如果江夏大军屯于襄阳，会对造船不利，曹操必然会派大将进攻安陆郡，所以刘璟始终会面对北方的压力，暂时还无暇进攻江陵，不过．．．．．”

    “不过什么？”

    刘备性急地问道，他也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由笑了起来，“关心则乱，军师请慢慢说，备洗耳恭听。”

    诸葛亮微微一笑，“不过．．．．我们也须未雨绸缪，不宜将兵力分散各郡，除了建平郡因通巴蜀须保留外，其余皆要撤回江陵，保护南郡重畿之地。”

    刘备点了点头，诸葛亮之言让他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他心中担忧稍去，但沉思片刻，刘备又问道：“如果留建平之军不撤，会不会让刘璟发现我的大计，使他知道我们想进军巴蜀。”

    诸葛亮苦笑一声道：“以南郡的地理邻隔，就算我们不驻军建平，刘璟一样会看出我们迟早会谋巴蜀，无须刻意遮掩，至少刘璟现在没有精力顾及建平郡，若将来击败曹军，建平郡必有一场大战，不如早一点着手准备，我建议建平郡不仅不能撤兵，反而要加快筑城步伐。”

    刘备恍然大悟，暗暗佩服诸葛亮见识高明，他起身笑道：“多谢军师金玉之言，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备告辞！”

    诸葛亮一直把刘备送出府门，这才返回书房，刘备上了马车，却把张飞叫上前，见他依旧黑着脸，心中更加不满，便训斥他道：“让你陪我来见军师，若你不愿意就早说，我是让你来摆脸色吗？”

    张飞脸扭向一旁，半晌忿忿道：“他明明没有感恙，却不顾兄长旅途劳顿，让兄长来探望他，这是为人臣之道吗？”

    “你懂什么？”

    刘备狠狠瞪着他道：“这是他心中惭愧，不好意思来见我，什么人臣之道，别胡说八道！”

    张飞很少见兄长这样发怒，他心中哆嗦一下，不敢再多言，低头不语，刘备见他老实下来，这才缓和一下语气道：“此事我心里明白，不要再提了，三弟，你记住了吗？”

    “是！小弟记住了。”

    张飞施一礼，先告辞而去，刘备望着他落寞的背影走远，心中一阵莫名的焦躁，最近发生太多的事情令他心烦意乱，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刘备的府邸离诸葛亮府邸不远，只片刻，百余名亲卫便护送刘备返回了府邸。

    此时天已近黑，正是昏夜朦胧之时，刘备忽然看见府门前站着一人，牵着一匹战马，此人身影十分熟悉，只是略一迟疑，刘备便认出来了，竟然是赵云。

    昏暗的暮色中，赵云牵马孤零零地站在府门前，身边甚至没有一个随从，这一幕让刘备也不由有些难过，赵云跟随自己多年，三十多岁，连个亲人都没有。

    他随即吩咐一声，“停车！”

    马车停下，刘备打开车窗，静静地望着十几步外的赵云，他没有招呼，只看赵云的表现。

    赵云也是刚刚到江陵，他是送一批新兵归来，正好听说主公回来了，他四处找不到刘备，便来府门前等候。

    赵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臣赵云参见主公！”

    “子龙怎么会在这里？”刘备笑眯眯问道。

    “卑职送一千士兵来江陵，听说主公回来，卑职特地赶来拜见。”

    “原来如此，子龙辛苦了！”

    刘备笑呵呵安抚赵云两句，便命人把赵云先带进府中稍候。

    书房里，刘备换了一身宽松的袍服，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品尝，他的心已经从烦乱中恢复了平静，心思又回到赵云身上。

    无可否认，赵云是天下猛将，曾经对他忠心耿耿，但自从六年前的汝南之战后，赵云和刘璟的关系便使这种忠诚出现了裂痕，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说随着刘璟地位的提高，这种裂痕也在逐步加大。

    以至于刘备在三年前将赵云逐出了权力中心，以一种近似流放的方式，赶去最偏僻的武陵郡练兵。

    现在随着刘璟成为了荆州牧，刘备和赵云间的裂痕变得更加深沉，至少在刘备心中，赵云的忠诚已经不存在了。

    “皇叔，赵将军来了。”

    一名侍卫的禀报打断了刘备的思路，“让他进来！”刘备将茶杯放在桌上，神情冷漠地等待着赵云的到来。
------------

第316章 上位者的心思

﻿刘备这种冷漠的神情在赵云进来的一瞬间便消失了，他脸上换成一种温和的笑意，就仿佛等待一个沙场归来的战将。

    赵云快步走进房间，跪下向刘备行一拜礼，“拜见主公！”

    “子龙就不必行此大礼了！”刘备笑呵呵地阻止赵云行礼，又命人上茶，这才关切地问道：“在武陵郡生活还习惯吧！”

    赵云呆了一下，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自己已经在武陵郡呆了三年了，主公现在才问自己生活是否习惯？

    赵云沉默片刻道：“感谢主公关心，赵云随遇而安。”

    “哎！子龙这话说得不错，我也何尝不是如此，在北方征战半生，也算纵横天下，现在却流落南方，也算是一种随遇而安，子龙，我们都不容易啊！”

    刘备就是在暗示赵云，少拿武陵郡说事，他不想听，赵云也听懂了刘备的意思，他心中一阵黯然。

    赵云今天来见刘备，就是希望自己能调回来，武将的生命是属于战场，他不愿默默无闻地变成武陵郡的一抔黄土。

    “主公！”

    尽管赵云很难开口，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嗫嚅道：“臣想重返战场！”

    “哦！子龙心思原来是想重返战场，我明白了！”

    刘备语气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宽厚温和，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嘲讽，眯眼望着赵云的表情变化，他感受到了赵云的情绪低沉。

    不知为什么，他竟有一种十分痛快的感觉，就仿佛听到背叛自己的女人遭遇不幸一样。

    “子龙愿为主公抗击曹军！”赵云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使刘备脸上宽厚的笑容蓦地消失了，脸色阴沉下来，赵云只说曹操，不提刘璟，就像一根燃烧的火柴扔进汽油桶一样，使刘备积压在心中的不满顿时爆发出来。

    “可能让子龙失望了，现在我没有曹军为敌，倒是江夏军使我损兵折将，我考虑派一支军队夺回襄阳，子龙不是想重返战场吗？我成全你如何？出任先锋大将。”

    刘备当然是没有胆量再攻襄阳，但他却有心试探赵云，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赵云，等待他的答复。

    赵云没有看懂刘备的心思，他沉默片刻，极为诚恳地对刘备道：“启禀主公，曹操已经平定北方，又消除了乌桓后患，他的下一步战略必然是大举南征，这个时候微臣认为南方各派应摒弃前嫌，一致对外，现在曹军屯兵樊城，对荆襄虎视眈眈，荆州不应再内讧，赵云肺腑之言，望主公三思！”

    赵云低头俯身，没有面对刘备的目光，他却不知道，他每说一句话，刘备的目光便寒冷一分，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刘备的目光冰冷得几乎可以杀人了。

    刘备忽然呵呵笑了起来，“子龙说得不错，很有见地，不知子龙给刘璟的信中也是不是这样劝他？”

    赵云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半晌他低声道：“我不明白主公的意思？”

    “子龙怎么会不明白了，两个月前他不是派人给你送去不少土产吗？同时还给了你一封信，你也回了信，好像是四页还是五页，信中写了如此多的内容，难道你就没有劝他以大局为重吗？”

    赵云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无尽的悲哀，主公竟然在自己身边安置了探子，探查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自己写了几页信纸他都知道。

    赵云慢慢直起腰，注视着刘备的目光，淡然道：“我对主公一直忠心无二，我视刘璟为弟，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主公因此不信任我，我也没有办法。”

    刘备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不该泄露秘密，让赵云知道身边有自己探子，他心念一转，摆摆手笑道：“子龙太多虑了，我怎么会不信任你，不信任你会让你练兵吗？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刘备笑容十分诚恳，他想了想又道：“这样吧！封儿一个人在建平郡筑城，他没有什么经验，我很担心他会被巴蜀军偷袭，子龙不妨替我去帮帮他，协助他镇守建平郡。”

    赵云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向刘备深深行一礼，“卑职告辞！”

    他转身出去了，赵云刚走，刘备的脸色刷地变得异常铁青，他立刻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一名侍卫，“速去建平郡，将此信交给大公子，让他务必照我信中的话去做。”

    侍卫接过信便匆匆走了，刘备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他忽然拾起桌上砚台，狠狠向墙上砸去，咬牙切齿道：“浑蛋！竟敢威胁我。”

    赵云慢慢走出府门，他忽然仰天长叹一声，心中不觉万念俱灰，刘备将他的练兵之权也剥夺了，这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单和寂寞。

    ．．．．．．．．．

    夜渐渐深了，刘备也忘记了白天烦恼的事情，他坐在内堂里逗自己刚刚半岁的儿子。

    刘禅长得又白又胖，和其他孩子不同的是，刘禅极其贪睡，一天十二个时辰，他至少要睡十个时辰，而是总是半夜醒来，哭嚷叫喊，将他的乳娘折磨得筋疲力尽。

    但也是因为这样，刘备很少有时间和自己的宝贝儿子交流，今天尽管刘备旅途很疲惫了，但他还是强打精神陪儿子玩耍。

    “跳一个，再给爹爹跳一个！”

    刘备盘腿而坐，捏着儿子的小手，让他的小脚在自己腿上蹦跳，刘备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旁边坐着刘备的两个年轻妻子，糜夫人和甘夫人，糜夫人神情平淡，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但甘夫人却有点激动，丈夫对儿子的喜爱给她带来无限的欣慰。

    甘夫人几次想劝丈夫早点休息，却不忍打扰他的兴致，这时糜夫人低声唤道：“夫君！”

    刘备沉浸在和儿子的天伦之乐中，没有听见妻子的轻呼，糜夫人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刘备面前，坐下来轻轻碰了碰他。

    刘备一怔，顺着妻子的目光望去，只见大堂门口管家婆犹犹豫豫，似乎有什么事情要禀报。

    “有什么事吗？”刘备有些不太高兴，他不想此时被人打扰。

    “回禀老爷，庞先生求见！”

    庞先生自然就是庞统，刘备眉头一皱，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他不悦地对管家婆道：“告诉他，我已经休息了！”

    管家婆答应一声，转身刚要走，刘备又改变了主意，“好吧！带他去外书房稍候，我更衣后即刻就来。”

    尽管刘备心中很不高兴，但他不想由此破例，他还从来没有拒绝过官员的拜访，良好的名声就是由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积累而成。

    他把儿子递给糜夫人，便起身更衣去了。

    ．．．．．．．．

    房间里，庞统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紧张。.

    但另一方面，庞统脸上又洋溢着兴奋之色，他已经知道了诸葛亮在襄阳之败，这让他感到十分兴奋，这次诸葛亮失败不仅是损兵折将，而且还是擅自出兵。

    如果他能抓住这次机会，就算不能取诸葛亮代之，但也能和他并驾齐驱，不再像现在这样，被诸葛亮死死压住，毫无出头的机会。

    庞统自然也知道，这么晚来找主公有点不太礼貌，只是心中的激动使他等不到明天，他希望今晚便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让士元久等了！”刘备笑呵呵走进房间。

    庞统慌忙深施一礼，“参见主公！”

    刘备一摆手，笑眯眯道：“坐下再谈。”

    他又吩咐侍卫上茶，两人分宾主落座，庞统先欠身道：“主公一路辛劳，微臣这么晚还来打扰，真是万分抱歉！”

    “呵呵！士元这话就见外了。”

    刘备摸了摸光光的下巴笑道：“我知道士元此来必有大事，备愿洗耳恭听。”

    庞统虽然是为诸葛亮而来，但他却不能就事论事，他还是需要含蓄地旁敲侧击。

    “微臣也听说了襄阳之事，其实臣有一计，襄阳唾手可得。”

    “哦！士元计将安出？”刘备顿时有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注视着庞统。

    庞统从怀中取出一幅荆州地图，在小桌上摊开，刘备也极有兴趣地取过烛台，烛光照亮了地图。

    庞统指了指房陵郡道：“微臣听闻曹军从隆中撤回了房陵郡，但臣可以肯定地说，曹军绝不会从房陵渡江北上，而是会继续向西撤到上庸郡。”

    庞统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房陵郡以西的上庸郡，两郡间以一条堵水为界，刘备沉思半晌，问道：“为什么如此肯定？”

    “原因很简单！”

    庞统手指向汉水，笑道：“江夏军在水上有绝对优势，他们既然不准曹军从襄阳撤军，又岂能允许曹军从房陵渡江，曹军撤向房陵郡，江夏水军也必然会跟过去，且不说曹军在房陵有没有渡船，就算有，也会被江夏军悉数击沉，曹仁绝不会冒险渡江。”

    刘备点点头，庞统确实说得有道理，他又问道：“那这和夺取襄阳有何关系？”

    “微臣在想，一场大战后，刘璟必然会率主力返回江夏，留下一支军队守襄阳，再留下一队战船水军，如果这个时候一支曹军突然进攻隆中，襄阳之军会不会支援隆中呢？”

    刘备已经听懂庞统的意思了，他沉吟一下道：“士元的意思是说，假扮曹军，用调虎离山之计？”

    “正是！而且我们可以事先陆续派一队两百余人的斥候潜伏进襄阳，等襄阳援军奔去隆中，城中守兵不足之时，里应外合，我相信一定能夺取襄阳。”
------------

317章 叔侄夜话

﻿计策倒是不错，可惜刘备已经没有攻打襄阳之心了，或者说，攻打襄阳的时机已经过了，诸葛亮偷袭襄阳，正是江夏军和曹军交战最激烈之时，毕竟襄阳还在曹军手中。

    诸葛亮夺取襄阳其实已经有点晚了，但勉强还可算是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江夏军已经占领襄阳，如果他们再去争夺襄阳，无疑就是对江夏宣战。

    刘备心里很清楚，江夏军气势正盛，他们未必是江夏军的对手，而曹军没有渡船，无法在北面牵制江夏军。

    刘璟之所以没有继续攻打江陵，是因为这次江东出面调停，刘璟急需和江东联手抗曹，才给孙权一个面子，暂时放过南郡。

    如果自己这时夺取襄阳，便会给刘璟抓住口实，从而率江夏军大举进攻江陵，江东也无话可说，那时江陵危矣！

    事实上，刘备也在等待曹军南征，他期待能从未来的南北大战中分一杯羹，而绝不是大菜未上，先吃白饭。

    庞统的计策虽然不错，但在大局上他还是明显不如孔明看得透彻，刘备沉吟片刻，便淡淡笑道：“此事我和孔明商议过，孔明认为现在已过了攻打襄阳的时机！”

    说到这，刘备迅速瞥了一眼庞统，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庞统和诸葛亮的矛盾，不过作为一个上位者，下属之间有矛盾，他也是乐见其成。

    庞统的脸蓦地胀得通红，他没想到刘备竟然又用诸葛亮来压自己，他终于忍无可忍道：“可孔明不也率兵攻取襄阳吗？结果惨败而归。”

    刘备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也不用太计较了，这件事不提也罢！”

    庞统今年来找刘备，就是要说这件事，这次诸葛亮犯下严重错误，怎么能毛发不损，刘备还居然亲自上门去慰问，这简直是太让人愤恨，尤其对他庞统不公。

    庞统犹豫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刘备也有点累了，不想再听庞统说下去，便笑道：“士元一路辛苦了，若没有其他事情，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一种很含蓄的暗示，意思是说‘我也累了，你可以走了’，在这种情况下，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人都会明白，然后立刻起身告辞。

    庞统虽然是一介书生，但也不至于这种话都听不懂，只是他一心想扳倒诸葛亮，根本就没有注意刘备在说什么，他整个心思都放在如果措辞之上。

    刘备的送客之意他没有听懂，也自然没有告辞的意思，刘备见他没有反应，心中更加不悦，又问道：“士元还有什么事吗？”

    这时庞统终于鼓足勇气道：“主公．．．．孔明未奉主公之令，擅自出兵，难道主公就不追究了吗？”

    刘备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他虽然不在意诸葛亮兵败，但诸葛亮擅自出兵也确实让他心中极为不舒服。

    尽管他去江东前把军权交给诸葛亮，但那更多是一种姿态，并不是真的准诸葛亮擅自用兵，而只是让他替自己捧着兵权。

    不料诸葛亮还是用兵，胜负并不重要，但这种行为让刘备心中深为不满。

    只是刘备之前已全权交兵，现在也不好再提此事，只能是下次小心了，但偏偏庞统不知趣地又提此事，让刘备心中愈加恼羞成怒。

    这便是官场或者职场中的一条大忌，不要让领导感到难堪，要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像庞统这句话就属于典型的不该说之话，难道诸葛亮擅自动兵刘备会不知道吗？还需要他庞统来提醒？本来这件事就让刘备吃了个哑巴亏，大家心中肚明就行了，给领导留几分面子，不要把事情揭开。

    偏偏庞书生久书院，不懂这种官场之道，哪壶不开提哪壶，让刘备十分难堪，这样一来，刘备本来只是暗恨诸葛亮，现在却将心中的不满转到了让他难堪的庞统身上。

    只是刘备不会大发雷霆，他一言不发，慢慢喝茶，半晌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去吧！”

    庞统连忙起身告辞，刘备也没有送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思考，这时，侍卫进来收拾茶杯，刘备吩咐他道：“让马书佐来见我！”

    马书佐就是马谡，他也住在刘备的府中，随时替刘备整理文书，片刻，马谡匆匆赶来，躬身施礼道：“参见主公！”

    马谡地位较低，还没有资格和刘备相对而坐，过了半晌，刘备才从沉思中醒来，他看了一眼马谡，便问道：“你觉得庞士元如何？”

    “士元是有才之人。”

    “我当然知道他有从才华，但我要知道他的才华究竟如何？”

    马谡想了想道：“我师父水镜先生对荆州四大俊才有过评价，说孔明可为丞相，元直可掌税赋，我兄长季常可任侍中，士元可管司狱，这就是每人所长。”

    刘备点了点头，庞统可掌司狱，这句话很有道理。

    ．．．．．．．．

    就在刘备问询马谡的同一时刻，在另一座宅子里，庞季也坐在书房里，眯眼听侄儿的述说。

    “二叔，这次机会我一定要抓住，你得帮帮我！”

    庞统虽然有一定的治国谋略，但在官场阅历上他还是略微浅薄了一点，竟不知自己已经惹恼了刘备，即将面临贬职之虞了。

    他还在纠结该怎么抓住眼前对付诸葛亮的机会，但他也无计可施，只能求助于叔父。

    庞季出任荆州别驾，在官职上仅次于王桀，算是江陵的第二号人物，但一个小小的荆州别驾显然不是他的志向。

    庞季慢慢睁开眼睛，他就仿佛一个修炼中的道士，忽然领悟到了什么，当然，他是看透了族侄的心思。

    “贤侄，你了解刘皇叔吗？”庞季微微笑道。

    庞统跟随刘备去了江东，和刘备朝夕相处，对刘备了解了很多，尤其从一些细节之处，他体会到了刘备的性情，这是其他荆州官员所无法知晓。

    “我知道他把军权交给孔明，不过是故作姿态，他是要孔明替他守住军权，而不是替他使用军权，显然孔明没有把握住这点。”

    “谁说孔明不知！”

    庞季笑了起来，“他若不带关羽或者张飞去，才是他的不知。”

    庞统明白叔父的意思，关羽和张飞才是刘备真正信得过的人，诸葛亮正是知道自己的行为，才带关羽同去，沉吟一下，庞统又道：“正是因为这样，孔明才是明知故犯，恐怕这比不知道还要让刘皇叔恼火，但我知道，刘皇叔的不满绝不会表露出来，甚至他还会更加宠眷孔明，这是他的性格，和别人反其道而行。”

    庞季点了点头笑道：“贤侄能明白这一点，还算是有进步，既然如此，你又急什么呢？”

    庞统叹了口气，“被人压制，这种滋味不好受，论才华，我不亚于诸葛，论经验，他也不比我强多少，只是皇叔处处以他为主导，根本没有我的机会。”

    庞季眼睛又闭了起来，半晌才淡淡问道：“你了解自己吗？”

    庞统愕然，“叔父之言是何意？”

    庞季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说，首先你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你走入官场的目标是什么？然后围着这个目标去奋斗，有了这个前提，你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贤侄，你明白吗？”

    庞统低下了头，他毕竟才二十余岁，一直在鹿门书院，人生阅历浅薄，更没有什么官场阅历，叔父的话让他一时陷入了沉思。

    庞季极为喜爱和看重这个侄子，可以说庞统效忠刘备就是庞季的极力鼓动，但他从来没有和侄子好好谈一谈，从前是认为时机不到，在庞统任职数月后，他觉得有必要和庞统交一交底了。

    “贤侄认为曹操最看重的敌人是何人？”

    庞统沉思片刻道：“曹操煮酒论英雄，称天下英雄唯他和皇叔，我想，曹操生平最看重者的敌人应该就是刘皇书了。”

    “那刘景升父子呢？”庞季又笑问道。

    “刘景升乃守户之犬也，琦琮更是豚犬耳！”

    庞季微微一笑，“也正是曹操轻视刘表父子，所以蔡瑁以堂堂军师之尊献荆州投降，只得一从事中郎将，爵不过亭侯，张允、邓义、李圭等人更是出任微末之爵，官还不知任何职？蒯越和韩嵩是另有人情，和荆州无关，贤侄认为当时你我投降曹操，可得太守否？”

    庞统摇摇头，“叔父若投曹操，关内侯或许可以得，但封太守可能性不大，至于侄儿，恐怕连县吏也当不上。”

    庞季又笑道：“那如果我是以刘备重臣投降曹操，而贤侄以刘备副军师之职投降曹操，可得曹公重用否？”

    庞统恍然大悟，原来叔父也亲曹派，只是他不愿意以刘表臣子的身份投降曹操，而是想以刘备重臣的身份投降曹操，以曹操对刘备的重视，叔父必然会得重用。

    只是这样．．．．．

    庞统并认可叔父的为官理念，功利心太强，说白了就是政客，他苦笑一声，没有接过叔父的话题。

    庞季瞅了他半晌，见侄儿不想深谈，知道他入官场太浅，还有点少年人的义气用事，还需要再磨练几年，等棱角磨平了再说。

    他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淡淡道：“如果贤侄一定想取代孔明，那不妨和王家深交，这次王威之死，我想王家也不会轻易放过孔明。”
------------

第318章 陶家的高人

﻿房陵郡位于襄阳以西，因史记中记载‘纵横千里、山林四塞、其固高陵、如有房屋’而得名，郡中武当等山脉山势起伏高绝，山谷纵横，溪河众多。

    房陵郡地势虽广，人口却不多，全郡只辖房县和武当两县，房陵县再往西便是上庸郡，上庸郡也位于汉水以南，两郡以堵水为界。

    在上庸县的堵水对岸修建有一座军城，名叫庸南城，地势险要，是一座坚固的险城，驻有曹军一千人，可从这里直接渡过堵水去对岸的上庸县。

    曹仁和徐晃便是从庸南城渡过了堵水，进入上庸郡，就在曹军渡河的次日，江夏军约一万五千人便赶到了庸南城。

    庸南城已是一座空城，城头上升起了江夏军的赤旗，而对岸的上庸城头依然飘扬着曹军的大旗。

    刘璟站在庸南城之上，目光阴沉地注视西岸的上庸城，上庸城修建在险要之处，城池高大坚固，易守难攻，而且屯粮极多，可供三万大军驻兵一年。

    这次刘璟判断失误，原以为曹军会从较近的武当县渡汉水北上，返回樊城，他早已派一百艘战船沿汉水西进，控制汉水江面，封锁了曹军的北上之路。

    却没料到曹军声东击西，派三千人扮作主力赶去武当，而主力却疾速撤去上庸郡。

    这便使刘璟将曹军围困在房陵郡的计划落空，当他得到情报再赶来庸南城时，最终还是晚了一步，让曹军渡堵水得逞，这使得刘璟暗暗恼怒不已。

    这时，贾诩走上前笑道：“州牧不必恼火，这必然是程昱之谋，他建议曹仁西撤，岂能不知江夏水军之利，所以曹军只能撤往上庸，不会渡汉水北上，再说，曹军和我军兵力相当，若曹军走投无路，背水一战，我们就算战胜对方也是惨胜，能兵不血刃夺取房陵郡已是很大的战果。”

    刘璟默默点头，贾诩指着上庸城又笑道：“上庸是西进汉中的必经之路，如果能夺取上庸城，便可作为西进汉中的后勤重地，不过现在还不是进军汉中的时机，须稳定住荆州之后，才可考虑西进汉中，不过可以考虑先夺取上庸城，先做战备。”

    刘璟眉头微微一皱，“先生的意思是说，现在攻打上庸？”

    “当然不是现在！”

    贾诩笑了起来，“现在上庸城内有两万曹军，怎么攻城？须等曹军北撤后，那时才可攻打上庸。”

    刘璟也是这个意思，现在不是攻打上庸的时候，他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们可在庸南城驻军，然后撤回襄阳吧！”

    “州牧考虑好襄阳的地位了吗？”这是贾诩最关心之事，他一心劝刘璟将州治迁到襄阳。

    刘璟笑了笑道：“暂时不做考虑，等击败曹军后，再将州治正式迁到襄阳。”

    贾诩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刘璟是为了稳定军心和民心，不过这样也不错，布局更加从容不迫，但上庸怎么办？

    刘璟仿佛知道他的心思，立刻又补充道：“争取明年春天拿下上庸。”

    两人对望一眼，一起大笑起来，就在这时，忽然有士兵指着远处河面上大喊：“州牧，有船队到来！”

    刘璟搭手帘望去，只见远处堵水河面上驶来一队船只，约有十几艘，都是五百石左右的中型船只，显然不是战船，而是货船。

    但这支船队却没有挂船帆，居然能逆水行舟，而且速度还不慢，这让刘璟愣住了，他在江夏多年，对船只的性能了解很深，这种情况只有划桨的小船才可能实现。

    而像这种中型货船，如果不挂船帆，根本不可能逆水而行，但这种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却眼睁睁地出现在他面前。

    其实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比如西方有一种多桨船，由无数水手在船舱里一起划桨，长长的桨片甚至可以带动三千石大船在海中行驶，但眼前这支船队显然不是多桨船。

    船队越来越近，船头上的旗帜已清晰可见，是黄底黑纹的双鲤旗，竟然是陶家的船队，刘璟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陶家船队。

    他心中不由有一丝怀疑，难道陶家在暗中给上庸曹军运送物资？

    但很快，刘璟的疑惑便消失了，船队缓缓停泊在庸南城这一侧，为首的大船上走下来一名穿白袍的中年男子，正在给江夏军解释着什么，刘璟一眼便认出了他，正是陶利。

    刘璟笑着对贾诩道：“此人是我妻叔，陶家的二当家。”

    贾诩也捋须笑道：“居然能逆水行舟，州牧得好好问一问，到底是什么缘故？”

    片刻，士兵将陶利带上城头，刘璟笑着迎了上去，“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二叔？”

    陶利行一礼道：“我是从汉中过来，听说襄阳有战役，便上庸江段等了十几天，昨天路过堵水河口，正好遇到了江夏战船，得知州牧在庸南城，我便过来看一看。”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不知这次二叔贩运什么货物？”

    “主要是药材，汉中的天麻、杜仲和当归都是上好之品，在汉中卖不出价，但如果运到江东贩卖，可获利十倍。”

    这时，贾诩笑眯眯问道：“我们很好奇，陶家的船队居然不挂船帆便能逆水行舟，这是何故？”

    陶利不由有些得意地说道：“陶家三年前贩马时把生意扩大到了关中，但最大的问题就是货物运输，用骡马队走陆路不仅耗时，而且货量不大，虽然可以走汉水运输，但上庸到汉中一段水流颇急，顺水没有问题，但逆水而行就有困难了，就算有船帆也难行，这个问题一直困扰陶家好几年，直到今年夏天，我们遇到高人，才终于解决了这个难题。”

    “是怎么解决的？”刘璟好奇地问道。

    “很简单，在船底装上木轮桨片，而船工在舱内蹬踏，只需六人，船便可在汉水上逆水而行，这样就解决了船只的推动问题。”

    刘璟这才恍然，原来是用人工动力，这倒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贾诩更加好奇，又笑问道：“我很想知道，是哪个高人替你们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

    刘璟带着贾诩和十几名将领来到码头上，在他们眼前是陶家的货船，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向船底望去，只见在船只的中后部两侧安装了两只叶轮，有点像灌溉用的水车，只不过人是在船舱里蹬踏。

    众人又上了船，走进船舱里参观，每个人都极为好奇，他们都是长期呆在江夏，对水战及船只了解很深，如果真有逆水行舟的船只，这对水上航行将起着巨大的推动作用。

    只见在船舱后部，两边各有一排踏板，一排有三块踏板，人可以坐着蹬踏，有一根木连轴将三只踏板的支轴联串起来，最后合成一股力，由木连轴带动船外的木轮浆片。

    这时，三名船工给众人示范一下，只见三人配合默契，蹬踏得非常轻巧，也不费力，这得益于那根长长的连轴，省了很大的力气。

    做工之精巧，设计之巧妙，令众人赞不绝口，刘璟更加想知道，设计这个连轴蹬踏板的高人究竟是谁？竟然颇有一点后世传动机械的原理。

    这时，陶利带着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走进来，笑着对刘璟介绍道：“启禀州牧，这位公子便是这种木轮桨片的制造者，关中人，姓马，在关中颇有制器名气，他这次正好跟船，想进一步改进桨片”

    刘璟心中一动，这位年轻名匠不会就是马钧吧！

    年轻人显得有点紧张，上前向刘璟深施一礼，结结巴巴道：“在下马．．．马钧，字德衡，关中扶．．．扶风人，参见．．．州牧。”

    他说话颇为吃力，但刘璟却听得清清楚楚，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发明家马钧，刘璟大喜过望，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马钧。

    马钧也是大器晚成，从小家境贫寒，又患有严重口吃，十六岁时赴终南山寻仙求道，不料却遇到一名隐居数十年老人，自称为鬼谷派传人，精于奇门机械。

    正是在老人的悉心传授和影响下，一心求道的马钧也渐渐迷恋上了机械制造，八年后返乡，改进纺纱绫机，使效率提高十倍不止，使他一举成名。

    马钧专注于各种精巧机械设计，渐渐成为关中名匠，也正是他的名声在外，才使得他有机会踏上了极重家族背景的宦仕之路。

    此时马钧在关中已极赋匠名，正逢陶利为汉水行船而苦恼，愿出高价征求解决方案，一名关中大商贾便将马钧介绍给了陶利。

    在马钧的精心设计和十几次试验后，终于发明了踏板木轮桨片，这便解决了船只在河水较急情况下的逆水行舟问题。

    马钧自己也知道这项发明意义重大，他担心出现新问题，不断跟船观察改进，今天他又一次跟船观察，不料正好遇到了刘璟。

    刘璟既然遇到马钧，当然不会放过他，有他在，自己很多军事机械上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比如弩箭的改进，比如投石机和石砲的改进等等，这些都需要一个高超的匠人。

    “原来阁下便是德衡先生，刘璟久仰大名了，刘璟有不少困惑想向先生请教，不知先生能否赐教？”

    马钧沉默片刻道：“在下．．．跟船行程未完。”

    旁边陶利大急，他也知道马钧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但刘璟是自己的侄女婿，关系非同寻常，他怎么能让刘璟失望。

    陶利正要开口相劝，刘璟却摆摆手笑道：“那我就和先生一同跟船试验！”

    停一下，刘璟又笑着解释道：“就只我一人，没有士兵烦扰。”
------------

第319章 难以抗拒的诱饵

﻿马钧虽然在关中颇有名气了，但那只是匠名，而在官场上，他此时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吏。

    但堂堂的荆州牧竟然提出要单独和他乘船同行，这不仅使马钧愕然，也让周围的文武官员们大感惊讶。

    连贾诩也忍不住劝道：“州牧单身前往，恐怕安全上有些不妥，还是带上几名侍卫更好一点，请州牧三思。”

    表面上是用安全说事，实际上暗示刘璟要考虑自己身份，毕竟马钧只是一名良匠，重用他便可，用不着如此屈身相就。

    众人纷纷相劝，但马钧则站在一旁默然不语，他不会说话，但他心中却比谁明白，他认为刘璟是在故作姿态，但他并不想因此让步。

    刘璟摆摆手，对众人笑道：“各位不用再劝了，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什么问题，不要再劝了。”

    贾诩见刘璟难以劝服，也不再多劝，他将李俊拉到一旁，低声嘱咐道：“用军船在两边护航，声势造大一点。”

    李俊明白贾诩的意思，既然不能解决州牧低就的问题，那么索性就造势变成马钧高攀，“先生放心，我会安排好。”

    李俊转身去安排了，这时将领们纷纷上岸，贾诩和刘璟的百余亲兵上了另几艘货船，和刘璟一同东行。

    船队缓缓调头，向汉水方向驶去，船舱里，刘璟见马钧还有一点拘束，便笑道：“我也有些想法，想和先生探讨一番，万望赐教。”

    马钧默默点头，他没想到刘璟并不是故作姿态，而是真心向他请教，以刘璟堂堂州牧身份，居然屈身和自己同坐陋舱，这是他难以想象之事，也由此可见刘璟对自己的重视，正是这份知遇之恩，令马钧心中十分感动。

    但他不会表达，只是把这份感激默默记在心中，他刘璟对面坐下，诚恳地说道：“州牧...请说！”

    “在一场大战中，往往要耗费大量的箭矢和兵器，少则十万，多则百万，所以战争也是国力之争，这个我就不多说了，我们单说兵器。”

    刘璟取过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个箭矢和兵器的零件，笑道：“在作战中经常遇到的问题就是兵器良劣不一，有的工匠手艺高超，打制出来的兵器可让士兵发挥最大的战力，但也有工匠技艺不足，打造出的兵器往往会在战斗中出现意外，比如刀被敌军砍断等等，使士兵死于不幸，不知先生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已经不是机械制造那么简单了，涉及到了管理问题，虽然马钧在这方面兴趣不大，但他感于刘璟的诚意，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道：“这个问题其实在秦国时便已解决，可以在兵器内刻上工匠名字，明确追究责任，使工匠不敢马虎，另外，可以加强对兵器的检验，这样也可以大量减少劣质兵器入军。”

    刘璟笑了起来，“这样虽然不错，但感觉还是有点不治本，正所谓‘扬汤止沸，不如绝薪止火’，先生以为呢？”

    马钧虽然口吃严重，但他思维反应却异常敏捷，他立刻意识到其实刘璟也有方案，便笑问道：“州牧请．．．继续说！”

    “我倒有两个想法，可以作为先生方案的补充，一是在制造兵器时有精确标准，比如制刀，应该用统一的模子，多少宽度，多少厚度，都要规定好，有的铁匠擅长倒模，那他就专门铸模，有的铁匠擅长于锻打，那他就只管锻打，专工其长术．

    这样，每个工匠负责一个环节，造一把刀就像流水一样地走，弓箭也是一样，一把弓一支箭经过十几名工匠之手，最后造出来的兵器必将是上佳之品。”

    马钧连连点头，刘璟的‘专工其长术’他非常赞成，他的兴致完全被提了起来，他此时更关心刘璟的第二个想法，“其次呢？”他有点急不可耐地问道。

    “第二个方案就是建立匠学，在学堂中培养合格的年轻大匠，让所有生徒都能学到真本事，这样兵器人才便会源源不断地涌出。”

    马钧听得心驰神往，如果说‘专工其长术’他也能想得到的话，那么建立工匠学堂，这就是他做梦也不敢想之事，不是说办不到，而是工匠地位太低，属于官家奴婢，谁会为工匠办学？

    各地诸侯虽然也重视寻找良匠，却并不真正地尊重匠人，更没有哪个诸侯想到办工匠学堂，惟独在刘璟这里听到了。

    马钧站起身，向刘璟深深行一礼，言语中充满了感激，“使君能有如此见．．．见识和胸怀，是匠人之．．．幸也！”

    刘璟虽然早有建立匠学的想法，但现在抛出来完全是为了钓马钧这条大鱼，他早发现马钧胸无城府，是一个率真的性情中人。

    那么若要让其上钩，必须用他最喜爱的诱饵，升官发财估计没有用，那么就用匠学这个诱饵，毕竟马钧为扶风郡官学博士。

    刘璟笑得像一只狐狸，他笑眯眯地望着马钧，但语气却十分诚恳地说道：“我在三年前便有建立匠学的想法，可以我身边无人，至今无法创立，我知先生为官学博士，能否请先生助我筹办匠学，为提高匠人的地位尽一分力？”

    马钧非常为难，他其实并不想来江夏为官，所以他一开始才冷对刘璟，但刘璟的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他马钧若不答应，就是匠人的千古罪人了。

    刘璟看出马钧的犹豫，他起身行一礼，十分恳切道：“匠为官户奴婢已有数百年，刘璟有意破之，若先生不肯，终使刘璟之志无望也！”

    马钧终于被刘璟的诚意说服了，他无法再推却，只得结结巴巴应允道：“既然使君有．．．有此大志，马钧安．．．能不助，只求使君准我先．．．先回家告之母亲，再辞去官．．．官学之职，一个月后，我一定来．．．来江夏应约。”

    “好！我相信先生之言，就这么一言为定！”

    说到这，刘璟又笑道：“长沙太守张机是天下三大名医之首，若先生来江夏，我会请他为先生治疗蹇涩之症，一定会有所改进。”

    马钧大喜，说话口吃的毛病是他毕生之痛，如果张机能替自己治好此症，他就去了一大心病，而且他也有借口辞去官学博士了。

    ．．．．．．．．

    下雉县一直是江夏的一座小县，几百年来默默无闻，但自从三年前这里出产的石炭油成为军事战略物资后，下雉县便成为了重要县份之一。

    虽然在竟陵县又发现了更多更大的天然油井，但下雉县依旧是江夏军重要的火油来源地，更重要是，江夏军炼制火油的大型工坊便设在下雉县。

    与此同时，下雉县外富水两岸又种植近百里的紫花苜蓿，使下雉县和阳新县又成为江夏骑兵的优质牧草基地，江夏骑兵数千匹战马的牧草全部来自于这里。

    这便使得下雉县的地位格外重要，为此，江夏进行了三次人口迁移，陆续将下雉县的人口迁到武昌，目前下雉县人口只有不足五百户，几乎都是为火油和牧草工作。

    这天上午，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儒生牵着一匹毛驴向城门而来，毛驴上瘦骨嶙峋，肚子却奇大，身后还跟着一名八九岁的小童，老儒生看起来已年近六旬，后背也有些佝偻了，体质病弱，一靠近城门便不停咳嗽。

    下雉县的守备非常严密，城内居民进入有腰牌，而士兵会对每一个外来人进行严格地盘问和搜查，甚至女人也不例外。

    “出示腰牌！”守门士兵一声大喝。

    老儒生咳得气都快喘不过来，蹲在地上，身子蜷成一团，还是小童用一口安陆郡的口音道：“我和祖父是投靠叔父的，我叔父姓王，就住在县城里。”

    听说是外来人，几名士兵立刻围了上来，但他们也不紧张，毕竟是一个老儒生和一个孩童，半晌，老儒生才吃力地站起身，颤颤巍巍，比八十岁的老翁还要体弱，仿佛一阵风便可把他吹倒。

    他气喘吁吁道：“我侄儿是县东卖肉的王屠户，我老无所养，前来投靠，求军爷让我祖孙进城投亲。”

    士兵们见他们老幼可怜，也不忍赶出去，为首什长道：“那就照规矩搜一搜吧！”

    几名士兵上前把他们祖孙二人彻底搜查一遍，只有几张干饼，一壶水和几十枚铜钱，其他还有一块黑漆漆的竹牌，刻着十几个篆字，什长也不认识，老儒生连忙躬身道：“铜钱就给军爷卖酒了。”

    “谁要你的钱！”

    什长见铜钱都是烂钱，他根本看不上眼，把钱塞还给他，一挥手道：“随我送他们进城，找到家人。”

    这也是规定，外来人必须有当地人作保，一老一小便慢吞吞地跟着几名士兵进了城。

    前面几名士兵在谈笑议论他们会不会是曹军探子，什长回头瞥了他俩一眼道：“这两人若是曹军探子，老子把鸟切了给你们！”

    众人哄地大笑起来，老儒生的眼睛里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他一点不慌张，依然牵着毛驴慢慢吞吞向前走，片刻，他们终于来到王屠户家门口。

    正好，长得五大三粗，一身肥膘的王屠户从家里出来，什长叫住了他，“王屠户，这里有外人找你。”

    王屠户惊讶地走上前，老儒生顿时老泪纵横，高声喊道：“贤侄，还认识为叔不？十年前在新野县，你被蛇咬伤，可是为叔替你吸出的毒液啊！你忘了吗？”

    说着又把竹牌递给他，“你还认识这个吧！”

    王屠户人认出了竹牌，又辨认老者半晌，终于大喊起来，“三叔，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什长见他们果然是亲戚，便一挥手道：“我们走！”

    士兵们走了，老儒生和小童这才跟随王屠户进了院子，他把门关上，忽然直起后背，长长舒了一口气，“累死老夫也！”
------------

第320章 有得有失

﻿老儒生挺直腰，立刻变得清瘦矍烁，哪有半点病病殃殃的样子，也不是四十余岁，他正是毛玠装扮，奉程昱之命来下雉做一件大事。

    王屠户惊讶地注视着他，“你到底是谁，和我三叔是什么关系？”

    王屠户也不认识毛玠，但十年前他在山上确实被毒蛇咬伤，是三叔替他吸出毒液，结果险些丧命，这件事很隐秘，只有他和三叔知道。

    既然这个儒生也知道，那他必然是三叔派来之人，正是这个证言和三叔的竹牌，王屠户才认了他。

    毛玠笑眯眯道：“你三叔是我手下，出任仓曹从事，我是曹丞相手下谋士，在下姓毛。”

    王屠户听说他是曹操手下谋士，吓得脸色刷地变白了，慌忙开门向外探头看了看，又关上门，拉着他快步走进了房间。

    王屠户紧张地说道：“你真是太大胆了，下雉县查得很严，一旦我被人告发，你我都活不成，而且外来人不准在城内超过十二个时辰，我没法收留你。”

    毛玠微微一笑，开门向院子里的小童招招手，“把驴子牵进来！”

    小童把毛驴牵了进来，毛玠指着毛驴大肚子对王屠户笑道：“你把毛驴的肚子解开！”

    王屠户心中惊讶，上前摸了摸毛驴的肚子，这才发现毛驴肚子有假，竟然又缝了一张驴皮，只是做工非常巧妙，如果不用手摸，根本看不出来。

    王屠户知道这是为了躲避严密的守备，他心中更加好奇，里面会是什么？

    他立刻找来一把刀，小心地切开外面一层假皮，从里面掉出一个红绸包，毛玠拾起红绸包，打开来，竟然是十颗拇指大的明珠，颗颗璀璨夺目，将王屠户看得眼都直了。

    “这些明珠是给你的！”毛玠笑眯眯道。

    王屠户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道：“给．．．我吗？”

    “是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王屠户当然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些明珠至少价值上千金，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让自己做。

    “很简单！”

    毛玠笑道：“我们想知道火油的秘密，原本是黑色粘稠之物，怎么会变得清亮淡黄，你替我搞到这个秘密。”

    王屠户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江夏军最大的秘密，若被军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他挠了挠头道：“我只知道是炼制的，具体怎么炼制，大家都不肯说。”

    “那就对了，很多人都在火油工坊中干活，其实并不难搞到，只要你能弄到这个秘密，这些明珠都是你的，我今晚就走，怎么样？”

    毛玠轻轻把玩手中的明珠，明珠更加闪烁着夺目的光泽，王屠户狠狠盯了明珠一眼，眼中变得炽热起来，这些明珠是他一辈子也赚不到的。

    有了这些明珠，自己的下半辈子就可以像西城张大户那样生活了，整天喝酒吃肉，娶五个女人，生一堆儿女，还有大群丫鬟奴仆伺候。

    他终于心一横，对毛玠道：“不瞒先生说，火油工坊内戒备非常森严，有两层围墙，内围墙才是炼油的中心，都是军队在做，我们这些平民只能去外围墙内打杂，搬运东西，但我知道有一个人进去过，不过他快要死了，就看先生的运气了。”

    ．．．．．．．

    在一间破房子里，光线昏黑，一个痩如骷髅般的老者躺在榻上，他已奄奄一息，濒临死亡，但毛玠给了他一颗明珠，使他有了棺材本，他立刻变得精神起来，虽然说话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那是在去年，我和另外五人被叫进去清刷池子。”

    “什么池子？”毛玠打断他的话问道。

    “听士兵说叫沉淀池，旁边有牌子，但我不识字，好像是石碳油要先在池子里沉淀，池子很大，下面沉淀了厚厚一层油浆，听说有毒，士兵们都不肯下去清理，我们干了三天，每人得五百钱，后来其他人都得病死了，我也要死了。”

    “然后呢？你还看到了什么？”毛玠又问道。

    “我还看到了很多铁皮管子和大锅，还有另外一个大水池，管子从水池底下通过，据说是变冷，然后清亮的火油就可以流出来了。”

    毛玠心中默默勾勒，铁皮管子、大锅、沉淀水池、冷却水池，但他还是有点糊涂，又问道：“具体是怎么做呢？”

    “我也不知道，当时都停工了，潘四郎说水池里的管子是为了变冷，结果立刻被拖出去抽了几十鞭子，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反正进去就不准说话，不准多问，我们只知道那些炼油士兵从来不出来。”

    毛玠反复盘问，老者都一无所知，他只得回到王屠户家里，心中算盘着能不能爬上山去看看，据说炼油工坊就在山脚下。

    王屠户却否定了他的想法，“什么看不到，上面有个大棚盖子，什么都遮住了，而且你也上不了山，军队有命令，擅自上山要被杀的。”

    王屠户忽然一拍脑门，“我真笨啊！问盖棚子的卢二不就行了吗？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毛玠大喜，“这个卢二在哪里？快带我去。”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砰砰敲门，只听外面有人大喊：“王屠户快开门！”

    王屠户的娘子飞奔而来，紧张地说道：“外面来了好多士兵！”

    王屠户脸都吓得刷得惨白，军队怎么来了，被发现了吗？他回头向毛玠望去，毛玠反应比他更快，他从怀中摸出明珠，随手扔进了院中水井里，背又佝偻起来，变得苍老无比。

    王屠户开了门，只见进来十几个士兵，为首者正是那个什长，他手一指毛玠，大声道：“接到上面的命令，从今天开始，任何外人不得入城，所以你的三叔也必须马上离开，一刻也不准耽误，现在就必须走！”

    ．．．．．．．．

    十天后，辗转安陆郡的毛玠回到了樊城，程昱得知毛玠回来，亲自出城迎接，搞到江夏军火油的秘密是程昱最为关心之事。

    曹操临走时给了程昱两个月的期限，命他务必在两个月内得到和江夏军一样的火油，这给程昱带来极大的压力，他甚至想亲自去一趟下雉县，但被众将阻拦，最后由精明能干的毛玠前去。

    “孝先，收获如何？”一见到毛玠，程昱便急不可耐地问道。

    毛玠苦笑一声，“不算好，但也不太坏，进城去说吧！”

    众人簇拥毛玠进了樊城，来到官衙大堂之上，在十几名高官和程昱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毛玠便把他的下雉县之行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苦笑一声道：“我是运气不错，稍微早了两个时辰，还找到了一个略微知情人，若晚一点去，就真的一无所获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下雉守卫如此严密，毛玠想尽一切办法，也只换来一点只言片语的信息，程昱在默默沉思，‘铁皮管子、大锅、沉淀水池、冷却水池’，这些到底怎么用？

    这时，于禁笑道：“从毛先生的叙述来看，沉淀水池很好理解，就是先让火油沉淀，火油中的一些东西就会沉淀成为油浆，这样火油就不会那么粘稠了。”

    满宠也接着补充道：“铁锅估计就是用来炼油，我家乡熬桐油时就是这样干，用大铁锅反复熬炼，一些渣子就会沉到锅底，水分也会蒸去，桐油就更纯了。”

    程昱点点头道：“其实这种事情我们不懂，但老工匠们应该懂，多找一些老工匠问问，反复试验，应该就能解决问题。”

    他随即对毛玠道：“毛参军，这件事我就继续交给你做，我给你半个月时间，若你能完成，我记你大功，若完不成，你自己向丞相去解释。”

    毛玠默默点了点头，其实他在路上反复考虑。反复画图，大概已经有点谱了，如果再有工匠的协助，他就应该能搞得出来。

    “我试一试，或许不用半个月，十天后就有结果。”

    ．．．．．．．．．

    十天时间一晃即过，这天上午，程昱带着数十名将领来到比水岸边，今天将在这里试验毛玠炼制出来的火油。

    实物众人都已经看到了，和江夏军火油完全一样，淡黄色，且清亮透明，但大家更关心它的威力。

    这时，一辆牛车缓缓驶来，牛车上装着十几只土坛子，都用泥土密封，几名士兵上前，拍开土坛子的封口，将坛子里的火油向河里倾倒下去，水面上顿时出现一片油花。

    一名士兵拿着火把上前，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惟独毛玠捋须微笑，他做过多次试验，万无一失，完成能成功。

    只见士兵将火光凑近水面上漂浮的火油，只听‘轰！’的一声，水面上燃烧起来，青蓝色的火苗迅速蔓延，熊熊大火顿时封锁了水面。

    两岸曹军将士顿时一片欢腾，欢呼声响彻比水，程昱也激动万分，他们原本的火油太黏稠，水面上无法燃烧，他们现在终于拥有了和江夏军一样的火油。

    兵家之战关键在于平衡，江夏军的火油一直是曹军上下的心腹大患，也正是江夏军凶猛的火油和犀利的战船，使曹操信心全无，如今火油拥有了，只等战船齐备，那么灭掉荆州和江东，统一天下的时机便成熟了。

    这让程昱心中充满了期待。
------------

第321章 许昌战备

﻿冬去春来，转眼便到了建安十三年的初春，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整个荆州局势风平浪静，既没有发生江夏军攻打江陵的情况，也没有发生江夏军和曹军的激战。

    但在平静的局势之下，暗流依然汹涌，各方势力都在积极备战，曹军十一月份开始便陆续向南阳和樊城增兵，使南阳至樊城一线的曹军总兵力达到了八万。

    而天下物资云集南阳，同样也是从十一月份开始，曹操下令从中原及河北十二郡中抽调百万民夫，将大量的粮食、帐篷、军械、火油、木材等等军需用品运至南阳，这次大运输一直延续到次年一月，使原本库存充足的许昌仓库也几乎清空。

    与此同时，江夏也在积极备战，也是从去年十一月开始，襄阳城、夏口城和武昌城同时进行加高加固，并在夏口城两侧各修建一座辅城，加强对夏口城的防御。

    而为了支持江夏军，陶家将位于江东九座仓库内近三十万石粮食，全部运到江夏充为军粮，并拿出一半的家产充作军费，支持江夏军全力抗曹。

    江东方面,孙权任命周瑜为水军大都督、程晋为副都督，鲁肃为长史，共出兵五万人，战船千艘，还是从十一月开始，周瑜率大军在鄱阳湖内练兵。

    在大军西派的同时，江东也开始向西运输各种军用物资及大量粮食，以距离武昌县不到百里，长江东岸的蕲春县为江东军后勤重地，江东在这里修建了三十余座仓库，并驻兵一万人，由程晋统帅。

    随着战争车轮不断滚滚向前，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关系到华夏命运的南北大战，即将在建安十三年拉开序幕。

    许都，自从几年前曹操迁都到邺城后，许昌城便一直作为陪都，而就在两个月前的正月中旬，曹操为了征伐荆州，又将天子和文武百官移到许昌，并在许昌聚天下之兵，数十万大军云集许昌。

    三月初的许昌城应该是莺飞草长、繁花似锦的季节，但此时的许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孔子的二十世孙，北方士族领袖孔融被曹操以‘招合徒众、欲图不轨’之罪诛杀，此案震惊朝野，令天下一片哗然。

    许昌城内到处是巡逻站岗的士兵，不准三人同行，不准聚众议事，所有酒馆、旅舍、赌馆、青楼等公众场所一律关闭，甚至连城门口卖菜的老农们，也要相隔十步。

    许昌城内被恐怖笼罩，人人自危，家家关门闭户，天黑以后，大街上便死一般寂静。

    丞相府前更是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企图靠近丞相府之人都格杀无论。

    书房里，曹操正在更换朝服，在他身旁，司马懿则在汇报太学士子的情况，司马懿今年三十岁，在上月出任文学掾一职，负责管理官学，太学也在他职权范围之内。

    “启禀相国，太学士子的闹事基本已经平息了，但并不是他们偃旗息鼓，而是他们都各自回乡了，几天来已经走了七成，太学监舍里空空荡荡。。。。。”

    “够了！”

    曹操不悦地打断了司马懿的禀报，司马懿立刻闭口不言，曹操又瞥他一眼，冷冷问道：“仲达，听你的语气，似乎也有一点不满啊！”

    “微臣不敢，只是拦不住学子返乡，心中惭愧！”

    “要走就让他们走，没有什么可惜，士族学子走了，正好给寒族学子让路，仲达，我希望你能利用这次机会改一改太学招生徒的规矩，多给寒族学子机会，不妨学一学江夏刘璟，无论士庶，唯才是举，这样才能培养出真正有才华的读书人。”

    司马懿低头半晌不语，曹操感觉有些奇怪，又问道：“你不同意我的话吗？”

    “不！不是！”

    司马懿慌忙摇头,“只是....只是我不太想......”

    他说话吞吞吐吐，令曹操心中更加疑虑，“你到底想说什么？”

    “微臣不想...再管太学之事，愿替丞相处理军务。”司马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曹操呵呵笑了起来，“原来如此，那子廉请你做他的幕僚你为何不去？”

    子廉就是曹洪，曹洪几次请司马懿做他的谋主，司马懿却坚决不肯答应，这会儿他又想去军中了，曹操当然明白司马懿的心思，司马懿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士族，去军中实则为了避祸。

    不过曹操因为郭嘉之死，贾诩投降，手中谋士不足，这司马懿倒是有本事之人，自己几次让他去军中他都不肯，难得他今天主动提出来，这不是坏事，曹操沉思片刻道：“这样吧！我马上要举行南征议事，你也一并参加吧！”

    .......

    曹操杀孔融绝非一时兴起，而是他深谋远虑的决定，也是灭掉袁绍后必然的结果。

    曹操的政治抱负是推行寒门法家，他是想利用汉末乱世的机会，打破汉朝中期以来渐渐形成的名门世家掌控潮流。

    同时也要打破汉武帝独尊儒术所形成的儒家独大局面，重建法家的治国思想。

    所以初平三年曹操杀大儒边让不过是试探，而今天灭劲敌袁绍后，杀孔子二十世孙才是真正地对儒家宣战，以至于后来杀杨修，何尝不是对其父杨彪的一次打击。

    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是他为了实现自己政治抱负的一种手段，事实上，反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主要是皇室贵族，所以有了‘衣带诏事件’，车骑将军董承、偏将军王服等等，包括袁绍、刘备、马腾，他们是曹操政治上的敌人。

    而孔融、边让、祢衡、杨彪等等大儒名士，他并不是反对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果是袁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们说不定还会大力支持。

    他们坚决反对的是曹操寒门法家的思想，他们要维护儒家士族的正统地位，不遗余力地破坏曹操掌权的合法性，他们则是曹操思想上的敌人。

    当曹操破吕布、灭袁绍、逐刘备，以及借衣带诏事件铲除众多政治敌人之后，便不再容忍思想上的敌人，杀建安七子之首的孔融也就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这同时也为即将启动的南征做好合法性的准备，所谓合法性，也就是敢指责他不合法的人一律诛杀，没有人反对，他自然就合法了。

    大堂之上已聚集了数十名重要的谋士武将，这就是典型的相权大于君权，朝廷只是摆设，皇帝和文武百官也都是花瓶，真正的军国大计却是出自丞相府。

    “丞相驾到！”

    随着侍卫的一声高呼，身着朝服的曹操在十六名带刀侍卫的簇拥下，从侧面快步走上大堂，所有人都站起身，一起躬身行礼，“参见丞相！”

    司马懿也悄悄从侧门进来，站在最后一个位子上，旁边是毛玠，毛玠对他笑了笑，他心中却有点奇怪，司马懿怎么也来了。

    “诸君免礼！”

    曹操在自己位子上坐好，目光却迅速瞥了一眼荀彧，也想知道自己杀孔融后，荀彧是否会来？

    不出曹操的意料，荀彧果然在位，神情淡然，似乎完全没有受孔融案的影响。

    这说明，荀彧只是保皇派而已，和孔融、杨彪等人并非同流。

    曹操的目光又转到了程昱的身上，对他点了点头，意思是让程昱先说，程昱一直在樊城和南阳主持战备，三天前才赶到许昌。

    他明白曹操的意思，便起身对众人道：“各位使君，各位将军，我先简单说一说战备宛城和樊城的战备情况，从去年九月开始，丞相以举国之力广造战船，现已造成大小战船两千余艘，停泊在比水之上，由五万军队守卫，击退江夏军十余次的袭扰。”

    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之声，谁都没有想到，才短短半年时间，程昱竟然已经造船二千余艘，这并不是不可能，只是这需要调动多么大的人力物力资源？

    而且很多人都不知道，樊城的大部分船只来自黄河和其他河流，只是将船只拆散后，运到樊城重新组装，所以才可能在半年时间内造出两千多艘大大小小的战船。

    而武将则不关心过程，造船成果令他们个个面露喜色，他们很清楚去年被江夏水军压制在樊城的窘迫，曹仁被迫从襄阳撤军，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水军，没有战船。

    程昱等议论声稍稍平静，又继续道：“在宛城修建了一百多座大仓库，已经屯满粮食、军械等物资，足够应对一场数十万人的大战役，另外，从宛城到樊城的官道也拓宽夯平，使物资运送更加顺畅。”

    程昱详细介绍樊城和宛城的战备情况，曹操这时又笑道：“说说不足吧！还有哪些方面有困难。”

    程昱点点头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船夫不足，北方人不擅行舟，所以船夫征募格外困难，我们需要三万船夫，实际上只招募到三千余人。”

    曹操想了想便道：“这个问题再说吧！反正会有办法解决。”

    他又看了一眼在坐的武将，夏侯惇、曹仁、张辽、徐晃等人，其实让他们参加议事的目的，是让他们了解战备情况，而商议作战方略，还是须谋士们来决定。

    曹操便对众武将笑道：“各位勇武之士就先退场吧！我会另外召集各位商议具体作战。”

    众武将纷纷起身退去，大堂内顿时只剩下七八人，曹操这才对众谋士缓缓道：“事关大局，我希望诸位畅所欲言。”
------------

第322章 司马懿的建议

﻿大堂上的南征方案讨论足足进行了一天，一直到夜幕降临，众人才筋疲力尽散去，后勤保障、南征范围等等重大问题都已敲定，但出兵人数和策略却众说纷纭，各有见解，难以统一。

    书房里，曹操负手来回踱步，思索着几个方案。心中着实有点拿不定主意，旁边站着他的次子曹植，曹植今年只有十七岁，才华横溢，聪敏异常，曹操十分喜爱他，他命长子曹丕镇守邺都，而次子曹植就带在身边。

    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程先生和荀令君来了。”

    这是程昱和荀彧，曹操暗中叫人把他们留下了，这也是曹操商讨军国政务的一个习惯，先扩大化讨论，然后再和核心谋士具体商议。

    “请他们进来！”

    片刻，程昱和荀彧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躬身施一礼，曹操笑着一摆手，“不必多礼了，快坐下吧！”

    程昱和荀彧笑着坐下，程昱先道：“在门口看见了司马仲达，他迟迟不肯离去，似乎有什么见解要禀报丞相。”

    曹操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立刻吩咐曹植，“去把司马仲达也一并请来！”

    曹植转身去了，荀彧不解地问道：“今天我见他也参加了军政议事，莫非丞相不再用他为文学掾？”

    曹操点点头，“此人有军事大才，用他为文学掾有点大才小用了，他自己愿意从军，这次南征，我准备任命他为主薄。”

    程昱也笑道：“司马八达个个都是才俊之士，所以俗语有言，南有马五常，白眉最贤能，北有马八达，仲达最才高之说。”

    正说着，司马懿被曹植带了进来，司马懿上前跪下，行一拜礼，“拜见丞相，拜见两位前辈！”

    曹操淡淡一笑，“我正和两位谋士讨论荆州战事，仲达不妨也坐下吧！”

    “是！”

    司马懿不敢和程昱、荀彧并肩而坐，而是坐在他们身后，曹植也在父亲身后坐下，细心聆听他们讨论荆州战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曹操这才先对荀彧道：“白天先生建议我少用兵力，与民休养，我也能理解先生的拳拳爱民之心，不过我们与刘璟交兵几次皆败北，我深有体会，刘璟有水军优势、有地利优势，有民心优势，小打小闹，甚至同样的兵力我战胜不了对方。

    这次江东军也将参战，两方兵力足有十万之众，我必须数倍于彼，方有取胜的可能，所以我决定出兵三十万，决战长江。”

    荀彧吃了一惊，连忙道：“丞相不可，出兵三十万，如果再加上两倍民夫，那就是百万之众了，以现在的国力，恐怕支撑不起这场战争。”

    旁边程昱笑道：“文若多虑了，其实无须两倍民夫，战备已经完成，最多征十万民夫和三万船夫，民夫主要用于宛城和樊城间的运输，而且三十万兵力我认为确实需要，否则难以赢得这次南北之战的胜利。”

    程昱在樊城呆了大半年，以他的才智和身份，他的话无形中就有了很大的说服力，荀彧沉默片刻道：“三十万军几乎是倾国之军，若悉数南下，仲德可考虑到马腾的西凉军会不会趁虚而入？”

    荀彧提到西凉军，房间里顿时沉默了，西凉马腾确实是一大威胁，尽管在官渡之战中马腾也出兵助曹军攻打并州，但并不代表马腾就从此亲善于曹军，一旦中原空虚，马腾极可能率军东进，这也是曹操的一个心腹之患。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司马懿道：“我倒有一计，可解除西凉后患。”

    曹操大喜，“仲达请讲！”

    司马懿沉思片刻道：“我听说羌人作乱，占领了酒泉郡，阻断了张掖郡和敦煌郡的联系，丞相可用天子之诏给马腾和韩遂，他们二人谁收复酒泉郡，就封谁为凉州牧.....”

    不等司马懿说完，曹操便鼓掌大笑，“妙极，此乃二桃杀三士之计也！”

    这时，曹植见荀彧黯然若失，知道他是反对对荆州的战役，曹植便道：“计策虽好，但过于明显，马腾和韩遂未必会上当。”

    司马懿微微一笑，“他们知道又如何？两人既非子侄，也非兄弟，在利益面前，岂能做到一心，马腾此人勇烈而少智，心性多疑，如果丞相再送口信给韩遂，马腾索信不得，必会怀疑韩遂对自己有隐瞒，两人有了隔阂，就算许昌是空城，他们也不会来进攻，我敢断定，马腾最终还是会去征讨酒泉羌人。”

    司马懿之策滴水不漏，令曹操大为赞赏，他又笑问道：“不知仲达对南征荆州有何见解？”

    司马懿心中早有良策，怎奈没有他说话的机会，他晚上徘徊在丞相府外，也是想寻找机会献策，现在曹操终于给了他一个机会，他立刻道：“微臣以为，可以先从内部削弱孙刘同盟，再集中兵力攻打江夏。”

    “继续说下去！”曹操顿时有了兴趣，连程、荀二人也凝神倾听。

    司马懿又笑着继续道：“我听说去年刘璟去东吴险些遇刺，而且江东内部文官集团反对和刘璟同盟，在这种情况下，丞相不如造势，派一支军队屯兵合肥，兵进芜湖，必然会引发东吴震动，这时再派华侍中入东吴周旋，只要东吴肯撤军，可许孙权为吴公，加上东吴内部的反对之声得势，在他们施压之下，孙权必定会意志动摇，削弱孙刘联盟。”

    司马懿目光透彻，策略犀利，总是能切到核心上，他提出的华侍中正是华歆，是孙权信赖之人，使曹操有一种如梦方醒之感，他不由叹息道：“我今天方得仲达之才，憾也！”

    ．．．．．．．．

    司马懿和荀彧都告辞而去，曹植也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曹操和程昱两人，曹操笑问道：“仲德以为司马懿可补奉孝之缺吗？”

    程昱沉思片刻道：“司马家族是河内之世家名门，也是儒学的坚决推行者，他们未必会支持丞相的法家庶族的抱负，若让其家族坐大，恐怕将来会影响丞相子孙，我建议丞相用其才而不用其人。”

    曹操大笑，“仲德言重了，一个小小的司马家族，我不信他们还能奈何我子孙。”

    程昱心中暗暗苦笑，他发现司马懿功利之心极重，这种人用得好，是其幸；用不好，是其祸，但曹操现在极为看重他，程昱也不好扫曹操之兴，只得委婉地劝道：“司马懿今天虽然提出良策，但不能因此就判断他可以替代奉孝之缺，微臣劝丞相不妨多多观察，等他多立功绩再用他不迟，也可以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曹操点点头，这个方案他可以接受，就让司马懿继续做主簿吧！

    曹操忽然又想起一事，连忙问程昱道：“这次我大举南征，可有什么借口？”

    程昱捋须笑道：“很容易，天子封刘璟为荆州牧，他未进京谢恩，实属藐视天子，丞相可以欺君之罪征讨刘璟。”

    曹操大笑，“好罪名，恐怕刘延庆也始料不及！”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外禀报：“启禀丞相，张辽将军求见，说有破敌之策！”

    “速命他进来！”

    曹操不由笑着对程昱道：“张文远也有破敌之策么？”

    程昱也微微一笑，“文远乃名将也，他的将策，丞相可听之。”

    不多时，张辽被带了进来，单膝跪下行礼，“卑职参见丞相！”

    “文远不必多礼，请坐！”

    张辽坐下便道：“卑职有一策，可得襄阳，不知丞相愿听否？”

    “你说吧！”

    张辽便沉声道：“刘璟虽得襄阳，却不肯将襄阳逃民回迁，由此可见他也有随时放弃襄阳的准备，所以我建议丞相分兵两路，一路屯兵樊城，一路讨伐安陆郡，兵临江夏，刘璟兵力不足，必然会撤襄阳而保江夏。

    若得襄阳，丞相便可长驱南下直取江陵，夺取江陵之战船钱粮，征募当地船夫，程先生所言，船夫不足的也迎刃而解。”

    曹操看了一眼程昱，问他此计是否可行？

    程昱非常赞成从南方获取船夫之策，他捋须笑道：“要想夺回襄阳，恐怕光靠进攻安陆郡还不够，还得走上庸入房陵，从陆路威胁襄阳，迫使刘璟从襄阳撤兵。”

    曹操沉思片刻，欣然答应了，“那我就任命文远为主将，于禁和臧霸为副将，毛玠、司马懿为谋士，汝南太守李通为接应，出兵六万进攻安陆郡，安陆守将乃名将文聘，希望文远不要让我失望。”

    “卑职不会让丞相失望！”

    ．．．．．．．．

    建安十三年三月，曹操以刘璟拜州牧而不进京谢恩为由，指责刘璟有欺君之罪，并由天子下诏，加封曹操为征南大将军，持节征讨荆州牧刘璟。

    曹操遂点三十万大军，命满宠率一万军赶赴合肥，兵进芜湖，又命曹仁率三万军从上庸渡江，进军房陵，再派张辽为主将，率五万大军进兵汝南，准备从汝南进攻安陆郡。

    曹操则亲率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阳进发，建安十三年的曹军大举南征由此拉开了序幕。
------------

第323章 战争成本

﻿天还没有亮，刘璟便悄悄起床了，尽管他很小心，还是惊醒了身边的妻子。

    “夫君，什么时辰了？”

    陶湛怀孕已有七个多月，身子沉重，难以起身，刘璟连忙握住她的手笑道：“五更过了，不过还早，天还没亮，你继续睡吧！”

    “这么早起来，要去军营吗？”

    “不是，今天要去夏口，我好像给你说过。”

    “你看我这记性！”

    陶湛歉然道：“昨晚还把你的行李准备好，我现在就忘了。”

    她连忙喊道：“包娘！”

    包娘就是小包子，她在年初正式成了刘璟之妾，这也是因为陶湛有孕在身，不能房事，为了解决丈夫的生理需要，她便让刘璟纳了小包子为妾。

    陶湛作为妻子，她极为重要的一个职责都是替丈夫延续子嗣，由于汉朝孩童的早夭率极高，贵如曹操都死不了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多生孩子才是有效的应对之策。

    尤其对于刘璟，无兄弟姐妹，身份地位又非同寻常，因此他的子嗣延续就更显得重要。

    所以，陶湛很早就考虑替丈夫纳妾，小包子是她早就看上的小妾，不仅仅是因为小包子侍候刘璟六年，当然，这也是主要原因。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小包子的旺子相，她的腰肢很细，但臀部却又大又圆，而且胸脯也很大，这就保证有足够的奶水。

    这就是典型的旺子之相，是很多人家梦寐以求的儿媳，陶湛同样早就定下她为丈夫的小妾，而不准丈夫把她嫁给亲卫军官。

    小包子就住在侧房，所以小妾有时又叫偏房或者侧室，她立刻穿了衣服过来，“夫人，公子要出发了吗？”

    “嗯！你去收拾一下吧！帮公子洗漱，还有，路上要好好照顾公子。”

    “我知道了！”

    小包子不敢看刘璟，转身跑了出去，刘璟有些无奈，对陶湛笑道：“我不用带她去，让她留下来照顾你，我更放心一点。”

    陶湛抿嘴一笑，“我知道你的，让她去吧！家里有这么多佣人，少她一个也无妨，而且她照顾你起居我才放心。”

    这时，陶湛的两名贴身丫鬟也进来了，扶陶湛起身，刘璟便转身出去洗漱了。

    刘璟刚进起居室，小包子丰满而温暖的身子便钻进了他怀中，搂着他脖子撅嘴问道：“你不想带我去吗？”

    有了深一层的关系，两人间也更加亲密了，刘璟亲了一下她的红唇，见旁边无人，双手便从后面伸进她裙里，用劲捏了捏她圆润的臀瓣，笑着在她耳边低语道：“除非你答应上次之事，我就带你去。”

    小包子脸一红，扭捏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刘璟坐下，小包子在身后给他梳头，问道：“公子，我听说要打大仗了，是真的吗？”

    “你听谁说的？”

    “城里都这样说，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在屯粮，米价已经涨到一斗八十钱了。”

    刘璟眉头一皱，他几天前才问过，斗米四十钱，怎么才几天便翻了一倍？

    “斗米八十钱，是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昨天下午我娘告诉我的。”

    刘璟有点坐不住了，战争还没开始，自己倒先乱了阵脚，这样可不行，他必须要和徐庶他们谈一谈才行，本来刘璟准备一大早出发，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小包子，我们中午再走，到时我派士兵来接你上船。”

    “那得说好了，答应的事情就别赖帐！”

    小包子拿着梳子想敲下去，她常常见到主母这样笑着敲刘璟的脑袋，但犹豫一下，她还是不敢，娘昨天告诉她一个道理，有些事情妻子可以做，但小妾却不能做。

    ．．．．．．．

    天渐渐亮了，在武昌城的罗桥口便已热闹异常，罗桥是漕河入城的第一座桥梁，这一带方圆数里，便以这座桥梁命名，叫做罗桥口。

    罗桥口是武昌城，乃至整个江夏甚至荆州的货物集散中心，这里有长达两里的码头，有大大小小数千家店铺，各种仓库更是不计其数，大量货物从这里进出，每天有数万人在罗桥口讨生活。

    这些天由于战争流言的影响，很多人天不亮便赶来排队了，在十几家米铺前，都派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各种口袋。

    这时，一队骑兵簇拥着几辆马车到来，从马车上下来五六名高官，很多人都认出了为首的年轻男子，正是他们的荆州牧。

    而旁边的另一个高官，大部分人也认识，正是长史徐庶，众人纷纷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除了刘璟和徐庶之外，还有江夏郡丞伊籍，武昌县令董允，以及长史从事蒋琬，他们一起陪同刘璟前来集市现场处理粮价问题。

    事实上，官员们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有些事情不好说，必须要让刘璟自己亲自来了解，他便知道问题结症在哪里了。

    众人走到一家米铺前，店牌上写着‘汪记米铺’，在店门上方挂着一块青石板，上面用炭笔写着今天的粮价，米每斗八十五钱，麦每斗七十钱，比小包子告诉他，每斗八十钱又涨了五钱，在正常时期，斗米不过二十钱，现在足足涨了四倍。

    米店的东主是一个中年男子，长得又黑又胖，他早迎了出来，下跪见礼，“小民汪石拜见州牧大人！”

    “我有几句话要问问你。”

    刘璟看了一眼身后的买米人，又道：“到里面去说吧！”

    汪东主慌忙将刘璟和几名高官请进内堂，又命伙计上茶，忙碌半天，这才垂手站在刘璟面前，刘璟淡淡问道：“我想知道，为什么米价短短半个月时间内居然涨了四倍？你告诉我原因。”

    汪东主嘴唇动了动，不知该怎么说，半晌，他才小心翼翼答道：“是因为传言要战争了，所以开始恐慌，米价自然上涨。”

    “是吗？”刘璟冷笑一声问道：“是你店里的储粮不足了吗？还是你觉得大家都卖高价，你若卖低价就变成异端，或者是觉得有钱不赚是傻子？”

    刘璟的语气十分严厉，汪东主吓得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回禀州牧大人，都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我们的进价贵了，一斗米进价原来是十五钱，所以卖二十钱，现在进价是六十钱、七十钱，所以也只能卖高价，州牧大人若不信，可以查我的帐本。”

    刘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源头的价格涨了，他点点头，语气稍稍缓和：“那是谁控制了米价？我是问，谁卖米给你们。”

    “小人不敢说。”汪东主低下头，胆怯地小声道。

    “说！”刘璟重重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汪东主吓得一哆嗦，终于低下头道：“是...是陶氏商行。”

    刘璟一呆，千万条线索汇聚在一起，这才终于让他恍然大悟，“原来是陶家！”

    他忽然回头向徐庶等人严厉地望去，他们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不肯对自己直说。

    面对刘璟严厉的目光，徐庶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

    “徐长史，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制止，为什么任由陶家涨价！”

    马车里，刘璟心中极为不满，直截了当地质问徐庶道：“难道就因为陶家是我妻子的娘家？”

    徐庶仿佛知道刘璟会这么问，他也并不惶恐，依旧不慌不忙地回答说：“我们确实知道粮价大涨是陶家的操纵，事实上，陶家也事先请示过我们，这是我们集体决定的，准许陶家涨价，是陶家的地位无关。”

    “为什么？”刘璟也渐渐冷静下来，既然是官府的决定，他要知道是什么原因。

    “战争需要军费，每个人都需要承担战争的军费开支，而不是全部由陶家掏钱，那样对陶家不公，事实上，所有人花高价买米的钱，很大一部分变成了战争军费，我觉得这不是坏事。”

    刘璟刚开始是以为陶家利用他的关系，哄抬粮价，大肆揽金，所以令他十分愤怒，但现在反馈的情况却是官府有意纵容，目的是为了变相募集军费，这让刘璟怒气消了大半。

    “现在军费不足吗？”半晌，刘璟才问道。

    徐庶苦笑一声，这半年多来，刘璟只关注军队强大，只关注士兵训练，只关注战备，却很少过问江夏的钱粮开支，本来，仅靠江夏、长沙、安陆三郡要支撑六万军队，就已经很吃力了，虽然又得了襄阳，但也于事无补。

    又经历了半年多的战备，江夏官仓早已倾空，如果不是江夏已经难以承受这场大战的军费，他也不会出此下策，用涨粮价的办法来募集的军费，只要他们控制住粮价上限，影响也不大。

    徐庶默默点头，叹息一声道：“军粮可以支撑半年，但钱已经没有了。”

    刘璟当然知道，平时士兵们训练，只要保证粮食便可，不用耗费军饷，可一旦开战，就要有军饷支出，还有伤亡将士的抚恤，立功将士的奖励，这些都需要钱，说到底，战争打的就是后勤财力。

    刘璟只得说道：“那就自己铸钱吧！虽然荆州没有江东德兴县那样的大铜矿，但也有西塞的绿铜山古矿山，可以冶铜铸钱，本来这些矿山是江夏的后备财富，不想轻易动用，现在也顾不得了。”

    徐庶面露难色，“启禀州牧，我们也想到了采矿炼铜，只是苦于劳力不足，如果当初一万多曹军战俘用来开矿倒也不错，只可惜．．．．”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说也没有用！”

    刘璟有点不高兴地打断了徐庶的话，又道：“既然开矿劳力不足，那就动员大户人家捐铜器，在黄祖的财宝中，我记得还有一批铜器，全部用来铸钱，其余黄祖的财物也统统卖掉，这些富贵之物正是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属下明白了，一定会全力施为！”

    这时，刘璟又低声道：“还有荆州的众多世家，不妨想个办法让他们出出血，比如江夏出现一股新的黄巾盗匪，只是要做得尽量隐秘，不得泄露。”

    徐庶有些为难，“启禀州牧，这种事情很难隐瞒，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吧！属下还是想办法劝劝他们。”

    “哼！”刘璟冷笑一声，“这些世家大多是墙头草，这个时候拍曹操马屁还来不及，怎么会帮我们。”

    但徐庶始终不肯接受刘璟的方案，他又劝道：“可是州牧要坐稳荆州，还得靠他们支持，最好还是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我想只要一家家拜访，他肯定会拿出一部分钱来。”

    刘璟感觉到了徐庶的倔强，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得放手了，“既然如此，你们自己考虑决定，我就不管了，另外，我要交代一句，粮价的上限就是斗米八十钱，涨一钱都不行。”
------------

第324章 附加条件

﻿蕲春郡位于江夏郡以东，郡治便是蕲春县，蕲春郡和江夏郡以长江为界，当年孙刘两家交恶，孙坚跨江击刘表，便是从蕲春郡进攻江夏。

    蕲春郡常年驻扎江东重兵，但数年前的柴桑一战后，刘璟和孙权缔结了和解协议，双方停止敌视，蕲春郡的驻兵也减少到千人。

    但随着曹军势力不断南下，孙权和刘璟在去年签署了联合抗曹盟约，蕲春郡便成为了江东军抗曹前线，以蕲春县为中心，六万大军和一千二百艘战船便部署在长江沿岸。

    蕲春县紧靠长江东岸，位于武昌县以南，相距约百里，在县城外的江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上千艘江东战船，而岸上，一片片军营一眼望不见头，延绵数十里。

    周瑜结束了在鄱阳湖的冬训，率军刚刚抵达蕲春县，中军大帐内，几十个大箱子堆积如小山一般，十几名从事正在忙碌地将数十份文书分类整理。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他在帐中找不到都督周瑜，便急忙问道：“大都督何在？”

    “都督去视察军营去了，你往西去看看。”一名官员答道。

    士兵立刻向西面飞奔而去。

    在一片军营旁，周瑜和鲁肃正低声说着什么？周瑜神情有些恼怒，鲁肃汇报的事情明显激怒了他。

    “他怎么能这样！”

    尽管周瑜压低声音，但依然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愤恨，“大敌当前，最忌内乱，他若不服气我，我可以把大都督之位让给他，既然我为正，他为副，那他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周瑜说的‘他’，便是副都督程普，这次孙权任命周瑜为水军大都督，但碍于元老派的压力，又任命程普为副都督，但孙权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所以命周瑜掌管五万水军，而程普掌管一万陆军，但程普受周瑜节制。

    在周瑜大军抵达蕲春县之前，程普便一直率一万军队驻扎蕲春县，而周瑜来蕲春县已经两天了，程普却始终不来拜见。

    今天鲁肃奉命去和程普商量修葺城池一事，程普根本不见鲁肃，这终于激起了周瑜的愤怒，要知道蕲春县是水军的退路，一旦曹操大军进攻蕲春郡，江东水军只能暂退县城。

    现在县城破旧，城墙根本无法抵御敌军攻城，周瑜才想到重新修葺，而程普的不配合，将严重影响他的计划。

    鲁肃也素手无策，他见周瑜忿忿不平，只得劝道：“都督，这件事只能向吴侯禀报了，就算不能撤去程普之职，但也不能让他驻扎在蕲春县，形成两虎争斗之势。”

    周瑜摇了摇头，无奈地叹口气道：“子敬，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吴侯不会调走他，他必然是要我和程德谋自行解决矛盾，难啊！”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大都督！”士兵老远大喊起来，“荆州刘州牧来了！”

    周瑜一惊，刘璟居然来了，连忙上前问道：“刘州牧现在何处？”

    士兵回头一指江面，“就在大江之上，他派使者先来。”

    “让使者来见我！”

    士兵飞奔而去，周瑜却眉头一皱，问鲁肃道：“子敬，你觉得刘璟来见我是何用意？”

    鲁肃呵呵一笑，“都督多虑了，都督初到蕲春，他当然要来和都督面晤，这是正常拜访，应该没有什么企图。”

    “不是！”

    周瑜摇摇头，“他来得很突然，我觉得他还是有所图谋。”

    停一下，周瑜又笑道：“或许有图谋也不是坏事，也罢，先见见他。”

    。。。。。

    刘璟并没有上岸和周瑜会晤，江东军屯六万大军在江夏东岸之时，如果没有明确的安全保证，在大船上会晤，无疑对双方都能减少压力。

    刘璟是临时决定来会晤周瑜，他本来是要去夏口参加两座防御城堡的落成仪式，但临时接到消息，周瑜率大军抵达了蕲春县，他便觉得有必要彼此见一面了。

    刘璟负手站在船舷上，望着周瑜座船缓缓驶近，当两船交错，他看见了大船上的周瑜和鲁肃，正向他拱手施礼。

    刘璟笑着回一礼，他忽然有一种历史的错觉，此时站在他这个位置和周瑜见礼，应该是摇着羽扇的诸葛亮才对，怎么变成了自己？

    这时两船靠拢，搭上了船板，周瑜和鲁肃在十几名亲卫的簇拥下快步走来，周瑜笑道：“在这里见到州牧，格外亲切啊！有种乡邻串门的感觉。”

    “呵呵！公瑾妙人妙语，说到我心坎上了。”

    刘璟大笑，上前挽住周瑜的胳膊，两人神情亲密，有说有笑向船舱而去，进了船舱，刘璟请周瑜和鲁肃坐下，又笑眯眯道：“本想去大营拜访，怎奈我急着要去夏口参加防御城堡的落成，只好委屈公瑾兄来座船一晤，刘璟失礼了。”

    周瑜笑了笑，并不在意什么失礼，他关心的是刘璟找他有什么企图，不过这话也不好多问，他又想起破烂的蕲春县，不由叹了口气道：“州牧重视防御，建成军堡，这是江夏之福，可惜江东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都督的意思是说，吴侯不太重视防御？”刘璟试探着问道。

    周瑜摇摇头，“不是吴侯的问题，是......”他苦笑一声，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旁边鲁肃却清楚刘璟是知情人，他接口道：“不瞒州牧，关键是程副都督率军一万，驻扎在蕲春县内，他不听从我家都督军令，令人担忧。”

    原来是这样，刘璟很清楚江东军的内部矛盾，他沉吟一下道：“公瑾有没有考虑过和吴侯谈一谈？”

    周瑜叹了口气，“这种事怎么好向吴侯提及，我只能尽量避免产生矛盾。”

    “要不要我给吴侯写一封信？”

    周瑜摇摇头，“多谢州牧好意，不过这是江东内部事务，州牧不参与比较好。”

    虽说是内部事务，但如果周瑜和程普的矛盾尖锐爆发，将对孙刘联合抗曹极为不利，刘璟更担心孙权为了平息矛盾而把周瑜调走，这件事涉及江夏利益，他不能不管。

    刘璟沉吟一下道：“或许公瑾可以暂时离开蕲春，改驻别处，我觉得双方驻扎在一起，矛盾迟早会爆发，这对大局不利，如果各驻一边，那么就能相安无事了。”

    “子敬也这样建议我，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驻兵之地。”

    刘璟笑了起来，“如果公瑾不介意，我可以把邾口借给江东军暂住。”

    邾口位于夏口以东约四十里，属于江夏郡，邾口的长江中有一片长条型的沙岛，岛长四里，将长江一分为二，水面北宽南窄，黄祖曾经在邾口筑城，以防御江东，目前岸上有一座周长十里的军城，非常适合水军驻扎。

    周瑜当然知道邾口，它和西面的三江口一起，被称为夏口的左右堡垒，那里从来都是江夏的战略要地，刘璟竟然让给自己驻扎，周瑜和鲁肃对望一眼，鲁肃的神情也有些错愕，他也没有想到刘璟竟然把邾口让给江东军驻扎，这说明刘璟有诚意啊！

    周瑜沉思片刻道：“多谢州牧美意，但这件事我要请示吴侯，最迟半个月就会有回信，如果吴侯同意，我很期待和江夏水军并肩驻扎。”

    “还有一事，我也想请公瑾一并转告吴侯。”

    “州牧请讲！”

    “是这样，由于这次战备，江夏钱粮耗费巨大，军费不足，我想向江东借一笔军费，希望公瑾替我转告吴侯。”

    这才是刘璟找周瑜的真正目的，既然双方结盟，那么向江东借钱也就顺理成章了，等以后开矿铸钱再还给江东就是了。

    ‘果然是有目的而来！’

    周瑜暗暗忖道：‘被自己猜中了，居然是为了借钱。’

    这时，周瑜忽然想起吴侯交代自己的一件事，周瑜便笑道：“其实也不用借钱，吴侯一直想买荆州的火油，如果州牧肯卖，我们愿意出高价购买，这样不就也解决江夏的军费问题吗？”

    这几年来，江东军派出数十支探油队，奔赴江东各地寻找火油，都一无所获，后来听说曹操在濮阳找到了火油，这便使孙权更加着急，既然江东找不到，他就只能向荆州买了，所以他便将这个任务交给周瑜，希望他能说服刘璟。

    刘璟沉吟不语，竟陵郡的火油产量很大，火油有的是，关键在于火油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一般是绝对不会卖给敌人。

    但刘璟也知道，曹操已经有了火油，那孙权也迟早会得到，不如现在以高价卖给江东，还可以提出附加条件，只要提纯技术不给江东，同样是火油，作战效果也相差甚远。

    这时，鲁肃也在旁边劝道：“双方是盟友，江东愿意竭力帮助江夏，只希望江夏也能帮助江东，我们主要是用来抵御曹军从扬州南下。”

    刘璟终于点了点头，“我可以把火油卖给江东，但我有一个附件条件，如果江东能答应，交易便可立刻开始。”

    周瑜精神一振，连忙道：“州牧请说！”

    “我的附加条件很简单，希望江东能同时援助江夏二十万石粮食，这和火油交易无关，只是江东对我们的援助。”

    条件本身不算苛刻，江东适当援助江夏也是应该，但二十万石粮食，这个数量太大，周瑜不敢答应，他只得苦笑道：“我会立刻用鸽信禀报吴侯，半个月后应该就有回信了，请州牧耐心等候。”

    刘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让我们一起期待吧！”
------------

第325章 新式兵器

﻿‘咚！咚！咚！’

    夏口，江面上鼓声大作，六百余艘战船分为红绿两军在江面上厮杀，江面上风浪极大，密密麻麻的战船在风浪中起伏，但两支水军却丝毫不受影响，鏖战激烈，箭矢如雨，一群群士兵飞身跳入敌船，挥舞刀矛杀向敌军。

    一艘三千石大船，插着红旗在小船群中横冲直撞，不断将小船撞翻，船上士兵纷纷落水。

    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在大船下方，数十名穿着黑色鱼皮水靠的水鬼已经攀附在大船船壁上，就仿佛数十条水蛭，水鬼们从后背取下皮囊，将火油喷射在船壁之上......

    这是江夏的水军一场大型兵演，有两万水军和六百艘战船参战，这种兵演已经进行了两个月，共演练近三十场，平均每两天就要大战一场。

    这其实是一种实战训练方式，和真实的战争没有什么差异，训练十分危险和残酷，已经有近百人在训练中死伤，还有数十艘战船被撞沉。

    刘璟在和周瑜会晤后，便立刻转道北上，此时他的座船也出现在战船边缘，静静地注视着这场规模浩大的兵演。

    “启禀州牧，那就是靶船！”

    船头上，甘宁指着远处一艘约两千石的旧船，船只上插着一面蓝色大旗，张着三幅船帆，正向西疾速航行，在它左右后侧，两艘插着红旗的千石战船在紧紧追赶，双方相距约三百余步。

    刘璟顿时有了兴趣，紧紧注视着两艘红旗战船，这是典型的追击对方后勤船只的战术，后勤运输大船落单，便会有两艘战船左右追击。

    今天由于刘璟的到来，这艘两千石的旧船将被击沉。

    这时，左侧战船忽然抛射出一团火球，重重地砸在船帆上，这是火油泥，黏在船帆之上，船帆顿时迅猛燃烧起来，两艘战船又同时射出一只只火球，砸向逃跑的后勤船只，大火迅速在船上蔓延，很快便将大船吞没了。

    刘璟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他倒不是因为战术和火球的惊讶，而是射程，他很清楚，后面的火球是用石砲射出，而石砲在江面上的射程也就是五十步，但他今天看得清楚，分明是百步射程，这怎么可能办到？

    他疑惑地回头向甘宁望去，甘宁仿佛知道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就是今天兵演的重头戏，试验新型石砲，经过马先生改良，射程提高了一倍，但大小还是和从前一样。”

    “原来如此！”

    刘璟笑了起来，如果是马钧就不奇怪了，自从半年前马钧归江夏以后，刘璟实现了承诺，在夏口建了一所匠学，专门培养高级工匠，约有两百余人，大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其中绝大部分是军队中的工事兵。

    马钧出任匠学祭酒，每天都和生徒们一起醉心研究各种机械技术，创造了不少重大成果，比如改良了龙骨水车，蹬踏便利，汲水量更大，可大大提高取水效率，尤其适用于水网密布江汉平原和江东地区，短短半年时间，新式龙骨水车便已传到了东吴。

    再比如他们发明了轮式投石机，同样的一次绞动，可以同时发出九块巨石，且射程增加了五十步，战争效率提高了九倍，这在守城战中效果极其显著。

    “马先生现在在哪里？”

    甘宁一指追击的战船，“他现在就在右面的战船之上。”

    刘璟心中升起无限期待，他立刻令道：“去看看！”

    大船起帆，向远处江面驶去。

    被火球击中的靶船依然在熊熊燃烧，巨大的船体倾斜，已经一半入水，就算是兵演，这一幕也格外惨烈，就仿佛生命的结束，对所有参演士兵都带来了强烈的心理冲击，这也是演练的目的之一，防止士气崩溃。

    数十艘小船在四周搜寻跳水逃生的三十名士兵，“找到了！”随着一声惊喜地大喊，最后一名士兵被发现并救上了小船，小船迅速离去，大船沉没会带来巨大吸力，对周围的小船和人都是灭顶之灾。

    ．．．．．．．

    刘璟上了战船，满脸兴奋的马钧上前行一礼，语速很缓慢地说道：“参见．．．州牧！”

    虽然还有一点结巴，但已经比从前好了很多，他接受了张机的悉心治疗，已经找到一种治疗他口吃的办法，就是刻意放慢语速，经过近半年的矫正，他大有进步，更关键是，这种进步让马钧对自己有了信心。

    “听说先生制造了新的石砲，能否让我一观？”

    “只是改良，州牧请！”

    马钧请刘璟进了船舱，在靠左边的舱壁边，刘璟看见了新的石砲，其实外形还是和从前一样，但从前的拉杆没有了，而是变成绞盘和一根长两丈的铜杆，这根细长的铜杆令刘璟忽然若有所悟，他想起了撬棒，顿时明白了上弦的原理。

    旁边一名马钧的学生正在检修石砲，他给刘璟介绍道：“从前的石砲是用麻绳为弦，本身弹力不大，而我们这次用五股牛筋拧成弦，弹力极大。

    但这样一来，上弦就需要用很大力气，如果再用从前的拉杆已经拉不开弦了，所以用了绞盘，但绞盘还不行，再加一很很长的青铜棒，这样上弦就毫不费力。”

    说完，这名生徒亲自给刘璟示范，只见他从地上拾起铜棒，穿过绞空，慢慢向前推动，利用杠杆的原理，将绞盘吱嘎嘎转动了，弹力极大的弓弦也缓缓拉开，‘咔’的一声，弓弦挂上了悬刀。

    生徒将铜棒抽出，又对刘璟笑道：“原来是用拉杆，需要两人同时后拉，而现在弹力增加了一倍，拉的距离也更远，却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就是这个小小的改进，使石砲的射程增加了五十余步，请州牧击射。”

    他将一块十余斤重的圆石放在石槽内，刘璟当然知道怎么操作，他走到石砲旁，用脚一踩刀牙，只听‘崩！’的一声巨响，圆石被斜角向上弹射出去，船舱内嗡嗡作响，余劲未尽。

    这种强大的劲力令刘璟赞叹不已，“不错，比原来的声势大多了。”

    马钧上前笑道：“还是．．．有不足！”

    “还有什么不足，先生说说看。”

    “州牧没发现．．．用石砲守城，其实．．．无意义吗？”

    马钧这句话说到刘璟心坎上去了，他当年参加多少次守城之战，石砲射程只有五十步，除了最后用来对付巢车，其实没有发挥任何作用，而且对付巢车的效果也不大，远不如投石机实用，确实是一种鸡肋。

    “先生说得很对，可是该怎么改进呢？”

    马钧笑道：“有点复杂，让我徒弟说。”

    生徒行一礼，上前拍了拍石槽，“把这里改成铁兜，一兜三十支铁箭，或者改成大型弩箭，射程可达三百步，两百步内可洞穿一切盾牌和盔甲，是对付密集进攻以及对付骑兵的利器。”

    刘璟听出他话中有内容，便笑问道：“你们试验过吗？”

    生徒回头看了看马钧，马钧笑着点点头，生徒躬身道：“在匠学里有一架试验石砲，已试验过多次！”

    刘璟心中大喜，立刻对众将道：“我们现在去匠学！”

    ．．．．．．．

    所谓匠学，顾名思义，就是培养工匠的学堂，这并不是刘璟的独创，在春秋战国时期，墨子和公输般都曾创建了这样的学堂，培养优秀的匠人。

    江夏的匠学绝不是闭门造车，也没有什么理论课程，它事实上成为了发明创造者的集中之地，也成为了荆州的军器研究中心。

    匠学又叫做公输院，以纪念战国时代伟大的匠祖公输般，位于夏口城西北角，占地五十亩，其中光试验场地便有四十亩之广。

    马钧带着刘璟和几十名将领走进了弓弩堂，这里专门以研究弩箭为主，有生徒五十余名，由两名制弓、制弩近四十年的老工匠出任师父，马钧也参与了弓弩的研制。

    弓弩堂后院的石墩上摆放着一架石砲，和船上改良后的石砲完全一样，但众人都发现了，石槽处改成了铁兜，铁兜内分成三十只格子，每只格子里插一支铁箭，每只铁箭长约一尺，锋利异常。

    生徒继续介绍道：“我们把这个叫做铁弩砲，箭叫寒鸦箭，一兜三十箭。”

    这时，旁边魏延好奇地问道：“真的可以两百步外洞穿一切吗？”

    马钧一笑，“可以试验！”

    他招招手，吩咐一声，几名徒弟立刻跑去布置了，刘璟望着这架铁弩砲，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诸葛亮的元戎之弩。
------------

第326章 安陆危机

﻿十几名生徒已经将盔甲和盾牌扎在木人身上，木人相距两百步，二十具木人排成一排，执刀拿盾，盔甲鲜明，个个身高八尺，举刀欲冲击，造得栩栩如生，远远望去，颇有一点威猛的气势。

    另外两名生徒动作熟练地操作铁弩砲，三十支寒鸦箭对准了远方，弓弦慢慢绞紧，抽出了青铜长棒，马钧请示的目光向刘璟望去。

    刘璟点了点头，他心中也十分期待这具铁弩砲的威力，从外形看，已经不亚于诸葛亮的连弩了，关键是看威力，能像他们说的那样，两百步外破甲穿盾。

    马钧有点紧张，又亲自检查一遍铁弩砲，确保万无一失，这才低声命令道：“发射！”

    一名生徒用铁锤敲击刀牙，‘咔’一声闷响，三十支铁箭如寒鸦出林，呼啸着射向两百步外的木人，只听见一片‘啪！啪！’声响，几具木人被强大的箭力击倒在地，盾牌也被击飞。

    众人纷纷走上前，查看铁箭射击效果，众人都暗暗吃惊，尽管并不是所有木人都被射中，但有八具木人中箭，盾牌被射裂，皮甲被洞穿，还有十几支箭射进了后面的墙上。

    “州牧！”

    甘宁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道：“这可是对付曹军骑兵的利器啊！”

    刘璟也点点头，眼中也露出了兴奋之色，他想象着面对曹操骑兵的冲击，一百架铁弩砲同时发射，三千支铁箭射出，那种壮观的气势，必将给曹军以重创。

    他又转身走回铁弩砲前，仔细研究这架巨型弓弩，这时马钧上前缓缓道：“在野外...战场，我们可以把铁弩砲....固定在牛车上，或者分解...运送，临时组装，总之，有很多办法。”

    刘璟点点头，他见一名生徒将铁箭一根根装进铁兜，不由眉头一皱道：“每次都要这样装箭吗？”

    “是的，这是一个麻烦，很费时，我们...在想办法解决。”

    刘璟笑了起来，“其实解决办法很简单，一具铁弩砲备几十个铁兜，铁兜里都装上箭，每次射完连铁兜一起换，只要更换简便就行了。”

    马钧点点头，“我们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只是几十个铁兜....很沉重，不便运输。”

    “几十个太多，那就用五个轮换，一场野外之战，这种铁弩砲最多发射五轮，另外，必须要装置简单，要结实，要容易操作，这样才能发挥出它的威力。”

    刘璟是经历过战争之人，他很清楚这些防御武器的弱点，如果太关注精准，那就会变得复杂，而且容易损坏，在激战之时，士兵们可不会像试验人那样小心翼翼，必须构造简单，结实耐用，那才是合格的武器。

    马钧默默点头，他明白刘璟的意思，“我们会...继续改进，请州牧半个月后再来视察。”

    刘璟心情大好，拍拍马钧的肩膀笑道：“大战即将来临，要多尽快研制一些实用兵器，不仅是兵器，还有防具，比如盾牌的改良，盔甲的改良等等，尽量在这次大战中发挥作用。”

    “卑职...明白了，会尽力而为！”

    刘璟又交代几句，便转身向外走去，这时，贾诩匆匆走来，在刘璟耳边低语几句，刘璟一怔，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但他随即又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对众人笑道：“我们不要打扰这里了，大家都各自回去吧！兵演继续进行。”

    众人纷纷退出了匠学，翻身上马向江边奔去，刘璟又命人暗中留下甘宁和魏延，这才跟着贾诩前往军衙。

    走进军衙，刘璟立刻问道：“消息确切吗？”

    贾诩点点头，“消息应该很确切，张辽并没有去南阳郡，而是率军进入了汝南郡，很明显，曹军是要对安陆郡进攻了。”

    刘璟快步走到墙边，注视着墙上的地图，早在七天前，他们便接到消息，曹军将出兵三十万南征荆州，其中张辽率五万军先行。

    原以为张辽的军队将直接进入南阳，却没有想到张辽军队在叶县休整几天后，忽然转道向东，向汝南郡疾速开去。

    现在，曹军约一万人出现在汝南郡安阳县，离安陆郡边界已不到十里，行军速度之快，令人震惊，曹操的策略已经太明显了，要打通安陆郡，兵临江夏。

    安陆郡位于长江和汉水以北，是江夏郡的北方屏障，由大将文聘率领一万军队驻守，现在让刘璟担忧的是，如果张辽的五万军全力进攻安陆郡，文聘能支持多久？

    这时，贾诩走上前道：“州牧必须放弃安陆郡，将文聘军队南撤回江夏。”

    刘璟沉吟片刻道：“我现在就可以集中夏口兵力支援安陆郡，在曹操大军未到之前，利用一个时间差击败张辽军队，先生觉得不可行吗？”

    贾诩摇摇头，“如果州牧出兵安陆郡，正是曹军求之不得之事，张辽不会和州牧激战，而是会将江夏军主力拖在安陆郡，这样曹军便可以从容夺取襄阳郡，这实际上就是围魏救赵之计。

    当初我建议曹丞相出兵南阳，也是为了使江夏军无暇利用曹军主力北征之机进犯中原，这一次还是一样，州牧不要小看程昱的决心，只要江夏军北上，他便立刻会率领樊城曹军渡江进攻襄阳。”

    “可任由曹军占领安陆郡，兵临江夏，我们同样无法顾及襄阳。”

    贾诩沉默片刻道：“其实我一直想对州牧说，暂时放弃襄阳，未必不是明智的决定。”

    “为何？”

    “放弃襄阳，曹军必会大举进攻江陵，如果能借曹操之手干掉刘备，州牧，这不是坏事啊！”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道：“如果刘备东撤，借道长沙郡怎么办？”

    “不会！”

    贾诩很肯定地笑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刘备应该早有准备，他一定会南撤武陵郡或者衡阳郡，但不管怎么样，江陵城他肯定保不住了。

    而如果我们从曹军手中夺取江陵，那么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名分上，刘备都无话可说，夺取江陵，那么的襄阳的南患也就解决了。”

    刘璟沉思片刻，贾诩计谋虽然高明，但让他就这么放弃襄阳城，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如果我放弃襄阳，我很担心会失荆州民心，先生可有化解之策？”

    贾诩笑了起来，“如果州牧担心失去民信，尽管迁移襄阳之民到江夏，不过需要借助曹军谣言，曹军将有百万大军进攻襄阳，这样襄阳民众就不会有什么怨言了。”

    刘璟默默点头，办法虽然不错，但他还是慎重考虑，“事关重大，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奔至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安陆郡紧急情报！”

    “拿进来！”

    报信兵走进，单膝跪下，将一封快信呈上，刘璟接过信，是文聘的亲笔信，他打开迅速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大变，张辽率五万大军已经发动了对安陆郡的进攻。

    他把信交给贾诩，贾诩看了一遍，立刻道：“情况紧急，州牧可立刻命文聘南撤，不可与曹军硬战。”

    刘璟立刻写了一份命令，将自己金牌一起交给亲兵，并嘱咐道：“可让文将军即刻南撤，不可恋战，我在江边有战船接应。”

    士兵匆匆去了，刘璟又走到地图前，注视着安陆郡，曹军进军神速，他很担心文聘能否全身而退。

    ．．．．．．．．．

    安陆县以北的涢水河畔，文聘率领一万江夏精锐迎战臧霸率领的五千从曹军先锋，这里是一片方圆十余里的开阔之地，双方摆开了战场，旌旗招展，战鼓如雷。

    大旗之下，文聘凝视着两里外的曹军，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曹军虽然盔明甲亮，士气高涨，确实是精锐之军。

    但他们经过长时间的奔袭，体力上已是强弩之末，而且兵力也只有自己的一半，他们以为自己会和张允之军一样，不战而降，或者一战而溃吗？

    就在这时，身后奔来十几名官员，为首之人正是安陆郡太守苏飞，他身边跟着刘璟派来送信的亲兵。

    “文将军！”

    苏飞骑马上前道：“州牧送来急令！”

    他将刘璟的金牌和手令一起递给文聘，文聘接过手令看了一遍，对苏飞道：“州牧命我们放弃安陆郡，南撤江夏。”

    苏飞已经知道了刘璟的命令，他看了看远处的曹军，又问道：“既然州牧已有命令，将军还要战吗？”

    文聘没有直接回答，他又问送信亲兵：“现在州牧何处？”

    “州牧就在夏口，他说会派战船至江边接应将军，他让卑职转告将军不可恋战，即刻撤退！”

    “我知道了！”

    文聘点点头，这才对苏飞道：“现在箭已在弦，不可不发，对方长途奔袭劳累，兵力只有五千，我可一战击溃，请太守稍候，击败敌军我们便撤退！”

    文聘话音刚落，对方鼓声陡然变急，这是敌军要出战了，苏飞也是带兵出身，他知道此时撤退，必然会被曹军追击，他也不再多言，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曹军。

    一员大将从曹军中奔出，身高八尺、银盔铁甲，手执一杆镔铁夺命枪，威风凛凛，他大喝一声，“我乃泰山臧霸是也！谁敢与我一战？”
------------

第327章 安陆激战

﻿臧霸年约四十余岁，在中原地区威名赫赫，是曹操手下名将之一，这一次他虽然为先锋，夺取安陆县，实际上他担负着更重要的任务。

    臧霸镔铁夺命枪重六十斤，曾是袁绍收藏的十支名枪之一，破袁绍后，曹操便将这杆长枪赐给了他，这杆枪再加上臧霸骁勇的武艺，使臧霸攻击力更强。

    江夏军中，蔡进跃跃欲试，向文聘请战道：“师父，让我上吧！”

    文聘认识臧霸，知道此人武艺高强，蔡进不行，他便摇摇头道：“你不是此人对手，你若失利，必将影响我的军心，你不可出战，由我亲自来。”

    不等手下将领反对，文聘一纵马冲了出去，手提雁翎长刀直奔臧霸，“敌将休得张狂，我文聘来会你！”

    江夏军中顿时鼓声大作，蔡进抢过鼓槌，拼命给师父击鼓助威。

    两马相近，两人虽然在十年前见过一面，但此时两人皆不答话，催马便战，刀枪相击，杀气腾腾，两人武艺接近，实力相当，很快鏖战在一起。

    激战二十余个回合，臧霸虚晃一枪，拨马便走，文聘大喝一声，紧追不舍，在江夏军中的蔡进见敌军主将已被击败，他立刻大喊一声，“敌将已败，儿郎们随我杀上去！”

    他纵马疾奔，挥动着战刀，江夏军进攻鼓声如雷，一万江夏士兵呐喊着，挥舞刀枪掩杀而去。

    曹军行军疲惫，难以抵挡士气如虹的江夏军，再加上主将战败，使曹军无心恋战，转身奔逃，一时间兵败如山倒。

    在后面观战的郡丞李严却发现了不对，曹军队伍整齐，阵脚稳固，尽管主将战败，但那最多影响士气，不至于未战先溃。

    他看得很清楚，很多曹军士兵根本就是无缘无故地调头逃跑，而且败退有序，败而不乱。

    李严急对苏飞道：“苏太守，有点不对！曹军这不是败逃，他们这是故意兵败。”

    苏飞也发现了不对，他顿时意识到了危险，急忙打马飞奔，追上文聘大喊：“文将军，敌军有诈！”

    文聘正要下令追击，忽然听见了苏飞的喊声，他立刻勒住战马，惊讶地回头望去，苏飞打马飞奔而至，急道：“曹军无缘无故败退，其中必然有诈，文将军不可追击！”

    文聘顿时醒悟，连忙喝令：“不准追击，鸣金收兵。”

    ‘当！当！当！’刺耳的钟声敲响，追赶敌军的江夏士兵纷纷撤回，就在这时，身后有斥候骑兵奔来，紧张地禀报道：“启禀文帅，南面出现一支曹军，约万余人！”

    文聘大吃一惊，南面是他的退路，竟然出现曹军，这就是把他的退路截断了，这时，不断有斥候从四面八方奔来。

    “禀报文帅，西面出现曹军，有上万人！”

    “启禀文帅，涢水东岸出现曹军，约六千余人。”

    曹军从四面八方出现，竟然将他们团团包围了。

    ．．．．．．．

    此时臧霸军也停止了奔逃，臧霸勒住战马喝令道：“停止奔逃，立刻整队！”

    训练有素的曹军停止了逃跑，他们是有序逃跑，并没有混乱，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迅速集结整队。

    臧霸抬头凝望远处已不在追击的江夏，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现在才明白吗？可惜晚了！”

    臧霸接受的任务便是拖住文聘，这是司马懿的计策，文聘此人生性骄傲，绝不轻易认输，那么为了让他有荣耀的撤军，就有必要派一支不是很强，但也不弱的军队作为先锋，勾起文聘想吞掉它的胃口。

    这样一来，文聘军就不会仓促南撤，至少要击败这支军队，获得荣耀后再缓缓南撤，事实证明，司马懿摸准了文聘的心理，他的这条计策获得了成功。

    当文聘意识到臧霸是故意战败时，他已经陷入了重围。

    “臧将军，主将来了！”一名士兵指着北面大喊。

    臧霸回头，只见一支近两万人的军队，正向这边缓缓而来，旌旗招展，黑压压的军队一眼望不见边际。

    臧霸催马迎了上去，队伍为首大将，正是中路军主将张辽。

    曹操实际上是分兵四路，东路军是满宠，率一万军进军合肥，向江东施压。

    而中路军便是张辽，张辽为主将，赵俨为护军，司马懿为主簿，他们率军五万进兵安陆郡，兵压江夏，饮马长江。

    曹操是主力，率二十余万大军从南阳向襄阳进军，西路军则是曹仁，率三万军渡汉水入上庸，从房陵向襄阳进发。

    在这四路军中，张辽任务颇重，他要在长江北岸牵制住江夏军主力，那么全歼安陆郡的江夏军便是张辽的第一步计划。

    臧霸催马上前，抱拳施礼道：“参见主将！”

    张辽笑了笑，“战况如何？”

    “回禀主将，已成功拖住江夏军，末将和文聘一战，他现在就在军中。”

    “很好，臧将军辛苦了。”

    张辽随即回头对身旁的司马懿笑道：“司马主薄果然洞察人心，成功困住了文聘，为会向丞相为主薄请功！”

    司马懿捋须一笑，“多谢张将军，不过文聘必然会向南突围，我军必须立刻收缩包围圈，防止江夏军从水路来救援。”

    张辽望着并不十分宽阔的涢水，不由笑了起来，“其实我很希望江夏军战船从水路过来。”

    虽说如此，张辽还是立刻下达了命令，“传来三军，开始包围绞杀江夏军！”

    ．．．．．．．

    当发现自己陷入重围后，文聘并没有惊慌，他立刻率军向安陆县撤退，安陆县的城墙虽然并不算高大坚固，但如果能守两天，他必然会等来江夏援军。

    但事与愿违，就在他们离县城还有一里时，便得到消息，县令王启已向曹军献城投降，安陆县落入曹军之手。

    万般无奈，文聘只得绕过县城，继续向南撤离，安陆县距离长江约五十里，如果一路疾奔，至少要到半夜才能抵达江边。

    尽管文聘想加快速度南撤，但他却没有了机会，一万曹军在大将于禁的率领下，从南面截断了归途，一场突围之战在黄昏时分爆发。

    在安陆城西南约十里外的旷野里，两支军队爆发了激战，战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一万江夏军分成五队拼死突围，于禁早有准备，他指挥军队变换阵型，将一万曹军分为两军，从南面和西面两个方向夹击江夏军。

    “冲出去，在江边汇合！”文聘厉声高喊，命令手下突围，他率领两千军迎战于禁所在的南面曹军，企图给其余四支军队创造机会。

    但西面的大将路昭也率一万曹军杀到了，从北面压制江夏军，南北夹击，使江夏军的突围变得异常困难。

    旷野里刀枪相击，血肉飞洒，空气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一群群士兵混战一处，杀红了眼，一名江夏士兵被两名曹军刺翻，曹军什长踩住江夏士兵的脖子，在绝望的惨叫声中，狠狠将长矛刺进江夏士兵的胸膛。

    但不等他拔出长矛，一匹烈马从旁边飞奔而过，马上将领长刀劈出，曹军什长人头腾空跃起，脖腔鲜血喷涌而出，蔡进长刀左右劈杀，十几名曹军士兵被他一一砍死，他身旁的曹军士兵吓得纷纷散开。

    这时，他远远看见几十江夏士兵突围失败，被百余曹军士兵包围，逐一被杀惨死，他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挥刀杀进了重围．．．．．

    “蔡将军，文帅有令，命你立刻率军撤离，保证士兵安全。”

    一名文聘的亲兵大喊道：“军令如山，若蔡将军不从，军法从事！”

    文聘军中从来都是军令如山，尽管蔡进知道师父是要掩护自己突围，他心如刀绞，但他是不敢违抗军令，对手下士兵大喊道：“儿郎们，跟我突围！”

    他发疯似的向外冲杀，一千余名江夏士兵也跟着他拼死，众人一股作气，从薄弱处杀开了一条血路，蔡进率领一千余人向南奔逃。

    但只奔跑出两里，蔡进便勒住战马，回头向战场望去，只见师父率领的军队被曹军重重包围，喊杀声震天，蔡进咬紧牙关，对手下军侯王虎道：“你可率兄弟们南撤江边，我去救援主将。”

    蔡进调转马头向战场杀去，几十名士兵也喊道：“我们愿随蔡将军血战！”

    他们跟随着蔡家向曹军最稠密处杀去。

    ．．．．．．．

    此时天已快黑了，江夏军已突围出六千余人，只剩下文聘率领的两千士兵被两万曹军包围，文聘已杀得筋疲力尽，却始终无法突破重围。

    就在这时，左边爆发出一片喊声，只见蔡进带着数十人杀了回来，文聘大怒，催马上前猛地一鞭抽去，“浑蛋！你回来做什么？”

    蔡进低下头，眼中噙着泪水道：“士兵们已走，但徒儿绝不会抛下师父逃生！”

    文聘鼻子一呛，自己徒儿虽然武艺并不高强，但他却是忠义之人，不肯抛弃自己独走，他眼睛不由有些红了，点了点头，“好！我们师徒二人都战死一起，也是缘分。”

    这时，于禁在不远处大喊：“仲业将军若肯投降，我放你的士兵回去！”

    文聘回头向士兵们望去，他可以战死，但他希望士兵们可以活下去，但数百名士兵几乎同时大喊：“愿和大帅死战到底！”

    文聘胸中豪气顿生，冷然对众人道：“大丈夫战死沙场，何其幸也！”

    他振奋精神，举刀又对士兵们高声喊道：“儿郎们，让贼军尝一尝我们江夏军的勇烈！”
------------

第328章 危机一刻

﻿天色终于黑了，曹军却越来越多，就仿佛无数个巨大的圆圈，环环相套，足足有四层包围圈，将文聘和他的士兵们死死压制在包围圈内，无论他们怎么突杀，都无法冲出重围。

    曹军包围圈越收越窄，无数曹军士兵手执火把，将战场照如白昼，中间江夏军的范围只剩下不到三亩，而江夏士卒也不断阵亡，文聘身边的将士已不足千人。

    此时，文聘人困马乏，已战得筋疲力尽，他身中数枪，鲜血染透征袍，文聘见身边士兵越来越少，地上躺满了阵亡将士的尸体，不由潸然泪下，对蔡进道：“为师恐怕要战死沙场了，若你得生回去，你告诉州牧，我文聘忠于荆州，至死不渝，若有来生，我愿再跟随他！”

    蔡进已是满脸泪水，他猛地擦去脸上的眼泪，毅然道：“不到最后一刻，师父何出绝望之语，徒儿愿再为师父冲杀，杀出一条血路！”

    文聘一怔，他忽然大笑起来，“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徒弟，不到最后一刻，我怎能放弃！”

    他站起身，忍着剧痛翻身上马，提起战刀对士兵们高声喊道：“各位儿郎，振奋起精神来，随我最后一战，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

    “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士兵们举刀高声怒吼，文聘大喝一声，“跟我杀！”

    他猛地催动战马，战马奔腾，他们像一把誓不回头的战刀，向南面的曹军直扑而去，这时，张辽见文聘死活不降，他心中大怒，便冷冷令道：“既然不降，就取他人头报功！”

    ‘咚！咚！咚！’曹军战鼓声骤然响起，跟随着战鼓的命令，四面八方的曹军俨如狂涛巨浪，向只剩下不足千人的江夏军杀去。

    这时最后一场惨烈的战斗，战场箭如雨发，一片片江夏士兵被射倒，剩下的数百江夏士兵手执盾牌，迅速集结成一个圆，将文聘包围在中间。

    此时文聘的战马被射死，蔡进身中三箭，已昏迷过去，文聘半跪在地上，右手拄剑，他失血过多，已毫无体力，要么自刎而死，要么束手就擒。

    文聘望着四面黑压压的曹军，不由长长叹了口气，难道我文聘就将死在此处？他忽然一咬牙，拔剑向脖子抹去，几名亲兵早就留意他的动静，众人拉住他手臂大哭道：“就算力竭被俘，州牧也会救我们回去，文帅若死，什么希望都没了。”

    文聘叹道：“我宁可死，也不想被俘受辱！”

    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了号角声，“呜——”顷刻间，号角声从四面响起，俨如原野上的风暴，山中雷鸣，江夏将士们即将冷却的鲜血又被这号角声点燃了，战意重新燃烧，他们纷纷回头向南方望去，眼中充满了生的希望。

    “是骑兵！”

    曹军大喊起来，黑暗中，原野上如闷雷一般响起，只见一片黑压压的骑兵队在南方突然出现，俨如月光下生成的精灵，正铺天盖地向曹军杀来。

    南方忽然变得灰蒙蒙一片，浑尘弥漫，遮蔽了月光，月亮也被尘土吞没了。

    “大帅，是骑兵，我们的骑兵来了！”

    亲兵们激动得满脸泪水，将文聘扶了起来，热泪从文聘的眼中涌出，州牧竟然派骑兵来救援自己，这一刻，力量又回到了文聘身体里，他高高举起雁翎刀，嘶哑着声音大喊：“儿郎们，我们援军已到，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

    数百士兵厉声大叫，一根根长矛刺出，他们仿佛变成了一直发怒的刺猬。

    廖化率领的两千骑兵被刘璟紧急派来救援文聘，他们可以说是偷袭，在二百五十步外才吹响进攻的号角，如暴风骤雨般向曹军横扫而去。

    此时于禁调动弓箭手已经来不及，只得紧急派数百长枪迎战，“不要乱了阵脚，不要让敌军杀进重围！”

    于禁举刀大声叫喊，但两千骑兵冲杀而来的滔天气势已经让曹军胆寒，士兵们纷纷后退，江夏骑兵杀来的瞬间，很多人都绝望地惨叫起来。

    江夏骑兵如暴风骤雨般杀进了曹军重围，铁骑如虎豹，所过之处，人头劈飞，肢体四裂，血雾弥漫，奔逃不及的曹军士兵被卷入铁蹄之下，哀嚎遍野，马踏成泥。

    江夏骑兵一路横扫曹军，俨如摧枯拉朽，曹军士兵胆寒了，纷纷向北奔逃，严密的包围圈终于被江夏骑兵冲溃了。

    曹军士兵向北奔逃，而北方的曹军号角声也此起彼伏，这是要求曹军重新集结。

    江夏骑兵忽然向两边分开，绕过了中间文聘和他的数百士兵们，他们迅速结成方阵，将文聘和曹军分隔开。

    这时廖化奔至文聘身旁，抱拳道：“奉州牧之令来救援文帅，请文帅立刻随我们撤离！”

    文聘惨然一笑，“廖将军及时赶到，才使文聘得以重生，大恩铭记于心。”

    “文帅不必感谢，末将只是执行州牧之令，请文帅上马。”

    廖化回头一摆手，几十名骑兵牵来马匹，将文聘和士兵们扶上战马，其余士兵则与合乘一骑，战马调头，向南方奔驰而去。

    这时曹军已集结完毕，开始用弓箭向江夏骑兵反击，江夏骑兵手执盾牌，不断后退，几十名受伤落马的骑兵也被一一救起。

    廖化见文聘已远去，便喝令道：“撤退！”

    “呜——”号角声再次吹响，江夏骑兵如潮水般撤退，越来越远，片刻后，便消失在原野的尽头。

    张辽远远望着江夏骑兵远去，他没有带骑兵，面对骑兵的高速机动，他无计可施，只得长长叹了口气，对司马懿和赵俨道：“没想到南方水泽之国，也有这么强大的骑兵，刘璟当真是我们的劲敌啊！”

    司马懿目光里忧心忡忡，他眉头紧锁，在思索在什么，这时，他自言自语道：“刘璟训练如此强大的骑兵，恐怕他志不在南方，若这次南征无法灭掉刘璟，我们将后患无穷。”

    想到这，他立刻回头对张辽道：“文远可立刻写军报，我愿去南阳，亲自向丞相汇报此事。”

    张辽点点头，他是要立刻写军报向丞相报奏战况，他当即令道：“传我的命令，收拾战场，大军入驻安陆县。”

    ．．．．．．．．

    江岸边，潮水起伏，黑黝黝的江山在月光照耀下闪烁着银亮，近百艘大船密集停泊在江面上，不断有船只满载着撤退的文聘军队向南岸驶去。

    在一艘三千石的大船上，刘璟负手站在船头，担忧地望着北方，他在等待廖化的消息，能否把文聘成功地救回来。

    这一次张辽率军突击在某种程度上给刘璟敲了一记警钟，这几年来，江夏军对曹军屡战屡胜，甚至把曹操也逼得狼狈不堪。

    这在无形中使刘璟对曹军有一丝轻视，以至于这才张辽率军进攻安陆郡，刘璟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认为文聘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不料张辽进军神速，竟然将文聘军包围。

    如果文聘因此投降或者阵亡，将使刘璟遗憾终身，他又一次担忧地向北方望去。

    这时，贾诩慢慢走到他身边笑道：“州牧不用担心，张辽军队中没有骑兵，他很难对付廖将军的高速奔驰，除非是廖将军和他正面作战，仅仅是救人的话，不会有什么意外。”

    刘璟叹息一声，“我觉得自己有点轻敌了，若不是先生阻拦，我便派战船入涢水去救援了，险些酿成大错。”

    贾诩笑了笑，“我了解张辽此人，此人极为果断，他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对付文将军，不会耗时太久，几轮乱箭之下，文将军必然全军覆没，但他迟迟围而不决，而且是在涢水河畔，那他极可能是为了引江夏水军北上，在涢水中，曹军很容易对付战船。”

    这让刘璟想起一件事，他得到情报，曹军在比水内试验火油，将整幅江面都点燃了，而且并没有黑色粘稠的原油。

    刘璟立刻意识到，曹军必然也有了提纯后的火油，说明自己的提纯技术泄露了，这让刘璟极为恼火，自己几次视察下雉县，再三叮嘱守军要严守秘密，但他们还是大意了。

    这次泄密事件，使他失去了火油优势，所以张辽才会想到引江夏救援水军北上，一旦他们用火油封锁江面，战船必将全军覆没。

    想到这一点，刘璟便不由一阵后怕，若不是贾诩阻拦，至少五十艘战船会沿涢水北上了。

    “但愿廖化能救回文将军！”

    就在这时，远处岸上忽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有士兵大喊：“骑兵回来了！”

    刘璟精神一振，连忙令道：“接应骑兵上船！”

    一艘艘大船向岸边驶去，刘璟的座船也驶去了河岸，河岸上人喊马嘶，两千余骑兵全部返回，不多时，廖化快步上了刘璟的大船，单膝跪下禀报：“末将不辱使命，已将文将军顺利救回！”

    刘璟大喜，连忙问道：“文将军现在何处？”

    廖化回头一招手，几名士兵抬上来一副担架，担架上正是文聘，他身上有伤，无法再骑马，不过他神智清醒，他见到刘璟，惭愧道：“卑职轻敌，中计敌军的缓兵之计，以至于陷入埋伏，愿接受州牧处罚！”

    刘璟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将军不必自责，安心养伤。而且大部分士兵都退回来了，损失也不大，这件事以后再说。”

    刘璟立刻命令左右，“送文将军进船舱疗伤！”

    士兵们将文聘抬进了船舱，这时，一名亲兵跑上来，低声道：“蔡进将军恐怕不妙了！”
------------

第329章 张机建议

﻿刘璟吃了一惊，他只顾文聘，却忘记了蔡进，他连忙问道：“蔡将军现在何处？”

    “已在船舱里。”

    刘璟转身便向船舱走去，蔡进是蔡家唯一亲近自己的人，是他手上一颗重要的棋子，在刘璟的计划中，蔡进将是未来的蔡家之主。

    现在蔡琰之所以能成为蔡家家主，又成为襄阳太守，关键就是因为他的儿子蔡进。

    在刘璟占据襄阳后，很多将领，包括刘虎也认为没必要这么宽容蔡家，完全可以利用蔡瑁为借口，直接没收蔡家土地就是了，何必和他们做什么交易？

    当然，灭掉蔡家对他而言确实易如反掌，可问题是，如果他刘璟只是想在荆州混，倒也无妨。可如果他想去汉中巴蜀，想去中原和关中，那么掌握地方资源权力的名门世家，谁还会支持他刘璟？灭掉蔡家，也就等于灭掉了他刘璟的信誉。

    再者，蔡瑁只是效忠正统朝廷而已，自己又有什么借口说他是反叛？

    也正是要从长远考虑，刘璟只能用谋权手腕将蔡家拉到自己这一边，所以在这个时候蔡进绝不能出事。

    刘璟快步走进一间船舱，船舱里亮着灯光，只见蔡进躺在一张床榻上，双目紧闭，上身**，浑身伤痕累累，脸色异常苍白，气息微弱，一名军医正忙碌地给他处理伤口。

    “他怎么样？”刘璟走上前问道。

    军医回头见是刘璟，吓了一跳，连忙道：“血已经止住了，现在给他洗净伤口，然后给他上药，只是....他流血过多，非常危险。”

    “有多大把握救回来？”刘璟也有点紧张地问道。

    军医叹口气道：“只是因为他身体强壮才撑下来，若是普通士兵早就死了，说实话，现在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撑住，我没有一点把握。”

    刘璟点点头，他明白军医的意思，失血过多，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蔡进自己的潜能了，可他的呼吸这么微弱，就仿佛要随时断气一样，使刘璟的心都要揪起来。

    刘璟离开船舱，这时船已经起航，向对岸的夏口驶去，刘璟慢慢走到船头，负手凝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夜风拂面，使他的头脑变得格外清醒，如果说因为从前的几次胜利使他对战胜曹操很有自信，那么这次张辽的霹雳出击让刘璟变得冷静下来。

    尽管历史上有着赤壁大胜，但历史因他刘璟的到来而改变了，曹操倾兵而至，还会有从赤壁大战的胜利吗？

    不多时，座船便缓缓靠上了夏口码头，码头上已是人山人海，挤满了骑兵和从安陆郡南撤的士兵人生鼎沸，这时，一名士兵上船，对刘璟禀报道：“启禀州牧，长沙张太守来了，求见州牧。”

    刘璟顿时大喜过望，这是长沙郡太守张机，自己前些天请他来江夏预防瘟疫，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及时，蔡进有救了。

    “速速请他上船！”刘璟连声令道。

    片刻，张机跟着一名士兵上了大船，老远便笑道：“我还以为州牧在武昌，没想到也来夏口了。”

    刘璟却没有时间和他聊天，一把拉住他向船舱走去，“蔡进将军快不行了，太守来得正好，帮我救救他。”

    “我一来就被抓壮丁了！”

    张机只是开个玩笑，他当然会治病救人，他快步跟刘璟进了船舱，船舱里，蔡进已经上好了伤药，盖上一层薄薄的被子。

    “他现在怎么样了？”刘璟问军医道。

    军医摇摇头，“呼吸更加微弱了．．．．．”

    他本想说可能熬不过今晚，但既然张仲景来了，这话他就不敢说了，他心中也带着一线希望，看张仲景能否救活蔡进。

    张机坐在一旁，给蔡进搭了一会儿脉，眉头微皱道：“看他的脸色，失血相当严重，应该早就死的人，居然还有脉搏，可见天不亡他。”

    刘璟的顿时燃起一线希望，“太守的意思，他还能救活？”

    张机微微一笑，“只有五成的把握，如果他能熬过今晚，就没有问题了。”

    张机当即开了一副方子，交给军医，“按照这个方子抓药煎熬，一副药只熬一汤，每隔一个时辰给他喝一次。”

    军医结过方子，只见上面都是寻常的补血固本之药，但搭配得极为巧妙，令他佩服不已，他暗暗记下了这个方子，快步向外走去。

    张机又取出一副金针，小心翼翼地在蔡进身上行针，对刘璟笑道：“光凭一个药方子还不行，还得刺激他的内在生命力，双管齐下才有效果。”

    这话刘璟赞同，人体有极大的潜能，若能激发出来，确实是不可想象，他是深有体会。

    这时，张机沉吟一下又道：“刚才州牧未回来之前，我在码头上救治了三十几名伤员，其中死了十五人，都是失血过多而死，其实如果救治及时，他们根本不会死，休养几个月后，又能生龙活虎上战场，州牧有没有考虑过，怎么挽救这些伤兵的生命？”

    刘璟想了想道：“我考虑设立战地救护兵，他们的任务就是抬救伤员，不参与作战，这样便可以及时救助受伤的士兵，最大程度挽救他们的生命。”

    “州牧想法不错，不过我也一个建议，或者说有一个办法，可以有效减少受伤死亡的士兵。”

    刘璟顿时大感兴趣，连忙道：“太守请说！”

    “其实也很简单，州牧可以给每个士兵配一个简单的医疗包，也不用太大，背在身后便可，里面有纱布和几贴止血药膏，士兵受伤后，便可以自己救助，或者请同伴救助，这样就不会出现大量失血而死的惨状。”

    张机提的这个办法其实并不难，但会增加战争成本和养兵费用，而且要考虑到失效和更换，费用会更大，所以上位者一般不愿考虑。

    这实际上是一种观念问题，如果上位者把士兵视作最宝贵的财富，他会采用这种办法，可惜历史上大部分上位者都视士兵为草芥，只会考虑发挥他们的战争效能，而绝不会考虑伤兵的疗养成本，因为张机本身是医生，他才会有这种悲天悯人的想法。

    张机心中有点紧张，这个方案他从前给刘表提出过，后来讨论时被手下重臣一致否决了。

    因为耗费太大，一个医药包算下来至少一百钱，十万荆州士兵，那就要一千万钱，而且每年要换一次，荆州负担不起，此时，张机见刘璟如此重视救治伤兵，心中不由又有了一线希望。

    他见刘璟沉默不语，还以为他不太情愿，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丸核桃大的丹药，通身呈赤红色，对刘璟笑道：“这种丹药叫做保命丸，是我这两年配置了一种止血消炎伤药，由十三味寻常的草药组成，使用时一丸嚼碎咽下，另一丸嚼碎后敷在伤口上，止血治伤非常有效果，而且很便宜，这两丸药加上瓶子也不过二十钱，两年内都有药效。”

    刘璟拾起这两丸药，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芳香，他便点点头道：“可以先做试验，如果确实很有效，我会立刻大规模配置，就像太守的建议，给每个士兵配一个医药包，尽量减少受伤士兵的死亡。”

    张机没想到刘璟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心中感动，起身深施一礼，“州牧能为士兵们考虑，是荆州士兵之福也！”

    ．．．．．．．

    在另一个船舱里，刘璟召集十几名将领商议安陆郡局势，虽然张辽率军占领了安陆郡，但刘璟暂时决定不反攻，毕竟即将抵达樊城的曹军才是他们真正的大敌。

    “各位将军，明天我要去襄阳视察民众转移，水路两军还是甘宁将军和魏延将军统帅，另外，文聘将军的部众也由魏将军暂管。”

    甘宁和魏延同时起身行一礼，“末将遵命！”

    刘璟又道：“我不在时，你们要完全听从贾先生的建议，没有贾先生的许可，绝不准擅自行动。”

    甘宁和魏延同时答应了，贾诩则在一旁捋须笑而不语，他在军中虽然还没有职位，但众人都很清楚，贾诩就是事实上的军师。

    这时刘璟取出张机给的药丸，又将张机的建议说了一遍，大堂内顿时一片窃窃私语声，如果徐庶等文官在，他们肯定先核算成本，再考虑开支，但在坐的大多是将领，更会考虑士兵的利益，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恨不得明天就实施。

    刘璟又笑道：“其实我还想到一个方案，比如一个伍中配备一只医药箱，放置更多药品，这是不是比每个士兵配一个小医药包更好？”

    魏延摇摇头道：“州牧不太了解底层的士兵情况，我是很了解了，打胜仗时，或许大家还会在一起，如果打了败仗，或者夜晚被伏击，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各自保命，乱成一团，受伤的士兵去哪里找医药箱，保命还得靠自己啊！”

    甘宁也接口道：“魏将军说得有道理，把命交给别人不太放心，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我也支持用医药包，另外我建议让每个士兵都学一学自救的技能，认识一些常见的草药。”

    这时，刘璟又向贾诩望去，“先生意见如何？”

    贾诩呵呵一笑，“我没有什么意见，如果财力允许，这不是坏事。”

    刘璟当然考虑过财力，一个医药包大概五十钱左右，六万士兵，也就三百万钱，完全可以从卖火油的钱中支出。

    “那就这么决定了！”刘璟最后下定了决心。
------------

第330章 益州使者

﻿叶城，这里曾经是曹军重要的物资中转地之一，县城西面巨大的仓城在一年前被江夏骑兵袭破，一把火烧成了废墟，但曹军很快又重建仓城，并将驻兵从一千人提高到五千人，严密防御叶城。

    这次曹军南征，叶城再一次显示了它的重要性，仓库中堆满了大量的粮食和军械兵器，每天都有大量的粮食物资从这里运去南阳郡或者汝南郡。

    这天清晨，当叶城人一觉睡醒，很多人都被城外的一幕所震撼了，只见在县城以北的旷野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帐篷，就仿佛一夜春雨后生出的蘑菇，一眼望不见边际，一杆高达数丈的大旗迎风飘扬。

    除了气势壮观的帐篷外，还有大量的曹军士兵，一队队骑兵在大营外奔驰，将不知所措的商贾和行人从官道上驱赶出去。

    这是曹操亲率十七万主力大军抵达叶城，如果再加上安陆郡、宛城、樊城、上庸等处的军队，便已经超过了三十万，这几乎就是曹操大军倾兵而出，这一次征南战役，曹操势在必得。

    这时，从西面来了一队军马，约二十余人，每个人都骑着马，为首是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身材中等，容颜清瘦，显得颇为精明能干。

    离曹军大营还有数百步，这一行人便被曹军巡哨拦截住了，巡哨屯长见为首之人容貌清雅，不像普通人，他也没有出言训斥，而是警示道：“前方是军事重地，不得前行，请别处绕道！”

    男子上前抱拳行一礼笑道：“在下是巴蜀使者，奉州牧之命前来拜见丞相，烦请带我们前往大营。”

    巡哨屯长听说他们是巴蜀使者，倒也没有为难，便点点头道：“既然是巴蜀使者，请随我来！”

    巡哨骑兵押送着使者队伍向营门而去。

    ．．．．．．．

    中军大帐内，曹操正在听取司马懿对安陆郡之战的禀报，张辽夺取安陆郡在曹操的意料之中，并没有什么惊喜，相反，没有能迫降文聘倒让他有点遗憾。

    “文聘是我思之已久的名将，可惜你们错过了这次最好的机会，我感到很遗憾。”

    曹操的语气很温和，但遗憾中已经隐隐透出对张辽的一丝不满，他在张辽临行前已经叮嘱过他，务必生擒文聘，但最后还是让文聘被救走，居然是在最后一刻被江夏军救走，若不是顾及身份，曹操早就把报告摔到地上了。

    司马懿有些愕然，他没想到曹操这么看重文聘，张辽事先也没有告诉他，他来面见曹操本想是回禀江夏骑兵之事。

    此时曹操根本不关心骑兵，却盯住了文聘之事，使司马懿不得不顺着曹操的思路回答。

    “当时张将军确实也是想活捉文聘，希望文聘能投降，但文聘绝不肯降......”

    曹操似乎没有耐心听他说下去，他打开战报问道：“战报上说，文聘最后只剩下不到五百士兵了，是这样吗？”

    “确实如此！”

    “而你们却有五万大军，一百人对付一人，也足够了，大军一拥而上，顷刻间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抓住，但最后还居然被人救走了，你们怎么解释？”

    曹操心细如发，在军报中发现了一些不合理之处，但张辽并没有解释，这让曹操十分不满，他绝不允许下属糊弄自己。

    司马懿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有想到曹操居然这么精明，他当然知道原因在哪里？事到如今，他只得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关键是围困文聘并没有倾力而上，只用了两万军。”

    “为什么不倾兵而上？”曹操负手冷冷问道。

    “这是因为我们想利用文聘为饵，引江夏水军战船来救援，我们便可以将江夏战船困死在涢水之中，但没有想到刘璟竟然是派骑兵来救援，骑兵来得突然，也十分犀利，只片刻间便杀透重围，将文聘救走，丞相，这支骑兵非常强悍，真的不亚于高顺的陷阵营骑兵。”

    曹操的思路并没有被司马懿带走，他仰头望着屋顶，半晌才缓缓道：“当年新野之战，贾诩也是想用刘璟来引诱文聘之军，但他却是倾兵而上，一心抓住刘璟，后来我问他，既然是诱敌，为何要拼命抓捕诱饵？贾诩就说，先抓住刘璟，落网为安，至于诱兵，再用一个假刘璟被围便可。”

    说到这里，曹操目光锐利地看了一眼司马懿。淡淡道：“仲达，兵不厌诈，你还是要多学学啊！可惜曹仁愚蠢，白白将我的谋士拱手送给刘璟，至今仍是我心中之痛，只要贾诩不丢，纵然是五千骑兵皆阵亡，又有何妨？”

    司马懿满脸羞惭，他听懂曹操的话了，江夏骑兵不算什么，江夏战船更不算什么，没有生擒文聘才是最大的失误。

    他低下头，“卑职愚钝，辜负了丞相的重托。”

    “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不必自责，责任在主将张辽！”

    曹操又冷冷道：“张辽出战不力，纵走敌军主将文聘，革去他中路军主将之职，由赵俨代之，张辽回大营听令。”

    司马懿深深叹了口气，文聘被救走，连他都为张辽感到遗憾了，他现在才深深体会到，曹操对人才是何等看重了。

    这时，大帐外传来侍卫禀报：“启禀丞相，益州牧刘璋派使者到来，现在外求见。”

    曹操点点头，“让使者进来！”

    他又司马懿道：“你先回去吧！我相信该对张辽说什么，你也很清楚了。”

    “是！卑职告退。”

    司马懿行一礼退了下去，曹操望着他背影走远，心中的怒火才渐渐消了几分，其实文聘也并不是那么极为重要，曹操只是对张辽不贯彻自己的命令而不满，更重要是，他想在司马懿心中留下一个求贤如渴的印象。

    不多时，几名侍卫领着刘璋使者匆匆而来，使者跪下行拜礼道：“益州使者法正拜见丞相！”

    曹操想了一想，笑道：“原来阁下就是扶风法孝直，我久仰你的大名了。”

    法正从小便被誉为神通，才华横溢，在扶风郡很有名声，他建安初年和好友孟达一起入蜀避灾荒，但他被蜀中官僚派系排挤，一直得不到重用，使他颇感抑郁。

    这次出使曹军，本应是别驾张松前来，但张松临时生病，便推荐自己代他前来，却没想到曹操却能说出自己的表字，令他颇为惊讶，连忙道：“法正不敢受丞相之赞！”

    曹操也只是在十几年前听说过法正的才学而已，由于法正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曹操也不知道他真正才华，所以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法正连忙取出刘璋的亲笔信，双手呈给曹操，“这是我家州牧的亲笔信，请丞相过目！”

    曹操接过信看了一遍，刘璋在信中表示，愿送子去许都为质，同时愿为曹操征伐南方提供军粮，如果曹操愿意，他可上书天子，尊曹操为魏公，信中言辞颇为谄谀。

    曹操不由冷笑一声，难道送子为质，提供军粮，自己的大军就不灭巴蜀了吗？

    堂堂一州之牧，竟然短见若斯，令人鄙夷，而刘璟、孙权却练兵合纵，同心抗敌，相比之下，刘璋不思联合荆州、江东，只求自保，确实是平庸之辈，不足为虑。

    曹操合上信，又笑眯眯问法正道：“法孝直在益州官任何职？”

    “下官出任军议校尉。”

    “以孝直之才，十几年才混到一个军议校尉，足见刘璋是昏庸之辈，无识人之明，若孝直愿效力于我，我荐你扶风郡太守，如何？”

    法正欠身道：“感谢丞相好意，但法正既为使者，当忠于使命，不谈私事。”

    “如果孝直不愿效忠于我，其实也可以选择刘璟，此人雄才大略，不在我之下，他是天之骄凤，是我曹孟德平生劲敌，刘季玉碌碌小人，不过是承父荫之草鸡罢了。”

    法正沉默片刻回道：“公乃宰相之胸，言辞何以如此刻薄？”

    曹操并没有生气，依然微微一笑，“你知道刘璋在信中写了什么吗？”

    法正摇了摇头，“主公之信，不是人臣能随意看。”

    “你是使者，当然可以看！”

    曹操把信递给了他，法正迟疑一下，曹操说得没错，他是使者，不是信使，出使目的他应该知道，他接过了信，匆匆看了一遍。

    法正的脸顿时胀得通红，他没想到刘璋竟然如此奴颜卑膝，难怪张松称病不来，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怎么样？”

    曹操注视着他的表情笑道：“这样的主公，不效忠也罢！”

    法正心中长叹一声，起身深深施一礼，“下官出使是为公事，愿闻丞相公论！”

    曹操看了他片刻，淡淡道：“我没有什么书面回信，只有一句口信，你替我转告刘璋。”

    ．．．．．．．．

    【历史上应该是张松出使曹营，因为情节需要，改成了法正，事实上法正被益州集团排挤，不受刘璋重用，更不是刘璋心腹，而且地位也不高，这种重要出使，刘璋肯定不会派他来，所以法正出使曹营，有点不太符合逻辑。】
------------

第331章 战略撤退

﻿汉水北岸，法正心事重重地望着大江对岸往来船只，他已经完成了出使曹军的任务，一路南下，但此时他却不知回去怎么向刘璋交差？

    曹操的讥讽和不屑令他倍感耻辱，甚至连一封回信都没有，就只丢下一句话，‘让刘璋本人来见’，换而言之，就是要求刘璋投降。

    说到底，曹操的傲慢和无礼完全是刘璋咎由自取，他的奴颜婢膝当然会令人更加瞧不起，连法正心中都充满了鄙视。

    这时一名随从小声问道：“法校尉，我们是去上庸，还是渡江？”

    他们这次出使是从汉中出来，经上庸来到樊城，法正沉思不语，既然曹操拒绝了主公的求和，那么巴蜀能不能也和荆州达成联盟，一同抵抗曹军南下？至少回去也能给主公一个交代。

    想到这，法正当即对随从道：“去襄阳看看吧！了解一下局势。”

    众人调转马头向西而去，从樊城渡江南下是不可能，江夏水军封锁江面，樊城也没有渡船，但法正他们知道，在西面的邓县码头一带，有船家暗中以高价渡江，他们来樊城时便是找到了这样的渡船。

    夜晚，法正一行在邓县码头以西约三里外的五槐坡找到了两艘高价揽客的小船，分数批渡过了汉水，向襄阳城疾奔而去。

    ．．．．．．．．

    襄阳城内已是鹤唳风声，曹操率五十万大军南下，将踏平襄阳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在襄阳城内外引起一片恐慌，襄阳驻军和襄阳官员开始挨家挨户动员襄阳民众东撤江夏。

    这一次，包括蔡家、蒯家、庞家在内的十三户襄阳大族也开始撤离了，襄阳城内全城大撤离，尽管襄阳码头上人山人海，但撤离并不混乱，官府和军队都事先安排，每家每户都有船牌，船牌上有各自的船号。

    因此码头上数万民众排了数十支队伍，每支队伍都有规定的船只，拥挤喧闹而不失有序。

    这时，刘璟也出现在码头上，视察襄阳民众的撤离，襄阳都尉霍峻在一旁陪同刘璟视察，“这一次不仅是襄阳城，包括中庐、临沮等县的民众也同时撤离。”

    “他们也得到消息了？”

    “是！蔡太守亲自去各县动员，不同以往，这一次几乎都是举县逃亡。”

    霍峻指着不远处刚刚涌来的数千民众道：“那些人就是从中庐县赶来。”

    刘璟见数千人的涌来使原本有序的码头顿时混乱起来，数千民众扛着大包小包，扶老携幼，哭爹喊娘，有人大吵大闹，甚至还有人随意插队引发了打架，使码头上一片混乱。

    刘璟眉头一皱问道：“他们不是从陆路从撤离吗？”

    “只有一小部分是从陆路撤离，其余大部份都涌到了襄阳码头，要求跟随船只撤离。”

    霍峻苦笑道：“跟船撤离的好处显而易见，可以省去长途跋涉之苦，还能多带财物，路上还有食物，所以基本上都跑来了。”

    刘璟见码头上越来越混乱，他担心出事，便对霍峻道：“你去整理秩序吧！把襄阳和外县分开，以免发生冲突。”

    霍峻早已心急如焚，他行一礼匆匆而去，这时，一艘两千石的大船靠岸，船身上用木炭写着巨大的‘五十八号’字样，他身边的数百民众一起涌了上去，本来已经排好的队伍也乱了，人人争先恐后要挤上船，哭叫声响成一片。

    刘璟不由摇了摇头，这时一名士兵带着一个男子上前，“州牧，此人是蔡家子弟，说有事找你。”

    刘璟看了他一眼，依稀是蔡进之弟，他从前见过一次，“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人蔡远，是蔡进之弟，有件事祖父命我来告诉州牧。”

    他上前低语几句，刘璟一怔，连忙问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蔡远一指西南角，“我刚才在那个角落看见她，现在不知还在不在。”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刘璟转身带着数十名士兵催马向西南角而去，在西南角一个冷冷清清的角落里，站着两名孤零零的年轻女子，手中拎着一个小包袱，目光迷惘地望着大船，正是蔡少妤和她的丫鬟。

    蔡瑁北撤仓促，除了长子蔡逸外，其余家人都没有带走，蔡瑁有三子一女，其中一子早夭，另外一子跟随张允，已经投降了曹操，而原配夫人在前年病逝，现在的妻子是后来才娶。

    事实上，他在襄阳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蔡少妤，在几个月前，蔡少妤还是荆州牧刘琮之妻，军师蔡瑁之女，地位崇高，但随着蔡瑁北投曹操，刘琮和蔡夫人被送去邺城养老，蔡少妤的地位也随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蔡少妤住在蔡家，但蔡家上下谁也不理睬她，避之如瘟疫，生怕被她牵连，虽然蔡训令管家按时给送钱送粮，使她衣食无缺，但她事实上已被蔡家孤立。

    蔡家态度的剧变使蔡少妤饱受世态炎凉，她变得沉默，不肯和蔡家人说一句话，这次东撤江夏，蔡家也跟随撤离，刘璟下令给蔡家单独安排了三艘千石大船，满载财物和数百蔡氏宗族，直接从蔡里入檀溪，再进入汉水，避开了襄阳码头上的喧杂

    但蔡少妤却表现得极为倔强，不肯和蔡家同行，自己收拾一个包，带着丫鬟来襄阳搭船，此时，面对襄阳码头上的混乱，她心中也极为迷惘，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不想去许昌投靠父亲，她从内心深处憎恨父亲，父亲将她嫁给刘琮，毁了她的一生，她更不会去邺城投靠刘琮，那人虽然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但他们早已恩断情绝。

    她何去何从？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之所以在码头上踌躇不决，是因为她心中还有一个去处，那就是去江夏投靠堂兄蔡进，那是蔡家唯一关爱她的兄长，对她的疼爱甚至超过胞兄，也是当初唯一坚决反对她嫁给刘琮的族兄。

    “姑娘，我们去排队吧！在这里永远上不了船。”旁边丫鬟小声劝道。

    蔡少妤望着混乱拥挤的人群，她摇了摇头，“再等等吧！”她不想混在人群中拥挤上船。

    就在这时，远处数十名骑兵疾奔而至，在蔡少妤面前勒住战马，为首之人正是刘璟。

    “蔡姑娘，好久不见了！”刘璟满脸笑容道。

    他们已经有三四年未见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刘表书房，蔡少妤被刘琮追杀，刘琮揪住了她的头发，被刘璟救下，一晃眼，蔡少妤也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妇了。

    蔡少妤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刘璟，她心中黯然，屈身行一礼，“民女参见州牧！”

    刘璟听她自称民女，又见她上不施粉黛，衣着简朴，手中只拎着一个小布包，显得十分孤单无助，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同情，便笑问道：“蔡姑娘是要去江夏吗？”

    蔡少妤咬了一下嘴唇，默默点点头，刘璟回头看了一眼拥挤混乱的人流，又笑道：“不如坐我的船吧！”

    蔡少妤犹豫一下，低下头道：“我自己能去。”

    刘璟看出她心中矛盾，她想跟自己走，但女人心中的矜持使她又拉不下这个面子，刘璟又柔声道：“船上有我的侍妾小包娘，就是从前那个小包子，你见过她，你可以和她住在一起，她会好好照顾你。”

    蔡少妤内心忽然变得无比软弱，她再也没有勇气拒绝，便点点头答应了，“多谢璟公子！”

    刘璟立刻吩咐两名亲兵带蔡少妤去自己座船，刘璟望着她背影走远，不由暗暗叹了口气，无论时局怎么动荡，女人总是最后的受害者。

    这时，一名霍峻的部将骑马飞奔而至，在马上抱拳道：“启禀州牧，我们巡哨抓到一群可疑之人，他们自称是巴蜀使者，路过襄阳。”

    刘璟顿时有了兴趣，居然是巴蜀的使者，他立刻问道：“这群人在哪里？”

    “他们已被带到襄阳城，在县衙内！”

    刘璟当即调转马头向襄阳城奔去，数十名骑兵跟着他，一路奔进了襄阳城内。

    此时的襄阳城已是一片空寂，到处是空空荡荡的房子和街道，襄阳城的大撤离已经持续了三天，除了极少数不愿离开家园的老人外，最后一批迁移民众也涌去了码头。

    襄阳城内还有一万驻军，另外郡衙和县衙还有百余名官员，他们将在最后撤离。

    刘璟来到县衙，只见县衙外的马桩上拴着二十几匹战马，一群人坐在台阶上，被士兵看管着，刘璟翻身下马，一名军侯上前禀报：“启禀州牧，使者在堂内了，这些是他随从。”

    刘璟点点头，快步进了大堂，内堂里，法正在几名士兵的监视下，正背着手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只是想来看一看襄阳时局，却没有想到离襄阳城还有十里便被江夏军巡哨拦截住了，直接将他们押送进城。

    法正心中有些懊悔，这样一来，他很可能会泄露刘璋和曹操的秘密接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刘璟出现在大堂门口，他看了一眼法正，淡淡问道：“请问这位使者贵姓？”

    ．．．．．．．．
------------

第332章 法正的心思

﻿法正回头见是一名年轻军官，身材高大，相貌英武，言语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他不由一愣，这是难道是襄阳的主将吗？

    他连忙躬身行一礼，“在下益州法正，途经贵境，望借道一行。”

    “你就是法正？”刘璟目光炯炯地注视他问道。

    法正被刘璟锐利的目光注视得一阵心虚，又道：“这位将军知道我？”

    刘璟笑了起来，使大堂上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消融了，他摆摆手道：“先生请坐！”

    刘璟的笑容使法正稍稍心安，他坐下来问道：“这位将军莫非就是霍将军？”

    “我不是霍峻，在下是江夏刘璟。”

    “你就是......”

    法正大吃一惊，原来眼前此人竟然就是刘璟，他触电似的站起身，深深施一礼，“不知是州牧驾到，法正失礼了。”

    刘璟呵呵笑了起来，“先生不必紧张，我不会扣押先生，只是想和法先生聊一聊。”

    法正松了口气，又坐了下来，这时亲兵送来两杯茶，刘璟喝了一口茶，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法先生应该是奉刘璋之命，去见曹操吧！”

    法正无法否认，这种事刘璟只要随便盘问他的一名手下便知道了，他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在叶县遇到了曹操，向他呈送了我家主公的一封信。”

    法正心中暗忖，‘如果他问到出使目的，我便推说一无所知，反正只是送信，与我何干？’

    不料刘璟根本没有问他出使的内情，其实也不必问，派使者本身的意义就是为了求和，若是为了抵抗，刘璋就会派人来见自己了。

    “先生觉得曹军实力如何？荆州和江东联军有多大的把握取胜？”

    只要不问及出使的内情，法正就不会感到为难，他沉吟一下道：“这次曹军几乎是倾兵而下，曹操势在必得，他的军队身经百战，名将云集，谋士济济，从实力上对比，孙刘联军不是曹军对手，关键是长江，北方士卒大多不习水战，孙刘联军只要充分利用长江天堑的优势，我觉得孙刘联军应该有三成的胜机。”

    刘璟微微一笑，“才三成的胜机么？我倒觉得应该是五五对半，先生似乎有点高看了曹军。”

    法正欠身道：“那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我愿闻州牧其详。”

    “先生也应该知道，一场大规模战争其实最终打的是国力，这些年来，中原一直处于战争之中，千里赤野，人口锐减，各州各县皆是民生凋敝，曹操才不得已采用军屯的办法来解决军队粮食问题，这次南征，曹操准备半年，动用民力何止百万，刮尽民财，惹得民怨沸腾，士气低迷。这只是其一。

    其次曹操杀了孔融，激起儒士的滔天愤怒，太学士子一夜之间逃亡殆尽，在大军南征之前发生这种事情，他不先安抚士子之心，而是急于南下，加上他本人又不在许昌，必然会造成他的政局不稳；

    其三，曹操虽平河北，但时间不长，河北民心不附，他倾兵南下，使得河北空虚，必会有袁绍旧部趁机蠢蠢欲动，再加上马腾、韩遂威胁关中，必然会使他后方不稳。

    如此看来，曹操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何以能扫平南方？我说胜负五五开，其实还是高看了他。”

    法正半晌才叹息道：“同是宗室，使君见识要比刘益州高明太多。”

    刘璟傲然一笑，“法先生不妨回去劝一劝你们州牧，凤凰涅槃，只有浴火才能重生，躲在益州，永远只能做守户之犬，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三家联手，共灭曹操，重振汉室！”

    法正被刘璟的气势折服了，他想到曹操对刘璟的嘉赞，连曹操这样的敌人都夸赞不已，法正不由心中暗暗叹息，这才是雄才之主，自己却效命刘璋，识人不明也！

    法正起身长揖施礼，“使君之言，我一定转告刘益州。”

    ．．．．．．．

    就在法正和刘璟面谈之时，曹操大军已抵达了樊城，程昱率毛玠、徐晃等文武大将前来迎接曹军的到来。

    曹操大营设在樊城以北，占地千亩，军士开始忙碌地搭建帐篷，在刚刚搭建好的中军大帐内，曹操正襟危坐，专注地听取程昱的汇报。

    “千石以上战船有三百余艘，五百石以上战船约五百艘，其余皆是五百艘以下战船，目前已经组成三支巡哨队，共一百二十艘快船，只是暂时还不能进入汉水。”

    “为何不能进入？”曹操有些不悦地问道。

    程昱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十天前，微臣曾经尝试派一支巡哨队入汉水，结果遭遇江夏水军巡哨，结果激战不到半个时辰，十二艘巡哨船沉没了十艘，只逃回两艘，而对方只沉没了两艘，我军惨败。”

    曹操冷笑一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以后我们的船只就龟缩在比水内，造出两千艘战船只是做做样子，是这样吗？”

    “不！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江夏军正在大规模撤离襄阳的民众，微臣认为刘璟要撤退了，所以并不着急。”

    曹操脸色一变，急道：“襄阳在大规模撤退，你为何不早说？”

    “微臣第一件事就是汇报此事，丞相或许没有放在心上。”

    曹操想了想，好是当时自己有点走神，没有注意到程昱在说什么？他脸色又重新和缓，起身对众人道：“看看去！”

    他快步向帐外走去，数十名将领纷纷跟随他走出大帐，向樊城而去。

    ．．．．．．．

    樊城城头上，曹操久久凝视着汉水对岸，天气晴朗，视距遥远，可以清晰地看见对岸停满了大船，不断有一艘艘满载民众的大船离开码头，向东南驶去。

    在外围江面上，则停泊着数十艘三千石的战船，巨大的身躯俨如一座座小山，另外还有上百艘巡哨快船在江面上来回游弋，尤其对比水河口格外警惕。

    “我们在襄阳城的探子还在吗？”曹操忽然问道。

    程昱答道”“回禀丞相，襄阳城的探子分成三支，一支去了江夏，一支去江东，另一支去了南郡，襄阳城内已经没有探子了，但微臣准备从荆州降卒中挑选了十名水性极好的士兵，令他们泅水到对岸探听情报。”

    曹操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可以立刻实施，另外，派一支巡哨队入汉水，我要亲眼看一看双方的实力差距。”

    ．．．．．．．

    曹军的战船全部停泊比水两岸，延绵数十里，在比水河口拉了四根粗大的铁链阻拦，便修建了一道水闸，两岸驻扎有重兵，在程昱的精心打造之下，比水的防御俨如铜墙铁壁一般，多次挫败江夏军小部队的偷袭。

    但就像江夏军战船进不了比水一样，比水内的曹军战船同样也进不了汉水，江夏水军已经完全控制了汉水。

    随着曹操的一道命令，二十艘百石战船缓缓驶近船闸，这是一支曹军巡哨船队，每艘战船上有十人，全部都是从前的荆州军，一共两百人，奉命进入汉水。

    他们就像二十只小白鼠，将用一种悲壮的试验，来展现北方水军和江夏水军实力差距。

    为首是一名年约三十余岁的军侯，名叫郑笮，是张允的部将，曾在荆州水军里呆了八年，有着丰富的水军经验。

    但郑笮心里清楚，个人的水军经验远远不能和整体水军实力相抗衡，他知道自己出战的命运，唯一期望的是，他的个人表现能够被曹丞相看上，成就他的仕途之路。

    “大家打起精神来！”

    郑笮回头大喝道：“曹丞相就在城头上看着我们，就算败也要败象个人样！”

    船闸开启，四根铁链哗哗收上岸，二十艘战船排队成两列，驶入了宽阔汉水，迎面看见了一艘满载移民的大船。

    但江夏军在比水河口部署了十几艘哨船监视，当曹军战船出来，十几艘江夏哨船便如狼群般从四面包围而来。

    “冲出去！”郑笮大喊一声。

    ．．．．．．．．

    从樊城城头上，依稀可以看见比水河口的一场较量，曹操和数十名将领都在全神贯注地望着哨船，这时，张允匆匆赶来，在曹操身后单膝跪下行一礼，“卑职拜见丞相！”

    曹操回头见是张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原来是张将军，快快请起！”

    对于张允这种阿谀奉承的小人，曹操着实不喜，不过张允曾是荆州水军校尉，是曹军中最缺乏的水军大将，曹操还是勉强重用他，封他为汉勇校尉，加爵关内侯，执掌樊城水军。

    张允起身谄笑道：“丞相一路辛苦了，士兵们盼望丞相到来，便如婴儿盼父母．．．．”

    不等他说下去，旁边程昱重重咳嗽一声，冷冷道：“张将军，丞相有几句话要问你，你照实答就是了。”

    上次水战不利，张允险些被程昱处斩，使他十分害怕程昱，他吓得心中一颤，连忙低下头，垂手而立。

    曹操见他这么害怕程昱，不由笑了笑，问他道：“我想知道，为何我们水军和江夏水军相差巨大？”

    “回禀丞相，主要是训练不足。”

    “那江夏军是怎么训练，你又是怎么训练，怎么会差距很大？”曹操不解地问道。

    张允叹了口气说：“其实荆州水军在宜城一战中已全军覆没了，成了现在江夏水军的主力，而我们的水军从前都是部署在陆地上，至于训练，必须在大湖或者长江内训练，连汉水都不行，风浪太小，而比水内甚至无法行船，何谈训练？”

    曹操顿时脸色变得铁青，也就是说，半年来他的水军根本没有什么训练。
------------

第333章 请君一见

﻿汉水上的战斗已经爆发，二十艘曹军战船排成两列，紧紧靠在一起俨如一条水蛇，船上士兵开弓放箭，密集的箭矢向江夏水军哨船射去。

    江夏哨船一共有十六艘，只比曹军战船少四艘，也同样是百石哨船，但它们却没有任何阵型，分散在江面上，各自为阵袭击敌船，看似比较散乱，但曹军军侯郑笮却暗暗叫苦。

    他水战经验丰富，他看出江夏战船虽然比较散乱，毫无阵型，却配合却很默契，他们从各个角度进攻，当一方遭遇弓箭袭击时，而另一方必然会全力进攻，使他的士兵手忙脚乱，顾头不顾尾。

    “船只进水了！”

    有曹军士兵忽然大喊起来，在前面的两艘船涌入了江水，紧接着江水从四面八方，船上士兵顿时乱成一团，两艘船很快便沉入一半。

    江水越涌越快，已经无法堵住，船上二十名士兵纷纷向后面船只奔去。

    却遭遇到另外两艘江夏战船的弓箭射击，在一片惨叫声中，曹军不断落水，一片片鲜血染红了江水，郑笮急得大喊：“江中有敌军水鬼，用箭射，不准他们靠近战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战鼓声，两艘千石江夏战船疾驶而来，加入了战斗，战船前方包有撞头，劈波斩浪而至，只听‘砰！’一声巨响，曹军船队被一截为二，一艘哨船被撞得四分五裂，另外一艘哨船被巨浪掀翻。

    城头上，曹操叹息一声，已经无法再看下去了，连他这个不懂水战的人都看出了江夏军的作战章法，以大船为中心，小船在四面配合，进攻极为有序。

    而他们战船却乱成一团，光摆出阵型，却不知变化，处处被动挨打，不用再看了，两军的差距实在太大。

    曹操叹了口气，无比失落地向城下走去，他走到城下，他又停住脚步，回头问程昱道：“仲德，你说刘璟会在对岸吗？”

    程昱苦笑一声，“既然丞相在樊城，我想他一定会在襄阳。”

    “你说得不错，我认为他在对岸。”

    沉吟一下，曹操又道：“我想和他见一面，仲德派人过江去和他联系一下吧！”

    程昱立刻笑道：“微臣明白了，立刻就去安排？”

    曹操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为何不阻止我？”

    “微臣佩服丞相的深谋远虑，和刘璟见面，孙权岂能心安？”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他呵呵笑了起来，指了指程昱，“仲德，你思虑之快，令人佩服，不过这次你就猜错了，其实我就只是想见见他，关注他这么多年，居然还不知他是什么样子？心中颇为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程昱愕然，曹操负手哈哈大笑而去。

    ．．．．．．．．．

    江面上爆发激战，刘璟自然也在座船上观战，他也卓有兴趣，很想了解曹操的水军战力如何？

    但战况出乎他的意料，不到一个时辰，二十艘曹军哨船全部被歼灭，击沉十艘，其余十艘哨船成了战俘。

    刘璟不由摇了摇头，曹军无论在战术、配合还是士兵驾控战船的技术，都和江夏水军相差甚远。

    这时，负责封锁汉水江面的水军副尉李俊对刘璟笑道：“州牧有所不知，曹操的水军其实大部分都是投降的荆州士兵，而这些荆州士兵从前都驻扎在陆地，并没有什么水军经验。”

    刘璟沉吟片刻道：“我担心今天的水战只是曹操的障眼之术，是故意迷惑我，让我误判，或者是一种骄兵之计，一旦真正大战时，他的水军忽然变得生龙活虎，那可得不偿失了。”

    “这个也好办！审问一下战俘便知。”

    李俊一挥手，“带上来！”

    片刻，几名士兵将一名战俘押了上来，正是曹军被俘的军侯郑笮，他被按跪在刘璟面前，低下头，满脸羞愧。

    “你从前应该也是荆州军吧！”刘璟瞥了他一眼，冷冷问道。

    郑笮点点头，低声道：“在下郑笮，是张允手下军侯，宜城县人。”

    “宜城县人？那你的家人应该在夏口才对，你却甘为曹操卖命，来屠杀你自己的家人，你不觉得愧疚吗？”

    郑笮的心病被刘璟一句话戳中，他的妻儿父母都在夏口，他浑身剧烈颤抖，忽然失声痛哭起来，刘璟冰冷的眼睛里终于缓和一点，不是磕头求饶，而是失声痛哭，说明此人心中确有愧疚之意。

    “你是跟随张允投降，或许身不由己，但现在你可以选择，如果你想回归荆州军，我赦你无罪，但只能重新做小兵，如果你还想曹军，我也可以放你回去，也不会为难你的家人，我刘璟一言既出，绝不食言，你选择吧！”

    郑笮低头半晌不语，最后他抹去眼泪，叹息一声道：“跟张允投降曹军，成为次等之兵，我已后悔万分，如果现在再错，我必将万劫不复，回禀州牧，我愿回荆州，甘做一小兵。”

    刘璟笑了起来，回头对李俊道：“让他继续担任军侯，一视同仁，不得有半点轻视！”

    “末将遵命！”

    郑笮鼻子猛地一酸，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重重磕了三个头，颤声道：“郑笮愿为州牧效死命，在所不辞！”

    刘璟一笑，将他扶了起来，又问他道：“我想知道曹军的水军实力，你能否告诉我一二，如果不想说，也无妨。”

    “卑职不敢有半点隐瞒，目前曹军有三万水军，从组建到今天，从未有过水战训练，主要是没有水域训练，虽然北方水军们自夸在玄武池训练过，但我看其实也稀松平常，连最起码的阵型都不会。”

    “什么叫北方水军？”刘璟有些好奇地问道。

    “回禀州牧，三万水军中，有两万是荆州投降之军，由张允统帅，另外一万曹军士兵大多来自黄河沿岸，基本上都有水性，由夏侯尚率领，他们就叫北方水军，在邺城外的玄武池上训练过。”

    停一下，郑笮又道：“名义上张允为水军主将，夏侯尚为副，可实际上，所有军令都是夏侯尚下达。”

    刘璟眉头一皱，“我听说樊城是由程昱统帅，他能允许这种以副压正的情况出现？”

    “回禀州牧，这其实是张允自甘为副，听说程昱也向曹操建议改张允为副将，但曹操不准，还派人来责打夏侯尚，使夏侯尚深恨张允，认为是他在背后告自己的状。”

    刘璟点点头又笑道：“刚才你说荆州降军在曹营内只是次等兵，这是什么意思？”

    郑笮叹息一声道：“曹军分为四等，一等兵是跟随曹操多年的陈留、许昌老兵，地位崇高，俸禄优厚，二等兵是吕布或者青州降兵，待遇稍次，三等兵是河北降卒，然后四等兵就是我们荆州军了，地位最低，打仗必须冲到前面，虽然这只是士兵们自己的等级划分，但事实如此。”

    刘璟大致了解了曹军的情况，他便吩咐李俊道：“把他带下去吧！记住我刚才的话，不可有半点歧视。”

    李俊答应一声，带郑笮去更换军服，注册军籍，郑笮千恩万谢地跟着他走了。

    旁边从事中郎刘敏望着他走远，便低声道：“其实可以把他放回去，让他策反荆州降军，我觉得更有用。”

    刘璟眯眼一笑，“不用着急，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施礼禀报道：“启禀州牧，曹操派使者前来，有要事求见州牧。”

    刘璟一怔，快步走到船舷边，只见不远处来了一艘小船，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文士带着两名随从在船头负手而立。

    “带他到次堂见我！”

    他转身进了一楼次堂，端坐下等待曹操使者，片刻，几名将将年轻文士带了进来，他深施一礼道：“曹丞相帐下主薄杨修参见州牧！”

    “原来阁下就是杨太尉之子，久闻才名，失敬了！”

    刘璟微微拱手还礼，一摆手笑道：“杨主簿请坐！”

    杨修在侧面坐下，满脸笑容道：“曹丞相久闻州牧之名，却未得一见，引以为憾，今日修奉丞相之命而来，特转达丞相意愿，丞相愿与君一会，不知州牧可有回应？”

    曹操居然想和自己会面，难道还想亲自劝降自己吗？刘璟冷然一笑，“曹丞相大军压境，就是为了和我见一面乎？”

    “非也！”

    杨修从容说道：“州牧受天子之恩，然未尽人臣之道，引天子震怒，丞相只是奉诏出兵，此乃公事，但丞相却对州牧赞嘉已久，想在公暇之余和州牧见一面，这却是私事，公不废私，私不枉公，请州牧不必多虑。”

    “好一个奉诏出兵！”

    刘璟冷冷道：“杨主薄就为了草这个诏，而甘做曹贼的主簿幕僚吗？”

    杨修脸色大变，愤然起身道：“两军对阵，使者往来，若使君不愿意见丞相，直接回绝就是，何必辱其使臣？”

    “非也！我陈兵荆州，是为了讨伐国贼，重振汉室江山，这是公事，若曹操见我只是为私，我见见他倒也无妨，这也是我刘璟的公私分明，至于杨主薄性格刚烈，见辱必怒，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就不知孔北海被杀之时，杨主薄是否也像这般刚烈怒谏？”

    刘璟最后一句话戳中了杨修的要害，他父亲也是这样怒斥他，没有拦住曹操杀孔融，杨修心中叹了口气，默然片刻，便拱手道：“既然州牧愿意一见，我去回禀丞相，至于会面细节，我们另外商议，杨修告辞了。”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刘璟又笑道：“杨主薄，有缘一见，我再送你四个字。”

    杨修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州牧请讲！”

    刘璟淡淡一笑，“沉默是金！”

    杨修浑身一震，这四个字似乎让他感悟到什么，却不及细想，便匆匆告辞而去。
------------

第334章 刘备之忧

﻿刘璟站在船头望着杨修的小船走远，这才回头笑着问刘敏，“你觉得曹操为何要见我？”

    刘敏在会见杨修时就陪坐在旁，这个问题他一直在考虑，既然刘璟问自己，他便坦率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曹操此举是为了挑拨荆州和江东的联合，使君和曹操见面，让孙权怎么想，这恐怕对两军联盟不利。”

    刘璟笑了笑又问道：“这是不利的一面，那有利的一面呢？”

    刘敏沉吟半晌，摇摇头道：“恕卑职愚钝，只觉此事百害无一利。”

    刘璟微微笑了起来，“凡事有利有弊，怎么可能有百害无一利之事，能和曹操一会，至于能大大提高我的天下名望地位，何乐而不为？再者，曹操有心胸见我，我又何必做得太小家子气，渐渐他又何妨？”

    刘敏本想说，‘州牧何必去学那些沽名钓誉之辈！’但他嘴唇动了动，这话没有能说出口，他还是有点担心地说道：“可江东那边怎么交代？”

    刘璟凝视着江对岸，半晌才淡淡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孙权和我结盟并非是他给了我什么恩惠，也不是我占他什么便宜，我和他结盟只是因为我们之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我和曹操会面，他或许会心中气恼，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他必须要加倍笼络我，给我真正的实惠，当初一个假荀彧就让他亲自来溧水迎接我，何况今天一个真曹操乎？

    再说，我和曹操见面，只是希望能够劝说曹军退兵，这对江东同样有利，又有什么不能理解？”

    刘敏这才终于明白，刘璟是站在高处看天下大势，而自己却瞻前顾后，只看到了眼前的一片树木，却未看到树木后面的一座大山，他心中惭愧，躬身道：“卑职受教了！”

    刘璟拍拍他肩膀笑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其实你能看到对江东的影响，已经很不错了，估计曹操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你能否替我出使一趟樊城，和曹操商量具体会面的细节安排？”

    “卑职愿往！”

    。。。。。。。

    樊城大营内，杨修向曹操详细汇报了他和刘璟的见面，只是隐瞒孔融之事，最后道：“虽然刘璟言辞无礼，但他还是表示愿意和丞相一见。”

    曹操呵呵一笑，“他若真的无礼，就不会答应我和见面了，他骂我曹贼，不过是做样子给手下看罢了，他用手段谋刘表之位，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时，有士兵禀报，“小荀先生来了！”

    小荀先生就是谋士荀攸，他虽是荀彧之侄，但比荀彧还要大六岁，荀攸也是曹操的核心谋士之一，极受曹操信赖，他是随后军前来樊城。

    曹操听说荀攸到了，顿时大喜，连忙道：“快快请他进来！”

    片刻，荀攸呵呵笑着走进房间，“听仲德说丞相要和刘璟会面？”

    曹操也笑眯眯道：“公达不会是来反对我吧！”

    “这是好事，为何要反对？”

    荀攸虽然极受曹操信任，但尊卑之礼不可废，他行一礼，这才坐下又继续道：“微臣的意思是说，在会晤刘璟的同时，也要派人给荆州民众，尤其是荆州世家们讲清楚，丞相是抱着最大的诚意来解决荆州的问题，并不希望在荆州发生战争，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因为刘璟的反叛逆君造成。”

    曹操沉思一下道：“公达认为这样说，荆州世家们会相信吗？”

    荀攸缓缓说：“他们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丞相的态度，丞相给他们解释，其实就是让他们感受到丞相对他们的重视，坦率地说，丞相在这方面做得不足，才导致荆州世家们跟随刘璟东撤，如果能早一点安抚，也不至于面对襄阳一座空城。”

    曹操这才醒悟，自己在政治上确实是考虑得不太周全，一心想灭刘璟，却没有考虑到荆州人的意志，他想了想便道：“公达所言切中利害，这次会面不妨改成谈判，可以推迟两天，另外可让荆州探子尽快拜访荆州各大世家。”

    荀攸又道：“我闻刘璟有放弃襄阳的迹象，若我没猜错，这必是借刀杀人之计，不知丞相是否打算取南郡？”

    曹操冷笑一声，“大耳贼是我平生最恨之人，若得襄阳，我怎会不取江陵，就算刘璟借刀，我也愿遂他所愿。”

    说到这，曹操迟疑一下，“莫非公达让我不要取江陵？”

    “非也！若曹公欲取江陵，我有一计，可让刘备束手就擒。”

    荀攸低声向曹操说了几句，曹操抚掌大笑，“荀公达不让贾诩也！”

    众人又继续商议和刘璟会面细节，这时，有侍卫在堂外禀报，“启禀丞相，刘璟派使者前来求见。”

    曹操精神一振，来得真是巧，他又问道：“是何人为使？”

    “就是上次丞相在易县见过的年轻人，名叫刘敏。”

    “原来是他！”

    曹操对刘敏的印象不错，便笑道：“请他上堂来见我。”

    ．．．．．．．．

    就在曹操和刘璟正在积极安排第一次会晤之时，江陵刘备却是忧心忡忡，他已得到情报，刘璟正在将襄阳民众全部迁往江夏，这就意味着刘璟要放弃襄阳。

    一旦襄阳被曹军占领，南郡门户大开，曹军必然会大举南下，他怎么保得住江陵？

    前一次曹军虽然占领襄阳，但兵力不多，还不足以威胁到江陵，而这一次曹军大举南下，以曹操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取江陵？

    一连两天，刘备寝食不安，一早，有士兵来报，“诸葛军师回来了！”

    刘备大喜，诸葛亮去了建平郡，他昨天已经派人去催促了，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快快请军师进来！”

    不多时，诸葛亮快步走了进来，他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刚才回来，“参见主公！”诸葛亮深行一礼。

    “军师不必多礼，请坐！”

    诸葛亮坐下，不等刘备开口，他便先笑道：“主公想听一听建平郡的情况吗？”

    刘备尽管急着要说襄阳之事，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急切，“军师请说！”

    “巫城已经建成了七成，再过两个月便可大功完成，封公子确实很尽心，城池坚固结实，周长十五里，可屯兵一万，屯粮四十万石，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还有子龙......”

    不等诸葛亮说下去，刘备摆摆手，“不提他，说别的事。”

    诸葛亮知道刘备对赵云成见太深，他本想劝劝刘备，但现在刘备心事重重，似乎还不是时候，诸葛亮只得暗暗叹口气，转开了话题。

    “还有一件事，属下在回来之时，在路上遇到了刘璋使者法正。”

    这个消息让刘备很感兴趣，事关巴蜀，他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忧虑，问道：“法孝直是去见谁？”

    “自然是去见曹操，具体内容他不肯说，但从语气中，属下可以判断，应该和刘璋向向曹操求和。”

    刘备叹了口气，“大战来时，抵抗者有，求和者有，还有我这个不知所措者也有，刘璋就是想投降，我也毫不奇怪。”

    诸葛亮笑了笑，“法正不仅去见了曹操，回来时还去见了刘璟。”

    刘备的眼睛蓦地瞪大了，这个消息令他大吃一惊，“这是刘璋的意思吗？”

    “不是，法正不肯承认，但他手下却透露了，他们回来时曾被刘璟的巡哨抓住。”

    刘备松了口气，他想了想又问道：“难道刘璟也在打巴蜀的主意？”

    “极有这个有可能，益州沃野千里，其主却昏庸无能，以曹操、刘璟、孙权等人的野心，怎可能不想谋巴蜀，不过相比之下，主公却有先发优势，而且若利用巧妙，可让刘璋拱手将益州让给主公。”

    刘备大喜，此时他已顾不上眼前襄阳之危，连忙道：“愿闻其详！”

    诸葛亮微微一笑，“现在局势微妙就在于刘璋尚未察觉刘璟的野心，在此之前，主公必须要想办法去掉刘璋的戒心，让刘璋深信主公不会谋他的益州，一但益州危急，刘璋自然会来向主公求援，益州不就唾手可得吗？”

    刘备连连点头，他这才明白诸葛亮坚持要修巫城的重要性，那其实就是他取巴蜀的后勤重地。

    刘备心中暗赞，他沉吟一下又道：“刘璋之父刘焉曾认我为侄，我可以利用这层关系和刘璋交往，建立联盟，互相支援，慢慢取得刘璋的信任。”

    诸葛亮笑道：“此乃阳计，还须阴谋相辅，阴阳相济，大功可济。”

    说到这，诸葛亮低声道：“我闻青城山下有一巫神，自称金巫女，能预知未来，有信众无数，刘璋对她言听计从，又闻此女极贪金帛，主公可用重金收买此巫女，有她做内应，何愁刘璋不上钩？”

    刘备喜出望外，起身深深地施一礼，“我得孔明，俨如旱鱼得水也！”

    诸葛亮这才把话题转了回来，“刘璟撤兵襄阳已成定局，曹操进攻江陵也是必然，此乃刘璟借刀杀人之计，无比毒辣，江陵不可保，主公要立刻向武陵郡撤民。”

    刘备默默点头，神情黯然，诸葛亮又安慰他道：“江陵只是暂时放弃，若曹操兵败，我们一样能夺回来，另外，我打算去一趟江东。”

    刘备一惊，“军师去江东作甚？”

    “上次孙权不是告诉主公，若主公有难，他将全力支援，现在就需要他支援的时候了，主公不能再去，那就让我去见孙权。”

    刘备心中方寸大乱，慌忙道：“若军师不在江陵，我该如何应对？”

    诸葛亮笑道：“只要主公按照我的方案去做，必然万无一失，江东之行事关重大，关系到战后荆州利益分割，若无远虑，必有近忧，属下必须要去。”

    刘备万般无奈，只得妥协道：“那好吧！军师先给我说一说，江东的策略如何安排？”
------------

第335章 汉江初见

﻿夜渐渐深了，江陵城内一片寂静，尽管襄阳大战将起，但对于江陵的大部分普通民众来说，似乎战争还离他们太远，但也有少数远见之人心怀忧虑，他们知道战争已迫在眉睫。

    庞季也是少数远见之人，他很清楚眼前的局势，曹操三十万大军进攻南方，一旦曹操大军过江，必然如秋风扫落叶。

    刘璟依旧从襄阳撤民，这就是放弃襄阳的先兆，一旦曹操夺取襄阳，那么两天之内就会杀至江陵，江陵失守已是必然。

    庞季也很清楚刘备的策略，他会向南撤退，退去武陵郡或者衡阳郡，那自己呢？是否愿和刘备一起撤退到人口稀少的武陵郡？

    答案是否定的，他绝不会把自己的前途押在一个已经没有翻盘机会的没落主公身上。

    从一开始庞季就不是真心投降刘备，现在该是他做出抉择的时候了，庞季长长叹了口气，他又该怎么做呢？

    ．．．．．．．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庞季的府门前，从马车里走出两人，为首一人上前敲了敲府门，大门吱嘎一声开了一条缝，“你们找谁？”里面门房问道。

    “我们找庞先生，这里面有张拜帖，请转给他。”为首男子将一张拜帖递给了门房，拜帖装在信封里，信口被封死了。

    “你们请稍候。”门房关上门便匆匆去了。

    两名男子在门外台阶上等候，后面一面男子负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淡淡道：“半夜恐怕要下雨了。”

    “樊城那边也下雨吗？”

    “没有，从四月以来樊城没有下过一滴雨，今天荆州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收成。”

    “其实战争爆发，就算风调雨顺也不会有什么好收成。”

    “这话说得不错，所以丞相也不想打仗，怎奈刘璟不识趣啊！”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里传来匆匆脚步声，门开了，庞季出现在门口，见门口站着两人，他迟疑着问道：“哪位是毛先生？”

    后面中年人笑道：“我就是！”

    “失礼了！”

    庞季拱拱手，“两位请进。”

    这位被称为毛先生的中年人，自然就是曹操手下谋士毛玠，他奉曹操之命前来拜访庞季，就是希望能从庞季这里打开突破口。

    书房里，庞季请毛玠坐下，又跑出去让下人上茶，这些不该他操心的事情，他却亲力亲为，也从一个角度折射出了他内心的紧张。

    庞季此时确实很紧张，他没有想到曹操会派人来见自己，而且是派毛玠这样重量级的谋士，足见曹操对自己的重视。

    但庞季在激动之余，也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他很清楚，想从曹操那里获得盛宴，是需要他付出很大的代价，尤其在这个时局极为敏感的时刻。

    庞季再次走进书房时，内心已经平静下来，他有些尴尬地笑着解释，“最近府中有点乱，让毛先生见笑了。”

    毛玠感觉到了庞季的紧张，他微微笑道：“我先转达丞相对庞公的问候，丞相说，颇为怀念少年时的交情，他很希望能和庞公在许昌共叙旧情。”

    庞季当然明白毛玠的言外之意，就是希望他为许昌效力，而且这是曹操亲自说的话，这时，庞季更加冷静了，他想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关键是利益，他愿意为曹操做事，但曹操能给他什么？

    “曹丞相有信给我吗？”庞季缓缓问道。

    他问得很坦率，他想得到曹操的亲口许诺，而不是毛玠的转述，毛玠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庞季，“这是丞相给庞公的亲笔信，他要说的话都在信上。”

    庞季结过信，按耐住心中的紧张，打开信看了一遍，他心中猛地一跳，南阳郡太守，这正是他想要的，韩嵩投降后被封为大鸿胪，但那只是虚职，没有任何意义，远远不如地方太守重要。

    而且还是南阳郡太守，庞季知道这个承诺的含金量，也清楚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不知曹丞相需要我做什么？”

    ．．．．．．．．

    刘璟和曹操的第一次会面经过三天的谈判和筹备，终于在汉水中举行了，为此，江夏水军战船必须远离二十里，曹军战船也必须远离比水河口二十里。

    整个江面上只有三艘大船，一艘充做临时会面地的千石大船，由江夏水军提供，曹军两次派人彻底检查了这艘船，确保万无一失。

    其余两艘船是曹操和刘璟的座船，只能是五百石，双方随行人员不得超过二十人，贴身大将只能有一人，而且船只上必须有一名对方的官员，这一点也很明确，双方都尽量考虑周全，一丝不苟。

    时间是上午辰时三刻，在两岸数万士兵的瞩目之下，两艘五百石的座船缓缓向江心驶去，在江心静静地停泊着一艘千石大船，船上只有十几名文官。

    曹操和刘璟几乎是同时走上大船，自从七年前他们在汝南穰山第一次接触，刘璟便给曹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一直在关注刘璟，但他也没有想到，短短七年时间，刘璟便从一个亡命少年，一举成为荆州新主，成为他这一生中仅次于袁绍的劲敌。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那他当年无论如何不会放过刘璟，就算把穰山削平，也要把刘璟毙杀在汝南。

    当然，现在曹操是丞相，他必须保持丞相的风采，其实他打心底里也想看一看这个让他又恨又欣赏的年轻人。

    “对面可就是璟公子么？”

    曹操终于看见了刘璟，一个高大英武，相貌堂堂的年轻将领，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七年前老夫就想见你一面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七年，延庆，你确实没有让我失望。”

    刘璟上前两步，向曹操深施一礼，“这七年刘璟让丞相费神了！”

    曹操呵呵一笑，上前抓住刘璟的手，笑眯眯道：“我说过了，公事归公事，私交归私交，希望今天一见，让我们能结下交情。”

    刘璟忽然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两人布兵汉水两岸，皆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现在却把手言欢，共叙交情，不知让两岸将士看到，他们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刘璟是后辈，能和丞相一晤，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和丞相论交情。”

    “呵呵！璟公子太谦虚了，我曹孟德的交情，不在于敌友，而在于实力，璟公子确有这个实力和我论交情。”

    两人都心照不宣笑了起来，一起走进议事大舱。

    大舱中铺上地毯，除了一张桌子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曹操朝西，刘璟朝东，两人分别坐了下来，在曹操身后三步外，身如半截黑塔般的许褚双手抱胸而站，冷冷地注视着刘璟。

    刘璟笑了笑问道：“这位将军就是闻名天下的虎侯吗？”

    曹操回头看了许褚一眼，脸一沉道：“不必如此紧张，后退！”

    许褚行一礼，后退几步，和几名文官并肩而战，刘璟又看了看几名文官，有些遗憾道：“久闻程仲德和荀公达天下之名，却未能一见，甚是遗憾！”

    曹操呵呵一笑，“这还不容易吗？仲德和公达都在座船上，璟公子若想见，我让他们进来就是了。”

    曹操随即吩咐许褚，“请两位先生进来！”

    片刻，程昱和荀攸一起走进大舱，刘璟连忙起身见礼，曹操将他二人一一介绍给刘璟，程昱感叹道：“当真是后生可畏，见到璟公子，我才知道自己老矣！”

    “两位先生过谦了，请坐吧！”

    程昱和荀攸心里明白，这是刘璟和曹操的会面，不是他们能参与，两人远远坐下，面带笑容旁观曹刘二人会面。

    尽管两人都说这次会面只是私人交往，只谈私交，不涉公事，可事实上，他们心里都清楚，不可能不谈公事，这次会面的本质就是一次谈判。

    沉吟一下，问道：“听说璟公子从蔡家手中收了一半的良田，许昌颇有议论，璟公子先收黄家之地，后收蔡家之田，很多人都认为璟公子不容荆州世家，可有此事？”

    刘璟一笑，“三人成虎，传言大多夸张，不足为信。”

    “难道并无其事？”

    “也不尽然，事情确有其事，黄家是因为子嗣断绝，再无继承之人，官府自然要收回，至于蔡家，是因为世家权贵并田太烈，这是黄巾之祸的根源，所以适当让利于民，这也是长治久安的保证，我想丞相应该比我体会更深。”

    曹操默默点头，他当然知道黄巾之祸的根源在于土地兼并，饥民无以为食，遂揭竿而起，他叹了口气道：“璟公子洞察犀利，看到了今朝乱世的根源，不知璟公子认为百年后又如何？”

    刘璟沉吟一下笑道：“其实从古至今，就是一轮权贵取代另一轮权贵的过程，在立朝之初，往往是经历大乱，人口锐减，资源丰富，那时新权贵取千田便可滋养，不与民争利。

    待百年后，权贵子孙滋生蔓长，千田不足养，需要万田、百万田，而民众的人口也同样在增加，对土地需求同样增大。

    这时资源不足，权贵开始与民争利，巧取豪夺，无一不足，矛盾开始积累，待矛盾积累到足够多时就会爆发，又重新改朝换代，千百年来就是循环这个怪圈。”

    “那怎么解决呢？”曹操沉思良久又问道。

    刘璟笑了笑，“其实解决的办法也有，那就是走出去，以天下之广袤，资源之丰富，土地不再稀缺，百姓得以生存，王朝便可以延长，至于能延长多久，那就不是你我所能知道。”

    曹操忍不住感慨到：“我曾听胡人说，西去之路足有十万里之遥，现在璟公子又让我再生雄心壮志，有生之年我定会向西征伐，看一看天下究竟有多么广阔？”

    “若丞相西征未尽，刘璟愿继承丞相之志，再率汉家儿郎向西征伐，完成丞相未尽大业！”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房间的气氛开始活跃了，曹操又继续道：“现在还有一种说法，说我曹孟德重法抑儒，是天下士族之敌，而璟公子在江夏建书院，养士族，重儒劝学，令天下士族归心，以至于我此次南征引来满朝士族抨击，说我南征断绝了儒家最后希望，我想知道，璟公子当真是重儒轻法吗？”

    刘璟淡淡一笑，“丞相做事，不愧于心便可，何必在意别人怎么说？”

    曹操摇了摇头，凝视着刘璟道：“我就想知道，你真是他们所说的重儒之人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刘璟沉思良久才道：“如果说法治能长久，秦朝为何二世而亡？如果儒德能治国，汉朝为何又沦落到今天的境地？我倒觉得应该用儒以治心，用法以治权，用道以治国，儒法道兼用，各施其长，方是长久之道。”
------------

第336章 施压江东

﻿会晤的时间只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双方便告辞，各自上船回归，船窗前，曹操负手而立，注视着江面久久不语。

    原本这次会晤，曹操再进行一次努力，用王爵厚禄劝说刘璟投降，但他最终没有说，因为他知道了刘璟的抱负，那是问鼎天下，用儒法道来协调治国。

    ‘儒以治心，法以治权，道以治国’，曹操反复咀嚼这三句话，这让他心中生出无尽的怅惘，他心中也有抱负，但他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他还有时间实现自己的抱负吗？

    他长长叹了口气，回头问程昱道：“今天见刘璟，仲德以为此人如何？”

    “见解精辟，令微臣耳目一新，有传闻说刘璟并非刘景升之侄，我现在相信了，刘景升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侄子！”

    “公达所见呢？”曹操的目光又转向荀攸。

    荀攸也轻轻叹息一声，“此人雄才伟略，和丞相颇有几分相似，袁绍亦不如也！若不早图之，他日必成丞相心腹大患。”

    曹操点点头，“公达之言深合我心，此次南征，我必除刘璟，决不能让其坐大。”

    这时程昱道：“若丞相势在必除刘璟，微臣倒有一个建议。”

    “仲德请说！”

    “丞相可以承诺孙权，三年之内不攻打江东，并与其联姻，若孙权肯答应，那么孙刘联盟就将瓦解，没有了孙权之军，丞相三十万大军进攻江夏，就有九成把握了。”

    ‘三年？’曹操眉头微微一皱，联姻没有问题，但三年似乎太长了一点。

    程昱微微一笑，“丞相可以利用这三年时间先剿灭马腾、张鲁和刘璋，最后回过头来对付江东，不是正好吗？”

    曹操猛然醒悟，缓缓点头，“公之所言，金玉也！”

    ．．．．．．．

    就在曹操准备改变江东策略之时，曹军东路军一万余人在大将满宠的率领下，从合肥出发，渡过长江，兵临芜湖城下，同时截断溧水通道，断绝了东吴和长江的水路交通。

    此时江东近一半军队远赴江夏，而其余军队大多零散部署在各郡，都城东吴只有两万驻军。曹军突然杀至，使江东朝野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吴王宫，孙权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极为忧虑，曹军兵压芜湖的消息已经传来三天了，以张昭、诸葛瑾为首的文官强烈要求将军队撤回江东，保卫本土安全，给孙权带来极大的压力。

    其实孙权也很清楚曹军的策略，这是一种讹诈式的进攻，目的就是逼自己从荆州撤军，孙权其实并不烦恼曹军的进攻，而是他的百官，尤其是文官们的态度。

    他们总是千方百计阻挠自己和荆州的联合抗曹，唯恐曹操大军杀至江东，或者说他们骨子里害怕得罪曹操，这畏惧的心理令孙权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这时，有士兵在门口禀报,“张长史在宫外求见！”

    张长史就是张紘，他和张昭一起被称为‘二张’，是孙权最为器重的大臣之一，孙权精神一振，连忙道：“请他进来！”

    张紘极有战略眼光，他的见解总是剥茧抽丝，切中要害，孙权很想听听他的建议，片刻，张紘在侍卫带领下走了进来，张紘年近六十，身材中等，容貌清奇，给人一种修身得道之感。

    他举止从容，不慌不忙地行一礼，“参见吴侯！”

    “长史来得正是时候，请为了排忧解难。”孙权叹口气道。

    张紘微微一笑，“愿闻吴侯之忧！”

    “我的忧在于内部分歧不合，虽然前段时间表面上平静了，但稍有风吹起浪，文官们便群起反对和荆州结盟，我知道根子是他们惧怕曹操，不愿和曹操对抗，我却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张紘心里如明镜一般，他知道根子不是出在文官们身上，而是出在孙权自己的身上，是他对曹军心有畏惧，所以文官们稍有反对，他便踌躇不决了。

    他整理一下思路便道：“满宠此人既不是核心谋士，甚至连重要谋士也不是，同时不是曹仁、夏侯兄弟等核心大将，也不是张辽、于禁等重要大将，他属于二级将领。

    从曹操的布兵就能看出，他命曹仁为西路军主将，命张辽为中路军主将，却让一个二级将领当东路军主将，由此可见曹操并不重视进攻东吴，只能算是一次骚扰，吴侯不必放在心上。”

    孙权点点头，“一万多人进攻江东，我也知道曹军只是施压，但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处理内部分歧？”

    “微臣正是为此事而来。”

    孙权大喜，连忙道：“长史请说！”

    “微臣建议吴侯不要坐镇东吴，而是走出去，亲自率军迎战曹军，曹军不习水军，必然会退兵合肥，此人不足为虑，吴侯可向西去蕲春郡坐镇，督促江东军抗曹，让文官亲自体会大战气氛，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改变对联荆抗曹的看法。”

    张紘的真正目的，其实是鼓动孙权到第一线去，他认为那样能最终坚定孙权的抗曹决心。

    孙权沉思良久，张紘说得对，这么重大的战役，自己怎么能龟缩在东吴，孙权终于下定了决心，“长史说得对，我应该亲自前去迎战！”

    ．．．．．．．

    当天下午，驻扎会稽郡的黄盖率一万军队赶到东吴，孙权随即命其叔父孙静镇守东吴城，他又令大将韩当率一万水军乘两百艘战船从秣陵出发，赶赴芜湖。

    他自己则亲率一万五千江东水军，分乘三百艘战船，以及文武百官近百人。从东吴出发，沿着溧水向芜湖浩浩荡荡杀去。

    三天后，孙权大军抵达了芜湖，此时韩当已率领两百艘大船先一步抵达芜湖外的长江江面上，曹军闻讯已从芜湖撤军，返回了长江北岸。

    窗口前，孙权负手望着波澜壮阔的长江，他心胸顿时忽然开朗，忍不住叹息道：“惟见滚滚江水，方知英雄胸怀！”

    “既然如此，吴侯为何不迁治至长江南岸？”张紘笑眯眯问道。

    “当初兄长便有在南岸建都的想法，只是当时江东军力量弱小，还不宜张扬，所以低调在东吴建治，至今已有十余年。”

    说到这，孙权望着滔滔江水，感慨万分道：“坦率地说，我也一直打算将京城迁移到长江南岸，这几年我数次北上江岸，就是为了寻找建都之处，相比之下，我个人偏好京口。”

    张紘愕然，“原来吴侯命人在京口修建铁瓮城，就是......”

    孙权得意地笑了起来，“长史猜得没错，我准备迁都京口，只要抗曹之战胜利，我便立刻着手迁都。”

    张紘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想劝吴侯建都秣陵，那里乃虎踞龙蟠之势，更适合建都。”

    孙权沉吟一下道：“传闻有方士发现东南龙气旺盛，便奏于始皇，嬴政便下令凿方山，断长垅为渎，入于江，形成秦淮水，有方士曾对我言，秣陵龙脉已断，在那里建都之王朝，都不会长久。”

    张紘笑道：“这些只是传言，岂能信之，我倒相信迁都于秣陵，可建东吴五百年基业。”

    孙权笑了笑道：“先迁都京口，以后再考虑是否迁都秣陵。”

    张紘无奈，只得苦笑一声，不再多言，这时，有士兵在舱外禀报：“张军师求见吴侯！”

    这是张昭来了，此时孙权心境开阔，再无退缩的顾虑，便欣然笑道：“请他进来！”

    很快，张昭走了进来，在抗曹之事上，张昭是求和派代表，他始终认为，曹军进攻的是荆州，而并非江东，江东军只要固守边疆便可，用不着参与荆州战事，如果因此触怒了曹操，江东将遭遇灭顶之灾。

    所以他一直反对孙权和刘璟结盟，但最终孙权没有接受他的反对，还是和荆州结盟了，同时出兵江夏，准备共抗曹军，这让张昭无可奈何。

    不过这才曹军进攻芜湖，在江东百官中引起极大恐慌，张昭便趁机利用这次百官恐慌，再一次要求孙权废除和荆州的结盟，得到了文官们一致支持。

    孙权见张昭进来，便笑道：“军师担心曹军如虎狼，吞噬东吴，但我大军杀至，曹军立刻北遁，可见曹军虚张声势，企图打乱江东战略，如今不足为虑也！”

    孙权开门见山，堵住了张昭的话头，张昭只得苦笑一声道：“微臣找吴侯，并非为此事，而是另有要事向吴侯禀报。”

    “呵呵！请坐下说，长史也请坐！”

    三人坐下，张昭取出一管鸽信，“这是周都督从蕲春县送来的紧急情报，有两件事要禀报吴侯，一是江夏因为军费不足，刘璟已答应卖火油给江东，初步报价是每桶千钱。”

    孙权大喜，他一直在境内寻找火油，但找了三年多都一无所获，听说曹军拥有了火油，这让孙权有点心慌了，便希望江夏能卖火油给江东，他本来没有抱多大希望，没想到刘璟居然答应了。

    孙权顿时欣喜万分道：“务必要立刻实施！”

    张昭却迟疑一下道：“主公，这个价格太贵了，这种无本之货居然要每桶千钱，一万桶就是一千万钱，我们官库里也只剩下三千万钱了，是否再和江夏讨价还价？”

    孙权摇摇头，“不用讨价还价了，就买一万桶，算是一半支援江夏，我想刘璟心里应该明白，命鲁肃立刻签署契约吧！”

    张昭无奈，只得答应了，这时他又说第二件事，“周都督还有一事禀报吴侯，就是刘璟邀请江东水军驻扎夏口以东的邾口，他不能决定，特向吴侯请示。”

    这可不像买火油那样让人喜出望外，孙权会毫不犹豫答应，毕竟邾口已经是荆州江夏地段，孙权取出一幅地图，放在桌上展开，找到了邾口，他仔细看了半晌，又问张紘道：“长史以为刘璟此举是何意？”

    张昭见孙权没有问题，他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他当然知道吴侯是怕自己反对，但他确实是想反对，因为他明白刘璟的意图。

    张紘想了想道：“这恐怕是刘璟想紧密两军之间的一种手段。”

    “子纲说得没错，这就是刘璟想彻底将江东军拉下水，把江东军捆绑在他的利益战船之上，微臣认为江东军还是要自己独立，掌握住战争主动，一旦移师邾口，我们就被动了，必然会成为江夏军的仆从军，失去了自主权。”

    张昭思路很清晰，一旦江东军去了邾口，那指挥权就会被刘璟控制，江东军就成了江夏军的附庸，一旦真的击败曹军，那天下名望就完全归属于刘璟，江东军反而成了陪衬，这绝不能允许。

    张昭站起身行一礼，就算孙权答应，他也要坚决反对，“如果主公一定要和荆州结盟，微臣也只能服从主公，但事关江东地位，主公不能答应移师邾口。

    孙权沉思良久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去蕲春县看一看再说。”

    孙权当即命令韩当率二百艘战船封锁长江江面，不准曹军再度渡江，他本人亲率三百艘战船，浩浩荡荡向江夏驶去。
------------

第337章 江陵之危

﻿襄阳撤军的时刻终于来临，襄阳民众悉数撤离，此时襄阳就已是一座空城，江夏军最后一队战船正缓缓驶离襄阳码头。

    在最后一艘大船上，刘璟和十几名官员远远眺望汉水北岸，很多人都心情复杂，心中怅然若失，不断可听见有人在低声自言自语，“一定会再回来！”

    襄阳太守蔡琰心中也无限伤感，襄阳不仅是他的为官之地，也是他的家乡，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旁边郡丞向朗低声安慰他道：“使君不必担心，一旦击败曹军，襄阳城必然会重归，州牧已把襄阳定为荆州州治，他绝不会放弃！”

    “我也知道州牧不会放弃，可是曹军三十万大军，让人怎么心安？”蔡琰长长叹口气道。

    这时，刘璟缓缓走上前笑道：“太守多虑了，曹军虽有三十万大军，我们却有长江天堑，加上孙刘联军，总兵力已在十万以上，如果需要，我还可以再紧急征兵十万，其实兵力差异并不大，关键是军队作战能力，以长江江面的风浪，太守觉得曹操的北方水军可以和孙刘水军抗衡吗？”

    蔡琰沉思片刻问道：“州牧放弃襄阳的目的，是想把曹军引到长江决战吗？”

    “也算是其中一个目的吧！”

    刘璟解释道：“我们和曹军之战，关键是主力之战，一旦曹操主力战败，那么不管他之前占了多少城池，他都必须一一吐出来，襄阳不过是一座空城，对曹军来说没有什么战略意义，与其保襄阳，不如保樊城。”

    说到这里，刘璟一指对岸樊城东面一大片正在修建的仓库群，对众人道：“大家看见没有，那里便是樊城新建的仓库群，占地四百亩，有数百座巨大的仓库，是半个月前才开始动工，曹操明知会拿下襄阳，可还要在樊城修建仓库，这说明什么？说明樊城才是曹军的后勤重地，他们并不看重襄阳。”

    众人议论纷纷，蔡琰长长叹息道：“知微以见著，从一个小小的仓库群，州牧便看出了曹军的战略企图，如此，还有什么担心呢？”

    刘璟见众人低迷的情绪被渐渐振奋起来，他又提高声音对众官员道：“请大家放心，今年之内，我们一定会重返襄阳，那时，襄阳就将重归荆州州治。”

    刘璟的承诺使官员们抑郁的情绪一扫而空，希望又回到每个人的心中，脸上开始洋溢出光泽，笑声再次在甲板上回响，刘璟深深吸一口气，凝视着江对岸的樊城，他的信心同样开始振奋起来。

    “一定要回来！”

    。。。。。。

    江陵，曹军即将杀至的消息同样令全城恐慌，这里已经太久没有经历战争了，以至于人们对战争都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那是杀人于野，屠城于市的惨烈。

    各种谣言在江陵城内飞传，说襄阳城满城被屠，无一幸存，说曹军粮食已尽，以人肉为食，而江陵军方及官府也并不辟谣，任由各种谣言冲击民众的心理，任恐惧在江陵城内弥漫。

    江陵城几乎满城皆崩，家家户户收拾财物，扶老携幼向码头涌去，江陵码头上已是人山人海，偏偏天又下了雨，在雨中，人们跌跌撞撞奔行，哭声震天，惨景令长江也为之动容。

    刘备负手站在迎宾亭内，望着一艘艘大船满载江陵民众向对岸驶去，码头上的惨象让他不由也叹了口气，可一想到人烟稀少的武陵郡，他的心也不得不变得硬狠。

    刘备历经世事，深知人口的重要，没有人口，也就没有军队，如果不把大量人口迁去武陵郡，他将来何以立足？

    这时，别驾庞季对刘备低声道：“才十六万人口，去填武陵郡似乎太少了一点。”

    刘备点点头，他也觉得人口偏少，“那依公之言，又当如何？”

    “卑职觉得有必要把南郡的人口全部迁走，这个主公的根基，岂能拱手送人？”

    刘备当然也希望把南郡人口悉数迁走，只是.....他从沉吟一下又道：“不知现在襄阳情况如何？”

    他话音刚落，有士兵禀报，“王参军和陈主薄来了！”

    只见王桀和陈震撑着伞快步走来，王桀走上前笑道：“主公，刚刚得到襄阳的消息，真是上天之助！”

    “进来坐下吧！”

    王桀和陈震把伞交给侍卫，走进亭子里坐下，王桀道：“襄阳传来情报，江夏军已经东撤，但出乎人意料，曹军并没有大规模渡江，只派一千人入驻襄阳，我们得到的消息，曹军主力在向安陆郡方向调动。”

    刘备一愣，这个情报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难道曹军要放弃进攻南郡吗？

    “情报属实吗？”刘备问道，这个消息着实令他困惑不解。

    王桀将一卷情报递给了刘备，刘备打开看了看，是从樊城加急送来，情报上说只有一千余人渡过汉水，占领了襄阳城，而曹操十几余万大军连夜向安陆郡进发，显得非常紧急。

    “难道是江夏军在安陆郡和曹军爆发了大战？”刘备自言自语。

    这时庞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对刘备道：“上一次五万曹军占领安陆郡，卑职认为，应该是江夏军主力要夺回安陆郡，在安陆县一带爆发了激战，应该是曹操为了全歼江夏军，所以紧急赶往安陆郡。”

    刘备低头沉思，他觉得刘璟不应该急于收复安陆郡，但除此之外，又别无解释，不过曹操改变计划，似乎对南郡又是一个机会。

    “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刘备问在座的三人。

    陈震接口说：“主公，我们是否可以乘机夺取襄阳？”

    “不可！”

    庞季立刻反对道：“曹仁之军很快从房陵郡杀来，我们占领襄阳不仅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得不偿失。”

    王桀也赞同庞季的意见，“现在我们应该利用曹军计划临时改变的机会，尽可能地运送南郡人口去武陵，一旦安陆郡战事平息，曹操主力还是会重新杀回襄阳，主公，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一定要抓住它。”

    庞季心中惊讶，王桀的想法和自己一模一样，难道他也．．．．．．

    他迅速瞥了一眼王桀，只感觉王桀的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虚伪，他心中更加疑惑了。

    刘备动心了，他沉思良久，又问庞季，“庞公以为如何？”

    庞季点点头，“没有三十万以上人口，将来主公何以养活军队？”

    这句话刺中了刘备的软肋，他毅然点头，“各位说得不错，这次曹军临时改变计划，就是上苍在助我，我怎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刘备随即下令，命令立刻调集两万军队，分为十队，奔赴南郡各地，务必将南郡人口全部迁往长江南岸，他又命庞季和王桀镇守江陵城，自己也亲率一军赶赴当阳县。

    ．．．．．．．．

    黑咕隆咚的夜晚，雨越下越大，天地间被一片灰蒙蒙的雨雾笼罩，在一条泥泞的官道上，一支由五千人组成的骑兵正疾速向南行军。

    这是曹操最强大的五千虎豹铁骑，由大将夏侯渊率领，虎豹铁骑的原主帅是曹纯，但由于曹纯在河北训练一万乌桓骑兵，便将虎豹铁骑的指挥权交给了夏侯渊。

    夏侯渊率领五千骑兵从上庸渡江，穿过房陵郡，沿着漳水河谷向南郡进发，他们必须要在三天赶到江陵。

    河谷小路泥泞而狭窄，骑兵行军艰难，夏侯渊不停地催促，“快！加快速度，不准停下。”

    他的压力也极大，离江陵还有三百里，但他只剩下一天时间了。

    “将军！”

    一名军侯迎面奔来，禀报道：“前面十里外涨水了，淹没了河谷，无法再前行，前面便是路口，只能转走大路。”

    夏侯渊一言不发，猛抽一鞭战马，带着十几人疾速向前方奔去，奔出约十里，前方数十名士兵驻马在小道旁，他们见夏侯渊到来，纷纷闪开一条路。

    前方河谷里，从另一边冲来一条小河水势迅猛，使河水暴涨，淹没了整个河谷，十几名骑兵躲闪不及被洪水吞没，不知所踪，军队已无法再前行。

    “该死！”

    夏侯渊低低骂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雨雾茫茫，估计一更时分已过，如果从官道走，极可能会被刘备军队发现，让他十分为难。

    “将军，天亮后雨会变小，水势就会降下去。”一名军官建议道。

    夏侯渊哪里还有时间等得到天亮,现在他已别无选择，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界？”

    “回禀江夏，这里是当阳县地界，县城离这里约三十里。”

    夏侯渊随即下令道：“传我命令，大军转向官道。”

    五千骑兵立刻掉头，从另一条小路向东南方向奔去，半个时辰后，五千曹军骑兵上了平坦的官道，大军加快了速度，向江陵方向猛扑而去。

    ．．．．．．．．

    与此同时，原本前往安陆郡曹军主力却忽然返回了樊城，军队并没有回樊城，十几万大军在比水河畔集结，开始登上大船，一艘艘大船满载着曹军士兵，向襄阳城方向驶去。

    曹操骑在战马上，凝视着南方，他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大耳贼，你不是想要名声吗？此番就让你在劫难逃！”
------------

第338章 江陵陷落

﻿天渐渐亮了，下了数天的大雨却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百步外便是一片白茫茫雨雾。

    今天是南郡大量迁移民众去武陵郡的第三天，一群群民众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拥来，从最北面的编县到当阳县，以及东面的华容县和西面的枝江县、旍阳县，共五个县的二十余万民众离开家园，躲避战乱。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撤往江陵，最北部的编县，大部分民众都撤向了江夏，而东面的华容县也是大都逃往江夏。

    实际上只有枝江县、旍阳县和当阳县的十余万人跟随刘备向江陵撤离，官道上，近十万民众向南方迁移。

    队伍中夹着牛车、驴车，人群浩浩荡荡，延绵十几里，他们搀扶老人，抱着孩子，穿着蓑衣斗篷，艰难地行走在大雨中的泥泞官道上，缓慢向南方前进。

    南郡有三条官道，一条是西道，由当阳县连接枝江县、旍阳县，另一条是东道，由当阳县连接华容县，而现在民众逃难的这条路叫中道，是三条官道中最平坦宽阔的一条路。

    尽管官道平坦宽阔，但依然无法提高逃难大军的行军速度，十万难民在官道上龟速难行，很多老人都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加上淋了一夜的雨，不断有人病死在路上。

    刘备骑在一匹雄骏的战马之上，他也头戴斗笠，身着蓑衣，率领五千士兵在两边护卫百姓前行。

    此时刘备心中有些后悔了，他没有料到这些民众的行军速度竟是如此之缓慢，一天也只能走二三十里，这里离江陵还有近三百里路程，这岂不是要走十天？而且还要解决难民的食宿问题，

    如果是三四天，或许他还有回旋余地，但现在他要耗费十天，这里面就会有变故了。

    刘备想丢下这些民众南下，但他又承担不起名誉上的损失，他只得耐住性子，不断命令士兵帮助体弱的老人，尽量加快行军速度。

    “主公！”

    远处一名斥候骑兵飞奔而至，急声禀报道：“启禀主公，我们发现敌情！”

    刘备大吃一惊，他简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这里会出现敌情？

    “是怎么回事？”他紧张地问道。

    “今天刚天亮，有弟兄发现一支骑兵，约五千余人，沿着西道向南去了，骑兵速度极快，斥候们跟不上。”

    刘备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忽然明白了，曹军所谓援助安陆郡是缓兵之计，就是为了迷惑自己，拖延他的南撤，然后派骑兵抢占江陵，截断自己的退路。

    他顿时心慌意乱，因为下雨，江面上风浪极大，所以这几天停止了远送民众过江，还有近一半人都在北岸，包括他的家眷，如果曹军骑兵杀至，他们的战船和人口都完了。

    刘备又急又悔，连忙对手下亲兵道：“速去把三将军找来！”

    亲兵骑马飞奔而去，刘备催马上前对四周数千难民高声道：“各位乡亲，曹军将至，大家返回家园吧！不要遭受无妄之灾。”

    数千民众一起大声叫喊：“我们愿跟随皇叔！”

    “我们愿为皇叔效力！”

    众人七嘴八舌大喊，喊声越来越大，很快便形成一片民意的洪流，“誓死跟随皇叔！”

    刘备心中又是焦急，又是尴尬，本来寄予极大希望的人口财富，现在却成了他的包袱，偏偏还要誓死跟随他。

    这时，张飞带着十几名亲兵奔至，大喊道：“大哥，出了什么事？”

    刘备早已心急如焚，连忙对张飞道：“斥候发现了曹军骑兵，正向江陵杀去，我必须立刻赶回江陵，看能不能抢在曹军骑兵之前。”

    张飞一愣，他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慌忙说：“大哥可速速回去，这里就交给我。”

    “我正是此意，我率两千士兵先回去，你带三千军留下。”

    犹豫一下，刘备又低声道：“我怀疑曹操大军也要从襄阳下来了，多派探子，如果曹操大军真的杀来，你可立刻南撤，这些难民就暂时放弃吧！你顾不上他们了。”

    “大哥放心，弟不会勉强。”

    刘备拍了拍张飞的肩膀，随即掉转马头而走，片刻，他率领两千士兵疾速向江陵赶去，他必须要保住战船和自己的家眷。

    。。。。。。

    一连三天，荆州下了瓢泼大雨，长江江面上风高浪急，一艘满载难民的渡船在江心倾翻，两百余人被大浪吞没，翻船的惨剧使得江陵被迫停止了运送，等待大雨停止。

    尚未渡江的数万民众都经受不住大雨浇淋，都重新回城，返回自己家中躲雨，士兵们也调回城内驻防，使码头上变得冷冷清清，数百艘千石战船停泊在江畔，跟随波浪起伏。

    在距离码头约百步，有一片占地三十余亩的仓库群，十几座仓库的物资早已搬空，此时仓库里挤满了船夫，大部分当地船夫都偷偷溜回了城内，尽管如此，仓库里还是聚集了数千人。

    他们或躺或卧，百无聊赖，心中的焦急早已被几天的大雨磨平了，很多人聚在一起赌博，不少赌徒三天三夜未睡，眼睛血红，声音叫喊得仿佛要杀人。

    这时，最西面的一座仓库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仓库里顿时安静下来，数百人都竖直了耳朵，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

    只听外面大雨中传来闷雷般的声响，随即大地开始颤抖，很多人都站不稳，纷纷坐倒在地，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喊：“这是骑兵，骑兵杀来了！”

    仓库内顿时乱成一团，数百人争先恐后向外奔去，但刚奔出仓库，曹军骑兵便猛烈杀来，刚从仓库中冲出的几人躲闪不及，瞬间被战马撞翻，来惨叫都来不及，卷入了战马铁蹄之下，很快便被践踏成碎片。

    另外十几座仓库里还是有不少人冲出来，没命地向码头奔去，他们唯一的逃生念头便是驾船逃离。

    但曹军骑兵已经冲杀而至，夏侯渊的策略非常明确，先抢夺战船，他们甚至连江陵从城都顾不上，直接杀至码头。

    夏侯渊一马当先，他见数十步外两名船夫已经奔上船板，即将冲上大船，他心中大怒，抢过两支长矛，奋力投掷而去，两支长矛划破雨雾，俨如两道黑色闪电，瞬间刺穿了两名船夫的身体，两人惨叫着摔落下江去。

    其余跑到码头上的船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抱头，哀求饶命。

    骑兵已经将躲在十几座仓库里的人悉数赶出，数千人密密麻麻站满了码头，夏侯渊大吼一声，“不想死的人统统跪下！”

    他声如巨雷，吓得所有人两股颤栗，纷纷跪倒在地，片刻，所有人都跪倒在大雨之中。

    夏侯渊沉思片刻，吩咐一名牙将道：“把他们全部赶到仓库里关押起来，你带五百弟兄驻守码头，有胆敢抢船者，一律格杀无论！”

    “末将遵命！”

    牙将一挥手，“跟我来！”

    他带领五百骑兵驱赶船夫回仓库，夏侯渊心中很清楚，现在下雨，对岸没有船只过来，一旦雨停，对岸船只过来，恐怕战船就保不住了，当务之急，必须要拿下江陵城。

    他立刻调转码头，率领四千五百骑兵向江陵城杀去。

    江陵城紧靠码头，当骑兵驰过城池边杀向码头之时，城头上的守军已经发现了，立刻汇报给了别驾庞季，目前城内并无大将，只有五千军队，刘备便命庞季和王桀坐镇江陵。

    庞季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码头，尽管雨雾遮断了他的视线，但他知道曹军已经杀来，这便是他一直等候的机会，在关键时刻投降曹操，可以使他获得最大的政治利益。

    曹操已经许诺给他南阳太守之职，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了，只是这样投降有损他的名声，他立刻命人去找王桀来商议，不料士兵很快回来禀报：“王参军淋了雨，病倒了，病势沉重，无法起身，他请别驾自己决定，不用考虑他的意见。”

    “这个老狐狸！”

    庞季低声骂了一句，他沉思片刻，立刻回城楼内写了一封信，交给自己的心腹士兵，低声嘱咐道：“把这封信交给罗晋将军！”

    罗晋是庞季心腹，出任牙将之职，驻守江陵城西门，现在庞季只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心腹士兵拿着信迅速去了。

    庞季回到城头之上，大声喝令道：“所有士兵全部上城，和曹军战斗到底，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一队队士兵奔至城头，严阵以待，庞季换了一身盔甲，手按刀柄，慷慨激昂，给士兵们打气，振奋士气，“曹军是骑兵，无法攻城，只要大家坚守城池，主公很快就会杀回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惊恐地大喊道：“别驾，西城投降了，曹军...已经进城！”

    庞季大叫一声，晕厥过去，众将领急忙将他救起，庞季泪如雨下：“我对不起主公，未能守住江陵城，各位将军，为了救满城百姓，投降吧！一切罪责由我庞季来承担。”

    众将面面相觑，片刻，众人都默默放下了刀，庞季见众将皆有降意，便叹口气，又对众将道：“一定要保护好主公的家眷，我们不能以死为主公尽忠，只能以此给主公一个交代了。”

    刘备唯一的希望就是庞季能率军抵抗曹军，毕竟曹军是五千骑兵，没有攻城武器，人数又少，只要守军坚守，以江陵城的高大坚固，曹军绝对不可能攻下江陵。

    但刘备做梦也想不到，当夏侯渊骑兵抵达江陵城下之时，江陵西城门大开，牙将罗晋献城，随即，庞季率领五千军队出城投降了曹军，江陵城就此陷落。
------------

第339章　局势不明

﻿竟陵县，这是江夏西部的一座大县，紧靠汉水，位于河泽水网之中，土地肥沃，森林茂密，是江夏富饶的鱼米之乡。

    县城有人口三千余户，大部分人家以种田捕鱼为生，但经过数年的人口分置，以及躲避战乱的人口涌入，竟陵县的人口迅速增加，已经达到九千余户，人口八万余人。

    竟陵县同时还是江夏郡的火油生产重地，这里天然油井的数量要比下雉县更多，产量更大，每天都有大量船只运送火油前往下雉县进一步提炼。

    在竟陵县有常驻军三千人，由别部司马向宠率领，向宠是襄阳郡丞向朗之侄，年约二十五六岁，文武双全，能力卓著，他曾任枝江县县丞，后辞官游学，在年初时被其叔父向朗推荐给刘璟。

    刘璟大胆重用他，任命他出任别部司马，执掌竟陵之军，负责镇守江夏郡的西大门。

    竟陵县军营并不在县城内，而是在县城以西，占地近百亩，皆是搭建的帐篷，中军大帐内，竟陵县县令曹林忧心忡忡地找到了向宠。

    这两天从南郡涌来大量难民，投亲靠友，使竟陵县城内人满为患，而且很多人是从华容县逃来。

    华容县虽然是南郡县城，但它离竟陵县只有四十里，华容县出事，竟陵县也很难置身事外，这便使县令曹林心中万分忧虑，赶来和向宠商量对策。

    “向司马，这极有可能是曹军南下了，否则不可能出现这么多难民。”

    曹军南下南郡其实曹林也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曹操大军是否会趁势大举进攻竟陵县，毕竟这里是江夏最重要的火油产地，曹军岂能放过？

    “司马认为曹军会进攻竟陵县吗？”曹林满脸忧虑地望着向宠。

    向宠也得到了一些情报，他沉思片刻道：“曹军进攻竟陵县的可能性极大，不过曹县令也不用担心，曹军不会屠城，更不会烧杀抢掠，曹操毕竟是要把荆州并入他的统治。”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曹林小声地问道，其实他是想问向宠要不要抵抗曹军。

    不等向宠回答，一名士兵飞奔跑来禀报，“启禀司马，州牧率船队来了，就停泊在汉水边！”

    “啊！”

    向宠和曹林惊得同时起身，两人不及细谈，连忙出营去迎接刘璟．．．．．．

    下了三天的大雨终于停了，汉江水位暴涨，淹没了码头，江面上停泊了三百余艘战船，一万军队正陆续下船，集结在汉水南岸。

    刘璟并没有直接返回江夏，他虽然从襄阳撤军，但并不意味曹操战船便可以沿汉水长驱直下，威胁夏口，更不会给安陆郡曹军渡江的机会。

    所以江夏水军在竟陵县附近会形成水上封锁线，封锁曹军战船南下，这是刘璟重要的一环战略部署。

    刘璟已经下了船，他骑在战马之上打量着不远处的竟陵县城，竟陵县城墙虽然已经加高加固，可以抵御一万军队的攻城，但如果是五万甚至十万大军攻城，县城肯定支撑不住。

    不过竟陵县以东是茫茫的云梦泽，注定曹军无法从陆路杀向夏口，只能从汉水北岸绕道安陆郡，才能抵达夏口的长江对岸。

    云梦泽国，这是江夏郡最有利的地理环境，这就注定了曹军只能沿长江东进。

    历史上，最后的战争在赤壁爆发，也就是因为江夏特殊的地理环境造成，绝非偶然，赤壁就是船队驶出云梦泽后第一个最佳的渡江口岸。

    正在沉思之时，向宠和曹林已匆匆赶来，两人上前施礼，“参见州牧！”

    刘璟翻身下马，望着两人期待的神情笑道：“是不是我的到来，让你们的心也上了岸？”

    向宠苦笑一声道：“现在南郡局势混乱，波及到了竟陵郡，属下未得州牧指令，只能按兵不动，心中颇为不定。”

    旁边曹林也接口道：“这几天从南郡涌来大量难民，下官已经开仓赈粥，发放帐篷，支持一两个月还可以，可如果时间太长，恐怕官府会支持不住。”

    刘璟笑道：“不用太担心，竟陵县的民众至少一大半要转移到柴桑，过两天船队就会到来，不过曹县令现在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曹林大喜过望，他不想投降曹军，又不想丢下竟陵之民独自逃走，令他左右为难，心中万分纠结，如果能把民众撤走，那他一颗心就放下了。

    “哪些民众可以撤走？”他又问道。

    刘璟一笑,“这就看个人意愿了，愿意撤走就随船走，不愿撤走就留下来，不勉强。”

    曹林低头想想，确实是这样，至少占人口三成的渔民不会走，他们家家户户都有鱼船，如果曹军残暴，他们完全可以驾船去云梦泽中避难，泽中有很多小岛，搭一顶帐篷便可以住上数月，湖中有大量鱼虾菱角之类，完全不愁粮食。

    “微臣明白了，这就回城去准备，请州牧和微臣一同进城，微臣可以安排州牧食宿。”

    “不用了，我就住军营！”

    刘璟笑道：“或许我会到县城内视察一下，但今天没有时间，明日再说吧！”

    曹林施一礼，匆匆走了，江夏水军开始在码头附加搭建军营，刘璟则跟随着向宠去了城西的军营。

    刘璟在中军大帐内坐下，立刻对向宠道：“我想知道现在南郡的情况，我希望你是派了斥候。”

    向宠当然知道南郡的情况，只是他没有告诉县令曹林，他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向宠连忙躬身道：“回禀州牧，江陵城在前天被夏侯渊的骑兵偷袭，已经沦陷。”

    刘璟有些愕然，这么快就沦陷了吗？他离开襄阳才三天，江陵就沦陷了，这让他着实无法理解。

    “刘备呢？他现在在哪里？”刘璟又急问道。

    向宠叹了口气，“他现在在当阳一带，他想把南郡的民众全部转移过江，结果没料到曹军骑兵偷袭了江陵，断了他的退路，他现在的情况我也不了解，只知道曹操大军已经从襄阳南下，恐怕对他很不利啊！”

    刘璟负手在大营里来回踱步，他没有料到刘备居然会犯这种低智的错误，大敌当前，不思急退，居然还想把南郡的人口全部迁走。

    这固然是贪心所致，但刘备经历过新野之民的迁徙，他应该有过教训，应该知道民众行进之缓慢，根本就无法顺利行军数百里，更不用说转移到长江以南去，刘备居然在同一件事上犯两次错误，诸葛亮为何不阻拦他？

    刘璟慢慢走到地图前，心中估算曹军的行军速度，如果是从前天晚上出发，经历两天两夜的行军，曹军现在应该已经在当阳县了。

    如果刘备走头无路，他极可能会向竟陵县方向逃难，刘璟眉头皱成一团，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他该如何应对？

    ．．．．．．．．

    雨后的南郡，道路格外泥泞，低洼处已成一片水泽，在乌扶邑镇一带，积水淹没到大腿处，形成了一片长十余里，宽四里的浅水泊，完全淹没了官道。

    刘备军队只得绕道而行，在积水的草地里向南疾速行军，不断有士兵踩空摔进水塘中，短短一天一夜的行军，三千军队便失踪了两百余人。

    逃跑的可能性不大，这支军队跟随刘备多年，都是忠心耿耿的老兵，那只有一个解释，他们在夜间行军时被路上的深水塘吞没了。

    中午时分，已经精疲力尽的士兵在一片松林里休息，这里地势较高，茂盛的松林中居然还有一片干燥之地，三千士兵便挤在松林中，吃干粮喝水，冻得直打哆嗦。

    刘备坐在一块大石，默默注视着地图，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是苍天不作美，就算他不去南郡各处动员民众南撤，他同样也会因为大雨而无法渡江，让他留在江北，这是天意。

    现在刘备把希望寄托在庞季和王桀的身上，希望他们能替自己固守江陵，使曹军骑兵无法攻破城池，只是城池还在，他就有希望。

    就在这时，在树顶上放哨的士兵忽然大喊起来：“主公，南方三里外出现军队，好像是骑兵！”

    刘备大吃一惊，他没有骑兵，如果是骑兵的话，只能是曹军骑兵，刘备腾地站起身，厉声大喊：“军队立刻整队集结！”

    三千士兵冲出松林，在草地上迅速集结，这时大地已经开始震动起来，轰隆隆的闷雷声在地平线上炸响，一条黑线出现在南方数里外。

    黑线越来越近，变成万马奔腾，黑压压的骑兵群俨如暴风骤雨般向这边席卷而来，刘备手下的士兵惊得面如土色，不断后退。

    尽管军官们急得大喊：“长矛兵稳住阵脚，不准后退！”但还是止不住士兵的胆怯后退。

    “是虎豹骑！”有士兵惊得大喊起来，曹军大旗上虎豹狰狞，猎猎飞舞。

    刘备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他当然知道曹军虎豹骑兵的犀利，以一挡十，他的军队根本经受不住暴烈的冲击，这一战他必败无疑，

    尽管知道必败，刘备还是大喊道：“弓箭手准备！”

    一千名弓箭手刷的举起大弓，长箭斜角向上，瞄准了如惊涛骇浪般冲来的曹军骑兵群。
------------

第340章 四面楚歌

﻿“射！”

    随着一阵梆子响，一千支箭腾空而起，呼啸着向迎面奔来的骑兵射去，数百先锋骑兵距离刘备军只有不到一百步，他们一起举盾相迎。

    如蝗虫般扑面而来的箭矢呼啸着射进了骑兵群，噼噼啪啪击打盾牌和甲胄，不断有骑兵在奔跑中箭落马，但这并不能阻拦骑兵杀至，只瞬间，曹军骑兵便杀进了刘备军中。

    他们不再是骑兵，而是一群群怪兽，杀戮着、吞噬着一切，杀得刘备军人仰马翻，肢体分裂，血肉横飞，强大的冲击力杀透了南郡军队，竟然将南郡一截为二。

    但越来越多的骑兵杀来，南郡军队开始支持不住了，刘备知道的军队挡不住骑兵的冲击，但他没有想到连一刻钟都支持不住。

    “抓住大耳贼，封万户侯！”

    夏侯渊远远看见了刘备，用大铁枪指着他大喊，声音仿佛野兽嗷叫，低沉而极有穿透力，刘备惊得险些从马上掉下。

    这时刘备见自己军队已崩溃在即，立刻调转马头向北飞驰而去，身边只有数十名亲兵骑马跟随，他们只奔出不到五百步，刘备军队便曹军虎豹骑的冲击下解体崩溃了。

    数千人大喊大叫，拼命向北奔逃，但他们跑不过战马的铁蹄，一群群虎豹骑兵追上他们，左右劈砍刺杀，肆意杀戮，人头被劈飞，胸膛被刺穿，鲜血四溅，在奔逃中翻滚，在死亡中挣扎，惨叫声、哀求声、哭泣声响彻了旷野草地。

    刘备的战马极快，他拼命鞭抽战马，亡命奔逃，一口气奔出五十余里，曹军骑兵早已不见踪影，他才放慢马速，让即将被累死的战马喘口气。

    战马口吐白沫，重重打着响鼻，艰难地向前慢慢行走，刘备回头张望，只见二十几名亲兵正远远奔来，而他的军队却不见一人，尽管这种情形他已经历了无数次，但这种全军覆没的痛彻仍然使他泪流满襟。

    二十几名亲兵追上主公，纷纷安慰他道；“此战只是小败，主公不必太伤心，现在要立刻和张将军汇合，再集结各地军队，我们还有机会。”

    刘备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还有机会，可是他还有多少时间？刘备心中乱作一团，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手中必须要有军队，才会感到安全。

    “走吧！”刘备催马向北奔去。

    ．．．．．．．

    次日中午，刘备一行抵达了麦城以南，这一带属于荆山余脉，山势起伏，河谷纵横，官道却修建在一片开阔地带。

    到了这里，刘备意外地遇到了一群群逃难的民众，个个神情惊惶，随身财物都丢失殆尽，他们俨如惊弓之鸟，沿着官道向南奔逃。

    刘备心中惊讶，连忙上前拦住了一名老者，他拱手问道：“请问老丈，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为何如此惊惶？”

    老者并不认识刘备，他叹口气道：“这位客商，我劝你不要向北走了，赶紧调头吧！曹军已经杀来了，我们算是跑得快的，后面的人都被追上了，被曹军抢掠折磨呢！”

    刘备仿佛一脚踩空，他的心顿时掉进万丈深渊，曹军杀来了，这么快就杀来了吗？他心中乱成一团，又慌乱地问道：“那么南郡军队呢？他们在哪里？”

    “谁知道呢！”

    老者不再理睬刘备，他见众人走远，慌忙喊了一声，跌跌撞撞跟着逃难队伍向南奔去，刘备呆立在路边，曹军大举南下的消息使他万念俱灰，就仿佛走到了穷途末路一般。

    这时，一名亲兵打听了消息过来禀报，“主公，他们说只看到了几百曹军，并没有看到大军南下。”

    这个消息令刘备心中又是一振，他觉得也不太可能，曹军主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应该只是小股先锋曹操骚扰，而且三弟若兵败，士兵跑得比谁都快，现在没有看到一个士兵，说明军队暂时没有问题。

    刘备的心又开始活络起来，他再次振奋起精神，继续向北前进。

    越向北走，难民就越多，扶老携幼，拿着微薄的家财仓惶南逃，不时可以看见死在路边的老人，境况十分凄惨。

    大约又走了三十余里，这时，刘备最不愿意看到一幕终于发生了，一群约百余人的败兵裹夹在难民之中，每个人手中都拎着大包小包，显然都是在混乱中抢夺的民财，有几个士兵甚至还背着年轻女人。

    刘备勃然大怒，呵斥道：“尔等竟敢抢夺民财，掳掠民女！”

    他的亲兵挥舞皮鞭冲了上去，逃兵们吓得魂不附体，丢下财物和女人一哄而散，几名逃兵奔逃不及，被刘备亲兵抓住，揪了过来。

    “皇叔饶命！”几名逃兵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你们这帮浑蛋，败坏我的名声！”刘备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我们没有抢夺民财，都是在尸体堆中捡的，那几个女人也是家人被杀，愿意跟我们走，没有勉强她们。”

    刘备一愣，怎么会这样，他又向几个年轻女人望去，几个女人惊惶不知所措，站在那里发愣，刘备心中紧张起来，连忙问士兵，“到底有多少曹军！”

    “回禀皇叔，曹军很多，有很多支军队，每支军队都有上万人，我们是三将军的部众，军队已经被打散了。”

    刘备只觉眼前一黑，几乎要从马上栽下，他身子晃了晃，旁边亲卫连忙扶住他，半晌，他才缓过神来，长长叹息一声，“天要亡我刘备也！”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指着北方大喊：“皇叔快看，三将军来了！”

    刘备也看见了，一支千余人的军队正从北方疾速南下，为首大将手执丈八蛇矛枪，胯下乌鬃马，正是三弟张翼德，刘备大喜，催马迎了上去，“三弟！”他大声喊道。

    张飞浑身浴血，他也看到了刘备，翻身下马，跪在地上道：“弟辜负兄长委托，最终兵败于曹军，请兄长责罚！”

    刘备连忙扶起张飞，“这是天意，和三弟无关，千万不要自责。”

    他又看了看张飞带的军队，居然有千余人，顿时让他心中稍安，这时，他忽然看见了关平，不由一愣，关平和他父亲关羽应该在枝江才对，他怎么在这里？

    “贤侄，出什么事了？”

    关平连忙上前行礼道：“父亲听说曹军骑兵偷袭江陵，已经率军赶去了，我特来给伯父和三叔报信，听三叔说，伯父已经南下了。”

    旁边张飞也惊讶问道：“大哥，你怎么只有十几名亲兵，其余士兵呢？”

    刘备便将他遇到夏侯渊骑兵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叹息一声道：“现在我不知江陵是否还在我们手中？我想往江陵撤退，但后面又有骑兵拦截，无路可退啊！”

    刘备话音刚落，听见北方一片大乱，难民四散奔逃，一支上万人的曹军杀来，为首大将正是夏侯惇，数百步外，夏侯惇独目看见了刘备，欣喜万分地大喊道：“大耳贼在此！”

    张飞大怒，翻身上马，手提丈八蛇矛回头对刘备道：“大哥先走，我来收拾此贼！”

    张飞挥矛向夏侯惇杀去，刘备原想向西逃去建平郡，可是西面又出现两支军队，各有数万人，堵住了西去之路，更让他胆寒是西北方的一支军队竟然有曹军帅旗，说明曹操就在军队之中。

    刘备心惊胆战，调转马头向东逃跑，关平率领百余人紧紧跟随着他。

    此时曹军十万大军已从四面八方杀来，一群群难民走投无路，纷纷磕头求饶，几十名七旬老者一起来到曹操战马前跪地求饶。

    曹操冷冷道：“尔等不在家中颐养天年，非要跑出来自寻死路，乱军混战，我可管不了你们的死活！”

    几十名老者苦苦求饶，一名年纪最大的老者道：“我们听信谣言，现已知错，恳求丞相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返乡回家。”

    曹操哼了一声，“我且饶尔等一回，再敢反叛朝廷，满门皆斩！”

    几十名老者磕头谢恩，曹操令人收拢难民，送到当阳县暂且安置，又令道：“不准劫掠奸淫，违令者斩！”

    众将躬身接令，这时，一名报信兵飞奔来报，“东面数里外发现刘备，正向东逃去，随从不足百人。”

    曹操大喜，随即令道：“活捉刘备者，赏金万两，官升三级！”

    军令传下，十万大军顿时沸腾起来，争先向东追去，此时张飞寡不敌众，也率军向东撤离，茫茫旷野里，十万大军从四面八方拦截追击刘备。

    就在这时，一支五百余人的军队从斜刺里杀来，为首大将赤马银枪，身材雄壮魁梧，相貌堂堂，正是从建平郡赶来的赵云。

    赵云在建平郡辅佐刘封，前不久诸葛亮视察建平郡，有心把赵云调回，便安排赵云回江陵述职。

    赵云只带了几名随从回江陵，在旍阳县听说曹军杀来，他便率领五百旍阳守军赶来助战，正好遇到曹军主力，他听说主公和张飞被曹军包围，顿时心急如焚。

    赵云见曹操声势浩大，他的军队极少，根本起不了作用，正在犹豫时，他忽然看见了曹军帅旗，心中暗忖，‘曹贼必在帅旗之下，若杀曹贼，胜过万马千军也！’

    他大喊一声，“儿郎们，跟我去取曹贼项上人头！”

    他长枪一挥，纵马如飞，向曹操所在的军队杀去。
------------

第341章 血战当阳

﻿曹操身边此时只有六千余人，他做梦也想不到从后面忽然杀出一军，曹操大吃一惊，急忙喝令左右迎战。

    数十名大将冲杀而去，将赵云团团围住，此时赵云已经看到了曹操，离他不足两百步，赵云大喝一声，挥枪刺杀，瞬间连挑四将，杀开一个缺口，他纵马从包围圈中冲杀出去。

    “曹贼，拿命来！”

    他提马飞腾，从数十名士兵头上一跃而过，不等战马落地，反手一枪，刺穿了大将高览咽喉，尸体栽倒马下，当年在汝南，高览身受重伤而逃，没想到在七年后，高览还是死在赵云枪下。

    这时箭如飞蝗，从四面八方射来，赵云枪如梨花飞舞，拨打箭矢，疾奔如电，杀进了曹操亲卫营中，一千余名曹操铁卫和二十余名牙将包围了赵云。

    赵云却越战越勇，一杆长枪如暴风骤雨，杀得曹操铁卫人仰马翻，尸横遍地，这时大将吕旷手执短柄双斧从身后偷袭劈来，厉风刺耳，赵云左手执枪，右手抓住斧柄，劲力一转，战斧反噬，将吕旷人头一劈为二。

    赵云奋力一甩，锋利战斧在空中旋转飞舞，速度极快，向曹操疾劈而去，瞬间便到眼前，四周铁卫救援不及，顿时一片惊呼，曹操吓得猛地低头，‘咔嚓！’一声，头盔被劈掉一半。

    曹操惊得脸色惨白，掉马便逃，数百铁卫护卫曹操向东奔逃，赵云纵声大笑，催马杀出一条血路，紧追不舍。

    后面士兵唯恐误射主公，皆不敢放箭，旁边一员大将领兵冲至，手执开山大斧，正是大将徐晃，徐晃怒喝一声，“狂妄之贼，当我军无人乎？”

    他挥斧杀上，赵云挺枪迎战，两人战了十几个回合，大将张郃挥舞三尖两刃从左边杀上，曹洪则从右面杀来，赵云力敌三将，毫不畏惧，四人杀得如走马灯一般，其余士兵及大将皆无法近前。

    此时曹操已奔至一座土岗之上，他见赵云骁勇异常，所过之处锐不可当，力敌自己的三名猛将，却丝毫不落下风，他不由低低长叹一声，“此乃吕布再世也！”

    旁边却惹恼一人，许褚大喝：“丞相休长他人志气，看我生擒此将！”

    曹操怒斥一声，“你再去，岂不是让我更加丢脸！”

    许褚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抗令，这时，程昱在曹操身边低声道：“此人便是赵云赵子龙，当年刘璟便是救他从穰山突围，两人情如兄弟，听说刘备便是因此极恨赵云，数次将他贬黜，他对刘璟极为重要，丞相不如生擒他，成为对付刘璟的资本。”

    曹操却摇了摇头，“此将勇烈过人，堪称吕布之后第一人，我深爱之，若交还刘璟，实为可惜。”

    程昱一笑，“再是勇烈之将，不过是万人敌，岂能和刘璟相比？不过微臣之意，并不是将他交还刘璟，若破刘璟，丞相可让他劝刘璟归降，必可成功！”

    曹操顿时醒悟，立刻令道：“不可放冷箭，务必生擒活捉！”

    此时战场上鼓声大作，数千曹军从四面八方杀来，赵云见身后已无一兵一卒跟随，眼前三员大将皆勇猛无比，自己无法胜之。

    他寻到一个破绽，枪头一甩，直打曹洪面门，他早发现曹洪是三将中最弱的一环，曹洪见来势凶猛，侧马躲过这一枪，赵云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双腿猛地策马，从这个空挡里冲了出去。

    徐晃和张郃大怒，双双纵马追赶，这时，一名曹操亲卫奔来，大喊道：“丞相有令，两位将军若无法单独胜之，就不必再追赶！”

    徐晃和张郃满脸羞愧，三将战一人，居然还被他跑了，丞相不准他们群战赵云，这让他们二人颜面上着实挂不住，两人皆勒住战马，不再追赶。

    没有了徐晃和张郃压力，赵云越战越猛，他在曹军重围大展神勇，所过之处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连杀曹军将士数百人，奋勇杀出了一条血路，向东一处兵力稀少处疾奔而去。

    既然无法刺杀曹操，他便无心恋战，他刚才见张飞大旗向东而去，也遂向东面疾奔追去。

    曹操见赵云在数千人的重重包围下，居然还杀出一条血路，简直闻所未闻，他顿时勃然大怒，大喝道：“传我命令，生擒赵云者，同样赏金万两，官升三级。”

    赵云身后顿时喊杀震天，数十名将领和上千曹军士兵穷追不舍。

    ．．．．．．．．

    南郡的地势是西高东低，西面是荆山山脉，山势高陡，处处是深涧峡谷，到了中部，虽然山峦起伏，但已经出现大片低缓谷地，赵云刺杀曹操便是在一片宽阔的谷地中，再向东则是低缓的丘陵，高不过数十丈，森林密布。

    在当阳县东南这一大片丘陵地带，十万曹军追击刘备残部，刘备拼命向东奔逃，后面在曹军群内却有张飞和赵云裹夹其中，两人相距数里，一前一后向东疾奔，他们不断被曹军包围，又不断突围而出。

    声势虽然异常壮观，但刘备此时已成穷途末路，他的形势凶险异常，随着追兵越来越近，刘备身边只剩下关平一人，更要命是，他的战马奔行几天几夜，终于到了强弩之末。

    穿过一片低缓的谷地，战马一声悲鸣，失蹄摔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刘备也被掀翻在地，关平急忙下马扶起刘备，“伯父可换我的马，我步行跟随！”

    刘备回头见曹军已追到两百步外，千余曹军骑兵如惊涛骇浪，气势骇人．不由长叹一声，“这是上天绝我，命也！”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片惨叫和战马的悲嘶，两人同时向后望去，只见两边树林内箭如疾雨，曹军骑兵人仰马翻，最前面的数百人悉数被射倒。

    刘备目瞪口呆，只听四周传来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喊杀声震天，两边伏兵四起，从南北两面向曹军杀去，突来的袭击使曹军乱成一团，争先恐后向西奔逃。

    树林数百士兵簇拥着一员大将杀出，只见此人铁甲金盔，胯下白马如龙，手执方天画戟，杀气腾腾，正是荆州牧刘璟，他在此率一万军队伏击曹军，却在最后关头救了刘备一命。

    “皇叔，别来无恙乎！”

    刘璟大笑上前，他借刀杀人，只是想除去刘备的势力，而并非是要刘备的命，至少在抗曹大业上，他还需要刘备，刘备有衣带诏，又是大汉皇叔，有刘备在，他们抗击朝廷大军也就名正言顺。

    否则以地方军队对抗朝廷大军，他们名不正言不顺，纵然大败曹军，也会背上叛逆之名。

    这一点刘璟非常清楚，历史上刘备已穷途末路，孙权为何要和他结盟？不就是为了一个名份、为了获得大义吗？

    刘备做梦也没想到刘璟会救自己，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连忙深施一礼，“备今日逃脱性命，蒙公子大恩也！”

    刘璟见关平去远处牵马，便关切地问道：“皇叔可有去处？”

    刘备叹息一声，“今日既逃脱大难，心已万念皆灰，准备去武陵郡养老，终此残生。”

    “皇叔何必言不由衷呢？”刘璟似笑非笑地望着刘备。

    刘备脸一红，摇摇头道：“我不懂贤侄此话的意思？”

    “大丈夫屡败屡战，坚忍不拔，岂能因小战而丧气，皇叔这十几年遭遇多少挫折，可曾放弃过心中抱负？今日虽小败，难道真的就没有翻身机会了吗？”

    刘备低头沉默片刻，他又抬起头注视刘璟的眼睛，“贤侄，你有话就直说吧！我们之间不必再试探。”

    “皇叔果然是明白人。”

    刘璟微微一笑，“皇叔既不喜我兄长赵云，不如让他跟随我，我们恩怨两清，作为回报，我可助皇叔取益州，如何？”

    刘备一愣，随即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贤侄此话当真？难道你不想要益州吗？”

    刘璟一笑，“我当然也想要益州，我只是先让皇叔，如果皇叔取不了益州，我再来取，不过兄长先还给我！”

    刘备心中一热，若能得益州，莫说赵云，就算是诸葛亮，他可以不要了，他举起手掌，“我答应你，不过我们须击掌为誓!"

    刘璟也举掌笑道：“我有言在先，若皇叔取不了益州，我来取之！”

    “好，我们一言为定！”

    两人重重一击掌，这就算立下了誓言，刘璟翻身上马，高声问道：“子龙将军何在？”

    这时张飞杀出重围，被关平接应过来，他身披三箭，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奔至，气喘吁吁对刘备道：“大哥，子龙还在后面，好像被曹军包围了！”

    刘璟大吃一惊，策马向曹军奔去，此时曹军前军已败，后军却铺天盖地杀来，刘璟率军一路追杀，杀出数里。

    刘璟远远便看见了赵云被数千曹军包围，左右突杀，他已明显地人困马乏，无法再突出重围。

    赵云已筋疲力竭，后背三道伤口迸裂，血流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若不是曹操下令生擒，他早被乱箭射死。

    这时，十几名大将围住赵云，众将皆被赵云杀得胆颤心寒，谁也不敢上前，大将马延厉声高喊：“赵云，丞相对你已仁至义尽，你还不肯下马投降吗？”

    赵云惨然一笑，“想不到我赵云纵横天下，今日竟然死在此处！”

    他调转枪头，向自己的咽喉刺去，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长啸从远方传来，俨如潜龙出渊，一名白马大将如暴风骤雨般冲来，快疾如电，瞬间冲进了曹军重围，赵云蓦地回头，渐渐的，他的眼睛湿润了。

    刘璟眼见赵云要自杀，他急得目眦皆裂，大吼一声，“挡我者死！”方天画戟如山崩地裂般扫去，十几颗人头被拍得稀烂，战马疾奔，长戟挥杀，只见四肢横飞，内脏漫天，只片刻，曹军士兵如稻草一般被他杀死近百人，**四溢，肢体残破，死状惨烈万分。

    雪白的战马被鲜血染成赤红色，刘璟俨如杀魔再世，吓得曹军士兵魂飞魄散，拼命向两边连滚带爬，如劈波斩浪般杀开一条道路，

    马延见刘璟瞬间杀至眼前，不由大吃一惊，举刀便砍，刀刚举起，他的人头却飞起一丈，脖腔鲜血喷溅而出，吓得四周十几名大将纷纷后退，刘璟戟尖一挑，将马延尸体挑飞。

    “大哥，换马！”

    赵云强打精神，奋力换了一匹马，刘璟见他伤势严重，不再恋战，调头向重围外冲去，曹军士兵吓得再次拼命向两边躲闪，唯恐靠近这个杀魔，眼前出现了一条两丈宽的通道。

    刘璟仰天大笑，领着赵云一前一后冲出重围，向接应而来的江夏军奔去。
------------

第342章 令人意外的江东使者

﻿遭遇到江夏军阻击，曹军前锋被迫向后撤军数里，江夏军也迅速撤离，这时曹操被大军簇拥而至，一名牙将上前禀报道：“启禀丞相，前面遭遇江夏军伏击，不知有多少军队？刘备和赵云都已被江夏军救走。”

    曹操心中惊疑，居然出现江夏军，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一定是竟陵县过来的军队。

    这时徐晃骑马飞奔而至，在马上大声禀报道：“丞相，是刘璟亲率大军拦截，估计有数万人，现在已经向东撤退，请问丞相，我们是否要追赶？”

    曹操回头看了一眼程昱，“仲德的意思呢？”

    程昱沉吟一下道：“竟陵县紧靠汉水，刘备必然已被送上大船，这一带我们地形不熟，水泽众多，若贸然追击，一旦陷入埋伏，就得不偿失了。”

    曹操对刘璟颇有几分忌惮，他也不敢贸然追击，便点点头，“仲德说得不错，拿下江陵方是战略之重。”

    他立刻对徐晃令道：“江夏之军既然已退，可暂且不管，传令先锋调头南下，占领江陵！”

    仅仅一刻钟后，十万曹军调转方向，浩浩荡荡向江陵城杀去。

    ．．．．．．．．．

    竟陵县军营，江夏军已经撤回，刘璟背着手在一座大帐前不安地来回踱步，赵云伤势很重，流血过多，虽然刘璟也知道赵云身体强壮，没有伤及要害，不会轻易死去。

    但关心则乱，没有确切消息，刘璟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里。

    这时，军医走了出来，对刘璟笑道：“张太守配制的保命丸果然神奇，赵将军已经睡熟，气色开始回转，呼吸也顺畅，应该无恙了。”

    刘璟长长松了口气，又问道：“那他的伤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赵云身中两刀一枪，两刀都砍在背上，一枪刺在腿上，刘璟有点担心他的武艺是否会受影响，军医摇摇头，“都是轻伤，没有伤及筋骨，最多两个月就能痊愈，请州牧放心！”

    刘璟掀开帐帘向帐内看了看，只见赵云背朝内，正沉沉而睡，隐隐可听见他低微的鼾声，刘璟一颗心终于放下，又对军医吩咐道：“要随时观察他的伤情变化，有情况立刻向我禀报。”

    “州牧放心，卑职会全力以赴。”

    刘璟便离开赵云寝帐，返回自己大帐，这时，一名士兵来禀报，“启禀州牧，孙权派了一名使者过来，在帐外求见。”

    刘璟一怔，孙权居然派使者来了，他带着数十名亲兵快步走出大营，只见在营门口站着一名文士，正是当年见过的陆绩，身后还跟着十几名江东士兵。

    刘璟大笑，“原来是公纪兄，我们多年未见了。”

    陆绩当年被蔡瑁所抓，倍受折磨，虽然后来放回江东，但一条腿却留下残疾，走路跛瘸，成为他毕生之恨。

    陆绩连忙上前躬身道：“在下是奉吴侯之命来见州牧。”

    “公纪兄请进营再谈吧！”

    刘璟将陆绩请进自己大帐，又命士兵上茶，两人分宾主坐下，刘璟这才问道：“不知吴侯现在何处？”

    “我下船时，吴侯座船已到柴桑，估计现在已到了蕲春县。”

    说到这里，陆绩又压低声音道：“传闻周都督和程普将军不和，吴侯担心内部矛盾激化，影响到抗曹大计，所以赶来蕲春郡处理此事。”

    刘璟也知道周瑜和程普不和，不过这种事情一纸调令便解决了，有必要专门跑一趟吗？或许孙权是顺道来鼓舞士气，也很有可能。

    “吴侯有信给我吗？”

    陆绩笑了笑道：“吴侯只是让我传达口信，请州牧去蕲春会面，共商抗曹大计。”

    刘璟笑着点点头，“既然吴侯诚心邀请，我自然会去。”

    这时陆绩又小心翼翼问道：“我在路上听说曹军主力杀去了江陵，不知现在刘皇叔情况如何？”

    这时刘璟忽然反应过来，陆绩之所以在竟陵县出现，并不是来找自己，他其实是去江陵，不过正好在竟陵县遇到自己，难怪他没有孙权给自己的信。

    这倒不是孙权忽视自己，而是陆绩的任务是去江陵，应该是另有人去武昌给自己送信。

    刘璟淡淡一笑，“刘皇叔就在我这里，如果公纪兄要见他，我可以把他请来！”

    他立刻吩咐帐门口亲兵，“去把刘皇叔请来！”

    陆绩吓了一跳，原来刘备就在这里，他心中暗暗后悔，他身上有孙权给刘备的亲笔信，这让他怎么交给刘备？陆绩一时无计可施。

    片刻，刘备被请进了大帐，他情绪十分低落，他刚刚得到逃亡士兵带来的消息，庞季和王桀已经献城投降了曹军，他的妻儿都落入曹军之手。

    这让刘备遭遇沉重打击，他年过半百才得一子，现在儿子落入曹军之手，竟让他有一种万念皆灰的感觉。

    刘备进帐，陆绩连忙起身见礼，刘璟给他介绍道：“这位是吴侯派来的使者，从柴桑过来，准备去江陵拜访皇叔，不料发生了变故，便暂停竟陵县。”

    刘璟没有为难陆绩，坦率地告诉刘备，孙权使者是来找他，而非是找自己。

    陆绩顿时松了口气，不由暗暗感激刘璟，也一阵脸红，原来刘璟已经看透了他，他只好装傻，连忙上前施礼，“在下吴郡陆公纪，参见皇叔！”

    刘备勉强打起精神笑道：“我曾见过令尊，令尊人品文采皆令人敬重，贤侄一表人才，颇有令尊神采。”

    陆绩父亲陆康，原是庐江太守，人脉颇广，和刘备有过交往，陆绩谦虚道：“皇叔过誉了，小侄相差父亲甚远，有自知之明。”

    两人寒暄几句，便坐了下来，刘备先问刘璟道：“不知州牧可有云长的消息？”

    刘璟摇摇头，“暂时不知，我已派斥候去打探消息了，若有消息，我会立刻告诉皇叔。”

    “多谢贤侄。”

    刘备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糊涂，轻信了庞季和王桀之言，他心中忍不住一阵懊恼，庞季和王桀不过是支持刘琦，而并非他刘备，自己却把他们视为心腹，实属不智。

    刘备心中叹口气，又问陆绩道：“贤侄从东而来，可遇到我家军师？”

    陆绩又偷偷看了一眼刘璟，见他在一旁喝茶，神色淡然，仿佛自己之事和他无关，虽然很难开口，但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

    他取出孙权的信呈给刘备，又道：“诸葛先生现在就在吴侯船上，吴侯命我来见皇叔，希望皇叔能去蕲春县会晤，共商抗曹大计。”

    刘备看了一遍信，孙权在信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要成为三家抗曹联盟的首领，所以才邀请刘备去蕲春县。

    刘备深谙人情世故，怎么会不明白孙权的意思，他当然也支持孙权为首领，只是他现在在刘璟的地盘里，他得给刘璟这个面子。

    刘备叹息一声，“感谢吴侯盛情邀请，只是江陵大变，备之手下四分五裂，当务之急，我要整合队伍，蕲春那边就暂时由孔明先生全权代表。”

    刘备说的是实话，关羽下落不明，江陵已经渡了一万五千军队过江，由孙乾和糜芳率领，他很担心这两人控制不住军队，所以他现在急于过江，那是他最后的资本。

    陆绩明白刘备难处，江陵大变，他也急于回去向主公禀报，又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刘璟和刘备把陆绩送出军营，刘璟又命人安排一艘船，直接从汉水送陆绩返回蕲春县。

    但就在陆绩刚走，关羽的消息终于传来。

    关羽救援江陵失败，率军撤到宜都郡，和简雍汇合，这个消息令刘备喜出望外，他不再耽误，立刻带着张飞和关平连夜出发，赶去宜都郡和关羽汇合，他们可以从宜都渡江，转道前往武陵郡。

    夜幕中，刘璟来到了赵云的大帐，赵云已经醒来，独自一人坐在大帐前的一块石头上，呆呆地望着北方的天空。

    刘璟不敢打扰他，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赵云孤独的背影，赵云已经三十八岁，依然无妻无子，孤身一人，想想也令人心酸。

    “他已经走了吗？”赵云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问道。

    刘璟默默点头，“他们半个时辰前走了。”

    “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吗？”赵云又问道。

    刘璟心中有些不忍，便慢慢走上前道：“皇叔请我转告你，让你安心养伤，不用担心他。”

    “是吗？”

    赵云摇了摇头，“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明白，甚至连翼德和关公子都不能来看我一眼，他怎会让你转告。”

    刘璟默然无语，虽然刘备答应放弃赵云，但至少表面上应该表现出一点感激之意，让张飞或者关平来代劳都可以，毕竟赵云是在万马军中救他。

    但刘备却断然不睬，由此也可以看出刘备心中对赵云的恨意，这不是和自己达成协议能解释。

    赵云惨然一笑，“我不惜性命赶来救他，九死一生，他却如此冷漠，让人寒心之极，还不如就战死在沙场。”

    刘璟轻轻拍了拍赵云的肩膀，柔声道：“大丈夫只求问心无愧，你已仁至义尽，其他不必在意，只管安心养伤。”

    “你说得对！”

    赵云强作笑颜道：“大丈夫只求问心无愧，我对他无愧于心，又何必在意他对我如何？”

    虽然这样说，但泪水却再一次从赵云眼中涌了出来。
------------

第343章 夜访诸葛

﻿江陵城外，一万多江陵士兵放下了武器，脱去盔甲，身着布衣列队而站，每个人都垂头丧气，不安地等待着曹军的正式收编。

    在他们身后则是一队队虎豹骑兵，杀气腾腾地看守着降卒，而在队伍前面，庞季和王桀带着数十名将领已等待多时。

    在降卒的对面，十万曹军已摆列成数个巨大方阵，旌旗招展，铺天盖地，当数千骑兵簇拥着曹操出现在队伍前面之时，十万曹军雷鸣般的高呼起来，“丞相千岁！”声音如山崩地裂，响彻大地。

    曹操身着金盔金甲，在队伍中异常显眼，他微微一摆手，队伍顿时鸦雀无声，庞季和王桀带着几十名将领快步走上前，跪在曹操面前，“南郡别驾庞季、参军王桀拜见丞相。”

    曹操翻身下马，笑呵呵把两人扶起，“两位使君心向朝廷，为朝廷分忧解难，不愧是股肱之臣，两位使君不负我，我也绝不负二位。”

    庞季和王桀深深施一礼，”谢丞相之恩！”

    曹操又对几十名将领笑道：“各位将军是我大汉的中流砥柱，都不愿效忠逆贼，我定会禀明天子，给各位将军加官进爵！”

    众将大喜，纷纷道：“愿为丞相效力！”

    曹操见他们倒是明白人，不由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他们身后一名妇人身上，准确说，是妇人手中抱着的一名婴儿，婴儿只有半岁，正是刘备的儿子刘禅。

    庞季明白曹操的意思，连忙上前从妇人手中接过襁褓，递给了曹操，“就是这孩儿！”他低声道。

    曹操见刘禅长得白胖可爱，熟睡正香，不由得意地笑道：“汝父负我之恩，汝切莫学他！”

    妇人是刘禅的乳娘，她忽然上前跪下哀求道：“我家老爷就只有这条血脉，恳求丞相饶他性命！”

    曹操把刘禅递给她，笑道：“我和他父亲乃是兄弟之交，皇叔之子就是我的儿子，我怎会害他，以后他由我来恩养。”

    乳娘把刘禅紧紧抱在怀中，连连磕头谢恩，“谢丞相大恩！”

    曹操又问道：“皇叔两位夫人何在？”

    庞季连忙道：“都在城中，皆安然无恙！”

    曹操点了点头，吩咐左右道：“可把他们母子三人送去邺都，以皇叔之俸禄恩养，胆敢上门骚扰者，立斩不赦！”

    虽然抓获了刘备妻儿，但其手下如关羽、诸葛亮等人的家眷都已过江，这也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曹操随即下令大军进城，十万大军列队浩浩荡荡向江陵城开去。

    但曹操最关心的还是战船，他没有进城，而是直接来到了码头上，在江面上停泊着无数战船，夏侯渊在一旁向曹操禀报道：“启禀丞相，卑职已经清点过，共有战船千余艘，其中其中千石以上战船超过七百艘。”

    旁边程昱笑道：“连下数天大雨，让战船无法南渡，这就是天意，是上天要让丞相成功！”

    “确实是天意啊！”

    曹操捋须感叹道：“南郡数年未下此大雨，却在我军南下时发生，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他又问夏侯渊，“船夫和水军情况如何？”

    “江陵降卒皆是水军，另外船夫有五千余人，人数不足无法驾驭船只。”

    曹操立刻回头对曹洪道：“派人去四处征集船夫，无论老少皆要上船，务必在十天之内征集三万船夫。”

    “卑职遵命！”曹洪匆匆而去。

    这时曹操凝视对岸，又问夏侯渊道：对岸情况如何？”

    “回禀丞相，对岸军队百姓都已仓惶撤去武陵郡，但两百多艘战船无法带走，皆被我军缴获。”停一下，夏侯渊又请示道：“不过他们携带老弱，撤军速度极慢，要不要卑职率骑兵追上去？”

    曹操摇了摇头，“刘备已不足为虑，刘璟才是我们成败关键，命士兵们休整十日，十日后将乘船东征。”

    “丞相，微臣倒有一个想法。”程昱小心翼翼道。

    “什么想法？”

    “微臣觉得不如在江陵练兵两个月，这里江面开阔，非常适宜练兵，让士兵们适应长江水路后再东征不迟，而且微臣知道江陵存粮很少，我们也需要从樊城运粮过来。”

    程昱毕竟在樊城镇守了半年多，比曹操更了解南方水战，从江陵乘船去江夏，莫说水战，恐怕士兵们连长途乘船都承受不了。

    更重要是，刘备已经江陵存粮运走大半，现在的存粮根本就无法支撑十万大军的消耗，这一点曹操显然没有想到。

    曹操毕竟征战多年，尽管程昱说得很含蓄，他还是立刻醒悟过来，他的急切差点坏了大事，他立刻点点头，“若不是仲德提醒，我险些做出错误决策，就依你的建议，在江陵练兵两个月。”

    ．．．．．．．

    蕲春县，孙权船队已经抵达三天，但孙权始终不提将军队迁移到邾口之事，也不提将程普调走，除了同意和荆州达成火油贸易外，其余军队部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种不安的气氛笼罩着江东军。

    入夜，鲁肃带着几名随从骑马从县城里出来，向停靠战船的码头奔去，渐渐靠近码头，立刻被巡哨士兵发现，他们纷纷举弩，对准了奔来的骑马人，有士兵大声喝令：“站住，否则放箭了！”

    骑士停住马匹，黑暗中鲁肃回应道：“是我，鲁副都督。”

    原来是自己人，士兵收起军弩，一名屯长上前施礼，“不知是鲁副都督到来，卑职得罪了。”

    鲁肃点了点头，“这是汝等职责，不必自责。”

    “多谢鲁副都督，卑职告辞！”

    巡哨走了，鲁肃很快来到江边，这里停泊着一溜小船，正好看见一名童子在江中打水，鲁肃笑问道：“孔明先生在吗？”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从船里出来，拱手笑道：“我今天刚得一壶好酒，子敬便闻到味来了么？”

    此人正是诸葛亮，他之所以赶来见孙权，是因为江陵很多官员和武将，都不愿意参与抗曹，甚至包括刘备，他也有一种坐收渔利的想法。

    但诸葛亮深知，如果他们不参与这次联军抗曹，那么在战后的利益分配中，他们就没有话语权。

    所以他极力主张参与联盟，并说服了刘备，赶来见孙权，和孙权商议刘备军队参与抗曹的具体细节。

    诸葛亮将鲁肃请进船舱，船舱不大，腰都直不起，但收拾得很干净，灯光柔和明亮，铺着软席，在角落里放着几十卷竹简书。

    两人对桌而坐，小童取来一壶酒和两只酒盏，又上了两盘下酒小菜，给他们各斟了一杯酒，鲁肃关切地问道：“孔明还在为江陵之事烦忧吗？”

    此时诸葛亮已经知道了江陵发生之事，使他心情黯然，一连两天他都不愿见任何人，当然，私交朋友除外。

    鲁肃是他好友之一，他二十岁时曾来江东游学，认识了鲁肃、周瑜等江东俊杰。

    诸葛亮叹息一声，“这件事是刘璟放水在先，曹操布局在后，庞季等人背叛在三，可惜我不在江陵，否则曹操之计何以得逞。”

    “不过江陵虽失，但皇叔和主要将领都在，而且尚保住了部分实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诸葛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摇摇头道：“我们不谈此事了，徒添烦恼，说说你们的事吧！这些天怎么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有点诡异啊！”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此事。”

    鲁肃压低声音道：“曹操秘密派使者送给吴侯一封信，我也是今天才得知这封信的内容。”

    “信中是什么内容？”诸葛亮也有些好奇地问道。

    “曹操在信中保证三到五年内不进攻江东，并加封吴侯为吴公，条件就是江东撤军回东吴。”

    这让诸葛亮也吃了一惊，江东之所以积极抗曹，就是因为担心唇亡齿寒，一旦曹军攻破荆州，就会顺江而下，进攻江东，现在曹操承诺三到五年内不进攻江东，这就是釜底抽薪，使江东没有了被进攻的危险，这样一来，江东还有心抗曹吗？

    “这件事张昭知道吗？”

    “送信之事他应该知道，但信的内容他肯定不知，否则这群文官早就闹....”

    说到这，鲁肃猛然想起诸葛亮的兄长诸葛瑾，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尴尬，“这封信的内容现在只有我知晓，吴侯下午把我找去，就是和我商议此事。”

    “那吴侯是什么态度呢？”

    “吴侯举棋不定，我看得出，吴侯有点动摇了。”

    鲁肃的眼中露出忧虑之色，现在吴侯有点动摇了，如果张昭率领文官集体反对，反曹联盟十之八九要崩塌，以江夏一地，怎么抵挡曹操三十万大军进攻？

    更让鲁肃担心的是，一旦曹军吞并荆州，水军实力必然大涨，那时曹军从东面和北面两个方向夹攻江东，江东必亡。

    想到这鲁肃又急又气道：“吴侯怎么能如此目光短浅？曹操答应缓攻三年，他很明显是想利用这三年平定张鲁、马腾和刘璋，没有了盟友，他就会调头大举进攻江东。”

    “这话子敬告诉吴侯了吗？”

    “给他说了，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鲁肃长长叹了口气。

    这时诸葛亮冷冷笑了起来，“吴侯恐怕是在考虑，趁曹操攻打马腾或者张鲁之时，反过来吞并荆州，他在刘璟身上没有完成的夙愿，改在曹操身上完成。”

    鲁肃脸色大变，吴侯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他没有告诉诸葛亮，却被其一言料中。

    诸葛亮察言观色，他见鲁肃脸色大变，便知道自己猜到了真相，孙权果然是有这个想法。

    诸葛亮又继续冷笑道：“如果吴侯真是这样考虑，恐怕他就太小看刘璟了。”
------------

第344章 诱惑和顾虑

﻿“孔明，你这话是何意？”鲁肃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我能猜到的事情，江夏那边也一样能猜到，如果江东要撤军，那么刘璟必然会投降曹操，他会反过来攻灭江东，曹操可以三年不攻打江东，但我相信，曹操在信中一定没有包括刘璟。”

    诸葛亮的话使鲁肃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我本人是坚决支持抗曹，但现在形势极为严峻，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办？”

    诸葛亮沉思片刻道：“我在想，吴侯为何要把信的内容告诉你，甚至连张昭和周瑜都没有说，子敬，难道你真不明白吴侯的意思吗？”

    鲁肃低头想了片刻，缓缓摇头道：“我真不明白吴侯的用意。”

    诸葛亮注视着鲁肃的目光道：“我觉得吴侯是想通过你，把这件事泄露给刘璟，他想试探一下刘璟的反应。”

    “那他可以直接告诉刘璟。”

    “不！完全不一样，如果由吴侯告诉刘璟，他在道义上就站不住脚，由你泄露，他就有回转的余地，吴侯是聪明人吗？”

    “吴侯当然是聪明人，可惜遇到我这个傻瓜，竟不能领会上意。”鲁肃自嘲地笑道。

    诸葛亮微微笑了起来，“因为吴侯知道你会来找我，你来我这里应该有人看见了吧！”

    鲁肃惊得目瞪口呆，确实是有人看见了，他忽然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心中顿时不舒服起来，吴侯怎么能这样算计自己？

    自己找诸葛亮商量也是为了江东，难道自己还会出卖江东不成？

    鲁肃忍住心中的不快问道：“依你的意思，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刘璟吗？”

    诸葛亮点点头，“不管吴侯是不是想试探刘璟，但我认为，要解决眼前这个联盟危机确实只能靠刘璟，只有他才能真正劝服吴侯。”

    鲁肃毅然下定了决心，“好吧！我这就派人去武昌。”

    ．．．．．．．

    孙权的临时行辕设在蕲春县内，是一座占地二十亩的大宅，原本是一个大商人的宅子，因为孙权的到来，商人临时搬走，把宅子让给孙权。

    花园里的一座小楼内灯火通明，这里是孙权的书房，他坐了十几天的船，着实不想再坐船了，此时孙权坐在一张小桌后，闭着眼听一名巡哨屯长的禀报。

    “卑职在半个时辰前，在诸葛亮的座船旁确实遇到了鲁副都督，他带着几名随从，非常匆忙，似乎和诸葛亮事先并没有约好。”

    这名屯长正是之前鲁肃遇到的巡哨屯长，他的任务是监视诸葛亮，刚刚被孙权召来询问鲁肃的情况。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继续监视诸葛亮，不可懈怠。”

    “卑职不敢！”

    屯长施一礼，退了下去，孙权的眼睛这时慢慢睁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得意，鲁肃果然是去找诸葛亮了，不出他的所料。

    那么诸葛亮会不会建议鲁肃把这件事告诉刘璟呢？应该会，而且肯定会。

    孙权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刘备已经被曹操打残，诸葛亮是不会再找刘备，刘备已经解决不了问题，唯有把此事告诉刘璟，才可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孙权就是想利用鲁肃把这件事泄露给刘璟，当然，他可以直接告诉鲁肃自己的想法，不过作为上位者，总是喜欢窥视下属的心思，孙权也不例外，这倒不是孙权不相信鲁肃，只是偶然试探一下下属的心思，也是权谋者的一种乐趣。

    孙权站起身，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曹操承诺让孙权有些动心了，三到五年内不攻打江东，这显然是集中精力去打马腾，然后转头灭张鲁，最后从汉中南下巴蜀。

    依次灭掉这三大势力，不就是三到五年吗？

    孙权很清楚曹操的用意，不过这让他想到一个更宏大的计划，他敢肯定曹操会先灭马腾，毕竟张鲁和刘璋都是守户之犬，自己完全可以利用曹操灭马腾的机会，吞并荆州和巴蜀，然后举南方之力和曹操抗衡，形成南北分治的局面。

    这其实是江东三代人的梦想，在孙权手中曾经极为接近成功，可惜功亏一篑，他在柴桑败在了刘璟的手中，甚至让孙权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当时山越叛乱，如果刘璟得到刘表的全力支持，率领荆州大军继续东征，极可能连江东也要覆灭了。

    也幸亏刘表并不信任刘璟，而刘璟当时也是兵力竭尽，才是江东躲过一劫，正是出于对刘璟的惧怕，孙权才在战后极力与刘璟和解，偏偏朝内很多人都不理解。

    现在刘璟更加强大，手中拥有六七万军队，又拥有火油等战争利器，已完全可以和江东抗衡，这使孙权更加忌惮刘璟，统一南方的想法也随之消亡。

    可如果刘璟被曹操灭掉，只派一员大将镇守荆州，曹仁或者曹洪，一旦对西凉马腾的战争爆发，曹操必然会重点保护中原和河北，荆州并非他的核心利益，曹操不会投入重兵防护，那么自己的机会是不是来了呢？

    夺荆州、灭巴蜀，统一南方，三代人的夙愿极可能在自己手上完成。

    正是这种极大的诱惑，使孙权的联盟之心动摇了，他真的有了撤兵回江东的念头，但孙权还是有很大的顾虑，一是他的名声将受到极大损害，背弃盟约，临阵脱逃，不仅荆州人会深恨他，恐怕连江东人也会因此唾弃他。

    其次是刘璟，如果刘璟被迫投降曹操，那么曹操会不会利用刘璟来对付，紧接着又引出第三个顾虑，那就是曹操是否会信守承诺，毕竟这是秘密协议，尽管有书信，但那也只是曹操的私信，不是盖上大印的官方承诺。

    如果曹操不承认这个许诺，灭掉荆州后便全力攻打江东，那时他孙权悔之晚矣。

    正是这种巨大诱惑和同样巨大的顾虑让孙权左右为难，他想了三天，最终决定试探刘璟的想法，孙权背着手站在窗前，凝视着武昌方向，刘璟离他只有百里，他很希望鲁肃今晚就送信给刘璟。

    ．．．．．．．

    刘璟已从竟陵郡回到了武昌，他得到了江陵的情报，曹操将在江陵训练水军，暂定两个月后大举东进，刘璟知道这不是烟雾弹，至少要两个月适应，曹操的北方之军才可能乘船长途跋涉。

    这就给了刘璟喘息之机，他可以继续从容战备，将战备和士气都调整到最巅峰状态。

    而且两个月的时间，也可以让江夏军和江东军演练配合作战，这很重要，只有两军默契的配合，才是最后取胜的基础。

    夜晚，刘璟在书房里伏案给孙权写信，他希望能和孙权在夏口会晤，他还是考虑和历史上一样，将战场摆放在赤壁，不能放在夏口，须留一个回转余地，而且夏口也可以作为联军的后勤重地。

    这时，书房敲响了，门外传来陶湛的声音，“夫君在吗？”

    刘璟连忙放下笔，上前开了门，门外，一名侍女正扶着陶湛，陶湛已经怀孕九个多月了，身体沉重，走路都有点困难。

    刘璟上前扶住妻子，低声埋怨道：“怎么不在房里休息，到处乱跑？”

    陶湛嫣然一笑，“产婆告诉我，一定要多多走动，生产才会顺利，所以我在园子绕了一圈，路过你这里，便想让你陪我再走一圈。”

    刘璟笑着点点头，“夫人有命，敢不遵从？”

    他对侍女道：“你去吧！夫人我来照顾。”

    陶湛笑着摆摆手，“让你照顾，我可不放心，阿瑶，你远远跟在后面。”

    “是！夫人。”侍女乖巧地答应一声，却偷偷地看了一眼刘璟，还得公子答应才行。

    刘璟只得答应了妻子的安排，对侍女道：“那你就远远跟着吧！”

    刘璟扶住陶湛从走廊侧门出去，便直接进了花园，他小心地搀扶陶湛慢慢走着，陶湛却白了他一眼，“这是侍女和产婆的搀扶方法，难道你没有一点做丈夫的觉悟吗？”

    刘璟一愣，他确实没有这个觉悟，他挠挠头笑道：“我不太明白！”

    陶湛拉过他的手，扶住自己另一侧的腋下，呈半搂着她架势，娇嗔道：“你以前和我散步，不让你这样搂着我走，你就偏要搂，现在让你搂了，你却不明白了，莫非是嫌我体貌难看了？”

    “我哪里敢嫌你！”

    刘璟苦笑一声，只得半搂着她慢慢向前走，陶湛瞥了他一眼，忽然扑哧一笑，“是不是觉得我变得有点娇蛮了？”

    “不是，是因为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刘璟歉然道。

    陶湛怔怔望着丈夫，眼睛里流露出如水般的温柔，她将头轻轻搭在丈夫厚实的肩上，柔声说：“好几个经验丰富的产婆都说我怀的是儿子，我知道你战事繁忙，但我还希望我生产时，你能抽一点点时间在旁边陪我，给我勇气，夫君我．．．．我真的有点害怕。”

    “我一定会在旁边陪你，只是．．．你怕什么？”

    陶湛低下头小声道：“我上个月偷偷去看了芙蓉生孩子．．．．”

    芙蓉便是刘虎的妻子施芙蓉，刘璟一愣，“刘虎的妻子生了？”

    “你不知道么，生了一个女儿。”

    刘璟叹了口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呀！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关心一下，毕竟是你的下属，不过我已经命人以你的名义送去了贺礼，你下次见到虎兄可别被揭穿了。”

    刘璟心中感激，低下头亲了妻子的脸，笑道：“家有贤妻就是宝！”

    陶湛笑着推开了他，“别被侍女看见了！”

    忽然，陶湛眉头一皱，‘哎呀！’她捂着肚子低声叫了起来。
------------

第345章 初为人父

﻿产房院子里,刘璟背着手焦急地来回踱步，此时妻子进产房快一个时辰了，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已经来了五个产婆，不断听到产房里传来妻子撕心裂肺般的叫声，这简直让刘璟心如火焚。

    他知道生孩子在这个时代是女人的一大劫难，凶险重重，妻子显然已经遇到了麻烦，她能不能渡过这个难关，就在今晚了。

    就在刘璟几乎要绝望之时，产房里忽然传来呱呱的哭声，啼声响亮，刘璟蓦地抬起头望向漫天璀璨的星空，一种莫名的情绪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内心，使他泪水汹涌而出。

    “恭喜老爷，是个小公子！”一名产婆奔出来报喜道。

    刘璟连忙抹去眼泪，问道：“夫人怎么样？”

    “夫人还好，只是身子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我能去看看她吗？”刘璟迟疑一下问道。

    产婆有些为难，道：“再稍等一等，收拾好就可以了。”

    其实刘璟也知道，产妇生产后还有很多事情，很多讲究，其实说到底就是一个卫生问题，这个时候他确实不能贸然进产房。

    他便笑笑道：“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候。”

    产婆行一礼，转身进去了，“热水来了！”小包子和几个丫鬟拎着几大桶热水急急走来，她们把水桶递给产婆，却不敢进去，纷纷后退，站在院子里等候。

    小包子有些紧张握住了刘璟的手，刘璟感觉到她的紧张，便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笑道：“没事了，她最凶险的一关已经过去。”

    小包子有些惭愧道：“可惜我没有能起到作用。”

    “里面有五个产婆呢！轮不到你帮忙。”

    这时，一名产婆出来道：“夫人请包娘进去。”

    小包子回头看了一眼刘璟，刘璟点点头，“去吧！”

    她快步走进产房，不多时，她抱着一个襁褓出现在门口，脸色欣喜得仿佛桃花绽开一般，“公子快来看！”

    刘璟快步走上前，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眼前的婴儿，皱巴巴的小脸，皮肤粉嫩异常，双眼紧闭，小嘴还轻轻打了一个呵欠。

    这是自己的儿子，刘璟的心欢喜得快要炸开了，“让我抱抱！”

    他小心翼翼接过襁褓，小包子帮他抱好，刘璟望着怀中沉睡的孩子，他心中涌出一股热流，使他心房颤抖，这是一种心灵的撞击，一种父子之间特有的心灵感应。

    “夫君，进来！”房间里传来陶湛微弱的声音。

    刘璟抱着孩子走进房间，陶湛已经被转到另一间屋子，身上盖着被子，灯光下，她额前头发凌乱，脸色异常苍白。

    当她看见丈夫抱着襁褓走进，忍不住喜极而泣，“把孩儿给我看看！”

    刘璟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在妻子头侧，陶湛扭头望着自己的儿子，眼睛里又涌出了喜悦的泪水。

    “夫君，孩儿叫什么名？”

    刘璟连忙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慢慢打开，里面是一个‘致’字，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名字，无论男孩和女孩，都可以叫这个名字，便笑道：“孩儿叫刘致！”

    陶湛爱怜地亲了亲孩子的鼻尖，笑道：“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致儿了。”

    这时，小包子在门口低声唤道：“公子！”

    “什么事？”刘璟走上前问道。

    “李青说有重要情况禀报。”

    小包子声音虽轻，但陶湛还是听到了，她连忙道：“夫君，他这时候找你，必然是有重大事情，你快去吧！包娘陪我就行了。”

    刘璟点点头，他也有一种预感，一定有大事发生了，他附身吻了一下妻子的俏脸，又亲了亲孩子，这才转身匆匆去了。

    走出内院，便看见了李青，李青连忙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刘璟眉头一皱，“人在哪里？”

    “在客堂等候！”

    刘璟立刻向客堂快步走去，客堂内，一名男子正喝茶等候，显得有点焦虑不安，不时抬头向堂外望去，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男子蓦地站起身。

    “州牧来了！”

    随着门口士兵的提醒，刘璟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男子连忙上前跪下行礼，“小人是奉鲁副都督之令来给州牧送信！”

    “不必客气，请起吧！”

    刘璟接过信，坐下来细看，慢慢地，他的眉头紧锁起来，信中的消息让他有些吃惊，曹操向孙权承诺，三五年之内不攻打江东。

    刘璟又看了一遍信，信中并没有说孙权的态度，只是说此事还处于绝密状态。

    “曹操派人给吴侯送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四天前。”

    男子站在一旁禀报道：“送信之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但信的内容却没有人知晓，鲁副都督说，这件事很紧急，希望州牧能早做决断。”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吧！”

    刘璟随即吩咐亲兵，“赏他十两黄金，送他回去。”

    男子感激不尽地走了，刘璟沉思片刻，又问李青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回禀州牧，现在四更时分了。”

    刘璟想去看一看自己的孩子，但孙权这件事却又事关重大，像山一样地压在他心上，他立刻吩咐李青，“速去贾先生府上，说我有紧急之事请他来见！”

    贾诩的府邸在书院镇，来回至少也要大半个时辰，刘璟又回到内宅，此时众人都已休息，陶湛也筋疲力尽，和新生的孩儿一起入睡了。

    刘璟也感到一丝疲惫，回到自己内书房小睡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什么事？”他迷迷糊糊问道。

    是小包子的声音，“公子，外面亲兵来报，说贾先生来了。”

    刘璟翻身起来，上前开了门，只见小包子站在门外，腋窝里夹着一盏灯笼，手中却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倦容难掩，刘璟将热茶一饮而尽，又笑着捏捏她的圆脸，“去睡吧！”

    小包子答应一声，又道：“夫人和孩儿都好，夫人说有时间和公子商量一下乳娘的事情。”

    “这个就让她自己决定吧！不用问我了。”

    刘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嘱咐小包子道：“这几天我可能很忙，小包子，就拜托你多多照顾夫人。”

    小包子还从未见公子这样郑重其事地嘱咐自己，她心中一热，扭捏地答应道：“公子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好的。”

    刘璟笑了笑，这才匆匆向外书房走去，小包子望着他走远，她顿时倦意全无，转身了回了房，心中却在盘算明天还有哪些大事要做。

    此时五更时分已过，天还是很黑，刘璟一进门，只见贾诩正背着手在外书房内来回踱步，刘璟不由歉然道：“让先生连夜赶来，真是很抱歉！”

    贾诩却微微一笑，拱手道：“听闻州牧喜得贵子，这是荆州之福，恭喜州牧了！”

    “是啊！今晚连发生两件大事，让人难以入眠。”

    “哦？还有一件大事是什么？”贾诩不解地问道。

    “先生请坐！”

    两人坐下，刘璟取出鲁肃的信递给了贾诩，“这是江东鲁肃送来的急信，形势不妙啊！”

    贾诩接过信看了一遍，不由笑了起来，“这应该是程昱的方案，他一直建议将荆州和江东分开考虑，但曹丞相急于统一南方，不肯接受他这个的建议，现在估计是遇到了挫折，曹丞相终于接受了他的方案。”

    刘璟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这个方案非常毒辣."

    “是很毒辣，它抓住了江东的要害，江东内部抗曹的意志并不坚定，而且孙权一定是想得到最大的利益，或许曹丞相的方案中就有孙权想要的东西。”

    刘璟当然知道孙权不是目光短浅的君主，不会考虑三五年的缓冲期，他若接受曹操的方案，是一定是有更大的图谋，刘璟略一沉吟，便明白了贾诩的意思。

    “先生的意思是说，孙权是想从曹操手中夺取荆州？”

    贾诩点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刘璟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朦胧的晨曦，他心情十分复杂，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政治之残酷，在利益面前，孙权一样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就算他们签署了同盟协议，也没有用。

    “我们该怎么办，先生有建议吗？”良久，刘璟沉声问道。

    贾诩沉思片刻道：“最好的办法是劝说孙权坚守联盟，不过难度很大，鲁肃之所以求助于州牧，说明他已无计可施了。”

    “最坏的办法呢？”

    “没有最坏的办法，他要撤兵就随他去，等我们独立击败曹军后，再回头收拾他。”

    “那先生认为我们独自击败曹军的可能性有多大？”

    贾诩摇摇头，“坦率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可能性很低，毕竟双方实力对比太大，以曹丞相经验丰富和他谋士的老辣，就算出奇兵的胜算也不大，或许我们有水上优势，可如果孙权反过来助曹军，我们就必败无疑了。”

    “孙权会反助曹军吗？”

    贾诩苦笑一声，“他如果连毁盟约这种事都敢做，我想没有什么不可能了？”

    刘璟默然，如果孙权害怕自己将来复仇，那么他一定会助曹操彻底灭了自己，以除后患，这一点不容置疑。

    “看来我们只有第一条路走了，尽力说服孙权。”

    贾诩却微微一笑，“其实说服孙权也不难，关键是要让孙权看到希望，我倒有一个方案，可帮助州牧劝服孙权。”
------------

第346章 突袭安陆

﻿【今天有点感冒，码字很慢，让大家久等了】

    -------

    天还没有完全大亮，刘璟便匆匆告别妻儿，和贾诩火速赶赴夏口，贾诩向他提出了突袭安陆郡的方案，趁曹操大军在江陵的时机，集中兵力击溃安陆郡的曹军。

    只有让孙权看到江夏军的实力，才能在劝说孙权时带来强大的说服力，刘璟接受了这个方案，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他的时间已不多，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完这件事。

    下午时分，刘璟在五百亲兵的护卫下，和贾诩赶到了夏口。

    此时夏口城已经成为江夏军对阵曹军的主战场，无论曹军从江陵杀来，还是从汉水南下，乃至于从安陆郡杀来，都必须面对夏口。

    夏口大军营内，包括文聘、甘宁、魏延、刘虎、廖化、陈朔等数十名中级以上将领聚集在中军大帐，等待刘璟军事部署。

    两名士兵抬进了一只木架，木架上是安陆郡的地图，在路上，刘璟和贾诩便在马车中商议了这场突袭战的详细方案。

    这场战争的关键就在于‘突袭’二字，在曹军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突袭敌军。

    应该说他们这个机会把握得非常巧妙，恰好是曹操主力在江陵立足未稳之时，而樊城曹军则需要大量运送粮食南下，抽不住兵力援助安陆郡曹军。

    安陆郡的五万曹军则分驻各城，兵力较为分散，正是突袭的良机。

    刘璟走到地图前拾起一根木杆，对众人笑道：“这场战役来得很突然，恐怕大家心里都没有准备吧！”

    魏延笑着接口道：“应该说这场战役来得很及时，长久的演练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再有效果，这时候就需要实战来检验兵演的效果，寻找到不足，在以后继续改进，可以说这场战役实际上是雪中送炭。”

    众人纷纷赞成魏延的说法。望着众将领高涨的士气，刘璟笑道：“看来若不让谁上阵，恐怕我就的晚饭就别想吃了。”

    刘璟的风趣引来一阵会心的笑意，这时贾诩也笑道：“我再给报个好消息，就在昨晚晚上，夫人已经生下了一个小州牧，州牧后继有人了。”

    这个消息令大帐里一片欢腾，文聘、甘宁等大将纷纷上前祝贺，刘璟没想到这个引来如此大的反响，简直比出征的决定还要让众人激动。

    刘璟忽然有一种明悟，儿子的出生也就意味着他势力的延续，意味着所有将领效忠之心的延续，意味着他们利益的长久保证。

    望着一张张喜悦的脸庞，刘璟笑着摆摆手，“大家不必争吵，新酒和红蛋保证每个人都有。”

    众人一阵哄笑，大家又安静下来，刘璟这才把话题转回对安陆郡的突袭中来，他用木杆指着地图道：“这次突袭要充分利用云梦泽和涢水，发挥我们的战船优势，关键之战就在安陆县，那里有三万驻军，击败安陆县的曹军，那么这场战争就可稳操胜券了。”

    ．．．．．．．．

    突袭之战最终决定在入夜后开始行动，此时还在下午时分，为了严守机密，江夏军依然宣称将举行大规模的夜间实战兵演，并隐瞒了刘璟已经到来的消息，从下午开始，无论水军和陆军都积极地着手战备了。

    刘璟还在大帐内和贾诩推演着夜袭的细节，这时，有士兵在帐门禀报，“州牧，文将军求见！”

    “请他进来！”

    很快，文聘走了进来，他虽然在前次安陆郡的战役中受了伤，不过伤势较轻，已基本痊愈，除了还不能上马和敌将单挑外，其余带兵行军打仗之类已经没有问题了。

    他之所以来找刘璟，是因为在下午的军事部署中，把他遗漏了，虽然文聘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伤情所致，但他心中却不甘心，前次安陆郡之败始终令他耿耿于怀。

    “州牧，我有话要说！”一进帐，文聘便阴沉着脸道。

    刘璟微微一笑，他知道文聘的心思，在荆州军中，文聘的资历仅次于老将黄忠，黄忠在长沙无法过来，文聘自然就是头号老将了，自己却没有派到他，他当然会不满。

    刘璟令士兵给他安放一个座位，“文将军请坐！”

    文聘骨子里是一个极讲原则之人，绝不会倚老卖老，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妥，口气便软了下来，“我因为和安陆郡曹军有过一战，事后专门派人调查，所以我有些情报要说。”

    刘璟大为感兴趣，这正是他想知道的，连忙道：“将军请说！”

    文聘想了想道：“在上一次安陆郡之战中是张辽为主将，但不知为什么，曹操很快罢免了张辽的主将职务，改由赵俨为主将，赵俨此人我知道，为人十分谨慎，练兵不错，但打战远不如张辽。”

    旁边贾诩笑道：“文将军的分析不错，赵俨不仅是谨慎，简直十分保守，在曹军中号称龟将，这就是曹操让他为主将的原因，他只要守住安陆郡便可，不需要他进攻江夏，至于张辽，应该是他没有抓住文将军而被处罚了。”

    “先生说得一点不错，不知先生知不知道司马懿此人？”

    刘璟心中砰地一跳，‘司马懿出现了吗？’

    贾诩捋须一笑，“我知道此人，司马八达中的佼佼者，此人颇有谋略，很善于抓住机会，昔日曹洪请他为幕僚，他装病不去，后来曹丞相派人请他，他丢掉拐杖便跑来了，此人审时度势，非同寻常，难道此人也在安陆郡？”

    文聘点点头，“他现已为曹操谋士，现就在安陆郡！”

    刘璟沉吟不语，他对司马懿还是颇为忌惮，赵俨的保守可以让他大胆进兵，但如果司马懿在，他就不得不考虑风险了。

    这时贾诩却冷笑一声，“司马懿虽有谋略，但没有经过战争的磨练，不过是一介书生，还远远谈不上谋士，至少现在，他连给程昱两荀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文将军不必把他看得太高，这一战，我会好好教训他一番。”

    ．．．．．．．．

    文聘最终得以出战，不过他没有独挡一方，而是成为刘璟的参谋官，和刘璟同船而行。

    入夜，四万江夏军乘坐三百艘大船驶入了汉水，出行五十里后，便进入了云梦水泽，这里是云梦泽的北部，水量较小，因此形成一大片半干半水的湿地，就如一片片岛屿被浅水环绕。

    在水泽中还藏着一座小县，叫做云阳县，也就是云梦之阳的意思，云阳小县城墙周长只有六里，住着几百户人家，平时以捕鱼和在岛上耕种为生。

    云阳小县也是安陆郡最南面的小县，紧靠涢水，黄祖在这里修建了一座烽燧，用以警示北方来敌，但此时，云阳县却被曹军占领，而烽燧也用来监视南方的江夏军。

    船队从涢口进入了涢水，涢水虽然不宽，水却很深，可行驶千石大船，这时，文聘望着远方的云阳县，有些担心地对刘璟道：“虽然是夜间，但我们还是会被守军发现，他们会点烽燧报警，不如先派斥候抢占烽燧，我知道云阳县城墙破旧，很容易上城。”

    不等刘璟说话，旁边贾诩笑道：“我就是要云阳县守军发现，他们要报警，我求之不得！”

    文聘一愣，这就不叫突袭了，他刚要反驳，刘璟却笑道：“既然贾先生胸有成竹，我们此番不妨听他的安排。”

    既然刘璟这样说，文聘便不再说话，他心中冷笑一声，暗道：“倒想看看你这个贾毒士有何高招？”

    船队继续前行，果然不出文聘所料，船队经过县城东面时，守军发现了江夏军战船，顿时敲响了警钟，数百名曹军士兵冲上城墙，惊恐万分地望着山脉一般的江夏船队，军侯大声喊道：“快点三柱烽火！”

    一柱烽火报每天平安，两柱烽火报千人以下军队来袭，三柱烽火就是大队敌军来袭击，很快，三柱烽火被点燃了，赤亮的火焰在夜空中格外耀眼。

    ．．．．．．．．

    此时，安陆郡的曹军主将是赵俨，张辽已被调回樊城，驻军也由五万人减少到三万五千人，其中五千人驻扎在西面的随县，其余三万人全部驻扎在安陆县。

    赵俨带兵打仗不行，但练兵不错，而且很善于防御，由于安陆县城偏小，无法驻扎三万人，赵俨便下令在县城西面的旷野里筑营。

    他不但建筑了高达一丈五尺的板墙，而且从安陆县护城河引水到两百五十步外的营盘，形成了护营河。

    而且营盘和县城距离两百五十步，这个距离不近不远，远了引水工程量太大，而太近又会威胁到营盘安全，这样就算县城失守，敌军的弓箭也无法射入营盘，连曹操也赞扬他引水为护营河，很有创举。

    此时已是两更时分，江夏军刚刚从汉水驶入涢水，离云阳县还有一段距离，烽火警报没有传到安陆县曹军大营。

    天空乌云密布，没有星光月色，安陆郡大地格外地暗黑，夜深人静时，大部分士兵都已入睡，只有哨兵在县城和营盘上来回巡逻。

    驻守安陆县城的士兵并不多，只有两千余人，此时城墙上有三百余士兵在来回巡逻。

    就在这时，数十名黑影从远处奔近城墙，他们利用长木板迅速渡过了护城河，贴着东城墙根隐入了黑暗之中。
------------

第347章 贾诩之谋

﻿这群黑影一共百人，是江夏军中的‘鹰击兵’，也就是江夏军中最精锐的特种士兵，这支队伍的首领便是长得如猴子一般的军侯刘正。

    这支军队身经百战，个个武艺高强，经验都十分丰富，尤其擅长偷袭城池，针对不同的城池，他们有不同的应对手段。

    在距离护城河约十几步外，三名士兵拉开了黄肩弩，这是弩中之王，弩身长七尺，弓臂长一丈，须十石劲力方能拉开，杀伤射程可达六百步。

    在弩身上是一支长一尺的大铁箭，三人瞄准了城墙，扳动弩刀，‘咔！’一声轻响，铁箭如黑色闪电般射出，强大的劲力使它牢牢钉在城墙之上。

    三名士兵又如法炮制，在一刻钟内，十五支铁箭被悉数钉在城墙之上，虽然不是整齐一列，但也相距不到数尺，远远望去，就像一架不规则的攀登支架。

    刘正将一卷绳索背在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纵身轻轻一跃，抓住一支铁箭，他身如猿猴般轻盈敏捷，借助外墙上十几支铁箭的支撑，迅速攀爬上了城头。

    这里是东北角，也是城头防御士兵最少之处，此时已是深夜，大部分士兵都挤在女墙之下睡觉，尽管赵俨是一个谨慎保守之人，警惕性很高，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此时曹军士兵占领安陆郡已有一个多月，主战场转移到了江陵，安陆郡已经不重要，刚开始曹军还是颇为警惕，但一个多月后，江夏军并没有进攻安陆郡的意图，警惕性也就一点点淡化，最后有点麻痹了。

    曹军除了形式上还是坚持巡逻外，但骨子里已经没有多少士兵把这种巡逻放在心上了，刘正向两边看了半晌，没有一个巡哨士兵，他心中暗喜，将绳索套住墙垛，抛了下去。

    城下士兵纷纷攀城而上，弯腰越过城墙，跳进了城内，很快便消失在一幢幢民房背后的黑暗之中，随着百余名鹰击兵消失在城内，刘正确认他们没有被发现，才最后一个跳进了城内，他们并不急于夺城，而潜入城中隐藏起来，等待信号。

    。。。。。。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云阳县城终于燃起了耀眼的烽火，立刻被大营内的巡哨士兵发现了，曹军大营内顿时紧张起来，‘当！当！当！’警钟声敲响，刺耳的响声传遍全营。

    睡熟中的曹军士兵纷纷醒来，开始手忙脚乱地穿系军甲，一片忙乱，大营内开始喧闹起来。

    主将赵俨在睡梦中被钟声惊醒，他披上衣服，快步走出大帐，厉声喝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巡逻士兵飞奔而来，单膝跪下禀报：“启禀主将，前方烽燧燃起三柱烽火，应该是云阳县示警！”

    赵俨吃了一惊，连忙小跑至营墙边，走上了板墙，向南方望去，只见二十里外的烽燧燃起了三柱火光，这应该是五十里外云阳县发出了警报，在后面的两座烽燧都跟着示警了。

    赵俨心中很惊讶，江夏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攻安陆郡？这时，司马懿也出现在板墙上，张辽虽然被调回樊城，但司马懿最终被留下来辅佐赵俨，这也是曹操考虑到赵俨守成有余，但进攻谋略不足，便让司马懿作为补充。

    司马懿凝视南方片刻道：“很明显，烽火既然是从云阳县方向传来，江夏军应该是乘船而至，赵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有所应对！”

    “司马主薄未免有点操之过急吧！”

    赵俨年近四十岁，与阳翟辛毗、许下陈群、定陵杜袭并称颍川四大名士，他也曾投靠刘表，但很快便弃刘表而走，在建安元年投靠了曹操，颇得曹操器重，从县令、主薄，一直出任都督护军。

    他在屯田中表现出了极高的练兵才能，终于赢得曹操信任，虽是文官，也同样让他带兵出征。

    赵俨虽有才干，不过文人相轻，对于比他小十岁的司马懿多少有点不太放在心上，丞相让司马懿辅佐自己，他却觉得司马懿不过是一介书生，纸上谈兵还行，真到了实战，恐怕就不行了。

    他特地将主薄两个字咬得很重，提醒司马懿注意自己身份，“主薄，现在敌军情报不明，怎能轻易出兵，就算采取应对之策，也要摸清敌军情况再说！”

    说罢，他不理睬司马懿，随即命令身后副将臧霸道：“派一队斥候去探查消息，有情况随时来报！”

    “遵命！”

    臧霸立刻安排一队斥候出营巡哨，赵俨似笑非笑地看了司马懿一眼，转身走了。

    司马懿脸色阴沉似水，赵俨的傲慢自负同样让他异常厌恶，相比之下，张辽就没有赵俨这种文官架子，待人诚恳得多。

    这时，于禁慢慢走到司马懿身旁，低声道：“其实我也觉得应该尽早出兵，埋伏在涢水旁，待敌船靠近，立刻倒油烧船，这种机会稍纵即逝，可惜赵将军太保守了。”

    司马懿半晌才冷冷道：“要么早做，要么不做，总想万无一失，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转身向自己营帐走去，约半个时辰后，一名士兵跑来行礼道：“主薄，赵帅有请！”

    司马懿本不想去，但想一想，他还是起身向中军大帐走去，大帐内灯火通明，赵俨正在地图前沉思，司马懿上前施一礼，“参见主帅！”

    “司马主薄来得正好！”

    赵俨收了地图笑眯眯道：“我已得到准确消息，一支数百艘大船组成的敌军主力正向我们这边驶来，离我们还有二十里左右，司马主薄觉得要不要出兵？”

    司马懿想了想，云阳县距离这里约五十里，才半个多时辰，敌军船队便行了三十里，这个速度非常快，而他们离涢水约五里，还要运火油过去，恐怕时间上来不及了。

    司马懿摇摇头，“我觉得来不及了！”

    赵俨脸上笑容消失，脸一沉道：“让我出兵的是你，现在反对出兵的也是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司马懿冷笑一声，“刻舟能求剑否？”

    赵俨大怒，转身拂袖而去，只听他在帐外令道：“传我的命令，命臧将军率三千士兵携带火油去涢水边烧船，不得有误！”

    司马懿暗暗叹息一声，丞相说得果然没错，这个赵俨守成有余，进攻却不足，火油就是江夏军始造，他们怎么可能不防备烧船，也罢！让他得个教训。

    司马懿也不再多言，只冷眼旁观，等待臧霸的消息传来。

    ．．．．．．．

    涢水在安陆县一带稍微收窄了，宽只有二十余丈，仅够大船调头，在两岸，是一望无际的黑漆漆的旷野。

    沉沉夜色中，一支由数百支大船组成的船队正沿着涢水向北方快速而行，船队延绵数十里，气势壮观，此时，在第一艘大船之上，贾诩紧张地注视着涢水两岸。

    “先生有发现吗？”刘璟在一旁淡淡笑道。

    贾诩摇了摇头，“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曹军肯定会来焚船，这也是我所期待。”

    说到这，贾诩又看了一眼文聘，笑道：“文将军一定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希望曹军来焚船？”

    文聘点点头，“我确实不明白，我想贾先生岸上或许有埋伏，利用大船为诱饵，只是这似乎有点太浅显了。”

    贾诩笑了起来，“我确实是用船队做诱饵，相信曹军一定会来烧船，不过我的用意却是赵俨，此人做事谨慎过头，有时又会盲动，一但遇挫，他便会立刻收缩，不敢再有任何冒险之举，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如此，我相信这一次他也不会改变。”

    文聘默默点头，他这才明白贾诩的深意，还是他看问题太浅了一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贾诩正是做到了这一点。

    “那么司马懿呢？”旁边刘璟笑问道，他始终关心司马懿。

    “司马懿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资历不足，他是文官，赵俨也是文官，文官相轻，文将军觉得赵俨会听司马懿的计策吗？”

    文聘迟疑一下，“这个．．．．我不知道。”

    贾诩淡淡一笑，“名士们有个不好的毛病，就是把自己的名望看得太重，其实我也是一样，一旦做错事，很难承认是自己的责任，尽量推卸给别人，赵俨自然也是一样，一旦兵败，他一定会把责任推给司马懿，这几乎是官场的铁律，位卑者担责。”

    就在这时，一支火箭忽然从岸上腾空而起，赤亮的火光照亮了天空。
------------

第348章 夜战安陆

﻿在涢水西岸旷野里，三千曹军士兵推着鹿车向涢水疾行，所谓鹿车就是独轮车，靠人力推行，一辆鹿车最多可以运送三石粮食。

    但此时，鹿车上运送的并不是粮食，而是一桶桶火油，曹军将上万桶火油运送到安陆郡，就是为了对付江夏军战船北上。

    “加快速度！”

    臧霸骑在马上，不断催促士兵赶往涢水河边，他心中也有一点焦急，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就来不及赶在江夏军到来之前倾倒火油入河。

    那么这五千桶火油就将成为江夏军的战利品，现在他在和江夏军战船争夺时间，就看谁先抢占到先机，现在他们离河边只有两里了，最多一刻钟，他们就将赶到河边。

    臧霸默默祈祷上苍护佑，但很多事情都不会得到上苍的护佑，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南方天空大喊：“将军快看！是火箭。”

    “臧霸盯着南方的天空，不仅是他，所有士兵都看见了，一支明亮的火箭划过夜空，照亮了天际。

    这使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士兵们纷纷停下鹿车，一种极大地不安使他们不知所措。

    臧霸也同样感到不知所措，他知道这支火箭升起必有深意，那么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旷野里一片寂静，四周夜色苍茫，最多只能看到数十步外，每个人都在聆听着远方的动静。

    忽然，很多人都听到了雷鸣般的响声，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震动越强烈，不少火油桶从鹿车上滚翻下来。

    “是骑兵！”

    数十人几乎是同时大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很多人都对江夏骑兵的犀利凶狠记忆犹新。

    “不准慌乱！”

    臧霸发现有士兵要逃跑了，他急得大吼一声，挥枪向一名临阵脱逃者猛刺而去，脱逃者惨叫一声，被刺穿了膛，倒地而亡。

    惨叫声镇住了所有的士兵，臧霸挥枪喊道：“把鹿车集结起来！”

    这是一个好办法，两千多辆鹿车集结，可以抵挡骑兵的冲击，曹军士兵毕竟训练有素，迅速将鹿车集结起来，形成一条长约数里的鹿车墙。

    这时，两千江夏骑兵已经杀到两百步外，尘土遮天蔽日，势如奔雷，当年高顺训练的骑兵固然是骁勇善战，但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夜战，才使这支‘陷阵营’名镇天下。

    江夏骑兵也同样用数年时间苦练夜战，终于有所成就，尽管是在没有星辰月色的黑夜之中，骑兵们依旧奔跑有序，没有一丝混乱。

    廖化一马当先，他远远看见了前方拦路的鹿车，立刻举起号角仰天劲吹，数十名骑兵跟随他一起吹响了号角。

    ‘呜——’

    在低沉的号角声中，江夏骑兵兵分两路，从左右绕过了鹿车阻拦，左右夹击，杀进了曹军人群中。

    曹军士兵顿时一片大乱，他们只有三千人，怎么可能和江夏骑兵接近一对一的作战。

    只片刻时间，曹军便被江夏骑兵分割包围，阵脚被冲得七零八落，无数士兵转身逃跑，很快，曹军抵抗的士气便消亡殆尽，完全崩溃了。

    旷野里曹军四散奔逃，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臧霸见势不妙，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大营奔逃而去。

    ……

    其实就算没有骑兵突袭曹军，曹军也没有机会在河中倒火油烧船了，几乎就在江夏骑兵突袭曹军的同一时刻，江夏军船队已经抵达安陆县码头。

    数十艘大船率先靠岸，一队队江夏军上岸，迅速在岸边集结，不到半个时辰，十万大军以及各种辎重都都已出现在涢水西岸之上。

    江夏军早已进行了周密的部署，按照贾诩的计划，用骑兵击溃烧船的曹军仅仅只是第一步，甚至只是一个战争的引子，仅仅是用来影响敌军主帅的决策。

    贾诩真正的目标是夺取安陆县，这才是今晚战争序幕的拉开，贾诩回头低声对刘璟说了几句，刘璟点点头，目光投向了数里外的安陆县。

    尽管夜色昏黑，但他还是能隐隐看见安陆县的轮廓，到现在为止，刘正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那就说明他们已成功潜入安陆县，在等待第二支火箭的腾空。

    “魏延将军何在？”刘璟声音冷厉地喝道。

    魏延一步上前，抱拳施礼，“末将在！”

    “刘正已经入城，我给你一万军队，半个时辰之内拿下安陆县，我记你大功，否则提头来见！”

    魏延心中一凛，只给自己半个时辰，他心中开始紧张起来，连忙应道：“卑职遵命！”

    他转身去召集军队，不多时，魏延率领一万军队向数里外的县城急速奔去。

    刘璟望着他走远，立刻吩咐左右，“命令射第二支火箭！”

    一名亲兵飞奔而去，片刻，在县城外一支火箭腾空而起，更加赤亮，十里外都能清晰地看见。

    在县城靠近南门的一座民宅里，刘正站在院子中凝视着腾空而起的火箭，他的拳头慢慢捏紧了，这就是给他的行动信号。

    “大家准备出击！”刘正回头令道。

    在他身后，一百名鹰击士兵已经准备就绪，他们每个人都披着特质的铠甲，用上等精铁打造成鳞片，穿附在皮甲之上，三十步外，弓弩射不透这种精铁鱼鳞甲。

    每个人手执镔铁长矛，后背弓箭，腰挎利刃，无论防护还是兵器装备，都是一般士兵远远比不上。

    再加上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身高力大，以一当十，因此这支鹰击兵虽然才百人，却足以战胜千人精锐敌军。

    夜色中，百名士兵列队走出院子，一路小跑向南城奔去，就仿佛一队曹军巡逻队，此时，城外的战斗和腾空的火箭已经惊动了守城的军队，一队队曹军士兵小跑着向各处城门奔去。

    片刻，江夏军出现在南门前，夜色昏黑，遮掩住了他们的盔甲异常，南城门处已聚集了数百曹军，他们如临大敌，在城头上张弓搭箭，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城外，却没有人注意身后江夏鹰击兵的到来。

    江夏军奔至南城门，立刻一分为二，一部分沿着甬道上城，抢夺吊桥机关，另一部分则向城门洞冲去。

    “你们是什么人？”终于有军官发现了他们的异常，厉声问道。

    “动手！”

    刘正大喝一声，百名江夏士兵在城头城门处一起动手，他们如一头头凶悍的猎豹，挥舞镔铁长矛杀进了曹军之中，只瞬间，数十名曹军被杀死在城门处，南城门内外响起一片惨叫声。

    ……

    在离南城门数百余步外的一片树林内，魏延正率领一万士兵焦急地等待城门的动静，此时距离刘璟留给他的期限已不到一刻钟了，但城门内还没有任何动静，令魏延心急如焚。

    忽然，有士兵低声道：“将军听到没有，有喊杀声！”

    其实魏延已经听见了，喊杀声在安静的夜晚非常清晰，他神情严肃，紧紧盯着南城门，尽管留给他的时间已不多，但他还是异常小心，唯恐中计。

    这时，吊桥开始缓缓放下，城楼也着了火，火势迅猛，炽热的火光照亮了夜空，魏延再无怀疑，回头大喝一声，“跟我杀上去！”

    他一马当先，挥刀向县城疾奔而去，在他身后黑压压的士兵从树林里冲出，紧紧跟随。

    “杀啊！”

    呐喊声响彻云霄，一万江夏军铺天盖地，如排山倒海般向安陆县冲杀而去。

    ．．．．．．．

    曹军大营中军帐内，赵俨正详细询问臧霸兵败的经过，他心中暗暗吃惊，竟然是骑兵冲击了运送火油的队伍。

    这可是夜晚，数千骑兵能在夜晚极速奔驰突袭，队伍没有混乱冲撞，这可是需要长期严格的训练，目前只有他们的虎豹骑和西凉的突陷骑才能办到。

    南方的江夏居然也这么强悍的骑兵，这才善于练兵的赵俨着实感到不可思议。

    同时，赵俨也感到十分沮丧，他派兵晚了一步，使火烧战船的计划没有能成功，一旦江夏军主力上岸，他将十分被动。

    “赵护军！”

    司马懿心急如焚地冲进了大帐，急声道：“县城内有情况发生，恐怕是江夏军要攻县城，请护军立刻派兵支援县城。”

    赵俨却没有反应，他半晌才冷冷道：“司马主簿，可是你提议我用火油烧船，我按照你的建议做了，结果被江夏骑兵突袭，六千桶火油丢失，三千军队只逃回数百人，这个帐该怎么算？”

    司马懿惊得后退一步，“赵护军此言诧异，我建议你出兵不假，但你自己却耽误了半个时辰，贻误战机，现在居然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了，赵护军，我可是提醒过你的。”

    “哼！被江夏骑兵伏击和出兵早晚没有关系，他们早就准备好，根本就不该去烧船，现在兵败，司马主簿却要撇清责任，是何居心？”

    司马懿怒极反笑，“好一个撇清责任，有你这样的主帅，谁能撇得清责任？赵护军，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现在江夏军在攻打县城，一旦县城被攻下，你将悔之晚矣！”

    说完，司马懿拂袖而去，赵俨冷冷地注视着司马懿背影，一个小小的主簿罢了，居然把他自己当作军师了，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启禀主帅，江夏军已杀进县城，县城失守了！”
------------

第349章 居高临下

﻿四更不到，曹军已全部动员，近两万五千曹军士兵站满了近十几里长的板墙，人人张弓持弩，紧张望着军营四周旷野，赵俨安排的防御，如铜墙铁壁一般，无论江夏军从哪一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曹军士兵的猛烈反击。

    事实上，江夏军想攻下军营很不容易，且不说有人数众多的曹军士兵，就是军营本身也非常寻常，板墙高一丈五尺，部署了八百架床弩，射程达三百步。

    军营四周有宽达一丈的护营河环绕，护营河外的旷野里还有大量陷马坑，坑中倒插锋利的竹签，无论是人还是马，一旦踏空都会身负重伤。

    赵俨的防御才干在这座军营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连曹操来视察时也赞扬这座军营防御构造严密，堪称铜墙铁壁，而且粮食可以坚持一个月，井水充足，也正是如此，赵俨十分自信，他并不担心江夏军的进攻，而是从容部署。

    板墙上，司马懿神情复杂地注视着数百步外城头熊熊燃烧的大火，良久，他低低叹了口气。

    “主簿为何如此惆怅？”身后有人笑问道。

    司马懿回头，见是于禁，他摇摇头苦笑道：“若是我来攻打这座军营，不用天明我便可以拿下。”

    “主簿这样说，让赵护军情何以堪，他可是准备坚守一个月，这里不是号称铜墙铁壁吗？”于禁带着一种调侃的语气笑道。

    “赵俨固然死不足惜，但于将军不为自己的部属考虑吗？”

    于禁脸色肃然，笑意全无，他躬身行一礼，“愿听主簿直言。”

    “于将军也是身经百战了，应该知道这种铜墙铁壁其实是漏洞百出，尤其是火油运用在战争上，赵护军却还在是用旧习惯来防御。”

    说到这，司马懿一指两百余步外的县城道：“军营距离县城两百五十步，固然可以防御弓箭的射击，但如果江夏军使用射程四百步的大型投石机，从县城上居高临下攻击，我们何以阻当？江夏军只攻县城而不攻大营，显然就是发现了这个防御漏洞。”

    于禁脸色大变，司马懿的提醒使他想到了火油，他紧张地说道：“如果江夏军把缴获的六千多桶火油全部倒灌回来，整座大营就会被烧为白地！”

    “于将军说得没有错，赵俨显然没有考虑到火油，他只考虑如何把责任推卸到我的头上。”司马懿叹口气，心中无限惆怅。

    于禁却没有时间考虑司马懿细腻的心思，他只关心自己和部属的安全，连忙问道：“那主簿觉得我们怎么才能躲过这一劫？”

    “其实从云阳县传来报警时，我们就应该主动进攻了，三万人放弃大营主动出击，或许还有三成胜机，可赵俨的保守导致我们屡屡错失战机，现在只有一个字，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禁迟疑一下问道：“主簿可是在说逃字？”

    “逃也好，撤也好，反正只要及时离开军营，就算遭遇江夏军的拦截阻击，我们也能保住七成的兵力，如果一意孤行守军营，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去找赵护军！”

    于禁转身要走，司马懿却凝视着远方城墙道：“恐怕有点晚了！”

    于禁霍然回头，注视远方二百余步外的城墙，这时已经有一点月色从云层中透出，使视野稍远，隐隐可以看见城头上出现了许多巨大的身影，足有两丈余高，就仿佛一个个巨兽矗立在城头。

    于禁骇然变色，转身便向大营内奔去。

    司马懿的猜测并没有错，此时在城头上工匠们在迅速安装巨大的投石机，这种绞盘式重型投石机是由马钧设计研制，高一丈八尺，臂杆长三丈六尺，另外还有一部重达千斤的绞盘坠铁。

    先将绞盘坠铁上的铁链钩挂在臂杆上，然后推动绞盘，绞紧皮带，臂杆上形成巨大的势能，只要拉动机关，链钩就会脱离臂杆，臂杆猛地挥击出去。

    一架重型投石机只需十二人便可操作，比原来的五十人足足少了八成，而且有效避免了人力拉拽时不同步所造成的伤害，射程可达四百余步，将重型投石机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刘璟在站城头上俯视着不远处的大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贾诩分析得没有错，赵俨的保守作风使他错失了撤离大营的机会，他必将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司马懿能改变赵俨的决定吗？刘璟也觉得不太可能，就算赵俨意识到了危险，他绝不会听从司马懿的建议撤军，这也是曹操用人的不当，他压根就不该用文官来领兵。

    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道：“启禀州牧，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刘璟点了点头，毅然下达了攻击令，“可以发射！”

    ．．．．．．．

    曹营内一片混乱，数千曹军士兵正在紧急收拔营帐，一旦江夏军火攻大营，这些大帐就会使军营成为一片火海，随着营帐消失，一片片空地露了出来。

    中军大帐内，赵俨背着手来回踱步，眼前的局势令他忧虑万分，但让他立刻撤退，他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

    大帐另一边，于禁和臧霸焦虑不安地等待着赵俨的决定，他们二人都是身经百战之将，和司马懿一样，都意识到了大营面临的危险，极力主张撤离。

    但赵俨才是主将，没有赵俨的同意，他们的军队不能离开大营，否则他们将会严重违反军规，甚至会被曹操处斩。

    “主帅，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撤退，否则我们都会遭遇灭顶之灾，主帅，撤吧！”于禁焦急地劝道。

    “主帅，撤吧！”臧霸也急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赵俨叹了口气，“你们以为撤离就能平安吗？江夏军来数百艘战船，至少有数万军队，还有两千多骑兵，军队在哪里去了，不就在外面等着我们吗？我们没有夜战的能力，就算我们撤离，也同样难逃被全歼的命运，留在这里至少不会溃散，还是一支军队。”

    于禁急了，高声喝道：“可是.....如果不撤离，我们大家全部烧死算了！”

    赵俨眼睛一瞪，怒道““于将军，你这是在对主将说话吗？你再敢无礼，以下犯上，我立刻以军规斩了你！”

    于禁不敢再多言，含恨地低下头，旁边臧霸又说：“主帅，在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没有投石机，无法反制对方，被六千多桶火油反噬，留在这里确实很危险，请主帅三思。”

    “我知道！”

    赵俨冷冷回了一句，他走到大帐口，凝视着夜空，良久方道：“五更已过，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天亮后再撤退吧！这才是稳妥的办法。”

    于禁和臧霸还想再劝说，赵俨一摆手打断他们的话头，“我已权衡利弊，就这样决定了，你们去吧！”

    于禁和臧霸走出大帐，于禁狠狠‘呸！’了一声，“一个书呆子，丞相怎么让这样的人当主将？

    “嘘！”

    臧霸迅速看了一眼身后，低声道：“未雨绸缪，咱们自己考虑好退路，形势不妙就走，不必跟他一起丧命。”

    于禁大喜，他就是这个想法，但又害怕被丞相严惩，现在多了一个臧霸，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他正要答应，就在这时，东面传来一片呐喊，于禁和臧霸一起扭头望去，顿时大吃一惊，只见东大营的天空中，四五颗巨大的火球正向他们头顶上呼啸飞来，就仿佛一颗颗流星划过夜空。

    空中除了火球之外，还夹杂着七八桶火油同时向大营抛来，火油砸在地上，木桶立刻碎裂，火油四溢，流满了一地，一只呼啸而至的火油翻滚着点燃了地上的火油，熊熊烈火立刻燃烧起来。

    曹军大营内一片混乱，巨大的火球使每个人心中都感到极度震撼，有一种进入末日般的恐慌。

    火球是用稻杆缠绕而成，又浸泡了火油，这种火球是冲营的利器，它落地后会随着巨大的惯性翻滚，可以冲出千余步，如果是落在营帐之中，所过之处将会是一片火海。

    赵俨从大帐里冲出来大声叫喊：“快用沙土掩埋！”

    赵俨受到曹操的器重，他确实是有几分本事，他只是担心路上遇袭而不肯夜间撤离。

    但他也想到了会遭遇江夏军火攻的危险，为此他也安排了应对措施，除了收撤所有的营帐外，他还命士兵准备了大量沙土，一旦有火油砸进大营，就立刻用沙子掩埋。

    只是火球引发了士兵们的恐慌，军营内一片混乱，没有人想到用泥沙掩埋火油，此时大营内已有十几处着火，烟火弥漫曹营。

    但这时，已经有曹军士兵开始紧急应对，他抗着沙袋在大营内等候，一旦有火油砸落，便立刻用沙土掩盖四溢的火油，效果也逐渐显现．

    尽管天空中的火球和油桶依旧在接二连三地呼啸砸来，但大营内的着火点却在一处处减少，曹军已经控制住了江夏军的火油攻击。

    不过，曹军另一个更大危机却随后发生，赵俨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掘井自困。
------------

第350章 抓俘司马

﻿一般军队驻营时很少有人会使用河水护营，一方面是驻营主要选择在高处，居高临下，易于防守，其次挖河道的工程量较大，若是临时驻营则没有这个必要。

    而赵俨是长期驻营，筑造坚固的板墙，所以为了像城池一样，他特地引安陆县的护城河，围绕大营一圈，形成了一条宽达一丈多的护营河，再配合坚固高大的板墙，使大营易守难攻，俨如一座城池。

    如果在火油没有出现之前，这样的驻营确实很有特色，但在江夏军率先使用火油后，这样的护城河实际就埋下了极大的隐患。

    就在江夏军的重型投石机将一只只巨大的火球射入曹军大营内的同时，江夏军在护营河外的水道中倾倒了数千桶火油，这些火油迅速在大营蔓延，短短半个时辰内，大营外的护营河内都渐渐覆盖了一层刺鼻的火油。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火球击中了板墙，被弹回了河中，火球在水中依然有一半在燃烧，瞬间便点燃了连接水道中的火油，水面上迅猛燃烧起了大火。

    火势迅速蔓延，从水道燃烧进了护营河道，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到一般，又俨如两条火龙在水中疾游，最后在大营西北方汇合，形成了一条壮观的火环，将大营团团围住。

    水面上火势熊熊，浓烟滚滚，大营内的曹军士兵开始惊慌起来，很多士兵还是第一次看见水面燃烧，这种水火交融的奇景甚至比火球还要震撼人心，更要使士气崩溃。

    很快，水面燃烧开始带来了一连串的严重后果，首先便是东面的板墙被点燃了，从城头投掷而来的油桶不少都在砸中板墙，火油流满用木头和泥土构筑的营墙，使东面一段长约数里的板墙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其次便是浓烟弥漫大营，呛人的浓烟使人无法呼吸，这时，士兵们再也无法顾及城头上呼啸而来的火球和油桶，火球在大营内肆意奔腾，将一群群士兵撞翻，油桶碎裂，火油流满一地，随即被火星点燃，形成了一片火海。

    大火开始在军营内迅速蔓延，士兵的哭泣声，咒骂声，绝望的叫喊声，两万五千多曹军士兵在大营内没命地逃窜，本能地想寻找一处安全之处。

    就在这时，大营外的战鼓声开始隆隆敲响，五千江夏军开始发动了对曹军大营的进攻，内忧外患，士气崩溃，使曹军陷入了绝望之中。

    赵俨满头大汗，严峻的形势已经使他焦头烂额，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火油的战争，火居然能在水中燃烧，这已经超过了他的常识。

    “不要慌乱，集结准备突围！”

    他嘶声力竭地大喊，但四周一片混乱，出了数百亲兵外，再没有人再听他的命令，这时，一名亲兵军侯奔上前大声道：“主帅，西门营门已开，于禁将军和臧霸将军已经率领他们的部众突围了。”

    赵俨大吃一惊，不由破口大骂道：“这两个混蛋，胆敢擅自逃跑，我非将他们斩首不可！”

    虽然这样大骂，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叹了一口气，赵俨又问道：“有多少士兵逃跑了？”

    “有一大半了！”

    亲卫军侯急道：“江夏军已经冲垮了南营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万般无奈，赵俨只得恨恨道：“传令所有士兵突围！”

    他翻身上马，向西面奔去，可刚奔出几步，又勒住缰绳问道：“有谁看见司马懿了？”

    “他晚上一直和于禁将军在一起，不知是否逃走。”黑暗中有士兵回答道。

    “果然是他在后背怂恿！”

    赵俨骂了一句，催马向西营奔去，众士兵跟随着他，身影很快便被浓烟遮掩住了。

    大营内，曹军已经完全崩溃，各自寻路逃生，随着于禁和臧霸率领本部士兵开西营逃走，整个曹军士兵仿佛找到了逃命出口，上万人向西营门汹涌而去。

    其实赵俨的担心不无道理，数万江夏军不可能任由曹军逃走，他们在军营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抓捕逃亡而出的曹军。

    就在西大营外两里处，刘璟亲率一万江夏军排列成偃月阵型，等待曹军的自投罗网，刘璟骑在战马之上，手执方天画戟，冷冷地注视着两里外烈火焚营。

    这场战役他最初的目的是击溃曹军，夺回安陆郡，增强孙权战胜曹军的信息，也让孙权意识到，和自己背盟将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但此时，他又有了一个新的念头，刘璟随即对左右令道：“传我的命令下去，俘获司马懿者，赏金五千两！”

    ．．．．．．．．

    司马懿在火球刚刚出现时便意识到了大势已去，他当即立断逃离大营，但李俨已下了死令，不准任何人擅自离开大营。

    司马懿知道自己离开大营，必然会成为李俨在曹操面前抨击自己的借口，为此，他化妆成一个曹军小兵，穿了一身普通的甲胄，带着他的十几名随从躲在北大营附近。

    司马懿很清楚眼前的局势，西营外必然会有江夏重兵埋伏，只有从北面向汝南方向逃走，才有可能脱离困境。

    护营河中烈火熊熊，大营内浓烟弥漫，不断呼啸而至的火球和火油桶使曹军大营内一片混乱，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斗志已完全崩溃，人人都在寻找逃生的机会。

    在北营门前已经聚集了数千士兵，高声叫嚷着开启营门，三百名曹军士兵守卫北门，他们手执战刀，排成三列，杀气腾腾盯着大群企图冲击营门的士兵。

    为首一名身材魁梧的牙将挥舞长刀高声喝骂：“主帅有令，擅出营门论斩，谁敢冲击营门，我第一个斩了他！”

    尽管数千士兵群情激昂，却没有一个人敢带头冲击，这时，躲在人群中的司马懿指了指为首的牙将，低声对一名随从道：“用弩箭射他！”

    他的随从立刻举起弓弩，瞄准了为首的军官，只听‘咔！’一声弩机轻响，一支弩箭脱弦而出，闪电般射向为首牙将，牙将正在大声叫骂，做梦也想不到有人会偷袭，眨眼间，箭矢便射到牙将眼前，他躲闪不及，面门被一箭射中，惨叫一声仰面倒地。

    守军顿时一片混乱，司马懿趁机大喊一声，“再不出去就被烧死了，冲出去！”

    群情激昂，场面顿时失控了，数千士兵向营门涌去，几名企图阻拦的士兵被乱刃分尸，大门被撞开，吊桥放下，北营门大开，数千曹军汹涌而出，向黑色中没命的奔逃而去。

    围剿北营门的江夏军主将是大将甘宁，他率领五千士兵，在北营门两里外布下了一个口袋，这时有士兵指着营门方向高声道：“甘将军，敌军出来了！”

    在半明半暗的月光下，只见密密麻麻的曹军士兵在旷野里没命奔逃，不少人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这是踩中了陷马坑，被藏在坑中的锋利竹签刺穿了脚掌。

    这时，很多曹军士兵都发现了前面有敌军包围，吓得大喊起来，甘宁一挥短戟，喝令道：“投降者免死，敢反抗者格杀无论！”

    五千江夏士兵拉出一道三里长的扇形大网，将奔跑出来的曹军士兵团团包围，“投降者免死！”

    “扔下兵器，跪下！”

    黑色中传来江夏士兵不断地喝喊声，又传来被杀士兵的惨叫声，无数曹军士兵走投无路，纷纷跪下投降，司马懿也混在人群之中，但他骑着一匹马，混乱中，他已和随从走散了。

    这时他听见有不少江夏士兵在高声喝问降兵：“司马懿在不在这里？”他大吃一惊，拼命鞭打战***北方向奔逃。

    “站住！”有江夏士兵发现了他，数支箭向他呼啸射来，从他头顶上射过，忽然前方出现了二十几名江夏士兵，手执长矛对准了他，若冲上去，他的战马必将被长矛刺穿身体。

    司马懿急忙一调马头，企图从正东面逃走，不料他的战马长嘶一声，重重向前摔倒，它踩中了一个陷马坑，竹签刺穿了马蹄，战马前腿骨折，司马懿也被掀翻在地，一条腿被战马死死压住，他低声咒骂一声，挣扎着想起身，但数支锋利的矛尖却带着风声向他的前胸和咽喉刺来。

    司马惊得大喊一声，“我就是司马懿！”

    矛尖在他的前胸和咽喉前停住了，一名什长颤声问道：“你真是司马懿？”

    司马懿长叹一声，扔掉了头盔，对几名江夏士兵道：“这有什么好假冒，我就是主簿司马懿！”

    几名江夏士兵一声欢呼，同时扑了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急声大喊：“是我抓到的！”

    “胡说，明明是我先按住他。”

    这时，什长冲上前，揪起几名士兵，给了每人狠狠一拳，骂道：“他奶奶的，这有什么好争，赏金大家都有份，让老子先问问！”

    什长又堆出笑脸，扶起司马懿陪笑道：“这些都是粗人，让先生受惊了，只要先生别乱来，我一定会善待先生？”

    司马懿已经大概听出了一点端倪，问道：“抓住我，有多少赏金？”

    一名士兵脱口而出，“五千两黄金！”

    什长回头一巴掌将他打翻，恶狠狠骂道：“再胡说八道，老子抽死你！”

    他又给司马懿拍拍身上的尘土,满脸陪笑道：“其实就只有一点小赏而已！”

    司马懿已经明白了，也感到很惊讶，自己居然值五千两黄金，既然如此．．．．．

    他整理身上的衣服和帽冠，一指着战马身上的包袱，对什长令道：“给我把包拎着，我跟你们去见刘州牧！”
------------

第351章 大获全胜

﻿暗淡的月光之下，一场惨烈的突围战在西营外的旷野里刚刚结束了，于禁和臧霸率领四千部众拼死突围，在一轮轮箭矢的密集拦截下，四千曹军阵亡过半，但于禁和臧霸还是带领数百人突围而出，向西奔逃而去。

    没有了大将的率领，剩余的曹军士兵再也没有了抵抗的意志，突围要丧命，而退回军营会被烧死，他们无可选择，只能投降，数以万计的曹军士兵跪满了旷野，纷纷将手放在头顶上。

    “我们投降！投降！”

    投降之声响彻了旷野，大片大片士兵跪倒在地，一队队江夏军士兵在战俘中穿行，收缴兵器，镇压企图反抗的敌军，这时，十几名江夏士兵将曹军主帅赵俨推到刘璟面前。

    说起来也是令人难以置信，曹军在逃跑时发生了内讧，在西营大门外，因为争道而发生了冲突，赵俨和他的百余亲兵被上千愤怒的曹军士兵包围，百余亲兵被杀死大半，在危急关头，赵俨被江夏士兵救下，也同时成为了江夏军的战俘。

    赵俨被推到刘璟面前，傲然而立，周围士兵大声喝道：“跪下！”

    赵俨哼了一声，却不予理睬，这时，刘璟摆摆手，对左右道：“替他松绑！”

    亲兵替赵俨松了绑，刘璟微微笑道：“赵护军，我给你一个选择，如果你想回去，我放你走，若你愿意为我效力，我将任命你为荆州治中，你的家**儿，我会向曹丞相换来，如何？”

    赵俨低头沉思良久，安陆郡三万曹军在他手中全军覆没，他已无颜去见曹操，也知道自己被曹军深恨，他叹息一声，单膝跪下抱拳道：“愿为州牧效力！”

    刘璟大喜，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刘璟早已久闻公之大名，今日得公，刘璟生之幸也！”

    赵俨想到自己曾经投靠过刘表，又弃之而走，时隔十三年，结果还是回了荆州，这就是命中注定了，他苦笑一声，“赵俨愿竭尽全力，为州牧效力。”

    刘璟命亲兵带赵俨回船去更衣休息，这时，他又问左右道：“可有谁抓到了司马懿？”

    相对于赵俨，刘璟更看重司马懿，如果他得到司马懿，将不亚于得到诸葛亮，可与诸葛亮对抗，这一次是抓住司马懿的大好机会，如果丢掉了，他将悔之晚矣。

    亲兵们四下去问了一圈，回来禀报：“回禀州牧，没有人看到司马懿！”

    刘璟心中暗暗诧异，难道司马懿跟随于禁和臧霸突围了吗？

    就在这时，有人在远处高声笑道：“州牧，我特来领赏！”

    这是甘宁的声音，刘璟心念一转，难道司马懿并没有从西营突围，而是从北面突围了，他立刻问道：“难道兴霸抓住了司马懿？”

    “正是！”

    甘宁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在他身后跟着几名小兵，拥着一人走来，正是司马懿。

    刘璟心中大喜，拍拍甘宁的肩膀笑道：“兴霸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甘宁一指身后的什长和几名小兵笑道：“是这几名弟兄抓住了司马懿。”

    刘璟呵呵一笑，对抓住司马懿的什长和小兵道：“我会信守承诺，给你们重赏，不过赏赐应该由甘将军分给你们，先下去吧！”

    什长忍不住一咧嘴，心道，若经过甘宁的手，他肯定会把赏赐分给其他士兵一大半，剩下的一小部分给自己。

    不过有赏就不错了，说不定还能升一级，他带着几名小兵跪下谢赏，退了下去。

    这时刘璟走到司马懿面前，亲自给他松了绑，打量他一下笑道：“抓住两万战俘我不在意，但抓住了仲达，才是我的心愿达成！”

    司马懿默默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冷笑道：“司马懿乃碌碌平庸之辈，怎敢被刘州牧如此看重？”

    刘璟又问道：“事已至此，仲达可愿为江夏效力？”

    司马懿转身向北，负手不语，周围亲兵大怒，正要斥骂，刘璟一摆手止住了士兵，又笑道：“我问得唐突了，仲达再考虑考虑吧！”

    刘璟当然不会放他走，当初贾诩不是也不肯投降么？而且司马懿为曹操效力也时间不长，远远谈不上像程昱、荀彧那样对曹操忠心耿耿，此时他不肯投降，更多是为了一种尊严。

    只要给他时间慢慢考虑，相信他会回心转意，刘璟回头吩咐左右，“带司马先生下去休息，不准怠慢！”

    司马懿一言不发，转身跟着亲兵匆匆走了，刘璟回头望着两万多战俘，本钱已经足够了，可以去和孙权谈一谈了，他当即令道：“押送战俘上船，收拾战场，搬走所有的粮食物资！”

    ．．．．．．．．

    尽管于禁和臧霸两人率领数百人冲破重围逃走，但大部分曹军士兵却没有他们的幸运，在朦胧的晨曦之中，一队队被俘曹军士兵垂头丧气被江夏军驱赶着上了船，一夜的战斗，足足有两万五千余人成了江夏军的战俘。

    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物资被搬上了大船，刘璟站在主船船头，目光冷淡地注视着大群曹军战俘从他眼前走过，旁边文聘笑道：“这么多劳动力，恐怕徐长史会笑着睡不着觉了。”

    “仲业说得没错，这些战俘用来开采铜矿是最合适不过了。”

    说到这，刘璟回头看了一眼贾诩，见他站在船舷另一边，怔怔望着下面走过的战俘，显得心事重重，刘璟明白他的心情，便慢慢走上前笑道：“先生感到愧疚吗？”

    贾诩摇了摇头，“若愧疚我就不会来了，只是望着这些被俘士兵，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刘璟淡淡笑道：“在战场上能被俘其实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是这样，或许是我渐老的缘故，想到他们家人在倚门而望，心中竟有几分不忍。”贾诩苦笑一声道。

    刘璟沉思片刻说：“在此之前，我们俘获的战俘一般都是用来交换，以后交换会越来越少，按照惯例，战俘一般都是为奴，不过，让战俘终生为奴确实也太残酷，订一个制度吧！服劳役三年，即可自由。”

    贾诩叹息一声，“公子的心胸总是令人钦佩！”

    说到这，贾诩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他笑问道：“听说赵俨已经投降了州牧，司马懿听说也被抓住了，州牧准备怎么处置他？”

    “他们都是有才华之人，赵俨虽然兵败，但他的才华并不在带兵打仗，而应该在于屯田练兵，所以我任命他为治中，主管屯田和练兵，至于司马懿......”

    说到这，刘璟笑了起来，“我为他花费了五千两黄金，他自然应该得到重用，如果他肯投降于我，我会用他为谋士。”

    贾诩微微一笑，“让他投降，可不是那么容易啊！我和他父亲颇有交情，要不要我替州牧劝劝他？”

    刘璟大喜，躬身向贾诩施一礼，“一切拜托先生了。”

    贾诩捋须一笑，“给我时间，我来慢慢劝服他。”

    这时，一名亲兵飞奔而至，向刘璟施礼禀报道：“启禀州牧，有十几名当地老人求见州牧！”

    刘璟点点头，又对贾诩道：“司马懿之事，我就交给先生了，我先去处理事务。”

    “州牧请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刘璟这才跟着亲兵匆匆向船下而去，贾诩望着刘璟走远，不由陷入沉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司马懿，不知该从何着手？

    ……

    河岸上，十几名年迈的老者在安陆郡太守苏飞的带领下来到刘璟面前，苏飞上前低声道：“这是安陆县下属几个乡的三老，在安陆郡德高望重。”

    “他们有什么事？”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他们希望我们的军队能留下来。”

    苏飞又回头对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荆州牧刘使君大人。”

    众老人一起跪下，“小民拜见州牧大人！”

    刘璟连忙让亲兵把他们扶起，笑着对众人道：“各位父老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刘璟能办到，一定会帮助大家。”

    一名老者垂泪道：“恳求使君不要丢下我们，曹军若至，必会杀我们以泄愤。”

    刘璟一时有些为难，他此时并不想夺回安陆郡，倒不是他担心曹操率大军来报复，而是若在安陆郡驻兵少，没有什么意义，若驻兵多，则会被曹军派大军前来歼灭，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留下安陆郡反而可以分散曹军的兵力。

    这时，他看见文聘在一旁向自己使了个眼色，便走到文聘身旁低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启禀州牧，属下有一个方案，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你说，什么方案？”

    “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云阳县驻兵，作为插在江北的一根楔子，对将来战胜曹军一定能发挥作用。”

    这个方案让刘璟颇为心动，云阳县位于云梦泽中，四周都是湿地水泽，涢水又流经其中，要攻打云阳县，必须走水路，如果是江东军或许没有问题，可如果是不擅水战的曹军，攻下云阳县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文聘又接着道：“可把云阳县的居民迁走，再修筑一些工事，只要驻扎两千军队，完全可以抵挡万人进攻。”

    刘璟见文聘眼中露出期待的神情，便微微一笑道：“那云阳县我就交给你了。”

    文聘大喜，立刻躬身道：“属下愿驻扎云阳县！”

    刘璟又走回来对苏飞和十几名老者道：“这样吧！安陆县的居民暂时迁去夏口，这件事就交给苏太守负责，最迟后天就会有船队来协助迁移，如果需要军队帮助，可以和文将军具体商量。”
------------

第352章 贾诩会司马

﻿司马懿被软禁在第二艘大船上，江夏军给他的待遇不错，有里外三间船仓，有书籍和笔墨纸砚，还找到一名被抓获的属下来服侍他，除了不能离开船仓外，在船舱里一切都自由，还有一扇小窗让他探望外面的景色。

    此时司马懿正伏案疾书，给妻子张氏写一封信，他随军出征时，妻子张氏怀孕已七个多月，现在计算日子，他妻子应该临盆了，这让他极为期待，妻子会不会给他生下第一个儿子。

    司马懿今年三十岁，成婚近十年，已经生了两个女儿，唯独膝下无子，他妻子这次怀孕，令他期待已久，如果能生下儿子，也就遂了他最大的心愿。

    司马懿将信一气呵成，他放下笔，不由叹了口气，现在他是战俘，如果信送不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司马懿起身负手走到小窗前，默默地注视窗外的景物，大船在涢水中向南航行，旭日已从云层中升起，万丈霞光射向大地，将大地染成了紫红色，他的脸庞也染成了红色。

    他在考虑自己前途命运，刘璟显然是希望他能投降，而且也很看重自己，不惜悬赏五千两黄金来抓捕自己，虽然不知刘璟为何如此看重他司马懿，但至少说明一点，自己绝不会轻易被放走。

    事实上，司马懿并不愿意为曹操效命，是因为他并不赞成曹操寒门法家的政治思想，他看重名门望族，重儒家，极为反感曹操对名士大儒的摧残，当年名儒边让被杀时，司马懿参加了反曹阵营，激烈抨击曹操对儒士的残害。

    当几个月前当儒学领袖孔融被杀，司马懿更是心灰意冷，以至于他放纵国子监士子回乡，以表示对曹操的抗议，如果曹操愿放他走，他宁可回乡种田，耕读终老。

    ‘道不同，不与之谋’，他和曹操的政治思想截然不同，要么就是卧薪尝胆，等待时机推翻曹氏的统治，要么就是回乡避官，终老不为曹操所谋，没有第三种选择。

    现在曹操让他成为主簿，成为谋士，实际对司马懿也是一种痛苦的折磨，为曹操谋划一天，他觉得自己就仿佛参与了对儒家的残害。

    现在，刘璟要求他投降江夏，他并没有强烈的思想抵触，只是他需要考虑利益，考虑自身和家人的安全，坦率地说，他就是担心江夏是否能顶住曹操全力以赴的征伐，能否击败曹操的南征。

    如果刘璟被曹操所灭，那他投降又有何意义？反而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连终老山林都会成为一种奢侈。

    这时，身后传来他随从的笑声，“公子，我找到了《庄子》！”

    司马懿的随从名叫杨顺，世代是司马府的奴仆，他从小跟司马懿一起长大，武艺颇为高强，尤其善于射弩，他一直跟随保护司马懿，但在突围时和司马懿走散，同时也被江夏军抓捕，江夏军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又将他派来继续服侍司马懿。

    司马懿回头见他抱来几十卷竹简，便笑问道：“是从哪里弄来？”

    “是他们的战利品，一箱箱堆在底仓，江夏军当它是垃圾，随便我挑选。”

    “垃圾！”

    司马懿摇摇头冷笑道：“这么宝贵的财富，怎么能当它是垃圾？看来江夏军也不过如此。”

    杨顺放下竹简又笑道：“我还搞到一个炉子和一只茶壶，我去给公子煎茶吧！”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看会儿书。”

    杨顺答应一声，慢慢退下，司马懿随手捡起一只竹简，竟然是《秋水篇》，他在小桌上展开书简，慢慢细读。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司马懿凝神细听，杨顺开了门，只听他问道：“这位先生找谁？”

    回答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去禀报你家公子，就说贾诩来访！”

    司马懿‘啊！’的惊呼一声，连忙站起身迎了出去，贾诩和他父亲交情极好，他从小就认识。

    “原来是世叔来了，恕侄儿失礼！”司马懿躬身深施一礼。

    贾诩捋须笑道：“我听说贤侄不幸被俘，所以特地过来看一看。”

    司马懿这才忽然醒悟，贾诩是刘璟的军师，他一定是来劝说自己投降，司马懿顿时有些尴尬，勉强笑道：“世叔请房内坐吧！”

    贾诩也不推辞，跟随司马懿进了内舱，两人坐下，贾诩笑问道：“令尊可好？”

    “家父现在温县旧宅养老，身体尚好，”

    贾诩叹了口气。“我与令尊有六年未见了，他比我还小两岁，现在他能在家安度晚年，我却还在江夏思虑天下大事，不能比啊！”

    司马懿也笑道：“世叔是天下有名的才智之士，若过早退隐，实在是可惜，家父还羡慕先生呢！”

    贾诩大笑，“若他真这样说，就是言不由衷了。”

    两人又叙旧片刻，司马懿忽然想起一事，有些奇怪地问道：“世叔也住在这条船上？”

    “不！我在前一艘船上，刚刚过来。”

    “可是船上在行驶中.....”司马懿很不解，这怎么过得来？

    贾诩呵呵一笑，“贤侄和我当初刚来江夏时一样，很奇怪在航行中的船只，怎么能往来？北方人都不可思议，事实上，只要操作得当，两艘船随时可以相连，搭上栈桥就过来了，很安全。”

    “原来如此！”

    司马懿若有所思道：“如果爆发水战，那么船只之间便可以随时往来支援，是这样吧！”

    “这就是南方水军的优势，事实上，不管曹丞相在江陵怎么训练水军，北方水军还是无法和南方水军相提并论，相差甚远，所以这次曹丞相南征，不利居多啊！”

    司马懿沉默不语，贾诩看了他一眼，又试探地问道：“贤侄觉得刘州牧此人如何？”

    “他虽年轻，却极有野心，居然连襄阳王都拒绝了，据说丞相对他赞不绝口，只恨他不是自己之子，不过我个人不太了解他。”

    贾诩叹息一声道：“你确实不了解他，刚开始我也不了解他，后来才慢慢了解，坦率地说，我深为赞同他重振汉王朝的远大抱负，也由此追随于他。”

    司马懿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贾诩居然想重振汉王朝，那么他当年辅佐董卓又怎么解释呢？

    贾诩仿佛明白他的心思，摇摇头苦笑道：“人是会变的，我历经世事，直到晚年才有所悟，曹丞相虽有匡扶天下之志，但他尊法贬儒，重寒族贬士族，逆历史潮流而行，已经埋下了他败亡之根。

    就算他得天下，也不过是靠武力所维持，一旦维持曹氏统治的武力衰败，那么反对他的儒家名门就会形成力量，当这股力量朝野连成一片，也就是曹氏消亡之时，所以我敢断言，曹氏兴盛最多不过三代。”

    贾诩这一席话令司马懿陷入了深思，他骨子里也是反曹派，贾诩剖析深刻，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贾诩并不指望一次就能说服司马懿归降，他会逐步改变司马懿的心志，贾诩见司马懿深思不语，便笑着起身道：“我要回去了，贤侄昨晚一定未睡，好好休息吧！等到江夏后，我带去四处走走，了解一下江夏的人文风景。”

    司马懿也起身送他出去，走到门口，司马懿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我妻子可能要临产了，我写了一封家信，还望世叔替我寄回许昌，给家人报个平安。”

    “可以，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贤侄把信给我吧！”

    司马懿回房取来信，交给贾诩，“拜托世叔了！”

    贾诩一笑，“明天到夏口后，我立刻派人送去邺城。”

    他拱拱手，转身走了，望着贾诩走远，旁边杨顺小声道：“他真的会为公子送信吗？”

    “只是一封家信而已，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我想，刘璟也不会在这点小事上为难我。”

    司马懿把信送走，一颗心放下，他长长伸了一个懒腰笑道：“我要好好睡一觉了，到夏口后再叫醒我。”

    ．．．．．．．

    船舱里，刘璟静静地听着贾诩的汇报，他神情平静，至始至终没有打断贾诩的述说。

    “属下和他父亲很熟悉，他父亲司马防曾任京兆尹、洛阳令，一直以安邦护民为己任，曾不止一次对人说，总有一天，他会老死在赴任途中，可三年前他才五十七岁，便辞官回乡养老了，由此可见他对曹操的不满。”

    贾诩见刘璟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自己的话，笑了笑又继续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其实我知道，司马懿也不想当曹丞相的官，只是他为了保家族而不得已为之，我刚才试探他，说曹丞相重法轻儒，重寒族轻世家，是逆历史之潮流，他既然没有反驳我，就说明他也深有感触，待我再慢慢开导他，定会让他为州牧效力。”

    说到这，贾诩取出一封信，呈给了刘璟，“这是司马懿请我送给他妻子的家信，我答应了他，请州牧过目。”

    刘璟见信封并没有封口，便将信抽出来看了一遍，不由笑道：“原来司马懿也要得子了，取名为司马师。”

    他把信递给贾诩，“可以将它送去邺城。”

    贾诩阴阴一笑，压低声音道：“信去了邺城，曹丕必然会派人索信，我深知曹丕此人多疑胜过其父，州牧不想在信的后面再加一句话吗?”
------------

第353章 蕲春风云（一）

﻿曹操给孙权密信的内容终于在两天前公开，顿时在江东军政双方引起轩然大波，以周瑜、鲁肃为首的军方抗曹派坚决反对和曹军妥协，他们认为唇亡齿寒，一旦荆州被灭，那么江东之危也将迫在眉睫，周瑜上书孙权，认为背弃荆吴之盟，将严重损害江东和吴侯信誉，力劝孙权谨慎从事。

    但以张昭、诸葛瑾为首的江东文官集团却强烈支持接受曹操的方案，他们认为应审时度势，避开曹军锋芒，张昭更是认为荆州才是江东世敌，应借曹军灭掉荆州，为江东夺取荆州创造条件。

    张昭的方案得到了程普、韩当等军方元老的支持，他们也认为荆州才是江东第一大敌，一旦荆州联吴抗曹成功，刘璟坐大，必然会严重威胁江东安全，只有借曹军之手除去刘璟，才是上佳之策。

    支持也好，反对也罢，两天来，蕲春小县成了江东战和两派斗争的战场，而孙权却深居大宅，关闭府门，任何人也不见。

    入夜，蕲春县飘起小雨，丝丝细雨如针尖般落下，将蕲春这座长江之城笼罩在细雨烟霭之中，由于吴侯和大批江东高官入住，蕲春郡实施了夜禁，夜幕降临后，大街上便空无一人，只有一队队士兵在这座不大的县城内来回巡逻。

    夜幕初降，一队江东士兵簇拥着水军大都督周瑜进入了县城，马背上，周瑜显得心事重重，他住在江边的战船之上，但这是他两天来第四次入城了，却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他刚刚得到一个紧急情报，刘璟亲率江夏军在安陆郡大败曹军，驻扎在安陆郡的三万曹军全军覆没，这个消息令周瑜极为振奋，他心里清楚，这就是刘璟在对吴侯发出明确的信号了。

    此时，周瑜急急入城，便是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吴侯，片刻，周瑜便来到了吴侯居住的寄春园，也就是蕲春县最大的府宅前，只见在大门前聚集着几名官员，撑着伞，乃是顾雍、虞翻、张温和步骘四人，看来他们也是想见吴侯而不得入府。

    “周都督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立刻迎了上来。

    众人拱手见礼，顾雍先问道：“公瑾可是来劝吴侯乎？”

    “非也，是来向吴侯禀报军情。”周瑜笑了笑，他不想和这群文官直接翻脸，尽量保持克制。

    “吴侯推说感恙，任何人都不见，我们已来了半个时辰了，不得入内，都督如此自信，可是有重大情报要向吴侯禀报？”虞翻试探着问道。

    “没有什么重大情报，只是因为长江涨水，对水军不利，想和吴侯商量一下改变驻地。”

    “莫非公瑾想应刘璟之邀改驻邾城？”

    面对这些官员的各种试探盘问，周瑜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笑道：“水情紧急，让我先禀报吴侯，有时间我再和诸君探讨大家感兴趣的话题。”

    他拱拱手，催马向府门而去，众人只得闪开，眼睁睁看着周瑜下马走上台阶，将一份文书递给了守门侍卫，众人窃窃私语，若是长江涨水这种小事情，吴侯肯定任何人都不会见，但周瑜如此胸有成竹，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果然，一名侍卫从府中出来，向周瑜施一礼道：“吴侯请周都督进去！”

    十几名文官顿时一片哗然，顾雍和虞翻等人面面相觑，心中大为生疑，张温急道：“事情必然有变，诸君，我们去见军师！”

    众人纷纷赞同，这个时候，恐怕只有张昭才能见到吴侯了，大家当机立断，掉头向张昭的住处而去。

    ．．．．．．．．

    小窗前，孙权默默注视着黑夜中的霏霏细雨，这几日他心情颇为烦乱，一方面是他始终拿不定主意，便将密信的内容泄露出去，密信内容泄露却引起轩然大波，各路势力对他的劝说使他不胜其烦。

    另一方面，长江对岸的江夏却一直没有消息，使他心中有些失落，他知道鲁肃已经密告了刘璟，但除了刘璟赶赴夏口的消息外，再没有任何情报传来。

    不过，刚才周瑜送来一份情报让精神为之一振，安陆郡发生了大战，他立刻便明白过来，这就是刘璟赶赴夏口的结果了，他现在急于知道安陆郡的情况。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周都督来了！”

    “请他进来！”虽然孙权也知道接见周瑜会让文官们不满，但此时他也顾不上了。

    很快，周瑜走进了阁楼，躬身行礼道：“参见吴侯！”

    孙权见周瑜的袍服已经湿了，便笑道：“外面的雨势好像不小啊！公瑾先换一身干衣服吧！别感恙了。”

    他一摆手命侍卫带周瑜去换衣服，不多时，周瑜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两人这才坐下，此时孙权和周瑜都已借更衣而调整了心态，两人都冷静下来。

    孙权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热茶，等待着周瑜带来的消息，周瑜沉吟一下道：“属下得到确切情报，刘璟率数万大军在安陆郡大败曹军，三万曹军全军覆没，连主帅赵俨也投降了江夏军。”

    孙权手不由一抖，一点茶水溅出来，他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周瑜，“你的情报可靠吗？赵俨居然投降了江夏。”

    “绝对可靠！属下得到的消息，赵俨出任荆州治中。”

    孙权半晌没有说一句话，这个消息让他感到十分震撼，赵俨竟然投降了江夏，难道他就那么看好江夏？

    而且江夏军在安陆郡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人不可小觑，竟然在一夜之间使三万曹军全军覆没，这让孙权已略略偏向曹操的信心又开始动摇起来。

    周瑜已经察觉到了主公心态的微妙变化，他心中暗喜，又道：“曹军远道而至，不习水战，虽然在江陵临时训练，但其实没有半点意义，顶多乘船时不再晕船，至于水上战斗，他们还差得远，这一战只要荆州和江东紧密联合，就一定能战胜曹军，主公！我们不要再犹豫了。”

    孙权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此时已心乱如麻，刚刚理清楚的一点思绪又被安陆郡突来消息打乱了，使他重新陷入了迷茫之中。

    “公瑾先去吧！让我再考虑考虑。”孙权叹口气道。

    “属下告退！”

    周瑜知道需要给孙权时间考虑，他行一礼，便匆匆告辞而去。

    走出府门，周瑜透过朦胧的雨夜，迎面看见鲁肃撑着伞匆匆赶来，“子敬，怎么回事？”周瑜笑问道。

    “原来公瑾也在这里，我是来禀报吴侯，刘璟派使者来了。”

    周瑜一怔，怎么只是使者前来，难道刘璟本人不打算来见吴侯吗？

    鲁肃仿佛知道他的疑惑，笑道：“刘璟当然要来，使者是前来联系具体会面事宜。”

    周瑜点点头，“你去吧！吴侯应该会见你。”

    ．．．．．．．

    周瑜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孙权一人，他竭力使自己心绪平静下来，现在他需要把各种头绪理清楚，方能权衡利弊。

    他曾经已偏向于接受曹操开出的条件，但江夏军在安陆郡的战役却使他忽然发现，似乎江夏军的实力已经不亚于江东军，这便让孙权犹豫了，如果自己背弃盟约，而曹操却在江陵坐山观虎斗，等荆州和江东打得两败俱伤，他再来捡便宜，会这样吗？

    正思虑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吴侯，鲁副都督有急事求见！”

    孙权现在倒想见一见鲁肃，便笑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侍卫领着鲁肃走进了房间，鲁肃躬身施一礼，“微臣参见吴侯。”

    “子敬来得正好，请坐吧！”

    鲁肃坐下，他是要禀报刘璟派使者前来一事，可他见孙权似乎有话要说，便先忍住了，孙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刚才公瑾告诉我一个消息，说刘璟在安陆郡大败曹军，连曹军赵俨也投降了江夏，这件事你知道吗？”

    鲁肃愕然，摇摇头道：“这件事微臣不知。”

    孙权陷入沉思，鲁肃也不敢打扰，只静静坐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孙权从沉思中惊醒，歉然笑道：“我把你忽视了，子敬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微臣要禀报吴侯，刘璟派从事刘敏为使者前来，刚刚到码头了。”

    孙权笑问道：“刘璟回武昌了吗？”

    “应该还在夏口，估计明后天回武昌，刘敏是前来安排州牧与吴侯会面的细节。”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接见他了，就由你全权和他商议会面的细节，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

    “微臣遵命！”

    房间里沉寂下来，孙权却没有让鲁肃告辞，他又沉思片刻，叹了口气道：“子敬，我心里烦乱啊！”

    鲁肃恭恭敬敬道：“吴侯的烦乱在于各种利益的纠葛，每个人都想影响吴侯，以实现自己的利益，却很少有人考虑吴侯的利益。”

    “子敬也有利益吗？”

    “微臣也有利益，微臣希望江东建国，吴侯为开国之君，微臣为开国之臣，名垂青史，千年后吾子孙可言，我乃开国鲁公之后也！

    孙权大笑，“子敬乃本份之人也！”

    沉吟一下，孙权又问道：“那子布、德谋等人，又是为了什么利益？”

    鲁肃半晌方叹息道：“曹操若取江东，以鲁肃及众人乡党，官不失州郡，还可进爵封侯，他们当然不希望冒险和曹军一战，可吴侯若降，何以安置？车不过一乘，从不过数人，封区区闲侯之爵以度终老，荆州刘琮在前，吴侯可见否？”

    孙权慨然叹曰：“子敬所论，金玉之言也！”
------------

第354章 蕲春风云（二）

﻿以张昭等一批文官为首的议和派虽然因为孙权亲到蕲春县而暂时偃旗息鼓，但随着曹操密信内容的公布，他们就仿佛被打了强心针一般，又再次振奋起来，强烈要求孙权放弃与荆州的盟约，退兵回江东。

    他们一次又一次，一轮又一轮地劝说孙权，以至于孙权不胜其扰，关闭府门不接见任何人，尽管如此，他们并不肯放弃劝说孙权。

    张昭已经意识到，这是让孙权放弃孙刘联盟的最好机会，在他的策划下，数十名文官重臣分为数班，每天轮流去孙权住处求见并劝说他接受曹军主张。

    事实上，张昭的轮劝策略还是比较成功，正是在他们一次次的劝说下，孙权已渐渐偏向于解除孙刘联盟，不过张昭却不知道，安陆郡之战使已经偏向解盟的孙权又再次动摇了。

    张昭的住处位于县衙之侧，是一栋占地三亩的小宅，只住着军师张昭和他的几名随身家仆，此时大堂上灯光通明，顾雍、虞翻、张温和步骘等四人正和张昭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虞翻忧心忡忡道：“军师，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水位上涨对于水军来说是极为平常之事，吴侯不会为这点小事接见周瑜，我以为周瑜必有大事要禀报吴侯，我等决不可等闲视之，让周瑜说服了吴侯。”

    旁边张温也接口道：“仲翔所言极是，我倒觉得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刘璟，至始至终，作为结盟的另一方，江夏似乎没有任何消息，这未免有点奇怪了，此事已闹得沸沸洋洋，江夏在蕲春焉能没有细作？刘璟必已得知此事，我怀疑周瑜去见吴侯，一定和江夏有关系。”

    “各位静一静，听我一言！”

    张昭笑着摆摆手道：“我知道大家心情急迫，事实上，我们已经劝到这个地步，仅凭口舌之利是难以打动吴侯了，不仅是我们，周都督他们也是一样，除非他们能得到江夏军已改变局势的消息，否则，吴侯就算接见周都督十次，也没有任何意义，问题是，江夏军可能在这么短短的两天内改变局势吗？”

    众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这时，一名从事匆匆走进大堂，在张昭耳边低语几句，张昭笑了起来，“各位，果然不出我所料，江夏派使者来了，协商刘璟和吴侯会面之事，除了面对面的谈判，江夏军已经无棋可走了。”

    “可如果刘璟答应让步，吴侯最终还是决定和荆州同盟怎么办？”顾雍神情严肃地问道。

    张昭一笑，“如果荆州真的决定让步，而且让步可观的话，我倒支持孙刘同盟了，毕竟我们要考虑江东的最大利益，如果刘璟答应把长沙、武陵、零陵、桂阳、衡阳五郡以及南郡的长江以南部分划给江东，我就觉得这笔买卖可以做。”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步骘道：“可是军师别忘了，除了长沙郡外，其余四郡半都在刘备的手上，刘璟就算答应了也没有意义。”

    张昭微微笑了起来，“子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要刘璟答应了条件，他就无法阻拦我们进兵荆州，坦率地说，我不止想要进军荆州，还要夺取益州，这样，整个长江以南都是我东吴的疆土了。”

    “如果刘璟不答应呢？”步骘继续问道。

    “问得好！”

    张昭冷笑一声说：“如果他不答应，那么江东和他结盟还有什么意义？那我们就不妨和曹操谈判，共灭荆州，一样能拿到长江以南的土地，我想曹操一定会考虑这个建议。”

    ．．．．．．．．

    从孙权府中出来，鲁肃又来找到了诸葛亮，此时诸葛亮已得到了刘备的快信，一颗心落地，他的心情也从江陵陷落的郁闷中走出，恢复了往常的自信和睿智。

    天空下着细雨，使夜晚变得凉意十足，诸葛亮披了一件绣鹤大氅，头戴莲花帽，手摇一柄羽扇，笑眯眯望着对面的鲁肃道：“子敬不用担心，刘璟这些天一天做了什么事，足以挽回吴侯的错误决定。”

    鲁肃苦笑一声，“我也希望他做点什么，听说我派人给他送信的第二天，他便赶去夏口了，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诸葛亮沉思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他从旁边的书筪里取出一张地图，摊放在桌上，对鲁肃道：“你说刘璟去了夏口，我就明白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一定是夺取了安陆郡，全歼安陆郡曹军，只有这样，他才有和吴侯谈判的底气，也只有这样，吴侯才不敢轻易和曹操结盟。”

    鲁肃注视地图半响，他也感觉到诸葛亮说得有道理，曹军主力远在江陵，刘璟不可能远征江陵，杀去樊城的可能性也不大，时间上来不及，那么只有夏口对岸的安陆郡了，安陆郡只有三万曹军，由赵俨率领，是一块不大不小的肥肉，正好让江夏军一口吞掉。

    想到这，鲁肃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可就算这样，两天时间就歼灭曹军，这未免也太快了一点。”

    “如果是用突袭的手段就不一样了。”

    诸葛亮笑道：“赵俨此人毕竟是一介书生，他不像别的大将那样，通过实战来磨砺自己的弱点，他的弱点会很明显，一旦被江夏军抓住，莫说两天，一夜之间就会全军覆没，战争就是这样残酷，我想刘璟不会给他机会调整，此时战争应该结束了，所以刘璟才会派使者前来联系江东会晤之事。”

    “依贤弟的意思，这次刘璟和吴侯会晤，应该是达成共识了吧！”

    诸葛亮摇了摇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肯定还会有波折，不过．．．．我们要往好的方向想。”

    沉吟一下，诸葛亮又道：“我想和吴侯再谈一谈，子敬能替我安排一下吗？”

    鲁肃默默点头，“我尽量吧！但恐怕得晚两天。”

    “这个无妨，只要在刘璟和孙权会晤之前便可。”

    其实诸葛亮担心的是，刘璟和孙权会晤最后会以出卖自己主公的利益而达成共识，他必须要说服孙权放弃这个想法。

    ．．．．．．．

    四更时分，一艘五百石的客船停靠在了赤壁码头之上，赤壁镇多年来一直是江陵和江夏之间的长江重要补给站，每天都会有往来的商船和客船在赤壁镇停靠，休息吃饭并补给粮食。

    但随着三年前夏口建城，赤壁镇的生意便被抢走大半，停靠赤壁的长江船只越来越少，小镇开始变得荒凉。

    但就在去年，陶氏商行趁低价时买进了一半的小镇土地，改建成仓库，使赤壁镇成了陶家中转贸易站，并在靠近码头处修建了一座大的补给店，主要是替陶氏商行的船只补给，同时也顺便为往来的商船和客船补给。

    这艘五百石的客船停泊在码头上，立刻有一名船老大跳下船，向补给店而去，刚走了几步，便从船舱里走出一名身穿魁梧的男子，叫住了他，“秦老大，你这是去哪里？”

    “去买些粮食和老酒。”

    船老大解释道：“你们不是不想停靠夏口和武昌吗？那可就只能在这里补给了，错过这里，我们粮食可就支持不住了。”

    船上人显然不愿去夏口和武昌补给，男子便摆手道：“那你去吧！但不要乱说我们的事情。”

    “我知道，我不会多嘴！”

    船老大笑了笑，便快步向百步外的补给店走去，此时店已经关门，船老大用力敲了敲门，“老宋，是我，秦老大！”

    这时，店里的灯亮了，门开了一条缝，船老大立刻挤了进去，店管事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名叫宋福。

    他在陶氏商行当了近二十年的伙计，人脉很广，长江上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认识，去年被升职调来当补给店的管事，手下有五名伙计。

    宋福手拿油灯，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拍拍嘴道：“秦老大，长江上的规矩是入更后不补，现在都四更了，你来做什么？”

    船老大陪笑道：“老宋，我急着赶路去蕲春，你就行行好吧！下不为例。”

    “你干嘛不去夏口补给，到那里天正好亮了，而且那里的米价比我这里便宜不少，你不是不知道，你这个刮油皮几时变得这么有钱了？”

    刮油皮是荆州土话，也就是吝啬鬼的意思，船老大苦笑一声道：“船上客人不准我在夏口停泊，也不准在武昌停泊，反正是他们出钱，我就无所谓了，别说废话了，我买两石米，再拿五坛酒，替我搬到船上去。”

    补给店的规矩是不准打听客人的情况，宋福也不多问，便去叫了两个伙计起来搬米和酒坛，一名伙计扛着一袋米快步向码头奔去。

    片刻回来，伙计神情有些讶色，把宋福悄悄拉到一边低声道：“船上人居然带有弩箭和长矛！”

    弩箭是民间禁品，荆州严禁民间私藏，尽管战乱年代这些禁令也名存实亡，但在江夏郡却控制地很严。

    往来长江的行商在经过江夏郡时，都会刻意把违禁兵器藏起来，但伙计居然看见船上有弩箭和长矛。

    这就是违反规矩了，宋福心中有些疑惑，他又走回来不露声色地笑问道：“你的客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肯在夏口和武昌停船？”

    “老宋，按照规矩，这个好像不能问吧！”船老大有些不满道。

    宋福脸一沉，冷冷道：“既然你要讲规矩，那我会立刻向夏口驻兵报告，你的客人私带弓弩和长矛，你是船老大，应该知道后果！”

    船老大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当然知道后果，如果不是本郡人携带违禁兵器乘船过境，船老大将受重罚，他连忙合掌哀求道：“老宋，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放过我吧！”

    宋福哼了一声道：“那说吧！我刚才问的事情。”

    船老大无奈，只得低声道：“他们是从江陵上船，我怀疑他们是曹军！”
------------

第355章 蕲春风云（三）

﻿宋福的眼睛蓦地瞪圆了，失声喊出来，“曹军！”

    船老大一下子把他嘴捂住，“小声点，那帮家伙吃人不吐骨头，你要害死我吗？”

    宋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秦老大，你太大胆了，竟然敢运送曹军，若被江夏军知道，你小命就保不住了。”

    “我也不想啊！但被找上了也没办法。”

    船老大没有说实话，客人给了他二十两黄金，他早把一切风险都丢掉九霄云外，这时，伙计上前禀报：“福掌柜，都搬运上船了。”

    宋福点点头，叹了口气道：“秦老大，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保重吧！”

    船老大急着要离开，付了钱便匆匆去了，望着他在黑夜中消失的背影，宋福堆满肥肉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姓秦的，你难道忘记我是谁了吗？”

    他立刻叫上来两名伙计，低声嘱咐他们道：“盯上这艘船，船上有曹军，我向武昌汇报。”

    两名伙计点点头，转身向码头奔去，码头上有一艘运送急货的单桅小帆船，速度很快，正好可以用来跟踪。

    宋福则写了一份纸条，快步来到后院，从后院鸽子笼中摸出一只鸽子，小心地将纸条塞进它腿上的小管中，猛地将鸽子抛上天空，鸽子展开翅膀，向东方飞去。

    ．．．．．．．

    刘璟的坐船在十艘战船的护卫下，从夏口出发，一路折道向南驶向武昌县，事实上，他是去蕲春县和孙权会晤。

    中午时分，船队缓缓停靠在武昌县码头，它们只是在码头暂作停留，随即继续南下，前往蕲春县。

    刘璟站在船头，望着数里外的武昌县城，他此时很想回府一趟，看一看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只是他必须尽快处理好江东军的联盟危机，暂时还无暇顾及自己的家庭。

    对于孙权的背信弃义，刘璟也同样恼火万分，如果没有曹军南压威胁，他索性想甩开膀子和江东军大战一场。

    只是一些事情他必须要忍，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如果他不学会妥协，他必将一事无成。

    如果他站在江东的立场上，孙权的行为其实也无可厚非，换成他刘璟，他说不定也会动摇立场，假如有一天，曹军从合肥进攻江东，他会不会救江东？

    说到底还是一句话，今天他求孙权，有一天孙权就会来求他刘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一直当孙子。

    “州牧，徐长史他们来了！”

    只有十几名骑马之人从武昌城方向奔来，为首之人，正是长史徐庶，后面跟着一群文官，包括蒋琬、董允、周不疑、马良等等年轻高官，刘璟还意外看见了陶政，陶政也就是陶湛之兄，现已弃商从政，出任武昌县尉。

    片刻，徐庶带领众人上了船，躬身施礼道：“参见州牧！”

    刘璟笑眯眯摆手道：“各位辛苦了，大家请进舱坐下吧！”

    他令亲兵把众人请进船舱里坐下，这时，徐庶把刘璟拉到一旁，低声道：“发现了曹操使者的踪迹。”

    刘璟一怔，“什么曹操使者，是去蕲春县的使者吗？”

    “正是！”

    徐庶把陶政叫上前，吩咐他道：“你自己给州牧说吧！”

    尽管陶政是刘璟的大舅子，但在此时他是刘璟下属，不能谈私情，他施一礼道：“今天一早，家父收到赤壁镇补给店发来的飞鸽快信，说发现载有曹军的客船，大约有十几人，是去蕲春县，为首之人是一名文士。”

    刘璟又惊又喜，曹操使者居然被发现了，他立刻问道：“这艘客船现在在哪里？”

    “他们不肯停靠夏口，按照正常航速，现在应该已经早过了夏口，正向武昌县方向驶来。”

    这个消息令刘璟感到无比庆幸，简直就是上天送来一份大礼，他立刻回头令道：“让沈弥来见我！”

    片刻，大将沈弥步上前，躬身施礼，“请州牧吩咐！”

    沈弥是甘宁的部将，原是长江锦帆贼群盗中的第一水上高手，在江夏军也是水性第一，他已累功升为牙将，这次他将率一千精锐水军跟随刘璟前往蕲春县。

    刘璟回头又问陶政，“可有陶家人协助？”

    陶政点点头，“陶家已派人在码头上等候，愿协助军队抓捕。”

    刘璟随即吩咐沈弥道：“你可带五百弟兄跟随陶家人前去抓捕曹军使者，不可伤人，务必活捉来见我。”

    “卑职遵命！”

    沈弥行一礼，跟随着陶政下船去了。

    刘璟这才走进船舱，只见众人正在窃窃私语，议论着什么，便笑问道：“各位在期待什么？”

    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战俘！”

    船舱里顿时一阵大笑，这次安陆之战，前后俘获的两万五千余战俘对江夏来说，绝对是一笔极为宝贵的财富。

    因为战备，七成以上的青壮劳力都被编为民团后备役，日夜操练，还征用了大量船夫，使得江夏的青壮劳力极其短缺，眼看到了夏收时节，大片麦田无人收割，只能动员妇女和老人参与田间劳作。

    刘璟心中非常清楚劳力紧缺，他能理解地方官府对劳力的渴求，刘璟摆摆手，船舱里立刻安静下来，他这才问徐庶道：“现在和江东的火油交易已进行了多少？”

    徐庶欠身答道：“已运出两千桶火油，还有三千桶正在搬运上船，还没有运出。”

    刘璟沉吟一下道：“现在我们和江东的关系略有不和，火油交易立即停止，等我的通知再恢复。”

    徐庶也知道了目前的局势，他默默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这时蒋琬建言道：“启禀州牧，如果恢复火油交易，我建议用粮食来交换，毕竟我们也有铜矿，可以铸钱，相比之下，粮食要更加珍贵。”

    刘备明白他的意思，便对众人笑道：“这次我也要给大家说说劳力的问题，曹操在江陵训练水军，两个月内不可能东进，所以民团后备军的训练就没有那么急迫了，他们会集中收割小麦，并参与插秧种稻，加上妇女和老人协助，农田的劳力可以解决。”

    徐庶听懂了刘璟的意思，便笑道：“州牧的意思是说，两万多曹军战俘就不打算给我们了？”

    “大家看看！”

    刘璟指着徐庶对众人笑道：“看看你们的徐掌柜，已经精明成什么样子，我还没说完，他就先把我的后路堵死了。”

    众人也跟着笑起来，徐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是开个玩笑，我知道州牧是想让他们去开矿。”

    “说得没错，我确实打算用这两万五千曹军战俘开矿铸钱，战俘已经押送去了绿铜山，由邢道荣将军率领三千军队看押，文官方面，由李正方担任矿冶使，至于战俘粮食......”

    说到这，刘璟看了一眼略显担忧的徐庶笑道：“徐长史不用担心战俘的粮食问题，这次安陆郡之战，我们缴获了近二十万石军粮，将全部用于战俘，另外我希望订下一条规矩，战俘服劳役三年后可获自由。”

    徐庶点点头，“州牧心怀仁慈，是天下人之福也！”

    ．．．．．．．

    沈弥率领十艘哨船和三艘千石战船在江面上撒网般的搜寻往来船只，他们得到的消息是一艘五百石的三桅客船，并且有陶家的小船跟踪，此时战争尚未正式爆发，江夏还没有下达禁江令，因此江面上往来的客船和商船颇多。

    而五百石的三桅客船偏偏是最寻常的一种长途客船，江面上随处可见，为了防止漏网，所有向南航行的五百石客船全部被拦截，江夏士兵逐一上船盘查。

    陪同沈弥搜查客船的陶家管事姓王，他经验十分丰富，认识运送曹军使者的客船老大，有他在，目标漏网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这时，江面连续驶来三艘五百石客船，王管事忽然指着跟在客船后面的一艘单桅小船道：“那就是我们商行的船只，就是那艘船！”

    沈弥的目光立刻盯住了三艘客船，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其中一艘，这时，第二艘客船忽然掉头，企图想向对岸驶去，沈弥立刻大声喝道：“拦住那艘船！”

    其实不需他下令，江夏水军已经开始行动，七八艘哨船从南北两面夹击，这时，一艘千石战船从北面疾驶而至，横挡在客船前方，终于迫停住了客船。

    这艘船正是在赤壁补给的船只，船老大吓得浑身颤抖，抱头躲在船舷边，他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七八艘哨船迅速靠近了客船，江夏士兵纷纷攀上船舷，就在这时，两名手执弩箭的男子从船舱里冲出，对准爬上船的江夏士兵放箭，一名江夏士兵躲闪不及，被一箭射中，惨叫一声栽下江去。

    数名士兵跳下江营救，其余数十名士兵一齐放箭，箭如疾雨，将两名男子乱箭射死，这时，二十余名士兵冲入船舱，从船舱内押出数名年轻精壮的男子。

    最后出来之人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文士，身材中等偏矮，容貌干瘦，他此时被吓得脸色苍白，他见几名江夏士兵执刀向自己冲来，惊得他大声喊道：“我是曹丞相使者，请不要伤害我！”

    众士兵将他按到在甲板上，他从他身上搜出一只玉制信匣，这就是曹操给孙权的第二封信，沈弥上前一把揪住他领子，将他拖站起来，瞪着他问道：“你究竟是谁，怎么会是江夏的口音？”

    沈弥身高八尺，长得膀大腰圆，他满脸横肉，脸上布满了伤痕，相貌十分凶神恶煞，文士被他揪住衣领，吓得结结巴巴道：“在下.....柴桑蒋干！”
------------

第356章 蕲春风云（四）

﻿“你就是蒋干！”

    船舱内，刘璟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这个身材略显瘦弱的男子，这位就是三国演义中那位两次中计，丧送了曹操八十三万大军的蒋干？他还居然是柴桑人。

    蒋干认识刘璟，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低声道：“在下正是。”

    刘璟想起他见过两个姓蒋的人，又问道：“当年樊城游缴所的蒋忠和黄祖幕僚蒋齐是你什么人？”

    “他们都是我族人。”

    蒋干无奈地回答，他垂手站在刘璟面前，神情显得有些尴尬，蒋干心中甚至还有些惭愧，他的父亲现在还在柴桑，跟大哥住在一起，侄儿蒋励还是江夏军的一名屯长。

    这是他的秘密，他告诉曹操自己父母双亡，隐瞒住了父亲还健在的事实，他也害怕被刘璟查出自己背景，但他的口音却暴露了秘密。

    “你是哪年投靠了曹操？”刘璟又问道。

    “建安八年！”

    蒋干立刻又解释道：“但我建安五年就离开柴桑去北方游学，州牧掌柴桑时，我并不在柴桑。”

    这时，刘璟语气变得柔和，一摆手道：“先生请坐！”

    蒋干心中忐忑不安地坐下，目光撇向桌上的信匣，那里面是曹丞相给孙权的正式书函，刘璟拾起信匣，信匣由白玉制成，外面系一条金带。

    刘璟打开玉匣，取出了里面的信函，让刘璟不由一怔，这竟然不是曹操的私信，而是一份加盖有汉丞相大印的书面承诺书，承诺书中明确答应五年内不进攻江东，封孙权为吴公。

    同时还提出，如果江东军愿意和曹军共同攻打荆州，战后，江东将得到长沙、桂阳、零陵、武陵四郡，还有第三条，愿为次子彰求娶吴侯之妹为妻，两家共结秦晋之好。

    这让刘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一个孙权无法拒绝的条件，不仅是丞相许诺，同时还给了孙权荆南四郡，看来曹操是下了血本，一定要把孙权争取过去，幸亏这份保证函被自己截住了，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那个赤壁的管事一定要好好重赏。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沉思下一步的对策，当然他可以把信和使者扣留，就当此事没有发生，可如果曹操再派使者怎么办？或者孙权派使者去江陵，都会引发危机。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使者前去蕲春县，刘璟又看了一眼蒋干，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看来解决危机的钥匙还是落在此人身上。

    刘璟坐下，注视着蒋干微微笑道：“我去年看过柴桑户册，子翼兄的父亲应该还在柴桑吧！”

    这句话俨如一记重击，重重击打蒋干心中，使他本来就不是很坚强的内心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痕，他慢慢低下了头，心中充满了绝望。

    。。。。。。

    孙权临时府邸，诸葛亮在鲁肃的陪同下，在大门前耐心地等待着孙权的召见，鲁肃没有失信，最终说服孙权见一见诸葛亮，听一下刘备方面的意见。

    政治从来都是极为现实，完全靠实力说话，自从曹操攻陷江陵，刘备惨败渡江后，他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孙权对他的兴趣也不大了，诸葛亮也被孙权冷落。

    不过诸葛亮并不想离开蕲春，他要想方设法让刘备加入到抗曹的阵营中来，否则刘备就会失去分享战利品的机会，最终靠鲁肃的帮忙，使诸葛亮得到一次会见孙权的机会，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了。

    这时侧门开启，一名侍卫跑了出来，行一礼道：“吴侯有请！”

    诸葛亮和鲁肃对视一眼，一起向大门内走去，很快，两人走到书房前，侍卫进屋禀报：“鲁副都督和诸葛先生来了！”

    “请进！”房间里传来孙权的声音，心情似乎不错，回答得很轻松。

    诸葛亮走进房间，只见孙权正坐在案头批阅江东送来的公文，目前东吴内政由张紘代管，暂时平安无事，山越人也没有趁机闹事，农业风调雨顺，夏粮丰收在望，这使孙权心情十分愉快。

    诸葛亮上前施礼道：“孔明参见吴侯！”

    孙权笑着一摆手道：“孔明先生请坐！”

    诸葛亮坐下，鲁肃也陪坐在另一侧，孙权这才歉然道：“这几日事务繁忙，无暇见先生，着实怠慢了，请先生见谅！”

    诸葛亮一笑，“亮也有耳闻，知道吴侯烦心，也不敢打扰。”

    孙权知道他说得是曹操密信之事，他不想和刘备方面谈这件事，便一笑揭过，又问道：“不知现在皇叔状况如何？”

    “我前天接到皇叔快信，皇叔已在武陵县，目前武陵县粮食充足，军队还有两万五千人，实力尚在。”

    “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上次东吴一会，实在是匆忙，什么时候再请皇叔来江东，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他。”

    孙权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当真，但诸葛亮却抓住了机会，笑道：“既然如此，孔明就替皇叔接受吴侯的邀请，大战后皇叔一定前来拜访吴侯。”

    孙权心中一怔，没想到诸葛亮竟当真了，他只得苦笑一下，岔开了话题，“这次抗曹之战，很遗憾皇叔不能参加了。”

    这也正是诸葛亮要谈的正事，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道：“吴侯此言诧异，联合抗曹是上次东吴之行，吴侯和皇叔亲定的大计，南郡之军虽然遭遇小挫折，但实力仍在，且抗曹之心愈加盛烈。

    现在我们依然拥有衡阳、武陵等五郡，以及南郡一半，精锐之军两万五千人，更重要是皇叔手中有衣带诏书，奉旨讨贼，更加名正言顺，否则，曹操以丞相之身亲讨江东，又有皇帝旨意，刘州牧及吴侯皆是汉臣，何以抗旨不遵？”

    诸葛亮的话句句打在孙权的心中，诸葛亮说得很对，他们联合抗曹最大的问题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曹操奉旨征讨，而他们却抵抗朝廷大军，说得严重一点，他们就是造反叛逆，如果有刘备的衣带诏，他们就是清君侧，救汉帝，意义完全不同了。

    诸葛亮见孙权已被说动，他又接着道：“三方抗曹，必有一头，刘皇叔愿奉吴侯为首，协助吴侯讨伐汉贼！”

    这也是诸葛亮的杀手锏，他知道孙权和刘璟在暗争抗曹领袖之位，这对战后的利益分配具有重要意义，所以他先表态，支持孙权为三方抗曹领袖。

    孙权终于被说服了，他点点头又问道：“不知皇叔会以什么方式参与抗曹？”

    诸葛亮大喜，孙权终于松口了，他连忙道：“我们有两个方案，一是派军队跟随江东军，其次是我们在西线作战，攻打江陵，断曹操江陵后路，两个方案由吴侯决定。”

    孙权想了想便笑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先不急决定，总之，我支持皇叔的抗曹立场。”

    诸葛亮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他便不久留了，起身告辞，孙权亲自送诸葛亮出去，给鲁肃施了一个眼色，鲁肃会意，吴侯是要自己留下来。

    鲁肃将诸葛亮送出大门，又匆匆赶回来，只见孙权站在窗前沉思不语，鲁肃不敢打扰主公思路，便静立一旁。

    过了良久，孙权问道：“子敬可知道刘备为何一定要参与抗曹大计吗？”

    “他是皇叔，又奉衣带之诏，在这个时候，他若龟缩在武陵不出，会被天下人非议，他承担不起这种重责。”

    “你真这样想？”孙权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鲁肃。

    鲁肃点点头，“微臣确实是这样认为，诸葛亮也承认了微臣的想法正确。”

    孙权摇了摇头，“那是子敬太忠厚了，看不懂诸葛亮的心计。”

    鲁肃连忙躬身道：“微臣不知，请吴侯明示。”

    孙权叹了口气，“坐下说吧！”

    两人坐下，孙权这才苦笑一声道：“我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昨天子布找到我，劝我就算最终和刘璟联合抗曹，也要谈及条件，要刘璟让出长沙、武陵、零陵、桂阳、衡阳五郡，可除了长沙郡外，其余四郡都在刘备手上，刚才诸葛亮坚持刘备军队参与抗曹，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却一时忘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鲁肃沉默片刻，问道：“吴侯是想反悔，推翻刚才的允诺吗？”

    “我也不至于这么言而无信，但如果能不知不觉让孔明消失，那么......”

    孙权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杀了诸葛亮，那他承诺之事就无人知晓了，也就可以随之作废，只是这个想法有点太阴狠，他希望能得到鲁肃的支持。

    鲁肃却立刻起身道：“吴侯，请容微臣一言，刘备参战有利于主公抗曹之名正言顺，这其实是大义，而为了区区四郡而甘冒逆臣之名，实为因小失大，吴侯若要四郡，战后可以找别的理由，但大敌当前，微臣以为，还是应该众志成城，团结抗曹才是正途！”

    孙权默默不语，鲁肃一席话说得他万分惭愧，半晌他才叹息一声道：“子敬说得对，我险些做了蠢事了，多亏子敬的劝谏，也罢，就采纳子敬的话，既已许之，就不再反悔，四郡等战后找别的理由夺取。”
------------

第357章 蕲春风云（五）

﻿次日午后，孙权率领数百文武官员聚集在蕲春码头前，欢迎刘璟的到来，这时，有士兵在眺望台上大喊：“江夏船队出现了，在十里外江面上！”

    又过了片刻，只见一队由十几艘大船组成的船队正向蕲春县驶来，为首大船上插着一面巨大的金边赤旗，赤旗是汉朝军旗，也是荆州军的军旗，而镶金边则表示荆州牧的帅旗。

    孙权回头示意，鲁肃立刻大声道：“奏乐！”

    码头上顿时鼓乐齐鸣，八支舞龙狮队伍上下翻飞，热闹异常，不多时，刘璟的座船徐徐靠上了码头，刘璟站在船头，满脸笑容向众人拱手施礼，头戴金冠，身着紫袍，腰束玉带，更显得他武略文采，英姿勃发。

    在他身后跟着二十名亲卫以及两名从事刘敏和蒋琬。

    孙权微微赞叹道：“果然是人中龙凤，卓越不凡！”

    大船靠岸停稳，有船夫迅速搭上船板，刘璟走上岸，笑道：“不敢劳兄长亲自来迎！”

    “贤弟到来，为兄怎能不迎？”

    孙权大笑上前，两人紧紧拥抱，孙权上下打量他一下，又笑道：“一年不见，贤弟瘦了很多啊！”

    “多事之年，哪里胖得起来？”

    两人会意，皆一阵大笑，这时，刘璟一招手，一名士兵端着一只铜盘上前，盘中是一柄短剑，刘璟笑道：“此剑名青月，是我在柴桑所得，一直收藏至今，现赠给兄长。”

    这把剑实际上是柴桑工匠在冶炼斩马剑时炼出，锋利异常，独此一柄，收藏名剑是孙权最大的爱好，他顿时有了兴趣，拾起剑抽出，只见剑身为淡青色，剑光如月，寒气森森，锋利异常。

    “好剑！”

    孙权连声夸赞，把剑交给随从，又对刘璟笑道：“听说贤弟喜得贵子，我也要表示心意，金珠宝贝不稀罕，我送给贤弟宝贝儿子一个大家伙。”

    他回头喊道：“牵上来！”

    只见人群纷纷闪开，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牵着一头小象慢慢走上前，刘璟心中惊讶，他走上前拍了拍小象，忽然想起历史上孙权送给了曹操一头象，最后由曹冲来称象，莫非就是这头象？

    孙权走上前笑着介绍道：“这头象名叫米拉,是一名岭南商人送给我，还有一个象奴，小象很温顺，等令郎长大一点，可以骑着它玩。”

    “那就多谢兄长了！”

    刘璟命人把小象和象奴一起带上大船，这才跟着孙权乘上马车，在众人的簇拥下向城内缓缓而去。

    蕲春县是小县，没有东吴城那样数十万人上街迎接，只有全县数千人上街欢迎，虽然人数很少，但人人欢呼，个个面带激动的笑容，他们发自内心的欢迎刘璟的到来。

    十几年前，孙坚跨江击刘表，就是从蕲春县渡江，那一战蕲春县几乎全县皆毁，没有比饱尝战争痛苦的蕲春县人更期盼孙刘和好。

    刘璟望着一张张激动的笑脸，他又想起了襄阳的民众，也是这样发自内心的欢迎自己，他忍不住叹息道：“他们的要求其实很低，只求能平平安安过日子，说起来令人惭愧，就是这么低的要求也很难满足他们。”

    孙权也微微叹息道：“贤弟所言，也是我所思！”

    马车停下了，蕲春县没有吴王宫那样宽阔壮观的宫殿，只有孙权所住的府邸稍微象样一点，孙权笑问道：“我记得在东吴，你是住在陶府，那么这里呢？是由我安排，还是回自己坐船？”

    刘璟歉然道：“白天在这里吧！晚上还是回船，让兄长操心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贤弟先休息，晚上我为贤弟接风洗尘。”孙权笑眯眯拍了拍刘璟肩膀，带着他走进府门。

    ．．．．．．．．

    孙权有午睡的习惯，每天中午都要小睡半个时辰，多年来雷打不动，他回到自己房间，稍微收拾一下便躺下午睡了，但今天他有些疲惫了，睡过了头，迷迷糊糊中他被侍卫推醒。

    “吴侯，醒一醒！”

    孙权惊醒，他被扶坐起来，只觉得头一阵阵疼痛，就仿佛要炸开一般，他眉头一皱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大半个时辰了，吴侯，军师有急事禀报。”

    孙权揉了揉太阳穴，头痛稍减，这才道：“请他进来！”

    片刻，张昭匆匆走进，躬身道：“惊扰吴侯午睡了，但微臣有紧急之事禀报。”

    “说吧！什么事？”

    张昭上前一步，低声道：“曹丞相派使者来了！”

    “啊！”

    孙权大吃一惊，头痛顿时无影无踪，他连忙道：“现在人在哪里？”

    “在北边的小码头，使者不敢下船，怕被江夏军看见，只派人来通告微臣。”

    孙权有些奇怪了，竟然这么巧，两家一同到来，不敢曹操若再派使者前来，也就是这两天到来，其实也不奇怪，只是巧了一点。

    他沉吟一下道：“你派一辆马车去接他，但不要来我这里，先接到你的府里去，下午，我自会去见他，这件事只能你我知晓，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微臣明白！”

    张昭行一礼便匆匆去了，孙权只觉一阵疼痛又向他头脑袭来，曹操竟然又派使者来了，他刚刚决定联合荆州抗曹，没想到再起风波。

    事实上，孙权并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他还留了一点点侥幸，假如曹操使者不来，那么他就顺水推舟地跟刘璟合作，从刘璟那里榨取更大的利益，可曹操使者到来，使他并不稳定的心又开始乱了起来，曹操又给自己什么条件呢？

    ．．．．．．．．

    曹操的使者自然是蒋干，他被刘璟秘密审讯后，最终被迫妥协，答应了刘璟的条件，除了他的随从由江夏士兵乔装外，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房间里，蒋干正向张昭细谈曹军备战情况，这也是曹操给他的一个任务，向江东重臣讲述北方军队的强大，但蒋干从江陵出发时，他们还不知道安陆郡大败的消息。

    这时，门口有家人跑来禀报，“老爷，吴侯来了！”

    张昭连忙出门去迎接孙权，房间里，蒋干心中十分紧张，刘璟给了他一封假信，他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很担心被精明无比的孙权看破。

    这时，门帘一挑，张昭带着孙权走进房间，“蒋先生，这位便是我的家主公。”

    蒋干只觉孙权目光异常锐利，仿佛看穿了他的假装，他心中一阵阵心虚，上前施礼，“在下九江郡蒋干，参见吴侯！”

    九江郡也就是此时的豫章郡，柴桑原本属于九江郡，被刘表占领后，划入了江夏郡，事实上，在朝廷版图中，柴桑依旧是属于九江郡，只是蒋干不敢提自己是柴桑人，那太敏感了。

    “蒋先生一路辛苦了，请坐吧！”

    蒋干见孙权没有追问自己是九江郡哪里人，他一颗心稍稍放下，不料他刚坐下，孙权又笑问道：“原来蒋先生也是我们江东人，不知是九江郡哪里人？”

    蒋干的心惊得几乎要停住跳动了，好在他路上已经考虑过说辞，便硬着头皮道：“我祖籍本是柴桑人，十年前为躲避战乱，带着父母迁到了彭泽，年少时我跟公瑾同窗为学友。”

    这就是蒋干不敢不承认自己是九江郡人的缘故，他和周瑜是同窗好友，周瑜可认识他，他只能说自己是在刘璟镇守柴桑之前迁去了彭泽。

    “原来是公瑾的同窗好友，那就更不是外人了。”

    好在孙权更关心曹操的信件，便没有继续追问蒋干父母现在何处？他沉吟一下问道：“不知曹丞相有什么话给我？”

    蒋干取出玉匣呈给孙权，“这便是丞相的亲笔信，请吴侯过目！”

    孙权立刻接过玉匣，慢慢打开，取出了信件，曹操的信还是正式承诺书，不过内容大不一样了。

    曹操承诺三年不打江东，不过有条件，条件是以芜湖为界，江东军三年内不得越过芜湖，另外豫章和蕲春两郡在三年内暂由朝廷托管，驻扎朝廷之军，三年后还给江东。

    至于联合攻打荆州，战后把长沙、桂阳等四郡划给江东也丝毫不提，不过信的最后，曹操愿意为次子曹彰求娶吴侯之妹为妻，这一条倒是保留了。

    在保证书的最后，是红艳艳的汉丞相大印，这是江夏巧匠仿造的一方大印，连笔迹也完全一样，没有一丝破绽。

    孙权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江东军三年内不准越过芜湖一步，豫章和蕲春两郡在三年内暂由朝廷托管，驻扎朝廷之军，三年后还给江东，什么朝廷之军，那不就是曹军吗？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孙权心中涌起，他气得肺都要炸了，这就是曹操所谓的保证书，写私信时只字不提，先哄自己退兵，可一旦要盖章保证了，条件就出来了，看来曹操早就是这样打算。

    “吴侯，是什么内容？”旁边张昭低声问道，他见孙权脸色不对，便隐隐感到一丝不妙了。

    孙权铁青着脸把保证函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张昭匆匆看了一遍，心中顿时一跳，那两个条件明显就是为了防止江东军在三年内吞噬荆州，曹操很清楚他在远征西凉马腾时，江东军一定会有动作，便先设定了条件。

    张昭心中也暗暗叹了口气，这样一来，和曹操联合攻打荆州真的没有希望了，曹操实在太精明，精明得过头，不给江东一点好处，光娶吴侯之妹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看了一眼孙权，见主公的愤怒已经快要爆炸，便立刻吩咐家人带蒋干先去休息，蒋干也感受到了孙权的愤怒，心中害怕，连忙起身走了。

    蒋干刚走，张昭便起身长施一礼道：“请主公息怒！”

    孙权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人说曹孟德‘宁可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己’，此言不虚也，我当初若答应，将悔之晚矣！”

    张昭心中惭愧，又问道：“主公希望微臣把蒋干悄悄送走吗？”

    “不！”

    孙权摇了摇头，冷笑道：“他还有利用价值，我要用曹操使者来压制刘璟，让他最大限度地让步。”

    半个时辰后，曹操使者到达蕲春县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县。
------------

第358章 蕲春风云（六）

﻿房间里，刘璟正提笔给老将黄忠写一封信，大战将至，黄忠已经连续三次上书，要求调到江夏前线，虽然刘璟还是希望黄忠能镇守长沙，但他毕竟答应过黄忠，让他参与抗曹，刘璟也推无可推，只得重新安排长沙的守备。

    ‘吾已任命霍峻将军暂任长沙郡都督，代老将军暂守长沙，即日启程，望老将军和霍将军妥办交接事宜.....’

    刘璟放下笔，尽管黄忠是他师父，但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称师父，他不希望在他的军队中有任何人特殊，或许黄忠不会有特权的想法，但作为军队最高主帅，他的态度必须明确，对刘虎也是一样。

    这时，外面传来亲卫的禀报，“启禀州牧，孔明先生求见！”

    刘璟一怔，诸葛亮来了，虽然刘璟对诸葛亮的不满已随时间的推移而淡化，但他的出现又让刘璟想起了过去的不愉快，犹豫一下，他还是答应接见诸葛亮。

    “请他进来吧！”

    片刻，诸葛亮快步走进了刘璟的房间，他满脸笑容，进门便深施一礼，“孔明参见州牧！”

    刘璟也起身回一礼，“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他又吩咐门口的亲兵，“给先生上茶。”

    两人分主客坐下，诸葛亮又取出一封信，递给刘璟，“这是内子写给尊夫人的一封信，烦请州牧转交。”

    刘璟一笑，接过信收起来，诸葛亮拱手笑道：“听说州牧喜得贵子，孔明向州牧祝贺了。”

    “多谢先生美意！”

    两人寒暄片刻，最初见面的那一丝尴尬气氛也渐渐消失了，这时亲兵端了两杯热茶进来，诸葛亮接过茶杯道谢，这才低声问道：“曹操使者已经到了，州牧知道此事吗？”

    刘璟不露声色地点点头，“刚才已经听说了，和我是前脚后脚到。”

    曹操使者到来的消息已经传开，刘璟知道不足为奇，诸葛亮又继续说：“可是州牧知道吴侯已秘密接见了曹操使者吗？”

    刘璟吃了一惊，倒不是孙权秘密接见蒋干，而是诸葛亮怎么会知道孙权秘密接见曹操使者之事？刘璟便笑问道：“既然是秘密接见，先生又如何知晓？”

    诸葛亮沉吟一下道：“这只是一个巧合，我的一名随从进城替我买酒，见一辆马车入城，张军师府门前停下，下来一个神秘男子，被侍卫保护进了府宅，遮蔽很严密，看不清容貌，但不多久吴侯匆匆赶来，很快曹使到来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城，我便推断吴侯秘密见了曹使。”

    “真有这么巧吗？”刘璟又笑问道。

    “当然，否则孔明怎么会知道？”

    事实上，蒋干泊船之处，正好在诸葛亮船只的旁边，他亲眼看见马车来接，又让随从跟去查看，见马车停在张昭府门前，至于孙权密见曹使，那只是诸葛亮的推断，如果孙权没有见曹操使者，这个消息绝不会公布出来，这是常理

    刘璟沉思片刻问道：“先生觉得曹操使者到来，会有什么消息？”

    “我以为此番曹操必有重大让步，曹操兵力虽重，但主要是北方之军，不习水战，孙刘联军也有十万之众，战船数千艘，曹军未必能占上风，曹操一定也明白，所以他会千方百计破坏联盟，甚至会和江东联手攻打荆州，所以我认为曹操必然下了重注，加上张昭等文官的支持，一旦吴侯动心，局势危矣！”

    刘璟暗暗点头，不愧是诸葛亮，局势看得很透彻，可惜诸葛亮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拦截了蒋干，刘璟又问道：“那依先生之见，我该如何应对？”

    诸葛亮沉吟一下道：“应该说州牧的安陆郡之战是非常明智的决定，使孙权心有忌惮，但如果孙曹联手，恐怕安陆郡之战也没有用了，如果州牧有魄力，可以利用曹军尚不适应乘船的时间差，集中雷霆之军，一举击溃江东军，迫使江东军东撤，无力再介入荆州之战，那时，皇叔愿率军配合州牧共破曹军。”

    刘璟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诸葛亮果然有高明之处，他也不得不承认，诸葛亮的方案虽然胆大，却是破解困局的良策，如果自己没有截获曹操使者，或许可以采用这个策略，不过现在他几乎已稳操胜券，这个策略基本上可以不用了。

    刘璟瞥了一眼诸葛亮，见他欲言又止，便笑问道：“先生还有什么建议吗？”

    诸葛亮又缓缓道：“刚才我说的方略是紧急之策，不过事情或许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一步。”

    “先生请继续说。”

    诸葛亮有些犹豫，缓缓道：“现在我也不知道曹操开出了什么诱人条件，不过.....我想条件应该不会太好。”

    “何以见得？”

    诸葛亮一笑，“如果曹操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吴侯就绝不会公布曹操使者到来的消息，绝不会给州牧任何准备的机会，甚至会将州牧扣留在蕲春县，而现在他公布曹操使者到来的消息，很明显是为了试探州牧，或者说是利用曹操使者为棋子，其目的是为了从州牧这里获得更大的利益。”

    刘璟大笑，“先生所言极是，说不定就根本没有什么曹操使者，孙仲谋在故弄玄虚。”

    “这也有可能！”

    诸葛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便起身告辞，当他走到门口，刘璟却叫住了他，“先生请步！”

    诸葛亮停住了脚步，笑望着刘璟，“州牧还有什么事吗？”

    “我给先生留一句话吧！只要先生愿来刘璟这里，无论何时，我都会跣足相迎。”

    诸葛亮沉默片刻，他忽然展颜一笑道：“假如有一天孔明穷途末路，我一定会带妻小来投靠使君，孔明要求不高，只求一草庐足矣！”

    说完，诸葛亮拱了拱手，转身扬长而去。

    刘璟望着诸葛亮身影走远，他心思又回到了孙权之事，默默思索诸葛亮的话，他忽然喝令道：“来人！”

    几名亲兵奔了进来，“请州牧吩咐！”

    “立刻收拾行李回船！”

    既然孙权公布了曹操使者到来，自己再住在城内，岂不是一个笑话，回船去，他刘璟就掌握了主动。

    ．．．．．．．．．

    就在刘璟收拾物品即将离去之时，孙权已接到侍卫的报告，刘州牧要离开，这让孙权吃了一惊，慌忙赶到了东院，“贤弟，你这是要走吗？”孙权急问道。

    “我住在这里有点不习惯，中午想小睡片刻，就是睡不着，还是得回船休息，看来我比较认自己床榻。”刘璟笑呵呵解释道。

    孙权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刘璟不离开蕲春，那事情就好商量了，他心里也明白，刘璟要离去，还是因为曹操使者的缘故，他又试探的问道：“贤弟不会是因为曹操使者的到来而对我不满吧？”

    “怎么会！”

    刘璟笑了笑说：“曹操使者到来，又不是兄长能控制，我怎么会对兄长不满，兄长多虑了，看来我还不能搬走。”

    他立刻命左右亲卫道：“不用再搬了，恢复原状吧！”

    “不！不！不！”孙权连忙制止，“贤弟不习惯这里，尽管搬回大船，我绝不会多心，要不然我让人替你搬走。”

    院子里，士兵们都愣住了，到底要不要搬，刘璟便笑着一摆手，“既然兄长真不介意，那我就搬走吧！”

    刘璟一摆手，士兵立刻搬起行李离开了院子，孙权这才叹了口气道：“贤弟真是善解人意，我虽然不想见什么曹操使者，但人既然来了，所以也不能无礼地将使者拒之门外，但我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才把这件事公开，希望贤弟不要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孙权拍了拍刘璟的肩膀，注视着他眼睛道：“晚上我会举行盛大宴会，为贤弟接风洗尘，希望贤弟不要不辞而别！”

    刘璟微微一笑，“小弟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吗？一定会出席，如果兄长愿意，不妨把曹操使者也请来，礼数不可废嘛！”

    孙权一颗心放下，“那好，晚上我置酒为贤弟赔招待不周之罪！”

    ........

    刘璟离去了，孙权却负手站着院子里久久沉思不语，他本想是利用曹操使者压制刘璟，却没想到刘璟并不示弱，搬回大船向自己对抗，谈判还没有开始，双方为了夺势，便开始暗中较量了，看来，刘璟并不会轻易地让步。

    这时，一名士兵在门口道：“启禀吴侯，周都督已到！”

    “带他到这里来见我。”

    片刻，周瑜匆匆走进院子，躬身施礼，“参见吴侯！”

    “公瑾免礼！”

    周瑜见院子竟然空了，不由一愣，“刘州牧走了？”

    “他说住在这里不习惯，还是回船去住。”

    周瑜心中暗暗叹口气，哪有那么简单，估计问题还是出在曹操使者上，主公总是忧虑不决，这是兵家大忌啊！

    心中这样想，但周瑜却不敢明说，只委婉劝道：“吴侯还是要早一点定下大计。”

    “我知道！”

    孙权随口答应，又问道：“你认识蒋干吗？”

    周瑜点点头，“此人是我少年时的同窗好友，听说现为曹操幕僚，负责整理公文图书。”

    “主公觉得他有问题？”周瑜有点奇怪地问道。

    孙权摇摇头，“问题倒没有，只是子布有点怀疑他是刘璟派来乔装曹操使者，欺骗我们，所以我想向你确认下。”

    “这个不会，蒋子翼肯定是曹操幕僚，我可以保证他身份真实，而且微臣以为，刘璟如果想取巧欺骗吴侯，那他就没有必要兴师动众去打安陆了，可能是军师对曹操的诚意颇为失望，才会产生怀疑。”

    孙权叹了口气，“你说得确实有道理，刘璟若想用假曹使，就没有必要打安陆郡了，也罢，晚上我们在宴会上为他赔罪吧！”
------------

第359章 蕲春风云（七）

﻿孙权宴会并不设在蕲春县内，而是设在长江内的孙权坐船之上，孙权的坐船是一艘六千石的巨大楼船，名曰‘虎尊’，去年才造成，也是目前江东最大的战船，它无法驶入太湖，平时停泊在芜湖县外的长江江面上。

    整艘大船首尾长二十余丈，高近八丈，远远望去，俨然就像一座江面上移动的小山一般，在船头有一面巨大的虎头木雕，面目凶猛狰狞，若迎面望去，就仿佛在江面上趴着一只巨大的猛虎，令人胆战心寒。

    宴会就在大船上一楼的大堂内举行，大堂极为宽阔，宽五丈，长十丈，就俨如一座小型宫殿，布置得富丽堂皇，船板上铺着地毯，四面船壁上挂满了巧匠绣成的吴锦，或色彩艳丽，或清新淡雅，四周墙角各放着一尊青铜兽头香炉，青烟袅袅，淡淡的香气弥漫船舱。

    在左上角坐着十几名乐师，弹琴吹笙，使大堂内乐声绕耳，分外热闹，在悠扬的乐声中，一队舞姬轻舞长袖，舞姿婀娜翩翩，仿佛天仙降临。

    大堂四周摆放着二十几张小桌，桌上放着金碗玉碟，小桌后的软席上坐着江东的文武高官，在正北面则摆放着两张宽大的桌子，左面坐着主人孙权，右面则是主客荆州牧刘璟，另外两边的陪座上，左首位是曹操使臣蒋干，右首位则是刘备的代表诸葛亮，左右其次座位则是张昭、周瑜等文武高官。

    这时，大堂内响起一声清脆的云板声，鼓乐停止了，舞姬们纷纷退下，孙权端起耳杯起身笑道：“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今天各方贵宾会聚一堂，共议天下大事，我为东主，招待各位不周，特向各位敬酒一杯为赔罪！”

    说完，他端起耳杯一饮而尽，众人陪同他喝了一杯，孙权又笑道：“今日不谈公事，只说风月，尽情吃喝，一醉方休！”

    众人大笑，“甚好，只谈风月！”

    孙权鼓掌两声，云板再次叩响，顿时鼓乐齐鸣，舞姬再次翩翩而入，大堂内各自敬酒，热闹异常，这时，蒋干端起一杯酒来到刘璟面前，笑道：“每次军中大宴，曹丞相提到天下英雄时，总要说起璟公子，恨不能共饮，蒋干久闻公子大名，今日方见，我敬公子一杯！”

    刘璟起身端杯道：”先生太客气了，刘璟晚辈后生，哪里敢当英雄二字，还是我敬先生一杯。”

    他举起耳杯一饮而尽，笑吟吟望着蒋干，蒋干有些心虚，连忙干笑两声，也端杯一饮而尽，这时，周瑜笑道：“子翼兄，吾闻昔日曹丞相煮酒论英雄，只许孟德与玄德二人，现在莫非天下英雄又有新人？子翼不妨说来听听。”

    张昭也笑道：“此等趣事，正好佐酒，蒋先生说一说。”

    蒋干无奈，只得对众人笑道：“曹丞相昔日煮酒论英雄，往事矣，在去年征乌桓归来时，丞相大宴文武百官，兴之所至，便说旧日天下英雄皆暮，后生可畏，天下后起英雄，唯荆州刘延庆、江东孙仲谋耳！”

    众人大笑，这时程普向都尉凌统使了个眼色，凌统会意，起身道：“既为英雄，当以剑助兴，何听靡靡之音，我愿舞剑为主公和刘州牧助兴。”

    周瑜脸色一变，刚要制止，孙权却欣然点头道：“凌将军既有此心，准许！”

    凌统拔剑在手，大步走进堂内，剑一挥，寒光四起，只听凌统高声唱道：“英雄已暮，征尘未消，荆州风起，江东出鞘，再觅英雄，唯胜者可邀......”

    他歌声苍凉，剑势愈加强劲，渐渐的，他靠近了刘璟，他猛地一剑刺去，在距离刘璟咽喉约一尺处收回，刘璟感受到了剑中杀机，眼睛慢慢眯了起来，手握住了剑柄，就在这时，周瑜忍无可忍，站起身喝道：“凌都尉，你酒喝多了吗？给我退下！”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孙权忽然回过味来，目光凌厉地盯向凌统，凌统忽然放声大哭，挥剑向刘璟砍去，刘璟身后沈弥扑出，动作快捷如猿，顿时将凌统扑倒在地。

    孙权大怒，一拍桌子，指着凌统喝道：“来人，将此獠给抓我起来！”

    十几名侍卫冲上来，按住凌统，用绳索将他捆绑起来，凌统大声叫喊：“刘璟，杀父之仇不报，我凌统誓不人！”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凌统是要报杀父之仇，很多人松了口气，幸亏如此，否则吴侯就说不清楚了，侍卫将凌统按跪在地上，孙权恨极，抡起镶金酒樽狠狠向他砸去，酒樽可盛酒一斗，分量极重，酒樽砸在凌统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孙权心中明白，今天若不下狠手，就无法向刘璟交代了，他怒道：“推下去，斩首！”

    几名侍卫拖着凌统便走，刘璟却一摆手喊道：“且慢！”

    刘璟见无数人的目光向自己求情，甚至包括周瑜，他便对孙权笑道：“吴侯，且容我与凌将军说两句。”

    孙权点点头，“此人生死，就由州牧决定！”

    侍卫将凌统推回，凌统恨得低下头，一言不发，刘璟这才缓缓道：“昔日柴桑一战，你父是我所杀，但两军交战，只论生死，我若不杀他，他必杀我，他死，有子可以报仇，我若死，谁又替我报仇？”

    “若格斗而死，我无话可说，但我父亲已退城，你却用箭射死他，这不一样！”凌统恨声道。

    “有何不一样？难道他不是死在战场？”

    刘璟盯着凌统，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若是冲进你家中杀你父，你确实可以报仇，但我是在柴桑城头争夺战中杀他，有何不可？就像你父杀死了那么多江夏士兵，杀死了江夏大将王泰，你要找我报仇，那他们找谁报仇去！”

    凌统被说得哑口无言，低头不语，这时刘璟对孙权道：“我向吴侯讨个情，看在他年轻无知的份上，饶他一吧！”

    孙权心中感激，若非不得已，他也不想杀凌统，便指着凌统斥道：“看在州牧为你求情的份上，我且饶你一死，但活罪难免，来人，将他推下去，重打两百军棍，贬为士卒！”

    这就是孙权会做人，行刑人当然不会真打两百军棍这么多，贬为士卒以后也可以提升，但他却给足了刘璟面子，让刘璟心中感到舒服，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凌统咬紧牙关，依旧一言不发，被士兵们推了下去，孙权取下腰中短剑，递给沈弥道：“壮士临危救主，孙权心中感激，无以为敬，此剑聊表心意。”

    “谢吴侯赏剑！”沈弥双手接过剑，行一礼退了下去。

    刘璟向孙权拱拱手笑道：“吴侯处事，令人心服口服！”

    孙权一摆手笑道：“此事就不提了，我们继续喝酒，刚才说到哪里了？”

    旁边张昭笑着接口道：“不谈国事，只说风月！”

    “对！对！只说风月。”

    孙权大笑，鼓乐声立刻响起，一队舞姬又翩翩飞入，蒋干连喝数杯，似乎有点不胜酒力了，但说话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畏手畏脚，大声笑道：“说起风月，曹丞相提出为次子求娶吴侯之妹，不知吴侯以为如何？”

    孙权淡淡一笑，“这虽然是美事，不过吾妹只嫁天下英雄，曹彰似乎还谈不上英雄。”

    说到这，他回头看了一眼刘璟，笑道：“我倒觉得刘州牧乃天下英雄，可为我妹婿！”

    刘璟暗暗苦笑一声，孙权态度虽然令人欣赏，不过这种回绝方式未免有点让人......

    周瑜又接口笑道：“我们江东上下军民都由衷希望尚香公主能早一天嫁出去，能嫁去荆州，那最好不过。”

    众人明白周瑜所指的意思，皆哄堂大笑。

    这时，刘璟目视蒋干，蒋干立刻低下头，片刻，蒋干站起身，似乎有点醉醺醺地说道：“其实我家丞相私下里也说过，吴侯之妹过于刚烈，他希望能为次子求娶大乔。”

    此话一出，大堂内再次鸦雀无声，所有将领都勃然大怒，大乔是前主公之妇，曹操竟敢如此辱自己主公，不少人按在剑柄之上，拔剑半出，怒视蒋干，连孙权也勃然变色，重重哼了一声。

    张昭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道：“大乔乃伯符之妇，曹丞相怎会说这种话，一定蒋先生喝多了，昏头乱说话，快快扶他下去。”

    这时，诸葛亮却冷笑一声道：“曹丞相确实有此意，不过他不是为儿子求娶，而是他自己想要，不仅是大乔，连小乔也是他所期待。”

    大堂上所有目光都向诸葛亮望来，坐在诸葛亮身旁的周瑜更是脸色大变，他冷冷道：“先生说此话，可有什么凭据？”

    诸葛亮不慌不忙道：“我知曹操曾筑铜雀台，誓收天下美女于其中，其子曹植写了一篇铜雀台赋，可以证明曹操的想法。”

    刘璟问道：“此铜雀台赋，公可记得乎？”

    “其文华美，亮尝记之！”

    诸葛亮微微一笑，起身缓缓诵道：“临彰水之长流兮，望园果之滋容；立双台于左右兮，有玉龙与金凤，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与之共......”

    不等诸葛亮说完，只听轰然一声，竟是太史慈一脚踢翻了桌案，怒发冲冠，拔剑向蒋干冲去，旁边吕蒙慌忙抱住他，“吴侯在上，子义不可拔剑。”

    太史慈顿时醒悟，收剑于鞘，指着蒋干大骂：“吾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以泄吾心头之恨！”

    蒋干吓得匍匐跪倒在地，向孙权拜道：“干酒后失言，望吴侯饶命！”

    孙权气得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等孙权开口，旁边刘璟却替蒋干求情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蒋先生只是使者，此事与他无关，望不要迁怒于他，尽量保证他的安全！”

    孙权强压心中怒气，一挥袖，“他喝多了，扶他下去吧！”

    有侍卫连忙扶蒋干下去，张昭望着蒋干踉踉跄跄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长叹一声，曹操之约就算吴侯有心，恐怕下面将领也不容了，都是该死的孔明，想到这，张昭狠狠地瞪了诸葛亮一眼。

    刘璟也向诸葛亮望去，心中暗忖，‘难道他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诸葛亮却恍若不觉，端起桌上的银耳黄口杯，细细品味着杯中的美酒。
------------

第360章 蕲春风云（终）

﻿孙权一片诚意举行的酒宴，却被蒋干酒后失言扫了兴，最终不欢而散，刘璟回到自己座船，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黑沉沉的江面，他心中颇为得意，蒋干此人确实能干，希望他将来还能为自己所用。

    不过诸葛亮也是大才，在关键时刻替自己出力，虽然他是为了刘备，但凭他今天的表现，将来也可以饶他一次。

    这时，门外传来沈弥的声音，“州牧，卑职回来了！”

    “进来！”

    沈弥走进房间，躬身施礼道：“卑职已打听到，蒋干向吴侯请辞，要连夜离开蕲春县了。”

    刘璟点点头，看来这个蒋干还算是听话，“吴侯准他走了吗？”刘璟又接着问道。

    这才是关键，如果孙权准许蒋干离去，那就说明孙权完全放弃曹操了，不过按常理来说，孙权应该不会再拦蒋干，今晚发生了这些事，就算孙权还想拿蒋干做棋子，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吴侯准他离去，还派船护送他！”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他还是有点担心江夏将领会在江中截杀蒋干，便对沈弥道：“你立刻两百弟兄乘一艘大船远远跟随，务必保护曹操使者的安全。”

    “卑职遵令！”

    沈弥匆匆走了，刘璟坐下，他铺开纸，提笔写下了‘禁航令’三个字。

    ．．．．．．．．

    入夜，鲁肃带着一名随从，拎着一只食盒找到了诸葛亮的坐船，他的随从上前唤道：“诸葛先生休息了吗？”

    船中灯亮了，传来诸葛亮一声咳嗽，诸葛亮问道：“是子敬来找我吗？”

    鲁肃大为惊讶，上前问道：“孔明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进来再说吧！”

    鲁肃上了船，把食盒递给小童，笑道：“把酒温好端进来！”

    他挑帘进了船舱，船舱内，诸葛亮靠窗而坐，他穿着一身细麻禅衣，头戴平巾，轻摇羽扇，满脸笑容道：“这个时候除了子敬，没有谁会来找我。”

    鲁肃立刻摇头，“这个理由不充足，万一是吴侯或者刘州牧派人来找，也很有可能。”

    诸葛亮用羽扇一指窗子笑道：“我从窗缝里看见你了，这个理由充分吗？”

    两人一起大笑起来，鲁肃这才坐下，让小童摆上酒菜，对诸葛亮道：“在酒宴上喝酒不太愉快，我们再喝一杯。

    诸葛亮却惊讶道：“今晚我觉得很愉快啊！莫非子敬心中是希望吴侯和曹操结盟？”

    “你在故意奚落我呢！”

    鲁肃苦笑一声，“我若心中不畅快，会来找你喝酒吗？只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但结果却让人大喜过望。”

    诸葛亮喝了一口酒，靠在船壁上笑道：“江东将领们怎么说我？是不是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

    “这是曹操龌蹉，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过公瑾说你玲珑心窍，落井下石之术无人可及。”

    诸葛亮哈哈大笑，“你家都督太高看我了。”

    他笑声一收，又淡淡道：“我算什么，真正的权谋高手你们还没看到呢！”

    鲁肃迟疑一下，问道：“你是说....刘璟？”

    诸葛亮注视着鲁肃，“你看出什么了吗？”

    “我倒没看出什么，不过我知道一点事。”

    诸葛亮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什么事？”

    诸葛亮确实是七窍玲珑心，他虽然不知道刘璟和蒋干有什么关系，但事态的发展却是对刘璟百利无一害。

    而蒋干最后更是断绝了孙权和曹操结盟的希望，他不由产生了怀疑，刘璟和蒋干配合得如此默契，难道他们真没有什么关系吗？

    尽管诸葛亮也没有证据，但他总觉得蒋干不该说出大乔之事，就算酒再喝多，也不能如此侮辱江东。

    而且诸葛亮和蒋干对面而坐，他看得很清楚，蒋干前后一共只喝了三杯酒，三杯酒绝对不会有这个效果。

    现在鲁肃话中似乎有话，诸葛亮立刻感兴趣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鲁肃。

    鲁肃犹豫半晌才叹息道：“其实可以猜到，蒋干来蕲春必须经过江夏，很可能他被江夏拦截住了，刘璟从中做了手脚。

    “不对！”

    诸葛亮摇摇头，“子敬，你言不由衷，你实在如果不愿说，我也不勉强。”

    鲁肃咬一下嘴唇，看一眼外面，诸葛亮会意，连忙让小童下船去玩，他这才道：“这艘船上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说吧！”

    鲁肃被逼无奈，这才压低声音道：“我母亲之墓在庐江郡，年初我去给母亲扫墓，遇到了庐江郡丞蒋济。

    此人原来是黄祖幕僚，他也是蒋干的族叔，我们聊天时说到了蒋干，才知道蒋干是柴桑人，他的父亲现在还在柴桑，他并没有对吴侯说实话。”

    诸葛亮眼睛眯了起来，缓缓点头，他明白了，一定是蒋干被刘璟拦截，然后以他父亲为把柄，最后蒋干屈服了，出卖了曹操，再联系今天发生的事，诸葛亮倒吸一口冷气，刘璟此人竟是如此可怕。

    “子敬，此事你还告诉了别人吗？”

    鲁肃摇摇头，“此事只有你我知晓，再无第三人知道，连公瑾我也没有说。”

    诸葛亮又叮嘱他道：“此事事关重大，一旦泄露，恐怕刘璟会立刻进攻江东军。”

    鲁肃吓了一跳，“不会吧！”

    “你不信吗？”

    诸葛亮冷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曹操给出的条件一定非常优厚，甚至包括把南荆州划给江东，绝对没有江东军不准过芜湖的说法，你觉得这样的条件，吴侯会倒向谁？”

    鲁肃心中直冒冷气，他了解吴侯，如果真是这样，吴侯肯定会和曹操联合攻打荆州，诸葛亮又接着道：“如果是那样，刘璟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利用曹操在江陵练兵的机会，以雷霆之势攻打江东军，利用火油彻底打垮江东。

    “不要再说了！”

    鲁肃完全明白了，他心中十分担忧，摇摇头道：“此事我觉不会告诉任何人，也请孔明发誓，绝不泄露！”

    诸葛亮笑道：“如果泄露出去，南荆州也就完了，你以为我会说吗？”

    “不！事关重大，还是烦请孔明发一誓。”

    “你呀！真是一个犟牛脾气。”

    诸葛亮无奈，只得举手发了一个誓言，鲁肃大喜，端起耳杯笑道：“预祝明天的谈判成功，我们饮了此杯。”

    ．．．．．．．．

    蒋干的连夜离去使江东和江夏的联盟没有了任何悬念，双方带着最大的诚意重新坐在一起。

    次日一早，在孙权的六千石坐船上，一间光线明亮的船舱内，双方展开了正式谈判。

    一般而言，这种谈判是不需要双方主公参与，由各自的全权代表出面，江东方面是由军师张昭为全权代表，鲁肃为副职，而江夏方面则是由主簿马良为全权代表，刘敏副之。

    可以说双方的职务并不是很对等，张昭是江东军师，是文臣之首，江夏只有派徐庶或者贾诩前来，才能和张昭相对而坐，因此张昭明显有点不太高兴，冷冷道：“我不太明白，这是两家军政结盟的大事，为何只派一个小小的主簿前来，似乎贵方诚意不足啊！”

    马良心中大怒，这让他极感耻辱，他取出刘璟的金牌往桌上一放，有些激动说道：“我需要提醒张军师，在你坐的不是什么马主簿，是荆州牧的全权代表，我可以代表荆州牧决定一切条款，如果张军师一定要对等，那好，你们可以同样换一个主簿来谈。”

    鲁肃连忙打圆场道：“季常误会了，我家军师并不是瞧不起主簿之职，而是担心马使君不能做主，影响了谈判进程。”

    “我已经说过了，我可以代表荆州牧决定一切条款，如果还不相信，那么请先去向我家主公确认。”

    “呵呵！那就好，确认就不必了。”

    鲁肃又对张昭笑道：“军师觉得呢？”

    张昭冷冷道：“我并没有怀疑他不能做主，我只是觉得不太礼貌，当然，我可以不计较，反正这是你们的安排，失礼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既然不肯换人，那就开始吧！”

    鲁肃胀得满脸通红，张昭同样也不给他面子，他心中恼恨，只得忍下了这口气，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马良肃然道：“考虑到战场在夏口一带，而且需要两军事先联合演练，我们还是希望江东水军能驻扎到邾城，希望这一点先明显下来。”

    张昭笑了起来，傲然道：“驻扎到邾城不是不可以，但有个原则要事先确定，江夏和江东，谁为主，谁为从？”

    “江夏和曹军作战多次，屡战屡胜，最近又全歼安陆郡之敌，经验丰富，而且我家主公将亲自率军出战，战场又是在江夏郡内，自然是由我们为主，江东军为客，这是人之常情，难道江东军还要反客为主吗？”

    马良的话有理有节，说得张昭半晌无一言，他刚要摆实力反驳，这时，一名从事匆匆进来，将一张纸条递给张昭，张昭侧身在桌下打开，看了一眼，是吴侯给他，上面只有一句话，各自为主，不分主从。

    看来吴侯也意识到局面的被动了，张昭将纸条捏成一团，淡淡道：“虽然我们不是吴侯挂帅，但军队却是江东之军，是吴侯之军，我们不希望外人来指挥我们军队，我们的方案是，各自为主，协调作战。”

    马良和刘敏对望一眼，这是江东让步了，马良立刻点头道：“其实这样最为公平，我们完全同意。”

    ........

    就在谈判船舱的三楼，刘璟和孙权在低矮的船窗前相对而坐，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作为上位者，他们不需要参与具体谈判。

    他们的态度和意见都已经明确交代给了下属，他们此时只要保持一种亲密良好的关系，就是谈判最重要的大氛围。“贤弟，我打算在这场战役后，将都城迁到京口，我几个月前已下令在京口修筑铁瓮城，你觉得京口如何？”

    刘璟一笑，“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北固山风光虽好，却不是帝王气象，吴侯为何不考虑秣陵紫金山？”

    孙权呵呵一笑，“看来你和张紘的意见是一致了。”

    他沉吟一下又道：“实不瞒贤弟，紫金山虽有江山气象，我只是担心龙藏浦断了龙脉，不是长久之地。”

    刘璟沉思片刻，微微一笑道：“秣陵紫金山乃龙兴之地，兄长可考虑先在此地建帝业，将来再迁都中原，这不就避开了风水之忌吗？”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说到考虑，孙权又想起一事，笑道：“贤弟真不愿意做我的妹婿吗？我那妹子可是对你念念不忘。”

    刘璟摇了摇头，苦笑道：“兄长说笑了，当初我答应令妹一个月后受她三箭，结果我却一走了之，她当然对我念念不忘了，再说，我家已有糟糠之妻，吴侯之妹做我的平夫人也不现实，此事就当是个玩笑吧！”

    孙权倒不是考虑什么平夫人，而是他若和刘璟联姻，那必然会涉及到双方的各种利益，现在确实还不到考虑这件事的时机，对他而言，名分不重要，利益才是第一位，他也一笑了之。

    “此战结束后，贤弟还是决定把州治放在武昌吗？”孙权试探着问道。

    刘璟摇了摇头，“我可以明确告诉兄长，此战结束，我会把州治转回襄阳，然后集中兵力攻打南阳，几次襄阳之战，宛城都是曹军的后勤重地，对襄阳压力极大，只有拿下南阳，襄阳才会有战略纵深。”

    孙权心中暗喜，他也很希望刘璟转回襄阳，向西北发展，如果留在江夏，必有向东扩张的意图，这绝不是他愿意看到之事。

    沉吟一下，孙权又试探道：“可如果贤弟意图北顾，南方不稳可不行啊！”

    他就是在暗指荆南刘备，想了解刘璟对南荆州的态度，刘璟当然也明白孙权的意思，他淡淡一笑道：“我会以长江为界，长江以南地区我不想过多考虑了。”

    他这就是在暗示孙权，江东军可以取荆南，他不会干涉。

    事实上，刘璟虽然用反间计破坏了孙权和曹操的结盟，但他心中也清楚，他虽然一时蒙骗了孙权，但不可能永远瞒下去，孙权也并不愚蠢，迟早会知道真相。

    所以结盟这种东西，你不可能一点好处不给别人，该让步就必须要让步，反正荆南是在刘备手中，如果孙权意图夺取，他不妨做个顺水人情。

    所以他画下了长江为线，就是告诉孙权，长江以南随便他，但长江以北他不准动。

    孙权听懂了刘璟的深意，心中大喜，却故作姿态道：“我也是和贤弟一样，考虑北顾，我计划夺取合肥，拿下合肥要地，可保江东京城无恙，至于南方地区，我现在也还没有想法。”

    ........

    此时楼下的谈判已经到了关键之处，张昭已经明确提出，希望江夏能把衡阳、桂阳、零陵、武陵四郡让给江东，虽然这四郡都在刘备手中，但他希望江夏军不要参与和江东军的争夺。

    但马良只承诺江夏军可以放弃争夺衡阳郡，其余诸郡都是荆州祖业，刘琦尚不肯放弃，江夏又怎么能放弃，这一点双方僵持住了。

    “请张军师谅解，虽然我们暂时不想南下夺取荆南四郡，但也绝不会承诺放弃，毕竟是前州牧留下的家业。”

    “但它们并不在你们手上，对不对？”

    “的确如此！”

    “既然是这样，假如江东军进攻桂阳，江夏军会协助刘备抵抗吗？”

    “这个倒不会，不过我们不会承认江东军对桂阳郡的占领，或许有一天我们会重新夺回来，所以我们绝不会承诺放弃荆南四郡，除了衡阳郡以外，这已是我们最大的让步。”

    双方都沉默了，沉默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张昭起身去更衣，刚走出舱门，有人将孙权的一张纸条递给了张昭。

    张昭迅速撇了纸条一眼，上面只有四个字，‘不谈荆南’，张昭立刻明白了，必然是主公和刘璟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张昭又转身回来，打破了双方的僵持，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既然无法弥补分歧，那我们暂不讨论荆南四郡的归属，我们先明确一个原则，我们双方以长江为界，江东军永远不会进攻长沙、安陆和江夏三郡，但也希望江夏军永远不要踏入蕲春郡和豫章郡，至于荆南四郡，现在谈还有点言之过早。”

    这也刘璟给马良的底线，绝不在书面上将荆州四郡让给江东，马良缓缓点头，“诚如君所言！”

    双方最终达成了统一意见，这就意味着江夏和江东达成了正式联盟，但正式盟约中也同时埋下了伏笔，那就是荆南四郡。
------------

第361章 不稳定因素

﻿邺都，自从曹操将战略重心向南方转移后，百官和汉帝又重新返回了许都，邺都便明显冷落了很多，首先是兵力防御由五万人减少为两万人，大量钱粮物资也从邺都转去许都，邺都城外的几百座大仓库已有七成以上变成了空仓。

    其次随着权贵及官员家眷的南迁，邺都的商业也受到了很大影响，原本繁华的商业也一落千丈，变得十分冷清，店铺倒闭，商人们也纷纷迁离邺都。

    在这个背景之下，邺都已不再有往日的繁盛和严密的防御，各种治安问题也日渐突出，小偷夜盗横行，大规模帮派冲突也时有发生，到了晚上，大街小巷都冷冷清清，没有人敢上街，整个城池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所笼罩。

    这天下午，邺都城外，一支由百余匹骡驴组成的商队正缓缓向城门而来，一共有二十余名伙计，个个身体强壮，为首的东主三十余岁，岁月的沧桑已给他脸上留下太多的印记，就仿佛走南闯北的卖艺人，但又有一种难掩的书卷之气，他总是眯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此人便是刘璟幕僚从事，江夏军情报主管李孚，这是他继去年从邺都救出贾诩家小后，又一次来到了这座北方都城，而这一次，他肩负着更为重要的任务。

    “东主，会不会比去年还要查得严？”一名手下担忧地问道。

    他们这次北上带了大量黄金，一路上已经歼灭了两伙蟊贼，但军队不同蟊贼，一旦被军队查到，后果不堪设想，李孚望着两里外的城池淡淡一笑道：“不用担心，等一等消息。”

    这时，一名前去探听情况的伙计飞奔而至，对李孚低声道：“盘查得非常严格，有人给士兵塞钱都被打翻在地，据说有大人物要来。”

    李孚眉头一皱，这有点不好办了，不过还是难不倒他，大不了他就在城外先租一幢民宅，正思虑时，身旁民众忽然发一声喊，纷纷向官道两边的野地里跑去。

    李孚回头，只见远处黄尘滚滚，似乎有一支队伍正从这边而来，他连忙命左右把骡队牵下官道，不多时，队伍走近，是一支千余骑兵组成的队伍，护卫着数辆马车，旗帜招展，辚辚而行。

    旁边民众纷纷议论，‘这是留守巡视回来了！’

    李孚立刻明白过来，这就是邺都留守曹丕的车队，难怪城门盘查得这么严密，李孚久历世事，他知道城门守军虽然贪婪是本性，但在大人物到来时，还是会装模作样的严格两天，看来他们来得不巧，正好遇到曹丕回来。

    “我们先去城外租一栋宅子吧！”

    李孚吩咐手下调转骡队，走上另一条小道，在前面数里外有一片村落，在那边可以租到民宅......

    直到黄昏时分，骡队终于应付完了城门的严格检查，进了城内，队伍很快来到了上次的‘王记’旅舍，就是李孚的挚友芝麻眼所开，去年李孚带领刘敏前来邺都，便是在这里下榻。

    一进院子，伙计迎了上来，他立刻认出了李孚，惊喜地大叫一声，飞奔进去禀报，“东主，去年那个阔爷又来了！”

    难怪他激动，去年他传递消息，李孚很大方地赏了他五两黄金，使他发了一笔小财，至今念念不忘。

    片刻，东主芝麻眼迎了出来，‘哈！’一声大叫，激动得上前抱住了李孚，“老兄弟，你又来了！”他眼睛充满了发财的渴望。

    邺都各行的生意都十分惨淡，他也快撑不下去，李孚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

    “老郭，别这样！你太胖了，我实在扛不住。”

    李孚奋力拉开芝麻眼郭颂，上下打量他一下，笑道：“比去年至少又胖了三十斤。”

    “哪里胖了，那是浮肿好不好，我饭都吃不上了，就盼着你来呢！”

    郭颂欢喜得眉开眼笑，又看了看李孚身后，“刘小哥怎么没来？”

    “他这次没来，老郭，我找你有事。”

    “我知道！我知道！去里屋再谈。”

    郭颂随即叮嘱伙计牵骡马去后院，反复又叮嘱几遍，要喂好料，显然，他已经把这些骡马视为自己的财产了。

    郭颂拉着李孚向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诉苦，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暧昧地笑道：“邺都百花楼的名妓价格只有去年的一半了，要不要今晚帮你找一个。”

    李孚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笑道：“还是老兄弟知我，没问题，找最好的来。”

    两人进内堂坐下，郭颂这才收起了玩笑之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上次便已知道李孚是江夏刘璟的人，现在丞相正在南征，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孚到来，就连白痴都知道他是有所图谋而来。

    “说吧！这次要做什么？”郭颂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地盯着李孚。

    李孚也知道这个大胖子人脉极广，虽然开旅舍，暗地里却是做不能见光的生意，他虽然是郭图之弟，却似乎没有郭图的远大抱负，一眼只认钱，想让他做事情，只有用钱来交易。

    不过此人绝对信得过，李孚和他打交道多年，知道他的办事能量和做事原则。

    “这一次是想做大事，要搞一次造反，打着袁家的旗帜。”李孚缓缓说道。

    郭颂并没有被李孚的想法吓到，他当年也是袁绍军中仓曹从事，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立刻明白了李孚的用意，在河北掀起袁氏复兴起义，让曹操后院起火，以策应南方的大战。

    “别傻了，袁本初的子侄都死绝了，高干也死了，袁家的大旗谁来扛？”

    “你当我不知道？”

    李孚冷笑一声，“袁买在哪里？他可没死，无缘无故失踪，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袁买是袁绍幼子，当初袁绍忧思幼子病情，不肯南下攻打曹操，丧失一大机会，后来袁绍被灭，袁买便不知所踪，但李孚知道，袁买是被忠心于袁绍的部下隐藏起来，而这个郭颂也是知情人之一。

    郭颂脸色大变，半晌道：“他才十二岁，恐怕还不能承担如此重任。”

    李孚摇摇头道：“老郭，你别把话说满了，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你们八个人还是商议一下吧!现在曹操大军被拖在南方，极可能战败，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一旦曹操元气恢复，你们就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郭颂沉默不语，李孚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拼命收刮钱财是为什么？你们也有复兴大志，现在曹操攻打荆州，收刮河北的粮食物资，河北上下怨声载道，人心浮动，听说黄河那边的黎阳船工因渡船被强征而发生了暴乱，这真是你们最好的机会，扶助幼主，我也会参加。”

    “你？”

    郭颂有点不相信地看着他，“你不是投靠刘璟了吗？难道你又想背叛刘璟？”

    李孚笑了起来，“我当初去江夏找刘璟，就是希望得到他的支持，怂恿他利用曹操征乌桓的机会北征中原，但他却支持曹操远征乌桓，不过我确实投靠了他，奉他为新主，这次我北上就是奉他的命令来帮助你们，我带来五千两黄金，老郭，我是代表刘璟来参加你们，江夏将全力支持袁氏复兴。”

    郭颂这才明白李孚的意思，不过他也有点动心了，如果能得到江夏的全力支援，那袁氏复兴就有了一线希望，他点了点头，“这样吧！你过几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李孚知道他们要内部商议，便笑道：“我没问题，但别忘了替我找最好的名妓来。”

    ．．．．．．．．

    邺都留守依然是由曹丕出任，在经历上一次的张绣事件后，他被父亲狠狠责骂，并扬言，如果他胆敢再犯类似错误，就不会再考虑立他为世子。

    正是担忧自己的地位不保，这半年来，曹丕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懈怠，他也知道这次父亲举全国之力南征荆州，河北影响尤其巨大，民怨载道，河北民众皆思袁本初，黎阳船工甚至还爆发了造反。

    曹丕亲自率军平息了黎阳船工叛乱，同时又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巡视安抚河北各郡，今天他刚刚巡视黎阳归来，便匆匆赶回了留守府衙。

    曹丕手握河北军政大权，不仅掌握两万军队，同时还负责河北政务，河北各郡的碟文都要先汇总到他这里，他审批后再转给许昌丞相府，一些紧急事务，曹操准许他自行处置，这使得他的政务极其繁重。

    曹丕前脚刚进官房，辅佐大臣华歆后脚便捧着厚厚一叠文书跟了进来，华歆官拜尚书，在被架空的朝廷中并无实权，但曹操却命他在邺都辅佐曹丕，使华歆在无形中拥有了河北政务大权。

    “长公子辛苦了！”华歆上前施一礼笑道。

    曹丕坐下喝了一口茶，便问道：“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华歆取出一份碟文道：“这是河间郡的紧急报告，河间郡北部爆发蝗灾，夏粮损失惨重，李太守恳求放粮赈灾。”

    曹丕眉头一皱，又问道：“有多少县受灾？”

    “主要是高阳、易县和莫县这三县损失最为惨重。”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急事？”

    华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他抽出一封信，递给曹丕，“这是司马懿写来的家信，长公子要看一看吗？”
------------

第362章 兴袁八俊

﻿曹丕在第一时间便得到了安陆郡兵败的消息，包括赵俨投降江夏和司马懿被俘，他得到军报的第一件事便是派兵包围了赵俨和司马懿的家，这是他吸取了上次贾诩的教训，不准江夏军再将这两家的家眷转走。

    不过曹丕也不敢擅自处置他们，只是将他们软禁起来，等待父亲回来后发落，听说有了司马懿的家信，他立刻接过来，看了一遍，信中主要是给家人报平安。

    但信中的最后却写道：“蒙贾世叔关照，吾起居尚好，行动自由，昨日随贾世叔游江夏书院，深感儒学之盛，昔日孔北海常言，儒兴在荆州，今日所见，果不其然也！’

    曹丕重重哼了一声，“他想为孔融翻案吗？”

    华歆深妒司马懿之才，又添油加醋道：“孔融死后，太学士子大多回乡，实为司马懿的放纵，世人皆知司马防和孔融交好，孔融被诛后，司马家族却不发一言，支持乎？不满乎？由此信便可看出司马家族的态度了。”

    曹丕点点头，“此事暂且不提，等父王回来处置，听说司马懿之妻要生产，生了吗？”

    “已经生了一个男婴，但母子身体都很虚弱，要不要让她携子回家调养？”

    “不行！”

    曹丕断然拒绝，“必须要严密监视，她需要什么都可以给，就不准回府，要坚决防止江夏再派人把他们救走，另外，司马懿的父亲那边也要派人监视，总之，我不希望贾诩事件再次发生。”

    “卑职明白了，一定照办！”

    华歆要退出去，曹丕又吩咐道：“回复李太守，可以给灾区放粮，要严禁灾民闹事！”

    ．．．．．．．．

    在邺都以南约六十里外，便是安阳县，从邺都到安阳县，这一带也是整个河北农业发达之地，到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小麦已经成熟，厚实的麦穗压弯的麦秆，风吹麦浪起伏，一眼望去，俨如金黄色的海洋。

    农业发达之地，必然也是人口集中的郡县，在安阳县到邺都之间，大大小小的乡里星罗棋布，在安阳县西北和邺都交接之处，有一座不算很高的山，叫做祁山，洹水从山麓北面流过，依山傍水，使这一带风景格外优美。

    在北麓山脚，有一座小村庄，叫祁北里，人家不过四五十户，采药种田为生，其中有一户人家颇有田产，修了一座占地五亩的大院，住着祖孙二人，还有十几名身材壮实的长工。

    平时，乡里人很少看见这祖孙二人出来，大部分时间都可以听见高院里传来琅琅读书声，不过这两天不断有人骑马而来，进了大院后便再也没有出来，祁北里民风淳朴，这种事情一般也不会有人过问。

    夜晚，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带着两名随从骑马而来，他们翻身在府门下了马，一名仆人连忙挑着灯笼上前牵住战马，“蒋爷终于来了！”

    在微明的灯光下，这名男子年约四十岁，方脸高鼻，目光深邃，一看便是练武之人，他点了点头问道：“其他人都到了吗？”

    “都到了，就等蒋爷一人了。”

    男子推门快步走进了院子，一直向后院而去。

    这座大宅便是藏匿袁绍幼子袁买之处，也是兴袁会的据点，所谓兴袁会，就是一群忠于袁绍的旧部。

    包括袁绍的亲兵和武将旧臣，一共有近两千人，分布在河北各地，其中八人被推举为首领，叫做兴袁八俊，他们以袁买为未来的主公，等待机会东山再起。

    郭颂也是八俊之一，他负责在邺都打探消息，同时募集起义的经费，这一次正是郭颂发出了兴袁令，八俊便从河北各地赶来。

    这名身材高大的蒋爷名叫蒋奇，字义渠，是袁绍的心腹爱将，统帅能力极强，当年袁绍官渡兵败后，便是他将各地败兵收拢，使袁绍军队重新恢复元气，是袁绍可以托付人头之人。

    袁绍临终前，便将幼子托付给了蒋奇，蒋奇没有参加袁绍子侄的争权战，而是带着袁买及他的母亲藏匿起来，他把袁买托付给袁绍的谋士荀谌，自己则在清河郡秘密训练武士。

    蒋奇快步走到后院，迎面遇到了郭颂，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郭颂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蒋奇眼睛一亮，“当真？”

    郭颂点点头，“他人已经到了，等会儿听他解释吧！”

    两人走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密闭房间，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在中间的空地上放着一堆金锭，五十两一锭，足足有一百锭，在灯光照射下金光闪闪，耀眼夺目，这五千两黄金便是李孚从江夏带来，用来支持袁氏复兴。

    在房间正北面坐着这栋房宅的主人，年过五旬的荀谌，荀谌是荀彧之兄，也是袁绍谋主，袁绍临终前，他也是托孤者之一，他带着袁买隐居在这里，教他读书认字，一晃已经六七年过去。

    荀谌身材高大，穿着简朴的布衣，脸上笑容自信而从容，目光里充满睿智，他是这间屋子里的长者，是众人的领袖。

    李孚就坐在他旁边，他和众人非常熟悉，久别重逢，大家相谈甚欢，此时他正和荀谌窃窃私语，询问袁买的情况。

    在四周还坐着八俊中的另外五人，牵招、王门、韩猛、夏昭、邓升。

    韩猛是袁绍手下五庭柱之一韩琼之侄，武艺高强，但同时也鲁莽无智，他脸庞线条粗糙，就象未完工的花岗岩雕像，充满了力量和野性，但他的内心却无比忠诚，甘愿为袁氏复兴献出一切，乃至生命。

    牵招和王门就像两个荒原上的吟游诗人，他们远远各坐一个角落，仿佛房间里将要发生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但他们眼中的期盼和热情，却暴露了他们同样炽热的内心。

    这时，郭颂带着蒋奇快步走进房间，笑道：“人都到齐了，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

    蒋奇无疑也是八人中的重要人物，他威严、肃穆，一丝不苟，高大的身材坐下，影子便笼罩住了身后的夏昭和邓升。

    夏昭和邓升原是高干的部将，高干败亡后，他们率残部逃到河北，被蒋奇招拢，也隐藏在清河郡参与练兵，成为蒋奇的得力助手。

    荀谌接过郭颂的话头，轻捋长须，总结性的笑道：“主要是大家皆期盼已久，老郭一下招令，大家都恨不得长翅膀飞来。”

    房间里一阵大笑，八俊中的首领有两人，文是荀谌，武是蒋奇，但荀谌地位最高，而且足智多谋，众人都自愿听从他的指挥。

    荀谌摆了摆手，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荀谌指着屋子中间的金锭道：“情况大家都知晓一二了，这些黄金便是江夏刘荆州支援我们的军费，可谓雪中送炭，大家隐忍这么多年，也就盼着能复兴袁氏，告慰主公在天之灵，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一天即将到来！”

    房间里想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每个人眼中都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他们已经忍耐和等待多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荀谌又对众人笑道：“先让李主簿给大家说说荆州的情况，然后我们一起来判断局势。”

    李孚向众人拱拱手道：“荆州大战已一触即发，事实上，已经发生了一连串的战争，包括两次樊城之战，南郡之战和安陆郡之战，可以告诉大家，江夏军连战连捷，关键是水军占有绝对优势，曹军虽有三十万之众，却不习水战，甚至连乘船都难以忍受，这样的军队怎么能征服同样战斗力强大的南方之军？”

    李孚看了众人一眼，他见每个人都听得十分专注，就仿佛他们自己也是江夏军一员，这时，蒋奇问道：“那南方军队有多少？”

    李孚微微一笑，“南方之军包括三支，一是江夏军，总兵力八万，其次是江东军，总兵力十二万，还有刘皇叔的军队，约三万，总兵力加起来便有二十三万之多，并不比曹军差多少，况且还有战船数千艘，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此战的结果可想而知。”

    房间一片安静，每个人都在想着心事，这时荀谌缓缓道：“想在的局势大家都已经看明白了，曹军主力在南方，其次是中原有七万军队，关中四万，河北也是三万。

    可以说，这是官渡之战以来曹操兵力最少的一刻，这就是我们期盼已久的时机，怎么样？诸位愿意利用曹操兵力南下的机会起事吗？”

    荀谌心里如明镜一般，荆州牧刘璟支持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曹操后方不稳，动摇曹操的军心，使曹军被迫北撤。

    要想得到刘璟的持续支持，他们就得配合江夏军起兵，可以说这就是条件。

    “愿意起兵！”韩猛低声喊道：“这一天我们已盼了很久了。”

    “支持！”王门也低声道。

    “可以考虑起兵！”牵招表明了态度。

    这时蒋奇道：“大家举手表态吧，同意起兵的请举手！”

    众人一个一个都举起了手，最后郭颂犹豫片刻，他也举起了手，八个人都举手同意了，那就算一致通过。

    郭颂忍不住道：“起兵没有问题，我们从哪里起来，我们手上兵力全部加起来也才两千人，根本就难以抵抗曹军的镇压。”

    蒋奇接口道：“不久前黎阳船工爆发起义，虽然被镇压了，但愤怒并没有平息，只要我们振臂一呼，至少有三四千人，至于武器，我们有五千两黄金，可以从民间购买，老郭，没有问题吧！”

    郭颂嘿嘿一笑，“五千两黄金，足以装备五千军队了，黑市上兵器铠甲很便宜，这件事可以交给我。”

    这时，荀谌笑道：“其实还有一个机会，可以招募大量士兵。”

    众人都向他望去，荀谌不慌不忙道：“我知道河间郡北部爆发了蝗灾，灾情非常严重，但太守李吉却始终不肯放粮，已经引发民乱了，而且我知道，即使放粮也是肥了一群官吏，只会引发更大的骚乱。

    更重要是易县有军备仓库，是去年曹操征乌桓留下，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机会，从河间郡起兵！”
------------

第363章 探查道路

﻿江陵，在长江北岸紧靠码头处修筑了一座观水台，高六丈，方圆约三亩大小，江面上可一览无余，每天上午，曹操都会风雨无阻地来观战台查看曹军在江中的训练。

    训练已经进行了一个月，在张允、蔡和、邓济等荆州水军将领的全力配合下，曹军的水战能力已渐渐有了起色，开始可以排列一些简单的水上阵型，不过训练进度还是非常缓慢，水军还是以投降的荆州军为主。

    而二十余万北方曹军士兵则根本无法在水上作战，只有不到一半人乘船不再剧烈呕吐，这让曹操十分焦虑，他计划是训练两个月，但照这个进度，半年时间都不够。

    这天上午，曹操和往常一样，在观水台上远眺江中训练，长江内一共有近五十艘大船，今天江面上风浪颇大，使船只上下剧烈颠簸，这是训练北方士兵适应乘船的良机，一共有两万人参与训练。

    训练很简单，就是坐船来回渡江四趟，每次训练五千士兵，眼看大船开始一艘艘靠岸，第一批五千士兵训练结束，一群群士兵脸色惨白地从船上扶着船绳艰难下地，立刻瘫倒在岸上，痛苦得几乎象要死去一般。

    曹操气得脸色铁青，怒道：“训练了一个月，怎么还是这个要死的鬼模样，没有一点进步吗？”

    他回头喝令道：“去把张允给我找来！”

    不多时，身着盔甲的张允匆匆跑上观水台，单膝跪下行礼，“参见丞相！”

    曹操重重哼了一声，用马鞭一指岸上的痛苦不堪的士兵，“我来问你，这批士兵是第一次训练吗？”

    张允吓得心惊胆战，低声道：“回禀丞相，他们是第四次上船。”

    “已经四次了，怎么还是这副鬼模样，你是怎么训练的？”曹操声色俱厉，怒斥张允。

    张允吓得浑身发抖，不敢站起身，战战兢兢道：“他们已经有点进步了，第一趟过江没事，回来时有人先吐了，丞相也知道，只要有一个人先吐，所有人都会忍受不住，再加上船舱内酸味弥漫，所以.......”

    “哼！你的意思是说，无论训练多少次，都没有用吗？”

    “也不是这样，关键是一个适应过程，我想再训练两三个月，应该就好多了。”

    这时，旁边程昱接口道：“张都督，你恐怕没有明白丞相的意思，丞相不是仅仅让他能乘船，而是要他们能参与水战，在大船上奔跑搏击，这个可以办到吗？”

    张允脸色刷地惨白，这怎么可能办到，江东水军和江夏水军，那些士兵是从小在江边长大，才最终被选拔为水军，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能胜任水军，连江东军和江夏军都是如此，更何况在北方平原上长大的曹军士兵。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答道：“要达到程先生说得那一步，最快也要训练两三年，江东水军和江夏水军都是训练了五年以上，两个月时间卑职实在办不到。”

    曹操也无可奈何了，只得呵斥道：“去吧！让士兵赶快适应乘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再给你一个月时间，必须所有士兵都能乘船长途跋涉，否则我用你人头祭旗！”

    张允吓得抱头鼠窜而去，望着张允跑远，曹操终于忍不住叹息一声道：“仲德，莫非我攻打荆州的决定错了吗？”

    程昱摇摇头笑道：“其实我觉得是丞相把水军看得太重了，实际上没有必要。”

    “此话怎么说？”曹操疑惑地问道。

    “我们南征并不一定要进行水战，我们只是为了渡过长江而已，士兵们完全可以从陆地向东行军，我问过当地土人，只要船只到了蒲圻一带，大军就可以直接向江夏进发了，那时便可以水路并进。”

    曹操摇摇头，苦笑道：“虽然这样说，但还要乘船上千里方行。”

    这时，旁边谋士刘晔道：“微臣也有一个方案，不知是否可行？”

    “你说！”

    “微臣认为不一定非要从江陵出发，大军可以从樊城向安陆郡进发，向北绕过云梦泽，这样可以抵达安陆郡的长江北岸，对岸就是夏口，只要我们的战船能集中在北岸，只要一次渡江，便可以从陆地向江夏进攻。”

    曹操沉吟片刻，摇头叹息道：“恐怕战船无法通过夏口，方案虽可行，但并不是现实，而且也太折腾军队了。”

    不仅曹操没有赞成刘晔的方案，事实上，如果张允或者任何一个善于水战的将领在这里，他们都一定会坚决反对刘晔的方案，强渡长江哪有那么容易。

    再说，江夏水军又怎么会允许上千艘空船顺利通过江夏航行到长江北岸等待，刘晔的方案明显不太现实。

    曹操还是没有意识到，他的军队就算占领了江夏全境也没有用，江夏军还是会把军民粮食全部运送去蕲春郡，曹军只占领一个空郡，连粮食补给都困难。

    历史上之所以爆发赤壁大战，就是因为曹军必须要全歼江东军，而不仅仅是为了渡江。

    就在这时，于禁出列道：“卑职从安陆郡过来时，听说不少民众是从竟陵县方向逃难去江夏，并没有走水路，我想陆上一定有道路可行，卑职愿领兵拿下竟陵县，顺便为丞相探路，以将功折罪！”

    这时，臧霸也出列道：“卑职愿和于将军同往！”

    曹操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欣然点头道：“我给你们五千军队，若能探路成功，我免去你们一切罪责！”

    ．．．．．．．．．

    夜晚，程昱匆匆来到曹操的书房外，书房门开着，柔和的灯光从屋里射出，可以看见曹操心事重重地负手在房间里踱步。

    侍卫刚要高声禀报，程昱却嘘了一声，让他们不要打惊扰丞相的沉思，他也没有出声打断曹操的沉思，而是站在门口笑而不语。

    这时，曹操若有所感，一抬头看见了门口的程昱，不由笑道：“我正在想，仲德会不会来替我解惑，没想到真的来了，快快请进！”

    程昱走进房间笑道：“丞相心中所虑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微臣特来解惑。”

    曹操大笑，“如此说来，仲德是我上宾也，请上坐！”

    两人对面坐下，程昱道：“其实上午刘子扬的方案虽然不太可行，但他已经说到了根子上，丞相为何不肯深究？”

    曹操默然片刻道：“我也有所悟，但并不透彻，仲德不妨点透我。”

    程昱一笑，“丞相所虑，并非是水军不争气，不能和江夏水军一战，丞相真正担心的是，战船无法进入江夏，可是这样？”

    曹操叹息一声，“仲德所言正是！我当然知道北方士卒再训练一年也不是江夏水军的对手，我是担心战船不能东进，我无船渡江，最后狼狈北归，我愿用重利打算拉拢江东，但孙权又不肯接受，如此，让我怎么才能灭得了江夏？”

    程昱又道：“刘子扬也看出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提议回樊城走陆路，驻扎在夏口北岸，再回樊城肯定不行，但他的思路却很正确。”

    “说下去！”曹操已经有点明白了，他神情凝重地注视程昱。

    “上次微臣陪同丞相与刘璟一会，微臣就发现刘璟此人志在天下，绝不似刘表龟缩荆州，正是他有这样的野心，所以他明明可以派一支精锐水军来横扫江陵战船，就像在樊城一样，但他却没有这样做，丞相明白他的意图吗？”

    曹操点点头，“他是想全歼我的数十万大军。”

    “正是如此，所以我想，只要我军主力不在战船之上，那么我们的战船就一定能驶入江夏境内，他一定不会拦截。”

    曹操终于明白了程昱所揭示的江夏军意图，若过早摧毁战船，刘璟就没有机会歼灭自己南下大军了。

    想到这，曹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久久凝视着云梦泽，良久，他缓缓道：“能否扫平江夏，关键就看于禁和臧霸的探路了，但愿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

第364章 云梦之路

﻿江夏的地形确实很复杂，北面是汉水，南面是长江，汉水从西北流向东南，在夏口和长江交汇。

    而在汉水和长江之间则是方圆千里的云梦泽，它和长江、汉水一起形成了一片极不规则的隔断地带，江夏郡的核心部位就位于这个隔断的另一边，包括夏口、武昌和柴桑三座大城，以及几个小县。

    或许有人会提出，可以沿着长江南岸向东进发，事实上，长江南岸都是南方丘陵地带，分布着莽莽原始森林，山脉纵横，无路可行，只有靠江边有一座座城池，还必须从长江走水路出行。

    唯一的希望就是千里云梦泽，它在东汉时期已经开始收缩干涸，不再是连成一片的水泽，中间也有丘陵山地，也有密布的森林，还分布着一些靠云梦泽为生的渔村。

    于禁的消息并没有错，确实有大量的难民越过云梦泽，从陆路逃亡江夏，当然，最后他们还是要渡江南下。

    两天后，于禁和臧霸率领五千军队抵达了华容县，此时的华容县几乎已是一座空城，城中只剩下数百老弱。

    曹军一路行军，早已疲惫不堪，进城埋锅造饭，抢民房休息，于禁则和臧霸站在城头上商议探路和夺取竟陵县之事。

    “听丞相的意思，在竟陵县附近的汉水江面上有江夏军拦截战船，我怀疑竟陵县还有江夏驻军，否则丞相不会给我们五千军队。”

    于禁显得有点忧心忡忡，他屡败在江夏军手上，对江夏军已经有一种本能的害怕，他的本意并不想去竟陵县，他又道：“据说竟陵县是江夏军最大的火油产地，这种重要的军事物资他们当然会派重兵把守，我是担心我们全力夺取竟陵县，会影响到探路大计，宣高，你说呢？”

    臧霸和江夏军作战次数不多，而且是被骑兵在夜间偷袭，很大程度上他并不服气，他甚至还盼着和江夏军再战一场。

    但臧霸此时也听懂了于禁的意思，他沉思片刻道：“不如先派斥候去探探竟陵县的情况，假如驻兵不多，可以先夺取竟陵县，如果真有重兵把守，那么就缓一缓，不过，若去江夏的道路必须经过竟陵县，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当然！”于禁听出臧霸有赞同自己的意思，不由心中大喜。

    这时，十几名士兵带着两名老者前来，“启禀于将军，启禀臧将军，这两名老者知道去江夏的道路。”

    两名老者吓得跪下，“小民参见两位将军！”

    于禁和臧霸对望一眼，顿时喜出望外，于禁连忙道：“你们不用害怕，起来慢慢说，我非但不会为难你们，还会给予重赏！”

    “谢将军！”

    两名老者站起身，其中一人道：“穿过云梦泽去江夏主要有两条道路，一条是竟陵道，沿汉水南岸走，需要绕一个圈子，道路比较平坦，不过路途较远，最后可抵达泺口镇，对岸就是三江口，紧靠夏口西。”

    “那另一条道呢？”臧霸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

    “另一条道叫华容道，也就是从我们华容县走直线过去，这条路要穿过一片丘陵地带，道路略窄，稍微不太好走，最后抵达长江边的乌林镇，对岸便是赤壁镇。”

    于禁沉吟一下问道：“哪条路更近？”

    “当然是华容道，要近至少两百里，不过一般商人都愿意走竟陵道，因为运气好，可以坐船去夏口，而且华容道上多猛兽，必须要雇猎人同行，有点不太合算。”

    于禁将臧霸拉到一旁，低声道：“你觉得还有必要去竟陵县吗？”

    臧霸有些为难，“就怕丞相那边不好交代。”

    于禁也有点为难，他想了想道：“先开路吧！开出一条宽路来，再请示丞相，要不要攻打竟陵县，实在逃不掉，那就一战。”

    臧霸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

    云梦泽的外形象一个巨大的鹿角，由两大片长条型的水泽组成，一片位于华容县以南，江陵以东，和长江相连，使江陵无法沿长江由陆路向东而行；另一片水泽在东面，从长江向北延续过汉水，一直到云阳县。

    从华容县向东走，则是两片水泽中间的陆地，这是一片低缓的丘陵地带，横跨百余里，山地并不高，只有数十丈，但连绵不绝，被莽莽的原始森林覆盖，由此可以看出，三国时代的南方还远未开发。

    于禁和臧霸率领五千军队，一路开荒辟路向东而行，两天后，军队抵达一条大河前，河水宽二十丈，清澈碧绿，水流平静，偶然可以看见一条满载鱼鹰的小渔船向北驶去，在南面百步外是一座破旧的小桥。

    目光越过河岸，只见河对面一半是水泽，一半是陆地，这时，于禁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催马向小桥而去，片刻奔过了小桥，缓缓来到水泽旁。

    此时正值盛夏，天气时常下雨，使水泽中积水尤其丰沛，茫茫然一望无边。

    这时，臧霸带着数十人催马飞奔而至，远远高声问道：“文则，发现了什么？”

    于禁用马鞭一指水泽，高声应道：“我在想，这水泽是否通向长江？”

    臧霸也不知情，回头向领路老者望去，老者摇摇头，“我没有走过，不知道！”

    这时，于禁喝令左右骑兵道：“把刚才那艘渔船给我抓来！”

    骑兵催马向北疾奔而去，这时，于禁指着前方河流问老者道：“这是什么河？你该知道吧！”

    “启禀将军，这是夏水，又叫沔水，从汉水流来，流向西南面的江陵。”

    于禁大喜，“这条河通往江陵吗？”

    “是！但路途稍远，具体我也不清楚，必须问渔民，我是猎人，只熟悉陆路。”

    这时，刚才的渔夫在曹军士兵用弩箭的威胁下，又重新驾船回来，被迫上了岸。

    这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渔夫，他被曹军士兵吓坏了，跪下磕头求饶，“求军爷们饶小人一命！”

    于禁从马上探头问道：“我不会杀人，问你一些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给我回答。”

    “小人不敢隐瞒！”

    于禁先问夏水，“这条河通向江陵吗？可行多大的船只？”

    “禀报将军，这条河通往江陵旁边的小镇江津，但要绕一个大圈子，不过河道比较宽，可以行千石的船只。”

    于禁心中暗喜，马鞭一指水泽，又问道：“水泽通向乌林吗？”

    渔夫胆怯地问道：“请问将军，是哪个乌林？”

    “废话！难道还有两个乌林？”

    旁边带路老者道：“确实有两个乌林，一个南面江北岸，江对岸是长沙郡蒲圻县，所以叫蒲圻乌林，另一个是在东面，也是在江北岸，对岸是赤壁镇，又叫赤壁乌林。”

    “当然是赤壁乌林！”于禁有些不耐烦地狠狠瞪了渔夫一眼。

    “可以乘船抵达乌林岸边，距长江岸边只有十里。”

    于禁开始有点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了，又问道：“可以行千石大船吗？”

    渔夫连忙摇头，“不可能，冬天时水很浅，只能走小渔船，而春秋两季稍好一点，水面可以行百石客船，常有汉水客船抄近路，通过水泽去长沙郡。

    夏天水量最大，可以乘五百石横穿水泽，抵达长江岸边的赤壁乌林，但千石大船绝对不行，会在水泽中搁浅。”

    于禁远眺水泽片刻，又继续问道：“这里离赤壁乌林还有多远？”

    渔夫战战兢兢道：“大概还有两百六十余里。”

    这时，于禁心中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可以将夏水和水泽掘通，通过水路运送粮食辎重，五百石的船只也足够了。

    旁边臧霸也在马上问道：“这里离汉水有多远？”

    “还有二十余里，汉水河口处有一座小镇，叫做沔阳镇，镇上居民都是以捕鱼为生，小民家就在那里”

    于禁催马靠近臧霸，和他商量道：“我想在这里将夏水和云梦泽掘通，使江陵船只能够直接抵达乌林赤壁，你看如何？”

    “我也有此意，但最好亲自乘船试验一下，回去才能交差。”

    说到这，臧霸高声喝问道：“你们镇子里有五百石大船吗？”

    “有三艘，都是镇子里大户人家的船。”

    臧霸看了看天色，已经快黄昏了，他便对于禁道：“我带弟兄去抢船，文则安排士兵挖掘通道，争取明天上午完工。”

    于禁点点头，“我也是此意，不过最好把所有船只都征集过来，我们用来搭建浮桥，再让一部分弟兄乘船探路回江陵。”

    于禁和臧霸都是在中原身经百战之人，对民众没有什么怜惜之心，臧霸立刻道：“我率一千军队去抢夺船只，若不给，我灭了他们全镇！”

    藏霸当即率领一千士兵向北面的沔阳镇疾奔而去。

    于禁沉思片刻，一招手，叫来一名军侯，吩咐他道：“你带五百弟兄继续走陆路前行，要一直到乌林镇的长江边，还要考虑二十万大军的驻营，好好探路清楚，给我画一张详细的地图来，还要包括沿途的地形。”

    “卑职遵命！”

    军侯带着五百曹军士兵和领路的老者，向东奔去，渐渐消失在小路中，于禁已经不想再向东去了，他当即吩咐手下三军，“立刻动手，给我把河流和水泽掘通！”
------------

第365章 绿铜矿山

﻿就在于禁和臧霸在云梦泽内开辟道路之时，刘璟也来到了江夏最大的铜矿山视察，这座铜矿山叫做绿铜山，位于武昌县南面，蕲春县对岸，也就是今天的湖北大冶。

    绿铜山并不是一座孤立的大山，而是一片丘陵山区的总称，早在战国时期，楚国便在这里采矿炼金，汉王朝时，这里更是重要的铜矿产地。

    绿铜山并不靠长江，距离长江还有近五十里，不过东面有一片狭长型的湖泊，叫做西塞湖，湖泊和长江相通，两万余战俘用了一个月时间，挖掘了一条三十里长的小型运河，将矿山和西塞湖联系起来，也就通向长江。

    这条运河极为重要，可以保证铜矿石从矿山运出，直接运到夏口，这是因为江夏的冶炼中心位于夏口，从巴蜀运来的煤，从江南运来的铁矿，都集中在夏口冶炼生铁，有千余名工匠源源不断地为江夏军冶炼出高品质的精钢。

    刘璟到来时，运河已经建成，两万五千名战俘在巨大的矿山上采掘矿石，通过小船运到西塞湖，再转运上大船运去夏口。

    两万五千余战俘是由三千江夏军看管，另外还有百余名文官，负责战俘的粮食、营地及矿石运输管理，三千江夏军由大将邢道荣统帅，文官则由冶炼使李正方管理。

    李正方也就是李严，字正方，他从襄阳逃到江夏后，成为了文聘的幕僚，很快又被刘璟升为江夏军仓曹参军，主管后勤粮草，李严的能力极强，思路开阔，属于开拓型的官员，特别适合于开拓新事业，也正是这个原因，刘璟任命他为冶炼使，负责铜矿的开采。

    上午，刘璟在李严的陪同下，来到了矿山，之所以叫绿铜山，确实是整个山体都呈绿铜色，山上没有树木，山岩裸露在外，只覆盖着茂密的灌木丛，在十几里长的山体上分布着数百眼巨大的矿洞，矿脉就藏在山体内。

    矿工们先用烈火在洞中焚烧，然后泼上冷水，矿石便炸裂开来，变得易于开采，矿工用铁钎将硕大的矿石撬下，运出洞后直接倾倒下山，矿石滚落下山，裂成碎石，密密麻麻的战俘矿工在十几里长的山体上收集矿石，用箩筐将一筐筐碎矿石抬下山，运送到仓库中去。

    “我记得从前的矿山不在这里啊！”刘璟望着头顶上的矿洞，不解地问李严道。

    李严年约三十余岁，身材中等，皮肤黝黑干瘦，精力十分充沛，他微微欠身笑道：“原来的矿山还要在西面二十几里外，那边有很大巨大的矿洞，不过采掘了五六百年，已经不太容易开采了，而且里运河较远，搬运不便。

    所以我们决定开采这边的矿山，这里的矿山也开采近五十年，条件比较好，矿石品位也高，不仅有铜，还有黄金，关键是运输便利。”

    说着，他手一指不远处矿石堆积仓库，那是用巨木搭建的三座大型仓库，稍显简陋，四面漏风，里面堆放着数十万斤矿石，三座仓库都建造在河岸上，高于河床约一丈，用铁皮打造了光滑的出料口，矿工们只需将矿石铲到仓库内的铁皮漏斗上，矿石便能顺着光滑的铁皮斗滑进河中的漕船上，非常便利。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战俘是怎么安排？好像这边只有七八人干活！”

    “回禀州牧，为了保证战俘体力，属下把两万五千余战俘分为采矿和运矿两部份，其中采矿两万一千人，分为三勤，每勤七千人，干活四个时辰，其余两勤休息，这样便可以昼夜不停的采掘干活，也不至于让战俘劳累过度，让他们安心采矿，这样三年后，绝大部分人都可以平安回家了。”

    刘璟笑道：“不错！考虑得非常周全，另外不妨再考虑给他们一些工钱，让他们也有个盼头，不至于造反闹事。”

    李严点点头，“州牧说得极是！”

    这时，正好一队槽船满载矿石准备出发了，刘璟笑道：“我跟船去西塞湖吧！看看那边的情况。”

    李严连忙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飞奔而去，拦住了船队，吩咐几句，刘璟带着十几名士兵和李严一起登船，船队顺水而下，缓缓向东驶去。

    如果不考虑矿山，这一带的风景简直美幻绝伦，青山翠谷，碧水流波，两岸山石奇秀，远处一面巨大的山岩如斧劈一般，山壁足有百丈高，长满了奇草藤蔓，山顶云雾缭绕，隐隐可见一队仙鹤列队向山顶翩翩飞去，俨如神仙居所。

    刘璟看得心旷神怡，忍不住负手笑道：“美哉！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蓑衣、绿斗笠，斜风细雨不须归。”

    旁边李严忍不住赞道：“州牧好文采，不过西塞山还在东面的江边，那里是照月山，石壁如镜，月满照影，也是风景极美之地。”

    刘璟呵呵一笑，“将来可以在山顶上修建一座离宫，夏天时来此避暑，或者春天时来此垂钓鳜鱼，感受一下斜风细雨的意境。”

    李严连忙拱手道：“如果州牧允许，属下明天就安排人上山寻找修建离宫之处，在冬天前完成离宫修建，明年春天，州牧便可以来了。”

    刘璟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便摇摇头笑道：“我只是说说罢了，天下未平，还远不到享乐之时。”

    “属下明白了！”李严惭愧地苦笑一声。

    ．．．．．．．

    一个时辰后，船队进入了西塞湖，湖水东西长约十里，南北宽两里，实际上是长江的一处江湾，非常适合做港口，在西塞湖南岸已经修建了十几栋巨大的矿石仓库，靠岸边停泊着七八艘三千石的大船，正在装载矿石。

    装载矿石用的是吊塔，这也是马钧匠院的一个发明，在夏口、武昌等各个码头上都已普及了，立一座数丈高的吊塔，利用定滑轮的原理，将货物吊上船，而另一头用的畜力，由五头牛拉拽。

    李严陪同刘璟前来西塞湖码头，却是有另外的建议，“州牧，属下有一个想法，或许能事半功倍，更有利于铜矿开采冶炼。”

    “你说，什么建议？”刘璟极有兴趣地问道。

    “我想在这里建造一座粗炼工坊，冶炼粗铜锭，然后船队直接将粗铜锭运去夏口再精炼，这岂不是比运送矿石更要节省运力？”

    刘璟见两岸风景如画，山清水秀，俨如世外桃源，可惜修建了这么几栋仓库和一些高木架，有点遗憾。

    他便摇摇头笑道：“在这里建冶炼厂岂不是大煞风景，我倒建议直接在矿山建粗炼工坊比较好，你觉得呢？”

    李严大喜，连忙躬身道：“是属下考虑不周，既然州牧同意，属下立刻在矿山筹建粗炼工坊。”

    刘璟见李严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不由十分欣赏他的这种务实作风，缓缓点头道：“李参军果然是大才，烦请参军尽快把矿山制度梳理好，我会另有任用。”

    ．．．．．．．．．

    离开矿山，刘璟直接返回了武昌，此时孙权已经返回芜湖，既然已经最终决定和荆州联合抗曹，孙权便有了新的想法，一旦曹操在江夏败北，他便会率军从东线出击，进攻合肥，将江东的势力向北扩张，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与此同时，江东五万大军也进驻江夏邾口，与江夏水军相隔数十里，两军遥相呼应，互为犄角，同时也有利于联合演练水面作战。

    西塞山距离武昌很近，仅用半天时间，刘璟的坐船便抵达了武昌码头，码头一侧的港湾里泊满了民船，江夏军已经下达了禁航令，西起蒲圻，东到柴桑，上千里的江面上不准任何民船和渔船航行，江夏水军在江面上巡逻，一旦有民船违令，将遭到严惩，所以江面上只有官方货船和军船出没。

    码头上也停止了民间贸易活动，只有军队或者官方货船在装卸货物，和从前的热闹繁华相比，已经冷清很多。

    刘璟上了岸，只见十几艘官方的千石货船正在装载粮食，和西塞湖一样，武昌码头上也竖起了十几座数丈高的吊塔，吊塔顶上装有一只滑轮，只要把粮食放进一头的皮兜，另一头拉拽铁链，便可将一包包粮食送上大船。

    不再像从前那样靠人力背负上船，不仅大大提高装卸效率，而且不再需要那么多码头工，有助于减缓江夏的劳力紧张。

    马钧这项发明得到了江夏官民的一致称赞，连江东也派官员来学习，可以想象，在不久的将来，江东各大码头上也会出现无数的吊塔。

    这时，刘璟意外地看见了马钧，他带着十几名弟子正站在一座吊塔前商讨着什么，这是马钧的一贯作风，他会对自己的发明不断改进，使它能更加发挥作用。

    刘璟笑着走了上去，马钧也看见了刘璟到来，连忙带着弟子上前施礼，“参见州牧！”

    他虽然说长段话还是有点困难，但短话已经不再结巴，和从前相比，他显得更加自信了，刘璟笑问道：“你们在商议什么？想改良吊塔吗？”

    “正是，我们在考虑如何更省力？”

    刘璟顿时有了兴趣，笑道：“不妨详细说说？”

    马钧给自己的大弟子使了眼色，大弟子上前抱拳解释道：“我们考虑在吊塔上装一个铁皮滑斗，大概有两三丈长，只有把另一端放在船上，粮食麻包便能自己从滑斗上直接滑入大船的货仓内，更加省力，不过这样也有不便，就是要改造吊塔上的皮兜，使粮食能够有顺序地滑落，我们暂时还没有解决方案。”

    刘璟点点头笑道：“其实已经有吊塔已经很方便了，只要船上再装一个钩子，直接把皮兜钩到货仓口就行了，不用再装什么铁皮滑斗。”

    刘璟心念一转，忽然想到了矿山上的滑斗，又笑道：“不过铁皮滑斗可以装在船上，直接将货物送入货舱。”

    马钧大笑道：“州牧可以去匠学为师了！”

    其实刘璟想到的是皮带运输，但不解决动力问题，还是没有什么意义。

    这时，他忽然看见吊塔的另一边竟是十几个人在拉拽铁链，不由眉头一皱，把码头官员找来问道：“我在矿山码头看到的是五头牛拉拽铁链，这里怎么是由人来拉拽，为何不用畜力？”

    码头官员苦笑一声道：“回禀州牧，为了备战，大部分畜力都送去了夏口，所以只能暂时用人力。”

    刘璟点点头，原来如此，这时，官员又小心翼翼道：“卑职有一个建议，不知是否可以说？”

    “什么建议，你说就是了。”

    这名官员小心翼翼道：“上次州牧去蕲春，带回来了一头小象，卑职知道在交州和南蛮一带，有不少这种大象，能否想办法买一些回来，这样就可以用在码头上，更加节省畜力。”

    刘璟不由笑了起来，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这句话果然不假。
------------

第366章 战争悄然而至

﻿曹军大举南下已经超过两个月，但长时间的对峙又往往会使人产生错觉，似乎战局会永远这样僵持下去，但事实却证明绝不可能，在训练了五十天后，曹操下达了东征的命令。

    在江陵临时丞相府的大堂内，曹操身披铠甲，头戴金冠，腰佩倚天战剑，正向数十名大将和十几名谋士安排此次东征计划。

    在大堂正中摆着一座一丈高的木架，上面挂着一幅详细的荆州地图，曹操已在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笔画了行军路线，他缓缓对众人道：“在说计划之前，我先要奖赏于禁将军和臧霸将军！”

    于禁和臧霸立刻起身行一礼，曹操笑道：“两位将军探明了道路，为这次东征立下首功，每人各赏千金！”

    “谢丞相赏赐！”

    曹操摆摆手，让两人坐下，这才对众将继续道：“我最担心的是，二十余万大军乘船东进，但水战不济，就害怕遭遇江夏水军主力拦截，最后逃命无路，使我们二十几万大军全部丧身江底，所以我迟迟不敢出兵。”

    说到这，曹操用木杆一指地图上云梦泽中的蓝色箭头道：“但于、臧两位将军却替我解决这个难题。

    我们大军可从陆路穿过云梦泽，抵达赤壁乌林，同时可以从夏水和云梦泽水路运送粮食物资，保证大军的供给。”

    “然后是水路！”

    曹操用木杆一指长江上的红色箭头，“其余三万水军乘八百艘战船沿长江东进，最后在赤壁乌林集结。”

    这时，曹操见夏侯惇欲言又止，便问道：“元让，你有什么问题？”

    夏侯惇躬身道：“适才丞相说，担心江夏水军截击我们的战船，现在我们战船同样向东而行，丞相为何现在又不担心了？”

    曹操微微一笑，“此一时，彼一时也，就像我从不担心江夏水军会杀来江陵一样，我也不会担心刘璟会拦截空船，只要船上没有我们主力，刘璟就绝对不会拦截，我心里很清楚，元让就不用担心了。”

    夏侯惇不敢再多言，退下了下去，曹操又对徐晃道：“公明，我给你一万军，你务必给我拿下竟陵县，扫平我身后所有的江夏军，不准让敌军断了我军的后路。”

    “遵命！”徐晃起身行了一礼。

    “蔡和将军何在？”曹操又高声道。

    蔡和站在大堂的角落里，他没想到在这个重要时刻，丞相居然第二个就找到了自己，他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连忙站出来施礼道：“卑职在！”

    曹操微微一笑，“蔡和将军，你可领一万五千水军赶赴襄阳，从樊城率五百艘千石战船沿汉水南下，在竟陵县只有二十几艘江夏水军封锁江面，徐晃将军会配合你击溃这支江夏水军。”

    说到这，曹操又一指地图，“然后你可率船队从沔阳镇进入云梦泽，在赤壁乌林与主力汇合。”

    在樊城还停泊着两千多艘大小战船，如果不用着实可惜了，好在可以通过云梦泽过来，不用再绕道夏口，这也是于禁的重大发现，解决了曹操最头痛的问题。

    “若你能将战船驶到赤壁乌林，我将记你大功，加封你为汉东亭侯。”

    蔡和激动万分，躬身道：“卑职绝不会让丞相失望！”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曹操最后的目光投向了曹仁，“子孝，镇守江陵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刘璋的巴蜀军不用担心，关键是躲在武陵的刘备，他很可能会乘虚攻打江陵，你不可有一丝一毫大意，听见没有！”

    曹操的语气十分严厉，吓得曹仁心中一颤，连忙道：“属下不敢！”

    这时曹操目光缓缓扫向众人，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对众人道：“我平生的最大愿望，就是消灭地方割据势力，统一华夏，这一天我已等待了二十几年，今天将迈出最重要的一步，扫平荆州，兵指江东，这一战我们必胜，望诸君共勉！”

    “共勉！”众人一声高喊，激昂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三天后，二十五万曹操大军兵分三路从江陵浩浩荡荡出发了。

    一路由四万水军分乘八百艘战船沿长江向东进发，而另一路却是二十万主力，走华容道陆路向东进发，并且有上千艘新造的各种小船满载着粮食辎重进入夏水。

    还有一路由一万军队组成，由大将徐晃率领，向竟陵县进发，由此，征服江夏的战争终于缓缓拉开了序幕。

    ．．．．．．．．

    武昌凌天酒馆内热闹异常，这座可以容纳三百人就餐的酒馆座无虚席，酒馆已被刘璟包下，今天是他儿子刘致的满月酒，江夏文武高官皆来赴宴庆贺。

    满月在汉朝极为重要，这是婴儿第一次见外人，有长者会给他相面，同时也意味着婴儿渡过了最危险的一个月，开始迈出人生第一步，值得庆贺，所以父母长辈都要摆酒庆祝。

    对于江夏乃至荆州，州牧长子的满月又非同寻常，这也是所有的下属第一次见到他们未来的主公，具有一种特殊的政治意义，甚至夏口的几名大将也特地赶回来见刘致的第一面。

    酒馆内人声鼎沸，笑语喧天，众人推杯换盏，笑谈风花雪月，所有人都知道大战即将开始，这或许是战前最后一次宴会了。

    刘璟端着一只黄口银丝耳杯，在一张张桌前走过，酒到杯干，感谢众人来捧场。

    “小州牧怎么还没有抱出来？”徐庶喝得面红耳赤，一向说话谨慎的他也开起了玩笑。

    旁边贾诩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怎么？看完孩子就想溜了吗？你的罚酒六杯，还差四杯呢！各位，让不让徐长史走？”

    一桌人都哄笑起来，周不疑笑道：“长史若说一声走，咱们再罚他三杯。”

    徐庶气得用指头直敲桌子，恨声道：“明天我再收拾你！”

    刘璟见他们相处愉快，便拍拍他们肩膀，“各位尽管喝酒，孩子很快就出来了。”

    这时，刘璟一眼看见了赵云，他独自一人坐在一个角落，默默地喝酒，目前，赵云暂时住在刘璟府中的客房里，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但他却从来不出院门一步，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情绪十分低落。

    今天是他来江夏后的第一次露面，也是为了看看刘璟的孩子，同时也是给刘璟一个面子。

    刘璟暗暗叹了口气，他能理解赵云心中的苦闷，那种被主公抛弃的痛苦，对于一向忠诚的赵云而来，是难以接受，不过他也不是不能恢复，只是需要时间，用时间来治疗他内心的创伤。

    “兄长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刘璟在他对面坐下，关切地说：“如果觉得不自在，兄长先回去吧！”

    赵云摇摇头，“孩子满月是人生大事，我当然要见一见孩子，我没事，你去招呼客人吧！”

    就在这时，内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十几名夫人簇拥着陶湛从内室里出来，陶湛手中抱着正熟睡中的刘致，陶湛满脸喜悦，正在张望寻找丈夫。

    刘璟拉了一下赵云的胳膊，赵云也起身，跟着刘璟快步迎了上去，“夫君！”陶湛看见了丈夫，笑道：“把孩儿给大家看一看吧！”

    刘璟小心的接过儿子，轻轻揭开了他脸上覆盖的轻纱，旁边早已忍不住的将领一起涌了上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赵云就站在旁边，他默默的注视着这个可爱的孩子，他迟疑一下，轻轻地捏住孩子那粉嫩的小手，这时，赵云不知多久未笑的脸上终于慢慢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

    四周笑声不绝，大家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这就是小州牧么？长得真是虎头虎脑！”

    “他完全就是州牧的缩小啊！”

    众人都大笑起来，这时，刘璟忽然看见门口一名亲兵在拼命向自己招手，神情十分紧张，他心中诧异，便把儿子交给了乳娘，对众人笑道：“只准看，不准碰！弄哭了可就没得看了。”

    乳娘抱着孩子一一给众人过目，刘璟挤出人群，快步来到门口，问亲兵道：“出了什么事，这么紧张？”

    亲兵在刘璟耳边低声道：“刚刚接到江陵的飞鸽传信，曹操在昨天上午正式出兵了！”

    尽管曹军出兵是在意料之中，但当消息真的传来时，还是让刘璟暗暗吃了一惊。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欢喜和小州牧相见的将领和文官们，沉思了片刻，对亲兵低声道：“去把魏将军和甘将军找来！”

    片刻，魏延和甘宁快步走出来，两人笑道：“我们在说小公子是一个练武的材料，都争着想当他的师父。”

    魏延心细如发，他发现刘璟脸上的笑容不太自然，不由笑容收敛，问道：“州牧，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跟我来！”

    刘璟带他们二人走到走廊上，这才压低声音道：“刚刚得到消息，曹操出兵了！”

    “什么！”

    两人都吃了一惊，不由面面相觑，甘宁又沉声问道：“什么时候出兵的？”

    “昨天上午。”

    魏延也接口道：“从江陵过来，顺风顺水也要十天，还来得及，卑职立刻赶回夏口。”

    “我也立刻连夜回去！”甘宁也呆不下去了，他是江夏水军都督，身负重责，必须要立刻回去。

    “你们先保守秘密，不可让众将知道，以免乱了军心。”

    “卑职明白！”

    两人各施一礼，匆匆去了，这时，刘璟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要保守什么秘密？”

    刘璟一回头，只见黄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他苦笑一声道：“师父看过致儿了吗？”

    “我看过了，是龙凤之相，非同寻常，不过，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刚才是说什么秘密？”

    黄忠有点不满刘璟对自己的隐瞒，不悦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他们二人这么匆匆忙忙回去，一定是曹操出兵了，对不对！”

    刘璟无奈，姜果然是老的辣，黄忠竟然一眼看破了，他只得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曹操昨天出兵了，二十余万大军兵分两路，杀向江夏。”

    黄忠眼睛里兴奋起来，这一天他已经盼望多年了，他注视着刘璟道：“第一战归我，你答应过的。”

    刘璟现在还没有具体商议对策，他无法答复，沉吟一下笑道：“这样吧！师父先去府中，我马上和贾先生及徐长史一起回来，到时我们一同商议对策，第一个战机，我一定留给师父。”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黄忠呵呵一笑，转身先走一步，刘璟平静一下纷乱的内心，理顺了思路，立刻吩咐亲兵道：“去把贾先生和徐长史请来！”
------------

第367章 紧急应对

﻿酒馆的满月酒宴依然在继续，但刘璟的外书房里却亮了灯，房间里，贾诩和徐庶已先后赶来，连老将黄忠也坐在一旁，众人都在默默地等待刘璟回来。

    这时，院子响起快速的脚步声，刘璟快步走进了书房，“刚刚又得到最新的情报！”他手中拿着几管鸽信，还没有来得及抄誉。

    刘璟把几管鸽信递给他三人，让他们互相传阅，他又道：“徐晃率领一万军杀向竟陵县，竟陵县的守军已经撤退，另外，曹操二十万主力从华容县进入了云梦泽，他们应该在云梦泽内开辟了一条道路。”

    这时，徐庶问道：“这条云梦泽的道路莫非就是难民逃亡来江夏的华容道？”

    “应该就是这条路！”

    刘璟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点燃了一根蜡烛，墙上的地图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地图上已经清晰地标出了华容道和竟陵道，这一个多月，曹军不断在云梦泽内开辟道路，江夏早已得到消息。

    刘璟拾起一根木杆，先指着竟陵道对众人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曹军走竟陵道的可能性不大，一是竟陵县他们没有事先拿下，二则竟陵道较远，一路需要开山建桥，但曹军事先没有任何举动，所以我们可以排除竟陵道。”

    刘璟又将木杆指向华容道说：“可就算走华容道，但也有两条分岔，一条是走赤壁乌林，一条是走蒲圻乌林，我们需要明确的就是在这里，曹军究竟准备在哪个乌林渡江？”

    这时，黄忠开口道：“如果是走蒲圻乌林渡江，他们从蒲圻县官道直接向东走，这条路当年我走过，三天后可以直接杀到阳新县，五天后到柴桑，我想这一点曹操应该很清楚。”

    刘璟点点头，目光又向一直沉思的贾诩望去，“贾先生的意见呢？”

    贾诩笑了笑道：“或许是我比较了解曹丞相，他做事从来不会只走一条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意图，我想他不仅要走赤壁乌林，同时也会走蒲圻乌林，这才是他的风格，但他真正的目标在哪里？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贾诩最后一句话让其他三人都愣住了，连曹操也不知道他自己的目标吗？沉默片刻，徐庶先反应过来，“文和的意思是指长江中的战船？”

    贾诩捋须一笑，“正是此意！”

    刘璟也反应过来了，蒲圻是长沙郡和江夏郡的交界，过了蒲圻便进入了江夏郡，也就进入了江夏水军的核心地带，如果曹操战船能进入江夏，他当然会选赤壁乌林，如果进不了江夏，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从蒲圻过江。

    黄忠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他笑道：“如果我是曹操，我就不会选蒲圻，从蒲圻东进入江夏需要翻山越岭，辎重难行，总不能让曹操主力背着干粮进江夏吧！”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这里面就涉及一个问题了，曹操是蒲圻乌林渡江，还是在赤壁乌林渡江，这是似乎是由江夏军来决定，把曹军战船拦截在江夏之外，甚至利用水军优势将曹操战船全部歼灭，便可以使曹军最终无法渡江，从而黯然收兵北归。

    但这是他刘璟想要的吗？他布局了近一年，甚至包括河北的布局，包括和江东的联盟，都是为了将曹军全歼在江夏，重演历史上的一幕，最终能使他有机会崛起。

    可如果让曹军全身而退，那就会使他无法再向北方发展，最后和江东争夺南方之地，这不符合他的大局。

    “你们怎么看？”刘璟回头问众人道：“需不需要把曹军战船全部歼灭在长江之中？”

    贾诩沉默了，在这件事情上，他只能和刘璟私下谈，而不太适合在众人面前表态。

    黄忠也没有吭声，尽管他本意希望将曹军战船全歼，但他毕竟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刘璟在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还要提问，那就意味着他并不想这样干。

    或许刘璟有更深的想法，这就不是自己这个刚刚调来江夏的人所知晓，他最好还是不要发表意见。

    这时，徐庶笑道：“看来还是得我来表态了，我一直不理解，在襄阳，州牧派出水军横扫曹军在汉水中的战船，不给曹军任何机会，那为什么在长江，江夏水军却从不去江陵一步？是曹操水军进步了，还是州牧有了另外的想法？”

    徐庶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既然不去江陵横扫曹军战船，为何又要把曹军战船拦截在江夏之外，刘璟的目标是要全歼曹军主力，而不是区区几百艘战船。

    “州牧心思，属下今天才明白。”贾诩一脸恍然，脸上带着一种被隐瞒住的苦笑，他摇摇头道：“这有点太出人意料了。”

    作为了一名主公，在下属面前保持一种神秘感是很有必要的，不能让下属看透自己的心思，这是当权者一个忌讳，比如三国演义中的杨修就是不太懂这种权力规则。

    对刘璟也是一样，他不想把任何心思都袒露在属下面前，只会在必要时一点点放出来。

    他今天就放出了一点想法，结果是徐庶立刻猜到了，而聪明绝顶的贾诩却是一脸恍然大悟，就好像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过。

    很显然，贾诩深谙权力规则，不该他知道的事情，他就算早就猜到了，也会表现出一定程度上的惊愕，这也算是一种对主公的尊重。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这就是贾诩的政治智慧。

    刘璟很高兴贾诩能跟上自己思路，他笑了笑又道：“横扫曹军战船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但毁灭曹军战船并不能解决问题，明年曹军还会大举南下，就算暂时几年不南下，他也会部署大军严防我们北扩，只有大大削弱他的实力，才会有我们北扩的机会。”

    徐庶沉吟一下又道：“属下猜测不错的话，恐怕曹丞相也看出了州牧没有派水军横扫江陵的真正用意，所以他才敢让战船继续东进，而让主力走陆路，不肯随船而行。”

    “应该是这样！”

    刘璟微微叹息一声，对众人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应对？”

    ．．．．．．．．

    云梦泽是地势低洼的江汉平原腹地经过千万年的演化而渐渐形成的一片数万顷的湿地，中间有湖泊、旱地，也有岛屿。

    千年来，湿地中无人居住，加之分布着无数菖蒲水荡，小则数百亩，大则上万亩的，如果贸然闯入便会在中间迷路丧命，只有经验丰富的老渔夫才能在湿地中进退自如。

    清晨，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云梦水泽，雾气虽然并不浓厚，但还是看不清数十步外的情形，这时，一艘小船从一片菖蒲水荡中驶出，小船上有五人，除了撑船的一名老渔夫外，其余四人都是江夏军斥候，他们是云梦泽内五十支斥候小队中的一支。

    他们巡探的区域是云梦泽的中部偏南，距离蒲圻乌林只有三十里，清晨的雾气使他们看不远，一名年轻的斥候不由低声抱怨道：“连五十步都看不到，有什么必要早早出来？”

    他们昨晚三更才休息，早上天不亮便出来了，精神都十分倦怠，为首什长低声呵斥抱怨的手下道：“斥候的粮饷奖赏是普通士兵的几倍，你以为是那么好挣吗？若因失误放过了敌军，可是要掉脑袋的，你明白吗？”

    另一名斥候老兵劝道：“五郎还是新兵，不太懂规矩，当初我们刚当斥候的时候，不也一样抱怨吗？”

    “就是因为他是新兵，才要给他立规矩，否则他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什长狠狠瞪了年轻斥候一眼，“再有任何抱怨，就给我滚回去！”

    年轻斥候吓得不敢吭声，但心中却并不服气，这时老船夫笑道：“我说五郎啊！其实李什长是对的，为什么要趁雾气出来，因为有雾气才容易掩护，虽然你看不到曹军，同样曹军也同样看不见你，否则你们只有几个人，一旦被曹操前锋发现，就很难逃脱。”

    老渔夫又对什长笑道：“李什长，我说得对不对？”

    什长点点头，“老丈说得极对，就是这么回事，做斥候若不会保护自己，早就死了几遍了。”

    年轻斥候终于心服口服，惭愧地低下了头，忽然，船头的鱼鹰嘎嘎叫了起来，众人顿时紧张起来，鱼鹰的实力和听力都超越人类，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老渔夫当机立断，竹篙一撑，小船便滑进了一片茂密的菖蒲水荡中，隔着茂密的菖蒲，众人警惕望着外面水面上的情形。

    不多时，雾气中出现了黑压压的船队，都是两百石到五百石以上的小型货船，满载着军粮，每艘船上都有三四名曹军士兵，手执长矛和弓弩，大多聚在船尾聊天或者休息。

    斥候小队愿以为只是曹军巡哨，却没有想到竟遇到了曹军的运输船队，船队就是他们二十几步外驶过，可以清晰地听见曹军士兵的说笑声。

    他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老渔夫更是把他的鱼鹰塞进底仓内，防止它乱叫，暴露他们的藏身之处。

    运输船队连绵不绝，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船队才终于驶完了，“什长，有多少货船？”一名斥候问道。

    斥候什长摇摇头，“到两百艘船以后我就数乱了，估计有三百五十艘左右。”

    年轻斥候挠挠头，不解道：“奇怪了，听说曹军主力不是去赤壁乌林吗？这边可是去蒲圻乌林的水路，他们往这里走做什么？”

    斥候什长心中迅速计算一下，这些货船大概运了五六千石粮食，这至少能供一万以上的军队食用，那就说明蒲圻乌林那边有一到两万左右的曹军。

    他立刻沉声对手下道：“说明有上万曹军从陆路向蒲圻乌林去了，这支船队就是给他们的补给，这是一个重要情报，我们必须要立刻回蒲圻禀报！”
------------

第368章 疫病初现

﻿蒲圻是长沙郡最北面的一个县，紧靠长江，沿长江南岸从西而来，大多是人迹罕至的丘陵山地，军队进行极为困难。

    但过了蒲圻后，地势便变得平坦起来，虽然也有低缓的山丘，但并不是很影响行军，从蒲圻向东出发已经有了一条官道，可以直达柴桑。

    也正是这个缘故，曹操的主力有可能会走蒲圻乌林，从蒲圻渡江上南岸，江夏军也严防蒲圻县。

    目前江夏军在蒲圻部署了五千军队，正是原本黄忠率领的长沙驻军，因为蒲圻的重要性，他们从长沙县调驻蒲圻，由大将霍峻率领。

    蒲圻县的大部分民众都被疏散去了南面百里外的下隽县，五千军队便驻扎在县城内。

    这支军队一直由黄忠率领，被黄忠打造得十分精锐强悍，是江夏军的四大劲旅之一，尽管被尚不熟悉的霍峻统帅，但将士们并没有排斥，依旧严格地遵守霍峻下达的军令。

    下午时分，霍峻和往常一样在城头上巡视，他已派出十几支斥候进入长江对岸的云梦泽内探查军情，尽管他已得到消息，大部分曹军都去了赤壁乌林，但他依然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这时，长江上有一艘小船驶来，是他派出的一支斥候回来了，霍峻顿时精神一振，对左右令道：“把斥候带来见我！”

    ．．．．．．．．．

    片刻，斥候什长被带到霍峻面前，他单膝跪下行礼道：“参见将军！”

    “可有什么收获？”

    “卑职发现三百五十余艘货船满载着粮食驶向乌林，卑职在回来时，发现了曹军大队军马，约两万人，就在驻扎在对岸。”

    这个消息令霍峻暗吃一惊，曹军果然是想从蒲圻渡江，自己只有五千军队，也没有战船，如何拦截曹军？正在思虑时，有士兵奔来禀报，“黄老将军率军队已到！”

    霍峻顿时大喜，他最晚就接到刘璟的紧急手令，蒲圻一线将由黄忠为主将，他为副将，以黄忠在荆州军方崇高的地位，霍峻当然不会嫉妒黄忠为自己的上司，而且黄忠必然会带兵前来，会大大减轻他的压力。

    他连忙吩咐斥候什长，“等会儿再问你详细情况！”

    霍峻匆匆出城，前去迎接黄忠的到来。

    在几天前的紧急商议中，贾诩和徐庶都一致认为曹军极可能会水陆并进，主力在赤壁的可能性较大，但陆路则很可能放在蒲圻，轻装袭击柴桑，使江夏首尾难顾。

    刘璟便当即令黄忠率五千军赶赴蒲圻，连同驻扎蒲圻的五千军队，一共一万人，负责蒲圻方面的安全。

    不多时，黄忠率领的五千军队出现在城南不远处的官道上，旌旗招展，队伍盔甲鲜明，黄忠一马当先，手执大刀，虽须发半百，但依旧威风凛凛，他一眼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霍峻，手一摆，队伍停止了前进。

    霍峻催马上前，在马上拱手行礼笑道：“老将军的到来，真是及时雨啊！”

    黄忠一怔，立刻惊讶问道：“莫非有敌情了？”

    霍峻点点头，“刚刚得到情报，请老将军进城细谈。”

    “霍将军请！”

    黄忠带领军队进了蒲圻城，他令部将扎营，自己则跟随霍峻来到军衙，两人简单办理了军权交接，便开始商议敌情应对，斥候什长再次向黄忠汇报了他们在云梦泽的发现，发现了曹军运粮船队和近两万士兵。

    果然不出贾诩所料，曹军在蒲圻的行动并不是主力，应该是为了突袭柴桑，黄忠在出发前便已经领会了刘璟的作战意图，不是为抗拒曹军入侵，而是为了将曹操大军全歼在江夏。

    黄忠沉吟片刻道：“霍将军，你认为曹军会怎么渡江？”

    霍峻想了想道：“卑职事先令斥候探查过对岸的水路情况，虽然云梦水泽距离长江还有十里，但长江和云梦泽之间还有一处狭长的水塘，水塘最近处相距长江只有数百步，如果曹军将水塘和云梦泽挖通，那他们的船只就能抵达长江边数百步外，我相信这数百步的距离对于两万军队来说，很容易解决，所以卑职认为，他们不会等江陵水军过来才渡江，很有可能今晚就渡江。”

    “这么说，我来得正是时候？”黄忠笑了起来。

    “所以我说老将军是及时雨，现在我们一万军队，便可以在江边部署，将曹军歼于渡江之时。”

    黄忠却摇了摇头，“在江边部署，最多只能歼灭数千士兵，而我的目标是要全歼曹军，所以我准备撤军。”

    霍峻愕然，“老将军的意思是说，不在蒲圻作战？”

    黄忠走到地图前，用拳头重重敲了敲蒲圻县和阳新县中间的大片空地，“这一带虽有官道通行，但地形复杂，森林茂密，我们可以诱敌深入，利用熟知地形的优势伏击曹军。”

    黄忠见霍峻还有点犹豫，便笑道：“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远近，上将之道也，我对阳新县以西的一草一石都了如指掌，我知而敌不知，我们怎能不胜？”

    霍峻终于点了点头，起身抱拳道：“卑职明白了，愿服从老将军调度！”

    ．．．．．．．．

    入夜，数千曹军终于挖开了云梦泽和一条水塘的通道，使船只能直抵长江边，距离长江只有三百余步，在高处，曹军主将朱灵望着一艘艘大船驶入水塘，向长江方向驶去，他回头问道：“木轨是否已准备好？”

    “回禀将军，已经准备完毕！”

    朱灵点点头，“可以运船了！”

    水塘上岸已挖出一道斜坡，上千名曹军奋力拉拽，低喊着口号，将一艘五百石的货船缓缓拉上了岸，岸上，每隔几步便有一根两丈长的圆木，大船在众人的拉拽之下，随着圆木的滚动而缓缓前行，在三百步外边是长江。

    这时，一艘大船已经抵达江边，在众人的喝喊声中，大船渐渐从斜坡滑入江水，溅起一片水花，顿时引起一片欢呼声，第一艘大船被放入了长江。

    这时，一艘小船从对岸驶来，朱灵迎上去问道：“对岸江夏军情况如何？”

    “回禀将军，对岸的蒲圻城是一座空城，只有百余名老弱，听他们说，敌军主将霍峻已在下午撤离。”

    这时，旁边副将马延低声道：“或许这是江夏军的诱兵之计！”

    朱灵撇了他一眼，冷冷道：“就算是诱兵之计也不能改变丞相计划。”

    他又问探子，“岸边可有江夏军？”

    “岸边数里内已无任何敌军。”

    朱灵当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准备渡江！”

    一更时分，两万曹军在大将朱灵的率领下，利用夜色掩护，开始横渡长江，数十艘货船满载着曹军士兵劈波斩浪，向对岸驶去，大船上，江风拂面，曹军士兵们默默地望着黑漆漆的对岸，他们不知道上天将怎么安排自己的命运。

    不过让曹军士兵长长松一口气的是，他们没有遭遇到南岸边敌军的阻击，顺利地登上了蒲圻县码头，三千先头曹军占领蒲圻县，开始构筑防御工事，掩护后面大军的渡江。

    一直到次日中午，两万曹军才终于完成了全部渡江，开始在南岸集结，这支曹军接受的任务是杀入江夏腹地，袭击江夏军后方。

    由于无法携带粮草辎重，每个曹军士兵都必须背负粮食，他们全副武装，且每个士兵带着三斗米，加上盔甲兵器以及水壶毛毯，每人负重五十余斤，尽管疲惫不堪，但没有人敢有怨言，半个时辰后，两万曹军列队向东南方向出发

    ．．．．．．．

    曹操之所以在江陵驻扎了两个月，除了需要训练水军外，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要避开盛夏时节，北方的夏季虽然同样炎热，但气候干燥，加之烈日暴晒，并不容易生病。

    但南方的夏季却是闷热潮湿，而且蚊虫滋生，和北方大不相同，尤其对于数十万的军队，一个人生病，极容易传染，所以曹操在江陵等了两个月，等到入秋后，军队才开始启程。

    此时已经没有了盛夏时的炎热，但早晚温差很大，尤其在云梦泽内，中午时还闷热难当，可到了晚上，却变得寒意十足，若身体稍弱，很难抵挡这种温差的双重煎熬。

    从华容县进入云梦泽，要行军六天才能抵达赤壁乌林，在前四天没有任何问题，士兵们虽然行军疲惫，但还算一路顺利，但在第五天晚上，却发生了曹操最担心之事。

    夜晚，曹操正独自在中军大帐内研究地图，他军中的能工巧匠用一块木板给他雕刻了一副栩栩如生的江夏地图，再用不同颜色标注湖泊、长江、城池、森林、田野、山地等等，看起来一目了然，虽然没有那么精准，但大致不差。

    他的目光落在赤壁镇上，他的探子送来情报，赤壁镇开始出现了大片军营，也就是说，江夏军已经意识到他将在赤壁渡江。

    这并没有让曹操感到吃惊，毕竟数十万的大军行军，如果刘璟还猜不到自己的作战意图，那他真的不配做自己的对手了，更何况刘璟的身旁还有贾诩。

    曹操身经百战，遭遇过无数劣势，尽管江夏、江东水军要远强于他，但并不意味他没有机会。

    他知道只要再过二十余天，白露过后，风向就会转为西北风，那时对他的渡江将十分有利，只要他的军队能踏上江夏的土地，那么这一战他就有六成的把握获胜。

    或许他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只有能全歼刘璟的江夏军，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他认为也值得，曹操已经将刘璟视为他最大的敌人，取代了刘备。

    就在曹操沉思之时，一名侍卫匆匆奔到大帐前，低声禀报道：“丞相，张辽将军有紧急事情禀报！”

    张辽是今晚的当值巡视主将，他会有什么要紧事，他发现了敌情吗？曹操立刻令道：“让他进来！”

    片刻，张辽匆匆走进大帐，单膝跪下禀报，“启禀丞相，西营有十几名士兵病倒，他们是...同一营帐之兵。”

    有士兵生病是很正常之事，但张辽的最后一句话令曹操大吃一惊，同一营帐之兵病倒，问题就严重了，曹操急道：“在哪里，速带我前去！”

    张辽领着曹操很快便来到了西营，在靠边上的一座营帐附近，已经有数百士兵戒严，四周十几个营帐的士兵全部集中隔离。

    曹操走近一座士兵居住营帐前，便闻到一股刺鼻的石灰味道，营帐内有几军医在忙碌地用石灰水消毒。

    “是怎么回事？”曹操捂着鼻子问道。

    一名军医上前道：“回禀丞相，可能是喝了水泽中的不洁净水引发疫疾，互相传播，一个营帐内十五名士兵全部病倒，已经死了三人，其他人估计也活不长了。”

    曹操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旦爆发疫病，他曾经有过类似遭遇，一个军营内十之六七的士兵都会死掉，这种疫病无药可治，唯一的办法就是隔离焚烧。

    他当即立断道：“不要治疗了，全部烧掉，未死者也杀死烧毁，不能留下一样东西！”
------------

第369章 揣测上意

﻿中军大帐内，程昱、陈群、刘晔、毛玠、贾逵、辛毗、杨修等七八名谋士，以及夏侯兄弟、张辽、许褚、曹洪、张郃、李典、于禁等等十几名重要将领会聚一堂。

    大帐内灯光明亮，却寂静无声，军营发生了疫病，这无论如何是一件大事，正是这件事引出了撤军建议。

    提出撤军之人是曹操的重要谋士陈群，陈群提出撤军的理由也很充分，舟楫不胜，疫病初发，远道南征，旷日持久，非取胜之道，他建议回军修养，让荆州、江东两虎相争，三年后再征荆州。

    “各位，陈参军认为我们处境不利，难以突破长江天险，现在又才出现了疫病，他建议暂时撤军北归，休整数年后再南下征讨刘璟，我想知道，在座诸位中还有多少人赞同撤军？”

    曹操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帐内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虽然是征求众人的意见，但语气却十分严厉，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丞相在谴责陈群。

    陈群却一言不发，目光冷冷的望着地面，就仿佛曹操谴责的语气和他毫无关系。

    这时，程昱起身道：“丞相，微臣有一言，请容陈述。”

    “仲德请说！”

    程昱缓缓道：“建安五年官渡之战，袁绍兵精粮足，战将千员，谋士济济，以雷霆之势南压，而我军朝廷内乱，人心不稳，将士兵甲不足，粮食断绝，可就是在这种艰难的境地中，我们却反败为胜，以弱胜强，依靠的是什么？还有在去年，大军北击乌桓，同样遇到暴雨连天，粮草不继，被迫杀马为食，行军千里而减员过半，但我们依然一战击溃乌桓，解除后顾之忧，靠的又是什么？”

    大帐内静悄悄的，只听见程昱在慷慨直言，“今天我们粮草充足，士气高昂，兵多将广，两倍于敌军，尚未一战，何谈撤军？”

    陈群终于忍不住反驳道：“刘璟和孙权不是袁绍，也不会再犯袁绍的错误，仲德明知我军难于逾越长江之险，明知水军远不如江夏江东，却要强行一战，此战若败，必将使丞相二十年的战果都毁于一旦，也必将改变天下格局，为何不能从容备战，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以绝对之势取胜，而非要此时冒险一战？

    现在疫病已现，一旦爆发，满营将士还有多少人能返回故乡，还有多少人能再见妻儿一面，仲德当二十万将士是无论生死猪狗吗？”

    陈群这番话使帐中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怒色，曹操也勃然大怒，一指陈群喝道：“给我乱棍赶出帐去！”

    陈群跪倒在地，泣道：“微臣忠义之言，望丞相三思！”

    几名侍卫将陈群架起，将外拖去，曹操重重哼了一声，负手背过身去，片刻，陈群被架了出去，曹操这才对众人厉声道：“再敢说撤军者，立斩不赦！”

    ．．．．．．．．

    大营内终于安静下来，一把火烧掉了感染疫病士兵的尸骨和物品，疫病事件也随之销声匿迹，谋士刘晔和陈群关系交好，待夜静人寂时，他出了自己大帐，快步来到陈群营帐前，不料几名士兵却拦住了他，“刘主簿，丞相有令，任何人不得见陈参军！”

    刘晔一怔，这才明白陈群已被软禁了，无奈，他叹了口气，转身沿军营道路慢慢散步，其实他也觉得现在的局势并不乐观。

    丞相一心要全歼江夏军，不管实际困难，而抱一丝侥幸之心渡江，绝不是取胜之道，其实曹军在樊城被江夏水军封锁，扫得灰头土脸，刘晔便意识到这一战不乐观了。

    他之所以建议曹军返回樊城，绕道安陆郡去南击江夏，其实就是希望曹军能有后路，即使失败也能从汝南直接撤军，不至于全军覆没。

    但丞相显然已经入魔，根本不考虑风险了，连敢于直言的陈长文也被软禁，这让刘晔忧心忡忡，不由仰天长叹一声。

    “子扬兄为何叹息？”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刘晔一回头，却见是杨修，杨修也任主簿，和刘晔同帐处理政务，两人关系极好，刘晔苦笑摇摇头，“只是心有所感，故而叹息。”

    杨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直旁边大帐，“子扬兄不妨到我帐中一坐，我们说说话。”

    刘晔心中郁闷，正想找人说说话，他欣然点点头，跟着杨修向大帐而去，两人进帐坐下，杨修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笑道：“子扬兄可是陈参军之事而叹息？”

    “我刚才去见长文，发现他居然被软禁了，令人扼腕叹息。”

    “软禁倒不至于，丞相只是不想让他其他人接触罢了，等这件事过了，就不会有事，子扬兄不必担心。”

    刘晔只是心中激愤，所以才把问题想得比较严重，在杨修的提醒下，他渐渐冷静下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偏激了，不过是发表一下不同意见，丞相不至于将陈群软禁，那是袁绍还差不多，丞相可没有那么量窄。

    不过，刘晔也有点奇怪，既然丞相不是量窄之人，为何不准其他人和陈群接触？

    杨修看了刘晔一眼笑道：“子扬兄可是在奇怪，丞相为何不准别人去见陈长文？”

    “正是如此！”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丞相也是想撤军了。”

    刘晔大吃一惊，“这怎么会，德祖怎么看出来？”

    杨修轻捋颌下长须笑道：“如果丞相真不想撤军，直接拒绝陈长文便可以了，还有必要把大家叫来商议吗？丞相想撤军，但以他的身份又不能提，所以他把大家召集起来，如果大家一致要求撤军，那他便可以勉为其难撤军了。

    可偏偏除了陈长文，其它人都不肯撤军，所以丞相才故作姿态，将陈长文囚禁，还不准人看他，表示自己多么愤怒，多么坚定作战，其实不然。”

    刘晔轻轻叹息一声，“人说杨德祖对丞相了如指掌，果不其然也！”

    但刘晔眉头又一皱，“其实我也不解，为何丞相想撤军，难道他也觉得此战没有必胜的把握吗？”

    杨修微微一笑，“其实陈长文所说的话，就是丞相的心里话，丞相才会勃然大怒！”

    说到这，杨修也叹道：“可惜丞相输不起这个面子，他还会硬着头皮打下去，只是这一战最后结果如何？真的难以预料了。”

    刘晔回头向帐外望去，他这才发现，帐外下起了霏霏细雨。

    ．．．．．．．．

    南方的初秋并不像北方那样秋高气爽，总会在不经意间下起丝丝细雨，将处暑最后的热气一扫而空，在南方，这是很受人欢迎的秋雨，但这样的秋雨也会让家庭主妇发愁，那就是衣服生霉，甚至连家具和一些不用的物品也会覆盖上一层绿绒。

    而对于出门的商旅，这样的秋雨季节会使道路变得泥泞难行，总会让人心生出几声抱怨。

    在赤壁镇以东的官道上，一支两万余人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在泥泞道路中行军，每个人的靴底都沾满了厚重的烂泥，军服也在靡靡细雨中变得潮湿，不少士兵都在低声抱怨这场不大不小，却不肯轻易罢休的秋雨。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人大喊：“是州牧来了！”

    士兵纷纷闪开一半的官道，只见一支数百人的骑兵从远而至，战马的速度其实也并不快，马腿和马身上沾满了稀泥，为首大将正是荆州牧刘璟，他并没有乘船而行，而是从陆地行军。

    此时刘璟已得到确切消息，曹军二十万主力已经抵达赤壁乌林，在沿江十余里的空地上扎下了大营，所以他也将五万江夏主力军队转移到赤壁，包括三万水军和两万陆军，而江东水军大都督周瑜也将率三万水军乘船赶赴赤壁，八万荆吴联军将迎战二十万曹军。

    从夏口到赤壁并不远，只有百余里，行军一天便可抵达，在离赤壁镇约还有五里的距离时，刘璟放慢了马速，前方几名骑马的军人迎了过来，为首之人是已升为别部司马的大将蔡进，他的伤势已经康复，目前率领三千军队常驻赤壁镇，就在刚才，他听闻州牧到来，特赶来迎接。

    “卑职参见州牧！”蔡进在马上深行一礼道。

    “蔡司马辛苦了！”

    刘璟回一礼笑问道：“营帐搭建如何了？”

    六天前蔡进接到了筑建大营的任务，他一直忙碌至今，连忙道：“回禀州牧，大营已经搭建完毕，按照十万军队的规模筑建，士兵们可以立刻入住休息，恢复体力。”

    刘璟点点头，和蔡进并驾而行，“最近赤壁对岸有什么消息吗？”刘璟问道。

    蔡进苦笑道：“只知道曹军二十万主力在对岸驻扎，然后再也没有消息，曹军巡哨很厉害，我们已经有不少斥候被抓，而且藏在岸边的船只都被曹军巡哨查获，弟兄们也回不来。”

    “对岸江边出现了曹军的小型船只吗？”

    刘璟已经听说蒲圻乌林的曹军将云梦泽中的船只运到了长江，他很关心赤壁这边的曹军是否也这样干。

    “这个。。。倒没有发现！”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刘璟的话题便转到了家务上，他关心地问道：“你妹妹现在怎样了？”

    刘璟所说的妹妹就是指蔡少妤，当初刘璟将她带到江夏，蔡少妤便投靠了蔡进，住在蔡进家中，刘璟也有耳闻，听说她不是太好。

    蔡进叹了口气，“她和父亲决裂了。”
------------

第370章 叛逃之兵

﻿“这是为何？”刘璟不解地问道。

    “她父亲上个月派人来接她，同时送来一份刘琮的‘去书’，少妤就是为此事和她父亲翻脸。”

    ‘去书’就是离婚书，表示夫妻双方解除婚姻，这在汉朝是极为普遍，可以男休女，也可以女休男，象朱买臣之妻嫌弃丈夫无用，便主动要求和丈夫离婚，不过蔡少妤居然为离婚而和父亲翻脸，这让刘璟着实不解。

    “这就有点奇怪了，难道少妤还对刘琮有感情不成？”刘璟笑问道。

    蔡进摇了摇头，“并不是那么回事，是少妤先接到一份姑姑的书信，信中说，她父亲派人去邺城，强行要求刘琮解除了婚约，后来他父亲派人来接她，还给了她一封信，信中说，准备让她改嫁给夏侯霸，少妤就为此大哭，说父亲害了她一次，还要害她第二次，把准备接她去许昌的人赶走了，又绞了头发，送给她父亲。”

    刘璟这才明白，原来蔡瑁又想利用女儿来巴结夏侯渊了，蔡少妤的反应似乎也太激烈了一点，毕竟是她父亲，为何要绞掉头发，不过刘璟也可以想象这些年蔡少妤所受的煎熬。

    “那蔡家的态度呢？”刘璟又问道。

    ‘蔡家？’蔡进也忍不住冷笑一声，“蔡家早就对她不管不问了，这件事我告诉了父亲，结果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刘璟想到上次襄阳码头之事，是蔡训派人来提醒自己，蔡家应该也没有对她不闻不问，或许只是为了和蔡瑁划清界限，想到这，刘璟瞥了一眼蔡进，见他脸上带有不满之色，便笑了笑，不再提此事。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赤壁大营，只见在赤壁石崖以南的旷野里，一座占地千亩，气势恢宏的大营出现在刘璟眼前，连赤壁镇也包括进了大营，大营是板墙结构，营墙高达一丈五尺，坚固而厚实，四周建有十二座眺望台，五丈的旗杆上挂着荆州军的赤旗。

    此时，甘宁率领的三万水军以及七百多艘战船已经抵达了赤壁，西大营内格外热闹，搬运物品，分配营帐，一座座大帐前热闹且有序，那是给江夏水军的驻兵之地，而东大营是给江东水军的驻兵地，南大营则是江夏陆军的驻地。

    刘璟并没有进营，而是让蔡进去安排魏延的陆军入营，他催马来到了江边，不出他的所料，靠赤壁码头的江面上也在构筑水寨，水寨更加广阔，占水面五千余亩，延绵近十里。

    构筑水寨更加繁琐，需要在外围打下木桩，约每隔五步打一根木桩，深入江底，同时要将上千艘百石船只首尾连接起来，紧靠木桩停泊，形成一道船围，并铺上木板，这样弓弩手便可以在船围上进行防御。

    这时，甘宁已经闻讯赶来，他上前施一礼笑道：“不知江东水军是否愿意入驻我们准备的水寨？”

    刘璟淡淡一笑道：“这个很简单，从中间拉一条隔断木桩，然后东西两边各修一座水门，他们就会入驻了。”

    “州牧说得有理，卑职会照办！”

    甘宁立刻吩咐手下几句，手下飞奔而去，刘璟凝视着远方江面道：“我想去看看曹军那边的情况，你安排一下船只吧！”

    “遵命！”

    甘宁命人前去安排船只，不多时，刘璟乘坐一艘百石小船驶出了水寨，后面跟着二十艘同样百石的护卫战船，浩浩荡荡向对岸驶去。

    船头上，甘宁向刘璟汇报风向情况，“这几日风向不稳定，时而刮南风，时而刮北风，要再过一个月入冬后，南风就不会再有了。”

    “现在还有南风吗？”刘璟问道。

    “昨天就是南风，我们顺风而来，今日不巧，正好刮北风，千石战船过不了对岸，只是乘百石小船，划船过去。”

    这时，江面上出现几艘江夏军哨船，甘宁指着哨船道：“那是卑职派出的哨船，负责监视北岸曹军，若曹军战船有异动，我们会立刻知道。”

    “有发现过曹军船只吗？”

    “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曹军哨船。”

    甘宁话音刚落，只听桅杆上眺望兵大喊：“前方发现一艘可疑船只！”

    刘璟连忙走到船舷边，向远方望去，远远看见了一艘小船，非常轻便灵活，看样子不像江夏军哨船，正飞速向这边驶来。

    “迎上去！”

    刘璟一声令下，船队加快速度，很快便拦住了这艘小船，船上竟然有三名曹军士兵，让刘璟颇为意外，”带他们来见我！”

    刘璟转身回了船舱，不多时，亲兵将三名曹军士兵押了进来，三名士兵忐忑不安，当他们见船舱的将军竟然是刘璟时，顿时激动得跪下磕头，“我们都是荆州士兵，不愿为曹军效力，趁试船的机会逃出来，求璟公子收容！”

    刘璟看了一眼亲兵，亲兵皆摇头，他们并没有泄露身份，刘璟有些奇怪问三人道：“你们认识我？”

    一名年长的士兵流泪道：“璟公子忘记了吗？当年璟公子打断了蔡中的腿，就是因为蔡中无故责打我们，我们都是当初守襄阳城门的士兵，被蔡瑁带去了樊城。”

    原来是他们，刘璟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但他觉得还是有点不太对劲，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目光忽然凌厉地盯着他们道：“事实上，你们逃跑的机会有很多，甚至在蔡瑁撤军逃往房陵时，就有不少士兵趁机逃亡，那时你们为什么不逃？”

    三人对望一眼，都羞愧地低下头，刘璟冷笑一声，“怎么，无话可说了？”

    年长士兵叹了口气道：“实不瞒公子，主要是我们军侯颇为仗义，我们不忍背叛他，这次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们也不会逃亡。”

    “怎么迫不得已？”刘璟冷冷问道。

    “因为军中有人得疫病死了，要抬尸体去焚烧，上面则让我们这些荆州士兵去抬，我们兄弟中也有人被感染了，所以我们害怕，都商量着逃跑，今天正好试船，我们就趁机......”

    “等一等！”

    不等他们说完，刘璟便打断了他们话，“你们是说，曹军中发生疫病了吗？”

    “是这样，其实在云梦泽行军时就有人生病了，但听说烧掉了，以为没事，没想到驻营没多久，又有人病倒了，就是上次抬尸体的人，也是荆州士兵。”

    这个消息让刘璟又是惊喜，又是担心，惊喜是曹军士兵中发生了疫病，这将严重削弱曹军的战斗力，但他知道，疫病是没有边界，一旦大规模爆发，对整个江夏乃至荆州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而且曹军中有二十万士兵，这让刘璟担心异常。

    他负手站在船头沉思良久，回头对亲兵道：“立刻去一趟武昌，把张别驾请来！”

    张别驾就是新任荆州别驾张机，他已不再担任长沙郡太守，事实上，荆州别驾是一个闲职，这也是张机的要求，他想潜心医学，无暇做官，但刘璟又不想让他辞官，让张机做荆州别驾，地位高崇又不用管事，可以说两全其美。

    两名亲兵换乘另一艘船，赶去武昌了，这时，刘璟又问三名逃兵道：“我想知道，你们乘坐的小船是从哪里来？”

    “回禀公子，这是从云梦泽中搬到长江的小船，这两天已经搬运了几百艘小船，我们这是其中的一艘。”

    让刘璟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赤壁曹军在效仿蒲圻曹军，挖了一条人工运河，直接将小船从云梦泽拖入长江，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就意味着曹军战船可以从云梦泽进入长江，那么樊城的战船也能通过云梦泽过来了。

    ．．．．．．．．

    二十万曹军已在赤壁对岸扎下大营，大营的规模和气势更加浩大，沿长江延绵三十余里，旌旗如云，细细秋雨中，一顶顶的大帐望不见尽头。

    在大营中间，一条宽十丈、深达两丈的河渠正渐渐显示出来，数万士兵在这条长约三里的河渠上奋力挖掘，曹操负手站在高处的罗盖下，目光阴郁地注视着河渠的出现。

    刘璟的猜测基本上正确，这条河渠正是为了樊城过来的战船而挖掘，宽深的水面足以让三千石的大船航行，一旦战船驶来，便可以通过预先安排的滚轨滑入长江。

    但刘璟有一点没有猜对，这并不是曹操在学蒲圻曹军的经验，事实上，当于禁派出的曹军斥候发现云梦泽距离长江最近处只有三里时，曹操便敲定了这个方案，这样便可以将樊城的战船调到长江来。

    曹操大军驻扎乌林已有三天，三天来曹军上下都是在一片忙乱中度过，眼看渐渐安定下来，但又发生了疫病死亡事件。

    这件事令曹操极为震怒，因为从士兵病倒到死亡至少要三天时间，但三天来谁也没有向上禀报，直到士兵病死，隐瞒不住了，将领才被迫向上禀报。

    曹操在震怒之下，一连杀了三名涉事牙将和五名参与隐瞒的军医，又下令彻查生病士兵，竟然查出了两百多名腹泻病倒士兵，其中一大半都是投降的荆州军。

    这件事令曹操的心情极度郁闷，他一方面下令隔离生病士兵的同时，又连下三道急令，命令回乡探亲的华佗火速赶来荆州大营。

    好在他又接到了蔡和的快报，蔡和已率领七百余艘樊城战船驶入了云梦泽，正向乌林这边全速驶来，这便他的心情略略好转，心中有了期待。

    这时，一名侍卫飞奔而至，躬身禀报道：“启禀丞相，水寨那边传来消息，有江夏军战船靠近水寨，船上之人好像是刘璟。”
------------

第371章 君愿为帝否

﻿曹操顿时有了兴趣，转身下楼，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对陪同他视察水渠的于禁吩咐道：“明天天亮前，这条水渠必须要完成，不准再耽误！”

    于禁心中异常苦涩，至少还要挖掘三天才能完成，现在要他明天天亮前就完成，怎么可能办到，但他又不敢说‘不’，只得躬身道：“卑职遵命！”

    曹操匆匆向水寨而去，旁边臧霸低声对于禁道：“丞相要天亮前完成，这怎么办得到？”

    于禁叹了口气，“丞相既然这样要求，那就再请求增加三万人手吧！否则杀了我们也完不成。”

    ．．．．．．．．

    乌林码头是一座很小的码头，一般只停靠普通民用渡船，但曹军到来后，将十里长的岸边树木砍伐一空，用青石铺砌，修建了一条长约十里的堤岸码头，为即将修建水寨打下基础。

    事实上，曹军水寨已经开始修建了，曹军砍伐了数万根长木，将其中一头削尖，便于插入江底，水寨长达十里，宽两里，可容纳两千艘战船。

    数十艘小船正在江面上忙碌，曹军士兵将一根根长木打入水底，曹军士兵紧张地忙碌了三天，随着稀稀疏疏的木桩在水面上出现，水寨的轮廓已渐渐形成了。

    只是曹军战船未到，水寨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阻拦，刘璟的船队便畅通无阻地驶入了水寨内，渐渐靠近岸边。

    岸上，张辽已调集一万弓弩手，密集站在岸边，张弓搭箭，警惕地注视二十艘江夏小战船的靠近。

    但刘璟的船只并没有进入弓箭射程，停在了一百五十步外，数十名士兵齐声高喊：“刘荆州请曹丞相一见！”

    不多时，大群骑兵簇拥着一顶青罗伞盖出现在岸边，骑兵向两边闪开，露出了身着紫袍的曹操，刘璟抱拳朗声笑道：“曹丞相，别来无恙乎！”

    曹操回头对夏侯渊道：“请他上前说话。”

    夏侯渊高声喊道：“刘州牧，丞相请你上前一叙！”

    刘璟听见了，对左右吩咐道：“船上前到二十步。”

    左右士兵皆大惊失色，连甘宁也忍不住劝道：“州牧，曹操乃狡诈之辈，这样太危险了。”

    刘璟微微一笑，“不妨事，他若放箭射我，他就不是曹操了。”

    左右无奈，只得摇船上前，行到二十步外停下，刘璟再次抱拳笑道：“汉水一别，丞相可安好？”

    这时，岸上所有曹军将士都深为佩服刘璟胆识，在上万弓弩军的威胁之下，刘璟竟敢近前到二十步，这种胆识不是一般人能具有，难怪丞相对他另眼想看，所有将士的目光都向他们丞相望去。

    曹操轻捋长须，眯眼点了点头，心中也暗暗敬佩，他也朗声笑道：“璟公子，本相真不愿与你为敌，你开出条件吧！只要你肯归顺朝廷，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刘璟大笑，“丞相此话当真吗？我开出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将士们皆大惊失色，丞相怎能把话说得如此之满，上次已经提出襄阳王了，如果再向上，那就只能是登基为帝了，如果刘璟真的提出登基为帝怎么办？

    不料曹操却淡淡道：“只要是关于你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若对襄阳王之位不满，那让你登临九鼎也并无不可，你本来就是嫡系皇族，你若有此心，我愿意劝说天子退位，拥戴你为新帝，我们齐心合力，重振汉室社稷！”

    岸上鸦雀无声，所有的将士连大气都不敢出，这种空前绝后的条件，让所有人都震惊得难以置信。

    刘璟心中却冷笑一声，他的根基在荆州，让他放弃根基去许昌，不过又是另一个刘协罢了。

    刘璟只是略略欠身道：“丞相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后生晚辈，怎当得起丞相如此看重。”

    曹操注视着他，缓缓道：“你当得起！”

    刘璟心中倒有了一丝感动，他知道以曹操的身份，能说出此话，绝非戏言，居然以皇帝之位招揽，只能说明曹操对自己确实很看重。

    刘璟沉默了片刻，笑了起来，“丞相纵横半生，身边有无数忠臣挚友，却无一个劲敌，岂不是很寂寞，刘璟不才，愿为丞相平生第一劲敌，十年后，我刘璟死，请丞相为我树碑，若丞相死，我刘璟愿为丞相建祠。”

    曹操凝视他良久，忽然呵呵大笑，“说得好！人生百年，能得一劲敌也足以快慰平生，你去吧！十年后，我亲自给璟公子树碑刻铭。”

    “丞相错了！”

    刘璟摇了摇头，对曹操微微一笑道：“应该是我亲自为丞相建祠。”

    他一摆手，“我们走！”

    船队掉头，驶出了曹军水寨，向南岸驶去，曹操望着刘璟远去背影，他不由打了一个寒战，他从未象今天这样感到一丝胆寒。

    “回帐！”

    ．．．．．．．．

    次日中午，远方的东眺望塔上忽然传来了钟声，钟声沉闷而悠长，共响了三声，刘璟正在帐中批阅贾诩送来的军报，他听到了钟声，起身走出帐外。

    这时，一名亲兵飞奔跑来禀报，“启禀州牧，江东的船队来了。”

    刘璟大喜，昨天半夜，风向转为东风，他便知道江东战船即将到来。

    果然，一刻钟后，浩浩荡荡的江东船队出现在东面不远的江面上，一眼望不见边际，早有江夏小船迎了上去，引导着江东战船向水寨驶来。

    刘璟也登上了一艘千石战船，迎了出去，当他的战船和江东战船缓缓交错时，周瑜站在对面大船上向他抱拳行礼。

    两船终于靠拢，周瑜笑着走上了刘璟大船，躬身向刘璟深施一礼，诚恳地说道：“江东军为这一战准备了一年，我知道江夏军也准备了很久，希望苍天不负我们！”

    刘璟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我等待公瑾已多时了，请随我去大帐，我们谈一谈军情。”

    “这也是我所期待，我心中有很多疑问，希望能得到州牧的解惑。”

    两人对望一眼，皆大笑起来，周瑜遂下令江东战船进入水寨，他则乘坐刘璟大船向岸上大营而去。

    两人进了中军大帐，亲兵们已经准备好，抬来一座木架，挂上了一张极为详细的江夏地图，文聘、甘宁、魏延和刘虎正站在地图前低语。

    刘璟见贾诩不在，立刻吩咐一名亲兵，“去把贾先生请来！”

    不多时，贾诩匆匆进了大帐，拱手笑道：“我来晚了！”

    贾诩是今天一早从武昌赶来，奔跑一夜，鞍马劳顿，正在帐中休息，听说江东军已经到了，这才匆匆赶来。

    这时，江东军副都督鲁肃，大将黄盖、太史慈、吕蒙以及主簿阚泽也先后走也进了大帐，众人见了礼，这才各自谦让坐下。

    “不知现在曹军情况如何？州牧能否介绍一下。”周瑜首先开口，拉开了今天的话题。

    刘璟走到地图前，指了指赤壁乌林，“曹军走华容道，穿过了云梦泽，目前二十万主力已经抵达对岸驻营，另外从樊城过来的数百艘战船，也经过汉水和夏水进入了云梦泽，向赤壁乌林驶来。”

    刘璟又一指蒲圻县，对众人道：“另外，有两万曹军已从蒲圻过江，进入江夏腹地，很明显，他们是要想进攻我们的后方。”

    “州牧如此了解，应该有应对之策了吧！”鲁肃忍不住问道。

    刘璟微微一笑，”子敬不用担心，我已命黄忠率一万军迎战曹军，在我的地盘里，曹军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时，周瑜又问道：“那曹军从江陵过来的战船，州牧不准备拦截吗？”

    这是江东军很关心地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刘璟望去。

    刘璟却淡淡一笑，“为什么拦截？拦截了敌军战船，曹操的二十万大军就可以歼灭了吗？没有精良的水军，他就算拥有一万艘战船又有何用？”

    周瑜和鲁肃、黄盖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刘璟并不是想击败曹军那么简单，而是想全歼二十余万曹军。

    “好！”

    太史慈一声喝彩，“大丈夫当有如此魄力，就让赤壁一战，成为埋葬曹军的坟墓。”

    周瑜也明白刘璟的深意，若能全歼曹军，必然会大大削弱曹操的实力，这有利于刘璟的向北发展势力，吴侯也同样准备向合肥、广陵北扩，同样也有利于江东。

    想到这，周瑜也微微笑道：“我完全支持州牧的决定。”
------------

第372章 狭路相逢

﻿从蒲圻向东是低缓的丘陵地带，覆盖着一望无际的森林，人烟稀少，但这里又是长沙郡去江夏郡的必经之路，所以在莽莽的山地森林中，又有一条官道，弯弯曲曲蜿蜒向远方，一直通往江夏郡的阳新县。

    黄昏时分，蒙蒙细雨笼罩在江南大地上，寒意透骨，经过两天雨水的浸润，道路变得泥泞稀烂，行走艰难，在这条行人稀少的官道上，两万曹军正艰难地向东行军。

    主将朱灵骑在战马上，不时催马奔向高处，向四下观察地形，此时曹军已经抵达江夏郡阳新县，距离县城约八十里，这一带地形复杂，四周山势险奇，多深涧沟壑，中间则是一片方圆十余里的狭长盆地，从地图上看，过了这一带，前面便是宽阔平坦的平原地带了。

    尽管已经行军三天，朱灵依旧保持八分警惕，唯恐遭遇江夏军的伏击，他知道蒲圻的守军撤退了，但在泥泞的官道上，却一直找到军队行军的痕迹。

    也就是说，江夏军并没有在他们前面撤军，说明江夏军要么是向南撤离了，要么还有一条道路也通向东方，江夏军正和他们并向而行。

    但此时，朱灵更着急找一处宿营之地，他的士兵已经行军一天一夜，早已筋疲力尽了，但他们始终找不到一处适合宿营的干燥地，他们没有带帐篷，必须找一块干燥之地才能就地休息。

    “将军！”

    一名骑兵从前方疾奔而来，高声禀报道：“启禀将军，马将军在前方官道旁找到一片松林，面积足有数百亩，林内很干燥，正好适合宿营。”

    朱灵大喜，连忙令道：“加快行军速度，在前方松林内休息宿营！”

    马延找到的松林位于前方五里外，是一片占地数百亩的黑松林，松林内铺满一层厚厚的松针，干燥而温暖，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松香，这是寒冷秋雨中最宝贵的宿营之地。

    两万曹军进入松林，顿时欢呼起来，士兵们四下奔跑，就像跑马圈地一样，每个人寻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干燥松针地，他们早已筋疲力尽，卸下米袋和兵器，聚在一起喝水聊天，等待吃饭，很多士兵疲惫得连吃饭也没有了心思，脱去湿漉漉的盔甲，裹上毛毯便呼呼入睡。

    但作为主将，朱灵深知自己所肩负的责任，他格外谨慎，事实上，当他冷经下来，便对这一片黑松林不太满意了，四周都是森林，很难发现敌军，而且既不在高处，也没有河水防护，很容易遭遇火攻，想到敌军去向不明，他的心又极度担忧起来。

    朱灵望着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和寒冷的秋雨，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这片松林不是理想的驻营地，但他不可能再去寻找新的驻营地了，只有靠斥候的巡逻来保证安全。

    朱灵四下走了一圈，只见士兵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并不是按照各自营队在一起休息，十分混乱，他心中极为不满，驻营是副将的职责，这是副将马延失职了，他大喝一声道：“让马延来见我！”

    片刻，副将马延飞奔而来，和主将朱灵相反，马延在刚开始时非常担心遭到江夏军袭击，所以他无论行军还是驻营都格外仔细。

    但行军三天后，他的警惕性也开始降低了，他们已经行军数百里，江夏军若有心伏击他们，早就该动手了，绝不会等数百里而不动。

    他认为江夏军一定是从另一条小路赶去了阳新县，不可能在数百里外的荒野设下埋伏，坚守城池，以逸待劳还差不多，朱灵这般谨慎，与其说是小心，不如说是他内心惧怕江夏军。

    马延正在吃晚饭，却被朱灵派人找来，他手中还拎着一只水壶，嘴里在咀嚼着煎饼羊肉，一直跑到朱灵面前，他才猛喝两口水，将最后一块饼咽下去，长长打一个饱嗝，又忍不住放了个屁，含糊地行礼道，“参见朱将军！”

    在曹军中有一种说法，叫做‘一等夏侯曹、二等褚晃辽，三等于乐李，四等看袁绍。’也就是说，袁绍军的降将在曹军中的地位只是第四等。

    马延正是袁绍降将，虽然被封为关内侯，但在曹军中的地位着实不高，只是夏侯渊的部将，而朱灵虽然也曾是袁绍部将，但他投降得早，地位却远远高于马延，和曹操手下的徐晃、张辽等大将齐名，属于二等大将。

    朱灵见马延只管自己吃喝，却不闻不问士兵的混乱，他心中怒火腾地燃烧起来，如果说之前是因为马延为夏侯渊的部将，他才忍下心中不满，但此时他见马延居然在自己面前打嗝放屁，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十几名亲兵一拥而上，将马延按到在地，马延大喊：“我吃一顿晚饭都不给吗？”

    “身为副将，却不管士卒安营，这可是你的罪责？”

    “安营之地是我找到，我已尽职，但天黑后主将才带兵过来，天黑路滑，又是在森林中，士兵们一拥而入，主将在一旁却不管，难道这是我的责任？”

    朱灵大怒，马延的意思就是他的责任，他喝令：“以下犯下，给我重打三十军棍！”

    亲兵们抡棍便打，马延咬牙一言不发，片刻，三十棍打完，亲兵们又将他架了起来。

    朱灵又冷冷问道：“我再问你，斥候都派出了吗？”

    马延低下头，半晌恨声道：“六支斥候队已经派出，探查方圆五里。”

    “太少！”

    朱灵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呵斥道：“至少要派十支斥候，而且五里的范围太小，给我扩大到十里。”

    “卑....职遵命！”

    马延忍痛转身要走，朱灵又喝住他，“站住！还有别的事。”

    马延站住，头也不回地冷冷道：“朱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朱灵一指四周的士兵，怒斥马延道：“你看一看四周的混乱，兵不见将，将不见兵，万一有敌军袭击，怎么办？立刻给我重新整理，再敢不听令，我立刻斩了你！”

    “遵命！”

    马延恨恨答应一声，在一名士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了，他心中充满了怨恨，重新整理军队，这怎么可能，天都黑了，集结整队只会更加混乱。

    更何况外面还下着雨，根本就叫不动士兵，这分明就是朱灵在找借口杀自己，使他心中恨极。

    望着马延远去的背影，朱灵冷冷哼了一声，再敢对自己敷衍了事，非杀了他不可。

    马延心中异常愤恨，但他不敢违抗军令，怕朱灵找到借口宰了自己，只得忍痛来到了斥候营，也就是数百名斥候的聚集休息之地，他对斥候牙将令道：“上面有令，再派五支斥候，范围扩大到十里，我已传令给你，你若不肯执行，自己去向上面解释吧！”

    牙将感觉到他火气十足，不敢抗令，连忙去安排斥候，安排斥候容易，但要重新整队却十分困难，可想到朱灵会借口杀了自己，马延又气又恨。

    他只得硬着头皮准备重新集结，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主将请马将军过去一趟。”

    马延又回到朱灵的宿处，只见几名斥候带来一名背着药筐的老人，朱灵正在盘问，旁边斥候什长对马延低声道：“在南面数里外，我们发现另外一条小道，又找到这个采药人，他有敌军的情报。”

    马延冷哼一声，竖起耳朵细听，只听采药老人道：“在今天上午，我看见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沿小路向东奔去，一直见他们消失在远方，小民不敢有半点撒谎。”

    “他们带有什么马车辎重？”朱灵问道。

    “带着百多辆牛车，满载着各种东西，比军队晚一点，但也在上午过去了，我估计是去阳新县，阳新县就在前面六七十里外，我常去那里卖药。”

    朱灵点点头，让士兵们把采药老人带下去，这时他也一颗心放下了，对马延冷冷道：“就不用重新集结了，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吧！四更做饭，五更出发，明天天黑前一定要赶到阳新县。”

    马延心中暗骂一声，不过他也松了口气，“卑职记住了！”

    ．．．．．．．

    夜越来越深，渐渐到了两更时分，这时，在黑松林的最南面忽然出现了数十条黑影，他们动作敏捷而迅速，象鬼魅一样，不断向前推移，渐渐靠近了几初哨兵点，每处都有两三名挤在一起睡觉的哨兵。

    在哨兵头顶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俨如猿猴一般，他手执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剑，从树上慢慢爬下，俨如壁虎一般，短剑一挥，闪电般劈出，顿时斩断了两名哨兵的咽喉。

    他一挥手，数十名黑影分为五组，俨如猛虎般扑向每一个熟睡中的哨兵，这些黑影是江夏军中最精锐的‘鹰击’军，他们果断出手，十几名哨兵瞬间全部解决，没有一个活口，树上瘦小的首领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向众人竖起大拇指。

    他手一挥，带着鹰击手下，又向东面奔去，鹰击军的任务是解决东西南三面的哨兵，给后面军队创造机会，就在鹰击军刚走不久，百名江夏士兵飞奔而至，他们奔进黑松林内，开始在地上和树上喷洒火油。

    黑松林内十分安静，两万曹军都在熟睡之中，在一顶小帐内，朱灵独自在坐在一块木桩前，注视着木桩上的地图，此时他已经相信江夏军撤去了阳新县，准备在阳新县阻击自己。

    地图上标注有阳新县的一些情报，城池周长十五里，城高两丈，有护城河，只有驻兵五百人，倒是下雉县是江夏军的火油炼取中心，有军队两千人，相比之下，阳新县就稍微松懈一点。

    但朱灵却在阳新县和下雉县有两个重要任务，摧毁江夏军的火油提炼所和毁掉沿河草场，据说富水两岸长满了优质牧草，足有百余里，是江夏军马最重要的草料供给地，毁了这个草场，将重创江夏骑兵。

    朱灵提笔将阳新县和下雉县打了两个重重的叉号，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片惊叫声，军队顿时骚乱起来，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大声禀报道：“启禀将军，大事不好，黑松林起火了！”
------------

第373章 张机赴曹营

﻿黑松林的东面、南面和西面几乎是同时起火，火势燃烧速度迅猛，汹涌的火焰被风势卷向黑松林的中部，赤焰飞腾，向天空吐着可怕的火舌，四周一片通透的红色，吞噬着松林中的一切，松脂助燃，发出啪啪的声响，树木不断倒下，传来一阵阵刺耳的霹雳声。

    黑松林内的两万曹军已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向没有着火的北面奔去。

    “是火油！江夏军的火油！”

    刺鼻的油烟顺风飘来，曹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在凄惨的大喊：“我们要被烧死了！”

    恐惧地尖叫声，逃命时的怒骂声，被踩踏的惨叫声、哭喊声，曹军士兵已乱作一团，互相践踏，满地是兵器、盔甲和米袋，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再去背负五十余斤的重物。

    “冷静！不准混乱！”

    朱灵挥刀大声吼叫，一连砍翻数人，并没有效果，在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候，已经没有士兵听他的命令了，这时几名亲兵疾奔而至，大喊道：“将军，树林外有江夏军，不能出去！”

    朱灵回头向四周望去，南、西、东三面都被大火包围，火势越来越大，他忽然发现西南面有一个缺口，大火还没有合拢，朱灵毫不犹豫，翻身上马向西南面疾奔而去。

    大火在身边燃烧，连战马也变得疯狂了，顶着热浪的炙烤，向西南方向唯一的缺口疾奔，他身后还不少士兵也在向这个缺口奔逃，但火势蔓延太快，当朱灵的战马刚刚从缺口冲出，几棵烈火燃烧的大树轰然倒下，后面响起一片惨叫声。

    朱灵停马回头望去，只见缺口已经被大火封死，数十名士兵在大火中挣扎，中间还有他的几名亲兵，他心中不由一阵黯然。

    就在这时，朱灵身后一条黑影突然杀出，一支长矛俨如毒蛇一般，无声无息刺向他的后背，朱灵正扭头查看火势，却不知道后方有偷袭，他忽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却看见了马延那双狰狞而仇恨的眼睛。

    ‘噗！’长矛刺穿了他的身体，矛尖从前胸透出。

    “去死吧！”马延大吼一声，将朱灵挑翻下马，朱灵惨叫一声，当场惨死在长矛之下。

    ．．．．．．．

    就在大火汹涌燃烧之时，黄忠率领一万军队在官道上和北面的树林内等候多时了，黄忠手提大刀立马在树林内，冷冷望着奔逃而出的曹军士兵，嘴角露出一丝仿佛意料之中的冷笑。

    黄忠有几十年军旅生涯的经验，他知道在这种寒彻透骨的深秋，士兵被雨淋湿后，没有人会和甲睡觉，一定会脱掉盔甲，冷冰冰的武器也会丢到一边，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制造严重混乱，士兵在混乱中逃跑，就来不及披甲戴盔，他们逃出松林，只能是束手就擒。

    而制造混乱地最好办法就是纵火，利用火油的威力使火势以最快的速度燃烧迅猛，但黄忠也没有想到火势会蔓延如此猛烈，最南面的千余人竟然来不及跑出，被大火吞没了。

    这时，黄忠见大量的曹军士兵从松林中逃出，时机已成熟，黄忠厉声大喊道：“包围曹军，投降者可饶，反抗者杀无赦！”

    “咚！咚！咚！”战鼓声敲响，一万江夏军从三个方向包围而来，黑夜中，刀枪如林，身披盔甲的士兵列成人墙，从三面包围，阻断了曹军士兵的逃路，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拼死突围，要么返回烈火地狱般的松林。

    绝大部分曹军只穿着单衣，赤着脚，没有盔甲，更没有兵器，在江夏军杀气腾腾的威逼之下，他们别无选择，只得跪地投降，黑压压的曹军士兵跪满一地。

    但黄忠却没有发现敌军大将，这让他有点奇怪，就在这时，数十名士兵带来一名曹军将领，曹军将领走路一瘸一拐，手中还拎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曹军将领在黄忠马前跪下道：“末将马延，本是曹军副将，但朱灵公报私仇，将末将打成重伤，现我已杀此人，愿投降江夏军！”

    黄忠一眼认出人头正是曹军主将朱灵的首级，他心中大喜，翻身下马扶起马延，“马将军弃暗投明，是大丈夫之为也，欢迎马将军加入江夏军！”

    ．．．．．．．．．

    三更时分，曹操大营内一片寂静，二十万曹军士兵都在熟睡之中，大营中间的人工河渠内静静地停泊着十几艘千石战船，庞大的身影就仿佛矗立在军营中的一条起伏山岭。

    但曹操的中军大帐依然灯火通明，几名军医正紧张地向曹操汇报疫情发展，仅仅五天时间，生病的士兵便从十几人猛增到四千余人，连大将张辽也病倒了，死亡近四百人，而且疫情是跨营发展，也就意味着疫病开始失控了。

    曹操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怒不可遏，他忽然回头呵斥道：“养你们这群废物，当初是你们告诉我，疫病可以控制，才五天时间就严重到这个程度，你们是否可以告诉我，明天又会变成多少人，八千还是九千？”

    军医们皆战战兢兢，不知该怎么回答，为首医正硬着头皮道：“请丞相息怒，主要是因为现在秋雨绵绵，寒邪入侵体内，使很多士兵身体虚弱，容易被感染，一旦秋雨停止，太阳出来，疫情就会有好转。”

    “胡说八道！”

    曹操大怒，“自己无能，还要指望天气吗？要你们何用，给我统统推出去斩了！”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十几名军医向外推去，军医们吓得纷纷求饶，“丞相，饶我们一命！”

    这时，旁边程昱不忍，上前道：“丞相息怒，此事确实不能怪他们，若杀了他们，疫情会更严重。”

    曹操忍住了心中的愤怒，一挥手，“饶他们一命，给我撵出去！”

    军医们逃脱大难，皆纷纷抱头鼠窜而去，望着他们跑远，程昱摇摇头道：“丞相，其实他们知道疫情恶化的原因，却不敢说。”

    “什么原因？”曹操注视着程昱问道。

    程昱叹口气道：“疫情恶化的原因和丞相的一道命令有关，丞相下令将病者一起焚烧，结果引起士兵们恐慌，很多士兵明明已经身体不适，却强忍着不肯说，直到病情严重了才被发现，但那时他已经传染了很多人，所以丞相一定要取消伤者同死的命令。”

    曹操背手走了几步，对旁边主簿杨修冷冷道：“传我的命令，同死令可以公布取消！”

    但曹操又对程昱道：“可实际上必须执行病者同死，在隔离病人的同时，也必须隔离消息，胆敢泄露消息者斩！”

    程昱心中苦笑，他却不敢再劝了，曹操长叹一声道：“连文远也病倒了，仲德，我心中急火如焚啊！”

    张辽爱兵如子，亲自去安慰照料生病士兵，结果也不幸被感染，已经有两天，病势日益沉重，令曹操万分焦急，他生怕失去这名爱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举着一卷鸽信道：“丞相，许昌消息！”

    “呈上来！”

    侍卫将鸽信呈给曹操，曹操打开看了一遍，信中说华佗推说妻子生病，不肯前来荆州，曹操顿时勃然大怒，喝令道：“立刻传令许昌，将华佗给我下狱问死罪！”

    旁边夏侯惇和夏侯渊都曾得到华佗医治，他们想替华佗求情，但都不敢吭声，他们知道现在丞相已经快急疯了，谁敢劝阻，谁就会倒大霉，虽然他们同情华佗，但也没有办法，谁让华佗不知趣，在关键时刻不肯前来尽力。

    这时，许褚出现在大门口，躬身施礼道：“启禀丞相，刘璟派使者在营外求见！”

    曹操此时心烦意乱，不想见任何人，便吩咐道：“现在已是半夜，带他去别帐休息，明天再接见他。”

    许褚却迟疑一下道：“启禀丞相，刘璟派来的使者是张仲景。”

    曹操蓦然转身，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谁？”

    “是张机，张仲景！”

    曹操心中轰然狂喜，连外衣都顾不上披，转身跑出大帐，向大营外飞奔而去，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刘璟竟然会派张仲景来，这分明就是来救助曹军，但他们也顾不上细想，跟着曹操向大营门口奔去。

    ．．．．．．．．

    大营外，张机负手站在大门前，身后跟着两名药童，正耐心地等候，张仲景的医术天下闻名，连守门的士兵们也对他恭恭敬敬，当值牙将甚至亲自替他撑着雨伞，大家心里都清楚，张仲景就是他们的救命神仙。

    张机一个多时辰前从武昌赶到赤壁，刘璟却告诉他，曹营发生疫情，请他前去救治，这让张机很惊讶，救治敌军，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张机立刻明白过来，如果曹军疫病爆发，不仅曹军损失惨重，对整个荆州都会是灭顶之灾，救人等于救己。

    他没有推迟，慨然表示愿意前往，但随后刘璟嘱咐他的几句话顿时让他惊讶万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璟竟然是另有深意。

    张机心中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自己在扮演好神医这个角色外，还能不能扮演好刘璟交给他的角色。

    就在这时，曹营大门开启，有人大喊：“丞相驾到！”

    只见曹操第一个奔出营帐，在张机面前深深施一礼，万分感激道：“先生能来救我将士之命，曹操感恩戴德！”
------------

第374章 神医角色

﻿张机微微笑道：“在下只是奉州牧之令前来救治病人，医治完毕后，我还回去复命，丞相可有异议？”

    曹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被自己扣在大营内，不由叹口气道：“我岂是忘恩负义之人，先生来去自由，绝不阻拦，只望先生救我将士一命。”

    “既然如此，我们去看一看病人吧！”

    “先生请！”

    曹操把张机请进大营，众人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张机来到东营，东北角用栅栏隔出了一片区域，这里就是隔离病区，占地三十余亩，门口有士兵站岗放哨，戒备森严，病人只准进不准出，只有军医才能进出自由。

    张机并没有直接进病营，而是来到附近的军营，这边驻扎着数万士兵，此时天已快亮了，士兵们已起来，正在忙碌地洗漱，不少士兵就直接在大帐后面方便。

    张机眉头一皱，对曹操道：“绝不能在营帐附近随意大小便，这就是疫病传染的根源，必须要设立一个独立的便溺区，坑底和四周要覆盖上石灰，防止水源被感染，这非常重要。”

    不等张机说完，曹操立刻喝令身后大将道：“快去做！”

    张机笑了笑，“其实疫病并没有可能，只是一些不良生活习惯，才会让疫病传染，比如饭前便后不清洗手，再比如喝没有烧滚的水，或者直接饮用生水，还有要及时预防，这些事情做好了，疫病就不会大规模传染。”

    曹操叹了口气道：“先生真是及时雨也！”

    张机对曹操道：“我需要一座大帐，我想和军医们交代一些。”

    曹操连忙命人支起在病营外支起一顶大帐，又命所有军医前来集中，天还没有大亮，大帐内灯火通明，数百余名军医济济一堂，曹操则率领数十名谋士和大将在另一面旁听。

    在大帐前面摆着一张桌子，张机已经将他的药箱打开，取出几件物品，对众人笑道：“有几样东西想给大家介绍一下，或许对大家有帮助，非常实用。”

    他举起一只口罩道：“这叫口罩，用二十层纱布缝制而成，有细绳可以挂在耳朵上，大家给士兵看病时可以带上它，可以预防病从口入。”

    张机又举起一只手袋，笑道：“这是北方冬天常有的手袋，又叫手套，但这一副有点不同，大家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众人传看口罩和手套，窃窃私语，口罩很简单也很实用，众军医叹息自己却想不到。

    不过手套很不一样，北方的手套是用兽皮或者厚麻缝制，又厚又暖和，而这副手套却非常轻薄，呈半透明状，五根手指都套住了，不知用什么东西制成？

    一名老军医似乎看懂了，迟疑着问道：“请问张先生，这好像是用猪阴囊皮做的吧！”

    张机笑道：“正是用我们荆州俗称的‘猪尿泡’做成，轻便而且防水，这样就可以隔绝病人的污秽之物，其实口罩也是一样，用来保护诸位不被疫病感染，其实这两样东西还是我们州牧先想到，然后在江夏军营内推广，江夏军每个军医都有这两样护具。”

    大营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军医都深有体会，他们同样处于危险的境地，这次疫病爆发，他们中也有三十余人染病，十几人死亡，这两样东西真的是雪中送炭，有一些对张机不服气的军医，此时他们心中也充满了感激。

    “各位请安静！”

    大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张机对众人道：“军营内的士兵大多是北方人，来南方水土不服，再加上在云梦泽内喝了不洁的水，这才引发疫病，其实这种疫病并不可怕，只要应对得当，完全可以防治住。”

    众军医连忙道：“请仲景先生直言，需要怎么做，我们完全照办就是了。”

    张机微微笑道：“除了我刚才说的，建立专门的便溺区域外，还要勤洗手，喝烧滚的水，另外，我给大家介绍一种草药，对预防疫病很有效果。”

    他从药箱内取出一株植物，问众军医道：“大家认识这个吗？”

    “艾草！”众军医都认出来。

    张机笑了笑，“这个是艾草，但不是北方的艾草，是蕲春郡特产的一种艾草，叫做蕲艾，我研究多年，发现它对阴湿地区产生的疫病有很好预防效果，北方艾草虽然也勉强可以，但效果差了很多，这就叫一方药草治一方病。”

    曹操大喜，问道：“这蕲艾只有蕲春郡才有吗？”

    “不是，江夏郡也有很多，云梦泽内遍地都是，洗净后用来煎水喝，一天喝三次，应该就不会被感染疫病了。”

    曹操连忙对于禁令道：“你速带五千士兵去挖掘艾草，越多越好！”

    “遵命！”于禁行一礼，匆匆去了。

    这时，曹操恳切又对张机道：“能否请先生去看看我手下的一员大将，他也感染疫病了，请先生一定要救他。”

    ．．．．．．．

    在张机的授意之下，曹营内已经开始了行动，士兵们在离居住区远处修建了便溺区，并将大营内遍地的粪便撒上石灰后深埋，一队队士兵站在大帐前接受军官的训话。

    “这是张仲景神医的吩咐，也是丞相的命令，不想染病死掉就好好听着，不准随地大小便，必须去便溺区，小便也要去，违令者斩！”“不准喝生水，水必须烧滚开，食物必须煮透，不准私藏食物，一律上交统一存放，违令者斩！”

    “感觉身体不适，要立刻禀报，有张神医在，可以救大家的命，越早报告越好治，丞相已经下令，废除病者同死！”

    ．．．．．．．．

    张仲景的到来一洗曹军大营的惶恐不安，士兵们开始有了信心，大量的蕲艾开始用来煎水服用，甚至连饭菜内也用艾草煮汤，大营内沉闷的气象为之一新。

    尽管没有任何人提及，但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这是荆州牧刘璟救了他们的命，尽管他们依然是敌人，但至少可以有尊严地战死，而不是被病魔夺去性命，一份发自内心的感激在将士们内心深处悄然播下了种子。

    ．．．．．．．．

    大帐内，张辽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虚弱地趴在床榻上，全身衣服褪去，张机用金针刺穴，用艾草为灸，为张辽理顺气机，旁边曹操神情紧张，他生怕张机摇摇头说无法医治了。

    张机写了一张方子，递给旁边的军医道：“按照这个方子去配药，让我的药童来煎药。”

    军医匆匆走了，曹操低声问道：“先生，他怎么样，可以治好吗？”

    张机笑道：“丞相放心，我们还以为是伤寒，结果不是，这种疫病是荆州一种特有的急性痢病，我治好了不下千例，张将军体格健壮，比普通的小民强多了。”

    “可如果不及时治疗，他也会死，对吧！”

    “是！这种痢病来势凶猛，每年初春和深秋时节，都会有人得病死去，如果医治不及时，病人活不过十天，十年前，这种痢病横扫荆州，病死者十之二三，连刘州牧的岳母也是死在这种病上，虽然我能医治，但药很难配，我也是在去年才发现蕲艾可以预防这种痢病，可惜啊！”

    这时，张辽声音低微道：“多谢神医救命之恩！也多谢刘荆州的仁义。”

    “不必客气，我家州牧也是很敬慕张将军，也希望与将军为公是敌，为私是友。”

    说到这，张机回头对曹操笑了笑，“丞相，是这样吧！”

    曹操脸上略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旁边程昱给曹操使了个眼色，曹操会意，跟他走出了营帐，程昱忧心忡忡对曹操道：“我刚才去了一趟军营，发现士兵们都在谈论刘璟，盛赞他有仁义，是一个仁慈之主，将士心中竟然对敌人充满了感激，丞相，微臣觉得有点不妙。”

    曹操默默点头，问道：“仲德觉得刘璟派张机来救治的深意是什么？”

    “刚开始微臣以为刘璟只是担心疫病爆发，影响到荆州，才派张机来治病，但现在看来，不完全是这样，刘璟是在收买人心，将来士兵们返乡，这件事必然会传遍中原，意义深远，丞相，刘璟的野心非同一般啊！”曹操却捋须淡淡一笑，“仲德，有的事情你看得透，但有的事情你却看不懂，我为何赞叹他是英雄，刘璟手腕之高明，恐怕只有我这个弈棋者能懂。”

    程昱脸微微一红，“丞相意思是说，他让张机来，是另有深意。”

    曹操点点头笑道：“然也！”

    这时，大将曹洪飞奔而至，急声禀报道：“启禀丞相，蒲圻有逃兵传来消息，蒲圻的两万军在阳新县遭遇江夏军伏击，全军覆没，马延投降敌军，朱灵将军不幸阵亡。”

    “啊！”这个消息使曹操惊得目瞪口呆。
------------

第375章 周瑜的尴尬

﻿江夏军在阳新县大捷的消息传到了赤壁，顿时引起江夏军一片欢腾，尽管江夏军已有多次战胜曹军的记录，但这一次却有着特殊的意义，它极大鼓舞了江夏军和江东军的士气，使这次南北大战的天平开始偏向了南方联军。

    这天中午，黄忠带着六千愿意投降江夏军的曹军战俘抵达了赤壁大营，营门大开，刘璟亲自出营迎接黄忠的到来。

    大营外，黄忠率领六千人已列队整齐，当刘璟走出营门，黄忠立刻上前几步，单膝跪下行礼，“卑职黄忠，拜见州牧！”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道：“老将军宝刀未老，出战告捷，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不愧是荆州第一名将。”

    “州牧过誉了，汉升何德何能，敢称荆州第一名将。”

    黄忠谦虚两句，把马延拉上来介绍道：“这位便是马延将军，愿为州牧效力！”

    马延连忙单膝跪下行礼，“卑职马延参见州牧。”

    旁边魏延的眼中顿时射出了怒意，他也看了黄忠的军报，马延杀了朱灵是因为私仇，他不明白黄忠为何不当场杀了此人，还居然接受他了的投降，这种人为一己之私杀了主将，不管是不是敌军都绝不能容忍。

    魏延目光向刘璟望去，一连向刘璟使了几个眼色，他希望刘璟的脸色能沉下来，不说杀了马延，至少也应狠狠训斥马延两句，不料刘璟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的神色异常，上前笑眯眯扶起马延，“久闻马将军威名了，马将军愿为江夏效力，刘璟也绝不会辜负马将军。”

    马延大喜，又抱拳道：“为州牧效命，马延之荣幸也！”

    刘璟拍了拍他肩膀，安抚了几句，又走到数千士兵面前，黄忠笑道：“一共俘获了一万七千余人，这六千人愿意加入江夏军，为州牧效力，其余战俘由霍峻将军带去了柴桑。”

    黄忠高高一举手，六千士兵一起跪下行拜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响彻天空，“参见州牧！”

    刘璟笑着走上一座高台，摆了摆手，“各位弟兄请起！”

    六千士兵又站起身，整齐列队，寂静而肃穆，刘璟高声对士兵们道：“各位弟兄，欢迎大家加入江夏军，江夏军是一支讲规矩的军队，军纪森严，赏罚分明，若怕死、畏缩，那就不会有任何赏赐，不会得到提升，如果临阵退缩，甚至当了逃兵，按照军纪，斩！”

    说到这里，刘璟严厉的声音缓和下来，“但是，你打仗了，卖力了，那就会有赏，有提升，有土地，有充足的军粮，若不幸阵亡，你们的家人将得到丰厚的抚恤，足以让阵亡弟兄在九泉下安息......”

    六千士兵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激动和期待，刘璟这时笑了起来，“各位弟兄，现在可以进营，欢迎诸位来到新的家。”

    队伍开始列队进入大营，刘璟也和黄忠走进了营门，魏延颇有点失落，州牧居然收下了马延，他不由恨恨地瞪了一眼马延的背影，心中闷闷不乐。

    这时，贾诩走到他身边，笑眯眯问道：“魏将军似乎心情不太好,这是为何？”

    魏延叹了口气，“一个以下犯上，公报私仇，不忠不义的人，州牧竟然满心欢喜地将他收下，让人不服啊！”

    “州牧满心欢喜么？”

    贾诩微微笑道：“我可没有看见他心里欢喜，只看见他脸上带着笑意。”

    魏延一愣，他忽然有点反应过来，“先生是说，州牧只是装装样子，给黄老将军一个面子吗？”

    “魏将军难道没有发现，州牧对那个人还少做了一件事吗？”贾诩呵呵一笑，快步走了。

    魏延眉头紧皱，暗暗思忖道：“究竟少做了什么事？”

    走了几步，魏延忽然恍然大悟，州牧应该把马延介绍给其他大将，但并他没有介绍，这说明州牧一样对马延不满，只是碍着黄忠的面子，或者因为大战在即，所以没有当场翻脸。

    魏延心中暗暗叹口气，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州牧了，这时，一名刘璟的亲兵奔来，行一礼道：“魏将军，州牧请你过去。”

    魏延心中不明白刘璟为何找自己，他连忙向中军大帐走去，立刻有士兵向帐中禀报：“启禀州牧，魏将军来了。”

    “请他进来！”

    魏延走进大帐，刘璟正站在地图前审视着什么？魏延连忙上前躬身施礼，“参见州牧！”

    刘璟看了他一眼笑道：“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打算把马延给你，做你的部将。”

    ．．．．．．．．

    虽然江夏军在阳新县的大捷极大鼓舞了联军士气，但对周瑜而言，却并没有多大的喜悦，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酸涩，江夏军已经数战数捷，但江东军却一战未打，更不用说击败曹军，取得大胜。

    周瑜心中十分酸涩，同时也暗暗有些着急，吴侯返回江东前特地叮嘱他，虽为联军，但江东军不能落在江夏之后，不能成为江夏军的附庸和陪衬，事关将来的利益分割，江东军也必须要有所建树。

    吴侯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但江夏军转眼又打了胜仗，让周瑜脸上无光，也令他心中愧疚于吴侯，他不能再无所作为了。

    周瑜在大帐里背手来回踱步，这时鲁肃出现在帐门口，笑道：“都督心情似乎不太好啊！”

    “哎！你说我心情好得起来吗？”

    周瑜郁闷地叹息一声道：“吴侯希望我们不输于江夏军，可我现在却处处被动，子敬，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鲁肃走进大帐笑道：“其实大战还没有开始，现在也只是一些零星作战，等大战开始时，我们再好好部署作战，那时也来得及，都督不必现在就这么焦急。”

    周瑜叹了口气，他焦急也没有用，要出现机会才行，这时，周瑜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我上次让你打听江夏军秘密武器之事，可有什么消息？”

    前几天，周瑜在和刘璟谈起对曹军大战时，提到冬天刮西北风不利于联军船队北渡长江，但刘璟却笑着说江夏军拥有秘密武器，这让周瑜心中颇为不解，他想知道，江夏军的秘密武器究竟是什么？

    鲁肃摇了摇头，“我私下问过甘宁，他说也不知晓。”

    “怎么可能！”

    周瑜冷笑一声，“甘宁是江夏军的水军主将，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不愿告诉你罢了。”

    鲁肃苦笑一下，“或许吧！既然叫做秘密武器，就不会轻易让外人知晓。”

    周瑜叹了口气，忿然道：“自从刘璟重用马钧，各种新式兵器层出不穷，我也劝说主公多用越匠，效仿江夏在东吴城建立匠学，张昭那帮文人却群起反对，说什么重商匠而轻儒学是本末颠倒，简直是误国之论，偏偏吴侯又态度暧昧，怕得罪那帮文臣，真是令人气恼，此战结束后，我一定要好好劝说吴侯，不要被腐儒误国。”

    鲁肃苦笑无言，这时，帐外传来黄盖的声音，“都督，卑职有事禀报！”

    周瑜点点头，“请进！”

    黄盖快步走进大帐，躬身道：“启禀都督，今天正好有南风，卑职愿率本部五百精兵，驾小船杀入曹军水寨，夺旗为江东军助威！”

    周瑜大喜，“公覆不愧是江东的顶梁支柱，准你出战！”

    鲁肃觉得不妥，第一次出战，江东军怎么能单独行动，这不符合两军联合作战的约定，他刚要劝周瑜慎重，周瑜却一摆手，“子敬不要劝我，公覆是为江东军荣誉而战，做事犹犹豫豫，岂是大丈夫所为，立刻出战！”

    “都督所言极是，卑职绝不会为江东军丢脸。”

    黄盖行一礼，快步出去了，周瑜心中充满期待，他立刻令道：“备船，待我前去观战！”

    黄盖还在紧张地点兵备战，一只飞鸽已经从江夏军大营飞出，向对岸的乌林飞去，刘璟负手站在大营前默默注视飞鸽远去，他很期待张机的成功。

    ．．．．．．．

    “请替我通报仲景神医，我是他的药童，特来给他送药！”

    曹军军营北大门外，一名外貌约十四五岁，扎着双髻的少年正高声向大营上的守军叫喊，他身后牵着一匹小毛驴。

    尽管曹军士兵有点奇怪，这名童子怎么会从乌林方向过来，但由于张机在曹军大营中的地位俨如神仙一般，曹军士兵不敢怠慢，飞奔向大营内奔去。

    片刻，营门开启，张机在一名曹军牙将的陪同下出来了。这就是规则了，张机可以直接见他的药童，他的童子也可以莫名其妙从乌林方向过来，这些都可以容忍，但最起码必须有一个曹军将领陪同，这已经是曹操能给予的最大自由，当然，要给予才行。

    药童上前将一只药袋递给张机，“老爷要的药都在里面了。”

    “我知道了，去吧！”

    药童骑上毛驴，‘驾!驾！’喝喊两声，毛驴哒哒地向北而去，那边是华容道的方向。

    张机望着道童走远，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

第376章 江东初战

﻿返回自己大帐，张机从药袋里摸出了一只纸卷，他看了片刻，便将纸卷撕成碎片，又出了帐。

    作为曹军控制疫病的希望，张机在曹军营内得到了最大的自由，他可以去任何地方，就算是来曹操大帐，也不会有人阻拦他。

    片刻，张机来到了曹操的大帐前，对侍卫笑道：“请禀报丞相，我有事求见！”

    侍卫立刻奔了进去，片刻侍卫出来道：“丞相请先生进去。”

    这几天，曹操的心情可谓喜忧参半，喜是疫情得到了控制，几天来新增的疫病感染者不足百人，而且江陵过来的主力船队也到了，顺利地驶入水寨。

    忧则是朱灵的军队全军覆没，连主将朱灵也不幸阵亡，这就打乱了他的计划，使他不得不准备付出惨烈的代价来夺取江夏。

    但怎么打？从哪里着手？曹操至今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这也是他心中的忧虑之一，他需要找到敌军的弱点。

    曹操在大帐内负手来回踱步，这时张机走进大帐，躬身行一礼，“参见丞相！”

    “张先生请坐！

    曹操笑眯眯请张机坐下，虽然曹操已感觉张机来曹营的动机并不纯，但无论如何，张机帮助他控制住了疫病的爆发，曹操心中还是对张机充满感激。

    “现在疫病情况如何？”

    “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八成。”张机欠身笑道。

    “哦？”曹操微微一怔，“先生的意思是说，还有两成的危险？”

    张机点点头，“除非最后一个病人治好，然后一个月内再没有新病人，那才算完全控制住，现在言治愈还早。”

    曹操默然，确实如此，几千病人虽然治愈了数百人，但还是有一千多人病死，还有三千多人处于生死之间，现在说完全控制，确实还早，只要稍不留神，病魔反噬，疫病就会再次爆发。

    “那先生下一步准备从何着手？”

    张机一笑，“我准备开始着手防治没有发生过疫病的人群，也就是高层，包括丞相在内的谋士和主要将领，不能掉以轻心啊！”

    曹操深为赞同，这些谋士和大将都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一个都不能出问题，他点点头，“我全力支持先生的方案，从现在，先生可以去曹营的任何地方，包括我的寝帐。”

    “感谢丞相的信任。”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疾奔而至，在帐门口紧张禀报道：“丞相，江面上发现了敌军战船，有数十艘之多。”

    “是什么样的战船？”曹操有些紧张地问道，今天正好是南风，他担心联军开始大举进攻了。

    “是小战船，好像是一种黑色的双桅战船。”

    曹操一颗心放心，立刻令道：“速命于禁率一万弓弩手支援水寨！”

    他起身对张机道：“我要去看一看，不能陪先生了。”

    这时，张机淡淡笑道：“这种黑色的双桅战船应该是江东的艨艟战船，丞相知道江东军水战的弱点在哪里吗？”

    曹操一愣，回头盯住了张机，目光凌厉，张机却若无其事，笑了笑问道：“丞相愿意听一听吗？”

    曹操忽然笑了起来，“很好，我洗耳恭听！”

    ．．．．．．．．

    此时已进入初冬时节，北风冷空气入侵荆州，结束了近十日的阴冷寒雨季节，天空变得晴朗起来，但与此相对应的是，长江江面基本上都是以北风为主，极少出现东风或者南风，但今天却意外地出现了南风，黄盖便利用这个机会率军向曹军水寨进发。

    黄盖率领五百精锐水军以及三十艘两百石的双桅快船，这种快船又叫艨艟战船，用生牛皮包裹，上下两层，开有弩孔，主要用于巡哨，既可以利用风力前进，同时也可以用人工划船，在江面上行驶如飞。

    这就是小船的优势，对于千石大船，无法使用人力划船，必须利用风力，所以在冬天，大战船就无法渡江北上，江面上也基本看不见五百石以上的大船向西逆行。

    这种艨艟战船还有一个特殊的优势，就是防火，船身覆盖生牛皮，不会轻易被火点燃，在江东军被江夏军烧怕了后，艨艟战船在江东便得以迅猛发展起来。

    在黄盖船队后面，周瑜也率领三艘千石战船远远跟随观战助威，江面上鼓声如雷，三十艘双桅鼓足了风帆，列队成三排，俨如箭一般冲向曹军水寨．．．．．．

    曹军的八百艘主力船队已经抵达了北岸水寨，加上从汉水驶来的九百余艘战船，使曹军水寨中的战船有了一千八百余艘。

    由于疫病已被有效控制，曹军士气又渐渐开始恢复，曹军数万北方士兵每天在水寨内训练江面搏斗，准备渡江和南方联军决战。

    此时曹操已经得到急报，有敌军来袭击水寨，他带着几名心腹大将急急赶到了水寨，站在一艘大船上，曹操远远眺望着江面，只见数十艘小船正向自己水寨冲来。

    张允上前躬身禀报道：“启禀丞相，是江东军的艨艟战船，江夏军没有这种两百石的双桅帆船，这种小船每艘船最多载二十人，所以敌军不会超过六百人。”

    旁边程昱也提醒道：“今天正好是南风，要防止敌军用火船攻水寨。”

    曹操捋须笑了起来，此时他已胸有成竹，点了点头道：“谁愿率军出战拦截！”

    袁绍军降将张南、焦触上前道：“我们在黄河上也能水战，愿为丞相分忧！”

    “好！”

    曹操赞赏二人的勇气，说道：“我给你们五十艘快船，一千水军，给我拦住敌船。”

    张南和焦触转身刚要走，曹操却叫住了他们，低声嘱咐他们几句，两人点点头，“丞相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跳上快船，张南用长枪一指，“奉丞相之令出战！”

    水寨门开启，五十艘快船顺风向江东军迎战而去，此时于禁已率一万弓弩手赶赴水寨寨墙上，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这时，程昱注视远方半晌，低声道：“丞相，有点蹊跷啊！”

    “仲德发现了什么蹊跷之事？”

    程昱一指远处，“后面还有三艘千石大船，看旗帜应该是江东军，这可是他们联军第一次进攻，意义非同小可，怎么不见江夏军协同出战？”

    曹操此时心里如明镜一般，微微笑道：“或许是他们之间有了什么隔阂或者彼此猜疑？”

    程昱有些疑惑，他感觉今天丞相似乎有点不一样，胸有成竹，难道他知道什么消息了吗？

    “卑职也有这种感觉，江东军和江夏军之间肯定是有了一点什么问题，或大或小。”

    曹操凝神思索，他心里已经明白了，是江东军和江夏军在争夺战争主导权，从江东军单独来进攻便可看出，周瑜并不服气刘璟。

    这两支军队的关系已经出现了问题，倒可以利用这一点施离间之计，使两军无法协同作战，从而找到破敌之策。

    想到这，曹操眯眼笑了起来，他已经找到了敌军的弱点。

    ．．．．．．．．．

    张机得到了曹操进一步放宽通行的命令，他率领十几名军医和数百名协同士兵来到了西北大营，这里是谋士们的驻营地，在几天来的军营大清扫中，这里没有被波及，排到了最后。

    一方面是谋士们的居住条件很好，人少而干净，每人都有独立的营帐，而且讲究个人整洁，因此疫病没有波及到这里。

    不过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曹军大营疫病爆发，这里也难逃一劫，因此张机率领军医和士兵们前来清理消毒，得到了谋士们的极大配合。

    谋士们都纷纷站在外面，任由士兵们在大帐内用艾草熏蒸消毒，一顶大帐结束，随即去了另一顶大帐。

    蒋干也站在自己大帐外耐心等候，自从上次他出使蕲春没有了效果后，他也没有了事情，整天无所事事。

    他出使回来禀报，孙权不肯接受条件，曹操也没有怀疑他，但蒋干总是有点不安，他感觉刘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这时，张机从他大帐里出来，笑眯眯拱手道：“已经好了，请回帐吧！”

    趁人不注意，张机走过蒋干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注意桌上！”

    说完，便扬长而去，招呼士兵们，“下一顶是程先生的大帐！”

    蒋干心中惊讶，望着张机走远，他才匆匆进了自己大帐，在桌上寻找片刻，终于在砚台下发现了一张纸条，他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吓得他的心立刻悬了起来，终于来了。
------------

第377章 深谋远虑

﻿江面上鼓声大作，两支军队在江面上厮杀在一处，这是江东水军第一次亮相，士兵作战凶猛，在江面上时而聚歼敌船，时而分头作战，灵活而有序，表现出强大的自信和高超的作战水平。

    反看曹军战船，虽然也不算太差，也能排列阵型，在灵活度和协调作战上就远远不如江东水军。

    半个时辰不到，曹军战船便渐渐落了下风，已经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力了，一艘艘船只被击沉，五十艘战船只剩下三十余艘，而江东水军只有一艘战船被撞沉，两军实力相差甚远。

    这时，张允见形势不妙，若全军覆没就会影响军心了，他立刻跑到曹操面前急道：“丞相，建议鸣金收兵！”

    “胡说！”曹操狠狠瞪了他一眼，“谁敢鸣金收兵！”

    张允吓得不敢再吭声，曹操大喝一声：“给我擂鼓助威！”

    水寨内鼓声大作，激励战船继续作战，这时，曹军水寨的西大门悄悄开了，二十几艘千石大船在水军副将蔡和的率领下，从大营内鱼贯而出，绕过了战场，向远处观战的周瑜战船猛扑而去。

    张南和焦触虽然在黄河上率领过袁绍军船只，不过他们没有和江东水军或者江夏水军交战的经验，明显实力不济，被江东军杀得节节败退。

    不过两人严格执行曹操的命令，虽然败退，却没有败向大营，而是顺水向东面败退，江东军穷追不舍，黄盖已发现曹军水寨上部署了弓弩重兵和石炮，他根本不可能攻入水寨。

    那么只要能全歼这支出战的曹军船队，便可以振奋江东军威，黄盖下令船只追击，务必全歼曹军战船。

    这就是张机所说的江东水军弱点了，他们是为了争夺荣誉而前来挑战，争夺功绩的欲望极为强烈，在这种情况下，江东军往往就会失去理智判断，急于求胜，不肯轻易撤退。

    张南和焦触的不断败退固然是因为不敌江东军，但在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一种诱兵之计。

    此时曹军战船越来越感到吃力，双方实力相差太大，他们已快支持不住，但又不敢擅自退回。

    正危急之时，焦触忽然听见了大寨中传来密集的鼓声，他回头望去，只见数十艘战船向南包抄而去，他顿时松了口气，拼命挥手大声喊道：“顶住敌军！顶住！”

    就在这时，一艘艨艟战船出现在他的侧面，船头上黄盖手执弓箭，冷冷注视着焦触，他早就盯着了敌军主将，此时他见敌将拼命招手大喊，忘记了防御。

    黄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张弓搭箭，一箭射向敌将，焦触措不及防，被一箭射穿了脖颈，惨叫一声，跌入长江之中。

    早有两名江东军水鬼跳入江中，割下了焦触人头，猛地抛上船，黄盖一把抓住头发，看了看这张脸，他忍不住纵声大笑。

    可就在这时，身后士兵大喊：“黄将军，都督战船危急！”

    黄盖一回头，只见二十几艘曹操大型战船正在追击都督坐船，他再环视周围情况，顿时大吃一惊，从曹军水寨又杀出了近百艘快船，从北面包围他们，东面则被三十几艘败船缠住，西面是曹军水寨，上万弓弩手严阵以待，南面则是二十几艘曹军大船。

    黄盖忽然意识到自己孤军深入，犯了兵家大忌，此时他已顾不得破敌立功，大喝道：“立刻撤退！”

    但已经晚了，蔡和率领而二十几艘战船追不上周瑜坐船，掉头向黄盖的艨艟战船包围而来。

    这就是狼群战术，利用数量上绝对优势来血拼江东军的水面优势，这也是江东军的一个弱点，喜欢彰显个人英雄，好干以少战多之事。

    当然，作为一个文官和名医，张机不懂这些，但作为主帅和与江东军百战的经验，刘璟却比谁都清楚江东军的弱点，利用曹操来教训一下江东军，从而掌握联军的主导权，何乐而不为？

    黄盖的船队被曹军战船从四面八方包围，曹军大船居高临下，箭如雨下，江东士兵纷纷中箭落江，其余士兵则被压进了船舱。

    这时，一只只装满火油的大瓮从大船上抛下，砸在江东战船之上，陶片粉碎，火油流满一船，一支火箭射上了江东战船，顿时赤焰腾空，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黄盖眼睛都急红了，他的战船已经突围到边缘，但跟在身后的五艘战船，却一艘战船也没有出来，黄盖急得大吼：“给我杀回去！”

    他的亲兵都抱住他哭了起来，“将军，不能再回去，回去必死无疑。”

    黄盖远远看见被包围的战船一只只被燃，江东士兵浑身着火，惨叫落水，或被乱箭射死在船头，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狠狠一拳砸在甲板上。

    就在这时，一艘大船从斜刺里冲来，狠狠地撞在黄盖的战船上，只听见船体破裂之声，十几名士兵全部落水，黄盖也被抛进了江中。

    一场经典的狼群战术，连同黄盖的船只一起，三十艘江东战船全军覆没，曹军上下顿时欢呼起来，欢呼声响彻云端，这是他们久违的第一次胜利。

    但曹操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就这么简简单单战胜了江东军，打破了北方军队不可战胜江东水军的恐惧。

    可就这么个简单的策略还是江夏军告诉他，曹操有一种身为纸鸢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这时，数十名曹军将被抓住的黄盖推了上来，黄盖上身**，被绳索五花大绑。

    “跪下！”几名士兵强行按他跪下，黄盖却挣脱了士兵的推攘，站直身体仰头望天，对曹操一眼不看。

    若是从前，曹操肯定会命令解开绳索，上前亲自披衣，但那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对方的势力完蛋，被俘将领已无路可走，曹操再屈尊披衣就是给一个台阶面子，对方肯定会顺着台阶投降，比如袁绍或者吕布。

    但不能每一个人都这样干，弄不好被对方唾一脸，或者拳打脚踢，那就是自己丢面子了，这一点曹操心里很清楚。

    他知道黄盖绝不会投降，所以他也不会屈尊去劝降，只冷冷瞥了黄盖一眼，吩咐左右道：“把他关押起来！容后处置。”

    虽然曹操不想劝说黄盖投降，但也不想杀他，他早已想到了一招破敌的绝妙之策，而黄盖就是这条绝妙之策的引子。

    回到大帐，曹操独坐帐中沉思良久，既然刘璟利用自己来打击江东军，那就说明江东和江夏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默契配合，相反，他们之间存在一种难以言述的矛盾，其实曹操也清楚这个矛盾是什么，说得透一点，就是利益。

    他如果能将这个矛盾充分利用，引发江东军和江夏军的内讧或者不和，或许这就是他最终取胜的关键。

    他需要派一个人去对岸实施自己的反间之计，想到这，曹操立刻令道：“让蒋干来见我！”

    不多时，蒋干被带进大帐，他心中十分震惊，张机给他留纸条，已经意味着张机已经事先知道丞相要召见自己，问题是，张机怎么会知道？

    他不敢对视曹操的眼睛，行一礼道：“参见丞相！”

    曹操微微笑道：“我记得子翼说过，你和周瑜当年是同窗，私交很好，是这样吧！”

    “回禀丞相，确实是这样。”

    “这样就好，我想让你再去一趟对岸，去见一见周瑜，子翼意下如何？”

    蒋干面露难色，半晌说不出话来，曹操心中有些不悦，脸上却笑道：“怎么，不想去吗？”

    “微臣不是不想去，只是上次微臣出使失败，至今仍歉疚于心，微臣能力有限，害怕再次辜负了丞相的重托。”

    曹操笑了起来，“子翼能这样想，让我很欣慰，不过这种事情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只要照我的话去做，就算做不成也与你无关。”

    蒋干大喜，躬身道：“愿为丞相分忧！”

    曹操点了点头，“我今天抓了黄盖，你去告诉周瑜，我打算用黄盖来换马延，三日之内，他若不肯送来马延，我就用黄盖来祭旗！”
------------

第378章 蒋干再次出使

﻿和江夏军营的凯旋欢呼相比，江东军营显得格外安静，一种压抑的气氛在军营中蔓延，黄盖率军去突袭曹军水寨，非但没有成功，反而全军覆没，连黄盖也被曹军所擒，简直成了江东军的奇耻大辱。

    也正是这样，江东军上下多少有了一种怨言，是对都督周瑜的不满，第一次出战便失利了，而江夏军和曹军打了多少仗都没有败过，在军队中向来是以成败论英雄，败了就败了，却不会关心为什么失败。

    入夜，鲁肃从一顶顶大帐中穿过，快步向周瑜的中军大帐而去，他忽然放慢了脚步，他听见有人在谈论白天的战事，这竟然是太史慈的声音，帐中其他十几人似乎是军中的普通将领。

    “胜负乃兵家常事，失败并不可怕，关键是这个失败有没有必要，黄公覆小瞧了曹操水军，以为凭他的几百号人就能杀进曹军水寨中夺旗，他可以这样冲动，但我觉得都督不该这样大意，这个失败完全没有必要！”

    太史慈向来以直率而出名，心中有什么就说什么，可以说口无遮拦，鲁肃听他如此批评都督，心中不由苦笑一声，他刚要走，又听一名军官道：“这次失败会有什么后果呢？”

    鲁肃不由又放慢了脚步，只听太史慈冷哼一声，“后果当然很严重，今天江夏军大胜，我军却大败，而且这是第一次出战，对军心影响极大，都督这样意气用事，不知会寒了多少人的心，至少在江夏军面前，我们抬不起头来。”

    鲁肃也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太史慈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不光是抬不起头，而且江东军想争取主导地位也必然会受到影响，估计以后得听江夏军的安排了。

    鲁肃不想再听下去，快步离开了，都每走几顶大帐，总是听到军士在议论此事，言辞要么激愤，要么沮丧。

    “真是太丢脸了，大战未开，先失大将！”

    “哎！都督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如果是程老将军掌兵，就不会这样大意。”

    ．．．．．．．．

    鲁肃心情沉重，一路快走，很快来到了周瑜的中军大帐前，老远便看见周瑜在寝帐前负手踱步，低着头，似乎在沉思什么，士兵刚要禀报，鲁肃却摆摆手，示意不要打扰都督，他则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

    周瑜若有所感，一抬头，看见了鲁肃，笑道：“子敬怎么来了？”

    “来看看都督，外面很冷，都督怎么不在帐内？”

    “我这人头脑容易发热，需要在外面好好冷静一下。”

    鲁肃苦笑一声，“都督说笑话了。”

    “还是进帐说吧！站在外面可不是待客之道。”

    周瑜把鲁肃请进自己的帐中，命亲兵倒两杯热茶，笑问道：“估计大营内人人都在骂我吧！是不是？”

    鲁肃半晌才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都督别往心里去。”

    “我当然不会为一次兵败而耿耿于怀，不过麻烦有了，还得想法子解决。”

    “都督是说．．．．．”

    鲁肃试探地问道：“黄将军的事情？”

    “是啊！我得想办法打一仗，也俘虏几员曹军大将，才能把公覆换回来，就怕曹操不肯跟我再作战。”

    鲁肃踌躇片刻，问道：“都督觉得今天之战有多大影响？”

    周瑜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良久方道：“影响肯定会有，至少在和江夏军商量作战计划时，我们没有了话语权，而且会对以后的利益分割产生一定影响，子敬，我心里明白，我会去向吴侯请罪，你不用替我担心。”

    就在这时，一名军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都督，大营外来了一人，说是都督故人，但有人认出就是上次的曹军使者。”

    “蒋干来了！”

    鲁肃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心中咯噔一下，他不由自主想到了刘璟，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道：“都督，恐怕蒋干此来，是和黄将军有关。”

    “我想也是，曹操找我开价来了！”

    周瑜笑道：“不过蒋子翼确实是我故人，我要去亲自迎接他。”

    周瑜立刻向大营外而去，鲁肃迟疑一下，也跟了过去，大营外，蒋干心事重重，他实在不喜欢自己的身份，表面是代表曹丞相，可实际上是被刘璟牵控。

    表面是曹操要挑拨江东和江夏的关系，可实际上却是使曹丞相踏进了刘璟的陷阱。

    曹丞相有一封亲笔信交给周瑜，但蒋干知道，这封信他不能给，至少在刘璟同意之前，他不能给周瑜，他得有所保留。

    这时，营门开了，周瑜快步迎了出来，大笑道：“子翼，为何在蕲春县不辞而别？这次来，我一定要罚你十杯酒，才解我心中之怨。”

    蒋干躬身行礼道：“公瑾，我是奉丞相之命而来，我们先谈公事，然后再叙旧情，如何？”

    “说得好，应该是先谈公事，来！去我的中军大帐细谈。”

    周瑜将蒋干请进了中军大帐，这时，太史慈、周泰、吕蒙、陈武以及主簿阚泽等人纷纷闻讯来到大帐，众人见是蒋干，脸顿时沉了下来，上次酒宴上，蒋干出言侮辱先主孙策，令他们耿耿于怀。

    大帐上，周瑜和蒋干对面而坐，众人则站在下方，他们都知道蒋干一定是为黄盖之事而来，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担忧。

    蒋干先拱拱手道：“我是奉曹丞相之命来谈黄盖将军之事，先说明，黄盖将军被生擒，现关在大营内，一切安好。”

    曹操此次让蒋干前来，确实有离间江东军和江夏军的意图，先让蒋干透露黄盖被抓之事是刘璟在幕后出卖，从而激起江东军的愤怒，然后再用黄盖换马延，刘璟一定不肯，只要黄盖因此被杀，他们双方必然会反目为仇。

    但曹操做梦也想不到，蒋干已经成了双面人，他刻意隐去了刘璟在幕后利用张机在曹营的机会出卖黄盖之事，只谈交易。

    周瑜听说黄盖安好，心中不由微微松了口气，问道：“不知道把黄将军放回来，你们需要什么条件？”

    “曹丞相的条件很简单，他深恨马延杀了朱灵投降，一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断，所以必须用马延换黄盖。”

    周瑜和众将的脸上都露出为难之色，他们面面相觑，马延已经投降了刘璟，怎么可能用他来换黄盖，周瑜又冷冷问道：“如果我拿不到马延怎么办？”

    蒋干摇摇头，“我们都不希望到那一步，但曹丞相让我转告都督,如果三天内交不出马延，曹军就会用黄盖来祭旗。”

    ．．．．．．．．

    鲁肃将蒋干安顿好，这才匆匆赶回中军大帐，此时大帐内只剩下周瑜一人，呆呆地坐在桌前发愣。

    鲁肃还从未见过周瑜如此失魂落魄，能体会到他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不由暗暗叹口气，劝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应及早想办法，救出黄将军。”

    周瑜半晌才叹息一声，“若公覆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吴侯交代？”

    黄盖是江东三老之一，在江东地位崇高，因为自己头脑一时发热，准他去挑战曹军，结果失手被擒，一旦被曹操用来祭旗，周瑜无论如何无法向孙权交代，也无法向江东父老交代，这让周瑜心中愁闷之极。

    鲁肃只得安慰他道：“事到如今，只能去找刘璟了，看看他能不能把马延交给我们。”

    周瑜苦笑道：“子敬，你觉得可能吗？马延刚刚投降刘璟，现在又把他交给曹操，这么荒唐的条件，刘璟可能答应吗？”

    “可是．．．．．总得去试一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给足刘璟利益，他未必不会答应。”

    周瑜踌躇良久，虽然他不想去找刘璟，但也着实没有办法，而且鲁肃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用利益交换吧！只是这么大的人情，不知要拿出什么利益，刘璟才会答应？

    “好吧！明天一早，子敬陪我去一趟刘璟的大营。”周瑜万般无奈道。

    ．．．．．．．．

    蒋干所住的营帐离周瑜寝帐不远，虽然他已和周瑜见了面，交代了事情，在某种程度上，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但蒋干心中依然忐忑不安，仿佛做了什么巨大的亏心事，随时会被揭露一般。

    他心中确实难以平静，毕竟他隐瞒了曹操再三交代的事情，没有向周瑜透露黄盖兵败的真相，让他心中十分愧疚，但更多是一种害怕，一旦周瑜和曹操对质，他的小命就完了。

    蒋干负手站在大帐前长吁短叹，他觉得自己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他挣扎想出来，结果却是越陷越深，以后．．．．以后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名军士抱着一床褥子和一些日常用品走来，笑道：“蒋先生，我奉鲁副都督之命，给先生送来一些日常用品，东西放哪里？”

    “放在大帐里便可以了。”

    蒋干连忙将士兵领入帐中，指指床榻道：“放在榻上好了，我自己会整理。”

    军士将东西放在榻上，见左右无人，却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当着蒋干的面塞进被褥里，对蒋干笑了笑，转身扬长而去。

    蒋干看得目瞪口呆，一个无名军士竟然给他送了一封信，这必然是刘璟，他简直无孔不入。

    蒋干慌忙从被褥里找到信，颤抖着手打开，果然如他所想，是刘璟的亲笔信。

    信上说的很清楚，如果他不愿干，那就把上次给孙权保证书原件交还给曹操。

    蒋干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又重重地坐倒在床榻上，浑身冷汗淋漓，他有一种深深的恐惧之感。
------------

第379章 很为难啊！

﻿次日一早，周瑜和鲁肃出现江夏军的中军大帐外，刚走近大帐，刘璟便满脸笑容迎了出来，“贵客临门了，周都督今天怎么会有空？”

    不知为什么，刘璟满脸笑容在周瑜看起来却带着一丝讥讽，难道他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吗？尽管心里不舒服，周瑜还是勉强笑道：“特来和州牧商议军务。”

    “都督请！”

    刘璟一摆手，“我们进帐详谈。”

    他又对鲁肃笑着点点头，“鲁副都督也请进!”

    “州牧客气了。”

    三人进了大帐，分宾主落座，刘璟命亲兵上了热茶，这才对两人道：“已经进入初冬时节，离决战之时越来越近，江东军应该准备好了吧！”

    “准备是准备好了，但最近出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

    周瑜很难开口，他看了一眼鲁肃，鲁肃只得苦笑道：“昨天黄盖将军去试探曹军虚实，结果不幸被擒，州牧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刘璟点点头，“我也听说了，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都督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黄将军．．．．”

    周瑜终于忍不住开口，他叹了口气，“这件事我有责任，是我轻敌了，如今黄将军被擒，我很难向吴侯交代。”

    “我能理解，毕竟黄公覆是江东三老之一，在江东影响很大，不过等我们击败曹军，把他救出来就是了。”

    “可能等不到那时了。”

    周瑜满脸尴尬，说不下去了，鲁肃接口道：“昨天曹操派人使者来，给我们三天时间，要换一人，否则就用黄将军祭旗！”

    “不知曹老贼想换何人？”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周瑜和鲁肃对望一眼，周瑜踌躇说道：“曹操提出用黄老将军来换马延。”

    “什么！”

    刘璟大吃一惊，顿时勃然大怒，霍地起身道：“不行！绝不可能！”

    周瑜胀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鲁肃连忙道：“我们也知道这件事很难开口，只是请州牧帮我们这个忙。”

    “这不是帮忙的问题，马延已向我投降，他现在就是我的手下大将，把身家性命交付给我，我若又把他送还曹操，我成了什么人？那天下人谁还敢向我投降？周都督，你心中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不可能，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璟板着脸，满脸寒意，负手望着帐外，不理睬他们二人，周瑜一咬牙道：“若州牧肯答应，江东军愿听从州牧指挥，此次大战，江夏军为主，江东军为辅。”

    刘璟叹了口气，“我能理解都督的难处，但为了一点点利益而出卖自己手下，我很办到，都督请吧！”

    周瑜紧咬嘴唇道：“那州牧要什么？尽管提出来。”

    刘璟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摇了摇头，“此事说多了伤和气，都督再去想想别的办法，我很难向手下交代，请吧！”

    周瑜无可奈何，只得起身拱拱手道：“那打扰州牧了，告辞！”

    他快步离开大帐，鲁肃也急忙跟了出去，刘璟负手走出大帐，望着二人走远，眼睛不由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回到自己的大帐，周瑜怒火万丈，一脚踢翻了桌子，“好一个刘璟，如此不给我面子！”

    鲁肃也跟进来，连忙劝道：“都督息怒，此事还没有到绝望的程度，我感觉刘璟刚开始斩钉截铁，但后来口气又松了一点，都督没发现吗？”

    周瑜铁青着脸说：“我当然知道，他认为只有一点点利益，不肯大营，可还要我怎么让步？我已经答应听从他的命令了，他还要怎样？”

    鲁肃沉思片刻道：“都督为何不问问他想要什么条件？”

    “我不想问他，给了他机会，他就会狮子大开口，恐怕我不答应都不行了。”

    “其实都督应该问一问，了解一下他的底线，都督实在无法答应，可以推给吴侯。”

    周瑜叹口气，“再说吧！我再和曹操谈一谈条件。”

    周瑜随即吩咐亲兵，“去把蒋先生给我请来。”

    片刻，蒋干匆匆进了大帐，躬身施礼道：“参见都督！”

    周瑜一把拉住他的手说：“子翼，看在我们多年同窗的份上，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蒋干干笑两声，“公瑾说哪里话，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会尽力帮忙。”

    “你回去和曹操再说一说，请曹操务必换一个条件。”

    蒋干挠挠头，“好吧！我回去给丞相说一说，尽量现实一点，那我告辞了。”

    旁边鲁肃笑道：“我送先生一程。”

    ．．．．．．．．

    一条小船已停靠在江边，鲁肃陪着蒋干向小船走去，蒋干停住脚步，拱手笑道：“多谢鲁副都督，请留步吧！我会尽早回来。”

    鲁肃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虽然我能理解蒋先生对父亲担忧，但也希望蒋先生要考虑一下江东的利益，不要过分了。”

    蒋干愕然，“我不懂鲁副都督的话。”

    “你怎么不懂，你比谁都清楚。”

    鲁肃冷笑一声，一摆手道：“请上船吧！我期待先生带回来好消息。”

    说我，鲁肃转身走了，蒋干望着鲁肃的背影，头都快爆炸了，怎么又来一个知情者，不过....

    蒋干忽然意识到，鲁肃并没有把知道的事情告诉周瑜，似乎他也有所忌惮，蒋干心念一转，霍然明白，鲁肃一定是担心联盟破裂，才隐忍不说。

    想到这里，蒋干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

    此时的蒋干，不仅是周瑜的希望，同时也寄托了曹操极大的希望，大帐内，曹操眯着眼听完蒋干的汇报，笑问道：“你是说，为了马延，刘璟和周瑜几乎翻脸？”

    “刘璟有没有翻脸微臣不知，但听说几员江夏军大将拔刀相向，周瑜非常狼狈地离开江夏军大营，我看得出他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刘璟没有半点诚意。”

    曹操得意地笑了，他当然知道把马延交出去对刘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将对他的离心，意味着不会有人再敢投降他，这么沉重的代价，刘璟怎么可能把马延交给周瑜换取黄盖。

    曹操想一想又问道：“那周瑜对黄盖被抓是什么态度？他没有深恨刘璟在背后出卖他吗？”

    “这个．．．．鲁肃一口咬定是丞相在栽赃，挑拨两军结盟关系，他坚信刘璟不会做这种事，太史慈和周泰等人也觉得不可能。”

    “那周瑜呢？”

    曹操笑眯眯问道：“他也觉得不可能吗？”

    蒋干心中有点发慌，这是刘璟在信中教他说的话，他很担心有漏洞被丞相听出来，但此时他又不能不说，只得硬着头皮道：“周瑜什么都没有说，脸色阴沉，微臣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曹操呵呵笑了起来，以周瑜的才智，他必然知道自己并非说谎，很好，完全达到了自己的预期效果，曹操就是希望江东军和江夏军因为马延和黄盖之事翻脸为仇，那么他的离间之计就成功了。

    既然效果如此之好，他怎么可能再让步，曹操当即冷冷道：“你回去告诉周瑜，我可以让步，不用活的马延，只要把马延人头给我便可，我会放了黄盖，否则，明天午时三刻，我将拿黄盖开刀祭旗！”

    ．．．．．．．

    蒋干无奈，只得又乘舟回到江东军大营，士兵将他领去了大帐，这时，周瑜正在帐中召集诸将商议军务，听说蒋干回来了，他立刻令道：“请他到侧帐稍等！”

    周瑜没有心思再继续开会，他立即来到侧帐，进帐便问道：“子翼，有什么消息？”

    “恐怕我没有好消息告诉都督，丞相还是要求用马延换黄盖，不过用马延的人头也可以，必须在明天午时三刻之前，晚了就来不及了。”

    周瑜说不出一句话，用马延人头和本人又有什么区别？半晌，他令左右道：“去把鲁副都督请来！”

    不多时，鲁肃匆匆赶来，“都督，有什么消息？”鲁肃急问道。

    周瑜摇摇头，“曹操不肯让步！”

    鲁肃又警惕地向蒋干望去，蒋干苦笑道：“回禀鲁副都督，我确实已经尽力，不要再怪我。”

    “子敬，他人微言轻，此事和他无关，不要苛责他。”

    鲁肃低下了头，他知道这件事必有蹊跷，但问题出在哪里？他也看不透，‘莫非这一回真的和刘璟无关？’鲁肃暗暗忖道。

    周瑜让蒋干退下，这才问鲁肃道：“子敬，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

    “我还是那句话，都督不妨问问刘璟的条件，我感觉他后来语气已经有点松了，都督试试看吧！”

    周瑜无奈，只得长长叹了口气，他真不想去求刘璟，为了一个黄盖，他这次真的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

    刘璟就像一个老渔翁，极有耐心，也极有章法，他知道周瑜早晚还是会来求他，当亲兵在帐外禀报‘周都督求见’时，刘璟就仿佛一只狐狸般的笑了起来。

    “请周都督进来！”

    周瑜快步走进大帐，表情十分尴尬，尽管他生性高傲，但为了救，他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周瑜又来打扰州牧了。”

    刘璟连忙笑道：“都督这是说哪里话，我们两家结盟，应该多往来才对，请坐！”

    他又对鲁肃笑道：“鲁公也请坐下！”

    三人再次坐下，周瑜叹了口气道：“虽然很难开口，但我还是要求州牧，黄老将军对江东极为重要，他有若三长两短，我无法向吴侯交代，恳请州牧帮忙，至于条件，请州牧尽管提出来。”
------------

第380章 达成妥协

﻿刘璟负手在大帐内走了几步，回头注视着周瑜道：“上午你们走后，我也冷静下来，我们毕竟是盟友，我应该替你们想一想，坦率地说，把马延给你们，就是要他的命，这对我的名声影响很大，甚至会使江夏军将士寒心，很可能将来再无人来投靠我，这个后果都督可知？”

    周瑜默默点头，“我知道！”

    “既然都督知道，那我提出的条件可能会有一点高，也请都督理解。”

    此时周瑜已经没有了后路，莫说刘璟提什么条件，就算是刘璟肯提出条件，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恩惠，他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只得点点头道：“请州牧尽管说！”

    当然，如果刘璟的条件实在过份，比如割让蕲春郡或者九江郡之类，那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黄盖被杀，然后他再去向吴侯请罪。

    其实周瑜心里也明白，刘璟一定不会提让自己无法接受的条件，那不仅是毁了双方盟约，最后一无所获，还和江东结仇，刘璟提出的条件一定是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正因为有这一点明悟，周瑜才会再次来找刘璟，恳求他让步。

    “我有两个条件！”

    刘璟语速很慢，尽量让周瑜听清楚自己的话，“第一个条件就是上午都督自己所言，以江夏为主，江东军必须服从我的调动，没有我的命令，江东军绝不能擅自出兵！”

    “可以！我答应州牧。”

    周瑜毫不犹豫答应了，这是在的职权范围之内，事实上他也明白，这个条件意义并不大，只是一个面子问题，只是昨天自己擅自出兵惹恼了刘璟，他须要回这个面子，为了黄盖的性命，周瑜只得暂时放弃自己的尊严。

    “请州牧再说第二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就是战胜曹操之后，所有的战俘和战利品都必须由江夏军处置。”

    这个条件就是**裸的利益了，曹操出兵近三十万，几乎是倾国之力，各种粮食、兵器、物资不可胜计，所谓由江夏军处置，只是一种委婉的说辞而已，实际上就是归江夏军，那就意味着打完仗后，江东军将一无所获回家。

    虽然吴侯出兵是为了江东的安全，这是长远利益，但作为普通将士，如果打完仗一无所获，谁也无法接受，这让周瑜有点为难了，虽然救回黄盖可以向吴侯交代了，可他又怎么向将士交代？

    其实刘璟也并不是吝啬到不给江东一点东西的程度，他只是想把所有的战利品和战俘先集中在自己手上，由他来分配，哪些东西可以给江东，哪些不能给江东，比如船只他可以分一点给江东，但火油和粮食就绝不能给。

    他见周瑜有点为难，便笑道：“这样吧！我让一步，我也会分给你们一份，不过所有战俘属于江夏军，其次战利品由我来分配，这样还有问题吗？”

    其实还是一回事，但周瑜也只能接受了，这至少不是一无所获，他点点头，“如果是这样，我可以答应。”

    刘璟从桌上取过一份协议，递给周瑜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立字为约，还烦请子敬做居中。”

    周瑜和鲁肃对望一眼，他们这才明白，刘璟早已经准备好了。

    但没有什么话好说，周瑜提笔在两份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自己的大印，鲁肃也接过笔，在居中证明处签了名字。

    周瑜心中松了口气，虽然有点屈辱，但好歹黄盖能救回来了，他把契约递给刘璟，“州牧，几时把人给我？”

    刘璟看了看契约，这才微微笑道：“公瑾难道没有想过，这是曹操在离间我们两家的关系吗？他以为我不会把马延给你，然后黄盖被杀，我们两家便反目成仇，这一点，公瑾考虑过吗？”

    以周瑜的才智，他当然想到这一点了，只是他为了救黄盖，暂时还顾不上这么深的问题，此时刘璟提起此事，他便点点头，“我心里明白，曹操并不稀罕什么马延，但我们两家若为此翻脸，他乐见其成。”

    刘璟压低了声音，“那我们为何不将计就计，让曹操以为我们真的翻脸了，都督觉得呢？”

    旁边鲁肃忍不住赞叹一声，“好计，州牧果然厉害！”

    周瑜沉吟一下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一切听从州牧命令，那我就会完全遵从州牧安排，只要能让黄将军回来，周瑜一切听从州牧之令。”

    “好！”

    刘璟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请都督一切听我的安排！”

    ．．．．．．．．

    周瑜和鲁肃匆匆走了，刘璟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他便吩咐亲兵道：“去把马延将军请来！”

    不多时，马延匆匆走进大帐，躬身施礼道：“参见州牧！”

    刘璟笑问道：“怎么样？马将军适应了江夏军吗？”

    就算刘璟不找马延，马延也要找刘璟，他万万没有想到刘璟居然把他作为魏延的部将，这让他心中极为不满。

    他在袁绍手下也是一员重将，官拜校尉，被封为盛威将军，投降曹操，虽然被贬了一级被任命为夏侯渊的部将，但曹操军中诸将的资格都很老，他无话可说，而且曹操还封他为关内侯，至少还有爵位。

    但到了江夏这里，他不敢说和黄忠这样的老将拼地位，至少也能和甘宁、魏延等后起之辈并驾齐驱，不料刘璟竟然让他做魏延的部将，马延刚刚才知道，魏延其他的几个部将都只是牙将，莫非是要让他做牙将不成？

    在刘璟面前，马延不敢放肆，他忍住心中的愤恨道：“我想请问州牧，准备任命卑职什么职务？”

    “呵呵！我本想任命你为牙将，但觉得有点委屈了将军，不太公平，所以我准备改任你为别部司马，镇守长沙。”

    马延大喜，虽然别部司马他也嫌小，但镇守长沙，那该有多少油水，多少女人，顿时令他心花怒放，他连忙抱拳道：“感谢州牧信任，卑职绝不会辜负州牧的期望。”

    刘璟点点头，“霍峻将军现在阳新县，你先去阳新县办理交接，然后赶赴长沙，时间紧迫，你回去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遵命！”

    马延抱拳行一礼，匆匆而去，刘璟望着他兴冲冲走远，不由摇了摇头，就像临到悬崖边而无路可走，那么这个世界上注定有人要去填沟壑为桥，碰巧马延就是这样的人。

    这时，刘璟又吩咐亲兵，“去把魏延和刘虎给我找来！”

    很快，魏延和刘虎二人匆匆赶来，两人一起施礼，“参见州牧！”

    “不必多礼了！”

    刘璟笑着摆摆手道：“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们两人去做。”

    “州牧尽管吩咐！”

    刘璟沉吟一下道：“是这样，江东军大将杀死了我手下大将马延，这口气你们咽不下，当然也是我咽不下，需要你们两人带百余士兵去冲击江东大营，找他们要凶手，不妨下手狠一点，烧他们的营帐，打伤他们几十人，明白吗？”

    魏延和刘虎听得一头雾水，两人面面相觑，魏延忍不住道：“可是．．．．刚才属下遇到马延，他说州牧已封为别部司马，驻守长沙，他没有死啊！”

    “我知道，他很快就死了。”

    刘璟见他们还是不明白，便淡淡一笑，“好吧！我告诉你们因果，不过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

    马延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往长沙，稍微收拾，他便带着几名手下和一名刘璟的亲兵离开了赤壁大营，骑马向阳新县而去。

    从赤壁南营门出去，便是一条平坦的官道，一直通往武昌和阳新县，按照正常的奔骑速度，大概明天下午便可抵达阳新县，和霍峻交割完权力后再奔行三天便可抵达长沙县。

    虽然离掌管长沙郡之兵还有四五天时间，但马延已经急不可耐地做起了发财和美人之梦。

    他仿佛看见无数当地大户缙绅跪着将一盘盘黄金进献给他，又仿佛有七八个娇滴滴的美人身披轻纱，千娇百媚地拥在他身边，陪他喝酒，任他玩弄，想着想着，马延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但月光清明，洒满了一地银辉，官道上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已经奔出十几里，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官道上极为安静，没有一个行人。

    这时他们来到一个岔口，左边是去武昌县，右面则去阳新县，这时，刘璟亲兵叫了一声，“我独自痛！”

    他对马延喊道：“马将军稍等我一下，我去树林里拉肚子！”

    “真他娘的屁事多，快去！”

    尽管马延心急如焚，但他还是不敢太得罪这名亲兵，亲兵身上有刘璟的金牌和护符，必须由他向霍峻宣布刘璟的换防命令。

    马延无奈，只得命几名手下暂等一会儿，亲兵捂住肚子跑进了树林，马延也翻身下马，在路旁撒尿。

    就在这时，马延忽然听见一声弓弦响，他一愣，却见一支箭射到他的眼前，他躲闪已来不及，一箭射中了他的前胸，马延大叫一声，翻身倒地，这时从树林里冲出上百人，都是江东军士兵，为首一员大将，白马银枪，正是太史慈。

    马延的几名手下吓得四散奔逃，马延还没有死，他认出了太史慈，便大喊道：“太史慈，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因为你非死不可！”

    太史慈一枪刺穿了马延的胸膛，将他当场刺死，他拔刀砍下马延的人头，一挥手，“我们走！”

    他调转马头向东疾奔而去，众江东士兵也跟着他渐渐跑远。

    不知过了多久，刘璟亲兵从树林里战战兢兢出来，马延的几名手下也围拢过来，他们只看见马延的无头尸体，众人都不知所措，有人道：“听将军叫喊，好像是太史慈！”

    “我也看见了，就是他！”

    刘璟亲兵紧张得声音颤抖道：“赶紧回去禀报州牧，江东军杀我们的大将。”
------------

第381章 两江分裂

﻿江东军水寨，蒋干拎着一只木匣上了坐船，周瑜一直送蒋干上了船，他才拱手道：“请子翼转告曹丞相，我已兑现承诺，也希望他言而守信。”

    “公瑾放心吧！以丞相的身份，不会言而无信。”

    长篙一推，小船滑动了，向水寨大门驶去，蒋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周瑜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能不能把黄盖换回来，就在此一举了。

    “都督，曹操以奸猾而著称，他会守信放人吗？”旁边太史慈担忧地问道。

    鲁肃呵呵一笑，“黄将军对我们很重要，但他对曹操不重要，放黄将军回来更能搅乱局势，我想曹操一定会放人。”

    “子敬说得不错！”

    周瑜又对太史慈嘱咐道：“今晚大家就辛苦一点，把事情闹大，这样曹操就更会放人了。”

    “请都督放心，卑职会处理好！”

    ．．．．．．．．．

    江夏军和江东军其实是在一个大营内，两军只有一道简单的营栅相隔，平时两军也互不往来，只有一些士兵偶然会通过栅栏交易一些东西。

    一更时分，营栅的江夏军一侧忽然骚动起来，一支数百人军队手执火把，在大将魏延和刘虎的率领下气势汹汹向营栅走来。

    “给我推翻营栅！”刘虎高声令道。

    尽管士兵们都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一起用力，轰然推翻了营栅，这时，江东军的巡哨闻讯赶来，拦住了要冲向江东军营的江夏士兵。

    “你们不要乱来！”

    巡哨屯长一边向江夏军士兵大喊，一边手下百余名巡哨组成人墙，他见情况有些不妙，又偷偷派人去禀报都督。

    这时刘虎一声令下：“给我打！”

    数百名江夏士兵蜂拥而上，和百余巡哨扭打在一起，混乱中，有人将火把扔到一顶大帐上，顿时将大帐点燃了，火光冲天而起，场面更加混乱。

    这时，江东巡哨开始动刀，不少江夏士兵被砍伤，惨叫声此起彼伏，刘虎大怒，抡起铁棒冲进人群，向巡哨士兵劈头盖脸打去。

    又有几顶大帐被点燃了，无数江东士兵和江夏士兵都闻讯涌来，眼看双方搏斗惨烈血腥，不断有人加入战团，使事态不断扩大，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十几顶大帐被点燃，大火连成一片，火光冲天，数千士兵叫喊着救火。

    就在这时，江东大将吕蒙催马奔至，大喊道：“给我统统住手！”

    魏延见已经闹得差不多，也喝道：“住手！”

    在双方将领的厉声呵斥下，恶战终于结束，地上躺了上百名受伤士兵，痛苦地**着，有十几名士兵伤势严重，有性命之忧。

    吕蒙见江东士兵受伤严重，不由勃然大怒，马鞭一指魏延喝道：“姓魏的，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魏延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高声道：“我当然要给你一个说法，太史慈杀死了江夏大将马延，罪大恶极，给我把凶手交出来！”

    这件事吕蒙并不知晓，他听说江夏大将被杀，顿时大吃一惊，但他依然不示弱道：“魏将军，这不是小事，不管事情是真是假，你应该向州牧禀报，双方坐下来商谈解决办法，而不是现在这样火上浇油，把事情闹得更大。”

    刘虎忽然暴喝一声，“老魏，你跟他说什么屁话，他们今天不把太史慈交出来，咱们就杀进大营去，把他们大营一把火烧了。”

    刘虎话音刚落，只听有人冷笑一声，“江夏军很厉害嘛！有种你就烧烧看。”

    只见大群将士簇拥着江东水军大都督周瑜走了上来，此时大火已被扑灭，近三十顶大帐被烧毁，死伤七十余人，周瑜见满地狼藉，不由怒视江夏军，“你们太过分了！”

    魏延沉声道：“周都督，这是你们杀人在先，太史慈杀了我的部将马延，你们必须要给江夏军一个交代，不然，恐怕我们两军难以合作下去。”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说这种话。”周瑜冷笑一声道。

    “魏将军的话就是我的话！”远处传来的刘璟的声音，只见刘璟在数百士兵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刘璟上前冷冷道：“周都督，你我心里很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劝你为大局着想，把太史慈交出来，否则所有的后果都有江东军承担！”

    周瑜和刘璟目光相触，两人心中有了默契，做戏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周瑜脸色大变，“刘州牧，你是什么意思？”

    “周都督，非要我把事情说破吗？”

    刘璟声音变得严厉起来，炯炯目光逼视着周瑜，“难道你要我说出来，你们是为了换回黄盖才杀我的大将吗？”

    周围一片哗然，江夏士兵都愤怒起来，“交出凶手！”无数将士都在愤怒大喊。

    “你听见没有！”

    刘璟又继续逼迫周瑜，“这是我的将士们在呐喊，是江夏军的心声，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们必须交出太史慈，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周瑜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走，江东士兵们纷纷后退，唯恐刘璟发难杀人，这时，刘璟对四周江夏将士喊道：“我会继续逼迫江东军交出凶手，但不准再冲击江东军营，违令者斩！”

    刘璟也转身回了大帐，魏延摆摆手，对众士兵喊道：“州牧有令，我们不可违抗，把营栅重新竖起来。”

    这是一个注定的不眠之夜，双方军营都轰动了，消息传遍了江东军和江夏军，在传播过程中，事情不免夸大，说两军发生了流血冲突，数千人参战，死亡数百人。

    ........

    长江对岸曹军水寨内，曹操负手站在大船之上，眺望十几里外的对岸，他隐隐看见一点火光，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江东军和江夏军发生流血冲突了。

    蒋干已经向他汇报，刘璟想把马延秘密转移去武昌，却被周瑜事先猜到，派太史慈在半路拦截，杀死了马延，如此，刘璟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否则他难以向手下交代，向江东军发难是必然的，就算不把事态扩大，但也会要求江东军交出杀人凶手。

    曹操可以想象双方的态度，他冷笑一声，回头令道：“让蔡和来见我！”

    自从蔡和抓住了黄盖后，颇得曹操器重，已经被提升为水军校尉，封关内侯，实权超过了名义上的水军大将张允。

    蔡和匆匆赶来，单膝跪下行礼，“参见丞相！”

    曹操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我很想了解江东军的情况，他替我去抓几个江东军的巡哨回来，明天上午再去。”

    “卑职遵命！”

    蔡和匆匆去了，曹操又回头吩咐于禁，“把黄盖放了，现在就放人。”

    旁边程昱连忙道：“丞相真的要放黄盖吗？”

    “黄盖又不是孙权，他对我有何用？再说我既然已经许之，就不用再反悔了，放了黄盖，只会让他们矛盾更深，何乐而不为？”

    “丞相高见！”

    曹操微微一笑，“仲德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这样言不由衷的夸赞。”

    程昱心中暗暗苦笑，丞相果然了解自己，他沉吟一下道：“微臣只是有点担心刘璟，此人智勇双全，实为我们的劲敌，丞相还是小心点好。”

    “呵呵！我承认此子有过人之处，不过有些事情他也身不由己，就算他想顾全大局，也须给将士们一个交代，而且周瑜杀了他的部将，也让他颜面扫尽，从上次他利用我来教训江东军，我便知道此人的弱点，他的主导欲望太强烈，一心想控制江东军，这必将成为两军分裂之根。”

    说完，曹操步履轻快地向大营走去，已经三更了，他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

    次日上午，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迅速在江东军营里传开，江夏军巡哨扣留了从邾城过来的江东军五十艘运粮船，船只驶进了江夏军水寨内。

    不多时，前去交涉的副都督鲁肃回来禀报，“江夏军要求交出太史慈换取粮船。”

    为此，周瑜在中军大帐内紧急召集诸将商议对策，此时黄盖已经被换回来，他默默坐在主帅座位下首，一言不发，他在大帐内的存在就是一个标志，向众人宣示他已经回来，江东军不再有羁绊。

    实际上这就是周瑜给众人的一种暗示，黄盖之事，江东军绝不会让步。

    “大家说怎么办？”

    周瑜很冷静地环视众人，“江东军在逼我们交人，甚至用断军粮来威胁，我想请大家替我做一个决定，我们该怎么办？”

    周瑜是水军大都督，江东军所有重大决定都是由他来做出，现在他既然让大家帮他做决定，那这个决定一定是感到为难，那会使什么？

    只有一样决定会让他为难，那就是撤军，他没法向吴侯交代，可如果是众人一起要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点众将都心知肚明，吕蒙第一个起身施礼道：“都督，孔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们无法和江夏军走到一起，那么我们就自己行动，我建议退兵回邾城。”

    “为什么撤到邾城！”

    周泰极为不满道：“我们撤回江东不更好吗？让他江夏军强势去，他刘璟不是很厉害吗？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对付曹军，与我们何干！”

    大帐内众人窃窃私语，大多赞成周泰的想法，这时，一直沉默的黄盖道：“各位，听一听都督的意见吧！”

    大帐内再次安静下来，周瑜这才缓缓道：“我们要尊严，所以必须离开，但也要给吴侯一个交代，虽然我们不满江夏军的傲慢，不愿与合作，但如果我们贸然撤军回江东，会让吴侯背上失信之名，所以我赞成吕蒙将军的建议，撤军到邾城，这样江夏军也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众将皆躬身行礼，“愿听都督安排！”

    “很好，那大家回去收拾物品，两个时辰后，我们启程离开赤壁！”

    江夏军最终没有挽留江东军，下午，江东军数百艘战船驶出了水寨，顺江而下，浩浩荡荡向邾城驶去。

    一艘大船上，刘璟站在船头默默地望着江东军驶去，如果说他的连环计中还有什么漏洞，或者说还有什么他难以把握住的东西，那就是江东军。

    尽管江东军是以退为进，可如果周瑜拥有大气魄，坐看两强相斗，最后他来收取渔利，那么他刘璟一点办法都没有，问题是，周瑜有这么大的魄力吗？

    此时，刘璟深深感到了火中取栗的危险。
------------

第382章 东山再起

﻿河间郡易县，这是河间郡被最北的一个县，紧靠幽州范阳郡，在曹操去年进攻乌桓的战役中，易县便是曹军的大后方，囤积了大量的军械粮草。

    尽管曹军备战荆州，将大半的粮草军械等物资运去了南阳郡，但易县的上百座仓库内依然储存着为数众多的粮草和军械兵甲，也正是因为这样，易县显得十分重要，在普遍驻军的河北各郡中，唯独易县驻扎了三千军队。

    此时易县已进入了多事之秋，在过去的两个月中，易县和附近的高阳县、莫县一起，遭遇了严重的蝗灾侵袭。

    铺天盖地的蝗灾横扫一切，它们所过之处，即将成熟的农作物被啃噬一空，易县种植的豆类、粟米等粮食几乎绝收，整个易县的民众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

    随着时间推移，灾荒愈加严重，存粮渐渐吃完，大部分人家开始断粮。

    也就在这时，邺都的批复终于传来，准许河间郡开仓赈灾，易县县衙也开始砸县城内赈粥，消息传出，易县民众如蚁聚集，从四面八方向县城涌去。

    小小的易县县城内竟然聚聚了从各乡各里赶来的三万余民众，三万张口嗷嗷待哺，但几名县官却勾结豪强，倒卖官仓粮食以牟取暴利，能流入民众手中的赈济粮只不到三成。

    饥饿使各种矛盾渐渐激化，表现出来的便是县城秩序十分混乱，抢劫、杀人，逼良为娼，城外盗匪横行，商贾绝迹，城内数万人在饥饿中挣扎，最后的反抗一触即发。

    这天中午，三名衙役快步来到城南的一条狭窄小巷中，之所以是三名衙役，是因为没有哪个衙役敢单独上街。

    只要当他们走在街上，就会有无数双饥饿而仇恨的眼睛盯着他们，已经有五名衙役被杀，县衙上下人心惶惶。

    三名衙役走进小巷，尽头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黑漆漆的大门紧闭，其中一名高个子衙役上前有节奏地拍了三下门环，片刻，门开了一条缝，三名衙役闪身进了院子。

    “先生在吗？”为首衙役问道。

    “在内堂，就在等你们。”

    三名衙役快步向内堂走去，衙役口中所说的先生便是兴袁八俊中的首领荀谌，河间郡北部发生的蝗灾使荀谌看到了机会，他和众人商议决定，将起事放在易县。

    一方面是易县受灾最重，另一方面易县有极其重要的粮食军械等物资，一旦成功夺取，对他们起事有着极其重要的促进作用。

    房间里，荀谌和李孚正在商议下一步行动，夺取易县只是第一步，关键是他们要在河北立足，就必须要击败将来曹军对他们的绞杀。

    荀谌极为信任李孚，不仅李孚足智多谋，见识高人一筹，更重要是，他是刘璟的代表，他们想要成功，就必须要得到刘璟的全力支持，所以荀谌必须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孚，再获取他的支持。

    “我之所以主张第一步夺取易县，并不仅仅为了易县的粮草物资，更重要是我打算夺取幽州为我们的复兴基业。”

    李孚没有立刻回应荀谌的话，他目光注视着蓟城，幽州确实是一个割据的好地方，背靠燕山，向南可逐鹿河北。

    即使兵败，也可以退守辽东，凭借袁氏和乌桓的良好关系，很容易在辽东立足，可谓进可攻，退可守。

    李孚沉思良久问道：“幽州驻有一万曹军重兵，荀公有应对之策吗？”

    荀谌微微一笑，“你忘了吗？手握幽州军权的大将便是阎柔，他虽被曹操重用，出任护乌桓校尉，但当年主公对他同样恩重如山，我希望能说服他支持新主公？”

    “可能吗？”李孚疑惑地问道。

    “应该有可能，事实上他知道我们兴袁会，也知道少主住在哪里？但他却保持了沉默，我曾经拜访过他，希望他能支持我们起事。”

    “结果如何？”

    荀谌有些掩饰不住兴奋道：“他没有表态，不过他说我们势单力孤，不可能成功，但如果是现在，有江夏支持我们，再加上曹操在南方遭遇重挫，恐怕就不一样了。”

    李孚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能有一万多正规军投降，那么成功的把握就大多了。

    这时，随从带着三名衙役上来，“先生，他们来了！”

    三名衙役都是郭颂的手下，郭颂人脉极广，他花钱在易县买了一个门下贼曹之职，掌管一部分衙役，他便利用手中职权将十几名精干的手下安排当了衙役。

    三名衙役上前施礼道：“参见荀先生！”

    荀谌立刻问道：“县衙那边情况怎么样？”

    “回禀先生，县衙外面聚集了上万饥民，恳求赈灾放粮，情绪很激动，但粮仓已经空了，所有官粮都被县令倒卖，现在县衙内很着急，县令已准备向仓库驻军求救了。”

    荀谌和李孚对望一眼，时机已经成熟了，荀谌立刻吩咐三名衙役道：“你们速回去告诉郭公，一个时辰后动手！”

    ．．．．．．．．．

    易县县衙前的广场上若人山人海，跪满了上万饥民，从上午开始，便有上百个家族的长者前来恳求县衙放粮赈灾，但县衙始终没有答复，没有任何人理睬他们。

    时间到了下午，越来越多的饥民闻讯赶来，背着空空的米袋，拿着破旧的陶罐，跪求县衙放粮赈粥，广场上人声鼎沸，哀求声一浪高过一浪。

    “求求县老爷放粮吧！”

    “我们粮食断绝，已经饿了两天。”

    这时，人群中站出几名大汉，他们高声大喊：“这些粮食都是我们种出来，凭什么不给我们？我们要自己的粮食！”

    有人带头鼓动，饥民的情绪渐渐被调动起来，他们不再哀求，开始大喊起来，“还我们粮食！开仓放粮！”

    在人群中不断有人高呼：“那是我们的粮食，要求官府开仓放粮！”

    “放粮！”一万余人高声怒吼，吼声震天，粮仓就在县衙东侧，上万双饥饿的眼睛盯着县衙旁边粮仓高高的尖顶。

    ．．．．．．．．

    县衙大堂上，几名官员焦头烂额，皆束手无策地望着县令，县令姓周，是一名五十余岁的县官，就是易县本地人，从一名小吏做起，在官场上打拼了三十年，极会察言观色，也善于见风使舵，去年曹操驻扎易县，他当时出任主簿。

    但他却抓住机会在曹操面前表现出了精明，悉心照顾郭嘉，郭嘉病故后，他又将郭嘉安葬在风景秀美之地，墓也修建得很好，使曹操悲痛之余，也能深感安慰，提升他为县令。

    周县令已经五十六岁，再向上的仕途之路已经断绝，因此他一心考虑自己的养老问题，这次蝗灾邺都并没有派监督官员下来，使他抓住了机会。

    他勾结易县豪强，将官仓中的八千石粮食贪污了七千石，运往外地高价贩卖，牟取暴利，而易县民众他只用一千石赈灾，帐上却走了赈济了八千石，就这样使他一夜暴富，解决了养老问题。

    但现在他遇到了难题，官仓已空，但饥民却不肯散去，使他心中也有点发慌了，一方面紧急向郡衙请求调拨粮食，另一方面就是向仓城驻军求援。

    这时，新任门下贼曹郭颂飞奔而来，大声道：“周县令，外面饥民闹起来了，去安抚几句吧！”

    “粮仓已经没有粮食，你让我怎么安抚？”

    周县令背着手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县丞低声劝他，“县令，库房内现在还有五千万钱，不如稍许放一点钱，安抚住灾民，我担心他们马上就要冲击县衙了。”

    “你疯了吗？”

    周县令咬牙切齿道：“那是朝廷的税钱，帐已经报上去了，若放了税钱，我们怎么向丞相交代？”

    县尉也忍不住劝道：“朝廷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一旦饥民爆发，不仅会把税钱抢光，我们一个都活不成，与其被饥民杀死，就不如少放一点点，三百万、五百万都行，先安抚住他们情绪，这样就争取时间，等仓城军队到来。”

    周县令心中也很矛盾，他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仓城的军队，但他也害怕时间上来不及，他的妻儿父母都在后宅，一旦饥民冲进来，家人也保不住了。

    他终于下定决心，对几名官员低声道：“咱们几个现在都是为了保命，就放三百万税钱，一旦丞相派人追问起来，你们得替我证明！”

    几名官员一起点头，“县令放心，大家都是为了保命。”

    周县令心念忽然一转，又对县丞道：“帐上要写赈济拨钱三千万。”

    县丞顿时明白了，意味深长地笑道：“县令高明，反正饥民无数，放赈了也无处可查。”

    旁边县尉又建言道：“既然如此，索性找些人扮作强盗，一把火烧了库房，就算来查，我们也可以推说是饥民们和强盗哄抢了。”

    周县令眼睛眯了起来，他明白县丞和县尉的意思，钱库内几千万钱，这可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那就做三千万的帐，三百万放给饥民，其余钱，就我们几个．．．．．．．”

    郭颂站在后面暗骂，“这群贪官，当真是该断子绝孙了！”

    ．．．．．．．．．
------------

第383章 后院起火

﻿郭颂连忙道：“周县令，我带几个弟兄去堵住侧门，我怕灾民从侧门冲进县衙。”

    周县令撇了他一眼，这才想起不该让这个胖子在场，便道：“你去吧！好好守住侧门。”

    郭颂转身便向侧门奔去，刚奔出大堂，手下们便围了上来，“头儿，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娘的快跑！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郭颂哪里是去守侧门，带领众人开了侧门便撒腿跑掉了。

    ．．．．．．

    “乡老们稍候，我马上发放钱粮，每人都有份！”

    尽管周县令站在台阶上，一遍遍地告之民众准备放粮，请民众稍等，但一万多饥民在饥饿和激愤的双重折磨之下，已经失去了理智和耐心。

    兴袁会的人在饥民中大喊：“狗官是在欺骗，在拖延时间，我们自己去仓库取粮！”

    一万多人愤怒地大吼起来，在数十名兴袁会的人带领下，民众终于爆发了，俨如洪水溃堤，汹涌冲进县衙，将周县令等十几名官员衙役撞翻在地，在一片惨叫声中，包括周县令在内的十几名官员衙役被愤怒的人群活活打死。

    饥民们撞开了县衙大门，人流汹涌地冲进了粮仓和库房，在饥民冲进县衙的同时，县里的上万灾民也闻讯从四面八方赶来，参与抢夺钱粮，争先恐后，互相践踏，惨叫声、哭喊声，整个县城都疯狂了。

    但结果却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巨大的粮仓内空空荡荡，粮食已经没有了，愤怒的民众又闯进了库房，将税钱一抢而空，这时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兴袁会士兵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县衙和广场，将没有逃掉的两万余人控制住了。

    李孚站在房顶上大喊：“各位乡亲，我们不是曹贼官兵，我们是袁公的部下，特来救大家出水火！”

    数万人呆呆地望着房顶上的李孚，袁绍待民宽厚，在河北各郡很受民众欢迎，听说是袁公的军队，众人惊惧之心终于慢慢地消除。

    “我要再告诉大家，仓城的军队即杀来，他们会报复大家，杀光所有人，杀光你我们的妻儿父母，所有青壮男子站出来，跟我们一起保护家人！”

    ．．．．．．．．．

    易县在曹军远征辽东乌桓时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那就是曹军的后勤重地，为此曹军在易县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军械，尽管大部分粮草物资都已调去了南阳，但易县仓城内还是有大量的粮食物资。

    易县仓城位于县城以东约五里的一片平缓丘陵之上，城墙周长十二里，仓城内拥有上百座体型巨大的仓库，目前有驻兵三千人，由一名别部司马统帅。

    易县仓城是直属于军方，由邺都直辖，和地方官府没有什么关系，地方官府若要动用仓城军队，也必须向邺都请示，由邺都向仓城军队下达调兵令。

    不过事情也并不是那么绝对，如果情况紧急，比如救火救灾之类，而且调兵的范围不大，也可以由军队先行处置，事后再补办手续，这样一来，就要看双方的私交如何了。

    统帅仓城军队的主将名叫孔源，是颍川人，不过他在易县内养了一名小妾，平时常和县令等一帮官员在一起饮酒，私下关系极好，所以当孔司马接到县里的求援时，便毫不犹豫带领两千士兵赶赴易县镇压乱民。

    事实上，孔源不仅是给周县令一个面子，同时他也担心自己在县中的小妾情况，他极为宠爱这个小妾，小妾已怀孕七个月，极可能会给他生下一个儿子，这对于年过四旬、但依旧膝下无子的孔源而言，就显得意义非同寻常了。

    最近局势不稳，孔源早想把小妾接到仓城去住，但曹军军规森严，一旦被人告发，他将丢官削职，他不敢冒这个风险，只是派十几名心腹士兵常驻县城，保护自己在县城内的府宅。

    孔源听说县城饥民暴乱，他担心小妾情况，更加心急如焚，连连催促军队加快速度，这支两千人的队伍一路奔跑，奔到离县城还有两里，忽然路边树林有人在大喊：“孔司马！”

    孔源一回头，见不远处树林里跑出来十几人，护卫一辆马车，为首是一名极为肥壮高大的官员，孔源一眼认出，是门下贼曹郭颂，此人和自己是同乡，刚上任不久，常来仓城找自己喝酒赌博，出手阔绰，已经输给自己上百金，孔源由此对他印象极好。

    后面十几人都是衙役，但孔源却一眼认出那辆马车，那不是自己在县城的马车吗？他心中惊疑，连忙喝令道：“停止前进！”

    军队停止了奔跑，孔源催马上前问道：“郭老弟怎么在这里？”

    郭颂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道：“饥民暴乱，周县令已被暴民打死，县里到处在抢劫，我跑到孔将军府里避难，不料那里也有几百名暴民围攻，将军的亲兵在奋起抵抗，我便保护着将军夫人从后门逃出来，想去仓城避难，正好遇到将军。”

    孔源大吃一惊，他一指马车，“我夫人在车上吗？”

    “在车上，但受了惊吓，好像情况不太好。”

    这时，马车里传来孔源小妾气息低微的声音，“将军，我在车里。”

    “阿环，你现在怎样？”孔源急声问道，他的小妾怀了七个月身孕，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我....我恐怕不行了。”

    这时，郭颂在一旁小声道：“将军去看看吧！夫人流血了，我们不方便。”

    孔源大惊，他所有的希望都在小妾的肚子里，可千万别小产了，他翻身下马，开门上了马车，不料一上马车，眼前却一黑，一只黑布袋套住他的头，一只象铁棍般的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将他拖进了车厢。

    片刻，他的头罩被取掉，双手反绑，嘴上也被堵住破布，慢慢他才适应车厢里昏黑，他眼前是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黑衣男子，他一回头，身后也是一名黑衣男子，黑暗中，男子的目光象狼一般冰冷地盯着他。

    而他的小妾躺在另一侧，另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她身旁，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放在她高隆的肚子上，小妾目光惊恐，哀求地望着自己。

    这时，坐在小妾身边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道：“我们不是盗匪，更不是暴民，我们是幽州阎校尉的人，我向你保证，你夫人现在完好无损，到目前为止，没有遭到任何伤害，不过我不能保证以后。”

    说完，男子伸手将小妾肚子上匕首拾起，调了一个方向，锋利的刀尖对准了孔源，又冷冷地撇了一眼孔源，什么都不必说，相信孔源自己明白。

    孔源脑海里已乱成一团，这些人竟然是阎柔的人，难道阎柔要造反了吗？当他又看见爱妾肚子的匕首，那锋利的匕尖使他打了个寒战，他顿时想到了小妾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孔源顿时泄气了，心中的愤恨和暴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无力地点了点头，中年男子笑了起来，他使了个眼色，旁边壮汉立刻将孔源嘴里破布掏出了，孔源立即盯着中年男子问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中年男子笑道：“在下蒋义渠，孔将军知道吗？”

    孔源愣了一下，迟疑着问道：“你...你不是袁绍手下大将吗？”

    “我现在是阎校尉手下，所以请孔将军放心，我并非盗匪，也一定言而有信。”

    “那你们想干什么？”

    蒋奇微微一笑，“孔司马不用想太多，我们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很简单，我们想要你手下的军队和易县仓城，事成之后，我们酬谢孔司马黄金千两，你尽管带着夫人离去。”

    “哼！”孔源冷冷哼了一声，“如果我不答应呢？”

    蒋奇依然不慌不忙道：“不答应的话，很简单，孔将军恐怕就无后了。”

    说完，他拾起匕首，在孔源小妾的肚子上轻轻划了两下，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孔源，孔源想到自己未出世的儿子，他最后一点抵抗的意识也消失了，半晌，他叹口气道：“你们让我怎么办？”

    蒋奇笑了起来，“很简单，命所有屯长以上军官去树林里商议军务！”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孔源率领两千士兵浩浩荡荡返回了仓城，此时仓城内还有一千士兵镇守，由一名姓杨的牙将统帅。

    孔源命令军官去树林中商议军情，结果被树林中埋伏的军队俘虏，两千士兵也被迫全部投降，现在他身后的两千士兵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军队了，

    此时孔源已明白了真相，并不是什么阎柔的军队，而是袁绍旧部要起事了，这令他非常害怕，但同时他已经陷入泥潭而无法善后。

    他当然不会参与起事，对他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条件，事后带一千两黄金和这几年收刮的钱财逃走，找以一个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后半辈子做个富家翁。

    在孔源身后，蒋奇冷冷令道：“叫城吧！”

    孔源无奈，只得硬着头在城下大喊：“速速开城门！”

    城上守军见是主将回来，连忙开启城门，副将迎了出来，笑道：“司马去一趟县城，收获颇丰吧！”

    “等会儿会分给你一份。”

    孔源一挥手，军队浩浩荡荡向城内开去，见士兵已大半进城，孔源这才对副将道：“杨将军，我也是身不由己，抱歉了！”

    副将一愣，不等他反应过来，旁边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捆绑起来，副将急得大喊：“孔司马，发生了什么事？”

    孔源却没有理他，回头对蒋奇抱拳道：“我已按承诺做完事情，将军不会失信吧！”

    “我当然不会失信，不过还要烦请孔将军做一件小事，然后就放孔将军走。”

    “什么事？”

    “孔将军可写一封急信给邺都曹丕，就说袁公旧部拥立袁买为新主，在易县起事，有军队五万余人，席卷河间以北，河北民众纷纷响应。”

    ．．．．．．．．．

    建安十三年十月下旬，袁绍旧部利用曹操远征南方的机会，在易县拥立袁绍幼子袁买复兴，建立新袁军，他们夺取了易县仓库，夺得大量粮食军械，随即开仓放粮，河间郡北部饱受蝗灾痛苦的民众纷纷赶赴易县。

    新袁军又在易县城头插上一面大旗，上书‘兴袁’二字，引来四方义士前来投效，如雨骈集，五天之内便募兵三万余人，声势浩大。

    袁氏在易县复兴引来河北各地响应，河间豪强张义在成平县起事，募兵五千并攻克了郡治乐成县，南皮县令夏治宣布改旗易帜，效忠袁氏。

    另外清河豪强罗钧、安平豪强李兴、渤海豪强高翼等等亲袁的地方豪强势力纷纷起兵响应。

    一时间河北各地兴袁之势如风起云涌，各地官府的求救信如雪片般送往邺都，曹丕见形势危急，连发十二封鸽信飞往荆州前线，催促父亲撤军。
------------

第384章 真正的劲敌

﻿这几日曹操被疫病折磨颇为烦躁，赤壁大营的疫病刚刚被控制住，江陵那边又传来曹仁的紧急禀报，江陵曹军中也爆发了疫病，已病死三十余人。

    究其原因，应该是运送粮草的士兵将赤壁的疫病带去了江陵，无独有偶，守襄阳和樊城的荀攸也送来信件，樊城军营也有士兵病倒，这让曹操心烦意乱，立刻请张机前往江陵和樊城防范疫情。

    夜晚，曹操正坐在大帐内细读荀攸写给他的信，荀攸在信中提醒曹操，江东军和江夏军的分裂极可能是刘璟的将计就计。

    荀攸的理由很简单，既然刘璟之前要千方百计留住孙权，不惜冒险偷袭安陆郡，那么现在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刚刚投降的马延而毁掉来之不易的结盟？

    而且以刘璟的为人，他真的会任命一个为报私仇而杀主将的叛将去镇守长沙重镇？

    所谓旁观者清，荀攸的分析针针见血，使曹操终于醒悟过来，刘璟让马延去守长沙不过是为了给周瑜创造一个杀人的机会，卖给周瑜一个人情，那么刘璟和周瑜之间必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曹操这才慢慢回过味来，刘璟利用张机给自己传送情报，其目的就是为了借助自己之手来收拾周瑜，而自己提出黄盖换马延，原本是想离间江夏和江东，没想到却给了刘璟一个敲诈周瑜的机会。

    这里面的谋略环环相扣，大胆而毒辣，且深谋远虑，竟将自己和江东军玩弄于股掌之中。

    曹操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在想刘璟这样将计就计的目的是什么？固然刘璟从周瑜那里得到了利益不假，那自己有什么损失呢？

    当然，很可能在长江大战时，江东军会忽然杀至，杀自己个措手不防，可除此之外呢？自己还有什么损失，曹操怎么也想不出来。

    他心里也很清楚，如果江东军要偷袭自己，也完全没有必要利用反间计，可以直接去夏口驻扎，刘璟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这时，曹操又忽然想到一点，他为了等候江东军和江夏军的内讧而刻意拖延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难道刘璟就是为了故意拖延自己时间吗？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对自己又有什么损失？

    曹操百思不得其解，他军中粮草充足，又控制住了疫病，就算对峙到明年春天他也没有后顾之忧，反倒是江夏军和江东军有了裂痕，日久必生变。

    这时，帐外传来匆匆脚步声，紧接着是程昱的声音，“我有紧急之事，要见丞相！”

    曹操一怔，走到帐门问道：“仲德，什么事？”

    程昱走上前低声道：“丞相请借一步说话。”

    曹操点点头，走进大帐，他坐下问道：“说吧？什么事？”

    “启禀丞相，微臣在大营中视察时，听到了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曹操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在军队中出现传言，往往是军心动摇的先兆。

    “传言袁绍旧部在河北又重新起事了，势头非常汹涌，席卷了河北多郡。”

    “不可能！”

    曹操断然道：“袁熙和袁尚已死，袁绍旧部就算是起事，他们又能效忠谁？”

    程昱迟疑一下，小声道：“其实丞相还是漏网了一人。”

    曹操眉头紧皱，半晌方道：“你是说袁绍幼子袁买吗？他现在应该还年幼吧！”

    “丞相，官渡之战已经过去八年了，当时袁买四岁，现在应该十二岁了，如果有人立他为主，完全可以起事。”

    停一下，程昱又道：“而且军中传言袁氏旧部是在易县起兵，拥立袁买为新主，由荀谌、蒋奇等人策划，这些细节都出来了，丞相难道还不明白吗？”

    曹操的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越是细节充分就越让人相信，这必然是刘璟命人来散播，极可能就是张机，他中午才离开大营去了江陵，之前张机有进出各个营帐的特权，散播这些传言非常便利。

    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刘璟传播这个消息，难道他派人去河北了吗？曹操又想起刘璟在刻意拖延自己进攻时间，这分明就是在等河北出事。

    想到这里，曹操顿时焦急起来，急忙问许褚道：“河北那边可用消息送来？”

    “回禀丞相暂时没有。”

    虽然没有消息，但曹操心中的担忧却并没有放下，如果是刘璟派人去河北挑拨袁氏旧部造反，肯定刘璟会比自己早得到消息，而且就在一两天之内。

    想到这，曹操忍不住焦躁地喝令道：“立刻派人去信塔守候，有消息立刻来报。”

    程昱感觉曹操有点失态了，连忙劝道：“丞相先冷静一下，只是传言，或许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曹操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叹了口气道：“仲德，你真觉得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吗？”

    程昱无言以对，事实上他来找曹操汇报情况，就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极可能是真的。

    程昱沉默片刻道；“不管这件事是否真假，我们应该立刻辟谣，要知道军中一半士兵都是河北人，这会引起军心不稳。”

    “你说得很对！”

    曹操当即对许褚令道：“传令下去，各营主将立刻来中军大帐商议军情。”

    ．．．．．．．．．

    “军营中在传播一个消息，想必大家都听到了，我想告诉各位，没有这回事！这是刘璟的蛊惑之计，利用假消息来动摇我们的军心，所以我必须要用铁腕处理此事！”

    曹操的态度十分强硬，严厉的话语在大帐中回荡，中军大帐内，站着近百名大将和谋士，每个人都在默默无声地听着丞相的训斥，很多人都听说了袁氏在河北死灰复燃的传言，但竟引发丞相如此大的愤怒却让众人始料不及。

    “我现在丑话说在前面，我会派侍卫执我金牌去各营暗访，若发现有谈论此事者立斩，主将降一级，被斩超过十人以上的营，主将罢官夺爵，贬为兵卒，被斩超过百人以上者，主将同罪！”

    ．．．．．．．．．

    训话结束，大将皆慌慌张张向自己大营跑去，大家都看出丞相动了真怒，他们都知道现在将士们都在谈论此事，若再不严厉禁止，恐怕自己性命难保。

    谋士和文官则没有什么压力，只要管住自己的嘴，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杨修和刘晔慢慢向他们的营帐走去，杨修笑问道：“子扬兄觉得河北之事是真是假？”

    “嘘！”

    刘晔连忙嘘一声，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此事不好再说。”

    “无妨，就我们两人说说，我们不提名称便可，子扬兄是怎么看？”

    刘晔摇摇头，“不好说，确实有可能是刘璟在动摇我们军心。”

    刘晔又看了一眼杨修，“你觉得是真？”

    “看丞相的态度便知道了，他越是极力否认的事情，那就越可能是真，你没发现丞相已经急了吗？”

    刘晔叹息一声，“他若早听长文的话，何至于此有今天的被动？”

    杨修笑了笑，陈群只是在不当时机上提了一个正确的意见而已，话题一转，杨修又道：“我发现刘璟此人确实很厉害，一场赤壁之战，他的思路竟然在天下，大手笔啊！”

    “是！他是丞相真正的劲敌。”

    ．．．．．．．．．

    四更时分，曹操刚刚睡下，便被许褚一阵低低的呼唤声叫醒，“丞相，有大事！”

    曹操醒来，立刻问道：“什么事？”

    “邺都急报，一连来了三封紧急鸽信。”

    曹操腾地坐了起来，颤抖着声音道：“快...呈给我！”

    几名侍卫点燃了寝帐内的蜡烛，寝帐内顿时灯光明亮，许褚快步走进寝帐，单膝跪下，将三封红色的鸽信呈上，红色代表十万火急。

    曹操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他手忙脚乱打开三份信件，是长子曹丕所写，他匆匆看了一遍，俨如五雷轰顶，手中信件飘落下地，三封信都是一个内容，‘袁氏再起，河北告急！’

    曹操忽然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
------------

第385章 最终决定

﻿就在曹操惊闻河北噩耗之时，刘璟却在大帐内和贾诩下棋，神情专注而从容。

    “先生觉得这步棋走得如何？”虽然眼前下着棋，但刘璟指的却是河北之棋。

    贾诩眯眼一笑，捋须赞道：“绝妙好棋，堪称神来之笔。”

    刘璟淡淡一笑，又问道：“和张机一步棋相比，如何？”

    “张机一步棋是珍珑局，构思奇巧，步步设局，虽难得不过略失大气，而袁氏一步却是纵横局，大举大落，定格江山，此棋落子，天下格局骤变，州牧可再得谋变之机。”

    刘璟点点头，“棋局我已经下出来了，但谋变之机该怎么走？我想请教先生。”

    如果说贾诩之前是担心刘璟不能长久，所以还有点保留，那么此时他对刘璟却是充满了信心，心中的一点点顾虑也随即无影无踪了。

    他沉思片刻，笑着反问道：“州牧觉得如果我军赤壁取胜，天下诸侯，谁的实力会最强？”

    “曹操仍旧一家独大。”

    “州牧想和他争雄否？”

    刘璟摇摇头，“实力差距太大，时机远未到来。”

    “那么，对于河北袁氏和荆州刘氏，州牧觉得谁对曹丞相更重要？”

    “那当然是我。”刘璟笑了起来。

    贾诩又轻捋长须道：“可我倒觉得，袁氏对于曹丞相更重要。”

    刘璟一怔，他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先生是说河北重要。”

    贾诩点点头，“确实如此，河北对于曹丞相而言非同小可，尽管州牧是他的劲敌，尽管他恨不得用举国之兵将荆州灭了，但他还是不得不先打河北，所以这个时候，州牧需要收敛，给曹丞相一个台阶。”

    “先生的意思是说，让我不要打南阳？”

    “我只是建议，最后打不打南阳，由州牧自己决定。”

    刘璟明白贾诩的意思，他希望自己能给曹操留一点余地，当然，贾诩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毕竟曹操是他的旧主。

    但夺取南阳是他的既定战略，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原则，况且若不在南方给曹操施压，李孚他们未必坚持得住。

    刘璟思虑片刻，微微笑道：“其实我只是想谋宛城的粮食物资罢了，南阳对我而言并不急迫。”

    他只是给贾诩一个面子，夺取南阳，建立外围防线是他既定战略，战略不会改变，但战术可以改变，早一天、晚一天无妨。

    贾诩当然也听懂了他的意思，说到底，刘璟还是要取南阳。

    不过贾诩也能理解，南阳是襄阳的战略屏障，原本就属于荆州，刘璟一定要夺取它，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呵呵！州牧若只想要物资，拿下樊城便可以了，曹军前线已经压到赤壁，那么宛城的粮草物资应该已经转到了樊城。”

    刘璟笑了笑，又转开话题问道：“先生还是建议我取汉中为跳板，北上关中吗？”

    贾诩知道刘璟早已胸有成竹，在和孙权谈判时棋局已经布下了，现在刘璟再问他，他心中有一点苦涩。

    “这件事州牧还需要再问我吗？”

    刘璟也笑道：“虽然不用再问了，但能听到先生的回答，也让我心中更有信心一点。”

    “其实往哪里走并不重要。”

    贾诩微微叹息一声道：“天道自有其规律，‘无为’就是顺天道自然，我想州牧也不必太焦虑此事，此战结束后，上天自然会有安排，正所谓水到了，渠自然而成。”

    ．．．．．．．．．

    次日清晨，江面上传来了隆隆的战鼓声，上百艘五百石战船出现在远方江面上，赤壁山的哨塔立刻发出了警报声，‘当！当！当！’刺耳的钟声传遍了江夏军大营和水寨。

    水军校尉甘宁立刻派出三十艘千石战船出水寨拦截，战船在水面上一字排开，在战船之后，还有上百艘小船伺机而动。

    这时，刘璟和数十名将领也赶到了水寨，在船头注视江面上的战况，很多将领都感到惊讶，沉寂数月的曹军怎么会突然发动主动进攻了？

    刘璟却心知肚明，这必然是曹操得到了河北的消息，曹操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焦急了，急于结束荆州的战役，现在他想战，自己偏不和他战。

    “让甘将军来见我！”

    片刻，甘宁匆匆赶来，躬身行一礼，“参见州牧！”

    刘璟一指远处的曹军战船，“我想知道曹军情况。”

    “回禀州牧，曹军大概出动了百艘战船，这应该只是试探性进攻，而并非正式进攻。”

    刘璟又回头问贾诩，“先生觉得此战该如何打？”

    贾诩想了想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现在曹丞相内心很矛盾，在退兵和进攻之间摇摆，所以他派出一支水军来试探进攻，如果战况还可以，那么就准备决战，如果这支水军惨败，那他就应该考虑退兵了。”

    众将都点点头，贾诩的分析使他们有一种拨云见日之感，甘宁又道：“贾先生的意思是说，让我们败了此战？”

    贾诩捋须摇了摇头，“如果对手是曹仁，佯败也无妨，但我们面对的是曹丞相，身经百战，还有程昱、陈群、刘晔这些足智多谋的参谋，所以我们若败，反而会被对方看破，但大胜也不行，关键是要把握这个度。”

    刘璟也接口道：“贾先生说得不错，这一战我们不能败，但也不能大胜，可以以惨胜结束。”

    “遵命！”

    甘宁已经理解了刘璟的意图，他行一礼，转身快步而去。

    江夏军的战鼓也隆隆敲响，江面上鼓声大作，百艘战船从四面八方向曹军战船包抄而去，此时江面上西北风强劲，波涛翻滚，千石大船逆风难行，只得停列在水寨外，而真正作战的主力却是百艘人力划动的小船。

    在江夏水寨外的江面上，两百余艘战船逐队厮杀，场景惨烈，不断有撞船被撞沉，江面上死尸漂浮，火光冲天。

    在长江北岸，曹操率领百名大将和谋士也在焦急等待着南岸的消息，曹操目光阴沉，望着江面一言不发，他此时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不仅是河北危急，而且他的军营内出现了逃兵。

    逃兵才是军队的大忌，这就意味军心开始动荡，尤其他的军队有十万人是河北籍士兵，河北危急所造成的影响也就更为严重，曹操无法再拖延下去了，要么决战，要么撤军北归。

    只是曹操绝不甘心撤军，为了这次南征，他耗费了近一半的国力，如果一无所获，他又怎么向天下人交代？

    他只能通过这次试探作战的结果，来寻找破敌之策。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但派出的战船依然没有回来，所有人都有点担心起来，难道百艘战船都被江夏军全歼了吗？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江面大喊：“回来了！”

    所有人精神振奋，纷纷向船头走去，只见远处江面上出现了数十个小黑点，越来越近，果然是他们的战船，但绝不是凯旋而归。

    “他娘的，又败回来了？”身后许褚低低骂道。

    很多大将都失望了，似乎他们和江夏军作战，还从来没有胜利过，尽管已经有点麻木，但这一次失败还是狠狠地刺激到了他们的内心，不少人都低声咒骂起来。

    这时，程昱慢慢走到曹操面前笑道：“居然回来了四十余艘战船，好像还不算太坏。”

    曹操冷冷道：“我更关心他们的战果！”

    片刻，出征的主将张南被领到曹操面前，他跪下请罪道：“卑职出战不利，损失了五十五艘战船，一千余士兵，不敌败回，请丞相处罚！”

    曹操淡淡道：“我想知道，江夏军损失多少？”

    “回禀丞相，我们的士兵奋勇作战，江夏军也损失较大，他们也出动了同样的百艘战船，大概损失了三十艘左右。”

    “江夏军出动了什么样的战船？千石大船出动了吗？”旁边程昱问道。

    “回禀程公，江夏军出动了三十艘千石战船，但没有作战，只是列在水寨门前，他们是因为逆风而无法参与作战，和我们作战的也是百艘五百石战船，虽然他们最终取胜，但也是惨胜，卑职不是自夸，他们同样死伤了五六百人。”

    “此战虽败，但我不记你的过，去中军大帐给我详细讲一讲这场战役的经过。”

    “谢丞相开恩！”

    张南行一礼，退了下去，曹操又凝神思索片刻，对程昱和众谋士道：“去帐中商议吧！”

    中军大帐内，士兵们抬出一个用泥塑的赤壁战盘，战盘长三长，宽两丈，中间是长江，两边是各自水寨和岸上军营，水寨中放满了木制的模型大小船，虽然制作比较粗糙，但看起来非常直观。

    这就是沙盘的前身，秦汉时便已用在军事上，众人围在了沙盘四周，张南在沙盘上向曹操和众谋士将领讲述上午发生在江夏军水寨外的战斗。

    曹操听得很专注，等张南说完，曹操才缓缓道：“我们损失五十五艘战船，一千余人，而江夏军损失三十艘战船，五六百人，这是一个很好的结果，我们有二十余万大军，就算渡江时损失五万人，还有十七八万人，足以扫平江夏，时间不多了，我希望在三天之内结束这场拖延了几个月的战争。”

    大帐内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咀嚼曹操的决定，作为军方最高统帅，既然他说出了进攻，那么大方向就已经定了，剩下的就是谋士们对细节进行完善。

    事实上也是这样，最高权力者是决定大方向，这是他的权力，没有人敢和他争夺这个权力。

    就算是荀彧、程昱甚至郭嘉这样的核心谋士也不能决定，他们只能分析利益，让最高权力者来决定方向，可一旦方向定了，那谋士们的作用就是完善大方向下的细节。

    曹操在撤军和渡江之间摇摆不定，而张南这场试探性的战役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他不怕损失，他要的是成功渡江，彻底扫平江夏刘璟，这样他才能调头北上，全力剿灭河北的袁氏余孽。

    曹操的目光向众谋士望去，他已经说完，现在谋士们完善细节的时候了，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程昱身上，今天程昱很安静，这就说明他已经有方案了。

    “仲德，你来说说吧！”
------------

第386章 大战前夕

﻿程昱从进帐到现在一言不发，他听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方案。

    这时曹操问他，程昱便从江夏军水寨内取出十几只大船模型，一字摆放在水寨前，对曹操和众人道：“大家考虑过没有，为什么千石大船明明已经无法战斗，江夏军还要把它们摆放出来，是压阵吗？还只是做做样子？”

    旁边陈群脱口而出，“这是防备我们火攻水寨！”

    曹操若有所思，“仲德的方案是用火攻？”

    程昱点点头，“一点没错，这场战役的关键并不是两百艘小船的战斗，而是这三十艘千石战船，它们的作用就是为了防备我们火攻，但恰恰又提醒了我们，这场战役我们若能获胜的关键就在火攻。”

    刘晔眉头一皱道：“可是江夏已经在防备我们火攻了，他们会给我们机会吗？”

    程昱微微一笑，“这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现在江面上西北风强劲，这就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如果我们不利用好有利的风向，那么我们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曹操走到战盘江夏军一侧，弯下腰仔细查看江夏军水寨的结构，他忽然用手指重重点了点水寨大门，“关键在这里！”

    “丞相果然高见！”

    程昱对众人笑道：“我们不需要杀入江东军水寨，只要我们能在大门处放火，用火势封锁大门，那么水寨中的江夏战船将无法出来，也就无法阻止我们渡江，一旦前锋封住了江夏军水寨，那就是我们千船竞发，十万大军渡江的一刻。”

    “但仲德是否考虑过江东军？”

    刘晔又补充道：“既然江东军和江夏军的分裂并不真实，那么江东军突然杀出，对我们的渡江大船会造成严重威胁，仲德考虑过吗？”

    “我当然考虑过，江东军现在驻扎在邾城，从邾城过来需要一天的时间，这还是人力小船，大船无法逆江而行，根本就来不了。”

    其实程昱心里也知道自己的方案很仓促，必然会有他顾及不到的漏洞，但程昱却更了解丞相心中焦虑，河北危急，丞相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谋士，要因势利导，在不能改变大局的前提下，要尽可能地提出一个合理有效的方案，他的火攻方案就是最好的方案，就算只有五成的胜机，他也只能赌了。

    大帐内一片寂静，程昱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只要在今晚发动进攻，江东军战船就来不及支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曹操望去。

    曹操依旧在注视江夏军水寨，他心里很清楚，事实上他已经不可能撤退了，西北风强劲，大船难以北归，就算他想撤退，江夏水军也不会容他渡过汉水，这就叫形势比人强。

    但曹操绝不想让手下知道他其实是没有了后路才战，这会动摇士气。

    过了良久，曹操才站直身体缓缓对众人道：“现在是中午，所有士兵回帐睡觉休息，今晚两更，发动渡江之战！”

    ．．．．．．．．．．．

    程昱的方案确实很仓促，出现了他没有顾及到的漏洞，他算到江东军的战船无法逆流西进，时间上来不及，但他却忽略了陆地，江东军虽然是水军，但水军也一样可以在陆地作战。

    从赤壁乌林向东依然是茫茫的云梦泽，水泽中分布着大片泥潭沼泽，杀机暗伏，但紧靠长江沿岸却有一条宽约一里的天然通道，尽管被茂盛的森林覆盖，但可以在森林中穿行，一直走到百里外的三江口。

    夜晚，一支近三万人的军队在森林中疾速行军，三万大军延绵十里，虽然声势浩大，行军却又无声无息，大旗卷起，只听脚步的沙沙声响和战马打着响鼻。

    这支军队正是弃船上岸的江东军，按照刘璟的部署，他们并不从水路进攻，而是转为陆路，沿着长江向西进发，最后在乌林向曹军大营发动攻势。

    刘璟在接到河北起事的消息后便知道和曹军的决战在即，他立刻通知江东军实施登陆计划。

    江东军是在昨天夜里登陆北岸，然后沿北岸疾行，白天则宿营休息，在天黑后又继续行军，百里的路程并不遥远，江东军距离曹军大营已不足十里。

    一名斥候从前方骑马疾奔而至，找到了主帅周瑜，在马上躬身禀报道：“启禀都督，前方三座哨塔都已被拔掉，太史将军说曹军内已有大规模调动迹象。”

    前锋是大将太史慈，他率领五百最精锐的士兵在前方开道，拔掉曹军哨塔，保证军队安全。

    周瑜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概是一更时分了，曹军这个时候大规模调动，必然是今天有重大军事行动，这样的话，他们不能离曹军大营太近，一旦被发现，将会前功尽弃，须等战争爆发才能发动攻击，这样才能保证获得最终的胜利。

    想到这，周瑜当即下令道：“全军就地休息，命后面的军队迅速跟上来。”

    士兵们纷纷坐下休息，几个人背靠一棵大树，或者取出水壶喝水，或者闭上眼睛小憩。

    周瑜却显得有点心事忡忡，负手站在一处高处，眺望曹军大营，他其实什么都看不见，黑沉沉的夜幕和茂密的树林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心事重重，有一种为人做嫁衣的苦涩，他直到才明白，什么刘璟一定争夺战利品的分配权，因为刘璟早就安排好了这场战役，将由他江东军来攻打大营。

    而攻打大营所收获的战利品却是最丰厚，刘璟当然不会把这个好处拱手让给自己，所以他就利用赎回黄盖之事来逼迫自己答应战利品的分配权。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刘璟的深意，这让他十分沮丧，但同时也又有一种远不如人的叹惋，他自负才智高绝，但和刘璟相比，他却又相差太远。

    想到这，周瑜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这时，吕蒙慢慢走到周瑜身旁低声道：“都督好像有些烦恼，是为黄老将军之事吧！”

    尽管周瑜并没有向众将透露他和刘璟签订条约之事，但众人都心知肚明，都督一定是答应了刘璟什么条件，才把马延的脑袋弄到手，刘璟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周瑜苦笑一声，没有回答吕蒙的疑问，吕蒙却很理解周瑜的难处，他也知道周瑜忧虑在哪里？

    他便笑着安慰道：“都督不要想得太多，保住黄老将军，就是给吴侯一个最大交代，我们都认为，换回黄老将军是都督的明智之举。”

    “此事多说无益，还是集中精力打好今晚的仗。”

    周瑜不想再提这件事，便转移了话题，他笑了笑道：“说老实话我也挺佩服刘璟对战争的控制能力，他告诉了我一个情报，河北袁氏已经复兴了，河北形势对曹操十分危急，而曹操急于结束这场南征之战，他必然会仓促进攻，这样我们就有了机会。”

    吕蒙眉头一皱道：“都督觉得，河北袁氏复兴和刘璟有关吗？”

    周瑜点点头，“我相信袁氏复兴必然是他一手促成，因为他对我们的一切安排，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的到来，至少他参与了此事。”

    这个结论令吕蒙暗吃一惊，半晌说不出话来，周瑜微微叹息一声道：“刘璟不仅是曹操的劲敌，将来也是我们的劲敌啊！”

    ．．．．．．．．

    是夜，月光微明，清冷的月色照耀在茫茫的大江之上，在赤壁矶头半圆形的山顶上，刘璟负手凝望着滔滔江水，‘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他低声吟诵，胸中俨如大江东去之水，有一种波澜壮阔般的壮丽情怀，他忽然笑了起来，问道：“先生相信命运吗？”

    在他身后，贾诩摇了摇头，“我不信命运，但我相信天道。”

    “天道如何，命运又如何？”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所以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尽力，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州牧则行人道，损不足以奉有余，或许这就是州牧所说的命运。”

    刘璟回头凝视贾诩，他没有听懂贾诩的意思，贾诩又道：“州牧已占尽赤壁之利，为何就不肯给曹丞相留一点余地呢？”

    刘璟平静说道：“我并不信奉人道，我信奉的是王道，所谓王道就是谋取最大的利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攻于九天之上。”

    “可世事如棋，世间之事恐怕不会按照州牧的期望来走。”

    刘璟淡淡一笑，“我只管大局，具体的每一步谁又能谋划得到那么远，对于曹操，我的王道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贾诩苦笑着摇摇头，其实他是想劝刘璟赤壁一战不要将曹操赶尽杀绝，留一点余地，但刘璟决心已下，一定要利用赤壁之战最大程度削弱曹军的势力，他也无话可说了。

    这时，旁边哨塔上的士兵大喊：“州牧，江面上发现了敌船！”

    刘璟快步走上前注视着波光粼粼的大江，他果然看见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出现在江面上，刘璟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终于来了！
------------

第387章 赤壁大战（上）

﻿江面上数百艘中小战船乘风破浪，向江夏军水寨疾驶而来，在小船身后，近百艘战船一字排开，由水军大将张允、蔡和统帅。

    这时，赤壁矶上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警钟之声，‘当！当！当！’钟声显得惊惶而急促，这是江夏哨兵发现了军情。

    船头上，张允面带冷笑，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心中仇恨已深藏多年，终于到了他报仇的一刻，他必将刘璟碎尸万段，以解他心头之恨。

    “将军觉得刘璟会中计吗？”旁边蔡和有些担忧地问道。

    张允撇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冷道：“这不是什么计策，是打刘璟一个措手不及。”

    他一指江夏军水寨，“你没有看见吗？战船全部都在水寨内，只要封死他的大门，他们怎么应战？”

    说到这，张允再不理会蔡和，回头厉声大喝道：“擂鼓！”

    “咚！咚！咚！”战船上鼓声大作，这是举火的命令，在数百艘冲向江夏军水寨的快船上各有三名曹军水军士兵，他举火把点燃了船内的火油，江面上顿时出现了数百艘烈火快船，分别驶向江夏军水寨的三座大门。

    数百艘火船瞬间便拥堵在三座水寨大门前，烈火汇聚，火光冲天，也点燃水寨两边大门，上百名江夏哨兵纷纷跳水向水寨内游去。

    但奇怪的是，水寨内依然十分安静，江夏士兵并没有混乱地冲上战船，这让张允心中也感到了一丝不妙，他忽然发现水寨内的战船并不多，似乎只有两三百艘，其余战船到哪里去了？

    张允顿时有点惊惶起来。

    .........

    北岸，曹操顶盔贯甲，手执倚天剑在观战台上注视着长江南岸的动静，他忽然看见江面上出现无数火点，心中顿时大喜，挥剑喝令道：“第一批军队出发！”

    水寨门大开，数百艘大船满载着第一批近五万曹军士兵驶离了水寨，风帆鼓起，借着强劲的西北风，斜刺里向长江南岸驶去，他们并没有直接驶向赤壁，而是驶向赤壁以东数里外的一片旷野地，二十万曹军将分四批在那里强行登陆。

    曹操也知道风险存在，他不知道大火能将江夏战船封锁多久，但他咬定了一个原则，江夏军千石以上大船不能逆风作战，就算派小船来，他也并不害怕，小船无法撼动他的运兵船。

    数百艘大船如一座座在江面上移动的小山，在江面上起伏航行，四周又有数百艘小战船护航，水面波浪很大，十分颠簸，船舱内曹军士兵难以忍受，开始有人捂嘴向角落奔去，这引发更多人的痛苦。

    就在运兵船刚刚离开水寨不久，忽然有士兵指着西南方向大喊：“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一起转头向西南方向望去，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只见西南方的江面上同样出现密密麻麻的舢板小船，足有数千艘，正急速向曹军水寨驶来，仿佛飞驰的鱼群。

    曹操大惊，他这才猛然想起，水寨中的大部分小战船都已派出，竟然无船拦截对方小船杀来，这时张南抱拳道：“水寨内还有八十艘百石战船，卑职愿意出寨拦截。”

    曹操急令道：“速去！”

    张南飞奔跳下一艘战船，手一指，“出击！”

    八十艘百石战船鱼贯驶出水寨大门，曹操又令万名弓弩手奔上寨头，张弓搭箭，严阵以待，此时曹操心中异常担忧，显然江夏军并非没有防备，他们早有准备，那么今晚的大战会遭遇什么？

    曹操简直有点不敢想下去，他回头向程昱望去，程昱也同样脸色苍白，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心中纷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他必须给丞相一个答复，程昱一咬牙道：“只要江夏军大型战船无法参战，这就是一种骚扰。”

    曹操心神稍定，程昱说得对，只要风向不变，他就不必有任何惧怕，他回头望去，满载第二批和第三批十万士兵的近千艘大船已准备出发，现在就等剪除江夏军的骚扰。

    曹操一声喝令，“关闭寨门！”

    曹军水寨大门吱嘎嘎关闭了，防止敌船从大门闯入水寨。

    江夏军派出的这种舢板叫做梭子船，顾名思义，它就是一种细长型的渔船，宽只有四尺，长两丈，在江南的河中随处可见，船尾大多站着一排鱼鹰。

    这种小船的优点就是速度快，极为灵活，可以在大船缝隙中穿行，它尤其具有一个专门针对水寨的特点，那就是它能轻易从一般水寨七尺间距的木桩中穿过去，所以这种梭子船又被士兵们戏称为‘水寨杀手’。

    不过这种梭子船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难以操控，在大江上穿梭，一个浪头就能将它打翻，除非驾驭能力极强，否则在长江上航行风险极大。

    但对于江夏水军，它必须拥有一支这样的快速反应军队，早在柴桑时，江夏军便开始训练水军驾驭这种梭子船，目前已训练出五千名出色的水手。

    这次江夏军派出了两千艘梭子船，每艘船上有两名士兵，一人在尾部划双桨控船，一人则站在船头掌舵，控制航行方向，在两人中间则放在十桶火油，覆盖上油布。

    这时，曹军大将张南率领八十艘百石小船迎面杀来，梭子船却如受惊的鱼群，纷纷向两边避开，异常灵活，曹军战船竟然没有撞上一艘。

    但很快，江夏军大将沈弥便开始组织梭子船反击，十艘梭子船围攻一艘曹军战船，从四面八方袭击，沈弥赤着上身，左手握一面盾牌，右手执一支锋利的短戟。

    他已盯住了曹军主将所在的小船，当梭子船靠近小船，沈弥一跃跳上船头，短戟挥出，血光迸射，一名曹军士兵惨叫一声，栽入江水中。

    张南霍地转身，手执大刀恶狠狠盯着船头上的不速之客，他忽然大吼一声，挥刀劈来，声势凌厉，沈弥冷冷一笑，双腿灌入千斤之力，两边轮番用劲，曹军小船顿时剧烈晃动起来。

    几名曹军士兵惊叫着掉入水中，张南也站立不稳，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向左边晃动，一刀劈空，沈弥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短戟闪电般劈出，只听一声惨叫，张南人头飞起，尸体跌入水中。

    沈弥的胜利鼓舞着江夏士兵，他们如法炮制，晃动曹军小船，不多时，八十艘小船大半倾覆，船上士兵悉数被杀，沈弥举起一只号角，仰头劲吹，‘呜——’

    数十只号角同时吹响，低沉的号角声在江面上回荡，鼓舞江夏军的士兵，两千艘梭子船重新集结列队，向曹军水寨扑去。

    曹军水寨和江夏水寨完全一样，都是一脉相承的荆州式水寨，在江底打入木桩，木桩和木桩间隔七尺，木桩后停泊战船作为船墙。

    在江夏水寨是采用不大不小的五百石船，船与船之间用铁链相连，并铺上木板作为船墙。

    这种船墙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弓弩手在水寨前防御，同时由于船与船之间的缝隙很小，敌军小船就算是用火攻，也只能烧毁船墙，而无法深入水寨内部。

    但曹军的情况却稍为特殊，他们有二十万大军，每天粮食消耗巨大，五百石战船需要用来运送粮食，而五百石以下战船又偏小，所以曹军是采用两千石的战船列阵为船墙，同样是用铁链相连，铺上船板。

    但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漏洞，那就是船和船之间有了一条六七尺宽的缝隙，梭子船便能穿过缝隙，直扑曹军水寨深处，而江夏军的梭子船出现，显然就是抓住了这个致命的漏洞。

    密密麻麻的梭子船冲到水寨前百步，铺天盖地的箭矢便呼啸着射来，前方掌舵的士兵蹲下，举起巨盾相迎，而后面划桨士兵则藏身在火油桶后面。

    尽管如此，还是不少士兵被箭矢射中，或船只失去方向，在水面上打转，或失去动力，船只慢慢减速，但这只是少数，绝大部分船只还是疾速从缝隙中冲进了水寨。

    士兵用斧子劈碎油桶，推下江去，很快大火轰然而起，点燃了小船，点燃了江面，船上士兵纷纷跳入水中，奋力向水寨外面游去。

    这是一幅极为壮观的画面，南北两座水寨内都燃烧起了熊熊大火，不同的是，江夏军水寨是一座空寨，只有两百余艘旧船，而曹军水寨却是一座实寨，不仅有一千多艘战船，还有十万名准备渡江出发的士兵。

    风借火势，烈焰腾空，士兵们惨叫悲号，争先恐后逃命，曹军水寨内一片混乱，就在这时，又一个令曹军无法想象的场景出现了。
------------

第388章 赤壁大战（中）

﻿江面上又出现了一支船队，足足有五百艘千石战船，正铺天盖地向北岸驶来，这就是周瑜一直想知道的，江夏军的秘密武器，一种可以逆风而行的千石战船，它是利用木轮叶片驱动，由人力在船舱内蹬踏为动力。

    这就是马钧发明的靠蹬踏为动力的战船，它最大的优点就是解决了战船逆风而行的动力问题，成为江夏军在关键时候的杀手锏，这也是当刘璟发现这种踏船出现时，立刻将它雪藏，不准发展的原因，就是为了在赤壁大战中发挥出它的奇效。

    这确实让曹军做梦也想不到，曹操之所以决定冒险渡江作战，根本原因就是他和谋士们都认为在西北风强劲的情况下，江夏军的大型战船无法发挥力量，这是曹军所有谋划的前提和基础。

    现在这个基础被江夏军打破了，也就注定了曹军此战的败亡，此时曹操在众将的保护下刚刚逃到岸上，只听见有人大喊：“江夏军战船，江夏军战船杀来了！”

    曹操回头望去，只见在清冷月色笼罩的江面上，一艘艘巨大的战船正向北岸驶来，已经有无数战船在北岸登陆了，更让曹操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所有战船都没有挂帆，那他们是怎么逆风而行？

    曹操惊得目瞪口呆，他回头向程昱望去，程昱也惊得呆住了，口中喃喃低语：“不可能！怎么可能？”

    .........

    三万江夏军在水寨以西的一片空地登陆，但登陆并不顺利，张辽率领五千曹军赶到了登陆之地，眼看着十几艘大船靠岸，在两里长的岸边，一群群江夏军士兵从船上列队奔出。

    “弓箭准备！”

    张辽大喊一声，三千曹军弓弩手立刻张弓搭箭，对准了江夏军士兵。

    “射！”

    张辽一声令下，箭矢密集地射向江夏战船，刚上岸的数百士兵措手不及，被铺天盖地射来的箭矢射倒大半，剩下的百余士兵又奔回了大船。

    张辽见抢到先机，他心中大喜，挥刀喝令道：“弓箭压制住敌军，不准敌军登陆！”

    三千曹军用箭矢轮番射击，封锁了这段两里长的登陆口，将江夏士兵压制在船上，无法上岸，而后面的战船也只得减缓速度，使江夏军登陆遭遇了重挫。

    此时刘璟已得到禀报，登陆受挫，他站在船头眺望岸上的情况，隐隐可以看见曹军弓弩手正在列阵射击，刘璟心中也不由焦急起来，如果这边登陆失败，一旦曹军在西面整顿大军反扑，江东军恐怕独力难支。

    只有江夏军和江东军从东西夹击，才可能彻底曹军，否则他将功亏一篑，刘璟也焦急起来，立刻喝令道：“重甲步兵登陆！”

    这是他的杀手锏，他本不想轻易使用，但这个关键时刻，他已经顾不上了。

    随着刘璟的命令下达，前方十几艘大船驶离了岸边，满载着一千名重甲士兵的十艘两千石大船缓缓靠岸了。

    船舷上列队站满了身披重甲的特种步兵，他们一手执盾牌，一手拿着两丈长斩马刀，他们是江夏军的陷阵兵，和骑兵并称为江夏军的两只重拳。

    船板搭上岸边，一队队气势威武的重甲步兵列队上岸了，队伍整齐，一柄柄斩马刀在月辉下闪烁着寒光，杀气腾腾，他们在刘虎的率领下，迅速列队成十排，向五千曹军一步步杀去。

    张辽神色异常凝重，他认出这是重甲步兵，在吕布军中也曾经有，只是数量很少，只有三百人，可眼前江夏军的重甲步兵却有千人之多，而且更加犀利。

    “射！”

    他再次下令，三千弓弩手一起向重甲步兵放箭，箭如疾雨，铺天盖地射向重甲步兵，但在重甲步兵密集的人墙面前，弓箭却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没有一个重甲步兵倒下。

    重甲步兵依旧一步一步向前，凝重如山一般，压迫得曹军士兵喘不过气来，同时也有一种极大的惊惧，对方竟然不怕弓箭，连张辽也拉着战马连连后退，心中有一种不妙之感。

    “再射！”

    张辽一声厉喝，箭矢再一次如暴风骤雨般射向重甲步兵，密集得令人窒息，依然没有任何效果，就在这时，刘虎大喊一声，“杀！”

    重甲步兵纷纷扔掉盾牌，双手紧握斩马刀，杀进了曹军队伍中，挥刀劈杀，人头被劈落，四肢横飞，斩马刀下，就仿佛砍瓜切菜，惨叫声响彻岸边。

    这些重甲步兵俨如来自修罗地狱的魔鬼，惨烈的屠杀令曹军士兵胆寒心颤，曹军士兵被压得不断后退。

    这时，江夏军再次开始大规模的想下船集结，不断汹涌杀向曹军，这时，江夏军已集结近一万人，刘璟下船了，江夏军顿时欢声如雷，士气高涨。

    五千曹军终于难以抵挡，在一瞬间崩溃了，士兵们争先恐后向后奔逃，没有人再抵抗江夏军，士兵哭泣着大喊大叫，兵败如山倒。

    张辽见势不妙，带领数百亲卫调头向大营方向逃去.......

    水寨到军营相距约一里，曹操带领众将和谋士们刚刚奔到半路，这时，驻守大营的臧霸率领千余士兵从大营逃来，大喊道：“丞相，数万江东军已经突破军营，从东面杀来，军营已失陷！”

    这个消息让曹操仿佛掉入了万丈冰窟，他唯一指望就是坚守大营，依靠优势兵力和江夏军一战，可现在江东军却毁了他最后的希望。

    曹操只觉万念皆灰，心都要死掉了，怎么办？水寨被毁，大营失陷，他该何去何从？

    这时，陈群急忙上前道：“江夏军从西岸登陆，江东军从东面杀来，必然已断乌林道，我们现在只能从云梦水路中脱离战场！”

    曹操见水寨被烈火吞噬，士兵们惨叫奔逃，不知多少人被烧死在战船之中，还有驶向南岸的五万大军，也将成为江夏军的瓮中之鳖，二十万大军由此覆灭，使他心中痛彻之极。

    “丞相！”

    张辽率数百人从西面奔来，气喘吁吁道：“刘璟亲自率领一万军队向这边杀来，我们抵挡不住，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回复2楼2013-11-1419:56举报|

    巍巍大华夏

    小吧主12

    曹操长叹一声，“这是我之过也！”他泪如雨下，催马便向西北方向的水泽奔去。

    水寨内的大火延绵十几里，就仿佛烈焰烧江，军营也被江东军攻陷，近二十万曹军士气崩溃，人人争相逃命，已经无法再组织抵抗，曹军至此已彻底溃败。

    ．．．．．．．

    岸上的战争正在激烈进行之时，江面上的战斗也同样精彩，在长江江心，数百艘满载曹军士兵的战船被江夏水军迫停。

    这些运兵船并不是作战船只，虽然满载士兵，却不是水军，而是连坐船都难以坚持的北方士兵。

    数百艘运兵船就像一只只体格硕大的肉鸡，虽然体型大，却是只有被宰杀的命，在江夏水军的威胁面前，没有任何一艘大船敢违令开船。

    江夏水军杀出来三百余艘千石战船，一样是靠人工蹬踏为动力前行，所有战船都没有挂风帆，却省去了被火箭烧帆的危险。

    江面之上，甘宁率领三百艘江夏军战船和一百余艘曹军千石战船，以及数百艘小船鏖战在一处。

    无论是战船数量还是单船作战能力，曹军战船都明显逊色一筹，只是因为数百艘小船的助战，才使曹军能苦苦支撑。

    战船撞击，船体轰然碎裂，士兵们跳上敌军战船鏖战，江面上，一颗颗石弹砸向敌船，火箭和火油罐不断飞向敌船，一时间箭矢如雨，烈火如云。

    “顶住，不准后退！”

    张允声嘶力竭大喊，就在这时，一艘江夏军大船从斜刺里冲来，‘嘭！’的一声巨响，两艘船重重相撞，巨大的撞击力使曹军战船左舷被撞开一个大口子，张允也立足不稳，一连退后十几步，摔倒在甲板上。

    这时，数十名江夏士兵冲上了战船，甘宁手执弓箭出现在船头，目光紧紧注视张允，他从肩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弦如满月，瞄准了张允，这个多年前的仇人。

    弦一松，一支狼牙闪电般射向张允的面门，张允刚刚坐起身，忽然看见二十步外，一箭射来，吓得他本能地张开口，准备大叫。

    ‘噗！’强劲的箭矢射进了张允口中，箭尖从后脑透出，将张允活活钉死在桅杆上。

    甘宁走上前，冷笑一声道：“张允，你也有今天！”

    这时，十几名士兵押着被活捉的蔡和上前，“甘将军，抓住敌军副将。”

    甘宁赞许地点点头，“干得好，我会有重赏！”

    他目光又转向蔡和，他们也同样是打了多年的交道，他凌厉地注视着蔡和，手慢慢按在刀柄上。

    蔡和亲眼看见张允惨死，早吓得魂飞魄散，他双膝跪地，苦苦哀求道：“我命令军队投降，甘将军饶我一命！”

    “呸！没用的软蛋。”

    甘宁命令左右，“拉他去下令投降！”

    张允被杀，蔡和下令水军投降，曹军战船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停船投降，这时，停在江面上的数百艘运兵船没有了水军战船的保护，便成了江夏军的瓮中之鳖。

    ．．．．．．．．

    在距离曹军大营西北约十里，便是一望无际的云梦泽，曹军从这里挖掘了一条河渠直通大营，但在云梦泽河边则停泊着近百艘五百石的货船。

    此时河边聚集了上万曹军士兵，哭喊着恳求上船，但船只被于禁率领两千士兵看管，胆敢抢船者一律格杀。

    岸边铺满数百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这时，乱军后方一片大乱，一支军队如锋利的长矛冲入了人群，人群吓得跌跌撞撞向两边奔逃，让开了一条大路。

    数百名侍卫保护着曹操和众谋士到来，他们纷纷上船，片刻便占据了大半船只，这时岸上的上万逃兵又围拢上来，跪倒在岸边，哭声震地。

    张辽有些不忍，对曹操道：“恳请丞相允许卑职带他们走乌林陆路吧！”

    曹操狠狠瞪他一眼，骂道：“江东军已断了陆路，你怎么走？生死有命，不准再多事！”

    张辽吓得不敢吭声，曹操一挥手，“开船！”

    一艘艘船只离开了岸边，向云梦水泽中驶去，这时，于禁带士兵上了最后的二十几艘船，岸边士兵心中绝望，纷纷起身，哭喊着向船只扑去，争先恐后向抢上船。

    这时，于禁已经看见数百步有军队杀来，他顿时大怒，拔刀乱砍，指头纷飞，惨叫声不绝，于禁一连砍死二十余人，喝令手下开船，在一片惨烈的自相残杀之中，最后的二十几艘船只也渐渐驶离岸边。

    岸边上万曹军士兵哭声震天，很多人跌跌撞撞，要另外寻路而逃，就在这时，数千江夏军从四面杀来，为首大将正是州牧刘璟，他举戟大喝道：“投降者免死，抵抗者格杀无论！”

    曹军走投无路，也无心抵抗，纷纷跪地投降，哀求饶命。

    刘璟催马至岸边，凝视着水泽中曹操船队渐渐远去，他也不由长长松了口气，曹操远遁，这就意味着他取得了赤壁大战的彻底胜利。

    但是战争并没有结束，江陵和襄阳两座重镇依然在曹军手上。

    ．．．．．．．．．．．

    长江南岸，一艘艘曹军大船陆续靠岸，一队队曹军士兵走下大船，很多人晕船严重，脸色苍白，互相搀扶着下船。

    所有的兵器一律不准带下船，全部放在船上，在岸边，数千江夏士兵在严密看管战俘，曹军战俘汇聚成一千人便被押送走。

    而曹军军官则被另外集中，送往别营关押。

    黄忠在数百名亲兵簇拥下，站在高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一队队曹军士兵下船。

    这时，黄忠忽然看见一名身材极为魁梧高大的士兵，身高足有八尺三，膀大腰圆，看起来力大无穷，宽脸堂、大胡须，眼似铜铃，显得威风凛凛。

    可就这么出众的人才，居然穿着一身普通小兵的皮甲，连什长都不是，还遮遮掩掩，怕别人看见他的脸，顿时让黄忠心中生疑。

    他一指那名魁梧的士兵，喝令左右：“将那人抓起来！”

    立刻冲上去数十名江夏士兵，但此人却异常凶狠，拳打脚踢，数十人都抓不住他，反而被他打倒一大片，眼看他要抢到一支长矛。

    黄忠顿时大怒，张弓搭箭，一箭射去，精准而强劲的箭矢射穿了男子的左腿肚，男子腿一软，顿时站立不稳，左腿跪倒在地。

    这一瞬间的机会被江夏士兵抓住了，十几人一拥而上，将男子死死按到在地，用牛筋捆绑起来。

    黄忠走上前冷冷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男子重重哼了一声，昂头傲然道：“大丈夫坐不改姓，我乃夏侯渊是也！”
------------

第389章 赤壁大战（下）

﻿天渐渐亮了，赤壁大战也进入尾声，江东军和江夏军正忙碌地清理战场，十几万曹军被俘，帐篷辎重以及粮食军械等物资堆积如山，战死士兵的尸首被焚烧，骨灰撒进了长江。

    刘璟则在周瑜的陪同下视察曹军大营，曹军大营保存还算完好，没有象水寨一样被一把烈火烧光，帐篷都已拆除，一顶顶叠放整齐，远远望去，就像十几座灰白色的土丘。

    在东南角还有数百顶巨大的帐篷没有拆，那里是曹军的粮草库，堆满了粮食和干草，仅粮食就有二十余万石之多，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万头牛马等牲畜。

    铜钱更是难以计数，仅黄金就有几千斤之多，周瑜脸色有点发白，他终于意识到刘璟为什么一定要争夺战利品的处置权，这些富可敌国的战利品让他感到一阵阵目眩，因为黄盖而放弃这些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似乎有点得不偿失。

    但他也无可奈何，他毕竟已经和刘璟立据为证，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刘璟不要太过分，多少能分给他一点，否则他真不知道回去怎么向吴侯交代。

    刘璟的目光迅速瞥了一眼周瑜，从一进大营他便感觉到了周瑜情绪有些低落，当然，他可以理解周瑜的心情。

    有些事情他刘璟也不是先知，只是凭一些常识便可判断，维持二十余万大军在荆州作战数月，这需要多少天量物资，这耗费了曹操将近一半的国力。

    历史上的赤壁大战后，曹操便由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很大程度上国力难以支持这样大规模的南征。

    事实上，这还只是一部分物资，还有一部分在江陵和樊城。

    这时，周瑜取出一把剑，对刘璟道：“这是曹操的佩剑之一，名曰‘青釭’，是太史慈杀佩剑将夏侯恩所得，这柄剑我送给州牧。”

    刘璟听说是青釭剑，顿时大感兴趣，他接过剑缓缓抽出，剑身冰莹如玉，森森寒气扑面而来，“好剑！”刘璟脱口赞道。

    “怎么好意思收公瑾这么贵重的剑，公瑾怎么不把它献给吴侯？”

    虽然这样说，刘璟却已把剑扣入手中，他不可能再还给周瑜了，周瑜却淡淡一笑，“如果州牧觉得不太好意思，那不妨也送我一把刀。”

    刘璟见周瑜眼中有无限期盼之色，心中暗忖，‘什么刀让他如此期待？’

    心念一转，刘璟忽然明白过来，“公瑾是要古锭刀？”

    古锭刀是孙坚的佩刀，当年孙坚在征江夏时阵亡，这把刀落入刘表手中，刘表又将它赏赐给了酷爱收集兵器的黄忠。

    虽然在荆州人眼中，古锭刀只是一把罕见的利刃，但在江东人眼中，它却是圣物。

    青釭剑虽然是天下名剑，但对于江东，它绝不能和古锭刀相提并论，能得到古锭刀，周瑜也能给吴侯一个交代，毕竟签署合约未经吴侯同意，周瑜心中多少有点不安。

    周瑜点点头，“希望州牧能明白古锭刀对江东和吴侯的意义。”

    刘璟蓦地想起上次他和孙权见面，将青月剑赠给孙权时，孙权眼中那一丝失望，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孙权想要的是什么？

    沉吟片刻，刘璟笑道：“公瑾的心情我明白，再珍贵的宝物也比不上我们两家联军抗曹的情谊，我会想办法说服黄忠，一个月内，会有使者将古锭刀送到江东。”

    周瑜大喜，躬身施礼：“多谢州牧成全！”

    达成这个协议，周瑜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也一扫而空，他指着东南角的帐篷笑道：“那边就是粮库！”

    “我们看看去。”刘璟饶有兴致地向粮库走去，

    走进巨大的粮帐，这一顶大帐占地足有两亩地，地上铺着干燥的草垫，一包包粮食整齐的码放，直顶帐穹，刘璟重重拍了拍厚实的粮包，他立刻判断出，一包粮食至少是一石，那么这顶大帐内有多少包粮食？

    这时，投降的曹军仓曹上前小心地介绍道：“启禀州牧，这顶大帐中有三千石粮食，也就是三千包，百包一层，一共三十层，粮食都是去年的颍川军屯麦，在干燥处可以存放三年，卑职有帐，可以详详细细介绍。”

    “不错！”

    刘璟赞许地笑道：“你是个合格的仓曹，继续做下去。”

    仓曹大喜，连忙躬身施礼，“多谢州牧。”

    刘璟目光又转向周瑜，周瑜神情沮丧地叹了口气道：“我既和州牧签订了契约，自然不会食言，所有战俘和战利品我一概不取，由州牧处置。”

    刘璟心中暗暗摇头，所以说周瑜只能做小弟，而无法成为主公，根本原因就是他不够厚黑，太过于书生意气，若是自己，先把物资运走再说，实在碍不够约定，再拿出一点点来践约，谁知道有多少战利品？

    在涉及到战争利益之时，是没有什么仁义可言，虽然这样想，刘璟依然笑眯眯道：“公瑾放心，等我整理完所有物资，我一定会公平分配，至少分给江东军一半，这是我们双方共同的胜利，我怎能独享。”

    周瑜心中苦笑，他虽然言而有信，但并不愚蠢，刘璟用马延人头换来的战利品处置权，怎么可能和自己公平共享，顶多是碍于面子划给江东军一点点，虽然明白，但他也无可奈何。

    “州牧是准备即刻西进，夺取江陵和襄阳吗？”周瑜又关切地问道。

    刘璟笑着摇摇头，“将士们太疲惫了，需要休整一段时间，我也要去看看我的儿子，出生几个月了，才见了几面，我这个父亲做得不合格啊！”

    回复2楼2013-11-1510:04举报|

    巍巍大华夏

    小吧主12

    周瑜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刘璟其实是不放心江东军，不过江东军留在江夏，确实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周瑜沉吟片刻道：“我和吴侯有过约定，赤壁大战结束后，我就立刻回兵，协助吴侯攻打合肥，军情紧急，我打算中午就直接返回蕲春，稍事休整后便回师芜湖，江陵和襄阳，我就不再协助州牧了。”

    刘璟心中大喜，周瑜看来也颇为识趣，这样最好，他拍了拍周瑜的肩膀笑道：“公瑾放心去吧！你们就乘坐俘获的曹军战船回去，至于缴获的物资，我会让陶家商队运去江东，绝不会让江东吃亏。”

    周瑜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能和州牧并肩大战曹贼，周瑜此生也不枉也，希望我们能尽快再次会面。”

    “会的，我们一定会很快再见面。”

    ．．．．．．．．

    刚从军营出来，一名士兵便跑来禀报：“启禀州牧，黄老将军派人有急事禀报。”

    “带来见我！”

    片刻一名军士匆匆上前，单膝跪下禀报道：“禀报州牧，黄老将军在清查渡江战俘时抓住了夏侯渊。”

    这个消息令刘璟大喜，他得到消息，率领五万渡江曹军的主将竟然是夏侯渊，刘璟便期待黄忠抓住此人，现在终于有了消息。

    刘璟连忙问道：“是怎么查到的？”

    “夏侯渊化装成小兵，混在队伍中，结果被黄老将军认出。”

    刘璟欣然点头，“立刻回去告诉黄老将军，务必将夏侯渊严加看管，另外请老将军下午过来一趟，就说有重要军情商议。”

    ．．．．．．．．

    中午时分，周瑜便率领三万江东军乘坐数百艘缴获的曹军大船离开赤壁，顺流向东而去，刘璟一直注视着江东军的离去，心中才终于把江东之事放下，他又返回了曹军大营。

    刚到大营门口，却迎面遇到了魏延，在这次赤壁大战中，魏延率两万军第二批登陆，事实上他承担了清理战场的任务，抓捕战俘，收缴各种战利品，从昨晚一直忙碌到现在，他也是想去找刘璟，却正好在大营门口遇见了。

    “参见州牧！”魏延在马上行礼道。

    刘璟点点头，催马和他并肩而行，“战后物资很多，还需要文长再辛苦几天了。”

    魏延就是为这件事来找刘璟，他嘴唇动了动，满脸无奈地表情，刘璟看了出来，笑问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魏延叹了口气，“没什么，卑职遵令！”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跟我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你当年可是刺头啊！”

    魏延苦笑一下道：“其实卑职想请令去攻打江陵。”

    “你这么急于去攻打江陵？”刘璟问道。

    “是！弟兄们都心急如焚，都希望立刻西进，攻克江陵。”

    “但现在是冬天，风向不对，船队也无法西进。”

    魏延急忙道：“可以不必走水路，走华容道便可直抵江陵，还可以追杀曹操，弟兄们都等得心急，请州牧尽快下令。”

    刘璟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甘宁，又问道：“兴霸也这样心急如焚吗？”

    甘宁连忙躬身道：“卑职也希望能尽快西进，不仅是卑职，黄老将军和文将军也是这个意思，尽快恢复荆州，铲除曹操再荆州的势力，即将江东军已东撤，我们便无后顾之忧。”

    “州牧，下令吧！”

    魏延又急切地催促道：“州牧若不答应，恐怕无法向弟兄们交代啊！”

    刘璟瞥了魏延一眼，心中略略有些不悦，便淡淡道：“既然大家都这么心急，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这样吧！等下午黄老将军过来，我们一起商议。”

    说到这，刘璟又对魏延道：“善后之事我另找人选，你就不用管了。”

    魏延大喜，抱拳道：“多谢州牧体谅卑职。”

    这时，身后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大声禀报道：“启禀州牧，徐长史来了，船只已到岸边。”

    刘璟呵呵笑了起来，徐庶来得太及时，正好替自己善后。

    他立刻调转马头，又向岸边奔去，刚走到半路，便见徐庶带领大群文官骑马而来，贾诩也在其中。

    众官员看见了刘璟，纷纷上前见礼，刘璟一一回礼，对徐庶笑道：“我刚才还在想，徐大管家会不会及时赶来没收战利品，没想到真来得这么及时。”

    众人都笑了起来，徐庶也笑道：“你打这场战役，把我们整个江夏都折腾穷了，当然要连本带利收回来，所以战利品暂时由我们接收。”

    “那就去找魏将军交接吧！现在暂时由他管，我刚刚才答应他找人接替，你们就及时赶来了。”

    徐庶也不客气，向刘璟拱拱手便催马去了，贾诩却留了下来，等大家走远，贾诩才笑眯眯道：“我想现在州牧一定感到为难，所以我也过江了。”

    刘璟略略一怔，贾诩果然老辣，竟把自己的心思看透了，他点点头，“我们先回帐去说。”

    刘璟的临时营帐位于曹营西南角，是一片比较开阔的高地，生长着上百株挺拔高大的云杉，他的帐篷就搭建在云杉林中。

    进了帐，刘璟命亲兵上了热茶，刘璟喝了一口热茶，先问道：“司马懿现在如何？”

    “他现在江夏书院读书，不过州牧请放心，此人绝不迂腐，而且极善于观察形势，之前他或许有点犹豫，但现在州牧在赤壁大胜曹军，他便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了，不用我去劝他，只需州牧给他一个台阶，自然就水到渠成。”

    刘璟点点头，“主要是有些烦心之事，处理完我就去看看他。”

    贾诩仿佛明白刘璟的烦心之事，他喝了一口茶，这才不慌不忙笑道：“我想州牧一定是在为攻打江陵之事为难。”

    刘璟叹了口气“将士们都急不可耐地想进攻江陵，确实让人很难办。”

    “那我就不明白了，州牧为何不急于进攻江陵？”贾诩似笑非笑地问道，其实他心里很明白，却故意一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刘备也在江陵南岸虎视眈眈，我就怕把曹**得太急，他索性把江陵还给刘备，用刘备来牵制我，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我想稍微再等一等，给曹操喘息之机，让他认为能守住江陵和襄阳，然后等他北归后再动手。”

    贾诩微微微笑了起来，“州牧是担心难以从刘备手中夺取江陵，对吧！”

    “正是如此，从曹军手中夺取江陵，我名正言顺，可刘备手中有刘琦，一但他夺回江陵，我若去攻城，他就会把刘琦供在城墙上，让我怎么打？毕竟刘琦才是名正言顺的江陵之主，而且他也没有投降曹操，道义上有欠缺啊！”

    “既然这样，州牧给大将们讲清楚这一点就行了，又何必苦恼？”

    刘璟摇摇头，“他们不会理解，普通士卒更不会理解，这样反而影响士气，而且有的事情我不想让大将们知道得太多。”

    “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

    贾诩阴阴一笑，低声道：“州牧可以找一人极力反对进攻江陵就是了，这样一来，众将们也就怪不到州牧的头上。”

    刘璟明白了贾诩的意思，得罪人之事让其他人去做，不过想想也是，做领导要有领导的觉悟，不能什么话都让领导自己去说。

    “那先生认为找谁合适呢？”

    这时贾诩的目光望向帐外，只见徐庶正匆匆向大帐走来，贾诩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

第390章 黄忠的忠告

﻿徐庶匆匆走进大帐，躬身施礼，“属下有件事想向州牧禀报！”

    刘璟看了一眼贾诩，贾诩会意，向徐庶笑了笑，负手走出帐去了，刘璟这才对徐庶一摆手笑道：“元直请坐下说！”

    徐庶坐下，又拱手道：“我想和州牧谈谈战俘的事情。”

    “长史一定很惊喜，居然有十几万劳力，这可是天降巨大财富。”

    “不是！”

    徐庶摇头道：“恰恰相反，我感到非常苦恼，因为我们养不活这么多人，而且江夏也没有这么多土地给他们耕种。”

    刘璟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他记得上一次徐庶在武昌向他抱怨人手严重不足，现在又抱怨战俘太多。

    徐庶仿佛明白刘璟的想法，叹了口气道：“我是说过劳力多多益善，但州牧这次竟然俘获了十六万战俘，这就远远超过了江夏的承受能力，事实上，我们只需两三万劳力便足够了。”

    停一下徐庶又道：“其实这些战俘绝大部分都是北方农民，州牧应该考虑把他们放回去，人都是有感恩之心，这为将来我们进军中原时获得底层民众支持打下基础，希望州牧能有更长远的目光。”

    刘璟笑了起来，“原来元直也是仁义之人。”

    徐庶脸一红，“当初州牧放回一万曹军战俘，我虽不太赞同，实在是因为当时江夏缺劳力，但此一时彼一时，既然赤壁大胜，我们就需做长远打算，把战俘放回北方，让他们返乡与家人团聚，不仅能得民心，同时也能赢得北方各大士族的支持，这可是长远买卖。”

    “可是我打算从降卒中挑出三万精锐，补充我的兵力。”

    “三万人倒无妨，其余降兵我觉得还是放回去较好。”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又回头问：“元直为什么说会能赢得北方士族支持？”

    徐庶迟疑一下道：“我临来之前，正好和司马懿聊了聊，说起北方各地现状，他说北方农民大多依附于士族，而小士族又依附于大士族，这些战俘实际上就是士族的根基。

    曹操这次南征，动用了举国之力，也遭到了士族的普遍反对，孔融被杀，就是曹操杀一禁百，不准士族反对南征，虽然无人再敢反对，但不满却在心中。

    而这次曹操大败，必然会动摇他在北方的根基，而州牧放战俘回归，同样会使北方士族看到希望，我相信州牧在政治上必有所得。”

    刘璟点了点头，说得很有深度，他倒真要和司马懿好好谈一谈。

    “战俘之事，让我再考虑考虑，也不急这一时，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让元直帮帮忙，是关于夺取江陵之事。”

    说到这里，刘璟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可不知为什么，徐庶总觉得这个笑容里没有什么好事。

    ．．．．．．．．．

    下午，刘璟召集牙将以上将领及十几名文官商议进攻江陵的计划，尽管包括黄忠在内的将领都一致要求立刻进军江陵，却遭到了以徐庶为首的文官们一致反对。

    大帐内，徐庶和魏延争锋相对，徐庶厉声道：“魏将军只考虑打仗，却不考虑江夏民众的感受，不考虑江夏是否还能承受这么大规模的战争？我不妨告诉魏将军实话，武昌一百一十座粮仓已经空了九十九座，逃民营中粮食供应极为紧张，每天只能赈粥，我为什么急着来赤壁，就是因为江夏快支持不住！”

    坐在上位的刘璟默然不语，他本来是想请徐庶替自己分忧，却没有想到徐庶竟一口答应，徐庶本身就不赞成再继续作战。

    现在刘璟才知道问题的严重，主要是逃民太多，江夏已聚集了五十多万人口，几乎就是一个江夏来负担大半个荆州的民众。

    同时还要负担六万军队和十万民团的军粮，若不是从前有些粮食积蓄，以及今年收成不错，江夏根本就打不赢这场战争。

    当然，刘璟也知道，徐庶话中多少也有一点漏洞，比如一百一十座粮仓实际上一直就只有六成库存，只是因为徐庶要帮助自己才混淆了概念。

    魏延脸色因愤怒而胀得通红，眼睛里喷射着怒火，他恶狠狠地盯着徐庶道：“这次赤壁大胜，我们缴获了二十万石粮食，难道还不够吗？”

    “可是你们也同样俘获了十几万军队，养活他们一样要花费大量的粮食，魏将军难道就没有想过吗？”徐庶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这．．．．．”

    魏延语塞，他头脑一片混乱，一时想不到驳斥徐庶的话，只得狠狠地瞪着徐庶，这时甘宁正要起身接话，旁边黄忠拉了他一下，甘宁心中一怔，不解望着黄忠，黄忠向他使个眼色，甘宁虽然不太明白，但也就不再站起身。

    大帐内沉默片刻，李俊起身行礼道：“我想说一言，虽然粮食不足，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我们缴获了大量钱财物资，尤其有十几万头牲畜，这是南方最宝贵的财富，可以委托商人去蕲春郡和九江郡交换粮食，这样也就有了继续作战的军粮保证，徐长史以为呢？”

    “可就算去蕲春郡和九江郡交换粮食也需要时间，至少要一个多月，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好了，大家不要再争了！”

    刘璟见时机已成熟，终于开口了，大帐顿时安静下来，徐庶行一礼，也慢慢坐下，刘璟又对魏延道：“魏将军先坐下吧！”

    魏延狠狠瞪了徐庶一眼，只得坐下，刘璟这才缓缓对众人道：“江陵一定要打，但我们也要考虑地方的承受能力，所以我决定采纳李将军的方案，用牲畜去邻郡交换粮食，当然这需要一点时间，这样吧！十万民团解散回家，以节约粮食，军队休整半个月。”

    说到这，刘璟又问徐庶，“我最多只能延迟半个月时间，可以吗？”

    徐庶很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就半个月。”

    “那就这么决定了。”

    刘璟起身对众将道：“半个月后，大军向江陵进发！”

    ．．．．．．．

    黄忠负责镇守赤壁大营，他是下午才奉命来江北参加军事会议，他刚要回到自己大帐，甘宁却从后面追了上来，“老将军请留步！”

    “甘将军有什么事吗？”黄忠微微笑道。

    “就是刚才争论之时，老将军为何要拦住我？”

    “这个．．．．．．”黄忠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其实没什么？”

    甘宁看出了黄忠的犹豫，便正色道：“黄老将军还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吗？”

    黄忠无奈，只得指了指自己的大帐，“去帐里说吧！”

    两人进帐坐下，黄忠这才缓缓道：“有言在先，我现在说的话，甘将军绝不能传出去。”

    “老将军放心，我是明白事理之人。”

    黄忠这才笑问道：“今天魏将军是被气昏头了，没有听出徐庶话中的漏洞，甘将军听出来了吗？”

    甘宁点点头，“我们缴获了二十万石粮食，不可能全部用来养战俘，给他们五万石粮食就不错了，凭什么我们的民众在挨饿，战俘却能吃饱，所以徐长史这话有问题。”

    “说得不错，不仅是这句话有漏洞，别的话也有漏洞，比如官府没有粮食，但江夏本地农民手中却有粮食，还有很多大户人家，以及长沙郡的富户，他们手中都有不少积粮，为什么要去邻郡去换粮食，在自己人手中换粮不就可以了吗？”

    “老将军说得对啊！”

    甘宁叹息一声，他才发现这里面藏着很多漏洞，自己竟然没有听出来，但他还有一丝不解，又道：“既然如此，为何老将军不让我说呢？”

    “问题就在这里，你都听得出来，难道以州牧的精明，他会不明白？”

    甘宁愣住了，半响，他才有点反应过来，“老将军是说，推迟攻打江陵，其实是州牧的意思？”

    “必然是如此，他不过是借徐长史来反对罢了。”

    黄忠虽是武将，毕竟他也在荆州官场中打滚数十年，要比魏延、甘宁这些后起之秀更懂得人情世故，他看出了刘璟和徐庶的默契，也就意识到了他不该多言。

    “可是．．．．州牧为什么不明着告诉大家。”甘宁还是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黄忠淡淡道：“州牧必然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不想让下属知道，才让徐长史来反对。”

    说到这，黄忠又语重心长道：“甘将军，有件事你要记住，他是主公，主公的心思我们最好不要知道得太多，为将者只须执行命令，而不要去试图改变主公的决定。”

    “老将军说得对！”甘宁苦笑道。

    “我发现这一点我们做得很不好，大将们都想在州牧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试图左右州牧的决定，所以，我觉得州牧其实就是在借这件事提醒我们，是到改一改的时候了。”

    甘宁默默点头，他终于有点懂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黄忠没有说出来，那就是魏延，恐怕他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至少不会如意，黄忠心里很明白，只是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

    ．．．．．．．．

    大帐内，刘璟负手站在地图独自思考他的下一步计划，对于以后的前路，大方向他早已决定，但细节方向他还须斟酌。

    尤其现在，他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要做，要夺取江陵，恢复襄阳和樊城，还要夺回安陆郡，这些都是迫在眉睫之事。

    更重要是他要处理江夏和荆南的关系，赤壁大战胜利，同时也意味着打破了从前的平衡。

    那么如果建立新的平衡，孙权要夺取荆南四郡，而他却希望刘备能替自己牵制住江东军，使他能全心夺取南阳和汉中。

    但刘璟又不得不考虑刘备和孙权结盟的可能，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时难以决策。

    不过此时，刘璟却有点担心河北袁氏，曹操返回中原，必然会集中精力剿灭袁氏复兴。

    袁氏的复兴对刘璟的西扩战略极为重要，他希望袁氏能替他将曹操牵制在中原，使他能够全力西扩，为此，他需要再助袁氏一臂之力、

    就在他久久沉思之时，刘敏出现在门口，向刘璟躬身施一礼，“州牧找我吗？”

    刘璟连忙笑道：“快进来坐下，确实有事找你。”

    刘敏是跟随徐庶一起过来，他有些拘束地坐下，刘璟微微笑道：“听说你已订婚，恭喜啊！”

    刘敏的未婚妻便是贾诩的小女儿贾映雪，当初刘敏和李孚一起去邺城将贾诩家人解救出来，贾诩的母亲和妻子就看上了这个博学多才且精明能干的年轻人，而且是刘先之侄，也算门当户对，所以就在不久前，由蒯良做媒，定下了这门亲事。

    刘敏脸一红，“多谢州牧！”

    刘璟沉吟一下又道：“我找你来，其实是有一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你。”

    刘敏连忙起身，拱手道：“请州牧吩咐！”

    “不用这样紧张！”

    刘璟呵呵一笑，连连摆手让他坐下，望着刘敏沉静的目光，刘璟这才缓缓道：“我想让你替我出使西凉。”
------------

第391章 功亏一篑

﻿当曹军和两江联军在赤壁对峙之时，江陵也并不平静，刘备亲率两万军队驻扎在长江，虎视眈眈北岸的江陵城，一方面，他打出了联吴抗曹的旗帜，另一方面他也是急于夺回江陵城。

    但惨淡的现实却横亘在刘备面前，尽管他有冲天雄心壮志，却没有一点能实现的可能，刘备军队没有渡江的船只，只能望江兴叹。

    也正是这个原因，曹操从一开始便没有把刘备军队放在心上，长江南岸几百里内的船只早已被曹军收刮一空，所有能造船的工匠和船夫也都被曹军抓走。

    面对无法渡江的窘境，刘备除了愤怒和叹息外，却始终束手无策，尽管他也临时造了几十艘小船，却无法解决大军渡江所需。

    不过就在刘备几乎快要绝望之时，一个机会却悄然来临。

    五更时分，一艘小船从长江中划来，渐渐靠近了南岸，这是刘备军中新造的五十艘小船之一，这种小船很像南方江河里最常见的渔船，可以在普通的江河中航行，但要靠它渡过波浪滔天的长江，却是九死一生。

    刘备用它作为斥候小船，投放了二十艘入长江，但短短十天后，便只剩下三艘，此时从长江内划来小船正是三艘剩船中的一艘。

    船上有两名刘备军探子，都是划船技术极为高超之人，他们正是凭借高超的水上本事，才能屡次渡过长江。

    “口令！”

    当小船渐渐靠近岸边时，岸上传来了厉声喝问，一支巡哨士兵发现了这艘小船。

    “驱逐曹贼！”船上探子立刻回应道。

    口令正确，岸上巡哨士兵改变了态度，上前帮助他们靠岸，“是从对岸过来吗？两位弟兄不容易啊！”

    “今天运气不错，江面上风浪不大，一路渡江顺利，而且也得到了重要情报，我们要立刻向皇叔汇报。”

    两名探子上了岸，巡哨借给他们两匹马，他们翻身上马，向军营疾奔而去......

    此时刘备早已经躺下休息了，但被亲兵的低声呼唤叫醒，“皇叔，北岸斥候回来了，说得到了重要情报。”

    刘备精神一振，一下子坐了起来，连声道：“快让他们进来！”

    寝帐内灯光点亮了，几名亲兵带着两名斥候进了大帐，两名斥候跪下行礼，“拜见皇叔！”

    “快说！对岸情况如何？”

    一名高个子的斥候禀报道：“启禀皇叔，对岸曹军爆发了疫病，我们得到消息，已经死了数百人，曹军大营内人心惶惶，曹仁已下令，关闭城门和营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真是天助我也！”

    刘备惊喜得直拍额头，随即心中又涌上愁绪，没有渡江之船，就算曹军死光了他也没有办法。

    “还有什么消息？”刘备不想在士卒面前表现出沮丧，又问道。

    另一名斥候答道：“还有就是我们发现在江陵码头上有上百艘五百石的货船，只有很少曹军看守，正好这几天江面风浪平静，我们本想夺一艘，但又怕打草惊蛇，坏了皇叔大事，所以不敢动手。”

    “你们做得很好！”

    刘备赞许一声，随即吩咐左右亲兵道：“赏他们每人十两黄金，下去好好休息。”

    “谢皇叔重赏！”

    两名斥候大喜，磕头谢恩，便跟随亲兵下去了，此时刘备再无睡意，穿上一件厚袍，来到他的军帐。

    东天空已泛起青色，天色有一丝麻麻亮，江风强劲，将营帐大旗吹得啪啪直响，天气十分寒冷，但已有早起的火头兵开始准备早上的吃食。

    寒冷的江风将刘备最后一丝困意也吹得无影无踪，他走进了大帐，军帐内已点亮了灯，几名亲兵端着一只火盆进来，炭火燃烧正旺，顿时给寒冷的大帐里带来一股暖意。

    正在隔壁睡觉的主簿马谡也闻讯起床，将几封文文放在刘备案上，小声道：“昨晚就送来这几份。”

    刘备忍不住叹了口气，当初在南郡时，他每天上午都要批阅二十几份各地送来的文碟，现在只剩下两三份了，由此可见自己势力的急剧缩减，巨大的落差让刘备心中着实沮丧。

    刘备接过文书，见第一份竟然是诸葛亮的信，他不由一愣问道：“军师的信是何时送来？”

    “大概是三更时分送来，因为没有紧急标识，所以没有打扰皇叔休息。”

    诸葛亮并没有跟随刘备来江陵南岸，他并不赞成刘备夺取江陵的举动，诸葛亮认为现在夺取江陵并不现实，就算渡过江他们也未必能攻下江陵城，何况他们还无法渡江。

    但诸葛亮泼下的冷水却难以阻挡刘备收复江陵的急切心情，反而激起了刘备的滔天怒火，他指责诸葛亮不理解自己妻儿被俘的痛苦，愤然带兵前来江陵。

    但此时刘备已渐渐冷静下来，他也意识到诸葛亮的话并没有错，一个多月过去了，他始终无法渡江。

    刘备心中叹息一声，拆开诸葛亮的信，诸葛亮在信中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简雍去成都收买金巫女成功，在金巫女的诱导之下，刘璋愿意和刘备结盟，共抗曹军，已派使者前来荆南洽谈。

    这个消息让刘备心中有一种按耐不住的欣喜，夺取巴蜀，成就他的基业，可以说这是他最大的希望了，这件事他全权交给诸葛亮去操作，现在竟然有了进展。

    刘备又继续看下去，信中诸葛亮劝他放弃攻打江陵，增兵建平郡，为入蜀做准备。

    刘备此时有些犹豫了，真的放弃夺取江陵吗？如果是昨天，或许他会考虑放弃，但刚才得到了曹军情报，已经出现机会，如果放弃，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刘备沉思良久，立刻吩咐士兵，“去把庞先生请来！”

    不多时，庞统匆匆赶来，虽然刘备一度极为厌恶庞统，但庞季几次写信让庞统投降曹操，却被庞统坚决回绝，并怒斥叔父背主，这又使刘备十分感动，便再次任命他为参军，参谋军事，这次刘备欲渡江夺江陵，便将庞统也带来了。

    庞统进帐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主公！”

    “士元不必多礼，请坐下吧！”

    刘备随手将诸葛亮的信放在桌案边，又笑道：“刚才得到斥候的情报，曹军发生了疫病，已病死数百人，曹军内部十分恐慌，而且斥候还探到码头上有上百艘五百石货船，我觉得这是机会，想和士元商议一下，我们如何利用这次机会？”

    庞统十分看重这次和刘备出征的机会，尽管他也不是很赞成夺取江陵，但他又找不到更好的方案，只能尽力帮助刘备。

    不过曹军中既然出现了大规模的疫病，军心必然涣散，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庞统沉思片刻道：“关键是先夺取百艘货船，微臣倒有一个方案，看主公是否能采纳。”

    刘备大喜，“请说！”

    “微臣这段时间也在军中调查，大概找到了四百余名善泅水的士兵，都能游过长江，主要是现在江水寒冷，对他们是最大的考验，但有士兵说，如果用姜汁涂满全身，便能有效抵御江水的寒冷，属下建议让他们趁夜泅水过江，便能直接夺取百艘货船，驾船归来，然后我们连夜渡江，争取在天亮前将军队全部送往对岸.....”

    “好！”

    不等庞统说完，刘备便大声赞叹起来，“士元果然是有心人，使我们能奇兵渡江，果然是妙计。”

    庞统又笑道：“现在长江之内主要是曹军补给船队，曹军补给船队三天前刚出发，所以两天内江中不会有任何船只，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今晚就行动。”

    刘备点点头，无论如何，他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

    入夜，江水微澜，波浪并不大，但入水后却能感到江水的巨大涌动，稍微力气不支便会被暗流卷走，四百余名荆南士兵**上身，在冰冷刺骨的江水奋力泅水，向长江北岸游去。

    但大半个时辰后，最终抵达长江北岸的士兵只剩下不到三百人，其余士兵都被无情的长江水吞噬了。

    斥候的情报没有错，上百艘五百石货船密集地停靠在码头，船只随着江水波动而起伏，四周一片寂静，只远远看见岸上有曹军巡哨在来回巡逻，或许曹军士兵做梦也想不到敌军竟然会泅水过来偷船。

    荆南士兵们纷纷爬上了大船，每个人都带着锋利的匕首，他们迅速控制住了熟睡在船上的船夫，挥匕首割断缆绳，一艘艘货船脱离了码头，借着风力向南岸驶去。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注定会让刘备功亏一篑，就在这时，江面上出现了一支船队，有五百余艘三五百石的货船组成，船上满载着曹军士兵向江陵码头驶去。

    这支船队原本是运送补给去赤壁乌林，却正好在半路上遇到了从赤壁败退回来的曹军，此时曹操就在船上。

    “前面有船只！”曹军士兵发现了水面上的船只，顿时大喊起来。

    眼看要到江陵，曹操也没有入睡，正站在船头等待船只驶向码头，有士兵急报道：“启禀丞相，江面上发现很多艘空船，是要驶向南岸。”

    曹操愣住了，他忽然醒悟，这难道是有人在偷船不成，他立刻喝令道：“拦截住所有船只，不准一艘船只过江！”
------------

第393章 部署后路

﻿长江南岸，两万荆南军已列队整齐，在等待对岸船只过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黑漆漆的江面上没有任何动静，刘备有点焦急起来，他背着手在岸边不停地来回踱步。

    旁边，张飞也忍不住地问道：“大哥，会不会遭遇到什么意外了，或者无法渡江？”

    刘备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无法渡江，会有人游回来，看样子应该已渡过江了。”

    就在这时，岸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喊道：“江面上有船来了！”

    刘备精神一振，快步走上前去，只见黑漆漆的江面上出现了两艘船的影子，张飞吃惊地喊道：“怎么回事，只有两艘船？”

    刘备心中十分疑惑，怎么会只有两艘船，“三弟，你看清楚了，确实只有两艘？”

    “我看得很清楚，只有两艘，好像船上没人，是江水把船送来，怎么回事？”张飞声音里十分紧张，就仿佛看见了鬼船。

    两艘在水边搁浅，几十名士兵奔了上去，片刻士兵们背过来两人，一名军士对刘备紧张地禀报道：“船上几名弟兄都中箭阵亡，只有这两名弟兄好像还有一口气。”

    刘备心中仿佛沉入深渊，不管是什么原因，今晚的渡江计划估计都不会成功了，旁边庞统脸色也十分苍白，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醒来了！”

    士兵们喊了起来，刘备连忙上前，只见一名小腹中箭的士兵缓缓苏醒，刘备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皇叔，回来时....遇到了曹军...船队，有几百艘.....”

    没说完，士兵又晕了过来，刘备连忙吩咐：“赶快让军医来治疗！”

    他叹了口气，负手慢慢走到水边，凝视着黑沉沉的江面，无船渡江，看样子他真的没有机会了，这就是天意！

    庞统也慢慢走上前，惭愧的说道：“皇叔，这是我的责任。”

    刘备摇摇头，“此事和你无关，你也想不到曹军大队会来，这是天意，但我有点奇怪，应该回来的是空船才对，怎么会是大队曹军？”

    刘备回头注视庞统，“你怎么看此事？”

    庞统犹豫一下道：“能否让微臣说心里话。”

    “当然，我当然想听你的真心话？”

    “我觉得应该是赤壁那边出现结果了。”

    刘备吃了一惊，“你是说，赤壁战役结束了？”

    庞统轻轻点头，“应该是结束了，只有结束战争才会有曹军回流，但不知是谁胜谁负，曹军无论胜负都会回兵，这一点微臣判断不出。”

    就在这时，主簿马谡飞奔而至，老远喊道：“启禀皇叔，军师有急报送来！”

    刘备上前接过信件，在士兵火把的照耀下，果然是十万火急的红褐色信封，刘备打开信看了一遍，有些愣住了，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主公，可是赤壁的消息？”庞统问道。

    刘备点点头，“赤壁那边有飞鸽传信，大战结束了，曹操惨败，二十余万大军全军覆没。”

    庞统也怔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喜还是悲，江夏军竟然击败了二十万曹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下势力格局即将大变。

    刘备也一样心慌意乱，他当然知道江夏军击败曹军意味什么？首先是他的最后一点势力先保住了，这是他的幸运，然后呢，他该怎么办？

    旁边张飞仿佛明白兄长的慌乱，提醒他道：“兄长再看看军师的信，后面还说了什么？”

    一句话提醒了刘备，他又继续看下去，在信的后面诸葛亮果然提出了建议，可派五千军增援建平郡，另外一万五千人部署在油江口，静观江陵之变，在信的最后，诸葛亮说他即将启程，前来与刘备汇合。

    刘备顿时一颗心放下了，对众人笑道：“军师马上就要到来，大家不用太担心。”

    庞统心中却有点不是滋味，在这关键时刻，主公还是听诸葛亮的安排，根本就没有问一问自己的想法，这说明主公还是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庞统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心中暗忖，‘不如先离去，省得看孔明的脸色。’

    想到这，庞统对刘备躬身道：“我愿率五千军队赶赴建平郡，协助长公子，请主公恩准。”

    刘备明白庞统的意思，他心中不由有一丝歉疚，便取出一支令箭交给庞统道：“五千军队我就交给士元了，希望士元能辅佐好封儿，若他有不得力之处，你可秘密向我禀报。”

    “微臣明白，多谢主公厚爱！”

    当天晚上，庞统率领五千军队离开了大营，沿着长江南岸向西而去。

    ........

    直到回到江陵城，曹操才终于一颗心放下，这时他想到二十余万大军灭亡，忍不住悲从中来，捶胸长泣，“哀哉，赤壁惨败，是我之过也！”

    大堂上，众人皆默默无言，程昱更加羞惭，毕竟是他最终促成了丞相出兵，尽管当时他也认为只有五成把握，可在那种情况下，就算只有四分把握，他也主张施行。

    关键是他当时太过于迎合丞相的出兵想法，而没有把所有的危险都说出来，至少他已经想到了江东军很可能会从陆地进攻。

    可就是这一念之差，就造成了他毕生的悔恨，导致他有一种晚节不保的痛苦，他默默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这时，曹操稍稍恢复正常，他看了看陈群，歉然道：“长文，这次是我愧对于你，我向你道歉！”

    陈群连忙走出列，躬身施礼道：“形势如此，丞相有时也身不由己。”

    曹操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我耗尽半国之力，最后却一战不打而仓皇撤军，我自己名声不必说了，仅仅这巨大的浪费，我也难以向天下人交代。”

    众人都默然不语，尽管丞相说得很对，但此时众人都没有心思应和了，这时，曹操看了看武将，在夏侯惇身边空了一个位子，他心中黯然，尽管他知道一定会有大将失陷，但他绝不希望是夏侯渊。

    看来，以后只能和刘璟谈判，想办法把夏侯渊换回来，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侍卫禀报，“张将军回来了。”

    这是张辽回来了，张辽是在半途下船，收集云梦泽的败兵，这也是曹操极为关心之事，曹操顿时精神一振，连忙道：“传他进来！”

    片刻，张辽匆匆走进，躬身施礼道：“参见丞相！”

    “快说说，招拢了多少败兵？”曹操急不可耐地问道。

    “回禀丞相，卑职招拢了一万五千余人，听说公明也招拢数千人，大概有两万人左右，让丞相失望了。”

    “我没有失望，很不错，文远这次辛苦了。”

    虽然这样安慰张辽，曹操心中却叹了口气，才两万多人，虽然已经很不错，但只有一成被招拢，那么被俘的士兵至少也有十几万人了。

    这时，曹操心中失落，只觉得索然无趣，便对众人道：“大家一路辛苦，都去休息吧！”

    众人施一礼，都退下了，曹操却暗暗命令侍卫，将曹仁、程昱和陈矫留下，他自己起身回后堂去了。

    换了一身衣服，才曹操走回后堂，曹仁、程昱和陈矫三人已经在后堂等候了。

    “三位请坐吧！”

    曹操请三人坐下，他不再提战败之事，对三人道：“我想和三位商量一下以后的安排，我打算明天就出发北上，返回邺都，所以今晚要把一些事情敲定下来。”

    曹仁关切地说道：“丞相今晚刚到，明天就走，是否太急切了一点。”

    曹操叹息一声，“我也想休息几天，但也没有办法，形势迫人啊！”

    曹操就在刚才得到一个消息，幽州主将阎柔率一万精锐之军投降了袁买，使袁氏余孽的实力大涨，这便让他更加急迫要回去。

    曹仁默然无语，他知道丞相把自己留下来，很明显就是要想把荆州托付给自己，使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曹操又对程昱道：“仲德说说吧！我想听你的意见。”

    程昱本不想多言，但曹操一定要他说，他只得说道：“其实我是担心江夏军先夺取襄阳，断了江陵军队的退路，我建议不如把江陵让给刘备，让刘备来牵制刘璟。”

    刚说到这，曹仁就立刻反对，“不妥！南郡是荆州三大主郡之一，若丢了南郡，襄阳也难保，总之，我在江陵一日，就绝不会让给刘备。”

    若是以前，程昱一定会和曹仁争辩，但现在他也没有了争锋之心，既然曹仁坚决反对，他便淡淡道：“子孝将军说得也是，那就守吧！”

    曹操心中略略有些不满，但他也不好说什么，估计程昱的消沉和赤壁之败有关，他便不再问程昱，转而问陈矫，“季弼的意见呢？”

    陈矫是曹操留下来辅佐曹仁的长史，如果让曹仁守荆州，陈矫自然也会留下，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陈矫欠身道：“微臣的意思是先观察一下，如果刘璟大举进攻江陵，那把江陵让给刘备，我们全力防守襄阳也无妨，如果刘璟没有急于西进的意图，那我们索性从容部署，微臣的意思是说，不要急于做决定，看实际情况来考虑。”

    陈矫的方案说到了曹操的心坎上，他点点头道：“季弼说得很好，确实不能草率决定，大战结束，江夏、江东和荆南三家必然会爆发利益争夺，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三家的矛盾，争取得到最大的好处。”

    曹操又对曹仁道：“至少要把刘备给我灭了。”

    曹仁立刻起身跪下，“卑职绝不会辜负丞相重托！”

    “好！”

    曹操欣然道：“我封你为镇南将军，统帅江陵和襄阳三万军，陈矫为长史，主管两郡政务，我就把荆州交给你们了。”
------------

第394章 最后的心结

﻿在武昌城南有一条里许长的小巷，叫做清平巷，巷子里住着七八户北方来的士族，大多以教书为业，每天都会有百余孩童来此读书求学，书声琅琅，宁静中带着生机。

    小巷中又种着五棵茂盛的老槐树，高约数丈，树冠如盖，枝叶相连，在夏天时格外茂盛，从城墙远望去，就俨如小巷上空覆盖一片绿云，所以这条小巷又叫做五槐巷或者绿云巷。

    这天上午，刘璟带着十几名亲兵随从来到小巷，他摆摆手，让随从们在巷外等候，他则背着手悠闲地走进小巷，一直走到最里面一座宅子，宅子已经脱漆发白的大门旁挂着一块牌子，上写着‘清贫院’三个字。

    刘璟不由笑了起来，这是甘为清贫了，这里住着一名北方名儒，名叫李询，常山郡真定县人，来荆州避战乱已有七八年，原本住在襄阳隆中，三年前迁来江夏，租赁了这座小宅，以教书为业，甘守清贫。

    不过今天刘璟来这里却不是为了找这位儒者，而是来找他的一个房客。

    刘璟敲了敲门，门开了，开门者是一个年约六七岁的小童，他歪着头看了刘璟半晌，道：“我们家只收孩童为徒，你太大了。”

    刘璟穿一身白色儒袍，头戴峨冠，看起来就像一个求学的士子，原来这孩子把当作来求学的生徒了，刘璟摇摇头笑道：“我不是来求学？”

    “那你找谁，找我祖父吗？”小童又追根问底道。

    “也不是！”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轻柔的声音，“小逸，是谁啊？”

    “阿姑，我不认识这个人。”

    “小逸，你这样可无礼了。”

    脚步声走近，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子，年约二十岁左右，谈不上美貌，不过长得非常清秀，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书香门第的气质，尽管是钗荆裙布，却身姿婀娜，让人心生好感。

    她看了一眼刘璟，见他虽然是儒生装束，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一种武者的威严，女子顿时醒悟，“这位先生是来找赵大哥吧！”

    她口中的赵大哥，正是赵云，由于是同乡旧识的缘故，赵云便暂时寄住在这里，刘璟本想让赵云住在自己府中，但赵云不肯，说喜欢这里的清雅，这时，刘璟心中忽然有所悟，赵云所说的清雅，或许并不是指环境，也许是指人。

    刘璟拱手笑道：“子龙是我兄长，我特来拜访他，他在吗？”

    “他在，快请进吧！”

    女子连忙将刘璟让进院子，刘璟打量一下院子，屋舍简陋陈旧，但收拾得非常干净，院子里养了一群小鸡，正四处觅食，而在院角辟了一小块菜地，扎上篱笆，在屋后中庭是一株老槐树，足有三丈高，枝叶舒展，将整座宅子都笼罩住。

    刘璟的目光又落在小童脸上，见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自己，刘璟笑着拍拍他的后脑勺，“你叫李逸？”

    “嗯！”小童重重点头，他又好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逸，不要无礼。”

    年轻女子轻斥小童，又对他道：“还不快带客人去见你世叔。”

    “大叔跟我来。”

    孩童领着刘璟向后院走去，刘璟笑着问道：“刚才那位是你姑姑？”

    “她是我小姑。”

    孩童忽然警惕地看了刘璟一眼，“我小姑是要嫁给赵大叔的，你可别打她主意？”

    刘璟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童言无忌，一句话就把赵云的秘密泄露了，但此事却使刘璟心中非常高兴，甚至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开心，只要赵云成了家，那他就不再那么孤独了。

    后院里，赵云手捧一卷简书，独自坐在一棵树下，他看得全神贯注，全然没有注意到刘璟到来，这时，刘璟轻轻咳嗽一声，赵云这才发现了刘璟，连忙起身问道：“贤弟是几时到来的？”

    “刚刚到。”

    刘璟走上前，随手拾起一卷竹简，发现竟然是《吕氏春秋》，不由微微一笑道：“兄长是想弃武从政吗？”

    “也不是，无聊消遣耳！”

    赵云收起竹简，将刘璟请入房内，两人刚刚坐下，门口身形一闪，刚才那个年轻女子端着两杯热茶进来，将茶放在几案上，对赵云抿嘴一笑，转身走了。

    刘璟望着她背影走远，又似笑非笑的望向赵云，赵云脸上微微一红，“你不要想多了，我只是视她为妹。”

    “我没有想多，兄长应该考虑自己终身大事了，要考虑子嗣问题，除非兄长看不上她。”

    一句话点中了赵云的要害，他有没有妻子没有关系，但他没有子孙后代，让他无颜面对九泉下的父母，而且他也很喜欢她。

    赵云叹了口气道：“我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她父亲是常山大儒，连当年的公孙伯珪也潜心向他求教，更重要是，我年长她十几岁，说起来应该是我配不上她。”

    刘璟听出赵云已松口了，便笑道：“兄长是纵横天下的英雄，谁都配得上，如果兄长愿意，我来替兄长做这个媒。”

    赵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这件事再说吧！”

    他又岔开话题，笑道：“听说江夏军在赤壁大胜曹军，恭喜贤弟了！”

    刘璟也笑道：“可惜没有能和兄长并肩作战，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赵云知道刘璟想说什么，他低头不语，事实上，遭遇到七年的猜忌和不公，赵云对刘备的忠诚已经被消磨殆尽，如果说还剩下一点什么，那也只是人情。

    赵云觉得自己还欠刘备一个人情，还了这个人情，他就不欠刘备什么了，这也是他最后的心结。

    在还掉这个人情之前，他暂时不会考虑自己的未来，包括刘璟的一再邀请，半晌，赵云苦笑道：“等我解掉最后一个心结后，或许我会和你并肩作战。”

    刘璟心里明白，他不再提此事，又从腰间取下一把剑，放在案几上，推给了赵云，“这把剑名青釭，我在赤壁所得，送给兄长。”

    “这莫非就是曹操的青釭剑！”

    赵云顿时有了兴趣，拾起剑轻轻拔出鞘，闪闪寒光顿时使他瞳孔收缩成一线，他吐出一招剑诀，凌空挥舞数剑，房间顿时光寒四射，杀气大作，赵云忽然停住剑，目光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凝重起来。

    他将剑收回鞘中，又还给了刘璟，刘璟愕然，“兄长不喜欢这柄剑？”

    赵云摇了摇头，“这和喜好没有关系，我这是王者之剑，我驾驭不了它，若我取它，会反受其害。”

    刘璟抽出剑，凝视冰莹如玉般的剑身道：“但我觉得它很平和，很亲切。”

    “这就是了，剑也有灵性，它会择主，刚才我舞剑时，竟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感觉，无法收敛它的杀机。”

    刘璟默默点头，他知道世间万物都有其灵性，只是这种灵性用肉眼看不到，必须闭上眼，用心眼去体会，比如一株大树，肉眼看到的只是繁茂和郁郁葱葱。

    但如果用心眼去看它，看到的却是肥沃的土地，充沛的水分，看到是树干内粗壮的经络在运送养分，看到树叶秋落春生，看到无数生灵与树共存，这就是树的生命。

    而剑的灵性不仅在于它的锋利，而在于它的神，正如天下第一剑湛卢之神，‘乃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则威。’

    好像有点玄妙，其实不然，同样一把青釭剑，对刘璟的感受就是平和、亲切，剑的本质在于武，而刘璟却知道，把‘武’字拆开，就是止戈二字，这就是剑的内涵。

    而赵云却没有这种王者之心，他是将者之心，只看到剑的表象，锋利，无坚不摧，乃至于感觉自己竟控制不住它。

    这其实就是一种心境，就像一颗钻石，在亿万富翁眼中，它不过是一颗寻常的装饰品，心境淡然，而在穷人眼里，它却是改变命运的财富，以至于被它的光芒所迷。

    刘璟见赵云不肯要这把剑，他也不再勉强，收起了剑，又道：“可是我总想送你一点什么东西，以改变兄长的命运。”

    赵云笑而不语，一把剑可改变不了他的命运，刘璟微微一笑，“我说的并不是剑，而是另一样东西，准确的说是一个人，我相信此人一定能解开兄长最后的心结。”

    ．．．．．．．

    从清平巷出来，刘璟回到了州衙，走进内堂，他立刻吩咐亲兵道：“把曹操使者带上来。”

    不多时，几名亲兵将一名文士带了上来，这次不再是蒋干了，而是杨修，杨修已经跟随曹操回到了许都，又被曹操派来出使武昌。

    曹操是希望通过谈判让刘璟放回夏侯渊，以及跟随夏侯渊渡江的谋士毛玠和其余十几名大将。

    杨修上前深施一礼，“参见州牧！”

    “原来是杨主簿，好久不见了，请坐！”

    刘璟请杨修坐下，又命士兵上茶，这才笑问道：“现在曹丞相身体如何？”

    “丞相身体不太好，几个月的劳累使他不幸病倒了，现在许都调养身体。”

    “丞相年过五旬，是要当心一点，以后他若想再次南征，可以让子侄来效劳，曹丕、曹彰都不错嘛！他不必这般辛劳了。”

    这番话让杨修听得很怪异，无法回答，他只得苦笑一声，将话题转到正事上，他取出一封信，呈给刘璟，“这是丞相的亲笔信，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信看了一遍，曹操写得很简单，希望他能放回夏侯渊和毛玠，条件依旧是封刘璟为襄阳王，刘璟笑了起来，“我何德何能，敢擅自称王，曹丞相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请转告曹丞相，多谢他好意，但恕我不能从命。”

    杨修也事先得到曹操的吩咐，假如刘璟不肯，那就让刘璟自己提条件，他便道：“那州牧要怎样才肯放人呢？”

    刘璟笑道：“其实夏侯渊和毛玠对我也没有什么用，他们也不肯投降，放他们回去也无妨，不过我想和丞相换三个人。”

    杨修精神一振，连忙道：“州牧请说！”

    刘璟淡淡道：“我想要刘备的妻儿。”
------------

第395章 旁敲侧击

﻿码头上，杨修上了船，在船头对刘璟拱手道：“我会尽快回复丞相，相信不久会再回武昌。”

    刘璟笑着回礼，“杨主簿辛苦了，希望再次会晤。”

    船只起航，杨修身影渐渐远去，刘璟一招手将侍卫首领李青叫上前，取出一封信递给他，吩咐道：“立刻用鸽信将这封信传到许都！”

    “遵命！”

    李青接过信去安排传信了，刘璟这才翻身上马，带着随从向城内而去，可刚走没几步，不远处便传来一阵喧闹，隐隐听见有人在喊：“不要阻拦，我们要见州牧！”

    刘璟勒住战马，向远处望去，只见有一群人要向这边奔来，却被士兵拦住了，他们大声叫喊，挥舞着胳膊，神情愤怒之极。

    刘璟心中奇怪，催马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州牧，这些人说要告状！”

    刘璟见这群人穿着打扮像是商人，便远远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告什么状？”

    一群人都要冲过来，却被亲兵拦住，只准一名老者为代表上前，老者上前跪下道：“启禀州牧，我们都是武昌的船家，靠往来运货为业，但这几个月，大家都快被逼死了。”

    老人说完，后面人都在喊，“我们已经有三四月没有生意了，大家都要饿死了，求州牧管管吧！”

    刘璟有些奇怪，“怎么会，前段时间从赤壁运货到武昌，不是让民船也参与了吗？”

    老者磕了一头，含泪道：“这种好事情轮不到我们，都是陶家包揽了，官家的生意我们也不敢奢望，只求陶家平时能给我们一口饭吃，不要什么都独占。”

    刘璟有些明白了，他脸才沉下来问道：“陶家是怎么个独占？”

    “回禀州牧，这个沿江码头是官码头，要么是官船，要么是陶家的船只，轮不到我们，可是漕河那边是商货码头，以前大家都可以进去运货，但从今年开始，白天只能使陶家船只进漕河，轮不到我们，我们只能晚上进去运一点货，捡一点陶家剩下的残渣。

    可这几个月官府下令，严禁晚上运货，我们的生意就断了，好不容易几天前又准许晚上出入运货了，但陶家最近买了几百艘船，连晚上的航道也霸占了，我们就彻底完蛋，求州牧为我们做主！”

    众人拼命磕头，“求州牧给我们一口饭吃！”

    刘璟脸色有些难看，这不是他想听到的消息，也不是他想看到的陶家，他一催马向漕河奔去。

    武昌县的漕河位于城南，长约两里，从长江直通水门，平时里漕河内停满了民间商船，将各种货物运进城去，又从城内运出各种货物，每天都繁忙而热闹。

    最近几个月，因此战争封江的缘故，漕河内冷清过一阵子，但这几天随着战争结束，商业恢复，漕河内又重新热闹起来。

    刘璟还记得从前陶家商船在武昌并不多，主要在柴桑和樊城，但自从他主政武昌后，陶家的商业便开始向武昌县扩张。

    此时漕河内停满了大小货船，几乎所有船身上都打着陶家的双鲤标志，刘璟慢慢走了一里，却始终没有找到一艘不是陶家的船只。

    刘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本来陶家对他支持极大，作为回报，他也愿意让陶家得到更多的商业利益，这一点没有问题。

    但他不想看到陶家的垄断，就象任何一个当权者不想看见臣子一家独大一样，商业也是同样道理，一旦陶家完全垄断了荆州商业，很多重大决策，刘璟就不得不看陶家的脸色了。

    知微见著，从一个小小的货运垄断，就可以想象以后的情形了，这种事情不能让它坐大，必须要敲打敲打陶家，而且要尽快。

    想到这，刘璟调转马头向县城内而去。

    武昌城的大小虽然和襄阳城相当，但襄阳的商业却是在樊城，襄阳城内主要是政务和文化教育，有足够的空间修建州衙，而武昌则是商业军政混在一起，显得比较局促。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荆州州衙和江夏郡郡衙实际上一座衙门两块牌子，当然，这也和刘璟实际控制地只有江夏、长沙和安陆三郡有关，没有必要专门设立一套州班子。

    刘璟现在需要找江夏郡丞伊籍，这里面的权力关系有点复杂，由于刘璟兼任江夏太守，按理，郡丞就应该掌握江夏郡实权。

    但实际上也不是这样，江夏郡的政务大权其实是掌握在刘璟的首席幕僚徐庶手中，只有等刘璟将州治迁回襄阳，伊籍才会拿到真正的实权，而且会升为江夏太守。

    这一点，伊籍本人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并不抱怨，每天悠闲的度过，耐心等待着交权一刻的到来，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

    不多时，伊籍匆匆走进刘璟官房，躬身施礼道：“参见州牧！”

    “郡丞请坐！”

    刘璟打量一下伊籍，几个月未见他，见他竟然长胖了不少，不由笑道：“伊郡丞好像身体不错。”

    伊籍苦笑一声，“我宁愿变得又黑又瘦。”

    刘璟笑了起来，“这一天很快就来了，只希望到了那时，郡丞不要太抱怨才是。”

    “我只有期待，没有抱怨。”

    刘璟点点头，沉吟一下道：“找郡丞来，我是想了解一下陶县尉的情况。”

    陶县尉就是陶政，刘璟的大舅子，伊籍心中一怔，他不太明白刘璟的意思，只得含糊说道：“陶县尉最近很忙碌，我们见面不多。”

    刘璟笑了笑，“我是问陶县尉是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或者说不称职的地方，机伯尽管直言。”

    “这.....我恐怕不太清楚。”

    刘璟见伊籍有顾虑，便安抚他道：“机伯不用担心，更不要有什么顾虑，我只希望你能坦率，实话实话，我只是想了解陶县尉有什么不当的行为，或者说，他有哪些方面不太适合出任县尉。”

    伊籍有些明白过来了，恐怕刘璟是要拿陶政开刀，想从自己这里得到消息，伊籍低头沉思片刻道：“陶县尉在一些商人纠纷案中，有些过于偏袒陶家的利益，有很多商人反映他利用权势为家族谋利。”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以权谋私’这个罪名有点太重了，毕竟陶家的支援为赤壁大战的最后胜利立下了功绩，他只是想敲打敲打陶家，而并非是刻意打击陶家。

    想到这，刘璟摇摇头，“还没有别的不妥之处？”

    伊籍毕竟是为官多年，他一下子明白了刘璟的意图，要找不痛不痒的毛病，伊籍眼珠一转，便道：“我听说陶县尉和一名叫柳烟的名妓交往过密。”

    这下子，刘璟很感兴趣了，笑问道：“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

    “武昌城恐怕没有多少人不知道了此事。”

    陶政这件事比较含糊，自古以来，官员和妓女交往属于风流艳事，只要不在公务时间流恋青楼就没有违规之处，但在两年前，刘表因为长子刘琦狎妓事件曾下过一道律令，禁止荆州官员和妓女交往，但事实上，这条命令从来没有被执行过。

    虽说如此，但律令毕竟摆在那里，并没有被废除，拿它来做文章就属于一种小题大做，或者说是借题发挥，伊籍一旦明白了刘璟的意图，他就立刻找到了应对之策。

    这种交往名妓属于个人生活方面的小错，无伤大雅，因为没有具体的惩罚规定，那就能可大可小，只要改过，依旧能重新入仕，和‘以权谋私’等罪名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而且这个罪名也非常符合刘璟的尺度，不轻不重，点到为止，属于一种警告范围，刘璟点了点头，“就这样吧！请伊郡丞安排人尽快提交一份弹劾书。”

    “微臣遵令！”

    刘璟做事情一向讲究谋定而后动，可一旦动了，就必须雷厉风行，伊籍深谙此道，当天下午，武昌县主簿韩颖上书弹劾武昌县尉陶政醉酒狎妓、有失官家体统。

    州牧刘璟当即做出决定，暂停陶政武昌县尉之职，命江夏郡府彻查此事，一旦确定其违反律令，必将严惩不贷。
------------

第396章 陶家自省

﻿入夜，刘璟在后堂里陪自己的儿子玩耍，小家伙已快四个月，好吃贪睡，但今晚他却十分兴奋，调皮活泼，被刘璟逗得咯咯直笑，这时，陶湛端着一碗参茶走了进来，见儿子和丈夫玩得正开心，她心中也极为欣慰。

    不过此时她心中却有一丝忧虑，就在刚才，大嫂找到她，告诉她兄长陶政被停职，含蓄的恳求她帮忙说情，这让陶湛有些惊讶，倒不是兄长被停职这件事，而是兄长遭到的罪名，狎妓而有失体统，如果这也算罪名的话，那荆州大部分官员都该停职。

    不过正是有些奇怪，陶湛才感觉到其中必有蹊跷，她决定找个机会，私下问一问丈夫。

    陶湛放下茶碗，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把他抱了起来，“小虎儿该睡觉了！”

    刘致顿时又哭又闹，要继续和爹爹玩，陶湛却不理他，直接将他交给了奶娘，或许是真的疲倦了，刘致只哭闹两声，便倒在奶娘怀中睡着了，奶娘将他抱了出去。

    刘璟靠在榻围上，和儿子玩了大半个时辰，他也有点疲惫了，陶湛摸摸他额头，柔声道：“大虎儿也该睡了吧！”

    刘璟握住妻子白嫩细腻的手，笑道：“是该睡了，和娘子共寝去。”

    陶湛脸微微一红，挣脱他的手，将参茶端给他，“先喝了！”

    刘璟将参茶一饮而尽，陶湛心中欢喜，拉着丈夫的手快步走出了书房。

    ．．．．．．．．．

    寝房内，两人相拥而卧，陶湛象只猫似的蜷缩在丈夫怀中，低低喘息着，刘璟轻轻抚摸妻子的秀发，他也想利用这个机会给妻子说说陶家之事，但不知怎么开口。

    “夫君想说什么？”陶湛感觉到丈夫有话要说，她不由抬头注视着丈夫的目光。

    刘璟吻了吻妻子光洁的额头，笑道：“今天陶家有人找你了吗？”

    “就是，我还要问你呢！”

    陶湛推了刘璟一笑，娇嗔道：“你怎么把我兄长罢官了？什么叫狎妓、不成体统，你们这些官员去妓院喝酒的还少吗？”

    刘璟微微一笑，“只是暂时停职而已，并没有罢免，娘子不必着急。”

    “我可没有吹枕边风，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父亲说，荆州还从来没有因这个问题罢官，怎么我兄长就遇上了？”

    “岳丈大人今天来了？”

    “没有，是嫂子来找我，她说家里已经乱了套，父亲非常担心。”

    “那祖父呢？他是什么态度？”刘璟又笑问道。

    陶湛想了想说：“我估计他压根就不知此事。”

    “有时间你回去和祖父谈一谈，现在武昌民间对陶家意见很大，要给别人一条活路。”

    陶湛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眼睛里充满了惊讶，“难道陶家已经到不给别人活路的程度了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给今天已经有人直接向我告状了。”

    刘璟便将小船东告状之事告诉了陶湛，陶湛心中有些沉重，她没有想到陶家会这么短视，她是要去找陶家说一说了。

    ．．．．．．．．

    次日一早，刘璟早早出门到城外军营去了，陶湛稍微收拾一下，也出门回了娘家。

    陶府老宅位于柴桑，武昌原本只是部分生意转过来，但随着这几年柴桑的地位逐步边缘化，陶家的重心也渐渐迁到武昌。

    在武昌县城东北角修建了一座占地三十亩的大宅，另外在武昌东城外也有一座占地两百余亩的庄园，今天陶湛要去之处，就是城外的庄园。

    半个时辰后，数十名亲卫护卫着陶湛的马车缓缓停在庄园门口，事先已经有人来报信，陶家数十名女眷纷纷来大门外迎接，马车停下，丫鬟将陶湛从车内扶出，后面跟着乳娘，怀里抱着刘致。

    女眷们一起涌上，莺莺燕燕，围着陶湛嘘寒问暖，陶湛的姑母早已把孩子抱了过去，众女眷的注意力又转向了孩子，围着孩子逗乐。

    这时，陶政的妻子于氏上前将陶湛拉到一边，小声道：“阿妹来得不巧，公公一早去城里了，不过你大哥在，要见他吗？”

    陶湛沉吟一下说：“我想先去看看祖父，要不烦请大嫂请大哥一起来见祖父吧！”

    于氏点点头，连忙回庄园去了，陶湛又和大家说笑几句，便抱孩子进了庄园。

    这两年陶烈的身体每况愈下，基本上已经不过问陶家事务，他每天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喜欢独自静坐，回忆自己的人生，静静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虽然身体衰弱，眼睛也不太好，但陶烈依旧思绪清晰，也能听见屋外的脚步声，这时他的房间外传来奔跑的脚步声，一名丫鬟在门口气喘吁吁禀报：“老太爷，州牧夫人来了。”

    陶烈先是一怔，立刻笑了起来，是他最宝贝的孙女湛儿来了，他连忙道：“请她稍坐，我马上出来。”

    他吃力地要站起身，丫鬟连忙上前扶起他，陶烈这才拄着拐杖慢慢向外堂走去。

    外堂内，陶湛已经见到了兄长陶政，陶政心中颇为郁闷，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心中着实很不服气，这次赤壁大战，大量物资运到赤壁，还有民团征用，治安维护，他每天从早上忙到晚上，连晚上做梦也是在忙碌公务。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万万没有想到，一纸弹劾书便将他停职了，而且还是狎妓、有失体统的罪名，简直让他莫名其妙。

    陶湛坐在对面，静静地望着兄长，她有快一年没见到兄长了，见他变得又黑又瘦，可见他平时的辛劳，其实自己夫君也是一样，一场大战给众人都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但她不希望兄长变得如此意志消沉，即使是遭遇挫折，她也希望兄长能积极面对。

    “这其实只是一件小事，兄长为何愁绪满怀？”

    “小事！”

    陶政冷笑一声道：“在你看来当然是小事，可对我而言，这就是大事，荆州几十年来，哪个官员没去过青楼喝酒，偏偏到我这里就成了罪名？我是不服！”

    陶湛叹了口气，“兄长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赌气？难道兄长真的没有一点把柄，比如以权为家族谋私之类，真的没有吗？”

    陶政低头不语，他心里也明白，怎么可能没有，难道．．．自己真正的罪名是以权谋私？

    陶湛注视着他，又道：“你也不能否认是吧！你也不想一想，为什么不用别的罪名，偏偏又这个不着调的罪名，为什么不直接免你的官，而只是暂时停职呢？”

    所谓当局者迷，陶政只是因为生气而没有细想，现在妹妹的提醒之下，他终于有一点回过味来了。

    更重要是，妹妹是州牧夫人，她既然这样说，一定是有了什么内幕消息，再联系到妹妹今天来陶家，陶政心中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本来消沉的情绪也渐渐开始有点起色了。

    陶政刚要开口再问，这时，两个小丫鬟扶着老爷子陶烈走进了内堂，“是我宝贝孙女来了吗？”陶烈笑呵呵问道。

    陶湛连忙站起身，从旁边姑母的手中接过孩子，笑道：“不光是你孙女来了，你的小重外孙也来了。”

    陶烈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走上前捏了捏刘政粉嫩的小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了，呵呵！还不理睬我。”

    刘致在低头专心玩弄自己的小脚丫，没有心思顾及这个最老的长辈，陶烈爱怜地摸了摸他脑袋，从手腕上抹一串手链，要替孩子戴上。

    陶湛吓了一跳，慌忙推却，“祖父，不行！不行！”

    旁边陶政也有些呆住了，他知道祖父那串手镯异常名贵，曾是光武帝的心爱之物，一直深藏于皇宫，由九颗四种颜色的金刚石组成，颗颗如鸽卵，叫做金刚宝链，能祛邪避灾，在初平元年，陶家花三万两黄金从董卓手中购得。

    这串手镯可以说是陶家的传家之宝，只限于家主佩戴，却没有想到祖父竟将这串手链送给重外孙，尽管这是刘璟之子，但陶政心中还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震骇。

    陶烈脸一沉，硬塞给了陶湛，“这是我给重外孙的见面礼，有什么不可以？”

    陶湛当然不会要陶家的传家之宝，但她也不好拒绝，只得暗忖，以后有机会再还给父亲。

    她只得先收下了，“多谢祖父！”

    “这就对了嘛！”

    陶烈摆摆手，让孙女坐下，陶政却不敢坐，站在旁边，陶烈笑了笑，语气轻缓地对陶湛道：“我知道你不是专门为看我而来，有什么事，你就先说吧！趁我现在头脑还清醒。”

    陶湛也笑道：“孙女当然是来看望祖父，另外确实有一件小事，我想让祖父知道。”

    陶烈没有说话，他专心地听着孙女的话，他虽然身体苍老，但思路却很清醒，他知道陶湛在这时候来，一定是有原因。

    陶湛又看了一眼陶政道：“兄长先说吧！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陶烈一愣，这件事和政儿有关吗？陶政虽然是陶胜的次子，但因为长子在孩童时病故，所以陶政实际上是长孙，而且是陶家现在唯一从政之人，陶烈对他很看重。

    陶政只得将昨天自己被停职之事吞吞吐吐说了一遍，他正要解释自己和那个名妓的关系已经结束，但陶烈却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问道：“最近陶家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妥之事？”
------------

第397章 上品之利

﻿陶湛也不得不佩服祖父，姜果然是老的辣，祖父竟一下子看出问题不在兄长的身上。

    她也没有说话，等待兄长的回答，陶政自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半天也回答不出来，他只得胀红了脸躬身道：“孩儿也不知。”

    陶烈看了他半晌，从苍老浑浊眼中射出的目光却变得异常锐利，陶政让他有些失望，从刚才自己把手链给刘致时，陶政那种遗憾的眼神就让他感到失望了。

    这可是他的长孙，他寄托了极大希望的第三代，陶家唯一的入仕者，竟然是如此的平庸，甚至还不如他的妹妹，陶湛尚知在这个时候要来找自己。

    陶烈轻轻叹了口气，又问陶湛道：“湛儿能告诉我吗？”

    陶湛笑了笑，柔声道：“我听夫君说，好像昨天上午有不少人在码头告状，说陶家独占了武昌的船运。”

    陶烈这才恍然大悟，‘独占’这两个字太敏感了，这必然已使刘璟感到不满，所有才会有陶政被弹劾停职，这就是一个警告啊！

    陶烈心中暗暗叹息，几个儿子眼光短浅，脱不开商人的本性，他便对陶湛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去见见姐妹们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陶湛知道祖父是明白人，她便不再多说什么，关键是她不能太多参与陶家之事，那会让丈夫不满，她起身跟着姑姑走了。

    望着孙女走远，陶烈脸沉了下来，回头冷冷对陶政道：“速去把你父亲找来。”

    陶政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吓得他连忙起身去找父亲了。

    自从孙女陶湛出嫁后，陶烈便不再过问陶家事务，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年事已高，更重要是，他希望儿孙能够自立，不再需要他操心，陶家一样能繁盛下去。

    但从今天的情形来看，情况并不如意，陶家似乎并没有跟上形势，依然在原地踏步，这是最让陶烈担心的事情。

    当初他并不愿意将陶湛嫁给刘璟，很大程度上也是他不想让陶家介入官场，但现在荆州州牧已经成了陶家女婿，陶家却依然在追逐蝇头小利，这就让陶烈感到一种深深的危机。

    这时，堂下传来脚步声，陶胜和陶利快步走进了大堂，他们是听说陶湛回娘家了，才匆匆赶来，正好在门口遇到了陶政。

    陶烈冷冷看了两个儿子一眼，“去后堂说吧！”

    他转身拄杖向后门而去，陶胜和陶利连忙上前要扶住父亲，却被陶烈甩开，慢慢走进后门，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感到惊异，父亲这是怎么了？

    后堂，陶烈坐在位子上，看了看长子，又看了看次子，冷笑一声问道：“两位东主的生意近来如何？”

    陶胜感受到父亲的话语中带刺，他心中有些慌乱，连忙躬身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陶烈见他不回答自己的问话，又转头问次子，“二东主说说吧！最近生意如何？”

    陶利也感觉到不妙，他硬着头皮道：“回禀父亲，生意做得很顺，最近又接到一笔大买卖，江夏军准备把三成的战利品卖给我们，只要一转手，将有三倍的利。”

    “但昨天你们却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陶烈淡淡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长孙，“政儿被停职了，你们是什么感想？”

    陶胜已经知道父亲是为什么事而生气了，应该就是政儿被停职之事，这件事陶胜也感到非常突然，他心中很乱。

    昨天他和儿子商量一下，决定让儿媳去州牧府摸摸情况，看是否能从女儿哪里得到一点消息，所以听说今天女儿回娘家，他便急急赶回来。

    陶胜嘴唇动了点，嗫嚅道：“回禀父亲，孩儿心中也很茫然，恳请父亲指点。”

    陶烈一招手，把长孙叫上来，“我想你应该明白一点了，你自己说吧！”

    陶政毕竟在官场上混了一年，多少知道一点官场规矩，刚才他去找父亲时便已想到了问题所在，他躬身小心翼翼道：“回禀祖父，孩儿被停职，应该是州牧对陶家的警告。”

    陶烈点点头，瞥了一眼陶胜，“你明白了吗？”

    陶胜的额头已见汗，他终于明白了儿子被停职的原因，但为什么会这样，陶胜心中还是有一点茫然，其实这也不怪陶胜，他毕竟是商人，对官场规则了解不深，对政治脉络更看不懂，千年来，精通官场的商人也只出了一个吕不韦。

    而陶烈曾做过南阳郡丞，在官场滚打多年，再加上他本身阅历极深，所以很多问题看得透。

    事实上，陶烈也有责任，他没有好好培养儿子，只是他自己在荆州和江东之间走出了一条路，然后让儿子沿着自己的轨迹走，这就叫‘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陶烈也无可奈何了，他看出儿子是真的不懂政治之事，他必须趁自己未死之前，好好教一教儿子和长孙，让他们不要在大潮中迷失方向。

    陶烈这才缓缓道：“商人之利有三品，下品是暴利，坑蒙拐骗或者一夜暴富之类，就属于暴利，这种暴利不能长久，晨得晚消，最重不过是竹篮打水；

    中品是商利，四面经商，通达江海，十年积累，厚积薄发，所获商利可富贵三世，比如陶家，虽然富可敌国，却还得看权贵的脸色；

    上品才是权利，转商为官，跻身权贵，出相拜卿，泽被十世，居庙堂之高，又岂是江海商贾所能仰望？”

    陶胜默默点头，“孩儿有点懂了。”

    “你呢，懂了吗？”陶烈又问长孙道。

    陶政躬身道：“孙儿明白！”

    “既然都明白，咱们就说说今天之事，政儿被停职是因为陶家垄断了武昌县货运，使其他船主无以为生，集体告状，所以州牧才警告陶家。”

    陶胜心中惊讶，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又向兄弟陶利望去，这件事是他负责。

    陶利脸上胀得通红，连忙跪下请罪：“父亲，这是孩儿的责任，孩儿谋利之心太重，从没有想过别人的利益。”

    陶烈点点头，“其实官场和商场是一脉相通，你们手下有十大管事，假如只剩下一个大管事，这个大管家掌控了陶家的所有生意，我想你们也不会答应，官场也是一样，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会允许手下一家独大，尤其陶家身份特殊，你们逼迫弱小，就会让人想到仗势欺人，损害的却是州牧的名声。”

    说到这，陶烈又问道：“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陶胜点了点头，“孩儿明白了，孩儿会把南方的生意让给苏家，另外立刻解决所有垄断问题。”

    “这就对了！”

    陶烈欣慰地笑了起来，对儿子和孙子道：“我们陶家从现在开始要谋取上品权利，刘璟在赤壁大胜，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参与争夺天下了，那么陶家就要在其中发挥作用，不仅仅是粮食物资支援那么简单，必须要跟随军队的节奏。

    比如协助军队解决后勤运输，以及帮助官府安置难民等等，军队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不要仅仅只想到赚钱，要学会做赔本生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丢掉商业利益，收获官场利益。

    只要我们陶家在刘璟争夺天下中发挥巨大作用，那么湛儿的地位就不会降低，只要湛儿的地位不失，那么刘致就是我们陶家获得上品权利的根本保证。”

    这时，旁边的陶政蓦然醒悟，“祖父把金刚宝链送给刘致，就是这个意思吗？”

    陶烈笑道：“你总算明白一点了，不过不全面，要知道那串手链是光武帝的心爱之物，光武帝是何许人，他的手链岂是我们陶家能拥有？我想刘璟会明白我的深意。”

    陶胜叹了口气，“这两年我过得糊里糊涂，若不是父亲今天醍醐灌顶的教诲，孩儿还会继续糊涂下去，孩儿明白了，刘璟已经暗示我们，只要我陶家做得好，那么利益就会落在政儿身上。”

    陶烈感到十分高兴，他的儿子并不愚笨，只要自己捅破这张纸，他们就会明白一切，但陶烈还是不太放心，他觉得自己必须在临终之前，把陶家的道路安排好，让儿孙们不要迷失方向。

    想到这，陶烈又对两个儿子道：“陶氏办家学之事不能再马虎，要出高价聘请真正有学问的大儒来教授子弟，家学不仅收陶家子弟，还要多培养一些有资质的贫寒少年，另外再捐一笔钱给江夏书院，让江夏书院用来改善士子们食宿。”

    说到这，陶烈笑着问陶政，“政儿明白祖父资助江夏书院的用意吗？”

    陶政沉思片刻，“孙儿想，祖父是不是想让陶家子弟也有机会进入江夏书院读书？”

    陶烈捋须大笑，“吾孙可教也！”

    ．．．．．．．．．

    当天下午，陶氏商行召集武昌数百名商人和二十几名船东，宣布陶家不再涉及短途生意，同时让出四成的货运量，这个消息令武昌城的商人一片欢腾。

    次日，关于陶政的调查报告也出来了，陶政没有涉及狎妓，只是有两次喝酒过量，并非有失体统，刘璟随即下令，恢复了陶政的官职。
------------

第398章 再见司马懿

﻿夜里，刘璟在书房里察看陶烈送给儿子的金刚宝链，妻子说这是陶家的传家之宝，让刘璟颇感兴趣。

    手链是用纯金打造，镶嵌了九颗鸽卵大的金刚石，分粉红、淡黄、湛蓝、无色等四种颜色，光彩夺目，璀璨异常，从财富上来说，这条金刚宝链确实价值连城，天下独一无二。

    但刘璟感兴趣的却是手链的独特身份，这竟是光武帝刘秀的心爱之物，是帝王之宝，只是．．．．．怎么知道这是刘秀之物？

    这时，陶湛端一杯茶走上前，嫣然笑道：“我记得小时候玩过这条宝链，好像在盖子里有玄机。”

    ‘盖子？’刘璟又翻找一圈，这才发现在手链接口处有一个小小的翻盖，不注意还难以发现，他小心打开盖子，见内壁上果然刻了一个‘御’字。

    “夫君真的想替致儿收下这条宝链？”

    陶湛本想把宝链还给父亲，但父亲坚决不收，她只好带回府来，但她不希望儿子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最好还是能还给陶家。

    刘璟摇摇头道：“既然这是光武帝之物，陶家确实不能拥有，不过我也暂时不能要。”

    “那夫君打算怎么处理它？”陶湛不解的问道。

    刘璟微微一笑，“我打算把它进献给当今天子，来表明我的心志。”

    陶湛心中不太愿意，这毕竟是陶家的传家之宝，丈夫却要把它进献给那个傀儡皇帝，但她也知道，丈夫此举必有深意，陶湛便低声道：“夫君自己决定吧！我不反对。”

    刘璟明白妻子的心思，轻轻把妻子搂入怀中，笑着安慰她道：“放心吧！这手链不是食物，吃掉就没有了，它就那里，不会消失的。”

    陶湛将脸贴在丈夫胸前，轻轻点了点头，这时，门外传来管家婆的声音，“老爷，管家说府门外有客人拜访，是书院的金院丞。”

    “带他到客房等我，我马上就来。”

    刘璟起身披上一件外套，陶湛替他整理一下衣领，这才离开书房，向客堂而去．．．．．．

    客堂内，一名三十余岁的文士正不安地喝茶等待，他和普通的读书人相比，除了书卷气外，更多了几分精明，此人名叫金迥，是江夏书院院丞，也就是负责管理日常杂务，整个书院运行都是由他负责。

    庞德公只管教书育人，不管书院事务，而蒯良虽然名为院主，但实际上并不管事，只是挂个院主之名，士子的衣食住行，书院的财物往来，都是由这个金院丞负责。

    这时，刘璟走进了客堂，金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卑职参见州牧！”

    “院丞不必客气，请坐。”

    江夏院丞只是小官，他没有资格来拜访州牧，他到来是刘璟的吩咐，大概在七天前，刘璟得到了一封司马懿的家信，是司马懿父亲司马防写来，司马懿的妻子因被囚禁而得产褥热不幸病故，儿子虽然保住，但身体也极为瘦弱，现由祖父暂时照顾。

    金迥坐下来便道：“卑职按照州牧的吩咐，七天前便已经把信给司马懿了。”

    “他现在情况如何？”刘璟问道。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五天，昨天才终于露面，看得出他精神状态还可以，昨天他还去拜访了庞公和蒯院主，听蒯院主说，他们相谈甚欢。”

    刘璟不由笑了起来，这个司马懿果然厉害，借这个机会向自己表达了心意，事实上，刘璟知道司马懿一直就在关注赤壁战，当赤壁之战大局已定时，司马懿便借徐庶之口表达了他的让步。

    贾诩说得果然不错，这个司马懿不是谁能说服，必须有要靠实力来争取，只要实力足够，他自然会投靠，这次江夏军大败曹军，就让司马懿看到了江夏的希望，不过他们之间还缺一个契合点。

    说得直接点，就是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而这时，司马懿妻子的病故就是最好的台阶，司马懿要向曹丕报杀妻之仇，同时，刘璟也不用担心司马昭出生了。

    刘璟点点头，赞许地笑道：“你做得很好，这次我会记你一功。”

    金迥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还有一事，卑职要向州牧禀报。”

    “你说！”刘璟喝了一口茶笑道。

    “今天上午陶家向江夏书院捐了一大笔钱，有两千万钱之多！”

    刘璟也不由笑道：“陶家出手很阔绰嘛！”

    “是很大一笔钱，而且这笔钱来得非常非常及时，正好很多士子都想把家眷接来，苦于手中无钱，这笔钱正好可以作为旅费和安家费，剩下的钱还可以改善士子们的食宿。”

    刘璟当然知道陶家不会无缘无故给钱，估计和陶烈有关，这个老爷子确实很有眼光，懂得做长远买卖，刘璟点点头问道：“陶家提出了什么要求吗？”

    “具体要求没有提出来，只是希望江夏书院能让商人也有读书的机会。”

    这个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陶家是想送子弟进江夏书院读书，刘璟又问道：“那庞公和蒯院主又是什么意见？”

    “他们都表示尊重州牧的意见。”

    很显然，庞德公和蒯良都表示默许了，现在是要他刘璟表态，刘璟想了想便道：“最多不能超过三人，但现在不能进，要按规矩来，明年开春招收新生时再一并录入。”

    “卑职明白了，回去后，会向庞公和蒯院主说明州牧的态度。”

    刘璟此时更关心地是司马懿，他心中暗忖，时机应该成熟了。

    ．．．．．．．．．

    司马懿自从被俘后便一直被软禁在江夏书院，虽说是软禁，其实他也有相对自由，除了不能出江夏书院外，在书院内他完全自由，事实上他和普通士子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区别。

    白天去书院听课，晚上读书，除了十分思念妻儿之外，他的生活过得倒也充实，而且江夏书院是从赤壁到武昌的必经之路，每天都会有信使传来赤壁前线的消息。

    包括蒲圻伏击战，赤壁对峙等等，从这些零星消息里，司马懿凭借他过人的才智，推断出此战曹军凶多吉少，直到河北袁氏复兴的消息传来，司马懿终于得出结论，赤壁之战，曹军必败。

    如果曹军被全歼于赤壁，那么天下格局必然大变，司马懿已经隐隐看到了刘璟的王者之路，他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前途命运。

    也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父亲的来信，得知妻子被曹丕囚禁，在产下一子后，不幸得产褥热而亡，这让司马懿悲痛万分，也同样使他恨之入骨，正是妻子的不幸去世，终于使司马懿下定了决心。

    一早，司马懿和往常一样，开始收拾书籍纸笔，准备去书院听课，这时，院丞金迥慌慌张张跑进小院，急声嚷道：“司马先生，州牧来了，是专程来看望先生。”

    司马懿一怔，连忙迎了出去，远远见刘璟走来，他连忙上前深施一礼，“司马懿参见州牧！”

    刘璟没想到司马懿竟如此恭敬，当初贾诩还摆摆架子，司马懿却很现实，难怪贾诩说一切水到渠成，刘璟立刻笑眯眯道：“这段时间忙于军务，一直未能来探望先生，怠慢先生了！”

    “不敢，州牧请进！”

    “请！”

    刘璟跟司马懿进了房间，见房间堆满了书简，不由笑道：“司马先生果然是博学之人。”

    “州牧过奖了，无事消遣耳！”

    两人坐下，院丞金迥给他们上了茶，刘璟对他笑道：“院丞有事去忙吧！”

    “是！”

    金迥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刘璟和司马懿两人，刘璟歉然道：“令夫人的不幸我已知晓，我本来派人去接夫人来江夏，但去晚了一步，曹丕吸取了前次教训，提前把尊夫人转移走了，没有能帮上忙，我很抱歉！”

    司马懿眼中射出愤怒的目光，恨声道：“从父亲的来信中，我也猜出一点端倪，我与华歆向来不和，这次妻儿出事，必然和此人有关，不杀此人，我司马懿誓不为人！”

    “我能理解司马兄的心情，但这需要时间和耐心，争夺天下，其实就是人才之争，我很希望司马兄能助我一臂之力，统一天下，既实现胸中抱负，也能为妻子复仇，不知司马兄是否已考虑清楚？”

    司马懿早已考虑清楚，他就等着这一刻，他立刻起身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司马懿愿为州牧效犬马之劳！”

    刘璟大喜，连忙扶起他，“刘璟也绝不会亏待仲达，快快请起。”

    司马懿又请刘璟坐下，司马懿既然已经投降，话语之间便不再含糊，他笑了笑道：“这次赤壁大战，可以说是改变天下格局的一战，我很想知道州牧下一步棋怎么走？”

    刘璟微微一笑道：“下一步棋，自然是夺回失地，江陵、襄阳和樊城，然后是南阳郡。”

    司马懿想了想道：“其实收复失地可以放在开春后再实施，现在离新年已不到一个月了，我建议州牧利用这段时间尽快建立制度。”

    “建立制度？”刘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不错，当务之急是建立制度。”

    司马懿捋须道：“正所谓‘明相位，立德业’，赤壁大战后，天下格局大变，州牧已不再是偏地小诸侯，而是可以和中原抗衡的力量，这个时候，州牧必须要明确自己的地位，然后建立相应的制度，这样才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有了规矩，才能画出方圆。”

    刘璟点了点头，“仲达说得不错，不知仲达对我以后的战略有什么建议？”

    “我听贾先生说，州牧准备把州治迁回襄阳，可是真的吗？”

    “这个我已经决定了，我的战略目标是向西，所以迁回襄阳是大势所趋，仲达有什么建议吗？”

    司马懿沉思片刻道：“我也替州牧考虑了很久，荆州乃四战之地，不宜立为根基，下一步，我建议拿下巴蜀，将荆州巴蜀连为一体，然后东和孙权，北抗曹操，便形成三国鼎立之势。

    再后则取汉中，汉中乃南北交汇之地，北可进关中，南可守蜀荆，曹操若西攻，江东军可北上增援，曹操若东进，州牧便可取关中，使曹操首尾难顾。

    而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虽得一时之利，却失道德根基，日久天长，士族不满之心益深，而州牧只需厉兵秣马，待时机成熟，州牧便可举‘兴汉室、清君侧’之大旗，席卷中原，重复汉室江山。”

    刘璟深以为然，叹道：“仲达深谋远虑，刘璟不及也！”
------------

第399章 天子封爵

﻿新年又称旦日，是一年之始，按照例制，这一天须举行大型朝会，天子上朝，接受百官臣僚祝贺，同时各地太守、边疆属国使臣向天子献礼。

    天还没有亮，许昌宫德阳殿前广场四周点燃了数百盏灯笼，将广场内照如白昼，朝官们三五成群，各聚在一起在窃窃私语，话题都不离一个多月前的赤壁大战。

    尽管曹操已下丞相令，不准朝野议论此战，但事实上，他的命令堵不住天下人之口，尤其朝中百官大多对曹操独揽大权、枉杀孔融极为不满，所以曹操这次赤壁之败也就成了百官们发泄心中愤懑的借口。

    在广场一角，太常卿杨彪正和太尉伏完低声说着最近发生之事，杨彪也就是主簿杨修之父，今年已六十岁，在朝廷内德高望重，几年前被曹操下狱，出狱后便借口脚疾，在家闭门不出，今天因为是旦日大朝，他也须上朝祝贺天子。

    而伏完则是伏皇后之父，年约五十岁，官拜太尉，素和杨彪交厚，两人数月不见，今日一聚，两人的话题也自然说到了赤壁之战。

    “国丈，我昨晚夜观天象，发现凋敝已久的紫微宫竟有复明之相，莫非就是喻指江夏？”杨彪有些兴奋道。

    伏完不以为然道：“一场赤壁之战还不足以说明什么，不过是北军不识水战而已，杨公抱的希望太大，恐怕会失望更大。”

    “不然！”

    杨彪摇摇道：“我听修儿说，他数次见过刘璟，说此人胸怀锦绣，有匡扶天下之志，连曹贼也数次赞他为英雄，是平生之劲敌，而且我听说，他放十余万战俘回乡与家人团聚，由此可见其心怀仁慈，是我汉室复兴之望。”

    “我也希望如此，不过我更希望他能明人臣之道，不要有非分之念。”

    杨彪知道伏完对刘璟有一种担忧，原因就在于刘璟是皇族嫡系，这次他战胜曹操，并且释放战俘归农，激起士族们的一片赞誉，民间已经有声音希望刘璟能重振汉室，但这样一来，也就影响到了伏完的利益。

    眼看天子威望日益衰落，很多人都汉朝有些绝望了，但刘璟的强势崛起，又让这些绝望的人看到了一线希望，包括杨彪，他心中也燃起了汉室复兴的希望。

    杨彪能理解伏完患得患失的心情，他不再提此事，看了看天色，有些奇怪道：“好像时辰已经过了，怎么还不开朝？”

    伏完冷笑一声，“曹贼尚未来，谁敢开朝！”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轻微的骚动，官员们纷纷闪开一条道，只见上百名御林军骑兵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而来，马车高大华丽，由八匹白马拉拽，这是曹操来了，马车在官场前停住，两名侍卫上前开了车门，将曹操扶了下来。

    曹操回许都后便大病一场，也无力去讨伐袁氏余孽，直到这两天他才病体稍复，曹操下了马车，不少大臣上前见礼慰问，曹操摆摆手笑道：“时辰已不早了，开朝了吧！”

    “咚——咚——”

    开朝的钟声悠扬响起，上千名官员在大殿前列队，公、卿、将、百官、使节，等级分明，。按照礼制，四百余名两千石以上的官员将进大殿觐见朝贺，其余官员则留在陛阶觐见，这时，侍卫高喝，“天子已就坐，召百官觐见！”

    百官排成两列，曹操独占鳌首，他整理一下衣冠，率领百官向大殿内而去。

    大殿内高高的玉阶之上，汉帝刘协独坐龙榻，头戴金饰衮冕，垂白珠十二旒，身着玄衣纁裳，有日月星龙等绣物十二章，在他身后站着八名宫女，手执长扇、罗盖等物，另有心腹宦官穆顺站在一旁，替天子接送上呈之礼。

    刘协年近三十，身着中等，皮肤白皙，长得稍显文弱，从中平六年登基至今，已有二十年，二十年来，他先后被董卓、李催、曹操等人把持朝政，没有一天能够自主，当了二十年的傀儡皇帝，他的棱角早已磨顺，也深谙自保之道，经过衣带诏之变后，刘协便示弱了几年，一切按曹操的意思来办。

    不过他也明白，尽管曹操没有篡逆之心，但难保曹操的儿子没有，他现在无兵无权，支持他的大臣也都是些文弱书生，他不能再有翻身之日，现在对于他来说，如何能善终，才是最重要之事。

    刘协也听说了赤壁之战，而且击败曹操之人竟然也是宗室，是刘表之侄，也就是嫡系皇族，这让刘协早已绝望的心中又升起一线希望，能够击败曹操二十余万大军，那他能不能横扫中原，诛杀国贼，恢复汉室江山呢？

    这几日，刘协都夜里睡不好，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但此时，他心中的希望和激动都隐藏在他久已麻木的面容之下。

    百官快步走进大殿，在大殿上排成九列，一齐躬身施礼，“臣等参见陛下，祝陛下万岁万万岁！”

    刘协摆摆手道：“各位爱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

    数百名大臣分别向两边走去，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旦日朝会主要是朝贺、献礼、会乐和大宴四项，但从数年前开始，曹操提倡节俭，便去掉了会乐和大宴，只剩下朝贺和献礼。

    刘协又缓缓道：“去年徐州旱灾、冀州蝗灾，豫州四郡发生水灾，人民生活困苦，值此新年旦日之际，各位爱卿可有好的建议，眷顾天下苍生？”

    “臣有话说！”

    曹操出列，手按剑柄微微欠身道：“陛下，天灾不如人祸，人民困苦大多是因为各地逆匪横行，臣已派军队四处讨伐，不久可平，陛下不必担心，此新年旦日之际，臣特向陛下献白玉麒麟一对，以贺新年之喜。”

    刘协不由暗暗恼火，旦日大朝是他每年少得可怜的几次公开露面机会，他总希望能借用这些机会表达点什么，但曹操却不给他任何谈论国事的机会，无奈，他只得勉强一笑，“多谢丞相献礼！”

    这时，鸿胪卿韩嵩出列道：“启禀陛下，匈奴、乌桓、鲜卑、西凉、林邑、高句丽等二十余国使臣也有贺礼进献，是否准他们上殿？”

    “宣各国使臣上殿！”

    这也是每年的流程之一，献完礼后，三呼万岁，朝会就结束，然后下一次露面就要到数月后的夏至大朝了。

    片刻，二十几名使臣陆续上朝觐见，献上骏马、白狐、美玉、人参等名贵之物，刘协命人赏赐酒食，大殿又安静下来，这时曹操高声问道：“各地是否还有献礼？若无献礼，百官要送陛下回宫！”

    就在这时，侍中荀悦上前禀报道：“荆州牧刘璟派使者特来向天子献礼！”

    大殿内顿时一阵惊呼，随即窃窃私语声大作，曹操脸色苍白，他没想到刘璟竟然派人来献礼，这无疑是来澄清的叛逆身份，这件事竟然没有事先告之自己，令曹操恼火万分，恶狠狠瞪了荀悦一眼。

    刘协深谙自保之道，他知道有些界线自己不能逾越，比如事关刘璟之事他就不能多问，刘协也沉默了，等待曹操的决定。

    曹操瞥了一眼殿中群臣，此时他若不准见，倒显得他心胸狭窄，而且有些事情他也知道无法阻拦，更何况夏侯渊还在刘璟手上，曹操现在还有求于刘璟。

    “陛下，既然荆州使者有献礼，不妨命他觐见。”

    刘协点点头，立刻吩咐道：“宣荆州使者觐见！”

    “陛下有旨，宣荆州使者觐见！”

    在侍卫一声声高呼声中，荆州使者苏飞走进了大殿，身后跟着一名宦官，手捧一只檀木镶金盒子，这就是刘璟的献礼。

    大殿内顿时下来，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苏飞，苏飞跪下，重重磕头道：“臣荆州参军苏飞叩见皇帝陛下，祝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

    “苏爱卿免礼！”

    “谢陛下！”

    苏飞起身又道：“臣封荆州刘州牧之命，在新年旦日之际，向陛下献礼，以尽人臣之义。”

    宦官走上前，将檀木镶金盒献上，数百双目光都注视着盒子，刘璟献了什么贺礼？曹操却回头看了一眼侍卫，侍卫点点头，表示已检查过，没有任何可疑之物。

    曹操一颗心放下，这时连他也有点好奇了，刘璟会送什么？

    刘协打开了盒子，取出一串璀璨夺目的手链，九颗金刚石在光照之下，闪烁着炫目的异彩，大殿内顿时一片低低的惊呼，苏飞禀报道：“启禀陛下，这是光武帝心爱之物，原藏于皇宫，董卓之乱时流失到荆州，被刘州牧找到，特献给陛下！”

    刘协微微笑了起来，“朕小时候见过此物，叫做金刚伏魔圈，后来迁都时不知去向，原来流落到了荆州，刘荆州的心意，朕心领了。”

    曹操忽然明白了刘璟的意思，刘璟把光武帝之物进献给皇帝，就表明他无僭越之心，毕竟他击败了朝廷大军，必须有一个交代。

    从一个小小的细节，曹操便感觉刘璟越来越厉害了，不仅军事上获胜，政治也走出高明的一步棋。

    不过刘璟既然肯臣服于朝廷，这也方便自己控制他，有得必有失，刘璟不可能两全。

    曹操当然恨不得宣布刘璟为国贼叛逆，诏天下人讨之，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必须面对现实，必须要承认失败，要务实而不能感情用事，不能被情绪左右。

    想到这，曹操上前奏道：“陛下，既然刘州牧愿意效忠朝廷，臣建议加封他为楚侯，以正君臣名分！”

    刘协点点头，欣然道：“丞相说得有理，传朕旨意，加封荆州牧刘璟为楚侯，赐白玉一双。”
------------

第400章 荀攸四策

﻿曹操的马车驶出了许昌宫，在数百骑兵的严密护卫下，向丞相府驶去，马车内，曹操微闭双眼靠在软褥上，心中却在思量今天发生的事情。

    很显然，今天的献礼只是刘璟的一个试探，自己是奉诏去荆州讨逆，虽然刘璟获胜，但他也难以摆脱逆贼的名声，所以就有了今天的献礼，就是试图弥补他叛逆的身份，重新和朝廷建立平衡。

    这一点曹操并不反对，如果他是胜利者，他会将刘璟赶尽杀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但他在赤壁大战中失败了，作为失败者，他需要恢复平衡，稳住南方，让他能全力以赴扫平河北，还有西凉的马腾，这些北方诸侯都需要他在三年内扫平。

    也是这个原因，曹操才奏请天子封刘璟为楚侯，一方面是为了稳住他，另一方面也是让他和孙权平起平坐，为挑起南方的内讧创造条件。

    不过刘璟使者的突然出现，自己竟然事先不知，看来朝廷中有人居心叵测啊！曹操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凶光，侍中荀悦，还有河北荀谌，难道荀家真要和自己唱对台戏了吗？

    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只听车外传来了夏侯惇的声音，“我要见丞相，烦请替我通报！”

    曹操拉开车帘，只见夏侯惇正和侍卫首领说着什么，在他身后还跟着侄子夏侯霸，曹操心念一转，便猜到他们找自己，必然和夏侯渊有关。

    曹操问道：“元让有什么事？”

    夏侯惇带着侄子快步走上前，躬身施礼道：“臣是为弟妙才之事而来，听说刘璟已经开出了释放条件，臣心中万分焦急，恳请丞相解惑！”

    曹操不由一怔，夏侯惇怎么会知道刘璟开出释放条件？这件事很隐秘，自己再三叮嘱杨修，不准他说出去，是谁告诉了夏侯惇？

    “元让，你知道了什么？”

    “回禀丞相，现在许都街市上都已传开，刘璟要用吾弟来交换刘备妻儿，又传言丞相已经拒绝了这个条件，臣才心急如焚。”

    夏侯霸也跪下磕头，泣道：“恳求丞相救我父亲！”

    曹操心中忽然明白了，这必然是刘璟派人在许都宣传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让自己为难。

    曹操确实很为难，他不想用刘备妻儿交换夏侯渊，虽然现在刘备势力日趋衰落，但如果捏住他的妻儿，自己就可以让他乖乖听话，从南面牵制刘璟。

    可现在夏侯惇也知道了此事，让曹操一时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刘备妻儿比夏侯渊重要吧！

    “元让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把妙才换回来，他也是吾弟，我和你一样心急。”

    曹操又对夏侯霸道：“你也起来吧！你父亲之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丞相！”

    夏侯惇和夏侯霸行一礼，伯侄二人便告辞而去。

    虽然答应了夏侯惇，但曹操心中却无计可施，似乎除了用刘备妻儿交换之外，他就没有其他一点办法，关键是夏侯渊对刘璟无所谓，但对他曹操也至关重要，他处于十分被动之中。

    沉思良久，曹操吩咐侍卫道：“去请荀公达来我府上！”

    ．．．．．．．．

    半个时辰后，荀攸匆匆来到了丞相府，他今天没有参加朝会，不过他也听说了族兄荀悦在朝会上暗助刘璟一事，这令他有点担心，他跟随曹操近二十年，非常了解曹操。

    河北荀谌助袁氏复兴，曹操一言不发，现在荀悦又暗助刘璟，如果曹操还是一言不发，那么荀家就危险了，曹操的沉默比声色俱厉还要可怕。

    荀攸下来马车，曹植已在门口等候他多时了，曹植快步走上前，躬身施礼道：“世叔请跟我来，父亲在书房等候荀世叔。”

    “丞相在书房接待我吗？”荀攸不露声色地笑问道。

    “是！父亲请世叔去内书房相见。”

    荀攸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请他去内书房，那就意味着他并没有失去曹操的信任，曹操找他还是大事商议。

    其实荀攸也知道，曹操现在面临很大的困境，北有袁氏复兴，南有孙刘劲敌，西北有马腾，西南有张鲁、刘璋，可谓四面环敌。

    尤其这次赤壁大败，无论在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给了曹操重创，更重要是国力上的巨大损失，曹操在五年之内都休想缓过气来。

    要想摆脱目前的困境，曹操需要极大的智慧，他也需要自己给他出谋划策，而且从曹操主动建议封刘璟为楚侯，便可看出曹操的务实。

    很快，荀攸跟随曹植来到书房，曹植在门外禀报道：“父亲，荀公已到！”

    “请进！”

    房间里传来曹操的声音，似乎心情并不坏，荀攸整理一下衣帽，快步走进了书房。

    曹操已经换了一身宽身细麻禅衣，坐在火盆前看书，神态颇为悠闲。

    他把荀攸请来当然不是为了警告荀家，尽管荀谌和荀悦都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考虑到荀攸和荀彧对自己的重要，他只能暂时忍下一口气，暂时不找荀家的麻烦。

    在赤壁之战中，荀攸是防御樊城，没有能发挥太大的作用，这是让曹操颇为后悔的一件事，如果荀攸也在自己身边，那很多事情就不会是程昱一人独断，或许就能避免赤壁惨败。

    这时，荀攸快步走进书房，躬身施一礼，“参见丞相！”

    曹操放下书，笑眯眯摆手道：“荀公请坐！”

    “谢丞相！”

    荀攸坐了下来，曹操这才问道：“今天是旦日，荀公没有祭祖吗？”

    荀攸连忙欠身道：“祭祖安排在初五，我打算明天出发返乡。”

    “呵呵！我也是安排在初五，初一事情太多，还要参加朝会，来不及。”

    两人闲聊两句，曹操便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来，曹操沉吟一下道：“刘璟提出用夏侯渊交换刘备妻儿，荀公觉得这个交易如何？”

    荀攸微微一笑，“做买卖嘛！卖家总要有利益才行，买家觉得物有所值，那就成交，如果丞相觉得开价太高，拒绝就是了。”

    曹操叹了口气，“可是夏侯渊是我的左膀右臂，我绝不能失去他，可我又想利用刘备妻儿来控制刘备，让他为我所用，所以我有点矛盾。”

    “丞相和刘备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不了解此人吗？迄今为止，刘备可关心过他的妻儿？可派人来谈过赎回条件？”

    曹操一怔，忽然有点醒悟过来，俘获刘备妻儿已经几个月了，刘备确实从未表示过关心，难道此人心性竟凉薄如此？

    荀攸笑了笑又道：“刘备不是不关心他的妻儿，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只是不想被丞相利用，昔日高祖被项羽追击，为了逃命，竟不惜将自己亲生子女推下车去，何谓枭雄，这就是枭雄也！”

    “先生的意思是赞同我用把刘备妻儿交给刘璟，换回夏侯渊？”

    荀攸点了点头，“赤壁之战，将士皆遭重创，军心失意，这个时候丞相应该以人为本，不惜一切代价安抚军心，其实刘备已不足为虑，他的妻儿更不是奇货可居，我建议丞相交换。”

    曹操不由叹了口气，“我若早听先生之言，恐怕就不会有赤壁之败了。”

    荀攸笑道：“可是荆州这一步，丞相还是要迈出去，不是吗？”

    “先生说得不错，刘璟确实是我的劲敌，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唯一能战胜江夏军的策略，就在拼国力，如果能拖延半年，江夏军就会支持不下去，可惜刘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才挑起袁氏之乱，这也是天意！”

    说到这，曹操有些意志消沉，到现在为止，他都想不到战胜江夏军的策略，想来想去，就是因为他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可对于北方来说，建立强大的水军根本就毫无基础，那么他何时才能灭掉南方，统一天下。

    “荀公，我现在该如何是好？”曹操心中一筹莫展，他渴望能从荀攸这里得到好的建议。

    荀攸笑了起来，“丞相建议天子封刘璟为楚侯，这个方向不就对了吗？”

    “荀公的意思是让我和刘璟讲和？”

    荀攸缓缓点头，“如果丞相在三年之内没有把握灭掉刘璟，那么就应该尽力稳住他，然后剿灭袁氏余孽，同时灭掉马腾和张鲁，扫平北方后患，然后苦修内政，同时等待南方的机会，我相信十年之后，北方强盛起来，那时统一天下就是大势所趋。”

    曹操长叹一声，“荀公之言让我如梦方醒，此次赤壁之败，不是策略之错，也不是我轻敌之误，更不是什么天意，根本原因是北方还不够强大，统一南方的时机还远远没有成熟。”

    荀攸笑了起来，“大势还须细节相配，我有四策，可让丞相渡过眼前的危机。”

    曹操大喜，“荀公请说！”

    “一是江夏策，应以稳为主，丞相建议封刘璟为楚侯，是明智之举，但还不够，我建议丞相和他联姻，将女儿许他为妻，不知丞相是否愿意？”

    曹操私下非常欣赏刘璟，恨不得他是自己的儿子，如果他肯投降自己，不用荀攸说，他会也主动将女儿嫁给刘璟，但现在....曹操有点犹豫了，他必须要考虑将士的感受。

    他沉吟一下，“此事让我再想一想，荀公请继续说。”

    “臣的次策是江东策，丞相可封程普为南郡太守，把南郡交给东吴，埋下江东和江夏内讧之根。”

    “说下去！”曹操眼中闪烁着精光，荀攸已经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第三策是河北策，丞相可派人去和袁氏谈判，可以承认他们的存在，但条件是他们去辽东发展，可封袁买为辽侯，兼辽东太守。”

    曹操愕然，“荀公是让我把辽东割让给袁氏？”

    荀攸淡淡一笑，“河北是袁氏之水，鱼离开了水，他还能活得下去吗？”

    “可是．．．．．袁氏既想要幽州，又不肯放弃河北，怎么办？”

    荀攸呵呵笑了起来，曹操顿时醒悟，有了辽东，袁氏就守不住河北了。

    曹操深深向荀攸施一拜礼，“荀公请说第四策！”

    “第四策是西凉策，丞相可让天子下诏，追封汉将马援为新息侯，追谥为忠勇，重修其墓，三个月后天子将亲自拜祭，这样一来，马腾就必须进京谢恩，然后丞相可封马腾为朝官，留在京中为质，同时，丞相再派密使去见韩遂，我相信马韩之间必起内讧。”

    曹操沉思良久道：“就怕韩遂不肯为我所用。”

    荀攸微微一笑，“马腾之妻可是被韩遂所杀，就算马腾不计较杀妻之恨，难道马超就会忘记杀母之仇吧！”
------------

破局


------------

第401章 孙小妹选剑

﻿在赤壁大战爆发的同时，孙权也亲自率三万军渡江攻打合肥，却遭到合肥守将满宠的顽强抵抗，江东军久攻不下，曹操随即令谯县守将张喜急领五千军支援合肥。

    与此同时，扬州别驾蒋渠假传消息，言大将张辽率五万精锐即将杀至，又派人假冒张辽使者赶赴合肥，密令满宠务必拖住江东军，却故意被江东军抓住。

    孙权中计，遂放弃合肥，撤军返回了江东。

    建安十四年的新年对于江东来说，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就在正月初五，江东正式迁都京口，这就意味着江东政权从东吴时代的韬光养晦，转为了长江时代的进取扩张。

    铁瓮城又叫京口城，它只是孙权的过度都城，因此修建得并不大，周长约二十余里，开南、西两座城门，城池高大坚固。

    虽然城池不大，但它的战略位置却极为重要，它背靠北固山的中峰和主峰，东、西、北三面是浩瀚的长江天险，向南雄视广袤的江南丘陵、平原，可谓占尽形胜之地。

    天还没有亮，孙权便早早起来了，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处理政务，这时，夫人谢氏也跟着醒了，孙权歉然道：“又把夫人惊醒了。”

    “我也没有睡好，一夜都在想那件事。”

    谢氏所说的那件事是关于孙权妹妹孙尚香的终身大事，孙尚香已经十八岁，至今没有一个人来提亲。孙权倒没有放在心上，但孙老夫人却有点急了，上个月将孙权叫去，狠狠骂了一顿，孙权这才意识到，妹妹确实该出嫁了，他又将这件事交给了妻子谢氏。

    谢氏早有想法，她想把孙尚香许配顾雍之子顾济，顾济文武双全，少年英才，曾在东吴宫为侍卫，谢氏很喜欢这个年轻人，而且他父亲又官任高位，同时也是东吴著名的大儒，世家名门，门第也相配。

    十天前，她和顾雍妻子半开玩笑半当真地提到此事，顾雍妻子也不象其他人一样回绝，谢氏便将此事放在心上，既然丈夫终于决定给尚香找个婆家，谢氏第一个便想到了顾家。

    关键是孙老夫人也不反对顾家，所以谢氏今天就要去和顾夫人谈此事，如果谈得妥，那么这桩婚事就开始走六礼的流程了。

    孙权也觉得顾家不错，便点点头，“这件事就让夫人费心了！”

    .......

    收拾梳洗完毕，又用了早餐，孙权来到了他的书房，他并没有急着进书房，而是拔出一柄剑，在院子里练剑，只见剑光闪闪，风声作响。

    孙权从小跟父亲学剑，剑术精妙，他也十分好武，他梦想自己能成为象父亲那样的猛将，率领军队纵横沙场，只是父亲坚持让他学文，使他最终没有练成大哥孙策那样的绝世武功，这便成了孙权一生的遗憾。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叱，一柄剑从身后刺来，孙权侧身闪开，挥剑横格，‘当！’的一声，挡开了来剑。

    孙权跳开了战圈，一回头，只见妹妹孙尚香执剑站在他身后，满脸笑容。

    她身着一身白色武士服，后背弓箭，腰配长剑，穿一双长筒皮靴，脸色红润，眼睛里闪烁着宝石般的光彩，显得格外地英姿飒爽，更显得她美艳异常。

    孙权心中叹息一声，妹妹长得如此美艳照人，为何就没有人愿娶呢？

    孙尚香从去年开始有了一些变化，最大的变化是孙权接受了妻子的劝告，利用迁都的机会，勒令孙尚香解散她的娘子军，使东吴人解除了一大头痛之患，也稍稍改变了孙尚香的形象。

    当然，这样做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孙尚香嫁出去，这也是所有江东人的心愿，她年已十八岁，却没有一个世家愿意娶她，已经成了孙老夫人最大心事。

    不过此时孙权有点奇怪，妹妹不是因为解散娘子军一事，在生自己的气吗？今天怎么满脸笑容，他心念一转，便猜到妹妹一定是有事求自己。

    她从小就这样，性格奔放外向，生气时几天都不理人，但高兴起来，转头又忘了为什么生气，只是一个率真无城府的少女。

    “尚香，怎么一大早来了。”

    “在甘露宫里闷得慌，就下山来走走。”

    孙尚香所说的甘露宫位于北固山上，是江东国母孙老夫人的静养之地，因为老夫人皈依了佛门，孙权又特地在不远处修建了甘露寺，专为母亲修佛。

    孙权微微一笑，“那你去玩吧！我要处理公务了。”

    他转身向书房里走去，孙尚香却跟了进来，“二哥，我找你商量一件事。”

    “呵呵！是不是看中了哪个少年郎，想让兄长牵一牵线？”

    孙尚香一撇嘴，“算了吧！我看得上人还没有出现呢。”

    “真的吗？一个都没有？”孙权坐在位子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妹妹。

    孙尚香的脸蓦地一红，随即娇嗔道：“别老说这件事好不好，母亲天天念，我耳朵都听出了老茧，到你这里，你还在说这件事，兄长再说，我就离开京口了。”

    “好吧！我不说了。”

    孙权笑道：“那你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孙尚香按耐不住兴奋道：“听说兄长已经拿回古锭刀了，能否给我看看？”

    父亲的古锭刀是前天刘璟才派人送来，没想到这个小妮子这么快就知道了，孙权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从自己身旁的箱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古锭刀，这柄刀的外形十分古朴，颇像春秋时代的越刀，是由会稽郡第一名匠甘珑耗三年心血打制，刀柄上刻着孙权父亲的名字。

    刀虽然不是凡品，但对于孙权乃至整个江东来说，这柄刀却是圣物，也正是这柄刀的缘故，孙权没有追究周瑜擅自和刘璟签署协议的责任。

    孙尚香拾起刀，缓缓抽出，青色的刀锋寒光闪闪，她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孙权忽然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不等她开口，他立刻道：“这柄刀是江东圣物，只有江东君主才能拥有，你不能拿走！”

    孙尚香心思被兄长说破了，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我要，我想放在母亲那里，由母亲保管。”

    “胡说！”

    孙权又好气又好笑道：“母亲什么时候想要这柄刀，分明就是你想要，才拿母亲当借口，我告诉你，这将是江东的权刀，世世代代由江东君主拥有，作为权力交接的象征。”

    孙尚香无奈，只得把刀还给兄长，又道：“那你总得送我一把兵器吧！我十二岁生辰时，你答应过的，却一直没有兑现。”

    孙权心中苦笑，他哪里答应过，说得一本正经，好像自己真欠她似的，孙权极为宠爱这个妹妹，从来不会拂她的意，他将古锭刀收好，便走到剑室前，推开了门，“你自己挑一把吧！”

    孙权酷爱收藏名剑，这是他最大的嗜好，十几年来，他收藏了一百多柄名剑，全部都陈列在剑室里。

    其实这也是孙家世传的爱好，从孙坚开始，到孙策、孙权，甚至孙尚香也喜好收藏各种兵器，孙策去世后，他妻子大乔按照丈夫的遗嘱将收藏的剑送给孙权，其余兵器都给了孙尚香，使孙尚香拥有了数百件上等兵器，摆满了三间屋子。

    孙尚香今天来，就是想要古锭刀，不过她也知道兄长不会给，所以她的备用方案，就是再要一柄剑，总之不能空手而归。

    孙尚香顿时眉开眼笑，这是她第三次问兄长要剑了，她喜吟吟走进剑室，孙权又叮嘱道：“还是老规矩，不准碰，只准看，看中哪一柄就定下来，不准反悔。”

    “我知道！”

    孙尚香笑得脸上都仿佛绽开了桃花，她背着手一柄柄地看，看得眼花缭乱，每一柄她都喜欢，恨不得把墙上剑全部都抱走。

    走了两圈她都没有定下来，有点撒娇道：“二哥，我都想要，你说怎么办？”

    “不行！”

    孙权没好气道：“只能给一柄，要不你闭眼顺便指，指中了就是你的。”

    孙尚香真的闭上了眼睛，她转了一圈，随手一指，“就是这一柄！”

    她指中了一柄短剑，孙权顿时愣住了，妹妹指中之剑，竟然是刘璟送他的青月剑，他犹豫了一下，道：“尚香，你换一柄剑吧！”

    “为什么要换，这可是老天爷送我的剑，我就喜欢这柄。”

    孙尚香上前取下剑，剑身长一尺三，轻盈适手，她又将剑抽出，只见剑身为淡青色，剑光如月，寒气森森，锋利异常，在剑身上用小篆刻着‘青月’二字。

    “青月剑，好名字！”

    孙尚香顿时喜欢上了这柄剑，她挥了两下，更加爱不释手，“二哥，我就要它了！”

    孙权心中暗忖，‘莫非这是天意？’
------------

第402章 以武拒婚

﻿孙尚香拿着剑走了，孙权却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这段时间，母亲关心妹妹的终身大事，他也跟着操心，但在他心中从来都是在考虑哪个大将合适，或者哪个大臣之子。

    直到妹妹闭着眼睛挑中了刘璟送的青月剑，他才蓦地有了一种想法，和江夏联姻如何？

    周瑜曾经提过这件事，他们在酒会上也开过玩笑，但孙权并没有当真，毕竟刘璟已经娶妻，让自己的妹妹去做次妻吗？显然不太现实，而且母亲也不会同意。

    但如果是出于政治考虑，那么和刘璟联姻无疑将有利于江东在南方的扩张，可以消除彼此的怀疑。

    孙权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他在左右权衡此事，其实孙权并不在意妹妹是否做大夫人还是二夫人，有江东为靠山，名份并不重要。

    关键是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孙权一时也难以接受，而且刘璟会答应吗？尚香本人愿意吗？还有母亲那边怎么解释？

    孙权也觉得困难重重，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好决定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吴侯，鲁校尉有急事求见！”

    鲁校尉就是鲁肃，赤壁大战后，鲁肃因促成孙刘联盟有功，被升任为赞军校尉，同时负责孙权的对外联络，孙权在三天前得到消息，朝廷派使者出使江东，孙权便命鲁肃过江去迎接。

    现在鲁肃求见，必然是朝廷使者已经到来，孙权精神一振，连忙道：“命他进来！”

    不多时，鲁肃匆匆走了进来，躬身施礼，“参见吴侯！”

    孙权摆摆手，“不用多礼了，快说说朝廷使者之事，他是为什么目的而来？”

    “朝廷是鸿胪丞杨佑，奉天子之诏而来，他来江东有两件事，一是替天子答谢吴侯的献礼，其次是为册封公瑾和德谋而来？”

    “册封程普？”孙权一下子愣住了，他半响才问道：“册封程普什么？”

    鲁肃叹了口气道：“封公瑾为夏水亭侯，同时封程德谋为南郡太守。”

    孙权心中更加疑惑了，又问道：“可是南郡现在在曹操手中，封公瑾为南郡太守有什么意义？”

    鲁肃虽然心中不赞成，但作为臣下，他不能隐瞒自己的主公，“杨佑还带来了一封曹操的亲笔信！”

    鲁肃取出一封信，呈给了孙权，“杨佑说，如果程普接受南郡太守之职，那么曹军将把江陵乃至整个南郡让给江东。”

    孙权接过信看了看，果然是曹操的亲笔信，还有丞相大印，信中说得很清楚，曹军愿意把江陵让给江东，曹操在信中承诺，只要江东兵到，曹军就即刻撤兵。

    孙权不由怦然心动，尽管他很清楚这是曹操的离间之计，可是这个机会却是千载难逢，这其中的利益实在是太诱人了。

    孙权立刻吩咐左右道：“速去把张军师和程老将军请来！”

    旁边鲁肃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孙权被曹操的利诱打动了，可惜公瑾不在京口，希望公瑾能尽快赶回来。

    ．．．．．．．．

    后宫侧门，孙尚香怒气冲冲地快步走了出来，她这段时间被母亲天天念终身大事，使她耳朵都快听出老茧，她才偷偷溜出来散心，见了兄长，她又去后宫探望嫂子，不料二嫂告诉她，她将许配给顾雍之子顾济，马上就要请媒人提亲了。

    这让孙尚香不由又惊又怒，自己的婚姻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而且她认识顾济，在宫中当过侍卫，长得虽然不错，而且能说会道，但她一点也不喜欢。

    她当场翻脸，和二嫂争吵一场，心怀忿怒地离开了，孙尚香翻身上马，猛抽一鞭战马，催马疾奔而去。

    孙尚香冲出城门，一路疾奔，不多时来到长江边，她翻身下马，在江边跪了下来，二嫂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这件事你别怪我，这是母亲的意思，人是你二哥定的，母亲也答应了，我只是去和顾家商量，而且顾夫人也表示了赞同，小妹，你就准备做新妇吧！”

    此时孙尚香就想大哭一场，凭什么她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一定要逼她嫁给不喜欢的人，毁她一生的幸福。

    孙尚香嘴唇渐渐咬紧了，不行！她绝不认命，她一定要争取自己的婚姻。

    孙尚香猛地站起身，又翻身上马，“驾！”双脚一踹马肚，战马向城内飞奔而去。

    ．．．．．．．

    铁瓮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是东吴宫和各官署衙门，而外城则是普通民居，只是都城刚刚迁来，外城还有大片空地，只有稀稀疏疏的房宅，大多是官员的官邸，以及一些先知先觉的商人。

    在外城的西北角有一座占地约十亩的官邸，这里便是左司马顾雍的府宅，孙尚香催马一路疾奔，不多时便奔至顾家府门前，她手执弓箭高声娇喝道：“顾济，你给我出来！”

    一名管家从门缝看见了孙尚香，心中不由苦笑，怎么惹上这位姑奶奶了，他只得开了门，高声道：“尚香公主，我家三公子说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孙尚香大怒，拉满了弓箭，锐利的箭头对准了他，吓得管家本能地一缩脖子，转身便跑，轰地一声，将大门关上了。

    ‘嗖！’

    一支箭射出，钉在大门上，孙尚香又抽出一支箭射出，再次钉在大门上，一连射出三箭，这是吴地的一个风俗，媒人上门议婚，受婚方一般会封还一只盒子，若同意婚姻，则盒子里放一双筷子。

    如果拒婚或者不接受求婚，则向求婚者送还三支筷子，表示难以成对。

    这是一种很委婉的表达方式，不让媒人为难，对方也心知肚明，议婚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到了孙尚香这里，她送的却是三支箭，这就叫‘以武拒婚’，四周围观的民众顿时大笑起来，这时，躲在门后的顾济终于忍无可忍，开门冲了出来。

    “尚香公主，你到底想怎样！”顾济怒喝道。

    孙尚香拉弓如满月，对准了他，冷冷道：“你去告诉你父母，有些事情最好别做，否则是自取其辱！”

    她弦一松，狼牙箭闪电般射出，顾济见利箭迎面射来，吓得他大叫一声，双腿战栗发软，‘噗！’一声脆响，这一箭射穿了他头上的冠帽，他惊得坐倒在地上，半晌，他爬起身，连滚带爬向府中跑去。

    孙尚香连声冷笑，这种窝囊废也敢娶她，简直是做梦，她调转马头向北固山奔去。

    不多时，顾雍闻讯匆匆出来，孙尚香早已不见了踪影，他看了看儿子头上插着的箭矢，又看了看远处围观的人群和门上钉着的三支箭，气得他脸色发青，回头怒喝妻子。

    “你简直疯了，竟想娶吴侯之妹，江东人谁敢娶她，你自己看一看，她已是如此表明心志了，你还要自取其辱吗？”

    顾夫人吓得低下了头，她是想和吴侯联姻，才答应吴侯夫人，没想到尚香公主竟是如此刚烈，上门以武拒婚，她心中暗暗懊悔不已，连忙道：“老爷，我什么都没有答应。”

    “哼！你自己看着办吧！”顾雍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进了府宅。

    ．．．．．．．．

    书房内，孙权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在另一边，张昭和程晋都脸色严肃，他们都明白这是曹操在挑拨江东和江夏的关系，但实实在在的利益却摆在眼前，令他们不得不怦然心动。

    张昭对这次赤壁结盟一直不满，尽管江夏军事后送来了不少战利品，包括船只、营帐和钱物，但江东真正需要的粮食和人口却一点没有得到，据说这是因为周瑜和刘璟签署了一份秘密协议，这让张昭不由万分恼火，数次向孙权上书施压，弹劾周瑜擅主之罪。

    虽然弹劾周瑜之事因为孙权的不愿追究而不了了之，但孙权也知道，他必须适当安抚一下张昭，否则江东内部权力失衡，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严格说起来，张昭并不是亲曹派，他应该是南统派，极力主张江东统一南方，形成南北对峙，但由于曹军的强势南下，使张昭的南统主张没有被孙权采纳，孙权最终采纳了周瑜的南和主张，也就是联合江夏，共抗曹军。

    现在赤壁大胜，曹操势力遭遇重创，不得不退回北方，这样一来，以张昭为代表的统一南方的主张又再次兴起，并得到了军方二号人物程普的支持。

    “如果能拿下南郡，再和荆南四郡连为一体，我们就形成了对荆州的包围之势，同时为我们西进巴蜀打下基础。”

    张昭极力劝说孙权抓住这次机会，又道：“吴侯，江陵城池高险，背靠长江，易守难攻，恕微臣直言，这是我们夺取江陵乃至南郡的唯一机会，而且是曹军拱手相让，如果我们不抓住这次机会，将来再想夺取江陵，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作为江东之主的孙权，他需要在周瑜的南和派和张昭的南统派之间进行平衡，灭掉荆州，统一南方，这当然是江东政权几代人的梦想，作为江东之主，孙权首先要考虑江东的利益，而不会在意他和刘璟的私交。

    孙权唯一顾虑之前和江夏签署的盟约，上面写得很清楚，江夏、南郡、襄阳、长沙、安陆五郡都是刘璟的势力范围，江东军不得染指，也不能逾越长江。

    如果自己毁约取江陵，这无疑就是和刘璟反目，也彻底破坏江东的信用，虽然现在曹操势力薄弱，无力南征，那么将来呢？一旦将来曹操大举进攻江东，他怎么向刘璟求救？

    这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江夏军在赤壁大战中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让他有点发憷。

    如果真的爆发战争，江东军有几分取胜的把握？这一点孙权又不得不慎重考虑。

    一面是难以拒绝的利益诱惑，另一面是获取利益的风险，使孙权有一种火中取栗之感，使他一时难以做出决断。

    张昭看出了孙权的犹豫，他又向程普使了个眼色，程普会意，便笑道：“主公，不如这样，我们可以以讨伐江陵曹军为借口，派一支数千人的小型船队，向江陵进发，假如刘璟已经抢先占领了江陵，我们就此罢手。

    假如江陵还在曹军手中，我们便可以以击败曹军夺取江陵为借口，驻军在江陵，然后主公再和刘璟谈判，争取最大的利益。”

    孙权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折中方案。
------------

第403章 消息泄露

﻿从古自今，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国家大事远远不如婚姻男女之事令人感兴趣，普通民众对天子使者到来并不关心，但尚香公主‘以武拒婚’之事却传遍了京口城，成为家家户户谈论的话题。

    京口的普通民众暂时还不多，只有千余户人家，各种酒馆旅舍也寥寥无几，到目前为止，开张的酒馆只有五家，其中最大的喜氏酒馆便位于京口城的主干道江南大街上。

    酒馆占地四亩地，高四层，后面还有旅舍，前后共有酒保酒姬三十余人，每天生意兴隆，顾客盈门，尤其是江东的文武官员，都会来这里聚会喝酒。

    傍晚时分，喜氏酒馆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嚣，三层酒楼内都坐满了客人，酒保们前后奔忙，端菜送茶，忙得脚不沾地，在三楼的一间雅室里坐着十几名中低级官员，他们轮流请客，隔三差五便来这里聚会喝酒。

    “真是太壮观了，尚香公主竟然还给了顾家三支箭，不知道顾司马当时是什么脸色？”

    众人都大笑起来，一名官员端起耳杯又道：“这只能怪顾家太没有自知自明了，竟然想娶尚香公主，听说尚香公主还给了顾济一箭，射穿了冠帽，顾济吓得坐倒在地，他以为自己能降伏尚香公主，简直太自以为是了。”

    另一名官员也笑道：“估计这么一闹，尚香公主真的嫁不出去了，谁家敢娶啊！”

    “那也未必，女大当嫁，只要尚香公主喜欢，她就能嫁出去，她毕竟是我们江东的公主。”

    “可是她说过非天下英雄不嫁，难道让她嫁给刘璟？不是有传闻说，大家都希望尚香公主嫁到江夏去吗？”

    “呵呵！孙刘联盟变成孙刘联姻，妙极！简直妙极！”

    众人正在说笑，这时旁边一人冷笑道：“什么孙刘联姻，孙刘两家马上就要开战了，你们都还在做梦吧！”

    说这话的人名叫陆新，是陆逊族弟，官任江东户曹从事，消息极广，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人连忙问的：“子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又有人道：“可是和天子使者有关？”

    陆新点点头，“不是什么天子使者，就是曹操的使者，我听到一个消息。”

    说到这，陆新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曹操封程公为南郡太守，准备把江陵城让给我们江东。”

    房间里顿时一片惊呼，“这个消息可是真的？”众人纷纷问道。

    “当然是真的，只是吴侯怎么决定我不知道，但消息绝对可靠，此事尚未公开，大家可别出去乱传。”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很清楚，一旦江东军占领江陵城，孙刘两家必然会开战。

    ．．．．．．．

    喜氏酒馆的大掌柜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漂亮女人，名叫关喜，是一个寡妇，长得极为美艳，而且泼辣能干，招待客人无微不至，喜氏酒馆的老客人都很喜欢她。

    大家都知道她原是江东第一大商贾胡顺的宠妾，倪顺三年前死后，关喜被胡顺之妻赶出了胡家，她便用自己的积蓄在东吴城开了一家喜氏酒馆，生意极好，尤其江东官员大多同情她，成为了喜氏酒馆最主要的客人。

    这次东吴迁都，她便卖掉了东吴城的酒馆，跟来了京口，又重新开张了喜事酒馆，一样地顾客盈门。

    当然，这只是表象，关喜实际上是陶氏商行和江东胡氏商行竞争的一颗棋子，她原是陶家收养的一个孤儿，十年前奉命嫁给胡顺为妾，为陶氏商行提供内部情报，也正是她的情报，陶氏商行才得以在历阳的铁矿竞争中击败了胡氏商行。

    现在关喜的身份又变了，她成了刘璟安插在江东的秘密情报头子，她的喜事酒馆同时也是江夏军在江东的情报汇集点。

    关喜身材娇小而丰满，容貌艳如桃花，一双媚眼比嘴还会说话，撩拨得很多江东高官都想续她为妾，她却在众官中游刃有余，没有任何想嫁人的意思，但又没有得罪任何人。

    此时，她正在旅舍的一间屋子里核算账目，这时一名酒保出现门口，小声道：“喜娘，有消息。”

    “嗯！什么消息。”

    酒保关上门，禀报道：“刚才陆新他们说到了一个消息，说天子使者到来，封程普为南郡太守，并答应把江陵城让给江东军。”

    关喜前几天得到武昌的命令，命令她留意天子使者来江东的目的，此时关喜刻意识到这个情报事关重大，必须立刻送走。

    她写了一封鸽信，交给酒保吩咐道：“去北固村立刻把这封鸽信送走。”

    作为一个女人，她心细如发，绝不在酒馆中发送鸽信，那样容易被发现，她在酒馆中炮制了一道烤香鸽的名菜，并在城北的北固村养肉鸽，信鸽就混杂在其中，有任何消息都去城外发送，以确保安全。

    酒保接过信，急匆匆要走，关喜又叫住他，“我再确认一下消息，等我明确消息后再通知你送走！”

    “是！”酒保退了下去。

    关喜又低头沉思片刻，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大意，有必要再深入打听一下，她便拿了一壶酒向前院的酒馆而去。

    一个时辰后，一只鸽子扑棱棱从北固山下飞起，盘旋两圈，便振翅向江夏方向飞去。

    ．．．．．．．．

    时间渐渐到了二月早春，二月初一是传统的社日，社日每年举行两次，分别是二月旦日和八月旦日，二月是祈求风调雨顺，祈求丰收，而八月社日是报答神祗，就像许了愿就要还愿一样，是两个首尾呼应的节日。

    但社日又是一个全民欢庆的节日，就像后来的庙会一样，家家户户都携带酒食出门，一乡一里聚集在空旷处，席地而坐，欢度社日。

    尽管早春时节仍然春寒料峭，但挡不住人们欢聚的热情，一大早，在武昌城外的旷野里，四乡八里之人纷纷从各地赶来，或喝酒跳舞，或相聚而歌，或者拿出家中多余的东西，摆摊交换，笑声歌声传遍田野，人头攒动，热闹异常。

    但对于武昌人来说，今天又是他们的祭风神和水神的日子，因为从今天开始，风向正式转为东南风，可以挂帆西行。

    一早，武昌城外的码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一万多名靠码头吃饭的挑夫，靠船吃饭的船夫，靠水吃饭的渔夫，齐聚在码头之上，在长江内已搭建了一座方圆数长的木台，高三层，叫做候风台，插有三杆大旗，江风凛冽，将旗角吹向西北，旗帜啪啪直响。

    四角各站一名身着白裙的年轻女巫，迎风而舞，长袖飘飘，中间则是祭案，案上的大铜盘内供奉着用面做得红马、黄牛、黑羊三牲。

    祭台下站着江夏的数十名文武高官，案台前，荆州刘璟身着黑色祭袍，头戴平顶冠，高举三支香焚香祷告，在他身旁，各站着男女小童一名，男童是风使，女童是风臣。

    这时钟声敲响，一名祭祀司仪高喊：“吉时已到，祭拜风神！”

    刘璟将三柱香插入香炉，恭恭敬敬跪下，码头上一万余人都跟着跪下，刘璟默默祈祷风调雨顺。

    他连拜三拜，起身将一写有祭风颂言的白色纱巾高高抛起，大风卷起纱巾，向江心飞去，渐渐不见了踪影，又随着一声钟响，一万多民众顿时欢呼起来。

    三名大汉跑上祭台，高高端起三牲祭品，向位于城南的风神庙奔去，数千人欢呼着，载歌载舞，跟随在三名男子身后奔跑，官府的祭祀结束了，下面是民间对风神庙的祭祀，同时还有社日的歌舞欢聚。

    刘璟走下祭台，对几名高官笑道：“各位猜测一下我在想什么？”

    贾诩呵呵一笑，“自然是希望风再大一点，将我们的战船早日吹到江陵。”

    “贾公这次猜错了，我在想，今天难得是社日，我们也找个空旷地，一起铺席喝酒去。”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只要州牧肯请客，我们都愿意奉陪。”

    这时，刘璟见董允站在后面向自己招手，似乎有什么事要禀报，他又对众人笑道：“玩笑归玩笑，不过咱们人情也要讲，今天虽不是旬休，但如果想去参加社日，也可以请假，只是明后天得把积压的事情补回来。”

    高官们对这种民间社日兴趣不大了，但年轻官员都比较贪玩，听说可以请假，脸色都纷纷露出喜色。

    刘璟走到董允面前，“什么事？”

    董允是刘璟的记室参军，同时暂代李孚掌管各地情报，他取出一卷鸽信，递给刘璟，“是江东传来的紧急情报！”

    刘璟取出鸽信看了一遍，是江东关喜送来的紧急快信，信中内容使他心中顿时一惊，曹操竟然准备把江陵让给孙权，他立刻意识到情况有些严重。

    沉思片刻，刘璟低声对董允道：“让贾军师和司马参军等会儿到我官房来，说我有要事相商。”

    刘璟翻身上马，带着数百骑兵向江陵城内疾速奔去，他先回到了官房，快步走到沙盘前。

    这是他上个月刚刚做成的泥塑沙盘，长三丈，宽两丈，由四块沙盘拼成，包括整个荆州地区和北方的南阳地区，不久的将来，汉中和巴蜀地区也会完成。

    刘璟的目光注视着江陵城，到目前为止，江陵城依然在曹操手中，刘备并没有如愿以偿，不过刘备已在油江口筑城，改名为公安县，准备将公安县变成他的军事中心。

    这时，贾诩和司马懿先后走了进来，他们感觉到有大事发生，等他们二人走近，刘璟沉声道：“上次朝廷派使者去江东的目的已经摸清了，曹操打算将江陵城让给江东。”
------------

第404章 谋夺江陵

﻿新年过后，刘璟也进行了一系列的任命，任命黄忠和文聘二人为偏将军，甘宁、魏延、刘虎三人为中郎将。

    又提升廖化、霍峻、王俊、陈朔等八人为校尉，其余将官皆有封赏，文官方面也稍有变动，主要是任命张机为荆州别驾，赵俨接任长沙太守，又封贾诩为军师，司马懿为参军事。

    但让刘璟最为期待的是赵云，他已和曹操达成一致，用夏侯渊和毛玠二人置换刘备妻儿，这就是给赵云最后的人情，现在刘备妻儿已从邺都出发，正在前来江夏的路上，据说已经到了安陆郡，刘璟已派人前去迎接。

    对于贾诩而言，他最终接受刘璟的任命，出任军师一职，这也是他反复权衡的结果，更是一场赤壁大战改变了他的意志，或者说是去掉了他内心深处的最后一丝担忧，使他意识到了刘璟的前途。

    刘璟不会是他辅佐过的董卓、李催、张绣之流，他将是唯一能和曹操争霸的枭雄，如果能一步步将他辅佐成功，也不枉自己的一生，贾诩已年过六十，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辅佐刘璟将是他人生最后的机会。

    也正是基于这个考虑，贾诩最终接受了刘璟的任命，出任军师一职，包括司马懿，他也欣然接受了参军事的任命，这是仅次于军师的第二号军事幕僚。

    贾诩眉头微微一皱道：“孙权几个月前才和我们达成协议，他现在就要撕毁了吗？”

    “我估计孙权不会这么快出尔反尔，但他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我觉得他会采取折中之计，而且张昭等人也会推波助澜，怂恿孙权接受曹操的方案。”

    贾诩点点头，“如果孙权有统一南方的野心，那他一定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很可能会以讨伐曹军为名，派水军前往江陵，然后很轻易地占领了江陵。”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他心中有些烦恼，曹操这一招驱虎吞狼之计非常成功，挑起了孙权的野心，当然，他可以阻止江东水军西进，但他担心的是孙权的野心之盒过早开启。

    从第一次和孙权谈判，刘璟便知道以张昭为代表的一大批高官强烈要求统一南方，其实他们也代表了孙权的另一面，只是碍于曹操强势南下，孙权才不得不与荆州结盟抗曹。

    现在曹操势弱，孙权真的会甘心被一纸合约束缚，放弃江东的世代目标吗？刘璟以心度心，如果是他，他绝不会被合约束缚，那么孙权呢？他必然也不会被一纸合约束缚。

    想到这，刘璟缓缓对二人道：“我觉得和江东一战已不可避免了，只有将他狠狠打痛，他才会真正老实下来，不过还须和刘备先缓和一下关系。”

    “州牧若想和刘备缓和关系，不妨利用刘备的妻儿。”

    刘璟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这时，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司马懿笑道：“我建议在和江东开战之前，应先取江陵，我倒觉得这里面藏着一个机会。”

    ．．．．．．．．

    江陵城是荆州第二大城，也是荆州南部的经济中心，不仅在经济在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且战略地位更加重要。

    从东杀来的军队因为云梦泽的阻隔，而无法形成陆路威胁，只能从水路进攻，而宽阔浩荡的长江，无疑给江陵城又增加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险。

    历史上，江东最终凭借吕蒙的白衣渡江，用计谋夺取了关羽镇守的江陵，而此时，江陵城依旧在曹军的控制之下。

    自从曹操率军北归后，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在曹操离去之初，曹仁日日备战，士兵从早到晚加强训练，同时到处抓民夫修固城池，连曹仁也天天在城头巡视，就担心哪一天江夏军忽然杀至。

    但两个多月过去，他们和江夏军相安无事，这便使曹军绷紧的弦也渐渐松懈，原本每天登城防御演练和江边的反登陆演练改成了三天一次，又渐渐变成十天一次，现在距离最近一次演练，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对于主将曹仁，他并没有懈怠，只是他的关注点转移到了对岸的刘备军队，这是曹操临走前交给他的任务，务必剿灭荆南刘备军队，如果他能完成这个任务，将封他为县侯。

    虽然县侯之爵很令人期望，但想完成它却几乎不太可能，主要是曹军兵力不足，他在江陵只有一万驻军，而刘备手中却有两万多军队，剿灭刘备显然很不现实。

    另一方面，南郡七成以上的民众都跟随刘备南下，或者东逃江夏，使南郡人口锐减，根本就无兵可征，就连抓来修缮城墙的民夫也多用女人和老人充数。

    这让曹仁十分烦恼，他知道刘备在油江口筑城，改县名为公安，但他却无力前去清剿，一方面固然是兵力不足，另一方面也是船只太少，都是一些小船，千石以上的大战船几乎一艘都没有，这让他怎么渡江作战？

    一早，曹仁带领数十人赶到了码头西侧的造船所，这是他一个月前新建的一座造船所，募到百余名工匠，他打算用半年时间造几艘千石战船。

    其实这也是曹仁的油滑之处，他不敢违抗命令，不肯去攻打去刘备，但表面上又要积极备战，所以他修建造船所，向曹操表明自己认真准备的态度，但实际上，他手中的货船就足以运载渡江，根本没有必要造千石战船。

    造船所内已经修好了两座仓库，两千余士兵正在修筑码头，挑土搬石，工地上一片忙碌，曹仁勒住战马喝道：“把几个将官都找来！”

    不多时，三名牙将上前施礼，“参见大将军！”

    曹仁用马鞭一指码头令道：“立刻停止修建，带士兵们回营！”

    三名牙将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又不敢不从，立刻奔回去招呼士兵集合，准备回营，曹仁见码头已修好大半，不由叹了口气，有点可惜了。

    他清晨时接到了丞相的命令，令他准备将江陵城交给江东军，曹仁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却是庆幸，这就意味着丞相放弃了让他剿灭刘备的计划。

    曹仁又来到了造船所，两座存放造船材料的仓库已经建成，百名工匠正在忙碌地拆卸十几艘五百石货船，准备利用货船的材料造船。

    造船所管事立刻迎了上来，躬身施礼道：“启禀大将军，我们已经弄到制作龙骨的材料，准备明天开始动工。”

    曹仁点点头，苦笑一声道：“我是来告诉你，暂时停止造船。”

    管事一愣，又小心翼翼问道：“将军的意思是暂时停止，还是放弃造船？”

    曹仁叹了口气，“应该是放弃造船吧！”

    “那这些船匠都要解散吗？”管事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地百余船匠问道。

    “这倒不必，北方很稀缺这种船匠，好好安抚住他们，以后带去北方。”

    曹仁话音刚落，外面便发生一阵骚乱，只听有人大喊：“江夏军，江夏军杀来了！”

    曹仁大吃一惊，拨马冲出造船所，只见江面上一支船队正急速驶来，都是五百石左右的中型战船，船帆鼓起，在江面上行驶如飞，约五十艘战船左右，桅杆上挂着江夏军的战旗。

    曹仁随即又稍稍松了口气，才五十多艘小战船，还不足以威胁江陵城的安全，但曹仁又担心江夏军大队在后面，他当即纵马向城内奔去，又连声令道：“速调三千弓弩手到岸边防御！”

    不多时，大将牛金率领三千弓弩手疾速赶到码头上，很快排成了箭阵，严阵以待。

    曹仁一口气奔进城内，又跑上了城，这时，长史陈矫和十几名将领已经赶到城头眺望大江上的江夏战船。

    陈矫年约四十余岁，跟随曹操多年，务实能干，深受曹操信赖，他同时也是一个足智多谋之人，正因为这样，曹操才将他留下来辅佐曹仁。

    陈矫见曹仁步履匆忙，便笑道：“镇南将军不必太担心，江陵无恙！”

    曹仁正在担心江夏大军在后面，听他这样说，便连忙问道：“先生怎么知道？”

    “因为风向在三天前才改为东南风，所以就算荆州大军杀来，也没有这么快过来，看这五十余艘战船都是五百石的桨船，由此可知这只是江夏军的前哨，只是为了控制江面。”

    曹仁眉头略略一皱，“先生说他们是为了控制江面？”

    陈矫点点头，“刘璟的真正目的是防止我们把江陵城交给刘备，所以他们要控制江面，不准刘备军队渡江。”

    说到这，陈矫也微微叹息道：“恐怕我们的船只也保不住了。”

    曹仁心中一沉，举目向码头方向望去，只见江夏战船果然向停泊在码头的船只发动了攻击。

    码头上，曹军三千弓弩兵乱箭齐发，箭矢铺天盖地射向江中的船队，但没有任何效果，江夏军战船相距稍远，使曹军箭矢无法射到．

    大江上的江夏军船队并没有靠岸，而是停泊在曹军弓弩兵的射程之外，利用石炮和火箭向停泊在码头上的数百艘渡船发动了进攻。

    只见乱石横飞，一只只装满火油的陶罐凌空射来，在船只上破碎，火油流满一船，很快被火箭点燃，码头上烈焰腾空，数百艘船只被浓烟和烈火包裹，江面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

第405章 赵云归心

﻿波光浩渺的大江之上，一支由数百艘战船组成的西征水军，正浩浩荡荡向江陵方向驶去。

    战船上挂着风帆，强劲的东南风将白色的风帆吹鼓起，就像一片片在江面上飞驰的白云，延绵数十里，声势浩大。

    船只已经过了洞庭湖，正向西北方向疾驶，前面百里外便是油江口，在为首一艘三千石大船上，刘璟走过船舱走廊，来到位于最里面的船舱前。

    船舱门口站着两名士兵，他一起向刘璟行礼，“参见州牧！”

    “起来吧！”

    刘璟看了一眼船舱，又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回禀州牧，很安静，两位夫人刚才还在说话，这会儿没有声音了。”

    这时，门忽然开了，露出一张俏丽而苍白的脸，面带病容，她正是刘备的甘夫人，她被曹军俘获时，正好小产没两天，然后便是长途跋涉去了邺都，路途劳累使她身体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直恢复不过来。

    刘璟微微笑道：“我来告诉夫人，公安县就快到了，可以收拾东西了。”

    甘夫人勉强一笑，“州牧请进来坐吧！我们有几句话想说。”

    刘璟犹豫一下，他还是推门进了船舱，船舱里很宽敞，这里原来是将领们商议军务之处，现在临时改成刘备妻儿的寝舱。

    船舱里堆满了各种物品和十几口箱子，糜夫人和两名丫鬟在慢慢收拾东西，在她身旁放着一个藤编的大摇篮，刘禅在摇篮里睡得正香甜。

    糜夫人见刘璟进来，便点点头笑道：“州牧请坐！”

    刘璟坐下来欠身道：“一路而来，没有能照顾好夫人，希望夫人多多包涵。”

    “州牧说哪里话，我们在船上过得很好，是我们最愉快的一段时光，更要感谢州牧把我们换回来，让他们父子能团聚，这简直就是再造之恩，我们替禅儿叩谢州牧了！”

    说完，糜夫人和甘夫人都跪下，向刘璟深深磕头，刘璟连忙虚托，“两位夫人千万不要行此大礼，刘璟是晚辈，为皇叔尽一点力也是理所应当，而且赵云将军再三请求我能换回小公子，我希望小公子长大后能记住赵云将军之恩。”

    半晌，糜夫人叹息一声，“我们心里明白，赵将军之恩我们会铭记于心。”

    刘璟站起身，“到了公安县，皇叔会有船只来接，两位夫人先收拾东西吧！大概下午就到了。”

    刘璟行一礼，告辞而去，离开了船舱，刘璟慢慢走到船头，赵云站在船头，怔怔地望着江面，显得心事重重，没有注意到刘璟已经走到他身边。

    “兄长不去和她们说几句话吗？”刘璟微微笑道。

    赵云这才发现身边的刘璟，他摇了摇头，“大家心里都明白，见了面反而尴尬，只要她们母子能平平安安抵达公安县，我便无愧于心。”

    “我刚才见过她们了，她们很期待父子重逢的一刻。”

    赵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是贤弟的心胸，能够用曹操最重要的大将把他们换回来，又将他们母子送回丈夫和父亲身边，一般人真的做不到。”

    刘璟却淡淡道：“我并没有这个心胸，就算赎回来，我也不会轻易交还刘备，毕竟刘备屯兵江南，对江陵虎视眈眈，只是我想让兄长解开最后的心结，能够成家育子，能过普通人的生活，能够让九泉下的父母瞑目，至于兄长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奋斗，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在意。”

    赵云回头注视着刘璟的眼睛，他从刘璟的眼中读到了真诚的关怀，使他心中不由一阵感动，他轻轻拍了拍刘璟的肩膀笑道：“你就是我兄弟，我怎么能不帮你，你放心，我并不是迂腐之人，我分得清好歹，我对刘皇叔已仁至义尽，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欠他什么。”

    说到这，赵云又笑道：“再说了，若我有了儿子，我总得给他留点什么吧！所以还得为儿孙奋斗，否则，将来我怎么好意思问你要良田美宅。”

    刘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想不到兄长也有一颗功利之心。”

    赵云呵呵一笑，“我当然有，不过以后叫我子龙将军，那样我的压力会小一点。”

    两人对望一眼，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这一笑，将赵云压抑在心中多年愁绪也一扫而空。

    ........

    长江从江陵南下，流出一条弓形轨迹，油江口就位于弓弧中间，而就油江口南岸和长江交汇处，开始修建一座新城，这里便是公安城，刘备将在这里建立他的军政中心。

    在长江对岸建立军政中心也是出于一种无奈，赤壁大战结束后，从南郡逃去武陵的十几万民众开始陆续返乡，他们不愿留在武陵。

    与此同时，大部分将士也不愿意呆在偏僻荒凉的山区，强烈要求返回南郡，刘备无奈，只得招募民夫，开始油江口筑造新城。

    之所以选择在油江口筑造新城，主要考虑在油江内造船，这也是刘备最大的心愿，造出百艘战船，渡江北上，重夺江陵城。

    此时刘备便站在尚未修建完成的公安城头之上，注视着远方波光浩渺的江面，他心情颇为激动，就在上午，他接到了刘璟派人前来送信，他的妻儿即将送至公安城。

    虽然他没有派人去和曹操谈判赎回儿子，但并不代表他不关心自己唯一的儿子，只是他知道赎回儿子必然会付出他难以承受的代价，所以他一直在犹豫之中。

    刘备却没有想到，刘璟竟然用夏侯渊和毛玠换回了他的儿子，而且还愿意不附带任何条件地还给他，当然，刘璟在给他信中写得很清楚，这是赵云的面子，是赵云还他最后一次人情。

    这便使刘备的心情颇为复杂，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怎么也不是滋味，他并没有感激赵云，相反，他感到的是一种羞辱，赵云用放回自己妻儿来对他进行羞辱。

    但不管怎么说，刘璟的这个人情他还是欠下来了，这个人情他早晚还得还。

    这时，有士兵指着远处江面大喊：“有船队来了！”

    刘备也看到了，远方江面上出现了一片小黑点，这必然就是江夏军的船队，待船队慢慢驶近，刘备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是一支无比庞大的船队，浩浩荡荡从天际边驶来，他就仿佛一脚踏空，心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不是他以为的一艘送人大船，而是江夏的主力军队，这...这明显是来攻打江陵，如果江夏军拿下江陵，还有他刘备的机会吗？

    这时，诸葛亮也快步走到他身旁，微微叹了口气道：“这一天还是来了！”

    “军师，这可如何是好？”刘备不安地问道。

    诸葛亮摇摇头，“当初我不赞成主公攻打江陵，就是因为刘璟迟早会杀来，江夏军水军犀利，我们无法和他们在江面上对抗，一旦被他封锁长江，江陵也是一座孤城，粮草后援送不过来，江陵城能坚守到几时？一旦我们主力在江陵城被江夏军歼灭，甚至连主公都会成为战俘，对我们将是毁灭性的打击，现在看来，我当初的担心并没有错。”

    刘备呆立片刻，才叹了口气道：“还是军师有远见，我若强行夺城，最终将一无所有。”

    诸葛亮又笑道：“我们的命运在巴蜀，一旦拿下巴蜀，主公就将彻底翻身。”

    “是啊！我也只能期待那一天。”

    这时，有士兵再次高喊：“启禀皇叔，江夏军的战船在江面上停住了。”

    刘备点点头，“通知糜公出去吧！”

    哨塔上红旗挥动，两艘五百石的战船从油江口驶出，向停泊在江心的江夏主船驶去，船头上站着刘备的主要幕僚糜竺，他是代表刘备前去迎接妻儿的到来。

    此时刘璟也站在船队，远远眺望油江口东岸修筑了一半的公安城，城池旁边还有大片军营，唯独看不见战船，这时，从油江河口内驶出了两艘战船，刘璟笑了起来，看来刘备的战船是藏在油江口内。

    船只缓缓驶近，旁边赵云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他认出了糜竺，不知为什么，他忽然不想再见刘备的任何下属，甚至包括刘备本人，他都不想再见一面，他转身便向大船的另一头走去。

    这时糜竺的船只靠拢了大船，糜竺拱手对刘璟笑道：“皇叔听说妻儿到来，太过于激动，以至身体有点不适，特命我向州牧表示万分的感谢，这份恩情皇叔会铭记于心。”

    “呵呵！糜公客气了，这应该感谢赵将军。”

    刘璟一回头，却不见了赵云，他心中不由暗暗苦笑一声，赵云最终还是不想见刘备的人，他只得对士兵道：“把两位夫人请出来吧！”

    不多时，糜、甘两位夫人抱着阿斗从船舱里出来，后面几十名士兵替她们拿箱子，两位夫人都十分激动，尤其糜夫人看见自己兄长来接，她的泪水顿时流了下来。

    “人平安就好！”

    糜竺也激动万分，连声道：“两位夫人快请上船！”

    士兵们搭上梯子，两名丫鬟小心地扶着两位先后上了自己船只，这时，糜竺忽然看见了站在船尾的赵云，他缓缓抱拳向赵云深深行一礼，赵云也拱手回了一礼。

    糜竺心中叹息一声，这么好的大将，主公竟然毫不珍惜，真不知该怎么说了，糜竺又再次向刘璟感谢，这才上了船，喝令开船。

    赵云站在船尾默默注视着船只渐渐驶远，他心中那个结在这时蓦地解开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欠刘备任何人情。

    刘璟也在注视着刘备船只走远，但他更关注刘备的战船，此时他的目光投向了油江口。

    一招手，刘璟将一名亲兵叫上前，低声吩咐道：“去告诉李俊将军，让他率一支水军留下，务必将刘备军队的战船和造船所给我统统摧毁！”
------------

第406章 势取江陵

﻿中午时分，急促地钟声在江陵城上空敲响，一队队曹军士兵疾速奔向城头，江面上又出现了一支船队，这一次规模浩大，由上百艘战船组成。

    不多时，曹仁也接到禀报，快步来到城头，早有士兵向他禀报：“大将军，好像是江东的战船！”

    曹仁心中一惊，江东战船终于来了吗？他快步走到城垛旁，极目远眺，只见不远处的江面上，一支延绵十几里的船队声势壮观地呈现在他眼前。

    为首是一艘三千石的大船，大船上飘拂着一面黑红相间的三角大旗，那是江东军的战旗，而船舷边上的士兵隐隐可以看见他们身着黑红色的江东军军服。

    船队在江面上缓缓停下，数十艘江夏军的前锋哨船从西面驶来，虎视眈眈地在江面上一字排开，和江东船只对峙。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毫无疑问，确实是江东的船队到来，只是它却难以掩饰曹仁心中的疑惑。

    如果真是江东船队，那它们是如何通过江夏，江夏军真的允许它们过境吗？

    这时，陈矫也匆匆赶到城头，他注视片刻江面，眉头一皱道：“难道江夏军要和江东军火并不成？”

    曹仁摇摇头，“长史，我有点担心啊！”

    “将军担心什么？”陈矫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担心这不是江东军战船，而是江夏军乔装，来骗取我的江陵城，因为我直觉，刘璟不会允许江东军船队过江夏。”

    “这倒不一定，或许江东军是借口来攻打武陵，刘璟就会很愿意借他们之手剿灭刘备。”

    曹仁点点头，他曾经听程昱分析过，刘璟和孙权最后达成的同盟就是将荆南四郡让给江东，如果是这样，江东军来攻打武陵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应该谨慎为上。”

    陈矫捋须微微一笑，“如果江东军真是为了江陵而来，我想今天晚上，江东军必然会有使者前来。”

    ．．．．．．．

    果然不出陈矫所料，天刚擦黑，一艘小船便悄悄离开了江东军船队，靠上了北岸，船上是一名年轻军官，长得浓眉大眼，身材魁梧，颇有几分世家风范。

    年轻将军刚上岸，立刻被数十名曹军士兵团团包围，几十把弓弩对准了他，一名屯长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年轻将领拱手道：“在下是江东军牙将程议，奉主将之命，前来求见曹仁将军！”

    屯长一挥手，“带他进城！”

    很快，年轻的江东将领程议被曹军带进城，一直来到军衙大堂上，曹仁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程议上前不慌不忙躬身施礼道：“在下江东牙将程议，参见镇南将军！”

    曹仁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你是程普什么人？”

    “他是末将的家父。”

    曹仁知道程普有两个儿子，长子程咨，次子程议，原来就是此人，他也得到曹操快信，朝廷已封程普为南郡太守，那么程普来收江陵的可能性就最大了。

    曹仁点点头又问道：“江东军主将是何人？”

    “回禀镇南将军，正是家父！”

    程议取出一封信，双手呈给曹仁，“这是家父的亲笔信，请将军过目。”

    曹仁接过信看了看，落款果然是江东程德谋，不过谁也没有见过程普的信，是真是假无法判断，曹仁又将信递给了陈矫，陈矫看了一遍，信中和丞相的来信内容一致，程普为南郡太守，他率军来接受。从信本身来看，看不出有假，那么就姑且当它是真，陈矫笑了笑问道：“你们是怎么向刘璟解释？大军居然通过江夏。”

    程议不慌不忙道：“去年在蕲春县，吴侯和刘璟达成盟约，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江夏军默许我们取荆南四郡，这一次我们便是以出兵攻打武陵为借口，顺利通过了江夏，而且这次赤壁之战，刘璟独吞了战利品，令江东普遍不满，刘璟也为此有愧于吴侯，所以在荆南之事上，刘璟便让了步。”

    程议说得合情合理，令人信服，曹仁和陈矫对望一眼，曹仁又问道：“不知令尊带来多少军队，准备怎么接收江陵城？”

    “军队我们带了一万两千人，足以守住江陵，另外周都督准备从陆路先攻零陵，再北攻武陵，将在长江南岸会师，就算江夏军派大军前来，我们也不畏惧，至于怎么接收江陵城，希望按照曹丞相的承诺，贵军尽快退出江陵城，我们自然会接收。”

    曹仁沉思片刻道：“我们当然会信守承诺，请程小将军转告令尊，最迟明天，我们一定会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

    程议告辞而去，曹仁沉思片刻，又问陈矫道：“长史以为我们真的该让出江陵城吗？”

    陈矫微微一笑，“将军觉得丞相为何要把江陵让给江东？”

    “这个我自然明白，挑起南方内讧，让江夏军和江东军互斗，最后两败俱伤，听说江东内部也有反江夏的势力，用江陵为诱饵，江东必然会上钩，江夏又绝不会容忍，这样一来，两家的矛盾就会激化了，这其实就是他们之间分赃不均的战斗。”

    陈矫点点头，“将军说得没有错，但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原因是丞相知道，我们守不住江陵.....”

    “等等！”曹仁打断了陈矫的话，“这一点我不太赞同，如果丞相认为我们守不住江陵，为何还要我剿灭刘备？”

    陈矫不由苦笑一声，曹仁有大局观，有很强的统帅能力，能带兵打仗，但在权谋上还是略有不足，尤其在一些微妙的细节上，他还是无法理解。

    丞相是让他剿灭刘备，这不过是一种士气鼓舞，事实上，以江陵的一万驻军，又要守卫城池，防御江夏军，又要跨江去攻打刘备的近三万军，怎么可能办到，难道丞相会不知道？

    偏偏曹仁就没有反应过来，陈矫只得解释道：“刚开始丞相就有放弃江陵，让给刘备的意思，将军还记得吗？”

    曹仁点点头，“我记得！”

    “就是因为丞相知道我们难守江陵，才打算放弃，只不过用刘备太弱，用他来抑制江夏军，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丞相最终才决定扶持江东来对付江夏，把江陵让给江东军，无疑就是触犯了刘璟的切身利益，除非江东军老老实实把江陵让出来，否则他们之间必然爆发战争。”

    说到这，陈矫目光中有了一丝忧虑，他又继续道：“其实我最担心的是襄阳，如果徐晃将军守不住襄阳，被江夏军占领，那我们就没有退路了，甚至江夏水军封锁汉水，我们最后也只能退败上庸，将军，前车之鉴啊！”

    陈矫的一句‘前车之鉴’重重敲打在曹仁的心中，那是他最狼狈地一次败退，翻山越岭，逃往上庸，他发誓这辈子也不要再经历一次，可现在，如果他撤退不及时，甚至连败退去上庸也是一种奢望了。

    曹仁终于被说动了，“既然是丞相的安排，我自然会遵命，将江陵城让给江东。”

    ．．．．．．．．．

    当天晚上，一万曹军撤离了江陵城，北上襄阳，就在曹军撤兵的同时，一艘小船载着一名曹仁的使者向停泊在江心的江东军主船驶去，不等靠近，便巡哨小船拦截，使者连忙道：“我奉曹将军之命，特来见程公！”

    巡哨将使者带上了大船，走进一间船舱，船舱内灯火通明，就在一个时辰前刚从江陵城回来的程议坐在小桌后，他冷冷道：“有什么事，可直接告诉我！”

    使者连忙拱手，“禀报程小将军，曹将军已撤军，现在城池已空，江东军可随时入城。”

    这时里舱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曹操就这么情愿将江陵送给江东吗？”

    只见从里舱走出一人，身材魁梧，头戴金盔，身着铁甲，腰佩青釭剑，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荆州牧刘璟。

    使者认识刘璟，顿时大吃一惊，一下子跌坐在甲板上，而年轻的将军‘程议’也起身行礼道：“参见州牧！”

    这员年轻的小将当然不是程议，而今年只有十六岁的邓艾，邓艾还在江夏书院读书，但刘璟却希望他能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将才，所以在去年底将他从书院里带出来，跟随自己磨练一年，并出任屯长一职。

    邓艾少年老成，机敏能干，假冒程议出使江陵，成功骗过了曹仁，这让刘璟非常满意，他拍了拍邓艾的肩膀赞道：“干得不错！”

    邓艾抱拳施一礼，慢慢退下去了，刘璟又对吓得浑身发抖的使者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你，你替我给曹仁传一句话，如果他识相，立刻撤离襄阳，否则，他的两万军队将成为荆州的奴隶！”

    ．．．．．．．．．

    夜色中，江陵城门大开，一队队江夏军走进了江陵城，刘璟骑在战马之上缓缓入城，却抬头打量这座荆州的第二大城，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江陵城．只可惜城池虽大，大部分人口却跟随刘备渡江南下。

    刘璟暗暗思忖，须得想一个办法，把江陵的人口弄回来，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来禀报道：“启禀州牧，有一人求见，说是州牧一定很愿意见他。”
------------

第407章 巴蜀消息

﻿刘璟不由一怔，居然有人在江陵城要见自己，他一时想不到会是谁？

    “带他上来！”

    不多时，几名士兵将一名三十余岁的文士带了上来，火光下，刘璟一眼便认出了此人，竟然是去年在襄阳见过一面的法正，刘璟心中有些惊讶，法正怎么会在江陵？

    法正上前笑呵呵行一礼，“我就想，江面上的战船怎么会是江东军呢？应该是江夏的水军才对，果然被我猜中了。”

    刘璟心念一转，他忽然猜到法正为何会出现江陵了，这必然是刘璋派他来探查荆州的情况，赤壁之战改变了各方的利益格局，刘璋如果视而不见才是怪事。

    想到这，刘璟不露声色问道：“孝直兄怎么会想到不是江东军，而是江夏军？”

    “如果柴桑以西的江面上出现江东战船，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赤壁大战还没有结束，现在赤壁大战已结束数月，江东军的战船怎么还可能出现在江陵的江面上？我想刘州牧可不会为一个所谓的盟约而放狼入室。”

    刘璟暗暗佩服其高见，法正对时局看得很准，不过刘璟想知道，这种对荆州局势的判断，是法正的个人看法，还是整个益州的官方解读。

    刘璟笑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孝直能否随我进城谈一谈？”

    法正微微欠身施一礼，“愿和州牧一叙。”

    ．．．．．．．．

    刘璟并没有再入城，他令新任南郡太守李严及校尉陈朔控制住江陵，又让司马懿协助他们二人，他则带着法正返回了自己的坐船。

    船舱内，刘璟请法正入坐，又令军士上了茶，刘璟笑道：“孝直怎么会来江陵？”

    法正淡淡一笑，“我并非是专门来江陵，而是奉我家主公之令去武陵找刘皇叔，准备返回益州，正好遇到了江陵之事。”

    刘璟心中更加疑惑，刘璋竟然已经和刘备有了瓜葛，这倒是让他始料不及，刘璟当然知道刘备要谋益州，只是没有想到刘备动作竟如此迅速，刘璋已经有了回应。

    不过更让刘璟没有想到的是，法正竟然坦然地把这件事告诉自己，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法正有了投靠自己的心思？

    但此事不能唐突，刘璟喝了一口茶，又问道：“现在刘皇叔的处境堪称艰难，他本来实力就是最弱一方，又被曹操突击，损兵近半，只剩下一些偏僻之地，实力更加羸弱，那么对于他而言，益州就是最后的机会了，难道你家主公打算把益州拱手相让吗？”

    法正叹息一声，又摇了摇头道：“我家主公的想法让人难以捉摸，一方面他似乎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主张联弱抗强，因为他认为刘皇叔的实力不足以吞并益州，另一方面他又听信巫女占星之言，认为刘皇叔是他保益州的幸星。”

    说到这里，法正心中充满了沮丧，刘璋太让他失望了，且不说他在军国大事上竟然荒诞之极地听信女巫的话。

    更重要是刘璋认定了要和刘备联合，想请刘备替他守巴蜀大门，简直就是引狼入室，这个愚蠢的想法得到了张松的大力支持，这让法正怀疑，张松已经被刘备收买。

    刘璟笑了起来，历史上刘璋是因为惧怕曹操的威胁，才考虑让刘备做益州屏障，结果是引狼入室，现在曹操已败，莫非刘璋是因为惧怕自己，才想到和刘备合作吗？

    思索片刻，刘璟问道：“不知道现在刘备和刘璋的合作已经到了哪一步？”

    “现在只是初步接触，估计不久刘备就会派人去益州进一步协商，不过此事很机密，益州知道的人并不多。”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笑问道：“孝直为何把这么机密之事告诉我？”

    “刘璋不是守土之主，益州迟早是别人盘中之菜。”法正平静地说道。

    “那孝直为何不考虑刘备呢？他是大汉皇族，仁义播于天下，连三岁小儿也知道他的名声，似乎孝直对他并不感兴趣，这是为何？”

    法正摇摇头，苦笑道：“或许我这个人比较实在，不太注重这些虚名，坦率地说，刘皇叔承担不起统一天下的重任，更不用重振汉室，他顶多龟缩于巴蜀，哪又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法正注视着刘璟，“我法孝直阅人无数，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能复兴汉室者，唯有使君耳！”

    ........

    法正告辞走了，刘璟站在船窗前陷入沉思之中，巴蜀他当然要取，将荆楚连为一片，再取汉中和关中，这样就和曹操成鼎立之势，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解决江东的威胁，他就会后顾之忧，就难以夺取巴蜀，弄不好还真给刘备作嫁衣，他必须全盘考虑此事。

    这时，门外传来司马懿的声音，“州牧找我吗？”

    “请进！”

    司马懿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参见州牧！”

    “不必多礼，参军请坐吧！”

    司马懿坐了下来，刘璟先问道：“江陵城的情况如何？”

    “粮食倒有不少，曹军一时运不走，也没有烧毁，大概有五万石存粮，还有不少军械帐篷等物资，但人口太少，只剩下原来的四成左右，现在只剩下了军事功能。”

    刘璟点点头，“江陵人口都跟随刘备走了，不过我相信会慢慢回来，现在关键是控制江陵，不给南岸军队任何北上的机会，包括刘备，也包括将来的江东军。”

    “属下也是这个意思，把江陵城夺回来，就是第一步的胜利，以后在慢慢来。”

    刘璟把司马懿请来，并不是要和他谈江陵之事，江陵有李严和霍峻便足矣，刘璟想和司马懿说说益州之事，刘璟沉吟一下笑道：“你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什么人？”

    “属下不知！”司马懿摇了摇头。

    “今天遇到益州使者法正，参军知道此人吗？”

    “我知道，字孝直，在关中极有名气，听说在巴蜀混得并不如意。”

    刘璟笑道：“正是此人，不过他不是来才出使我这里，而是出使刘备处。”

    司马懿愕然，出使刘备的使者为何来找荆州牧？莫非是......

    刘璟便笑着把他和法正的一番交谈告诉了司马懿，司马懿忍不住笑了起来，“恭喜州牧再得贤才！”

    “现在还谈不上，他也没有表示效忠我，只是说愿意尽力帮我拿下益州，我想听听参军的想法。”

    司马懿也曾经考虑过拿下益州的策略，再结合法正的一番话，他大概便有了一个方案。

    “我想，可以从刘璋的弱点来进行突破，他最想要什么，最害怕什么，只要切中要害，我们就能牵住刘璋的鼻子。”

    刘璟微微一笑，“司马参军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想请参军当一回使者，替我出使巴蜀。”

    司马懿立刻起身施礼道：“属下愿为州牧效劳！”

    刘璟的话没有说完，他注视着船舱外黑漆漆的江面又缓缓道：“你把自己当作张仪使楚，目的只有一个，给我争取时间。”

    ．．．．．．．．

    就在江夏军乔装成江东军骗取江陵城的同时，江东大将程普也率领两百余艘战船抵达蕲春县。

    从柴桑到夏口一段的长江是江夏郡和蕲春郡的共管水域，江东军的战船可以在靠蕲春一侧自由航行，但过了夏口后，便是安陆郡和江夏郡的水域，也就是江夏军的独占水域。

    江东军战船也就无法再向西去，除非能得到江夏军的许可，但程普等到的，却是江夏军的断然拒绝。

    船舱内，程普阴沉着脸听长子程咨的禀报，他已经两次派长子前去协商，却两次被拒绝。

    尤其甘宁回应绝断，江东军的战船只能在蕲春郡一侧航行，不能进入荆州水域，否则不保证战船安全。

    “回禀父亲，孩儿这次没有去找甘宁，而是去找长史徐庶，虽然徐庶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却很清楚，我们若要过境西行，必须得到刘州牧的许可。”

    程普忍住心中的怒火，又冷冷问道：“有问过刘璟的去向吗？”

    程咨低下头，有些惶恐道：“这正是孩儿要向父亲禀报的，听徐庶的意思，好像刘璟率领水军西征了。”

    “什么！”

    程普顿时急了，如果刘璟率军西征，要么是襄阳，要么是南郡，难道刘璟也听到什么消息，抢先去占领江陵了吗？

    程普焦急地在船舱内来回踱步，他不能这样被动下去，必须要有所行动，否则他无法向吴侯交代。

    想到这，程普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的船队一定要过去，不过．．．．可以先试探一下。
------------

第408章 果断出击

﻿入夜，三艘江东千石战船离开了蕲春县，沿着长江向北驶去，这是程晋的试探之举，他想试探江夏军的底线，看江夏军敢不敢冒与江东军翻脸的风险，对江东军战船下手。

    江东主船上，程普注视着三艘战船向北驶去，眼睛里十分复杂，这次西征江陵是吴侯考虑了两天才最终下定了决心，程普心里也很明白，江东和荆州几十年的世仇，哪里会轻易消弭。

    可以说，夺取荆州，统一南方从来都是江东的国策，虽然有赤壁之战而结盟，但这并不代表江东就放弃根本利益。

    就在他率军出征前，周瑜还坚持劝说吴侯不要违背盟约，结果触怒了吴侯，将周瑜的军权夺走一半，程普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只能说周瑜太不了解吴侯的野心。

    现在曹操战略收缩，且北方不平，至少十年内都无法南征，如果吴侯不利用这个机会统一南方，恐怕江东将很难再有所作为。

    在这一点上，程普比周瑜更加看透了孙权，周瑜的书生气还是太重，讲承诺重信誉，可是两国相争，重要的是利益，契约不过是实现利益的一种工具罢了。

    “父亲，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旁边程咨小声问道，甘宁的严厉警告令他记忆犹新。

    程普冷冷瞥了儿子一眼，“那你说怎么办？知难而退吗？那你怎么向吴侯交代？”

    一连三问使程咨哑口无言，程普这才对儿子道：“你不要小看了吴侯，他当然知道江夏军不会准我们过境，却仍然命我前来，可见吴侯已经下了决心，不惜和江夏军一战，现在朝廷任命我为南郡太守，江夏军却阻拦我前去上任，他们在道义上已经失了分。”

    程咨嘴唇动了动，其实他想说，如果父亲是单身前往，江夏军未必会阻拦，现在率领五千军队前往，这可不是就任太守的模样啊！

    虽然这样想，程咨却不敢说，程普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不要担心什么，我们只是先锋军，如果江夏军强行阻拦甚至动以刀兵，那么吴侯将亲率大军西征！”

    ．．．．．．．

    三艘江东战船刚刚离开蕲春郡，在江面上监视的江夏军哨船便立刻返回武昌禀报。

    目前武昌县驻军有三万人，除了甘宁率领的两万水军外，还有刘虎率领的三千重甲士兵和廖化率领的五千骑兵。

    另外老将黄忠还率领三千军队在武昌县以西的民团大营内训练三万士兵，这是从曹军战俘中挑选出的三万精锐，只须经过半年的强化训练，他们就将忠诚于荆州，忠诚于刘璟。

    这样一来，江夏军的总兵力将达十万人，但仅靠江夏、长沙、安陆、南郡和襄阳五郡，将难以支撑这么庞大的军队，所以对外扩张也将成为必然。

    甘宁率领十几名骑兵一路疾奔，很快便赶到军衙，甘宁翻身下马，向军衙内走去，“军师可在？”他急问道。

    甘宁要找军师贾诩，刘璟在西征江陵前有令，他不在时，一切军务大事由贾诩决定，现在江东军战船北上，甘宁无法做主，他需要和贾诩商量对策。

    当值士兵连忙应道：“军师在后堂，正和徐长史议事。”

    甘宁立刻快步向后堂走去，此时在后堂上，贾诩正和徐庶商议民团的制度安排，荆州历史上因为长期地广人稀，一直采用火耕水耨的落后种植方式，亩产极低。

    但随着北方战乱不断，大量北方人民迁移至荆州，使荆州人口迅速增加，再加上刘表和刘璟两代州牧重视农业发展，使荆州农业发展迅速，开垦的土地也不断增加，产量也得到极大提高。

    目前荆州实行麦稻轮种，麦子以冬小麦为主，这样一来，春天时节实际上就比较清闲。

    所以刘璟便考虑建立地方民团制度，实行全民军训，这样就需要和地方协调，争取地方官府的协助。

    “州牧的意思，既然在赤壁大战时已经临时推行了民团征调，索性就利用这个契机全面推广民团制度，忙时为农耕作，闲时集中训练，以乡为营，不离开家乡，长史觉得是否可行？”

    徐庶沉思片刻道：“不离家乡问题倒不大，这次曹军南侵使民众都意识到了保卫家园的重要，说服他们参加军事训练也比较容易办到，关键是农闲时，大家都要忙碌其他活计，比如捕鱼种菜之类，一旦参加了训练，就无法再挣钱养家，对他们而言，这个损失很大，军师可曾考虑过？”

    贾诩呵呵一笑，不慌不忙道：“这个问题其实可以解决，参加训练时，可以给予一定的钱粮补贴，弥补他们的损失，更重要是，无需天天训练，比如五天训练一天，其实影响也不大，关键是有一个制度，可以随时征集补充兵力。”

    “既然如此，我回去再详细商议一下，立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然后再讨论。”

    两人正在商议时，士兵在门口禀报：“启禀军师，甘校尉有急事求见！”

    贾诩呵呵一笑，“请他进来。”

    他又对徐庶道：“估计是江东军有动作了，长史不妨一起听听。”

    片刻，甘宁快步走进，躬身施礼，“甘宁参见军师和长史。”

    “甘将军请坐！”

    甘宁坐下便道：“就在昨晚四更时分，江东军有三艘船离开了蕲春县北上，估计很快就会到达武昌江面，我们是打还是不打？”

    “看样子江东军当真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

    贾诩冷笑一声，正要做出决定，却想起徐庶也在，便问徐庶道：“长史有什么想法？”

    徐庶为人十分谨慎，他想了想道：“昨天下午程咨也跑来找我，说他父亲被任命为南郡太守，准备去江陵赴任，想向我们借道，当时我回答说，一艘客船便可以过去，何须百艘战船？如果一定要百艘战船过境，需要得到州牧的许可，其实就是婉拒了他们，我感觉江东在这次赤壁大战中一无所获，他们要借机闹事了。”

    贾诩点点头，“长史说得一点也不错，曹军势力北退，很长时间内都无力南下，孙氏世代想谋荆州，统一南方，现在没有北方之患，正是他们的机会，这一点州牧也有深刻认识，他不止一次说，如果不解决江东这个后顾之忧，我们也将无法西进。”

    这时，旁边甘宁道：“我也一直在考虑，既然江东想统一南方，为何我们就不能统一南方？如果我们剿灭江东，统一南方，那么我们也就有了和曹操抗衡的本钱。”

    说到这，甘宁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只是在下的一点愚见。”

    贾诩微微笑道：“甘将军想法倒是不错，只是实现起来有点难度啊！孙家盘踞江东已有三世，树大根深，而且军队实力也在我们之上，击败他们或许我们可以办到，但要彻底覆灭江东政权，我们办不到，而且这正是曹操所希望，鹤蚌相争，他也来捡渔翁之利，所以州牧定下的方案，和江东还是以和为主线。”

    贾诩见甘宁要说话，又摆摆手笑道：“我们目的是和，但实现和的方式有很多种，战争也是其中之一，当年柴桑之战后，我们不是得了六年和平吗？”

    徐庶也叹道：“军师说得不错，东和孙权，北抗曹操，西扩疆土，这才是我们的国策，战争只是一种手段，就是为了实现这条根本之策。”

    甘宁默默点头，“我明白了，江东内部有两派，我们要打击南统派，争取南和派，所以对程普绝不能手软！”

    贾诩捋须一笑，“甘将军说得一点没错，州牧走之前有令，若是程普领兵到来，甘将军尽管放手施为！”

    ．．．．．．．．

    长江在柴桑以东是属于江东势力范围，而在夏口以西直至彝陵则属于荆州的势力范围，而在柴桑至夏口这一段因为东为蕲春郡，西是江夏郡，所以这段长达数百里的江域，在理论上就应该是两家共有。

    但由于荆州州治武昌位于这段敏感江域内，为了保证武昌的安全，所以在孙权和刘璟达成的荆吴盟约中，就明确规定了江东军战船未经江夏军同意，不能驶过蕲春县。

    也就是说，程普派三艘战船擅自离开蕲春县北上，就已经违反了荆吴盟约。

    三艘千石战船借着东南风向北疾驶，中午时分，它们已经过了武昌县，但就在它们准备向夏口方向行驶时，前方却忽然出现了一支由三十艘战船组成的水军双翼阵型，向它们迎面驶来。

    三十艘江夏战船行速迅猛，很快将江东战船包围，三艘江东战船立刻挂上了免战旗，并开始缓缓调头，收起船帆，这就表示它们无意再北上，愿意返回蕲春。

    但甘宁却冷笑一声，下达了命令，“击沉它们！”

    围困在江东军战船周围的江夏水军发动了进攻，一颗颗滑石被石炮强劲射出，猛烈地击打在江东军的战船上，箭如雨发，从四面射向敌船。

    很快，最前面的一艘战船被击穿了船身，大量江水灌入，开始缓缓下沉，而另外两艘战船也燃起大火，士兵们吓得惊恐大喊，纷纷跳江逃命。

    仅仅大半个时辰后，三艘北上的江东战船全部沉入了长江，近半江东士兵阵亡。
------------

第409章 截断归途

﻿程普一直在紧张地等待三艘战船的消息，下午时分，他终于得到了消息，两名被释放回来的江东军士兵告诉了他最坏的情报，三艘试探的战船被江夏水军击沉，两百名士兵死伤过半，其余全部被俘虏。

    这个消息让程普半天说不出话来，尽管他知道江夏军不太会让三艘战船通过，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江夏军竟然会击沉三艘战船，而且是在三艘战船准备返航之时，这便让程普既愤怒，但又感到一丝不安，江夏军的强硬态度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父亲，情况有些不妙啊！”程咨有些紧张，江夏军竟然动手了，这就是战争的开端，那他们该怎么办？

    程普毕竟是江东军的第二号人物，在周瑜被孙权贬斥后，他的军方地位又得到提升，已经和周瑜并驾齐驱，在这个时候，程普已经开始恢复理智和冷静，他冷笑一声道：“我的船队没有越过蕲春县，谅江夏军还不敢把我如何？等着，看他们有什么说法！”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奔到船舱门口禀报道：“启禀程将军，发现二十余艘江夏军战船，正向我们驶来！”

    果然来了，程普快步走出船舱，向江面望去，只见远处出现了一排战船，离他们已经不远，正缓缓减速，看样子，他们不会靠近，这时，中间出来一艘小船，向这边快速驶来。

    船上是一名送信的军士，江东很快将他带上大船，军士行一礼，取出一封信递给程普，“这是甘将军给程将军的信，没有口信，要说话都在信上！”

    程普阴沉着脸接过信打开，开头便写着：‘江夏水军校尉甘宁致江东军副都督程公阁下。’程普不由重重哼了一声，一个小小的校尉便敢和自己平起平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程普耐着性子将一封信看完，其实内容很简单，就只有一条，由于他们挑衅在先，勒令江东军战船两天之内必须驶过柴桑以东，否则江夏军将击沉所有战船。

    这就是极为强硬的威胁，就算他们停泊在自己的码头上也不行，说白了就是一条，柴桑以西的水域不准江东军进入。

    程普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几乎要按耐不住发作了，但他知道，武昌县水寨内有两万水军和上千艘战船，他们这百余艘战船根本不是对手，他忍住了怒火，对送信军士冷冷道：“你回去告诉甘宁，我知道该怎么办？”

    军士走了，程普将信递给了副将丁奉，恨声道：“你看看吧！江夏军何等嚣张。”

    丁奉看完信，有些惊讶道：“这个甘宁竟然想把我们赶出蕲春水域，这简直太不可理喻了。”

    程普终于冷静下来，沉思良久道：“甘宁从来就不是鲁莽之人，此人很有头脑，我估计这不仅是甘宁的意思，这应该是整个江夏军的态度，甚至是刘璟的授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璟应该知道了朝廷任命我为南郡太守之事，所以他率军西征江陵，同时把我们赶回江东。”

    “那我们该怎么办？”

    程普冷冷一笑道：“我相信甘宁一定会攻击我们战船，不妨先忍下这口气，返回江东，此事让吴侯来定夺，正好他们击毁了我们三艘战船，让吴侯找刘璟要一个说法。”

    说到这，程普当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全军启航，返回江东！”

    ．．．．．．．．．

    夜幕笼罩下，一支由两百艘战船组成的水军船队正在汉水江面上疾速列队行驶，战船排成三列，延绵十几里，在江面宽阔的江面上显得蔚为壮观。

    这支船队是从夏口出发，运载着一万精锐的江夏军，由大将文聘统帅，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襄阳城，截断襄阳曹军的北归之路。

    此时船队早已经过了宜城县，离襄阳城只有五十里不到，船帆在东南风的劲吹下鼓成了半球，使船速快疾如飞，照这个速度，船队天亮前便可以抵达襄阳。

    文聘站在船头上，默默地注视着黑黝黝的江面，他心中颇为感怀，当初他们实施战略撤退，离开了襄阳，很多人都感慨此生再有没有机会返回襄阳，当时军中普遍认为曹军不可战胜。

    甚至包括文聘，他也没有多少信心能战胜曹军，但事实却证明了他当时的悲观，仅仅半年多后，他们又重新杀回襄阳。

    如果说从前是因为刘表最后的遗言才使他决定效忠于刘璟，与其说是对刘璟的效忠，不如说是对刘表的效忠，而现在，赤壁大战的胜利使他的心态有了微妙的改变，那就是他对刘璟的忠诚的基础变了，刘表已经在他心中渐渐淡去，而对未来的信心却在一天天加强，尽管前路会有坎坷，但他相信刘璟最终能统一天下。

    “师父在考虑作战吗？”

    不知何时，徒儿蔡进出现在他身边，蔡进在赤壁之战中跟随黄忠守卫军营和看押战俘，没有得到渡江作战的机会，尽管如此，他也积功升为别部司马。

    文聘摇了摇头，“我没有考虑作战，我是在想州牧此人，和老州牧相比，他在阅历、文采、名望、人脉等等方面差得较远，而且才二十四岁，为什么他却做成了老州牧一辈子都没有做成的事？”

    蔡进也笑道：“我觉得我比较有发言权，当年和他第一次比武，他学武才几个月，竟能击败我，虽然是我轻敌，但我觉得根本原因还是他善于抓住我的弱点，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特长，谋定而后动，所以他取胜了。”

    “你说得没错！”

    文聘点点头道：“老州牧就是样样都要涉及，就像枝繁叶茂的大树，却忘记了根本，那就是水军，州牧便是将荆州水军优势发挥到了极致，而曹军最弱就是水军，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曹军就算在陆上再强大也毫无还手之力。”

    蔡进沉默片刻，又问道：“师父觉得我们蔡家将来该怎么办？会不会受到前任家主的牵连？”

    这是蔡进最担心之事，毕竟蔡瑁一手毁了荆州，又投降了曹操，使得蔡家在荆州抬不起头，他对家族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文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不要想得太多，他是做大事之人，不会为过去的小芥蒂而耿耿于怀，再说他还需要蔡家替他稳住荆州，所以只要你忠诚正直，蔡家的前途命运就不会差。”

    蔡进默默点头，他扶住船舷，望着黑亮的江水，不由心潮起伏，襄阳，他又回来了！

    ．．．．．．．．

    襄阳城和樊城一线目前有一万曹军驻守，由大将徐晃统帅，尽管襄阳城是整个荆州的中心，但曹军主力却驻守在樊城一线，连徐晃本人也大多时候在樊城。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曹军各种粮食辎重都堆放在樊城，必须用重兵把守，另一方面徐晃也受够了江夏水军之苦，如果他驻守襄阳，一旦江夏水军封锁了汉水，那么他们就要重蹈去年逃亡上庸的覆辙。

    这段时间徐晃的心中格外担忧，由于风向转为东南风，那就意味着江夏军进攻的日子越来越近，而曹军在荆州的兵力只有两万人，却分守两地，这让徐晃觉得极为不妥，虽然放弃江陵有点可惜，但兵力分散会导致江陵和襄阳最后都保不住。

    就在昨天，徐晃得到了消息，曹仁放弃江陵北撤，将江陵让给了江东军，这终于使徐晃稍稍松了口气，这是明智之策，不管将江陵让给刘备还是孙权，都是对江夏军的有力牵制，有利于曹军控制襄樊战略要地。

    但与此同时，徐晃也担忧起来，江陵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江夏军会不闻不问吗？

    天刚亮，邓塞城头上的警钟便猛烈地敲响起来，‘当！当！当！’警钟声传到了樊城，一队队曹军飞奔上了城头，徐晃也大步上城，扶住城垛向东眺望，他最担心的一刻终于来临了。

    只见远方江面上，一支船队正浩浩荡荡开来，船队在强劲东风的鼓动之下，劈波斩浪，渐渐驶近了樊城。

    徐晃的目光向停泊在樊城码头上的近百艘渡船望去，他很清楚，只要江夏水军到来，就意味着曹军所有的船只都保不住了。

    果然，江夏军战船随即对汉江上的所有船只进行清剿，无论是民船还是曹军运货船，全部被驱赶到樊城码头一侧，放火烧毁，一时间，江面上烈火冲天，浓烟滚滚。

    上万曹军在城头和城下默默注视着江面上的大火，他们一年多来早已经习惯了江夏军在水上的强势，江夏水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已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

    甚至连主将徐晃也暗暗庆幸自己昨天从襄阳返回，否则他也将被困死在襄阳。

    想到这，徐晃抬头向对岸的襄阳城望去，城内还有五千驻兵，但徐晃更担心的是曹仁的军队，他正在北撤途中，现在江夏军封锁了汉水，曹仁军队又怎么回来？

    徐晃心中忧虑之极，就在这时，东面有士兵大喊：“将军，快看比水，出事了！”

    徐晃扭头向比水望去，他的心顿时沉入冰窟，只见比水上空浓烟弥漫，烈焰腾空十余丈，远在十里外的樊城也看得清清楚楚。

    比水上停泊着曹军的数百艘战船，此时徐晃最后一线希望也随之断绝了。
------------

第410章 衔尾追击

﻿编县是南郡最北面的一个县，只是一个中县，人口三千余户，由于编县紧靠襄阳郡，受襄阳郡的影响很大，自从曹军南侵以来，编县也和其他襄阳郡县一样，连续爆发了两次逃亡潮，大部分民众都逃去了江夏，使得整个县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这天傍晚，一支从南方过来的军队浩浩荡荡开到了编县县城，这支万余人的军队正是从江陵北撤的曹仁军队，经过三天的急速行军，曹军即将离开南郡。

    但曹仁并不高兴，三天来，曹仁两次大发雷霆，将十几名违规的士兵打得半死，又一连罢免了三名军官，让曹仁如此愤怒的原因很简单，他中了江夏军冒充江东之计，白白将江陵拱手让出。

    虽然陈矫再三规劝，江陵兵力太少，一旦江夏大军杀至，他们很难守住城池，弃城也是明智之举，话虽这样说，可一想到自己是中计撤军，曹仁就感到无比窝囊，心中恶气难出。

    一连三天，曹仁脸上都十分阴沉，没有一丝笑意，使他周围的士兵都战战兢兢，唯恐触怒了他，这时，副将牛金催马上前问道：“启禀大将军，天色将晚，我们是连夜赶路还是就地驻营？”

    曹仁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落山，满天布满了紫红色的晚霞，他马鞭一指远处的编县县城，“去县城里驻营休息，五更准时出发！”

    “遵令！”

    牛金立刻命人去通知各营主官，他自己则率领五百士兵向大营急速奔去。

    曹仁之所以决定在编县休整一夜是有一定的原因，他尚不知襄阳的情况，他很担心江夏水军已经杀入汉水，封锁了北渡之路，如果是那样，他就需考虑直接撤退到上庸。

    而编县正好就是西去上庸，北入襄阳的交叉口，所以他需要在编县得到明确的消息。

    很快，大军浩浩荡荡抵达了县城，县城已是一座空城，绝大部分民宅都房门紧锁，整个县城内只剩下三百余户人家，由编县主簿留下来管理。

    当大军进城之时，牛金将县主簿带了上来，主簿名叫辛治，南阳郡人，年约四十岁，他上前向曹仁躬身行一礼，“下官编县主簿辛治参见大将军！”

    辛治并没有投降曹军，依然是荆州牧任命的主簿，不过他官微职小，他是否投降对曹军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他必须约束住当地民众，不要给曹军添乱。

    曹仁冷冷哼一声道：“我们只是途径编县，休息一夜就走，你要约束好编县民众，若敢来捣乱，小心军法从事。”

    “卑职不敢，我已将县中所有居民都迁到东南角，其余地方随便士兵住宿。”

    曹仁又问道：“这两天襄阳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辛治摇摇头，“这两天没有人过来，也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若有消息我会立刻禀报将军。”

    曹仁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便吩咐左右道：“赏他十两黄金！”

    “多谢将军！”

    辛治连连感谢，被士兵带了下去，曹仁随即对牛金道：“士兵不要住得太分散，集中在北城一带，另外搜查全城，不准有任何易燃引火之物，明白我的意思吗？”

    “卑职明白！”

    曹仁催马进了县城，进县城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北方，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襄阳极可能已经出事了。

    ．．．．．．．．．

    天空的紫霞变成了黑色，夜幕终于降临了，在距离编县十余里外的一片树林内，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也悄悄进入，这支军队正是一路尾随曹军北上的江夏军，他们距离曹军较远，且不是走一条路，没有被曹军发现。

    军队约三千余人，由大将赵云率领，这是赵云主动向刘璟请令追击曹军，三千追兵自然是无法和一万精锐的曹军抗衡，所以对赵云而言，最重要的是等待机会。

    尽管刘璟认为曹仁在得知汉水被封锁后，极可能会向上庸方向撤退，但赵云根据一路观察的情况分析，曹军随身携带的军粮只能支撑六七天。

    而从江陵前往上庸，最快也要十天左右，再加上沿途多是山区，人口稀少，难以补充军粮，所以赵云判断，曹仁军队一定会先回襄阳，在襄阳得到粮食补充后，再转道前往上庸。

    和赵云一起北上的，还有年轻的军官邓艾，赵云尤其喜欢这个生机勃勃的少年，睿智、谦虚、好学，不仅文才谋略出众，武功基础也练得很扎实，看得出他将来一定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帅才。

    实际上，邓艾一路上都跟随着赵云，他对赵云的武艺极为仰慕，希望能拜赵云为师，为此，赵云也一路上悉心相授，却不肯收他为徒。

    树林内，邓艾在一片空地上苦练丹凤朝阳枪，一杆三十斤重的青影枪被他舞得呜呜风响，枪影神出鬼没，流畅得俨如行云流水，赵云则站在另一边，目光淡然地注视着邓艾练枪。

    赵云也不得不赞叹邓艾天资聪颖，自己只教了他三遍，他便完全掌握了一百零八式枪法，已练得熟练无比，不过他在落凤功法的体悟上还是略有不足，和刘璟相比差得较远。

    赵云也知道，枪法是靠才华，但功法却要靠天赋，刘璟是才华和天赋都具备，才练成今天的武艺，而邓艾正是因为太过于聪颖，他能很轻易地理解深奥的功法，可是怎么也无法在练武实际中运用，这就是缺少一种天赋。

    正因为邓艾无法在功法上突破，他也就练不成十三式丹凤朝阳枪，只能最大限度在招式上出彩，而最终无法成为象赵云、刘璟那样的猛将，为此，赵云也颇为遗憾。

    这时，邓艾枪法一收，漫天枪影霎时无影无踪，邓艾看见了赵云，上前行礼笑道：“世叔觉得侄儿最近练武可有进步？”

    赵云笑着点点头，“看得出你下了苦功，三十斤重的铁枪已经很娴熟了，从明天开始，你开始七招一练，要想办法把七招变成一招，比如这样.....”

    赵云接过的枪，平平一枪刺出，虽然枪法很简单，速度不快也不慢，也使人感到一种强大的控制力，令人躲无可躲。

    邓艾也感受到这一招的威力，不由叹息一声，“化繁为简，譬如写文章，三言两语中才见功力，我几时才能有这样的武艺？”

    赵云把枪还给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需要恒心和毅力，当年我练了七年才有所成就。”

    邓艾忍不住问道：“那州牧练了多少年？”

    “五年！”

    赵云微微一笑，“我师父说他是百年不遇的奇才，还要超过我，所以他只练了五年，而且是在水底练成，这份毅力令人敬佩。”

    邓艾眼中一阵黯然，“不知小侄有没有这个机会？”

    赵云笑了笑，“天下并没有所有人都有这个天赋，光有机会还不行，象州牧那样的天赋，天下不过十人，你也不用太自卑，虽然你不一定能成为万人敌猛将，但也能成为沙场大将，更重要是这里．．．．．”

    赵云指了指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才是你的目标，追求为将，有点舍本逐末了。”

    邓艾深深行一礼，“世叔的教诲，侄儿铭记于心！”

    赵云很喜欢他的谦虚，便笑道：“估计有曹军的消息来了，我们去看一看。”

    ．．．．．．．．．

    两人来到树林边，探子果然有消息传来，这次赵云尾随曹仁军队，刘璟特地把江夏最精锐的‘鹰击军’也一并交给赵云带上，一共五十人，首领正是刘正。

    刘正在赤壁大战后也累功升为别部司马，他今年只有十九岁，可以说是江夏军中最年轻的高级将领，但他的名声却是全军皆知。

    而且他又有了一个响亮的绰号：‘鹰猴’，象鹰一般锐利，如猴一般敏捷，他自己也对这个新绰号十分满意。

    刘正抱拳向赵云禀报道：“曹军已全部入驻编县城内，县内防御森严，从上面进不去，弟兄们正在下面打主意，已找到一处暗洞，一更之前便可以挖通。”

    虽然刘正长得又瘦又小，身高只齐赵云胸口，但他在江夏军中名声极大，屡立奇功，赵云也不敢轻视他，抱拳回礼道：“刘将军辛苦了，这次若击溃曹军，我一定向州牧表刘将军首功！”

    刘正咧嘴一笑，“我们只做暗事，正面作战还要依靠赵将军，赵将军太看高我了。”

    他又对邓艾笑道：“小将军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邓艾毕竟少年心性，他也很想知道刘正是怎么干的，他眼中流露出炽热之色，回头向赵云望去。

    赵云笑着点点头，邓艾心中大喜，立刻换了一身黑衣，跟着刘正向黑夜中奔去。

    ．．．．．．．．．．
------------

第411章 火烧编城

﻿编县位于荆州腹地，没有防御功能，城墙简陋，高只有两丈，周长不足二十里，也没有护城河，城头狭窄，摆不下大型防御武器。

    不过曹仁极为小心，特地安排一千人在城头巡逻，严防江夏军探子翻墙入城，但道高一尺，魔则高一丈，江夏军探子虽然不能从上面翻墙而入，却从城下挖洞进去。

    “在那里！”

    刘正一指城池的西北角，低声对邓艾道：“我们在墙根下发现一个盗洞，虽已被回填，但只要稍稍疏通就可以用了。”

    说到这，刘正又笑着问道：“你知道什么事盗洞吗？”

    邓艾挠挠头道：“可是和盗贼有关？”

    “说得没错，就是夜里偷了东西后出城的地方，几乎每座城池都有，只有经验丰富之人才能找得到。”

    这时，刘正见城头巡哨走过去了，便一摆手，“跟我来！”

    他纵身向黑暗中窜去，邓艾紧紧跟随他，两人飞快地向城墙根奔去，不多时，他们奔至城墙边，刘正纵身跳下一处坑道，向地底深处爬去。

    邓艾却长得身材高大，爬起来十分费力，好不容易才爬到一处宽敞之地，他一下子坐靠在一块大木头上，累得直喘气。

    这时刘正已点燃了半支蜡烛，邓艾忍不住打量四周，只见方圆约一丈，高五尺，穹顶呈圆拱形，四周壁上都铺有青砖，邓艾心中不由有些奇怪，这些哪里？

    这时他一回头，顿时吓了一跳，他竟靠在一口棺材之上，刘正咧嘴一笑，“这里是一座墓室，还是个达官贵人之墓，你看这棺材，竟然是上好楠木，多结实！”

    他拍了拍棺材，砰砰作响，刘正又有点遗憾地叹息道：“估计下葬已有百年，可惜已经被盗了，值钱的陪葬品都被洗掠一空，只剩下一些破罐子。”

    这时，从前面洞里爬出来两人，手中各拿一把铲子，都长得矮矮胖胖，活像两只鼹鼠，他们同时向刘正施礼，“启禀首领，已经挖通了，上面是一个破落的菜园子。”

    刘正大喜，“这么快，不是说要一更时分才行吗？”

    其中一人笑道：“主要是这里有个现成的墓室，省了很大的力。”

    刘正点点头，给他们介绍了邓艾，又给邓艾介绍道：“这两位是赤壁之战后才加入我们的新弟兄，一个叫严三，一个叫严四，原来是曹军中有名的摸金校尉，挖洞穿城之术天下无双。”

    两人连忙施礼，“参见邓将军！”

    邓艾笑道：“两位才士能否带我上去看看？”

    “邓将军请！”

    几人从挖出的坑道里慢慢爬进了城内，城内果然是一处破旧的菜园子，看翻土的情况，应该没有废弃，只是主人逃亡了，紧靠城墙修建了两座茅屋，出口就在茅屋内。

    几人在茅屋里休息片刻，刘正却出去了，大概过了一刻钟，刘正竟领来一人，对邓艾笑着介绍道：“这位是编县辛主簿，我们荆州的官员，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他又对辛治道：“这位是邓小将军，新野人，江夏书院生徒，投笔从戎。”

    辛治一愣，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打量邓艾一下，问道：“新野邓芝、邓武是你什么人？”

    邓艾连忙道：“邓芝是我族兄，至于邓龙，那就是家父，实不敢称其名讳。”

    “是我失礼了！”

    辛治笑了起来，“那我们就不是外人了，邓芝是我妻弟。”

    邓艾大喜，又重新见了礼，辛治这才对众人道：“曹军驻扎在北城一带，防御十分严密，不准本城民众进入他们的宿地，听他们的意思，五更时分就要启程。”

    邓艾沉思片刻问刘正道：“不知他们今晚的巡哨口令是什么？”

    刘正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外城巡哨口令，内城口令却不知，不过我们可以抓一个人来问问。”

    辛治却笑道：“我倒知道，口令是‘北归’，曹军巡哨特地告诉我，否则我会被误伤。”

    邓艾笑了起来，“这样的话就有办法了。”

    他低声对刘正说了几句，刘正顿时又惊又喜，“邓将军怎么知道我喜欢干这种事？”

    邓艾摸了摸鼻子，“因为我也喜欢！”

    ．．．．．．．

    一更时分，一队由十人组成的曹军巡哨队伍整齐地在空旷地街道上巡逻，这时迎面也走来一队士兵，巡哨队喝令一声：“口令！”

    “北归！”

    口令无误，双方首领闲聊片刻，话题无非是城中没有长得顺眼的女人，两人哈哈大笑几声，两队士兵又各自去巡哨。

    不多时，十人巡哨队却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尽头的围墙挖开一个洞，一袋袋火油从洞的外边递入，这支巡哨队每人拿着火油袋分头而去，片刻又回来，再分头去喷射火油。

    刘正见时间已差不多，他一招手，命所有人都迅速撤离，他独自一人留在曹军宿营区，敏捷如猿猴，翻墙越屋，如履平地，他不断地点燃了一处处泼洒在房前屋后的火油。

    不多时，城池北区有数十处火点同时燃起，火借风势，燃烧迅猛，片刻时间，整个城北地区笼罩在一片滚滚浓烟之中。

    沉睡之中的曹军被大火惊醒，吓得魂飞魄散，盔甲不披，鞋袜不着，纷纷赤足夺门而逃，大街上挤满了逃出的曹军士兵，个个惊恐万分，大喊大叫。

    曹仁骑马冲出，寻路奔逃，这时大将牛金奔来道：“大将军，南面那边也有火起，我们可从北门逃离！”

    此时烈火吞天，被大火围困的士兵哭喊连天，也烧得曹仁心慌意乱，他也不顾陈矫，打马便向北门逃去，士兵们争相逃命，互相践踏，死者无数。

    曹仁一口气冲出了县城，后面跟着数千士兵，惶惶然向北奔逃，刚跑了不到一里，前方忽然鼓声大作，火光四起，江夏伏兵从四面杀来，为首一员大将，长枪一指，向曹仁大喝道：“吾乃常山赵子龙，敌将纳命来！”

    曹仁听见对方竟然是赵云，吓得他魂飞魄散，手中大刀惊落下地，调转马头向西便逃，这时牛金从后面杀来，大喊一声，“赵云吃我一刀！”

    他催马向赵云冲去，挥刀便砍，赵云冷笑一声，返身一枪平刺，枪疾如电，枪尖瞬间刺穿了牛金的咽喉，赵云长枪一摆，将牛金挑于马下，转头却见曹仁已奔出数十步。

    赵云大怒，催马急追，他原来的战马失陷在曹军之中，而胯下战马是刘璟从数千匹战马中挑选出的一匹千里马，马速疾快，片刻便追上了曹仁。

    “贼将拿命来！”

    赵云一声大喝，俨如一声霹雳在曹仁耳边炸响，曹仁惊得心慌意乱，抽出腰间佩刀，转身一刀向赵云劈去。

    赵云挥枪架开了他的战刀，左臂轻舒，将曹仁一把抓了过来，往地下一掷，喝令道：“给我绑了！”

    旁边几名江夏士兵一拥而上，将曹仁牢牢绑缚起来。

    这时，赵云见曹兵在旷野里拼命奔逃，还有大量曹军士兵从城内逃出，哭喊哀求，每个人脸上都恐惧万分，赵云心中不由有些怜悯，便下令道：“投降者可免死，逃跑的士兵就不要再追了。”

    江夏士兵从四面包围，曹军早已斗志丧尽，只管各自求生，从城中烈火中逃出之人没有人再有抵抗之心，纷纷跪地投降。

    一场大火使一万曹军精锐全军覆没，大半投降，长史陈矫也被刘正活捉，主将曹仁被擒，副将牛金被杀，赵云首次出战，便打出一个辉煌的战绩。

    ．．．．．．．．．

    两天后，刘璟率领一万军队赶到了编县，大军在编县城外扎下了大营，刘璟随即在赵云的陪同下视察了战俘营。

    “这次火烧编县，一共俘获七千九百二十四人，斩杀千余人，其余曹军要么丧身火海，要么突围逃走，最大的收获便是抓获了曹仁。”

    说到这里，赵云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尽管曹仁逃出数里，但还是未能逃过他的追击，令他心中颇为得意，

    刘璟笑了笑，“曹仁征战多年，早已成精了，抓住他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不过抓住曹仁之事暂时要隐瞒，告诫士兵不可传出去，留下他以后有大用。”

    赵云抱拳道：“遵命！”

    刘璟又赞道：“俘获近八千战俘，自己却死伤不足百人，这就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这一战打得很精彩。”

    赵云却摇摇头，“这一战其实是鹰击军的功劳，我只是最后收获，不敢称功。”

    刘璟笑了起来，“你是主将，鹰击军不过是你的下属，哪有主将无功，下属却功勋卓著的道理。”

    赵云还有些犹豫，因为刘正明显不是他的下属，而是独立之军，他还想把功劳还给刘正。

    但刘璟不想让他再谦虚下去了，他需要尽快让赵云立功，以便有封赏的借口，这是他立下的规矩，无功不封，无功不赏，正因为这个规矩，赵云现在还是白身。

    刘璟便道：“你不用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赵云默然，不再和刘璟争论，他既然已决定跟随刘璟，那他首先就需要改变自己的身份和心态，他不能再把自己视为刘璟的兄长，不能再搞特殊，不能在江夏军将士心中留下一个恃宠而骄的印象。

    这一点刘虎就做得很好，他虽然是刘璟堂兄，但从来就没有摆出兄长的架子，和将士们打成一片。

    赵云也相信刘璟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并不是偶然，而是有过人的才智，自己不用再争，刘璟怎么处理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时，邓艾又将辛治领了过来，对刘璟介绍道：“这位是编县主簿，帮了我们大忙。”

    辛治跪下向刘璟行拜礼，“编县主簿辛治拜见州牧！”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道：“辛主簿不必再行大礼，快快请起。”

    刘璟又问道：“编县除了主簿外，有其他官员吗？”

    “就只有卑职一人。”

    刘璟点点头，“编县现有多少人，火烧县城时可有死伤？”

    “回禀州牧，编县现在一共有三百余户人家，白天在城外耕作，晚上回城，在前天的大火中，大家都躲在城东，没有被大火波及，只有两名老人因惊吓而去世外，再无死伤。”

    “不错！这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刘璟非常赞许眼前这位官员，能够不弃自己子民，患难与共，这样的官员值得褒奖。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编县县令，逃民很快就会返乡，还要再辛苦你了。”

    辛治大喜，连忙躬身道：“谢州牧封赏！”

    这时，旁边邓艾又道：“上次州牧问过我族兄邓芝之事，邓芝正是辛县令的妻弟。”

    刘璟一怔，随即问辛治道：“不知辛县令是否还和邓芝有往来？”

    辛治心知刘璟是要拉拢邓芝，他连忙躬身道：“我们经常有书信往来，不久前，他还写信问我荆州的局势，如果州牧想让邓芝投效荆州，我愿写信去劝说，或者，我亲自去一趟巴东郡。”

    邓芝当然是才华横溢之人，但此时邓芝是巴东太守庞羲的心腹幕僚，他的意义非同寻常。

    刘璟沉思片刻，便低声对辛治嘱咐几句，最后笑道：“若你能办成此事，我会记你大功，升你为南郡郡丞。”

    辛治心中激动万分，刚刚才升为县令，现在又有机会再升一级，这简直是他撞了大运，他连忙抱拳道：“属下绝不会辜负州牧的重托！”

    ．．．．．．．．．
------------

第412章 攻城不利

﻿刘璟令人将编县曹军战俘以及曹仁都押去江陵，他自己则率军赶赴襄阳，此时文聘率江夏水军已经控制了汉水，截断襄阳和樊城的联系，目前襄阳城约有五千曹军士兵，由襄阳副将路昭统帅，死守襄阳。

    ‘咚！咚！咚！’

    战鼓声密集敲响，六千江夏军士兵向襄阳东城发动了第四次进攻，前三次进攻都以失败告终，襄阳曹军凭借坚固高大的襄阳城，坚守住了城池。

    黑压压的江夏军士兵扛着攻城梯从三个方向同时向东城发动进攻，城头上，四千曹军士兵张弓搭箭，严阵以待，副将路昭冷冷望着冲上来的敌军，忽然大喝一声：“放箭！”

    城头上顿时乱箭齐发，铺天盖地的箭矢凌空射来，江夏军士兵纷纷举盾相迎，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士兵被箭矢射中，惨叫着倒地。

    江夏士兵继续举盾奔跑，用木板搭上护城河，一架架巨大攻城梯竖起，搭上近四丈高城墙，一群群士兵登梯而上，手执战刀和盾牌向城头攀去。

    城头上曹军用早已准备好的滚木巨石砸下，一块数百斤的压梁巨石顺着梯子滚翻落下，顿时将十几名攻城士兵悉数砸下城去，惨叫声此起彼伏，城下士兵血肉模糊，死尸累累，但又有士兵不畏死亡，继续攀梯而上。

    在另一边，十几名曹军士兵用两丈余长的钢叉，叉住梯子，奋力向外推去，攻城梯失去重心，向外翻倒，攻城梯上一串士兵纷纷从梯上坠落，惨叫声响成一片。

    在最南面，一架攻城上的巨大铁钩子钩住了城墙，使城上曹军难以将梯子推开，十几名江夏士兵冲上城头，却被数十名曹军阻击，双方在城垛口展开了惨烈的生死搏杀。

    江夏军一次次地杀上，城头上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下，两边马墙上箭矢如雨，前后夹击攻城的江夏士兵。

    这支一万余人的江夏军曾经是荆州军的精锐，长期驻守樊城和新野一线，由文聘统帅了近十年，战斗力极强，训练有素。

    尽管遭遇曹军的顽强反击，死伤惨重，但他们却毫不退却，依旧一波一波攻城，但遗憾的是，他们攻城武器不足，已渐渐显得有一点后继无力。

    文聘站在两里外的一座土丘上，远远注视着他的军队攻城，而蔡进则率领一千水军继续封锁江面，此时文聘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已损兵近两千人，襄阳城依旧巍然屹立。

    再打下去，他的军队越打越少，攻城也就越来越困难，最后军队拼光了，襄阳还是拿不下来，眼前攻城士兵死伤惨重，只剩下最后五架攻城梯，文聘心中万般无奈，不由叹了口气，下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

    收兵的钟声敲响了，江夏军如退潮一般撤下，这一战经历了近两个时辰，死伤千余人，城头上曹军响起一片欢呼声。

    ．．．．．．．．．．

    黄昏时分，刘璟率领一万军队抵达了襄阳，襄阳城东的江夏军大营门口，文聘率领十几将领迎接出来，他上前一步向刘璟施礼道：“参见州牧！”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道：“文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文聘起身叹了口气道：“卑职无能，至今没有能攻下襄阳。”

    刘璟微微一笑，“如果襄阳城那么容易攻下，它就不是荆州第一城了，我心里明白，进帐去谈吧！”

    文聘又向赵云见过礼，带着刘璟向大帐而去，在中军大帐正中放着一台一丈长宽的沙盘，包括襄阳和樊城，北到新野一带，刘璟直接走到沙盘前，他对这一带熟悉得了如指掌，襄阳的攻防弱点他都清清楚楚。

    他用木杆一指南城门问道：“南城门还是和去年一样吗？”

    南城门是整个襄阳城防御的弱点，在前年曾经坍塌过，后来虽然修复，但修复的质量很差，遭受外部重击时很容易再次坍塌，所以只要用重型投石机攻打南城，十几次巨石撞击后，南城门上的城墙必然会再次坍塌。

    这个弱点荆州的主要将领几乎都知道，但曹军未必知道，所以刘璟最关心此处，文聘却摇摇头道：“听说曹军在去年冬天便修复了，南城门现在非常坚固，难以攻打。”

    刘璟点点头，“看来曹军已做了充分准备，城内粮食应该也不少。”

    “是！听说城内储存了十几万石粮食，曹军士兵还在城内空地上开荒种菜，再加上五千精锐守军，想攻下襄阳确实不容易啊！”文聘有些沮丧，他已损兵三千人，却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攻当然能攻下来，只是得付出惨重代价，这不是我想承受的代价，必须用别的方式夺取襄阳城。”

    这时，旁边赵云道：“曹军在城内囤积十几万石粮食，却只有五千军队防御，这有点不太合理，我估计曹军主将已经知道曹仁要北撤，所以死守城池，等待曹仁北归，如果我们让城内敌军知道，曹仁军队已被全歼，那么他们就未必要死守襄阳了。”

    刘璟沉思片刻道：“子龙说得不错，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出策，明天上午，我们不妨先让城内曹军看看我们的军容。”

    ．．．．．．．．．

    路昭今年约四十岁，跟随曹操多年，在讨伐袁术时曾立下大功，他虽然名声不像徐晃、张辽那样显赫，但他同样也是曹操帐下重要的大将，尤其善于防守，曹操北上后，便留下他和徐晃守襄樊，以徐晃为主将，他为副。

    曹操再临走前曾再三嘱咐过他和徐晃，襄阳不可失，一旦襄阳丢失，就会断了江陵曹仁的退路，因此，路昭率五千军队死守襄阳。

    此时路昭已经知道曹仁放弃了江陵北撤，在这种情况下，他更不敢轻易放弃襄阳。

    事实上，他也无处退兵了，向上庸撤退，必然会被江夏军追击，现在他只能等曹仁撤回襄阳，然后由曹仁决定是坚守还是撤军。

    夜晚，路昭和往常一样在城头巡逻，这时有士兵奔来禀报：“启禀路将军，东城处有人要进城！”

    “是什么人？”

    “好像是镇南将军手下将领。”

    路昭心中一惊，连忙令道：“快带他来见我！”

    片刻，士兵带来一人，来人上前施礼，“卑职参见路将军！”

    路昭认识这人，是曹仁手下部将，名叫朱焕，他急忙问道：“镇南将军现在哪里？”

    朱焕听到一点消息，似乎曹仁也被抓住了，但他刘璟不准他提曹仁之事，他也不敢泄露半点秘密，叹息一声，朱焕禀报道:“我们在编县遭遇江夏军伏击，全军覆没，镇南将军下落不明，卑职不幸被江夏军俘虏，我其实是被放回来传话。”

    路昭愣住了，曹仁军竟然已全军覆没，半晌他才迟疑着问道：“你要传什么话？”

    朱焕苦笑道：“现在刘璟已率主力援军抵达了襄阳，他让我转告路将军，如果路将军愿意放弃襄阳，他可以承诺路将军西撤，绝不追击，或者他也可以派船送路将军以及军队过江，由路将军自己选择。”

    “这.....”

    路昭心中乱成一团，这让他怎么选择？更重要是他不能做主，至少需要徐晃来决定，沉思良久，路昭又问道：“刘璟来了多少军队？”

    “卑职一直被关在囚车内，确实不知有多少军队，但听刘璟的意思，好像有三四万军队。”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此事容我思考后再决定。”

    路昭快步下城向军衙而去，他需要尽快向徐晃汇报此事，他和徐晃之间虽然被江水阻隔，但能够通过鸽信往来，此事事关重大，他不敢有半点大意。

    次日一早，襄阳城头上的曹军发现城外有江夏援军到来，他们连忙敲响了警钟，早有士兵飞奔去向守将路昭禀报，不多时，路昭也急急赶到了城头。

    只见城外和前些天的江夏军完全不一样了，很明显是江夏大军到来，江夏军在一里外列阵，旌旗招展，声势浩大，足足向南延绵十几里，从这个阵势来看，至少有四五万人。

    路昭却不知道，这就是江夏军的虚张声势，在十几里外，或许只有一两个士兵抗着大旗，但刘璟是荆州牧，是整个江夏军的主公，他率领三四万军队到来完全很正常。

    路昭倒吸一口冷气，他城内只有五千守军，如果江夏军从四面同时进攻，他怎么可能守得住城池？

    这时，一名江夏军骑兵飞奔而至，将一封信射上城头，有士兵拾起信跑去送给路昭，十几名中低级将领也纷纷围了上来，“路将军，信上写什么？”众人七嘴八舌问道。

    路昭看完信，叹息一声道：“还是和昨晚一样，要我撤军，刘璟说他不想破坏襄阳城，所以给我们一个机会。”

    “将军，我们撤吧！”

    将领纷纷劝道：“既然镇南将军已全军覆没，我们就没有必要坚守襄阳城了，而且他是州牧，不会轻易食言，必然不会有诈，将军，撤吧！”

    路昭摇摇头，对众人道：“撤不撤军不是我能决定，必须要徐将军来决定。”

    他又命人把朱焕找来，对他道：“你去告诉刘璟，只要徐晃将军同意，我就立刻撤军！”

    “卑职明白了！”

    尽管朱焕不想再回去，但军令难违,他也无可奈何，不过他暗暗庆幸，幸亏有些话他没有多说，否则他小命难保，他只得离开了襄阳城，向江夏军中跑去。
------------

第413章 徐晃的抉择

﻿“路昭要我去找徐晃？”刘璟骑在战马上，冷冷问道。

    朱焕低着头，恭恭敬敬道：“路将军是这个意思，他本人愿意北撤，但他只是副将，没有徐将军的同意，他不敢撤离襄阳城。”

    停一下，朱焕又道：“关键是其余将领都希望北撤，看得出路将军也有点承受不住这个压力了。”

    刘璟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你再去一趟樊城，替我给徐晃送一封信，你顺便告诉他，他若要保住路昭和襄阳城的五千军队，他只有这一次机会，明天天亮前若襄阳没有动静，我就认为是他拒绝了和谈！”

    他当即写了一封信交给朱焕带走，这时，文聘慢慢上前问道：“州牧觉得徐晃会答应吗？”

    刘璟胸有成竹，他笑了笑道：“如果曹仁没有全军覆没，他或许不会答应，或者要去请示曹操，但曹仁全军覆没，我想他应该明白孰重孰轻。”

    .........

    就在江夏军向襄阳城展示军容的同一时刻，徐晃也在樊城城头上焦急地关注汉水对岸的情况，他隐隐可以看见对岸旌旗招展，却没有看见攻城的迹象。

    徐晃已经接到了路昭的飞鸽传书，刘璟竟然提出了用路昭五千军队换取襄阳城的条件，但更让徐晃吃惊的是，曹仁军队竟然在编县全军覆没，曹仁本人也生死不明。

    此时徐晃感到了极大的压力，假如曹仁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向丞相交代？而且曹仁是希望他来接应，但他担心被江夏军伏击，所以他按兵不动，如果曹仁无事，他没有责任，可现在曹仁全军覆没，他就无形中承担上了救援不力的责任。

    如果放弃襄阳，丞相一定会责怪他擅自做主，可如果路昭和五千军再次被歼灭，后果就更严重了，一时间，徐晃处于两难的境地，他昨晚一夜未睡，都在殚精竭虑考虑对策。

    这时，有士兵大喊：“将军，江面有一叶扁舟来！”

    徐晃也看见了，他当即令道：“带来见我！”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定是刘璟派来的使者。

    不多时，小舟靠岸，士兵将朱焕带到了樊城，徐晃也认识他，立刻问道：“镇南将军现在何处？”

    “回禀徐将军，卑职确实不知，不过肯定没有被抓住，另外，卑职听说他杀出一条血路逃走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徐晃也只能往好的地方想，曹仁逃脱了，他又问道：“那陈长史呢？”

    “陈长史被俘了，卑职亲眼所见。”

    朱焕说到这，取出刘璟的信呈上，“这是刘璟给徐将军的亲笔信，请将军过目！”

    徐晃取过信看了一遍，信的内容在他的意料之中，交出襄阳城，换取曹军渡江，徐晃并不怀疑刘璟会言而无信，以刘璟的身份，不会为这点小事情自损名誉。

    徐晃其实也同意这样做，毕竟襄阳迟早保不住，能让路昭军队平安撤回也是一大收获，关键是他怎么向丞相解释，没有丞相的同意，他可以擅自做主吗？

    徐晃又仔细看了一遍信，信却没有期限，这时朱焕又道：“刘璟还让卑职带一句口信，他的期限是在明天上午天亮前，如果明天天亮前襄阳没有动静，那就视为将军拒绝了他的和解方案。”

    ‘明天天亮前！’徐晃只觉额头一阵剧痛，他怎么可能办得到？

    “让我考虑一下吧！”徐晃叹了口气，转身下城去了。

    傍晚时分，朱焕被两名士兵带到徐晃的军衙，在院子里等了片刻，徐晃从房间走了出来，他一夜未睡，又苦思了一天，显得有些疲惫，他缓缓对朱焕道：“你回去告诉刘璟，我再加一个条件，只要他答应把陈矫也一并放回来，那我可以放弃襄阳。”

    徐晃的难处是无法向曹操交代，那么只要再多一个陈矫，那么他擅自放弃襄阳的罪责就至少轻了一半，他又道：“如果刘璟不肯，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

    大帐内，刘璟负手站在沙盘前，静静听着朱焕的述说，他最后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

    朱焕退了下去，这时文聘在一旁小心翼翼劝道：“州牧为何这么急于夺取襄阳？其实只要再来一万军队，那么攻克襄阳就有把握了，莫非州牧是担心曹军毁掉了襄阳？”

    刘璟摇了摇头，“我并非是担心毁掉襄阳，我是担心江东，我怕时间来不及，我必须在江东大军西征之前，解决了襄阳的曹军，逼他们退回汉水以北，并封锁江面，不给他们南下的机会，这样才能解除我的后顾之忧。”

    文聘愕然，“州牧是说，江东会和我们翻脸？”

    “孙文台的儿子岂是偏安江东之人。”

    刘璟微微叹息道：“这明明是曹操离间之计，却成功了，可知天意如此，一旦曹操知道程普在江夏被驱逐，他肯定会下令死守襄阳，以造成和江东夹击之势，我必须要抓住这个消息传递的时间差，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襄阳。”

    文聘这才明白过来，刘璟为什么急于拿下襄阳，他点点头，“属下明白了，坚决支持州牧尽快夺取襄阳。”

    刘璟又笑道：“对于我而言，一个陈矫算不了什么，虽然有才华，但我现在不缺有才华的人，我现在要缺的是时间，收复江陵和襄阳，稳住刘璋，我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和江东开战，必须要把江东打瘸一条腿，我才能从容实施我的西进策略，这里面环环相扣，一环都不能出意外。”

    当天晚上，刘璟正式答应了徐晃的要求，把放回陈矫作为附加条件，双方达成共识，刘璟便拨出了五十艘渡船，开始运送曹军渡河，直到四更时分，五千曹军才全部渡过汉水。

    天蒙蒙亮，一些留在襄阳的民众和平常一样早起出门，但他们却意外地发现城中守军变了，不再是曹军，变成了荆州军，而且有人听士兵说是璟公子回来了。

    璟公子重回襄阳的消息不径而走，襄阳城内顿时满城欢腾，近万名留守襄阳的民众纷纷奔上大街，敲锣打鼓，纵声欢呼。

    天没有大亮,刘璟率领一万军队开始列队入城，举行重回襄阳的入城式，在大街两边，上万民众夹道热烈欢迎荆州军队的归来，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很多老人更是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向苍天磕头。

    “荆州军万岁！璟公子万岁！”

    人们激动万分，振臂高呼，这一刻，整个襄阳城都沸腾了。

    ．．．．．．．．．．

    江东，程普在江夏遭遇阻拦并威胁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口，孙权为之震怒，连夜召集军政高官商议对策。

    内堂上，数十名文官武将列坐两旁，张昭极力要求利用这个机会统一荆州，他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各位，自初平二年破虏将军跨江击刘表以来，西取荆州一直是江东既定国策，至今已历三世，计二十五年，江东儿郎为此前仆后继，捐躯献国者已有数十万之众，今天刘表虽死，但其侄刘璟依然占据荆州，虽两国有短暂联盟共抗曹军，但这并不足以改变江东国策，如今曹操势弱，河北关中不稳，再无力难顾，这正是我们统一南方的机会，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会西进，将无颜以对儿孙。”

    张昭说完，议郎张温也起身向孙权行一礼道：“启禀吴侯，微臣认为军师所言极是，虽然我们和江夏签署盟约，但江夏军粗暴毁船在先，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理会什么合约，应该抓住这个契机，全力出击江夏，请吴侯决断。”

    在座文官纷纷表示赞同，这时，孙权又向周瑜望去，虽然孙权心意已定，但作为主公，他还是需要平衡各派利益，尤其是周瑜这样掌握军队重权之人。

    “公瑾，你今晚似乎很沉默？”孙权淡淡问道。

    周瑜确实一直很沉默，他很清楚吴侯的心思，赤壁之战后，曹操势力北撤，吴侯深藏已久的野心开始迅速膨胀起来，江陵太守事件不过打开吴侯野心的一把钥匙。

    只是这把钥匙竟然是曹操交给吴侯，这让周瑜的心中极不是滋味，应该说，曹操成功地挑起了江东和江夏的矛盾，江东的最大弱点已经被曹操抓住了，那就是吴侯的野心。

    周瑜叹了口气道：“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果吴侯一定想听，我只想说，多年前我们败在江夏军的手中，这次还会是一样。”

    “你说什么？”

    孙权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你敢乱我军心！”

    周瑜也站起身，行一礼道：“属下并非乱军心，属下说的是事实，江夏军的实力已经能和我们抗衡，一场赤壁大战已使他更加强大，如果一定要攻打他，我们只会自取其辱.....”

    “够了！”孙权一声怒喝，打断了周瑜的话。

    大堂上顿时安静下来，静得仿佛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孙权冷冷哼了一声，起身一甩袖子，快步向后堂走去。
------------

第414章 果断与模棱

﻿张纮快步走过一条长廊，来到了孙权的书房前，一名侍卫连忙进去禀报，片刻出来道：“吴侯请长史进去！”

    张纮走进书房，书房内灯光昏暗，孙权负手站在墙壁前，凝视着墙上一副巨大的地图，那是孙策在世时绘制的南方全图，是孙氏三代的梦想，统一南方，然后进军北方，最后问鼎天下。

    张纮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吴侯决心已下，不让他打这一仗，恐怕他是绝对不会回头。

    孙权仿佛知道张纮的到来，他声音低沉道：“取荆州、灭刘备、定巴蜀，立不世之功，长史觉得我能办到吗？”

    他缓缓转过身，注视着张纮，“我想听听长史肺腑之言。”

    张纮苦笑一声道：“如果硬战，我们有四分胜机，但如果策略得当，我们将有五分胜机，就看双方临战发挥了。”

    孙权回到自己位置坐下，他请张纮坐下，平静望着张纮，“长史请继续说下去，我洗耳恭听！”

    张纮微微一笑，“我既非公瑾的南和派，也非军师的南统派，我是务实派，没有偏见，按事实分析，然后由吴侯自己决定是战还是和。”

    孙权点点头，“长史尽管畅所欲言，我正是想听不带偏见的话。”

    “我以为周都督和张军师之所以意见相左，其实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对曹操实力的判断，周都督认为曹操实力强大，江东一家不足以抵抗，所以必须联合刘璟共抗曹操，这在大局没有问题，从长远看也是明智之举，不过这样一来，随着刘璟的日益强大，吴侯统一南方的梦想恐怕就很难实现了。”

    孙权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张纮的分析，他此时十分冷静，孙权希望能在理智的分析中做出抉择。

    张纮又将话题转到了张昭身上，“军师观点则和周都督相反，他认为曹操势弱，五到十年内无力南下，这就是我们统一南方的机会，我知道军师一直致力于统一南方，当年伯符就是用南方统一才打动了他，应该说军师的观点符合江东国策，也是吴侯帝王梦的必经之路，不过军师一直轻视江夏军，他的方案多少有点书生意气。”

    孙权点了点头，“那长史认为，这一战我们能不能打？”

    “能不能打不在于我，也不在于公瑾，更不在于军师，关键还是吴侯的决心，吴侯如果意志坚定，能承受失败的结局，那么打也无妨，如果吴侯患得患失，又想统一南方，又不愿意面对失败，那我劝吴侯还是别打，维持现状。”

    孙权站起身负手来回踱步，最后他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着南方全境，此时孙权是多么渴望能实现父兄的宏图伟业，他又想起父亲在他小时候的敦敦教导，孙权的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长史，我决定打，绝不后悔！”孙权转身凝视着张纮，这一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张纮缓缓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孙文台的儿子又岂是偏安一隅之人。

    “如果吴侯决定要打，那就要讲究策略，不能蛮打硬战，可以联合刘备，暗通曹操，让刘备从南方牵制刘璟，曹军再从北方牵制，我们主力则猛攻江夏，这样至少有五成胜机。”

    孙权默默思索片刻，又道：“可是我和刘璟签署了盟约，现在赤壁大战刚刚结束，我就背弃盟约，这样会不会让天下人耻笑？”

    这也是孙权唯一担心之事，他担心自己的名声遭受损失，张纮却笑了笑道：“其实江夏军在蕲春毁船就已经给了吴侯借口，吴侯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要求刘璟交出毁船凶手，另外一方面要求刘璟执行朝廷的旨意，让出江陵，如果刘璟拒绝，那吴侯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再遵守盟约。”

    孙权眼睛里闪动着亮色，张纮的方案最终打动了他的心。

    ．．．．．．．．．．

    三天后，江东调集八万大军，兵分两路向西进发，一路命程普为主将，徐盛为副将，率军三万走陆路奔赴蕲春郡，另一路由孙权亲自为主帅，黄盖、韩当为副将，率军五万乘坐八百艘战船，浩浩荡荡赶赴彭泽。

    与此同时，孙权又命步骘和张温为使者，分别出使荆南和许昌，寻求刘备和曹操的支持，同时命虞翻出使武昌，责令刘璟交出毁船凶手并依照朝廷旨意让出江陵。

    荆州风云骤起，战争的阴云再一次笼罩在江夏上空。

    ........

    荆南的公安新城已经建好大半，由诸葛亮亲自主持建造，县城考虑得很周全，充分利用了油江和长江的天然防御，形成了易守难攻之势。

    县城周长近二十里，城墙高三丈，用方整的青石砌成，坚固而高大，诸葛亮还亲自设计了石炮重台，炮台上的石炮和重型投石机甚至可以直接打入江中。

    诸葛亮对自己主持建造的这座城池十分满意，也倾注了大量心血，尽管他也一心想谋巴蜀，但他必须要留有后路，如果巴蜀失败，那至少他们根基还在。

    这天上午，诸葛亮和往常一样在新建的城头上视察，这时，一名骑兵飞奔而至，在城下大喊：“军师可在？”

    诸葛亮在城头俯身问道：“有什么事？”

    “皇叔说有紧急情况，请军师速去大营商议。”

    诸葛亮点点头，“请告诉皇叔，我这就来！”

    ........

    刘备的大营位于新城以东约五里处，占地近千亩，由数百顶大帐组成，驻扎了两万军队，就在前不久，刘璟将刘备的妻儿送还，搬去了刘备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

    不过刘璟随即派水军摧毁了刘备耗尽心血才收集到的近百船只，又令刘备恼火万分，随着江夏军占领了江陵，刘备知道自己没有希望返回江陵了，他心中又是沮丧，又是失落，这些天他的心情一直不好。

    此时在大帐内，除了刘备之外，还有一人，正是江东使者步骘，步骘这是第三次出使荆南，和刘备已经很熟悉了。

    步骘带来了孙权的亲笔信，提出两军联合攻打江夏的建议，作为补偿，孙权提出将南郡和长沙郡划给刘备，条件之丰厚，令刘备不由怦然心动。

    不过刘备也知道，攻打刘璟，他道义上说过不去，毕竟刘璟刚刚把他的妻儿换回来，他如果翻脸攻打荆州，不仅将有损他的名声，而且也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但刘备也没有拒绝步骘，他需要和诸葛亮商量后再做决定，步骘去别帐休息，刘备则负手在房内踱步，耐心等待诸葛亮的到来。

    不多时，诸葛亮快步走来，进帐便笑道：“可是有东风来了？”

    刘备连忙上前道：“步骘来了，带来孙权的亲笔信。”

    他将孙权的信递给诸葛亮，满怀期望地望着诸葛亮，诸葛亮不慌不忙看完信，笑道：“难怪孙权恼火，原来朝廷竟然封程普为南郡太守，曹操这招离间之计很高明嘛！点燃了孙权的野心。”

    刘备关心的是自己的利益，他问道：“孙权在信中承诺，只要我肯协助他，一旦攻克江夏，他会将南郡和长沙郡划给我，军师觉得可信吗？”

    诸葛亮微微冷笑，“我相信他会把南郡和长沙郡划给主公，但他可没有说给多久，给主公五十年是信守承诺，但仅给主公三天也是信守承诺，这个关键的问题，他怎么不说呢？”

    “军师的意思是说，他根本没有这个诚意？”

    诸葛亮摇摇头，“我们先不提刘璟还回少主之事，只说孙权，现在江东内部有南统派和南和派，顾名思义，就是南方统一和南方讲和之意，信中并没有提到周瑜，那就说明是南统派占据了优势，何谓南统，就是统一南方，包括扬州、荆州、交州和益州。

    如果按照孙权的承诺，把南郡交给我们，那么江东军又怎么去攻打益州？明摆着南郡不能给我们，但他却又承诺，只能说明他的承诺没有一点诚意。

    另外，我听说当初刘璟和孙权结盟谈判时，就涉及到荆南四郡的归属问题，孙权是明确要求荆南四郡归江东，这说明孙权的本意是先取荆南，只不过被曹操的离间之计扰乱了心思，一旦他真的剿灭了刘璟，那么他的下一步必然就是对付我们，最后才轮到益州。”

    诸葛亮的话句句敲打在刘备的心中，他这才幡然醒悟，自己竟被孙权的迷魂汤灌得迷糊了，他不由苦笑一声道：“若没有军师提醒，我肯定会答应孙权的条件，军师的意思是劝我不要答应，对吧！”

    诸葛亮笑了起来，“主公其实答应他也无妨，不过是做做样子，比如开始造船之类，至于打不打则由我们自己决定，假若刘璟真的失败，我们可以趁势夺取江陵，一旦孙权失败，我们则巩固荆南四郡。”

    说到这，诸葛亮又提醒刘备道：“另外我还要提醒主公，我们的目标是巴蜀，江东和江夏之争，其实与我们无关，我们要抓紧时间谋取益州，既然刘璋有意邀请我们协防巴东郡，我们就要抓住这个机会进入益州，先占领巴东和巴郡，以此为根基向成都进发，一旦占领成都，益州就大势已定。”

    刘备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集中兵力谋取巴东，不过刘璟那边我们也可以暗中通一通消息，让他对此事心知肚明。”

    诸葛亮略略沉思，欣然道：“我赞同给刘璟通消息，甚至可以把孙权的信给刘璟看一看，就当是还了少主的人情。”
------------

第415章 北路使者

﻿许都丞相府，这几天曹操的心情极为舒爽，自从他采纳并实施了荀攸的定局四策后，局势果然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北方袁氏旧部因领导权之争发生了内讧，都督阎柔和军师荀谌互不相容，使袁氏旧部陷入危机，就在几天前，曹军大将曹纯和张辽分别在河北清河郡和渤海郡进击袁氏新军，阎柔按兵不救，导致袁军惨败，被曹军斩杀两万余人。

    荀谌迫于战败及内讧的双重压力，不得不接受曹操的安置方案，放弃河北，率三万余部迁去辽东柳城郡。

    曹纯和张辽趁机进逼幽州，阎柔再次献城投降，却被曹操下令在蓟县城外斩首，首级号令河北，虽然没有能彻底剿灭袁氏余孽，但河北一路已平，袁氏余孽离开了河北之水，他们就很难再有大的发展。

    而西凉马腾也迫于朝廷的压力，答应进京参加其先祖马援的祭祀，目前正在进京的途中，曹操虽然给了马腾安全的承诺，可事实上却张开了捕杀大网，等待马腾上门。

    但最让曹操欣慰的是南方江东，他已得到消息，孙权接受了南郡太守的任命，令程普率军去江陵任职，曹操当然知道刘璟不会让出江陵，这样一来，孙刘两家因江陵产生的矛盾必然会恶化。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让曹操顺心，四策中的刘璟之策显然没有成功，他已连续接到不幸的消息，刘璟佯作程普之军骗取了江陵，并在编县全歼曹仁军队，曹仁下落不明，刘璟随即又逼迫徐晃撤出襄阳，江夏军占领了襄阳城。

    这件事使曹操原本不错的心情又再次变得恶劣起来，尤其徐晃擅自决定撤出襄阳，令曹操震怒，就算他换回陈矫，也难息曹操心头之火。

    书房里，荀攸正耐心地劝说曹操，“丞相，此事也不能完全责怪徐将军，主要是刘璟只给他一天的期限，他的压力很大，他知道难以保住襄阳城，为了保全有生力量，撤出路昭的军队对他而言是明智之举。”

    “哼！”曹操重重哼了一声，“他放弃襄阳城，坏了我的大计，否则江东攻打江夏，我在后面夹攻，刘璟腹背受敌，此战必败，现在襄阳城丢失，我军阻隔于汉水，等于解除了刘璟的后顾之忧，徐公明乱作主张，坏我大事。”

    “丞相，徐将军只是大将，他不可能是刘璟这个枭雄的对手，以无备对有备，徐将军焉能不中计，只能说是刘璟总控大局，而徐将军只顾一方，在徐将军看来，他换回陈矫和五千军的平安无事是占了便宜，他怎么会知道刘璟的危机？丞相不要怪他了。”

    荀攸的耐心劝说，使曹操怒气稍平，曹操背着手走了几步又道：“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江夏水军在蕲春县江东一侧击毁了三艘战船，并将程普的战船逼退到柴桑以东，公达怎么看此事？”

    荀攸微微一笑，“丞相，其实此事在我的意料之中。”

    曹操迅速瞥了他一眼，他虽然已有所明悟，但他也想听听荀攸的见解，“继续说下去！”

    荀攸笑道：“从此事可以看出刘璟的远谋，他是要刻意挑起事端，引发战争，这样就能解释刘璟为何急于拿下江陵和襄阳两城了，他为了应对自己挑起的战争，必须要尽快解除后顾之忧。”

    曹操点了点头，荀攸的看法和自己完全一样，他也笑了起来，“那公达再说说，刘璟为何要挑起战争？”

    荀攸也叹息一声，“他也是为了一劳永逸，解除后顾之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巴蜀了，刘璋乃羸弱之主，不能守其土，此乃天意也！”

    曹操仰起头，凝视房顶良久，最终摇了摇头，“刘璟乃是枭龙，他志在天下，一旦让他入巴蜀，无异于蛟龙入海，他日必成我心腹大患，我绝不能让他得了巴蜀。”

    荀攸心中叹息一声，除非巴蜀换主，否则很难阻止刘璟，曹操看出了荀攸信心不足，他冷笑一声道：“事在人为，我不信这是天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在门外禀报：“启禀丞相，江东使者到来！”

    曹操蓦地站起身，神情十分严峻，令道：“速带他来见我！”

    ........

    张温被十几名士兵护卫着来到了丞相府，他心中有些紧张，不知能否完成吴侯的重托，但另一方面张温也知道，对曹操而言，共击刘璟也符合他的利益，可以说这是一个很滑稽的合作，赤壁大战之前两家合作破裂，现在又主动提及合作，就不知曹操是否有这个心胸？

    来到丞相府，张温稍等片刻，便被侍卫带进了内堂，曹操已经在内堂等候了，他神情肃然，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而荀攸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侍卫躬身禀报道：“启禀丞相，江东使者到来！”

    张温慌忙走上前，躬身长施一礼，“江东张温参见丞相！”

    曹操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原来是吴郡张惠恕，久闻大名了，请坐吧！”

    张温没有得到曹操的热情接待，他心中着实有点不舒服，便又向荀攸行一礼，坐了下来，曹操瞥了他一眼道：“我们两家现在还是敌人，不过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我不会杀你，放心吧！”

    张温苦笑一下，拱手道：“丞相此言诧异，江东之所以抗曹，是因丞相率大军南下，威胁江东生存在先，吴侯对丞相本身并无恶意，也一心想与丞相合作，如果丞相记旧恶，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了。”

    曹操笑了起来，“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当然不是记旧恶之人，但孙权的诚意也不是先生说两句就能表现出来，关键是我要看他怎么做？”

    “我正是为合作的大事而来！”

    张温取出了孙权的亲笔信，双手呈上，“这是吴侯给丞相之信，请丞相先过目！”

    曹操接过信略略看了一遍，信中内容和他想的一样，先是礼节性问候，随即解释一下赤壁大战苦衷，以缓和两家关系，最后话题一转，说到了南郡太守之事，自然也提到了荆吴两家由来已久的矛盾。

    “父仇不共戴天，权欲讨伐江夏，力犹不及，望丞相从西面助之，共伐江夏。”

    曹操顿时大笑起来，“吴侯好一个精明之人，前次我兵强马壮，实力雄厚，他不助我，反助刘璟，现在我兵力不足，正欲休养生息，吴侯又要提出合作了，真是令人费解啊！”

    张温尴尬笑了两声，“丞相当时若兵带少一点，眼光放短一点，或许江东就不会与江夏军结盟了，事易时移，丞相为何不向前看，非纠结着过去的事情呢？”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曹操淡淡道：“吴侯不拿出几分诚意，让我怎么能忘掉过去之事？”

    张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曹操是要提条件，尽管临走时，吴侯也吩咐过他，关于领土方面的条件一概不让步，钱粮方面也一概不许，其余他可以做主，一个不让步，一个不许，就已经封死了很多谈判的余地。

    张温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不知丞相需要什么诚意？”

    “我想知道，假如攻灭了荆州，土地该怎么分配？”

    曹操很坦率地说出了自己要求，“我的意见是，襄阳郡归我，其余各郡我都可以让给江东，这是一，其次就是合肥，我希望能和江东订三年城下之约，三年之内江东不准再攻打合肥，如果江东能答应这两个条件，我就会从北路配合江东军。”

    张温沉思片刻道：“这两个条件，我要请示吴侯，可否稍等候几天？”

    曹操微微一笑，“先生不妨写一封信，我用快马急报给你送去江东，最迟两天便可抵达京口。”

    “那就有劳丞相了！”

    ........

    张温告辞下去休息了，曹操这才笑着问一直沉默不语的荀攸道：“公达觉得如何？”

    荀攸摇摇头，“难道江东不知我们军队已退回汉水以北了吗？江夏军封锁了江面，指望我们相助似乎有点不现实。”

    曹操淡淡一笑，“我当然是有诚意助江东，但怎么渡江就是另一回事了，如果江东军助我渡过汉水，我很愿意再战襄阳，如果他们也突破不了汉水，那我也只能在道义上支援江东了，但不管怎么说，刘璟遭遇重挫，却是我最乐意看到之事。”

    荀攸笑了笑道：“江东无火油，水战非常不利，若丞相能够送一批上好火油给江东军，我想这也是一种支援，至少可以表现出我们的诚意。”

    荀攸停一下又道：“如果丞相想增加江东军实力，也可以把炼油的方法给他们，平衡江东和江夏的军力。”

    曹操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江东也是我的敌人，炼油方法不能给，只能授之以鱼，而不能授之以渔。”
------------

第416章 战略要地

﻿【今天一早有事出去，更新晚了，抱歉！】

    -----

    刘璟在拿下襄阳后，命文聘率八千军镇守襄阳，但他并没有立刻返回江夏，而是又转道去了宜都郡，宜都郡位于南郡以西，也就是后世的宜昌及其附近，是长江出三峡后的第一片开阔地带。

    宜都郡最早是刘琦的封地，一直由南郡军统领，曹操南下后，宜都郡的五千驻军也随之南撤，而曹军也没有在宜都郡大规模部署军队，只有千余人象征性的占领。

    宜都郡人口不多，整个郡的人口只有五千余户，主要集中两个县城，一个是夷道县，一个是西陵县，其中位于长江南岸的夷道县是宜都郡郡治，也是宜都郡人口最集中之地，有近三千户人家，这里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素有‘楚蜀咽喉’之称，现被刘备占领，大将周仓率三千人驻扎于此。

    而长江以北地区则投降了刘璟，以西陵县为中心，西陵县也就是夷陵县，扼守于西陵峡峡口，战略地位也同样重要，历史上著名的夷陵之战便是在这里爆发。

    而曹军部署在宜都郡的一千余人也是驻扎在西陵县，从西陵县向西进入峡口，若再向西走百余里，便进入建平郡，那里却是刘备的地盘，刘封和副军师庞统则率领八千人驻守建平郡，为刘备军队西进巴蜀打下了极好的基础。

    此时刘璟对谋取巴蜀尚处于一种前期萌芽阶段，而西陵县便是这个阶段种下的第一颗种子，所以刘璟在拿下襄阳后，尽管江夏形势危急，他还是特地转道宜都郡，前来视察西陵县。

    西陵县暂时归南郡管辖，刘璟率军赶到西陵县时，正好遇到了南郡太守李严也在西陵县视察，李严曾经担任过西陵县县令，而现任县令冯翼正是当初的县丞，和李严关系极好。

    听说刘璟到来，李严和县令冯翼一起迎出了县城，远远的，一支约五千余人的军队正沿着逶迤的官道向县城而来，军队旌旗招展，渐渐近前，为首大将金盔铁甲，骑在一匹雄骏的白马之上，正是荆州牧、楚侯刘璟。

    李严慌忙带着冯翼上前深深行礼，“参见州牧！”

    刘璟翻身下马，笑问道：“李使君怎么会在西陵县？”

    “属下是来视察民情。”

    刘璟点点头，目光又投向县令冯翼，“你就是冯县令，我听蒯公不止一次提到过你。”

    冯翼妻子也是蒯家之女，他同时也是蒯良的学生，年约三十余岁，看起来十分精明能干，冯翼慌忙行礼道：“卑职一向效忠于州牧，尽忠职守，不敢有半点懈怠。”

    刘璟见他颇为紧张，很担心被蒯越降曹牵连，便笑着安抚他几句，又着令军队在城外驻扎，这才进了县城，西陵县不大，周长只有十里，但城墙高大坚固，皆是用青石砌成，这也是三峡各县的共同特点，偏重于防御，

    县衙内，刘璟慢慢喝了一口茶，笑问道：“最近建平郡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冯翼连忙欠身道：“回禀州牧，就在赤壁之之战后听说有一支刘备的军队增援巫城，他们是从对岸过去，在秭归渡江，人数据说在五千人左右。”

    这个情报刘璟也听说了，据说是庞统率军支援巫城，很明显是要谋取巴蜀，同时也是为了阻止自己的军队西进，但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刘璟更关心最近几天发生的情况。

    李严很清楚刘璟的心思，他在一旁笑道：“我们在南岸也安置了不少探子，开旅舍或者骡马店，从最近的情报来看，并没有发现刘备使者西去，只经常有传令兵前去巫城，但也有可能刘备的使者直接从巫城前往成都，另外，夷道县的孙乾几个月前去了成都后，便一直没有回来，估计他就是刘备特使。”

    冯翼这才明白州牧的意思，他想了想补充道：“卑职还知道司马参军去了成都，另外几天前编县辛县令去了巴东郡，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刘璟点点头，他又来到墙边地图前，注视着三峡一带的地图，从宜都郡、建平郡到巴东郡，主要是长江两岸地形分布，不过地图画得很粗糙，看起来模糊不清。

    这时，冯翼拾起木杆指向建平郡北面长江三峡处的一座县城道：“这里就是巫城，几年前刘备在这里筑城，那座城池我去过，非常坚固高大，易守难攻，是一座坚城。”

    刘璟不由眉头一皱，“那里不是巫县吗？”

    “回禀州牧，巫城就是巫县，二十几年前巫县城墙崩塌，人口流失，几乎成了一座废县，刘备军队就在那里重修城墙，改名为巫城，离巴东郡的永安县只有三十里。”

    ‘三十里！’

    刘璟不由暗暗吃了一惊，如果是这样，那么刘备军队完全可以凭借巫城为后勤重地，向巴蜀进军，即使没有历史上的刘璋引狼入室，凭借诸葛亮的才智和关羽、张飞的勇猛，也同样可以攻下巴蜀，这使刘璟心中有了一丝忧虑。

    他又对李严道：“有两件事要急需解决，第一，我需要一座沙盘地图，我给你两个月时间完成，第二，我会再向南郡增兵五千，我希望你能拿下信陵和秭归二县，尤其是秭归，拿下秭归也就截断了刘备军队增援巫城的路线。”

    说到这，刘璟看了一眼县令冯翼，冯翼连忙道：“正是如此，秭归便是长江三峡内最后一个渡口。”

    李严明白刘璟的战略意图，拿下秭归，阻断刘备军再向巫城增兵，可以说是极其重要的一步，他深感肩头责任重大，但他依旧毫不迟疑地躬身道：“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州牧的期待。”

    刘璟赞许拍拍他肩膀，又回到座位，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进大堂，在刘璟耳边低语几句，刘璟精神一振，立刻对县令冯翼道：“我要先回军营，西陵县诸事还望冯县令多多尽心，将来我自有封赏。”

    “卑职一定会竭心尽力！”

    刘璟向李严使了个眼色，便快步返回了城外军营，李严会意，也跟去了军营。

    回到军营，刘璟立刻问道：“人在那里？”

    侍卫一指副帐，“在帐内休息！”

    刘璟快步上前，挑开帐帘走了进去，只见大帐里坐着两人，头戴八角帽，身着灰色长褂，皆是商人打扮，其中一名年纪稍长之人，正是奉命入蜀的编县令辛治，他见刘璟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州牧！”

    另外一名男子年约三十岁，身材高大，剑眉深目，器宇轩昂，他却跪下施拜礼，“新野邓芝，拜见刘州牧！”

    原来这位就是邓芝，刘璟连忙笑着搀扶起他，“久闻邓伯苗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

    邓芝是南阳大族邓氏中新野一支，是邓艾的族兄，他现为巴东太守庞羲的心腹幕僚，几天前姐夫辛治来找他，向他表达了刘璟对他的敬意，邓芝便借口回乡探亲，和辛治返回襄阳，不料正好在西陵县遇到了刘璟军队。

    邓芝暗中打量一眼刘璟，他早闻刘璟威名，今日一见，他不由心中赞叹，凤仪龙姿，果然是人中之龙，难怪他能成为曹操劲敌，刘璋与之相比实在差得太远。

    无论是法正还是邓芝，他们都不是巴蜀本土人，被巴蜀本土士族排斥，对巴蜀始终没有归属感，同时也不看好刘璋，也正是这个原因，刘璟的崛起便成了他们的希望。

    这时，李严和邓艾也分别进帐，众人见了礼，分宾主落座，刘璟问起了巴蜀之事，邓芝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巴蜀地域封闭，使得本土士族十分排外，当年三辅和南阳及荆州数万户民户入蜀避乱，其中英杰者形成了东州士系，但和蜀地豪族关系一向交恶，十几年前赵韪掌权之时，更是被压迫至深，后来赵韪被灭，东州士系的处境才稍微改善，不过依然处境艰难，主要以巴东太守庞羲和蜀郡太守董和为领袖，州牧欲取益州，一定会得到东州士系的支持。”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伯苗再说说巴蜀豪族。”

    邓芝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巴蜀豪族的不满，又继续道：“巴蜀豪族比较分散，没有形成派系，文官以别驾张松和从事王累为代表，武将主要以中郎军吴懿为首，他和刘璋是亲家，是刘璋心腹，其次如巴郡严颜、巴西黄权等等，都是有名的蜀中豪族，不过蜀地豪族却没有形成利益派别，比如黄权和严颜就一向不和，所以巴蜀的官场比较混乱，众人各有心思，远不像江东和曹操那样忠诚度很高，很大程度上是刘璋的软弱无能造成。”

    邓芝详细介绍后，刘璟竟有一种拨云见日之感，心中暗忖，‘不知司马懿去巴蜀能否上路？’

    他心中不由有些担心，又问道：“庞羲此人如何？”

    邓芝笑道：“庞羲是东州士系的主要领袖，他的女儿嫁给刘璋长子刘循，虽然是亲家，但刘璋却极为猜忌庞羲，数年前差点将庞羲逼反，我带重币去成都打点刘璋左右心腹，才使刘璋暂时放过庞羲，如果州牧进巴蜀，我愿劝说庞羲相助。”

    刘璟拱手感谢邓芝的热心，他又笑道：“能不能再烦请伯苗再去一趟成都，协助我派去的司马参军，用重币打点刘璋的左右。”

    邓芝立刻起身道：“愿为州牧效劳！”
------------

第417章 偷袭柴桑

﻿程普的船队在撤离江夏后，并没有返回江东，而是停泊在彭泽水寨，彭泽一直是江夏军最西面的水军基地，距离柴桑不过百里，数年前的柴桑之战中，甘宁率领水军偷袭彭泽水寨得手，几乎将彭泽水寨烧成白地。

    两年后，江东又重建了彭泽水寨，防御更加严密，尤其对偷袭等防御，不会再出现任何漏洞，目前彭泽水寨的主将是徐盛，徐盛已累功升为中郎将，出任彭泽都督。

    由于程普已被任命为陆军主将，他便将船队交给了徐盛和丁奉，去了蕲春郡准备接受军队，这便使彭泽水寨中的战船数量大大增加，增至五百余艘战船，水军一万余人。

    一早，丁奉急急赶到了大营，虽然丁奉是程普的裨将，但由于他年纪不大，资历和官职都要逊于徐盛，尽管有程普的支持，他也无法取代徐盛为彭泽主将，还是屈身为副将。

    不过徐盛待人宽厚，看在程普的面上，还是让丁奉掌管程普留下的战船和水军，丁奉走进大帐，躬身施礼道：“参见徐都督！”

    徐盛正站在地图前沉思不语，见丁奉进来，便笑道：“丁将军来得正好，我得到一个重要情报，不妨一起参详。”

    丁奉快步走上前，“卑职愿洗耳恭听！”

    徐盛指着柴桑道：“有探子得到柴桑的情报，柴桑最近在搞坚壁清野，不准任何在城外过夜，西城外的副营也被拆除了，我发现这里面有一个机会，可以趁其不备，一举夺取柴桑，为吴侯西征立下首功。”

    丁奉立刻抱拳道：“都督只管下令，卑职愿为先锋！”

    徐盛也喜欢丁奉这一点，为人低调，做事果敢，打仗勇猛，是一个难得的猛将，徐盛拍拍他肩膀笑道：“这一仗不用硬打，我用计取之！”

    ........

    江东军探到的情报并没有错，柴桑加强了防御，实施坚壁清野，不准任何人在城外过夜。同时撤回了城外驻军。

    这条命令是柴桑主将魏延下令，虽然看似谨慎，但凡事不可能十全十美，在防御得到加强的同时，也埋下了另一个隐患。

    这段时间柴桑主将魏延的心情着实不好，虽然赤壁大战后他论功被升为校尉，但魏延心中却并不服气。

    他主要不服气文聘，文聘不过是荆州大将，虽然资历深厚，但对江夏的贡献远远不如自己，他却能升为中郎将，而他魏延却要低半级为校尉。

    另一方面，魏延被任命为柴桑主将，这同样让他心中不喜，虽然柴桑曾是江夏军的统治中心，但随着军政中心转移到，这些年柴桑已渐渐边缘化了，而且魏延得到确切的消息，荆州州治准备转回襄阳，这样一来，他出任柴桑主将，实际上就是一种被贬黜。

    魏延仕途不顺，使他心情十分恶劣，整日以酒浇愁，军政事务也不闻不问，全部丢给了副将王建。

    傍晚，魏延独自一人在房中喝闷酒，头脑里昏昏沉沉，这时，一名士兵来报，“启禀魏将军，**董达率数百人来投降，王将军请示如何处理？”

    若按照魏延从前的脾气，一定会前去详细地盘问一通，但现在他却没有这个心思，一摆手道：“既然是诚心投降，可按规矩挑选其精壮者编入军中，老弱遣散！”

    这也是正常的做法，这两年江夏军严打水贼，水贼无以为生，只得纷纷投降官兵，连长江上最大的水贼黑蛟贼也被迫放弃洞庭湖老巢，远遁江东，今天有一股水贼来投降，也不足为奇。

    码头上格外热闹，停泊着数十艘蛟船，这种蛟船足有四丈长，宽只有一丈，在江面上划水很快，是**特有的船只，所以又被称为贼船。

    投降的这支水贼原是黑蛟贼的一支，去年黑蛟贼被迫远遁江东后，分裂为五支**，这支**活跃于蕲春郡和九江郡一带，为首头目叫董达，靠劫掠江中客商为生。

    他们原本有五六百人，但最近遭到江东军的清剿，死伤大半，老巢也被端了，只剩下两百人左右，走投无路，只得来柴桑投降江夏军。

    贼首董达只有二十余岁，十分年轻，却长得精壮雄伟，武艺高强，他单膝跪下，向王建抱拳道：“董某决心痛改前非，愿为江夏军小卒，建功立业，望将军收录！”

    王建见这两百名**个个身体强壮，很多人都长得一脸横肉，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他有点不太想收，但他又无权决定，只能等魏延的消息，这时，报信士兵奔来，附耳对王建道：“魏将军说按规矩办，强壮者留下，老弱遣散！”

    王建也没有办法，只得对董达道：“既然是诚心投降，我可以收下，不过按照江夏军的规矩，新来士兵必须先训练半年，再编入军队，现在时辰已经晚，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把你们送去武昌训练，半年后再编入军队。”

    董达抱拳道：“一切听从将军安排！”

    王建招手叫来一名屯长，吩咐他道：“先把他们安置在副营里休息一晚，让刘主簿编造名册，明天一早送他们走！”

    屯长施一礼，对董达道：“带着你的手下跟我来吧！”

    董达眼中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带着两百名手下跟屯长进了城。

    柴桑一共有三千驻兵，目前都驻扎在城内，城外原来的西、北两座军营都撤掉了，那么只要假扮来投降的水贼，便肯定可以混入城内。

    尽管混入城内的办法有很多，比如乔装为商队等等，但柴桑的盘查很严，两百个精壮大汉组成的商队太引人注目，也容易被守军怀疑，所以作为**投降，是最合适不过。

    这个所谓的**董达正是丁奉假扮，徐盛在彭泽两年，早已摸透了江夏军的各种规矩，这个漏洞本来没有，副营从前是放在西城外，但最近江夏军实施坚壁清野，不准任何人在城外过夜，无形中便出现了这个漏洞。

    虽然要送去武昌训练，但不会马上就被送走，还要编录名册等等，尤其是黄昏时来投降，这样他们就有机会在柴桑城内过一夜，破城就在今夜。

    ．．．．．．．．．．

    夜渐渐深了，位于柴桑城东的军营内都已灯火熄灭，副营内也静悄悄的，似乎也入睡了。

    副营内又叫新兵营，主要用于新招募的士卒和民团集训，它紧靠主营，占地百亩，由数百顶大帐组成，在副营西面则是漕河，从副营便可直接下漕河，乘船前往武昌。

    这时，五艘三百石的货船无声无息地靠上了副营码头，一个个黑影迅速从副营内猫腰跑出，上了货船，丁奉进了船舱，立刻问道：“兵器在哪里？”

    由江东军乔装的船夫打开底舱，拿出了刀矛弓弩等各种兵器以及两百副江夏军的盔甲，两百名最精锐的江东军士兵迅速武装起来，丁奉在左臂上缠了一圈白布，这是和江夏军区分的标志。

    货船离开副营，摇摇晃晃向水门而去，这时丁奉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禀将军，还差一刻钟就到两更了！”

    货船不多时便驶近了水门，水门两边停满了货船，瓮城内却没有船只，瓮城前后两座铁栅门都紧紧关闭，一百余名当值的守军正在城头和瓮城内巡逻。

    丁奉默默盘算着时间，他们约好是三更时下手，所有人都躲在五艘货船中，丁奉则透过船帘，目光锐利地穿过两座铁栅门的缝隙，可以看到城外远处的情形，此时城外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异常和动静。

    “梆——梆梆！”

    远处传来敲更声，已经三更了，丁奉眼睛瞪大了，死死盯着城外，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出现了一团光亮，这就是徐盛给他们的信号。

    丁奉一摆手，“出击！”

    两百名江东军精锐迅速上了岸，列队向城头而去，他们刚上甬道，便被守城的士兵发现了，大声喝道：“口令！”

    丁奉一言不发，陡然加快速度，俨如一头猎豹猛扑而上，长枪一抖，一枪刺穿了守军的胸膛，他枪一收，反手一枪又刺死一名守军，守军临死前发出长长的惨叫声，另外一边的几名守军听到了，顿时大喊起来，“有情况！”

    丁奉厉声大喊：“杀上去，开启水门！”

    两百名精锐的江东士兵是从一万多人中挑选而出，个个勇猛善战，他们配合默契，兵分两路，一路去抢外城的水门机关，另一路则占领内城的水门机关。

    这时，城头上警钟大作，‘当！当！当！’在柴桑上空回荡。

    但毕竟这时是三更时分，城头上当值守军只有数百人，就算他们全部杀上也敌不过两百名最精锐的江东军，唯一的希望就是军营的援军赶来。

    但援军赶来至少要一盏茶的时间，丁奉要争取的就是这一盏茶的时间，他率领一百人杀退了防守瓮城前门的数十名江夏军士兵，推动机关，水城铁栅门开始吱吱嘎嘎开启，一名江东士兵举火把发号。

    这时，埋伏在城外的徐盛看见了火光，他心中大喜，大吼一声，“儿郎们，杀进城去！”

    八千江东士兵喊杀声震天，他们驾驶着数百艘小船向城内争先恐后划去，徐盛率先驾船冲进了瓮城，他并没有停留，吸取了当年没有攻破瓮城的教训，直接率军冲进了城内。

    正好有数百名从军营赶来的江夏士兵列队奔至，他们发现了从水门杀入的江东士兵，纷纷张弓放箭，一时间，江东士兵纷纷中箭落水，徐盛手执盾牌和长矛，他见形势危急，大喝一声，跳上岸向江夏士兵杀去，如猛虎一般杀进了敌群之中，身后大队江东士兵涌入，纷纷上岸支援，和江夏士兵拼杀在一处。

    ．．．．．．．．．．

    此时魏延已经喝醉了酒，正沉睡不醒，一名士兵飞奔跑来，大喊道：“快叫醒魏将军，江东军杀进城了！”

    亲兵慌忙将魏延推醒，急声禀报道：“将军，江东军入城了！”

    魏延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一下子酒醒了，他从床头提刀向外跑去，大喊道：“快跟我去杀敌！”

    他率领数百亲兵要向北门杀去，就在这时，一名军侯身披箭伤跑来，带着哭腔禀报道：“江东军已经杀进城了，大约有一万多人，弟兄们顶不住，正向西门撤退，王将军请魏将军赶紧从西门撤退！”

    魏延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失守，但他却明白一点，自己稀里糊涂丢掉柴桑，已经闯下大祸了，他心中顿时悔恨交加，自己真不该如此喝酒坏事，万般无奈，他只得一调马头向西门逃去。

    正好此时，一名牙将也千余败退而至，他急声道：“将军，王将军被徐盛击败活捉，柴桑已守不住了，快走吧！”

    魏延心中乱成一团，王建竟然被俘了，但他心底还有一线清明，那就是必须保住下雉县，若下雉县有失，后果更加严重。

    若被江东军再占领火油出产重地，他只有死路一条，魏延紧咬嘴唇，猛抽一鞭战马向城外奔去。

    黑暗中，从北城撤来的江夏士兵纷纷跟着他从西门败走，城内喊杀声震天，随着八千江东军士兵从北门杀入城中，柴桑城由此沦陷。

    南城上，三柱烽火在夜空中熊熊燃烧，火焰腾空，格外刺眼，将柴桑遭袭的消息向远方送去。
------------

第418章 下雉危机

﻿刘璟刚刚返回武昌，便得到了柴桑失守的消息，此时魏延已将原因查明，江东军冒充**投降，由于实施坚壁清野，被江东军钻了空子，误将假冒**引入城内，江东军里应外合导致水门失守。

    另外魏延也承认自己饮酒误事，请求重罚，刘璟在震怒之下，革去魏延校尉之职，贬一级为别部司马，责令其戴罪立功守住下雉县，若下雉县有失，定将其斩首问罪。

    虽然如此，刘璟还是极为担心下雉县的安危，他尤其担心炼油机密泄露，他立刻命李俊率两千水军赶赴下雉县支援魏延，并用飞鸽传信通知下雉县守将，若江东军有进攻下雉县的意图，可先放火烧毁炼油所。

    大堂上，刘璟背着手来回踱步，神情显得恼怒且忧虑，此时离他返回武昌还不到半个时辰，便听到了这么严重的消息，一方面固然是他们实行的**接收办法出现了漏洞，另一方面是魏延酗酒误事令他恼火万分。

    赤壁大战前后，魏延所表现出的居功自傲让刘璟十分不满，才将他贬黜去镇守柴桑，却没有想到魏延的情绪受到打击，借酒浇愁，导致柴桑失陷。

    但此时刘璟更担忧下雉县，一旦江东军发现火油提纯的办法，并获取火油，后果不堪设想，曹操得到火油刘璟并不是很担心，毕竟曹操本身水军薄弱，可同样水军强大的江东军若得到火油，无疑将如虎添翼，将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

    这时堂外传来贾诩的声音，“州牧还在为柴桑失陷而恼火吗？”

    刘璟没有回头，他负手望着屋顶叹口气道：“是我用人失策，把魏延放在柴桑，这其实是我的责任。”

    贾诩走上堂笑道：“当初把魏延派去柴桑之时，江东翻脸的苗头还没有出来，正是双方关系最好之时，这其实也不能怪州牧，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

    刘璟还是摇摇头，“这次柴桑失陷里面其实有很多教训，若我不能吸取，还一味给自己找借口，那以后还会出事，象匪贼接收，这就是一个深刻教训啊！不光是盗匪，还有来犒劳军队所谓乡人，还有大队商人等等，都可能被敌军混入城，实施里应外合，我们必须要定下一个防范制度。”

    贾诩也赞同刘璟想法，“说到制度，我这两天也在考虑，其实商人往来之类我们不可能断绝，但我们可以设等级，比如甲级表示战争，乙级表示备战，丙级表示和平，在不同的时期实行不同的警戒措施，以后我们占领的城池多了，也未必顾得过来，但只要推行等级制度，那么前线的城池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军师说得很好，这个等级制度还烦请先生来制定。”

    说到这，刘璟又叹道：“我们还是说说眼前之事吧！柴桑沦陷，军师觉得我们该怎么应对？”

    贾诩微微一笑，“其实徐盛犯了兵家大忌，主力未到，前锋却轻举妄动，那么应对之策很简单，既然江东军占领柴桑，我们就反过来占领蕲春郡，把蕲春郡所有人口都迁来江夏，另外，彭泽也必然空虚，派一支水军直接杀入彭泽，摧毁他们的水寨，让徐盛自食其果。”

    刘璟缓缓点头，“军师果然高明！”

    .........

    正如刘璟的担心，徐盛在占领了柴桑后，立刻命丁奉率三千军队乘快船赶往下雉县，力求夺取这个极其重要的战略小县，这也是孙权交给他的重要任务，破解江夏军提炼火油的方法。

    徐盛也知道，江夏军卖给他们的火油是一种很粘稠的黑色液体，燃烧力很弱，远不能和江夏军使用的火油相比，这里面的秘密就藏在下雉县，徐盛几次派人前去下雉县探查火油的秘密，都无功而返，这一次机会他不能再放过了。

    三千江东军分乘两百余艘快船在丁奉的率领下连夜向西而去，与此同时魏延也率领两千败兵从陆路向下雉县疾奔。

    柴桑失陷的惨败将魏延彻底敲醒了，他积蓄在心中的不满和骄傲的意识此时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羞愧和自责，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下雉县。

    ．．．．．．．．

    下雉县是江夏火油产地，可以说是整个荆州最重要的战略之城，拥有一千驻军。

    自从去年炼油机密被曹军探查后，下雉县的防御做了很大的调整，首先是将城内所有居民全部迁去阳新县，不准任何平民进入炼油所。

    其次是追加军队人数，从五百人增至一千人，将下雉县打造成一座军城。

    镇守下雉县的主将是一名牙将，名叫卢进，也是最早跟随刘璟的老兵，从一名什长一步步累功升为牙将。

    此时富水河口的烽燧已经点燃，传来敌军大举入侵的警报，与此同时，卢进也得到了柴桑失陷时，江夏军从柴桑发出的鸽信，这令他心中极为紧张，他很清楚，江东军在攻陷柴桑后，必然会进攻下雉县。

    他当即派出三十几名斥候，从水路和陆路分别打探敌情。

    夜幕降临，卢进站在城头上，不安地等待斥候的消息，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无论是柴桑败军还是江东军，此时都应该抵达下雉县了。

    就在刚才，卢进接到了州牧送来的紧急鸽信，命令他一旦发现敌情，就立刻烧毁炼油所，所有掌握机密的士兵送往阳新县。

    卢进已经做好了烧毁炼油所的准备，现在他需要知道敌军的情况，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很快，只见月光下一名斥候骑马疾奔而至。

    卢进顿时紧张起来，他知道斥候一定带来了消息，片刻，斥候疾奔至城下，他也看见了主将，便大声道：“启禀卢将军，在富水河口发现了敌军快船，有数百艘之多，已进入富水，正向下雉县驶来。”

    卢进心中顿时悬了起来，江东军果然来了，看来他必须立刻烧毁炼油坊，他转身刚要走，这时，旁边士兵忽然大喊起来，“将军，有军队来了！”

    卢进心中突地一跳，转身向城外望去，只见银色的月光下，一支军队正沿着富水对岸向县城方向快速行军，只是距离稍远，看不清这支军队的旗帜。

    卢进急对城下的斥候道：“速去探查！”

    斥候调转马头向远处奔去，不多时又回来禀报：“启禀将军，是我们的军队，从柴桑撤来，为首大将正是魏延将军！”

    卢进一颗心放下了，魏延到来，无疑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连忙令道：“开城搭建浮桥！”

    下雉县城门开启，士兵们迅速在在河上搭建起浮桥，引导江夏军过河，虽然一天一夜的奔行使江夏军显得很疲惫，几十匹战马也不停地打响鼻，重重喷着粗气。

    但这些江夏士兵脸上更多是窝囊和愤恨的神情，没有经过奋力抵抗，就这么轻易地丢掉了柴桑，让所有的士兵都心怀不甘。

    魏延却心急如焚，他见卢进奔来，立刻问道：“卢将军，可有江东军消息？”

    卢进连忙躬身道：“刚刚得到斥候情报，江东军数百艘战船进入了富水河口，正向这边驶来，最多两个时辰就会杀至县城。”

    魏延正要再问，却见卢进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便压住自己的想法，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回禀将军，卑职刚刚收到州牧命令，一旦发现有敌情，要求立刻烧毁炼油所，现在敌情已现，卑职是否执行州牧的命令，请魏将军指示。”

    魏延犹豫了一下，如果是在从前，他会有自己想法，但现在柴桑大败，他不敢有太多杂念了，更何况下雉县是直属武昌，不归他管辖，他若越权抗令必然会激怒刘璟，从而受到严惩。

    魏延只得叹了口气道：“虽然我觉得应该到最后时刻再烧毁炼油所，不过军令如山，州牧的命令我们不能违背，执行吧！”

    “卑职遵令！”

    卢进立刻吩咐手下，“点火烧毁炼油所！”

    几名手下飞奔而去，魏延却无暇休息，江东军距离下雉县还有两个时辰，他必须要击败江东军，减轻自己的罪孽，他想了一路，心中有了一个方案。

    魏延又问道：“城中还有多少库存火油？”

    “回禀将军。还有一千三百余桶炼制好的火油，尚未运走。”

    魏延便附耳对他低语几句，卢进面露难色，“这....卑职恐怕无权动用这么多火油。”

    魏延眼睛一瞪，“怎么不能用，你若不用，就会死更多的弟兄，最后火油也会落入江东军手中，现在你必须听我的命令！”

    江夏军规等级森严，虽然魏延越权指挥或许会被惩处，但作为下级卢进必须要听从魏延的命令，卢进无奈，只得躬身道：“遵命！”

    卢进当即下令守军将库房中的一千多桶火油全部倾倒进了富水，在富水上形成了厚厚的油层，顺着河流向下游飘去，此时，城中的炼油所也被点燃，大火冲天而起，烈焰腾空，黑烟滚滚，数十里外可见。

    .......

    从富水入江口到下雉县约五十里路程，普通船只大约需要两个时辰，但江东军划的是十六桨快船，速度很快，而且从斥候发现敌情再回来禀报，这中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此时丁奉已经率军行进了近三十里，距离下雉县只剩下二十余里，丁奉也听说过当年之事，当年韩当就是在进攻下雉和阳新县的途中遭遇了江夏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所以丁奉格外小心，一路派斥候去前方打探，他心里很清楚，下雉县是江夏军最重要的火油产地，必然驻扎有重兵。

    河流两岸各有数百士兵在前方探路，船只则在富水中划行，满载着两千余江东士兵，丁奉手执铁枪坐在船头之上，紧张地注视着前方两岸的情况，夜里格外安静，不断有士兵传来消息，“没有伏兵！”

    就在这时，忽然有士兵指远方天空大喊：“丁将军，快看！”
------------

第419章 强硬反击（上）

﻿丁奉抬头向空中望去，只见远处树林上方出现了滚滚黑烟，浓烟中不时闪烁着火光，烟火直冲向皎洁清明的夜空，丁奉顿时有些呆住了，他已经猜到这应该是下雉县的江夏守军发现了他们，放火烧城了。

    如果下雉县被一把火烧光，所有的秘密都付之一炬，他们赶去占领县城还有什么意义？丁奉顿时急了，大喊道：“加快速度！”

    船只陡然加速了，十六只长木桨划动，使快船在水面上如飞一般前行，两岸的士兵也加快速度奔跑起来，但丁奉并没有因此大意，他不断喝令两岸士兵注意探查敌情。

    大约又走了十里，前方船只传来一片惊叫，丁奉站起身喝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士兵惊恐喊道：“将军，水里面有异常！”

    丁奉也闻到了刺鼻的味道，他心中惊疑，仔细查看水面，只见水面上漂来一层厚厚的油亮之物，他伸手捞了一把，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油状物，他心中蓦地升起一个念头，‘这难道是火油？’

    丁奉没有见过江夏军的火油，但他手下却有人见过，立刻有人大喊起来：“这是火油，江夏军要烧我们！”

    丁奉大吃一惊，他当即立断下令道：“立刻向长江撤退！”

    河面上的船队有些混乱，前面的船只开始掉头，但后面很多船只还在继续前行，就在这时，前方河面上忽然出现了熊熊烈火，就仿佛一条飞速游动的火龙，向江东军的船只急速蔓延而来。

    江东军船队顿时一阵大乱，惊呼声响成一片，所有船只都拼命掉头向北疾划，最前面的十几艘船更是接连倾翻，士兵们纷纷跳下河拼命向岸边游去。

    ‘轰！’的一声，大火吞没了前面的二十几艘船只，几十名士兵逃跑不及，瞬间便被大火吞噬了，惨叫声响彻河面，好在江东发现火油及时，没有深入进火油中，除了前面的二十几艘船被吞没外，其余船只都逃离了火海，拼命向长江划去。

    岸上的士兵也调头奔跑。

    这时，后面不远处传来了喊杀声，鼓声如雷，两千江夏士兵在大将魏延的率领下，衔尾向江东士兵追来，他们心中的愤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每个人都忘记了行军的疲惫，奋力追杀。

    江东军士兵不断被追上，很多士兵吓得跪地投降，但魏延却不接受投降，他大喊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长矛戳刺，战刀劈砍，箭矢如雨，射向河中的船只，杀得江东士兵哭喊连天，不少人刚刚从水里爬上来，又被江夏军士兵一刀剁翻，踢下河中去，江夏军一口气追出二十余里，杀敌千余人，这才停止了追击。

    但河中的烈火对江东军士兵影响更大，他们早已被吓得胆寒，不断加速划船，逃跑如飞，一口气划入了长江之中，丁奉才终于松了口气，他清点战船和人数，损船近四成，士兵也只剩下两千出头。

    丁奉长长叹息一声，徐盛是要求他赶在柴桑败兵之前抢先杀到下雉县，利用兵力优势占领下雉县，但现在他显然晚了一步，柴桑败军已经先一步赶到了下雉县。

    丁奉知道凭这点军队是无法攻克下雉县，而且士气低迷，将士们都被一场大火烧得胆寒，皆无心再战，更重要是江夏军已经放火烧城，估计他们想要的东西也没有了。

    思量再三，丁奉也无心再战了，他当即令道：“启程回柴桑！”

    剩下的一百余艘快速顺江而下，向柴桑驶去。

    次日中午，李俊率援军赶到下雉县，他带来了刘璟的命令，命魏延负责防御下雉县和阳新县，武昌将很快向下雉县增兵一万人。

    刘璟同时责令魏延派兵护送阳新县的民众向长沙撤退，而掌握炼油技术的一百五十名士兵则转移回武昌县。

    ........

    就在丁奉攻打下雉县失利的同一时刻，一支由五十艘重型战船组成的船队趁着夜色掩护驶过了柴桑，向彭泽驶去。

    这支船队由牙将沈弥率领，有江夏水军五千人，五十艘战船都是江夏军的大型战船，皆两千石以上，安装有大型的石炮和投石机，攻击力十分强大。

    这是贾诩的谋略，徐盛虽然偷袭占领了柴桑，但他同时也犯下了后方空虚的失误，他率领大部军队前往柴桑，那么彭泽必然只有少量士兵把守，江夏军便抓住这个漏洞反攻彭泽，这其实在当年的柴桑之战已经发生过一次，历史往往就是如此相似。

    从柴桑到彭泽相距约百里，若顺水而行，只须一夜便可抵达，天快亮时，江夏船队驶入了彭泽湖，向二十里外的江东水寨疾速驶去。

    为首战船是江夏军的第三号战船，足有四千石，体格庞大，沈弥俨如雪松一般魁梧的身体矗立在船头，手执单戟和盾牌，他是甘宁的结拜兄弟，武艺也学自甘宁。

    虽然在陆地上他武艺只能算中等，但在水上，他却号称江夏第一水上悍将，就连锦帆贼甘宁也承认在水上不是他的对手。

    沈弥极得刘璟信任和器重，在刘璟去蕲春和孙权结盟时，他便是刘璟的贴身护卫，刘璟对他的器重并不仅仅是让他做贴身护卫，而是尽力栽培他，让他能独挡一面，从悍将变成悍帅。

    但沈弥在谋略上还略有不足，刘璟也担心他出战失误，便让谋士廖立辅佐他，廖立年约三十岁，身材瘦长，皮肤白皙，他是武陵郡人，才学出众且善长谋略，和蒋琬关系极好。

    赤壁大战后，刘璟名震天下，廖立婉拒了刘备的拉拢，慕名来投靠刘璟，蒋琬便将他推荐给了刘璟，拜为议郎参军事，参与谋划军务，这次沈弥独自出战彭泽，刘璟担心他谋略不足，便让廖立一同前往辅佐他。

    这时，廖立慢慢走上前，轻摇羽扇笑道：“彭泽水寨有水上战船和岸上营帐，将军打算如何破之？”

    沈弥虽然是**出身，却十分敬重有学问的谋士，他对廖立也是敬重有加，他抱拳施一礼道：“州牧让我见机行事，我也正发愁此事，还请先生教我。”

    廖立微微一笑，“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破水寨，须先了解敌情，若我所料不差，彭泽湖面上必有巡哨之船，将军为何不换上江东军战旗，诱其前来询问，趁机抓之，便可了解敌军情况。”

    一句话提醒了沈弥，他一拍额头道：“还是先生厉害！”

    他当即下令所有战船换上江东军的东吴战旗，他的桅杆上更是挂了一面巨大的江东战旗，在江风中猎猎飘舞，斗大的‘吴’字格外显眼。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艘百石巡哨船，慢慢靠近了船队，正是彭泽水军的哨船，沈弥心中大喜，他立刻下令放下一艘小船，率领几名水军从斜面向哨船冲去。

    哨船只有五名江东军，他们被江东战旗诱骗，上前来询问，不料却被江夏小船包围。

    这时哨船也意识到了不妙，掉头要跑，沈弥一跃跳上了哨船，短戟挥出，左右劈杀，瞬间连杀三人，其余两名士兵被他的凶悍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跪下投降。

    沈弥短戟一指两人，喝令道：“将此二人带上大船！”

    ．．．．．．．．

    斥候巡哨就像一把双刃剑,它可以探知敌情的情报，成为杀伤敌军的利刃，但如果使用不慎，它同样会割破自己的手。

    彭泽的巡哨就是这么一把双刃剑，从两名巡哨口中，江夏军几乎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全部情报。

    一万驻军去柴桑八千，彭泽水寨内只有两千驻兵，近五百艘战船停泊在水寨内，岸上军营几乎是空帐。

    但让沈弥感兴趣的是仓营内储存有大量物资，包括粮食、军械和帐篷等等，这些物资中的大部分都是赤壁之战中江夏军分给江东军的战利品。

    江夏军自然是在彭泽交割，江东也没有运回京口，直接存放在彭泽仓营内。

    “我现在才明白州牧的远见！”

    沈弥叹口气道：“当初州牧一定要把战利品分配权拿到手，起初我还不太理解，现在我明白了，如果让江东军得到曹军的火油，那么我们今天的行动将是多么被动。”

    廖立点点头，“州牧应该早就看透了孙权的野心，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所以未雨绸缪，绝不允许江东军获得火油等重要物资。”

    说到这，廖立又笑道：“说说彭泽吧！沈将军得到了详细的情况，准备如何打这一战？”

    沈弥谦虚地躬身道：“具体怎么打我心里很清楚，关键是州牧要我多考虑战略，这方面我确实很欠缺，希望先生能教我！”

    说完，他满怀期待地望着廖立

    廖立非常喜欢这个谦虚坦诚的年轻将军，更喜欢他对自己的敬重，廖立捋须笑道：“其实所谓战略就是从大局考虑，不要着眼一场战役，也不要只考虑彭泽，而应从全局考虑，考虑此战对整个江东军的影响，同时要让我们获得最大的利益，从这一点出发，沈将军想想该怎么做？

    沈弥沉思一下道：“我估计江东军主力到来至少还有两三天，但还是应速战速决，对方只有两千人，一战可破之，关键是物资，这么多战船和物资，一把火烧掉太可惜了，不如连根拔掉，全部运回武昌，至于拿不走的水寨，我想彻底烧毁。”

    廖立点点头，“沈将军说得完全正确，我不需要再补充什么。”

    沈弥得到了鼓励，兴奋得摩拳擦掌，“就让江东军尝一尝我重船的厉害！”

    廖立呵呵一笑，“我很期待将军的手段。”

    沈弥转身出了船舱，大步船头走去，远远听他的喝令声传来，“直接冲入水寨！”

    江夏军船队渐渐靠近了水寨，但江夏军战船并没有停止，反而挂起巨帆，在强劲东风的鼓吹下，加速向彭泽水寨冲去。
------------

第420章 强硬反击（下）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徐盛还远远谈不上智者，他甚至没有想过借黑夜掩护越过柴桑，偷袭下雉县，以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情报。

    他其实只是一个稍有谋略的勇猛大将，立功心切蒙蔽了他的双眼，使他一心谋取柴桑，却忘记了家园的安危。

    一万驻扎在彭泽的江东军，徐盛带走了八千人，只留下两千人守卫彭泽水寨，两千人对付**或许可以，但要对付远袭而来的五千江夏军精锐，却差得太远。

    “轰！”

    四千石的重船用它巨大的船体撞断了横在水寨大门上的铁链，冲进彭泽水寨，船舷两边的江夏弓手一齐放箭，密集的箭矢射向两边哨塔上的江东士兵。

    彭泽水寨用深水打桩的方式，在彭泽湖西岸围了一片上万亩的水域，密密麻麻的木桩使小船也难以驶入，大门宽约二十丈，可并行三艘千石战船，平时用铁链拦住水门，两边各有一座体型巨大的哨塔，哨塔上分别有五十名士兵。

    此时哨塔上敲响了警钟，急促的警钟声传遍水寨，哨塔上的士兵用盾牌苦苦支挡密集的箭矢，不断有人中箭身亡，警钟声也渐渐停止。

    这时，又有一艘三千石的江夏战船疾驶而至，船头装有生铁撞头，猛烈地撞向哨塔，在一片惨叫声中，哨塔被撞得支离破碎，轰然倒下。

    一艘艘大船驶进了彭泽水寨，宽阔的水面上停泊着数百艘江东军战船，但战船上没有任何士兵，很显然，船队悬挂的东吴战旗同样迷惑了水寨中的守军，使他们来不及上船防御。

    江夏水军没有遭到任何抵抗，数十艘重型战船陆陆续续向码头上驶去，报警声终于使江夏军如梦方醒，一千五百名江夏军在别部司马黄柄的率领下，疾奔至码头前，开弓放箭，用密集的箭矢阻击江夏军在码头登陆。

    黄柄是老将黄盖之子，年约三十岁，是徐盛的副将，他被徐盛委以重任镇守彭泽水寨，他原以为是吴侯的船队到来，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江夏军的突袭。

    此时黄柄心急如焚，尽管他知道江夏极可能会从别处登陆，但他手中兵力不足，难以分散部署，只有集中兵力阻击江夏军从码头登陆，另一部分军队用以保护仓营。

    江东军在码头上修建有防御工事，用麻袋装土，在距离码头数十步外垒砌城一条长约两里的土墙，一千五百名江东士兵便躲在土墙后面放箭，密集的箭雨压制住了江夏军登陆，使船上的江夏军始终无法下船。

    就在这时，数十只熊熊燃烧的火球从大船上飞出，呼啸着砸向土墙，这是江夏军反击了，火球在地上翻滚，轰然撞上土墙，浓烟滚滚，虽然声势惊人，但杀伤力却不强，无法伤及躲在土墙后的江东士兵，也无法阻拦江东士兵放箭。

    双方似乎僵持住了，一方难以下船登陆，而另一方也无法离开战场，只能用弓箭阻挡江夏军队的进攻，这时，主将黄柄心中有些疑惑，他感觉江夏军队真正的目的并不是登陆，而是在拖住他们。

    “难道.......”

    黄柄不安地回头向仓营方向望去，他已感觉到江夏军一定另有企图，他们极可能已从别处上岸，袭击最重要的仓营，这时，远处传来了喊杀声，黄柄大吃一惊，他听出是从仓营方向传来，顿时使他心急如焚，立刻令道：“第一营跟我来！”

    他率领五百士兵离开了码头，向远处的仓营奔去。

    ........

    彭泽仓营位于岸上的军营西南面，占地数百亩，有六百余顶大帐组成，里面堆满了江东军存放在彭泽水寨的粮食和军械物资。

    其中四百顶大帐内则储存着赤壁大战后刘璟分给江东军的战利品，包括钱粮、帐篷、军械、旗帜、战鼓等等物资，孙权考虑到进攻荆南需要，便没有把这批物资运回江东。

    此时黄柄的猜测并没有错，陈弥用声东击西的策略，用数十艘战船和少量的兵力在码头吸引了江东士兵，他则率领四千军队在别处登陆，直扑仓营，他们兵力强大，直接杀进了江东军大营，将数百名守仓营的士兵迅速包围，集中兵力歼灭。

    守仓营的江东士兵只有五百人，他们远远不能和四千精锐大军抗衡，只片刻功夫便死伤近半，其余士兵纷纷跪地投降。

    沈弥拿下了仓营，就在这时，黄柄率领五百士兵增援而来，沈弥不由冷笑一声，大喊道：“兄弟们，给我迎战上去！”

    数千江夏士兵喊杀声震天，挥舞战刀长矛，俨如奔腾而起的狂潮，迎着黄柄和他率领的五百士兵杀去。

    ..........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悬念的战役，两千江东守军远不是五千江夏精锐之军的对手，被逐一分割歼灭，死伤六百余人，一千三百余人被俘，只有数十名在外面的巡哨得以逃脱，连副将黄柄也成为了江夏军的阶下囚。

    沈弥没有耽误时间，他接管了江东军的五百余艘战船，又命令士兵将所有物资帐篷全部搬运上船，一直忙碌到晚上，才将彭泽军营内的钱粮物资搬运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座被木栅栏包围的空营。

    沈弥随即下令放火烧营，连同水寨一起，一把火全部烧毁，在大火和浓烟之中，数百艘战船组成一支庞大的船队，离开了彭泽湖，浩浩荡荡向江夏返航。

    ........

    在江东军和江夏军的对抗中，江东军在战略上并不占优，相反江东还处于战略劣势，它的兵力主要集中在芜湖以东，而西面辽阔的土地一直缺乏兵力镇守。

    尤其紧靠江夏的蕲春郡和九江郡只能靠彭泽水寨的兵力来驻防，这样便使得两个郡的防守兵力十分薄弱，而它们直接面对的却是实力强大的江夏郡，

    多年前，江东军在柴桑之战大败后，孙权立刻便派鲁肃来求和，实际上就是担心刘璟直接占领蕲春郡和九江郡，而刘璟从长远考虑，没有再继续进攻蕲春郡和九江郡，而是和孙权达成了和解协议，这也为最终的赤壁结盟打下了基础。

    但此时，赤壁之战已经结束，北方强敌曹操退缩回中原，这便使多年前未决的一件公案又重新浮出水面，时隔六年，刘璟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蕲春郡。

    而这一次，他不再犹豫，直接下令军队大举进攻蕲春郡，将陆地战场推到江东一侧，两万江夏大军在蕲春县登陆，这两万人是刘璟从赤壁大战中的十余万曹军战俘中挑选出的精锐，一共三万人，交予老将黄忠训练并统帅。

    黄忠凭借他卓越的统帅能力，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成功地将这支军队变成了江夏军的精锐之军，当然，这支军队屯长以上军官都是由江夏军的将士担任，这是牢牢掌控这支军队的必要条件。

    蕲春县城外，一队队士兵从大船中走下，迅速在码头上集结列队，两万军队随即向东进军，而另外三千江夏军则奔赴四面八方，占据蕲春郡的各个县城。

    刘璟并没有完全采纳贾诩的方案，贾诩是建议将蕲春郡民众全部赶到江夏，使蕲春郡成为一座空郡，但刘璟考虑到江夏的负担，便放弃了这个方案，转而变成占领蕲春，由向朗出任蕲春郡都尉，兼管政务。

    下午时分，刘璟的坐船缓缓在蕲春县码头上靠岸，刘璟站在船头，冷冷地注视着远方的县城，就在去年，在这座县城内，他和孙权进行最后的结盟谈判，还不到一年，他们的盟约在利益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为利益之争而撕得粉碎。

    这让刘璟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政治，没有什么情谊，永远只有彼此的利益。

    这时，贾诩在一旁笑道：“估计孙权怎么也想不到州牧的决心，战争未开打，便先丢了蕲春。”

    “可他也没有吃亏！”

    刘璟冷笑一声道：“不是吗？他占领了我的柴桑，他就需要为此付出代价，蕲春只是第一步，然后是九江郡，这一次不把孙权彻底打趴下，我绝不会放过他。”

    贾诩沉思片刻又问：“州牧为何不先夺回柴桑？”

    刘璟微微叹息道：“柴桑是我的起兵之地，我对柴桑的防御下了很大功夫，只需要五千人就能防住四万人的进攻，虽然我能夺回柴桑，但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我可不希望为魏延的愚蠢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要能击败江东军的主力，大势之下，江东军就不得不放弃柴桑。”

    贾诩点点头又道：“州牧考虑过曹军的背后威胁吗？”

    “我当然考虑过！”

    刘璟笑了起来，“襄阳有文聘镇守，我不担心曹军有什么动作，曹军很可能会在安陆这边施压，但他们没有战船，无法对我构成真正的威胁，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江东军战船北上帮助曹军渡江，这将是我的重点防范之处。”

    贾诩捋须沉思片刻道：“州牧考虑得很周全，不过我估计曹丞相不会真的出兵助孙权，但他会从另一方面资助江东军，比如他会给江东军一批火油，我们不可大意了。”

    一句话提醒了刘璟，曹操确实很有可能向江东军提供火油，他真的需要考虑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桅杆上有眺望士兵大喊：“州牧，江面上有船队来了！”

    刘璟快步走到船尾，远处果然出现了一片小黑点，刘璟凝视片刻，他笑了起来，“我想这应该是沈弥满载而归！”
------------

第421章 暗度陈仓

﻿在武昌县城南紧靠漕河处有一条小巷，叫做寻阳巷，巷子里有五六户人家，大都是租住在这里的商人，小巷颇宽，可以行使马车，平时车来人往，使这条小巷十分热闹。

    夜幕初降，一名商人模样的男子骑着毛驴匆匆进了小巷，他一直来到最里面的大门前，翻身从驴背上跳下，上前拍了拍门。

    大门上开了一个探视孔，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他看了看敲门的男子，立刻将门开了一半，急忙道：“快进来，头儿正等着你呢！”

    男子牵驴进了大门，将缰绳扔给开门人，直接向后院走去，来到后院一间屋前敲了敲门，“首领，卑职有事禀报！”

    “进来！”屋里传来期待的声音。

    男子推门进了屋子，房间里灯火明亮，一名中年男子正忙碌地坐在案前写着什么，他回头看了报信人一眼，笑道：“一定带来重要情报吧！”

    这座小院正是江东设在武昌的情报据点，已有十几年，荆州从来就是江东的宿敌，从孙坚时代起，江东便在荆州设点打探情报，情报点一共设有两处，一处在襄阳，也就是襄阳城外的望江酒馆，另一处则设在武昌县。

    负责江夏郡的情报首领正是这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他名叫姜谊，东吴人，以经商为掩护，在江夏已经呆了近二十年，最早是探听刘表的消息，现在则是打探刘璟的情报。

    这段时间，整个荆州发生了很多事情，使姜谊十分忙碌，他将所有的手下都派出去打探消息，得到消息后，通过鸽信送去江东。

    不过武昌县严禁私人养鸽子，他们的信鸽则养在樊口镇，每隔两天便要去一趟樊口放信鸽。

    男子上前向姜谊行一礼道：“刚刚得到消息，彭泽水寨被刘璟派五千军队摧毁，今天战船从彭泽回来了，听说黄柄也被俘虏。”

    这个消息令姜谊吃了一惊，他知道江夏军已经在今天上午出兵蕲春郡，却不知道彭泽方面也出了大事，他急忙问道：“消息可准确？”

    “肯定准确，卑职已经看到了被俘的江东士兵下船，还有大量的江东战船，都有彭泽水寨的标识。”

    姜谊略略思索了片刻，立刻提细笔在薄薄的绢纱下面又写了几行，这才小心翼翼吹干，卷进信筒，交给旁边手下道：“立刻去樊口送信，现在就去！”

    .........

    经过五天的航行，江东船队抵达了皖口，皖口是皖水入江之处，也就是今天的安庆，在皖水以东有一座小镇，是长江上的重要补给之地，江东船队八百艘战船停泊在皖口，这一停便是三天。

    士兵们不知发生何事？只有核心高层官员知道，曹军向江东军提供了五千桶火油，从合肥运来，船队便停泊在皖口等待这批火油。

    另外，皖口镇也是江东军的鸽信中转站，孙权在这里也能得到江夏的最新消息。

    从皖口到彭泽已经不远，还有两天的航程，但就在下午，孙权却意外地收到了武昌情报头子姜谊发来的一份鸽信，信中汇报了江夏发生的三件大事。

    船舱里，孙权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心情十分烦躁，地上有一只摔成碎片的杯子，侍卫也不敢过去收拾，生怕触怒了孙权。

    这时，孙权又怒喝道：“军师怎么还不来？”

    “已经去请了！”两名侍卫战战兢兢道。

    “再去请！”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张昭的笑声，“好像吴侯的心情不好嘛！”

    张昭走了进来，孙权总算把他盼来了，不由叹口气道：“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张昭瞥了一眼地上的水杯碎片，心中暗暗思忖，‘看来事情比较严重！’

    他随即吩咐侍卫，“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一下。”

    两名侍卫连忙收拾起碎片，退了下去，孙权这时终于冷静下来，一摆手道：“军师请坐！”

    张昭坐下，笑眯眯问道：“不知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之事？”

    孙权取出重新抄录的情报递给张昭，“军师自己看看吧！”

    张昭接过信看了一遍，眉头微微一皱，信中说了三件大事，一是江夏军已经收复了襄阳，将曹军赶过汉水，其次是江夏军向蕲春郡出兵数万，已经占领了蕲春县，第三件大事则是江夏军扫荡了彭泽水寨，黄柄不幸被俘。

    看到这，张昭心中叹息一声，几天前他听说徐盛奇袭柴桑得手时，便很担心彭泽水寨空虚，会被江夏军偷袭，只是吴侯欣喜若狂，盛赞徐盛能干，他便不敢提彭泽之事，以免扫吴侯的兴致，可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并非多余。

    张昭能理解吴侯的心情恶劣，尤其是后两个消息，可以说非常沉重地打击了吴侯的信心，

    但张昭也清楚现在需要振奋吴侯的信心，不能让他的恶劣情绪影响到士气，张昭便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太大损失，彭泽被扫荡，无非是钱粮物资被江夏军夺走，可如果我们击败江夏军，夺取武昌，囤积在武昌仓库中的物资十倍于彭泽。

    其次蕲春人口稀少，对江东影响不大，江夏军虽然占领，我们再夺回来就是了，江夏军固然容易得到，可失去也一样容易。”

    孙权叹了口气，“可是没有了蕲春县，我们的水军就无法和程将军的陆军会合，形成不了优势兵力。”

    张昭想了想道：“这个也容易，我们就改变计划，改在在柴桑筑建水寨，以柴桑为驻军重地和江夏军抗衡，再用船只将程将军的军队接到柴桑，加上我们也拥有火油，我们的胜机至少占有五成。”

    好在徐盛夺取了柴桑，使孙权郁闷的心情稍稍得以安慰，功过相抵，他也不准备处罚徐盛了。

    不过说起火油，孙权又想起曹操的奸诈，不由恨恨道：“曹军明明被赶过了汉水，他还承诺从后面进攻江夏军，这明摆着是坑了我，若相信他的话，指望着他来后面夹攻江夏军，我非死在他的手中不可。”

    张昭心里明白，这正是曹操毒计，希望江东军和江夏军两败俱伤，封程普为南郡太守，就是曹操的挑拨离间之计，只是现在不能说这话。

    张昭缓缓道：“这次曹操兵败荆州，他心中对刘璟有刻骨之恨，但他又无力再次南征，所以他想借我们之手来铲除刘璟，虽然是在利用我们，不过在剿灭刘璟这一点上，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这也是曹操给我们火油的缘故，而我们而言并没有损失，反而是曹操提供的火油对我们大有助益，使我们能在江面上和江夏军抗衡，所以吴侯不必在意曹操的态度，从务实上来考虑，与曹操的合作对我们还是利大于弊。”

    张昭的一番苦劝使孙权恼火的心情又渐渐好了起来，他勉强笑道：“多谢军师的开导，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张昭呵呵一笑，“就应该这样，战争还未开始，吴侯就被刘璟打击了信心，这样可不行。”

    孙权点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只听门外传来妹妹孙尚香欣喜的声音，“兄长，后面有船只到来，应该曹军送的火油到了。”

    孙尚香之所以这次随军出征,自然是孙权的深谋远虑，事实上，他已经在考虑后路了，作为江东主公，他不可能一条道走到黑，他可以贬黜周瑜，疏远鲁肃，这只是一种姿态，但他同时也必须要留有后着。

    毕竟周瑜的话还在孙权耳边回荡，他们的实力已经弱于江夏军，毕竟七年前他们也曾败在江夏军手中，惨痛的经历就仿佛发生在昨天，他怎么可能忘记。

    孙权迅速瞥了一眼张昭，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便苦笑着解释道：“有这个凶悍的妹妹，哪个当兄长的都无法省心。”

    孙权指的是东吴顾家之事，顾家之事张昭当然知道，孙尚香用三支箭回绝了顾家的婚姻，已经引起满城轰动。

    不仅如此，孙尚香天天身着盔甲，手执兵器，在顾家门前示威，逼得顾雍不得不公开宣布，顾家暂不考虑和吴侯联姻，这才算平息了这场联姻风波。

    张昭也知道孙权对妹妹很恼火，只是.....若怕妹妹再闯祸，把她禁足就是了，何必带来一同出征？

    张昭也呵呵一笑，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出舱门去了。

    孙尚香已不再船舱外，她快步走到船头，远远注视着从合肥过来的运输船队，她身着镶金细鳞甲，腰束丝绦，头戴银盔，脚穿皮靴，腰挎青月剑，后背射雕弓和金翎箭，更显得她身材修长，英姿飒爽，俨如一朵在江面上盛开的带刺玫瑰。

    这是她第二次随军出征，还在她很小之时，她的长兄孙策便曾经带她出征庐江，那一次出征给她留下了至今难以忘怀的印象。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内心深处才会对强悍的长兄无比崇拜，也使她对自己未来的丈夫也有了极其苛刻的条件。

    她以长兄孙策为择婿尺度，无法容忍自己将来的枕边人是一个文弱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她要嫁一个象长兄孙策那样的天下英雄。

    这一次出征使孙尚香内心充满了兴奋，她终于可以象男子一样征伐沙场，为国作战。

    这时，远处驶来的船队缓缓停了下来，一艘巡哨船过来禀报，正是运载了五千桶火油的船队，五千桶火油的到来无疑大大振奋了江东军军心，一个时辰后，船队再次起航，向柴桑方向浩浩荡荡驶去。

    ..........

    柴桑，虽然经历了一夜变天，但柴桑民间并没有发生太大的骚乱，只有民众中稍有恐慌。

    关键是徐盛没有下令屠城，也没有挨家挨户掠夺钱财，稳住了柴桑的局势。

    不过徐盛还是下令全城戒严，不准普通民众上街，只是中午给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准许民众上街买菜买米。

    柴桑失陷已经过去了五天，柴桑城也从最初的恐慌中平静下来，与此同时，江夏军也没有大举反攻夺城，除了偶然在江面上出现一些江夏巡哨船外，江夏军再没有任何动静。

    这便让江东军也渐渐稳定下来，完全控制了柴桑城，戒严开始松动，取消了白天的戒严，不过夜晚的宵禁依然继续，与此同时，一直关闭的城门也在白天开启，准许城外农民进城卖米卖菜。

    这天清晨，在柴桑西城外挤满了数百名焦急等待开城的卖菜农民，挑着鱼虾鲜肉，各种蔬菜禽蛋，对他们而言，这些天也是难得好生意，价格上涨了五成，而且极为抢手，总是一个时辰便卖光，有的农民一天跑两三次，收获丰足。

    在人群后面则跟着十几辆牛车，上面也是满载着各种农产品，为首牛车的车棚上插了一面三角旗，上写一个‘朱’字，这是柴桑第一大户朱家的庄园进城送货。

    柴桑第一望族原本是陶氏，但随着陶氏家业慢慢转移到武昌后，柴桑陶府便只剩下不到三成的族人，由陶群主持，而另一个大户周氏这几年也逐渐迁移去了江东，柴桑便只剩下朱氏独大。

    这时，城门终于缓缓开启，外面焦急等待的农民蜂拥而入，守城的士兵们慌忙阻拦，“不要慌乱，一个个来，验牌后才能进城！”

    徐盛虽然取消白天戒严，也开启城门，但防备相当严密，一般是只准进不准出，就算进城卖菜的农民也要验证临时发放的腰牌，只有城外的卖菜农民和大户人家的农庄送货才能出入城门。

    而外地来求学探亲、走卒商贾之类则一律不准入城，往来商船也不准靠岸，对于江东军而言，现在就是战争时期，他们必须按照战争期间的规矩来办。

    事实上，任何规矩都要靠人来执行，执行不严就有漏洞，打个比方，有的农民本来不用进城，但他也可以去申请一面腰牌，转手卖给急于进城的外地人，便是一笔收入。

    还有农庄的送货人也有漏洞，他们随行人多，便可以收钱挟带外地人入城，不可能一一盘问清楚。

    所以柴桑这种人口密集的大城要想保持稳定，就不能压制太严，有漏洞存在也是必然，不过加强了防范，也是聊胜于无，至少不会再有数百名**混入城中这种事情发生。

    卖菜的农民都有腰牌，一一搜查验证后，挑担进城了，这时二十几辆牛车则驶近城门，立刻被士兵拦住了，为首的管事连忙取出一面腰牌道：“我们是朱县令在城外的农庄，特来给主人府中送货！”

    朱县令也就是朱珣，他是刘璟任命的县令，但由于朱家是柴桑第一大户，徐盛为了控制住柴桑，依然命朱珣继续出任县令，稳住柴桑局势。

    听说是给县令府中送货，守城士兵连忙去禀报当值军官，片刻，一名军侯快步走出城，对方有许可进城的腰牌，问题倒不大，但好像人数太多了。

    军侯打量一下牛车，见每一辆牛车都有赶车的伙计，足足有三十人，他眉头一皱道：“徐将军有令，一次结伴进城人数不得超过十人，你们人数太多了。”

    管事连忙悄悄塞给军侯一锭五两重的黄金，躬身道：“我们有二十五辆牛车，最少要二十五人赶车，将军能否通融一下。”

    军侯捏了捏黄金，颇为重实，他看见黄金的份上，也不想太为难他们，便吩咐手下，“再给他们两面腰牌！”

    他又板着脸对管事道：“上面有严令，我不能违反，一次只能进十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徐盛不准一次结伴十人入城，下面守城军侯得了好处，便将三十人一分为三，也就不算违反命令了。

    管事心知肚明，立刻将牛车分为三队，大家分开进城，各执一面腰牌，士兵们搜查无问题，便将他们放进了县城。

    三队牛车进了城，向城南而去，他们路过了陶府，只见陶府门口有士兵把守，守卫严密，不准任何进入，管事不由摇了摇头，这次江东军占领柴桑，陶家显然是第一个遭殃。

    不多时，牛车便来到了朱府门前，朱府早有管家带着下人等在门口，见送货牛车终于来了，众人皆欢喜万分，连忙将牛车领进府，这时，牛车管事对管家低声道：“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见老爷，烦请通报一下！”
------------

第422章 诸葛出使

﻿朱家的家主依然是朱珣之父朱良，当年朱良在儿子的劝说之下捐献了家族一半的土地，得到了刘璟的盛赞，他儿子朱珣也由此升为柴桑县令，这些年朱珣也着实卖力，将柴桑治理得井井有条，商业繁荣，人民安居乐业，社会十分稳定，每年上缴大量的钱粮赋税。

    江夏内部也有传闻，今年朱珣将升为长沙郡丞，这让朱良十分欢喜，每天都在盼望四月到来，不料天有不测风云，江东军的偷袭打碎了朱良的美梦。

    柴桑失陷令朱良一连几天都难以入睡，并不在于柴桑失陷本身，那和他没有关系，关键是儿子接受了徐盛的命令，继续担任柴桑县令。

    这便是朱良陷入一种不安和惶恐之中，儿子这算是荆州的县令，还是江东的县令？若是江东的县令，岂不是投降背叛了荆州？

    朱良正在书房里如坐针毡，这时管家来报，庄园李管事有要事求见，朱良以为庄园出事了，心中又揪了起来，立刻道：“让他进来！”

    片刻，庄园李管事走进房间，跪下行一礼，取出一封信道：“昨天晚上，武昌方面有人找到我，让我把这封信给老爷！”

    朱良愣住了，他慢慢接过信，忽然，他惊得腾地站起身，这封信竟然是州牧的亲笔信，他浑身发抖，半晌才拆开信，哆哆嗦嗦看了起来。

    刘璟在信中的语气很缓和，首先赞赏朱珣这些年为柴桑繁荣付出的努力，他能理解朱珣没有弃城而逃，而是不惜自损名誉，留下来保护柴桑子民的做法。

    朱良顿时长长松了口气，他心中感激刘璟的宽容，他又接着看下去，在信的后半段，刘璟要求朱家坚持原则立场，为江夏军收复柴桑做出贡献。

    朱良叹息一声，柴桑失陷，陶家被严密监视，刘璟便找到了自己，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危险，但他已无从选择，考虑了一下，朱良又问管事道：“武昌方面还有什么交代你吗？”

    李管事犹豫一下，低声道：“这次我带来的三十名伙计，其实都是江夏军士兵，他们要求藏匿在我们府中。”

    朱良吓得两腿战栗，居然这快就来了，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举报供出去，他们家族土地都在柴桑，除非他们不想活了，他低头想了想道：“我记得进城有规矩，进来多少人就要出去多少人，不得在城中过夜，是吧！”

    李管事点点头，“是这个规矩。”

    朱良叹了口气道：“那我再从府中找三十人，让你带出去吧！另外，请他们首领过来，我想和他谈一谈。”

    李管事出去了，片刻他带来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朱良吃了一惊，“原来是刘将军！”

    来人正是刘正，不仅是他，他带来的三十人也全都是鹰击军精锐，刘璟虽然暂时不攻打柴桑，并不代表他会将柴桑拱手相让。

    刘正咧嘴一笑，“原来老爷子认识我？”

    朱良苦笑一声，“江夏不认识刘将军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刘正摸摸自己的脸，又笑道：“看样子我真不能上街，要不然会引起满城轰动了。”

    朱良无心和他开玩笑，连忙道：“这正是我要给刘将军说的话，你们请安心留在府中，我会安排好。”

    刘正脸上笑容消失，摇摇头道：“多谢朱公好意，不过我有任务在身，该做什么事我自己会安排，另外，我想见一见朱县令，请朱公帮忙安排一下。”

    朱良无奈，只得点了点头，“我这就派人去找他。”

    ........

    就在江夏的局势已一触即发之际，刘备的特使终于姗姗来迟，诸葛亮带着妻女出人预料地来到了江夏。

    刘备原本打算派简雍出使江夏，但就在简雍正准备出发之时，刘备意外地得到一个消息，江夏军占领了西陵县。

    这让刘备生出了怀疑，心中也焦虑起来，他怀疑刘璟也要夺取巴蜀，而当初为了赵云之事，刘璟可是答应过他不取巴蜀。

    思虑再三，刘备决定还是派诸葛亮出使江夏，试探刘璟的态度。

    当然，试探只能是旁敲侧击，而诸葛亮前来的借口却是为了江东西征，他是来代表刘备表态。

    刘备感恩于刘璟换回刘禅，荆南军队绝不会配合江东进攻南郡，至于荆南军有没有能力渡江，那个并不重要。

    与此同时，诸葛亮也顺便把妻子黄月英和女儿阿果一并带来江夏，黄月英和陶湛已经多年未见了。

    江夏养马场位于武昌县东北约六十里外，紧靠武昌湖，是一片旷野草地，种满了苜蓿。

    原来的养马场只有两千亩，但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扩大到五千亩，中间还有一片占地百亩的树林及同样大小的一片湖泊。

    这是一片辽阔的南方牧场，有着北方没有的温润潮湿，湖光水色，林木秀丽，令人流连忘返。

    牧场里养着数千匹战马，大多是小马和种马，一旦战马成年，就会配备军队，或独立为骑兵，或配给陆军斥候，几年来，这座马场已经为江夏军提供了近五千匹战马。

    在一处绿草茵茵的缓坡上，陶湛和黄月英各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缓缓而行，旁边跟着几名女侍卫，小心地骑马跟在左右，保护着她们。

    黄月英只是略会骑马，听说这些都是真正的战马，在战场上奔跑如飞，她显得十分紧张，但跟着陶湛走了两里，她却发现这匹战马并不悍烈，相反，非常温顺，似乎知道她不会骑马，特地缓步徐行。

    黄月英忍不住笑逐颜开，问陶湛道：“九娘，这真是战马吗？这么温顺！”

    陶战穿了一身淡绿色长裙，显得容颜如桃花般艳丽，她和黄月英虽然数年未见，但两人关系并没有疏远，她们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黄月英这次来武昌让陶湛欢喜异常，招待得极为殷勤，仿佛要将几年的欠缺都补偿回来。

    她抿嘴笑道：“这是专门为你选的一匹马，真正的战马哪有这么温顺。”

    就在这时，远方近百匹战马在旷野里疾奔而来，马蹄敲打着地面，势如奔雷，从她们身旁不远处呼啸而过。

    黄月英还从未见过这么气势迅烈的奔马，她不由吃了一惊，有些控制不住马匹，一名女侍卫连忙牵住了缰绳，将战马稳定下来。

    陶湛见过江夏军骑兵训练，她倒没有吃惊，笑道：“看见没有，那才是真正的战马，奔跑若惊雷，只有真正的战士才能驯服它们。”

    不过女人天生对战马不感兴趣，两人的注意力很快便转到了远处的湖泊，那是一处湖湾，两边山势峻奇，林木茂盛，在湖弯中央有一座小岛，湖山相映，十分幽静，波色如画，俨如人间仙境。

    黄月英不由赞道：“湖水象宝石一样湛蓝，没想到这里也有如此优美的风光。”

    陶湛也被远处的湖光山色陶醉了，她目光迷离，转头向远处的刘璟望去，她本想和丈夫说说，把湖中岛买下来，但见他和诸葛亮正并肩骑马缓缓而行，两人谈论着什么，不便打扰。

    陶湛又见在湖边一块草地上，小包娘正带着两个孩子玩耍，便笑道：“我们去看看孩子吧！”

    黄月英欣然点头，两人下了马，快步向湖边走去。

    刘璟正和诸葛亮骑马缓缓而行，诸葛亮向四周环视一圈笑道：“这一带视野开阔，景色优美，令人心旷神怡，还是马场，真不敢相信这里居然是南方。”

    诸葛亮用欣赏风景来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惊，他终于明白江夏军为何会拥有骑兵，也看到了江夏军在养马上多年付出的代价，这是荆南军无论如何不能承受。

    他心中黯然，从一处马场他便看到了荆南军和江夏军的巨大差异，这还不用谈水军、火油以及江夏军特有的重甲步兵。

    刘璟迅速撇了一眼诸葛亮，微微笑问道：“武陵没有这么平坦的地方吗？”

    诸葛亮叹息一声道：“武陵一带山势起伏，很少有这么辽阔的原野，就算有也是用来种地，不可能用来养马，更关键没有良马为种，也无养马之国力。”

    刘璟点点头，“说得倒也是！”

    诸葛亮昨天抵达武昌，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和刘璟会谈，刘备不配合江东军北上的承诺虽然赢得了刘璟和江夏高官们礼貌性地感谢，但那不是诸葛亮出使江夏的真正目的。

    诸葛亮沉思片刻，缓缓问道：“不知州牧打完这一仗后，又会有什么计划？”

    刘璟苦笑一声说：“我向来没有什么长远计划，事实上，从前年到现在我都没有停歇过，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已经将我拖累得精疲力尽，跟本没有时间进行长远考虑。”

    诸葛亮当然知道刘璟言不由衷，他笑了笑又道：“州牧怎么会没有远大抱负呢？我可是感觉到江夏军士气旺盛，一支能战胜曹操的军队，怎么能甘于江夏一隅？”

    “孔明先生有所不知，江夏地域偏狭，人口寡薄，实在是难以承受连续几场大战，赤壁大战后，江夏的国力已到崩溃边缘，我们才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曹操从容撤退而去，才不得不在时隔数月后进兵南郡和襄阳,这次柴桑被偷袭，我也只能忍气吞声，将有限的资源用在对付江东军上，如果侥幸获胜，江夏将休养生息三四年，江夏军也会养精蓄锐，至少三年内我无力外扩。”

    这一次轮到诸葛亮苦笑了，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刘璟却是滴水不漏，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刘璟的计划不能让自己知晓。

    再联系刘璟率军前往西陵县，诸葛亮敏锐地推断出，就算刘璟不说，但他的战略目标已经不言而喻了。

    想到这，诸葛亮又淡淡问道：“我临来之时，皇叔很想了解一下子龙的情况，不知他近况如何？”

    诸葛亮就是提醒刘璟，‘当初你可是答应过刘皇叔不先取巴蜀，用赵云作为交换条件。’

    不料刘璟却摇了摇头，“当初皇叔答应让子龙效忠于我，但事实上，皇叔并没有实现诺言，我已三次打算封子龙官爵，他都婉拒了，坦率地说，我对刘皇叔的承诺很失望。”

    诸葛亮愕然，连忙问道：“不知子龙将军现在何处？”

    “我也不知，听说他回家乡给父母扫墓去了，孔明先生回去请转告刘皇叔，我希望他能尽快实现自己的承诺。”

    诸葛亮默然，他是聪明人，他知道再问巴蜀的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

第423章 夜谋巴蜀

﻿尽管刘璟再三挽留，但诸葛亮还是决定在当天晚上返回公安县，其实诸葛亮心中清楚，刘备准他携带妻女来武昌，实际上对他也是一种信任。

    可如果往深处想，这也正是刘备的一种担忧和手腕，又怕他诸葛亮投靠江夏，所以让他携带妻女去，如果诸葛亮由此不回来，那他在道义上就有问题了。

    不仅是这样，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诸葛亮基本可以肯定刘璟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巴蜀，他必须及早回去和刘备商量对策。

    必须要在江东军西征战役结束之前夺取巴蜀上的战略主动，要么让刘璋主要邀请荆南军入蜀，要么发动突袭战，占领巴东郡。

    不过诸葛亮的女儿诸葛果却似乎有些感恙，不能长途跋涉，再加上陶湛的殷勤挽留，诸葛亮便决定自己先回去，让妻女在江夏多住一段时间。

    码头上，诸葛亮向前来送行的军师贾诩和长史徐庶拱手告别，“请贾军师和徐长史替我向刘州牧转达谢意，感谢他的殷勤招待，孔明铭记肺腑。”

    贾诩也拱手回礼笑道：“也祝诸葛先生一路顺风，保重！”

    “保重！”徐庶拱手道。

    坐船离开了码头，升起船帆向北方驶去，徐庶望着诸葛亮的远去，轻轻叹了口气，诸葛亮从昨天来江夏，今天又离去，和自己仅仅只说了一句话，‘徐长史，好久不见！’

    正是这短短的一句话，使他心中颇为感概，当年他和诸葛亮是至交好友，自从两人走上了不同的仕途，他们的友情也似乎随之消亡了。

    反倒是女人，黄月英和陶湛的友情并没有受到影响，数年不见依然是那么情谊深厚，不得不令人感叹，利益之争使得友情也变得那么苍白。

    想到这，徐庶忍不住又再叹息一声，对贾诩道：“军师有没有感觉到，孔明的心情似乎不太乐观？”

    贾诩也感觉到了诸葛亮心事重重，笑道：“或许是诸葛亮得到了他们不愿意面对的情报。”

    “军师是指巴蜀？”徐庶小心翼翼问道。

    贾诩点点头，“我想应该是，他昨天来，今天就走，应该是在马场探听到了什么不利的情报，就不知州牧对他说了什么？”

    这时，一名侍卫从黑暗中走来，向徐庶和贾诩行一礼，“州牧请长史和军师去一趟府中，有要事相商。”

    徐庶和贾诩对望一眼，两人心中会意，贾诩笑道：“既然州牧有请，就去一趟吧！”

    两人欣然上了马车，在十几名骑兵的护卫下向城内驶去。

    ........

    夜色中，两名丫鬟挑着灯笼，引领贾诩和徐庶穿过一条长廊，快步向刘璟的外书房走去。

    贾诩一直在考虑诸葛亮的事情，诸葛亮临走时的心情黯然，这使他心中充满了好奇，他很想知道刘璟和诸葛亮究竟在牧场谈了什么？虽然他猜到是巴蜀之事，但他却想不通刘璟的态度，刘璟是打算两面作战吗？

    来到书房门前，有侍卫立刻禀报道：“启禀州牧，长史和军师来了！”

    “请进！”房间里传来刘璟的声音，声音颇为愉快。

    贾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脸色露出一丝笑容，在这大战的关头，主公的意志力极为重要，甚至关系到大战的最终成败。

    刘璟愉快的语气让贾诩和徐庶的心中都多了一分信心。

    两人推门进了屋，房间里光线明亮，刘璟正站在墙前，注视着墙上的地图，他回头见两人进来，眼中带着思虑，便笑道：“看样子，孔明似乎走得并不开心。”

    两人没有回答刘璟的好奇，而是上前施礼，“参见州牧！”

    “两位请坐吧！”

    刘璟请他们坐下，又命侍女上了茶，这才对徐庶笑道：“我想元直的感概应该最深，是吧！”

    徐庶苦笑一声，“州牧说得对，昔日好友成为陌路，这种感觉让人不好受。”

    刘璟微微一笑，“其实元直也不用太感概，这次诸葛亮是肩负重任而来，他承受的压力使他无心情和元直叙旧，等他有一天轻松下来，我想他一定记起往日的隆中情谊。”

    这时，旁边贾诩问道：“州牧是打算两线同时开战吗？”

    刘璟看了看他，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问得如此率直，这可不是军师的风格啊！”

    贾诩脸上微微一红，欠身笑道：“我心里一直在念着此事，请州牧见谅。”

    “首先你说‘打算’就不对！”

    刘璟淡淡笑道：“两线开战是如此重大的决定，我怎么可能不和你们商量就做出决定？不过巴蜀那边的形势确实紧迫，如果等我们打完东面再顾巴蜀，恐怕就来不及了，发动战争倒不一定，但巴蜀那边一定要先动起来。”

    “怎么一个先动起来？”贾诩总是能抓住核心之处。

    刘璟笑道：“两线作战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实力，但和江东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结束，如果太专注江东，就会失之西榆，让刘备谋取巴蜀成功，所以我们在西方也必须有所行动，必须要夺取一个县城。”

    徐庶沉吟一下问道：“州牧说的行动，是指巫城县？”

    “不是巫城县！”

    刘璟缓缓摇头，“确切说是秭归县，占领秭归县，也就扼住了刘备军西进之路，巫城也就成了孤城，我已经把此事交给了李严，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贾诩听到这，眉头微微一皱，“可是这样一来，刘璋会不会怀疑我们有取巴蜀的企图，反而和刘备勾结。”

    刘璟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而且刘备之前已经成功说服了刘璋与他合作，共同抗击曹军南下，现在曹操北退，他们这个合作便暂时停止，不过刘备一定会把曹操换成我，共抗刘璟西进，我估计刘璋被说服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刘璋为什么会相信刘备的话？”徐庶不解地问道。

    “或许刘备实力弱小吧！”

    刘璟笑了笑道：“就像几个人之间在打架，长得矮小瘦弱之人最容易被忽视，刘备就是这么一个矮小瘦弱之人，刘璋认为他无力谋取巴蜀，所以相信他，再加上刘璋父亲刘焉和刘备关系特殊的缘故。”

    贾诩沉思片刻道：“可就算刘璋愚蠢无智，但刘璋身边的人呢？张松、吴懿，这些都是有智谋之人，他们难道也相信吗？”

    刘璟取出一封信，递给贾诩道：“这是司马懿写来的信，告诉了巴蜀内部的现状，你们先看看吧！”

    司马懿写来的信刘璟已经看了几遍，他才知道巴蜀内部的关系十分复杂，涉及到巴蜀本土力量和东州士的数十年斗争。

    而东州士大部分人都是荆州士族和三辅士族，在巴蜀士人眼中，刘璟是东州士的后台，那么刘璟的敌人自然就成为巴蜀士族拉拢的对象，也就是这个缘故，张松、吴懿等人才会支持刘璋和刘备结盟。

    贾诩又把信递给了徐庶，他叹口气道：“看来夺取巴蜀，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刘璟点点头，“刘璋虽然并非一味的昏庸懦弱，但他确实是无能之辈，以巴蜀之富庶，几十年来还拿不下一个汉中，他想通过操控巴蜀士族和东州士族的矛盾以维护自己的统治，却始终没有让两者真正臣服于他，最后面临被巴蜀士族和东州士族一起抛弃的命运。”

    说到这，刘璟微微叹息一声，“现在南方局势大变，无论是东州士还是巴蜀士族都有抛弃他的想法，只是东州士偏向于我，而巴蜀士族偏向于刘备，这才是我们将面临的最大挑战。”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徐庶问道：“所以州牧就想从秭归着手。”

    “正是！”

    说到这，刘璟挺直了腰，对二人道：“当务之急，就是必须要赶在诸葛亮返回之前拿下秭归。”
------------

第424章 西线布局（上）

﻿在刘璟对巴蜀的战略计划中，西陵县无疑是第一个支点，但它仅仅只是一个起点，还不是那种牵一发动全局的战略关键点，而这个战略关键点便在距离西陵县不远百里处，它便是秭归县。

    秭归县是三峡中极为重要的一个县，曾是屈原放逐之地，它是整个三峡的咽喉要道，也是出三峡后第一个长江渡口，刘备军队若要支援巫城，甚至进军巴蜀，它们只能从秭归县渡江北上，所以拿下秭归县，也就扼断了刘备军的西进通道。

    由于地势的缘故，秭归县城并不宽阔，周长约十五里，秭归县虽然不大，但它依山而建，修建得十分高大坚固，易守难攻，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目前秭归县被刘备军控制，由大将糜芳率领两千人驻守秭归县，县城人口约一万余人，除了种田之外，便主要以中转商贸为经济支柱。

    由于秭归县位于重要的交通枢纽之地，使它的中转贸易十分繁盛，大量货物从荆南和南郡汇集秭归，然后运往巴蜀。

    与此同时，巴蜀运来的物资也在秭归分流，或渡江去荆南，或继续东进前往江陵和襄阳，甚至在西陵县上船，运往更加遥远的江东。

    每天都有数十支商队近千人进出于秭归县城，使秭归县的客栈、酒馆乃至青楼都生意兴隆。

    另外，县城内还有数十家商行常驻，如巴郡的严氏商行、巴东的常氏商行、成都的罗氏商行等等巴蜀十大商行都在秭归县建有分号，同时江陵的吴氏商行、襄阳的田氏商行，以及柴桑的陶氏商行也在秭归县设有仓库和店铺。

    比如秭归县最大的仓库，便是陶氏商行建立的石炭仓库，占地近二十亩，将巴郡出产的上等石炭大量运到江夏，保证了江夏郡铁器铸造。

    商业的繁盛使秭归县的底层民众也有了养家糊口的机会，要么被各个商行雇佣成为伙计，要么在码头上出卖体力当挑夫。

    刘备军队虽然占领了秭归县，但军队并没有阻截巴蜀和外界的商贸，刘备此时扮演的还是一个友好角色，是为了帮助巴蜀，而并非谋取巴蜀，因此，秭归的商贸虽然因曹军的大举南征而暂时冷清，但很快又随着曹军的北撤再次热闹起来。

    这天中午，一支商队从东而来，一般商队的畜力都是以青骡为主，而这支商队除了满载货物的青骡外，居然还赶着上百头健牛，牛背上也驮着货物，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健牛其实也是这支商队的货物。

    这支商队为首的骡车上插着一杆三角旗，三角旗上写着‘吴’字，这意味他们来自江陵的吴氏商行，吴氏商行是江陵第一大商行，但在整个荆州只能排名第三，次于襄阳的田氏商行，更是远远逊于柴桑的陶氏商行。

    不过在荆蜀商道上，吴氏商行的人脉却是最广，它们不象陶氏商行只做石炭和粮食生意，他们涉及上百种货物，茶叶、盐、生铁、丝绸、工具、牲畜等等，甚至连奴隶也会参与贩运，几乎是什么赚钱就做什么生意。

    眼前这支商队的人数并不多，一共只有十几人，为首的管事名叫霍平，大家称他为霍老爹，是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商人，他脸上深刻的皱纹画满了人生沧桑。

    他往来于荆蜀商道已有四十年，商道上的每一根草木都认识他，有着丰富的进出蜀道经验。

    后面的十几伙计大多跟随他多年，但其中有三名伙计却是生面孔，不苟言笑，一脸肃然，眼看快到秭归县城，霍老爹不时回头偷偷打量这三名伙计，他心中充满了忐忑。

    这三名伙计的真实身份当然是江夏军，不过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为首一名男子正是别部司马向宠，他是江陵都督霍峻的副将，这次奉太守李严之令作为夺取秭归县的内应，肩上担负重大责任。

    向宠原本只有二十六岁，但他经过化妆，颌下粘了一副长须，眉毛变粗，肤色焦黄，看起来年长了十几岁，就算是熟人也很难认出他，向宠眉眼长得颇像一名南郡剑客，加上长须和黄肤后，更加神似。

    由于秭归县易守难攻，又有两千军队驻守，要强攻秭归县至少要万人以上的军队，但秭归县城下又摆不开万人战场，所以只能靠智取。

    几乎就是江东军夺取柴桑的翻版，李严也发现了秭归县的防御漏洞，那就是刘备并没有禁商。

    或许是刘备还没有准备好，也或许是刘备没有意识到江夏军会有行动，更或许是刘备担心禁商会引起刘璋的怀疑，但没有禁商的其中一个后果，就是会出现防御上的漏洞。

    吴氏商队终于来到了城门前，立刻有几十名士兵迎了上来，一名屯长远远大笑起来，“霍老爹，你赶这么多牛来，是来犒军吗？”

    商队首领霍平呵呵一笑，“马将军真会开玩笑，今年春耕畜力不足，价格大涨，一头牛可卖五两黄金，这么好的买卖我家主人怎么会放过，这二十头只是第一批，过两天还有上百头牛赶来。”

    “既然这么赚钱，那弟兄们的茶酒钱也不能少吧？”屯长笑嘻嘻问道。

    “那个是自然，回头我让伙计给马将军送来。”

    刘备掌握了建平郡，自然也有征税的权力，但秭归和巫城的征税权之争一直没有平息过，刘备考虑到巫城的重要，便最终将征税权交给了巫城。

    这对商业更加繁盛的秭归县明显不公平，为了平息将士们的心态失衡，主将糜芳便默许了士兵们的灰色收入——茶酒钱，其实就是买路钱，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士兵们也毫不忌讳，按照货值向商人们索要钱财。

    不过索要钱财是一回事，严格盘查则是另一回事，马屯长得到了承诺，脸一板，挥手令道：“搜查！”

    数十名士兵一拥而上，将商队进行彻底搜查，商队除了准许有防身长剑外，其他长短兵器一律不能拥有。

    马屯长慢慢走到向宠面前，上下打量他，觉得他有点眼熟，又见他身材魁梧，手臂修长有力，便道：“这位兄弟应该是练武之人吧！”

    霍平连忙上前打圆场，“这是我请的护卫，请马屯长多多包涵！”

    “是吗？”

    马屯长忽然发现向宠的剑绝非凡品，是上好名剑，绝不是一个普通护卫能佩得起，他猛地抽刀顶住向宠的咽喉，恶狠狠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向宠手快如电，左手捏住刀背，右手屈指轻轻一敲屯长的手腕，马屯长只觉骨痛欲断，手中刀脱手而出，他大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又惊又怒地望着向宠，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向宠将刀递给了他，“还要再试一次吧！”

    马屯长接过刀，心有余悸地又盯着向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向宠淡淡一笑道：“我是华容杨进，这位将军听说过吗？”

    杨进是华容县有名的剑客，刘备军队长驻南郡，几乎人人皆知，由于他为人侠义，加之面色焦黄如金，侍母极孝，又有一个‘病专诸’的绰号，马屯长听说他就是南郡赫赫有名的剑客杨进，顿时想起来了，难怪有点眼熟，自己前年见过此人。

    马屯长又想到他刚才的高明手段，不由又敬又怕，收刀拱手道：“原来是杨剑士，失敬了！”

    旁边霍平及时将一只沉重的钱袋塞进马屯长怀中，干笑两声道：“杨剑客是我家东主的好友，他不愿露出真实身份，请马屯长见谅！”

    这时，向宠又冷冷问道：“我还有什么问题吗？”

    向宠冷傲的气质令马屯长不敢小觑，而且对方似乎只有两三个人，问题不大，这时一名士兵上前禀报：“启禀屯长，已经搜查完毕，没有问题！”

    马屯长又感受一下钱袋的分量，只多不少，他深深看了一眼向宠，也就不计较刚才丢面子之事，一摆手，“放行！”

    霍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连忙命令手下赶着牛群和满载货物的骡子，浩浩荡荡进了秭归城。

    就在向宠进城的同一时刻，长江之上，一艘渡船正载着一名送信兵向秭归码头方向缓缓驶来。

    送信骑兵渡过长江，翻身上马，一路疾奔，很快便冲进了秭归县，一直到秭归县衙前才勒住了战马，他高声问道：“皇叔有急信，糜将军可在？”

    “我在这里！”

    背后传来了糜芳的声音，送信兵一回头，才发现糜芳带着十几名士兵就在他身后，他慌忙下马，单膝跪下行礼，“参见糜将军！”

    “起来吧！皇叔有什么急信给我？”

    送信兵站起身，取出一封信呈给了糜芳，糜芳接过信瞥了一眼，正是刘备的亲笔信。他连忙拆开信，仔细读了起来。

    信中说江夏军占领了西陵县，刘璟又去亲自视察，极可能是准备夺取巴蜀，信中命糜芳加强戒备，防止江夏军队突袭秭归。

    糜芳有些愣住了，江夏军占领西陵县之事他早就知道，但他并不担心江夏军会偷袭秭归。

    这是因为秭归县和西陵县之间还隔着一座信陵县，如果江夏军要取秭归，信陵县那边必然有动静，烽火也会点燃，但至今信陵县没有任何动静。

    糜芳细细一想，自己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信陵县的平安报信了，一般每隔三天，信陵县守军会送来一份平安信，但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信陵县却没有任何消息，这才糜芳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速带几名弟兄去信陵县探听一下消息！”糜芳立刻回头命令一名军官，军官领令，快步奔去了。

    糜芳越想越担心，他也意识到皇叔信中的警示并不多余，糜芳又对一名亲兵令道：“让今天的城门当值官速来见我！”

    .........
------------

第425章 西线布局（下）

﻿不多时，东西两座城门的当值主将都被士兵带进了衙门，他们上前行一礼，忐忑不安地等待糜芳的问话，这两天他们都得到了不菲的收获，不知道是不是此事让糜芳不满。

    “我来问你们，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入城？”

    负责西城门的当值军官也是一名屯长，他先回答道：“回禀糜将军，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一切和往常一样。”

    糜芳点点头，又转向东门当值军官，“马屯长，你那边的情况呢？”

    “卑职那边也很正常，商客人流一点也没有减少。”

    糜芳更关心东门的情况，他又问道：“有没有人说起信陵县的情况？”

    马屯长想了想道：“信陵县那边过来的客商这两天比较少，今天只有一支客商，是江陵吴氏商队，赶了一群牛去巴蜀，大名鼎鼎的杨剑士也在队伍中。”

    “谁？”

    糜芳眉头一皱问道：“哪个杨剑士？”

    “就是华容县的病专诸杨进。”

    “胡说！”糜芳怒喝道：“杨进早在曹军南下之前便带着母亲去江东避战乱了，怎么可能又出现在秭归？”

    马屯长吓得战战兢兢道：“我曾见过此人，好像真的就是他。”

    “什么叫好像，他人在哪里？”糜芳拍桌子怒问道。

    “应该....应该在吴氏商行。”

    如果是往常，糜芳倒不会在意，现在有了刘备的警示信，他心中不安起来，任何可疑的情况他都要查清楚，糜芳当即起身令道：“跟我去吴氏商行！”

    ........

    吴氏商行虽然只是荆州第三大商行，但在秭归县却是店铺最多，仓库最大的商家，它在城北有一座占地十几亩的大仓库，这里同时也是商行所在地。

    中午不到，数百名士兵出现在仓库外，将仓库团团包围，商行管事叫吴颂，是吴家子侄，年约三十岁，非常精明能干，他听说外面来了数百士兵，连忙迎了出来，正好遇见糜芳率人杀气腾腾而至。

    吴颂慌忙上前行礼，“糜将军有什么事吗？”

    糜芳家族也是世代经商，他本身对商人并没有成见，平时也很客气，但今天他却是另一个姿态，他马鞭一指吴颂，厉声喝问道：“南郡剑客杨进可在商行内？”

    吴颂愣了半晌道：“回禀江夏，此人早上是来过，但已和商队去巴蜀了。”

    糜芳哪里肯信他的话，冷冷哼了一声，喝令道：“给我彻底搜！”

    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商行，开始翻天覆地的搜查起来，这时糜芳又想起陶氏商行，如果不在这里，必然就在陶氏商行，他同时又对一名军侯令道：“带一百弟兄给我去搜查陶氏商行，给我仔细搜！”

    ........

    陶氏商行位于城南，也是一座大仓库，但仓库却显得很脏黑，这是因为陶氏商行在巴蜀的主要生意是石炭，其次是粮食，在仓库后面是一片占地两亩地的宅子，也是陶氏商行的产业。

    此时就在内宅的一间屋子里，向宠正和一名先期来的军官商议攻城内应行动，李严使用多批少人的方式，陆陆续续将秭归城派内应士兵，已经派出了一百五十余人，基本上都装扮为荆州三大商行的伙计。

    今天向宠进城，就是最后率领这一百五十人作为内应，事实上，江夏军已经无声无息夺取了信陵县，准备发动秭归县的进攻，这一次他们不能有任何失败。

    这名先期抵达的军官名叫李纵，是李严族弟，是一名牙将，作战勇猛，适合突击，但应变和谋略不足，所以才由向宠来指挥内应。

    李纵禀报道：“弟兄们在三家商行内都安排得很好，武器就藏在陶氏商行，可以随时行动。”

    向宠点了点头道：“行动时间就在今晚两更时分，我们须在一更时集中，二更时抢夺东城门，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卑职明白！”

    忽然，陶氏商行管事匆匆跑了进来，急声道：“外面来一百多名士兵，要搜查商行，好像就是要抓南郡剑客杨进，向将军赶紧去地窖躲一躲吧！”

    向宠心中有些惊讶，难道刘备守军得到什么消息了吗？他当即对管事道：“不用躲，你给我弄一套伙计的衣服便可！”

    向宠拔去了长须，洗掉焦黄的脸色和浓眉，换上苦力搬运工的短衣，和进城时的模样大不相同了，但他担心的是武器，又问道管事道：“李将军说武器就藏在商行内，藏得隐秘吗？”

    “请向将军放心，武器都藏在后院水塘底下的泥洞中，就算潜水下去也难以发现，万无一失。”

    向宠一颗心放心，连忙来到前院，混在了五十几名伙计人群中，从外表看，他和这些伙计完全一样，根本看不出异状。

    这时百名士兵已经冲进了商行，他们对衣着寒酸的伙计不感兴趣，分头奔进帐房和内室，翻箱倒柜地搜查嫌疑人，士兵们都心知肚明，这种发财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

    ........

    吴氏商行的搜查结束了，搜查结果一无所获，不多时，去搜查陶氏商行的军侯也回来禀报，“没有发现嫌疑之人！”

    糜芳此时已从西门守将那里得到消息，吴氏商行的人确实在上午时赶着牛群出了城门，前往巴郡去了，守城士兵没有注意出城的人。

    糜芳心中暗忖，‘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吗？’

    他找不到证据和线索，也不想过于得罪几家大商行，便下令道：“传令东西两座城门，要加强防御，尤其是夜晚，不可有半点大意！”

    ........

    夜渐渐深了，厚厚的乌云遮蔽了月色星光，秭归县城内一片漆黑，也十分安静，随着最后一户人家的油灯吹灭，整个县城都进入沉睡之中，只偶然有野猫和野狗在街头穿过，整座城池只有军营前点着两支火把，俨如县城的两盏眼睛一般。

    在陶氏商行的石炭仓库内，一百五十名精锐士兵列队整齐，他们都换上了荆南军的盔甲，只在头盔上插着白羽毛作为区别，他们手执长矛、战刀及弓弩，静静听着首领向宠的安排。

    “东城的守军大约有两百人，我们出奇不意，百人便可对付，但关键是军营距离东城门只有三百步，救援会很快，所以必须要阻击军营的救援。”

    向宠又对李纵道：“李将军可率五十名弓弩手阻击军营士兵救援，要尽力拖延时间！”

    李纵连忙躬身施礼，“卑职遵命！”

    他向左边五十名弓弩手一挥手，“跟我走！”

    五十人跟着李纵匆匆去了，向宠见时辰已快到两更，便对百名士兵道：“出发吧！”

    他翻身上马，率领一百名士兵列队向西城奔去。

    西城一般只有百名士兵值夜，但今天糜芳下令加强防御，所以又增加了两百名士兵，城上城下严密防御。

    城下的防御依然是白天的马屯长，他被糜芳一顿训斥，不敢再偷懒，强打精神在城门前来回巡查，这时，身边有士兵喊道；“屯长，前面来了一队军士，会不会是来换岗？”

    马屯长心中有些奇怪，没听说今晚会有换岗，难道是糜将军又要增加防御不成？他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两百人还不够，再加一队士兵，确保万无一失。

    想到这，马屯长快步迎了上来，大声问道：“可是来增援的弟兄？”

    “正是！”向宠随口答道。

    待走近敌人，向宠刷地一枪，枪速如电，直刺对方咽喉，马屯长刚刚发现不太对劲，他竟然不认识对方，但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觉脖子一凉，眼前一片漆黑，长枪已刺穿了他的咽喉，屯长登时毙命。

    向宠长枪一挑，甩开敌将的尸体，大吼一声，“杀！”

    一百名士兵蜂拥而上，如狼群般向守军杀去，城门下顿时一片大乱，守军仓促迎战，被江夏军杀得节节败退，守军屯长既死，城下百名士兵群龙无首，很快便无心恋战，四散奔逃。

    这时，城头上的警钟声‘当！当！’敲响，响彻全城，城头上守军大喊：“敌军杀进城了！”

    向宠抢过一顶盾牌，单手执枪，“跟我来！”他大喊一声，双腿一夹战马，率领三十几人向甬道上冲去，头顶上数十名守军一齐放箭，箭如雨至，江夏军士兵措手不及，纷纷中箭，惨叫着滚翻下城。

    向宠大怒，纵马一跃冲上城头，丢掉盾牌，挥舞长枪向城头守军杀去，一连刺杀五人，守军连连后退，后面的江夏士兵抓住这一瞬间的箭矢缓和机会，纷纷冲上城头。

    ........

    城头上的警钟声惊醒了糜芳，他从床榻上跳起，手忙脚乱地披挂盔甲，他知道自己白天的猜测其实很正确，但最后却大意了，想到城池将失，糜芳心中大急，连声喝喊：“不用集结，立刻去支援东城门！”

    数百名荆南军来不及整队便向营门奔去，但刚到营门口，迎面俨如急风暴雨般射来了密集的箭矢，数十名士兵纷纷惨叫着倒地，荆南军没有准备，吓得又纷纷退回营地。

    黑暗中，在军营对面数十步的一片树林之中，李纵率领五十名弓弩手，在第一轮箭矢射出后又迅速张弓拉弩，瞄准了军营门口。

    李纵心里也清楚，他只是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一旦敌军发现箭矢并不多，就会举盾冲出来。

    他回头看了看东城头，城头上依然没有出现约定的火光，李纵心中不由焦急起来，向将军那边怎么还没有拿下城池，难道不顺吗？

    就在这时，身边士兵大喊：“将军，又杀出来！”

    夜色中，只见大群黑影从营门冲了出来，其中还有战马在后面督战，这是敌军有备而来，李纵大喊一声，“射！”

    五十支箭矢再次呼啸着射向敌群，这一次前面是刀盾军开道，高举盾牌，密集的箭矢噼噼啪啪射在盾牌之上，只有极少士兵中箭倒地，弓弩已经失去了威慑力，大群敌军士兵汹涌而上。

    李纵手执铁棒，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杀上去！”

    五十名士兵丢掉弓弩，纷纷拾起长矛跟着李纵向敌群杀去。

    ........

    城头对开门枢纽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东城头上有两百刘备士兵把守，面对敌军大将和六十余名江夏士兵的猛烈冲击，他们拼死抵抗，死死守住城门绞盘，他们同样也心急如焚，怎么军营的援军还不来，他们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这时，城外喊杀声震天，李严率五千江夏军已经杀到百余步外，向宠急得眼睛都快红了，一旦敌人军营的两千援军杀到，控制住城墙，江夏军夺取秭归就没有希望了，秭归拿不下，江夏军又在武昌被江东军绊住，会损害整个战局。

    这时，向宠终于发现了指挥荆南军拼死抵抗的将领，应该也是一名牙将，就站在城门绞盘前大声叫喊指挥，向宠摘下弓，从后背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猛地张弓搭箭，从人群缝隙中一箭射向敌军牙将。

    这一箭正中敌将脖颈，牙将一声惨叫，仰面栽倒，荆南军顿时一阵混乱，与此同时，荆南军援军已经冲出军营，在糜芳的率领下向东城门处杀来。

    向宠见形势异常危急，他大喝一声，催马冲向，挥舞枪杆乱打，江夏军一股作气，将敌军杀退十几步，终于抢到了城门绞盘。

    “速开城门！”

    向宠大吼一声，五名士兵一起奋力推动绞盘，沉重的城门终于吱吱嘎嘎开启了，等候在城外的数千江夏军一拥而上，杀进了秭归城。

    糜芳离城门只剩二十步，就在这最后的短短二十步内，刘备守军功亏一篑，秭归失之交臂，将改变整个大局。

    望着无数的江夏士兵汹涌杀进了县城，糜芳知道大势已去，他心痛难抑，只得仰天长叹一声，“让我怎么去向主公交代！”

    他调转战马向西门奔去，只带领数百人仓皇逃离秭归，向巫城县方向逃去，秭归县终告失陷，刘璟的一颗棋子正式落子了。
------------

第426章 蜂弩问世

﻿就在江夏军夺取秭归的同一时刻，刘璟正在前往夏口的船上，他得到一个消息，夏口匠学堂研制出了一种新型弩箭，极有利于水上作战。

    这对于即将到来的与江东大战无疑是一个利好消息，虽然还存在着批量制造的时间问题，但刘璟还是连夜赶去了夏口。

    夏口匠学堂，虽然从表面上看，这是培养高水平工匠的学堂，但实际上它已成为江夏军的武器研制堂，得到了军方的全力支持，生徒人数也扩大到五百人。

    这里有从会稽请来的最好的刀剑铸造匠，有河北请来的最好弓弩匠，也有最好的木匠、铁匠、泥匠、皮匠等等，他们集中在一起，为自己的弟子传授毕生的工匠经验。

    正是他们不屑努力，使江夏的武器装备不断进步，江夏军的刀剑长矛质量已经超过了曹军，盾牌盔甲等防具也不断提高，木轮战船的改进，大型防御武器的精进，以及灌溉农具的改良。

    这些军事和民用的贡献都是江夏人有目共睹，就连一直瞧不起匠学的江夏书院，也有时会请马钧去江夏书院授六艺中的‘数’课。

    次日下午，刘璟抵达了夏口，此时的夏口兵力略有减少，从三万驻兵减少为一万，主要以水军为主，战船数百艘，巡防上千里的江面。

    刘璟没有去军营，在码头下船后便直接赶去了匠学，事先得到消息的学正马钧等人已经在匠学大门前等候了。

    “卑职参见州牧！”马钧上前深施一礼。

    马钧的口吃已经矫正了八成，如果不是长篇大论，他说话已经不再结巴，只是语速较慢，听得出他是在刻意控制语速。

    刘璟笑道：“听说造出了蜂弩，我就急不可耐赶来，礼节就不必了，先让我看看实物。”

    马钧也知道刘璟其实是秘密赶来，还要马上赶回去，他也笑道：“州牧面对江东大军，却在百忙中抽空赶来，我们当然不能耽误时间，请州牧跟我来！”

    马钧和十几名生徒簇拥着刘璟向弓弩院走去，来到了弓弩院的试验场上，已经有生徒布置好了测试场。

    在广场中间放着一张宽桌，桌上正是马钧他们新发明的蜂弩，蜂弩顾名思义就是一弩多矢，和诸葛亮连弩有异曲同工之妙。

    乍一看，就是在大黄弩前端装了一个长方形的生铁盒子，上面蒙一层牛皮，盒子里封为三层九孔，每一孔中放一支箭矢，也就是一弩九矢。

    看似简单，实际上要想让九支箭矢都受力发出，却又很不容易，马钧失败了上百回，才终于试验成功。

    马钧的徒弟罗晟向刘璟介绍道：“我们用的是枣木矢，沉重而坚硬，矢长七寸，可一次射出九支，我可以演示一次。”

    大黄弩是十石弩，一个人无法拉开上弦，必须由两名壮汉共同蹬踏上弦，弦已经上好，罗晟放进九支弩矢入孔，将弩交给了刘璟。

    “请州牧射弩！”

    远处三十步外并排站着三具木人，也就是说，这种蜂弩的有效杀伤力其实只有三十步。

    大黄弩虽然十分沉重，但对于刘璟来说不算什么，他举起了弩箭，顶在肩头，瞄准了三十步外中间的一具木人，食指扣动悬刀，只听‘咔！’一声响，九支黑色的弩矢呼啸而出，钉在木人身上。

    让刘璟感到十分惊讶地是，他虽然只瞄准其中一具木人，但九支弩矢最后却钉在三具木人身上，这竟然是一把散射蜂弩。

    但散射还不是最重要，重要是它的射距太短，杀伤力只有三十步，要知道，这可是射程可达三百五十步，杀伤距离二百五十步的大黄弩啊！

    刘璟百思不得其解，回头向马钧望去，马钧明白刘璟的疑惑，他有些歉然地笑着解释道：“事实上，我们准备研制水战蜂弩和陆战蜂弩，这是应对江东军而制造出的水战蜂弩。”

    马钧的徒弟在一旁用臂力上了弦，也解释道：“启禀州牧，这具蜂弩用的是大黄弩的弩架，实际只是两石弩，矢匣还承受不起十石重力的撞击，它将安装在小船上，用于贴身近战，一个士兵就可以上弦，而真正的大黄蜂弩，杀伤射程就会有百步，再过两个月我们便可研制出来。”

    刘璟点点头，原来还只是一个半成品，不过他能理解研制武器的艰难，而且三十步射程，完全可以用在水战上，他已经想象到两艘小船近身鏖战时的情形。

    想到这，他又问道：“可有已安装在船上的蜂弩？”

    马钧微微一笑，“州牧请跟我来！”

    一行人走出试验场，一直来到后院，这里有一条横穿匠学的小河，小河边停泊了几艘小船。

    刘璟走近小船，一眼便看见了那几架造型独特的大黄蜂弩，安装在小船船头，就像一个伸长的头，但外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战效果。

    “州牧需要演练一下吗？”马钧笑问道。

    刘璟点点头，他很期待看见它的效果，马钧回头给徒弟使了个眼色，他的徒弟立刻走到鼓边，举起鼓槌敲击起来。

    在‘咚！咚!'的鼓声中，几名生徒驾一艘小船缓缓向前划动，在河中央有一艘草人船，正顺着河水慢慢流动。

    当小船渐渐靠近草人船只有二十步时，一名生徒扳动蜂弩悬刀，‘咔！’一声，九支弩矢射出，草人船上至少有五只草人中了箭矢。

    “好！”

    刘璟鼓掌大笑，由衷赞道：“果然是好思路，出奇不易，攻其不备。”

    他又问马钧道：“不知现在有多少蜂弩？”

    马钧躬身道：“卑职已提前一月让铁匠用青铜打造弩机，目前已经改造成五十部蜂弩。”

    “五十部全部给我，我马上带走！”刘璟当机立断道。

    ．．．．．．．．．

    江东军的水寨已经在柴桑城初具雏形，占地近万亩，将柴桑城前面的大片水域划入了水寨范围，水寨同样是用打桩方式围成圈，在水寨中停泊了近千艘战船，水寨以柴桑城为依托，驻扎了近六万大军。

    另外在庐江郡还有三万陆军，由程普率领，这一次江东精锐尽出，务必要全歼江夏军，占领荆州，实现江东三代人的梦想。

    孙权的临时吴侯府设立在陶府，陶府家人都已被迁去别宅，孙权曾经在这座雄堡似的府宅内住过一夜，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他来到柴桑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将陶府收归官有，改成了临时吴侯府。

    江东军主力抵达柴桑已有十天，这十天除了修建水寨外，孙权最关心的便是程普军队的情况，孙权已得知江夏出兵数万占领了蕲春郡，正向庐江郡推进，那么程普和江夏军在庐江郡必然会爆发战争。

    如果能尽快决战，孙权倒也不担心，毕竟程普率领的三万军队是江夏军精锐，长年和山越人作战，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孙权担心的是江夏军拖而不战，那样，程普军队的后勤补给就会出问题。

    现在已经十天过去了，始终没有交战的消息传来，这便使孙权开始忧心忡忡，如果程普的军队遭遇不测，那对整个西征计划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将严重削弱江东军的军力，使江东军在与江夏军的对抗战处于下风。

    孙权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已经派大将吕蒙率一支船队前往柴桑城对岸的浔口镇，希望能将程普的军队接回柴桑。

    这时，屋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在门口急声禀报道：“启禀吴侯，一支江夏军船队靠近了水寨，有进攻水寨的迹象！”

    孙权一惊，连忙快步向屋外走去，同时问道：“是多大规模的船队？”

    “好像船队规模并不大，凌统将军已经迎战上去。”

    孙权知道凌统的勇烈，他一颗心稍稍放下，快步向城墙上走去，在柴桑城墙上可以清楚看见宽阔的长江，视野极为开阔，城墙上已经站满了观战的将士，众人见吴侯到来，纷纷闪开一条路。

    这时，孙权意外地发现妹妹孙尚香也在城头之上，她身着金甲银盔，头盔顶上有火红的盔缨，加之她面若桃花，格外的艳丽显眼，被十几名年轻将领簇拥着，每个将领眼中都露出敬慕之色。

    虽然孙尚香在江东的名声十分强悍，无人敢娶她，但她艳丽的容颜和修长的身姿又是那么引人注目，同样会让年轻的军官们心生爱慕，据说连最勇猛的年轻大将凌统对她也有几分情谊。

    不过孙权并不看好凌统勇烈过人，而妹妹尚香也是一个尚武之女，两个性格刚强勇烈之人生活在一起会出问题，最好能嫁给文士，阴阳相济才是长久之道。

    这时孙尚香也看见了兄长，她兴奋地跑了过来，拉住兄长的胳膊央求道：“兄长，给我一个出战的机会吧！”

    孙权瞥了一眼妹妹腰间的青月剑，哼了一声道：“让你随军出征，我已经有点后悔了，再让你上战场，除非我的脑子坏了，你就别妄想！”

    孙尚香的满心希望被兄长一盆冷水浇灭，她心中极为不高兴，不再理会兄长，冷冷地注视着江面，半响才咬牙说出一句话，“我下辈子绝不投胎做女人！”

    孙权笑了笑，也不理会她，目光注视着江面，只见远处有三艘千石战船，而前方密布着数十艘小战船，正迅速驶向水寨，与此同时，凌统也率领数十艘小船迎战上去。
------------

第427章 新的威胁

﻿凌统虽然曾经因对刘璟无礼而被将为小卒，但那只是给刘璟一个交代，做做样子罢了，事实上，在赤壁大战结束后，凌统又被封为承烈都尉，这次孙权西征，他更是和吕蒙、丁奉一起被封为破敌三先锋。

    今天江夏军意外来袭，正好是他当值巡哨水寨，他立刻率领数十艘哨船迎战而上。

    小船在大江中劈波斩浪，疾速前进，凌统便站在第一艘战船的船头，手执钢刀和盾牌，目光犀利地盯着敌船，俨如一头即将迅猛扑上烈豹。

    他之所以如此凶猛，其中还有一个藏在他心底的秘密，那就是他知道尚香公主在城头上注视着自己，有美人关注，更加激起了他身体中的雄性勇气。

    而迎面驶来的江夏战船都是百石快船，共五十艘，由江夏军的水上第一猛将沈弥率领，他同样手执盾牌和短戟，冷冷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江东军战船。

    谁也想不到的是，在后面数百步外的中间一艘千石战船上，刘璟便站在船头观战，这是一场试验蜂弩的战斗，他很想了解蜂弩在水战中的效果。

    这时，刘璟远远看见了凌统，不由冷笑一声，‘好一个孙权的诚意！’

    他的目光又转到城头，相距七八里，他只隐隐看见城头上站满了观战者，虽然看不清脸庞，但他可以想象，孙权就在其中。

    刘璟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假如孙权尝到蜂弩的滋味，他又会是一种什么表情。

    “擂鼓助战！”

    刘璟一声令下，三艘千石大船上的战鼓声轰隆隆敲响了，鼓声响彻江面，更加激励着江夏水军的斗志，他们距离江东战船越来越近。

    沈弥将敌船将至，当即令道：“准备蜂弩！”

    一名士兵坐在船头操控蜂弩，这是刘璟从夏口带回的五十具蜂弩，安装在船头，一名士兵便可以操纵。

    刘璟在后来才知道，马钧之所以暂时选用大黄弩的架子，其实也是一种欺骗性的策略，就是要让敌军误以为这是十石重弩。

    但实际上只是两石弩，十石大黄蜂弩还没有研制出来，原因是矢匣无法承受住十石重力的撞击。

    两石弩，三十步杀伤射程，这对于实战的意义其实并不大，对方可以用盾牌便可防御住，一旦十石蜂弩研制出来，弩矢便可以穿透盾牌，杀伤力惊人，所以今天的战斗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心理战。

    江夏军的战船从侧面冲向敌船，士兵瞄准了敌船上的十几名士兵，两艘船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相距只有十步，这时，凌统也看到江夏军船头上的怪物，他蓦地认出，那是大黄弩，惊得他回头大喊：“快用盾牌！”

    但已经来不及了，‘咔！’一声弩机声响，九支弩矢呼啸而出，瞬间射向船上的士兵，只听一片惨叫声，五人被弩矢射中，翻滚落江，凌统的腿上也中了一矢，血涌了出来。

    “凌统受死！”沈弥大喝一声，迎面一戟向凌统的咽喉劈来......

    这时，近百艘小船在江面上鏖战在一处，蜂弩纷纷发射，江东士兵死伤惨重。

    江东水军的标准配置是长矛、战刀和圆盾，一般是用长矛，圆盾背在身后，只有面对敌军弓箭袭击或者贴身近战时才会改用战刀及盾牌。

    小船上，一片片的人中矢落水，就连城头上的孙权也发现不对，他神色凝重，回头问黄盖道：“老将军发现了什么？”

    黄盖眼中也露出惊讶之色，“好像我们士兵中箭了，但敌军并没有使用弓箭，卑职....也不清楚！”

    孙权意识到不妙，如果自己的哨船全军覆没，会严重影响到士气，他当即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急促的钟声敲响，催促前方出战的哨船退兵。

    江面上鏖战激烈，但胜负已分，蜂弩的巨大杀伤力使江东水军尚未作战便减员四成，江东水军处于劣势，十几艘船只已成空船，其余船只的士兵正苦苦支撑。

    凌统武艺在沈弥之上，他的水性也不弱于沈弥，沈弥的整体实力不如凌统，但因为凌统腿上受伤，使他的力量和武艺发挥打了折扣，竟被沈弥杀得节节败退，披头散发，左支右挡，显得狼狈不堪。

    这时凌统听见了鸣金收兵声，但他却无法从对方凌厉的攻势中脱身，他心中大急，猛地怒喝一声，战刀脱手而出，向沈弥劈去，沈弥侧身躲过战刀。

    凌统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翻身跳入江中，像条鱼一般不见了踪影。

    沈弥大怒，正要跳水追杀，这时，江夏军大船上也响起了钟鼓齐鸣声，这是穷寇勿追的命令，沈弥克制住了跳水的冲动，大声喝令道：“不要追赶了！”

    江东士兵出战五十余艘战船，最后只回来不到二十艘，一千士兵死伤近七百人，而江夏军损失不到十艘战船，死伤百余人。

    几十年来，荆州水军对阵江东水军总是败多胜少，不多的几次胜利都是惨胜，而今天这种胜负悬殊的水上交战在江东和江夏两军之间极为罕见，正是蜂弩在中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刘璟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今天的蜂弩虽然只是杀了一个出其不意，一但真正的大黄蜂弩研制成功，那才是江东军的噩梦来临。

    这时，沈弥率领战船陆陆续续返回，沈弥上了大船单膝跪下行礼，“回禀州牧，卑职作战不力，导致一百二十名弟兄伤亡。”

    刘璟扶起他笑道：“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蜂弩发威，至少要伤亡四成弟兄，胜负还不得知。”

    说起蜂弩，沈弥顿时兴奋起来，“启禀州牧，这种蜂弩杀伤力确实很不错，尤其在水上近战中威力极大，如果是真正的大黄弩，能射穿敌军盾牌，那我们在水面上真的无敌了。”

    刘璟只是笑了笑，蜂弩不是火油，一旦江东军得到一具蜂弩，他们也能仿制出来，最多一年，他们就能大量造出，同样用来对付江夏军，事实上，水面上的杀手锏还应该是火油，蜂弩用来对付曹军骑兵才对。

    他又问道：“这一战还有什么收获吗？”

    “还有一样东西要向州牧禀报。”

    沈弥走回船舷边，探身向下面喊道：“把东西抬上来！”

    很快，一名士兵扛着一只木桶上了大船，木桶有些渗漏，缝隙里流出了火油，刘璟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他快步上前，从渗漏的缝隙里抹了一点火油放在鼻子边嗅了嗅，真是和他们一样的火油。

    沈弥在一旁道：“这时在他们主船上发现的一桶火油，其他船上没有发现，下面有字，应该是曹军提供给江东军的火油。”

    刘璟翻过油桶，果然在底部边上发现一个黑漆‘曹’字，刘璟脸沉如水，他已得到传闻，曹操将火油给了江东军，现在传闻变成了事实，很好！

    沉思片刻，刘璟当即下令道：“返回武昌！”

    江夏军重新组成船队，浩浩荡荡向武昌返航。

    .........

    凌统最后是被军士抬进了柴桑城，接受军医的紧急救治，孙权已经从士兵口中得到了确切消息，江夏军船头上出现了一种可以同时射出十几支箭的大黄弩，杀伤力惊人，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士气。

    这使孙权的心中变得异常沉重，他独自一人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原以为他们也有了火油，可以在江面上和江夏军抗衡。

    但多矢大黄弩的出现又使江东军落后了，落后就会挨打，就会失败，孙权对这次战役的前景充满了忧虑。

    孙权当然知道差距出在哪里，根本原因就是江夏出现了匠学，为工匠办学堂，使得优秀人才不断涌现，也使得江夏的兵器、战船、灌溉、码头等等器械都得到极大的发展，今天出现多矢大黄弩也绝非偶然。

    尤其靠木叶轮在水面逆风逆水而行的战船给孙权带来极大的震撼，也促使他考虑过效仿江夏成立匠学，但这个想法却遭到了张昭、顾雍等大批文人的强烈反对，最终不了了之。

    而今天多矢大黄弩的出现，使孙权的建立匠学的愿意再次变得强烈起来。

    这时，门口侍卫禀报：“周护军来了！”

    周护军也就是周瑜，他因强烈反对孙权西征而被免去了大都督之职，重新担任从前的护军，这次孙权西征江夏，也命周瑜同行，但周瑜正好回庐江探母，他是从庐江直接赶来柴桑。

    周瑜的到来使孙权心中多了一线希望，他立刻令道：“请他进来！”

    周瑜虽然反对江东军西征，但他毕竟是江东臣僚，孙权之令他不敢违抗，他最终还是从庐江赶来了柴桑，走进房间，周瑜躬身行礼道：“微臣参见吴侯！”

    “嗯！”

    孙权点点头问道：“子敬也要来柴桑，你没有遇见他吗？”

    “微臣没有遇到。”

    “或许他还在途中吧！”

    说到这，孙权话题一转道：“今天发生了战事，公瑾知道吗？”

    “微臣刚才去探望了凌将军，知道了一点情况。”

    孙权心中有些不悦，自己催他来，他倒先去探望了凌统，但一转念，孙权便明白过来，周瑜这其实是去打听战事的情况，他心中不满消去，又关切地问道：“那你怎么看今天的战事？”

    “今天的战事是刘璟的阴谋，如果微臣没有猜错的话，刘璟今天一定也在大船之上。”

    ．．．．．．．．．．
------------

第428章 周瑜到来

﻿“你这话是什么？”

    孙权惊讶地望着周瑜，“为什么会是刘璟的阴谋？”

    “很简单，微臣看了凌将军的伤势，若真是大黄弩的射出，二十步内，他骨头都会被击得粉碎，但实际上他仅是皮肉之伤，那最多只是一石的弩力，射程也不过三四十步，所以刘璟用大黄弩其实是虚张声势，掩人耳目罢了。”

    孙权这才有一种如梦方醒之感，半响,他叹息一声，“但一弩多矢的出现，仔细想一想，还是令人惧怕啊！”

    周瑜沉吟一下道：“一弩多矢出现确实令人意外，不过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射程和力量都不强悍，威胁还不大，只要我们及时将水军的长矛改成刀盾，基本上就能避免大量伤亡。

    关键还是火油，听说曹操给了我们五千桶火油，微臣认为还是太少，当初刘璟在赤壁火烧曹军水寨，足足耗用了两万桶火油，一旦真正的打起来，五千桶火油远远不够。”

    不知不觉，孙权的思绪已经完全跟上了周瑜，之前和周瑜发生的一些不快，此时也无影无踪，孙权沉思一下又问道：“公瑾的意思是要我再问曹操索取火油，对吧！”

    周瑜点点头，“事实上，我是有两个想法，一是要尽快夺取下雉县，虽然不是我们想要的那种火油，但它毕竟可以燃烧，可以在水面上封锁江夏军战船；其次是我希望能从曹操那里得到火油的提纯方法，将来就算我们江东找不到火油，我们也可以利用贸易的手段从中原搞到火油。”

    孙权缓缓点头，“公瑾说得很好，夺取下雉县的任务我想交给你，能接受吗？”

    说完，孙权回头注视着周瑜，他其实是想让周瑜来担任这次对江夏战役的主帅，但是张昭和一帮文臣肯定会反对，还有程普，他很难和周瑜配合，那便先让周瑜去争夺下雉县，如果成功，再用他不迟。

    周瑜立刻躬身道：“微臣愿为吴侯分忧！”

    “好！我给你八千军队，徐盛为副将，希望你在十日内，给我拿下下雉县。”

    “遵令！”

    周瑜接过兵符退下去了，孙权想了想又令侍卫道：“让张温来见我！”

    不多时，张温匆匆赶来，躬身道：“参见吴侯！”

    孙权温和地笑道：“惠恕再替我跑一趟许昌，告诉曹操，五千桶火油不足以击败江夏军，我希望他能再追加一万桶火油，如果运送不便，将火油的提炼方法告诉我也可以，希望他能以诚意助我击败刘璟。”

    张温默默点头，“微臣明白了，这就出发去许昌。”

    ........

    蕲春郡地势东高西低，北面和东北面是莽莽大别山，将蕲春郡和中原隔开，东南面则和庐江郡接壤，而西面和南面和江夏郡隔江相望。

    受大别山的影响，蕲春郡大半的土地都是丘陵和山地，只有西面和南面沿江是富庶的平原地带，蕲春郡唯一的三座县城：邾县、蕲春县、寻阳县以及全郡七成人口都分布在沿江地带。

    这次江夏军出兵占领了鞠春县，其实也就是占领了它的三座沿江县城，另外，黄忠率领两万军赶赴寻阳以东，准备迎击程普率领的三万陆军。

    在一片狭长的平原地带，黄忠率领两万军队正快速向东行军，北方隐隐可见成片的丘陵和山地，而南面则是一望无际的湖泊，这片湖泊其实和彭泽湖通过长江连为一体,它是彭泽湖的江北部分，位于蕲春郡和庐江郡之间，它在蕲春郡内的部分叫做浔泽湖，而湖泊的另一半在庐江郡内，则改名为松泽湖。

    此时黄忠的军队已经进入了庐江郡境内，黄忠得到了情报，程普的军队已经抵达东北方向的皖县，并在那里驻扎下来，已经驻扎了四天，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黄忠已经得到消息，三万江东军驻扎在皖县，此时江夏军距离皖县还有近两百里的距离，黄忠并不急于北上决战。

    黄忠当务之急是寻找到军粮补给，犹豫蕲春郡内陆大部分都是荒无人烟的山区及丘陵地带，不能在路上寻找到补给，还得靠江夏送来军粮物资。

    因此在出发时，黄忠便和刘璟制定好了补给方案，用船只将补给运送到松泽湖北边的松泽小镇附近。

    黄忠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渐渐到了黄昏时分，但松泽镇却迟迟未到，他已经比原计划晚了两天，如果再晚一夜，他担心补给船队会离开了松泽湖返航，他现在的粮食只够一天，再没有补给，他们就将面临断粮的厄运，后果不堪设想。

    黄忠心中有些焦急起来，立刻命人将向导找来，向导是一名五十余岁的老者，寻阳县人，以采药为生，对蕲春郡和庐江郡的地形了如指掌，黄忠问他道：“松泽镇到底还有多远？”

    向导行一礼道：“回禀老将军，我们现在的地方叫做鱼嘴湾，离松泽镇还有二十余里。”

    黄忠眉头一皱，还有二十余里，那就意味着他们天黑前赶不到松泽镇了，他见士兵们都疲惫不堪，心中有些为难了，就在这时，旁边有士兵道：“赵将军来了！”

    赵将军自然就是赵云，他不擅于水战，便主动请缨为黄忠副将，和黄忠一同去迎战程普率领的江东陆军，本来刘璟是想让赵云率一万训练好的战俘新军北上安陆郡，防御曹军向安陆郡的进犯，但赵云配合黄忠，这样战胜江东军的把握就更大了。

    刘璟便改变主意，任命赵云为黄忠副将，向东迎战程普军，这时，赵云催马上前笑问道：“请问老将军，松泽镇还有多远？”

    对于黄忠而言，有赵云在，他这一战就如虎添翼，虽然赵云是他的副将，但黄忠也知道赵云从军资历极深，身经百战，又和州牧关系深厚，他不敢轻视怠慢，凡事都和赵云商量。

    黄忠苦笑一声道：“离松泽镇还有二十余里，可天要黑了，我很担心补给船等不到我们......”

    不等黄忠说完，赵云便笑道：“军队很疲惫，老将军带着他们先就地休息，我率一军先去松泽镇，寻找补给船！”

    黄忠大喜，连忙拱手道：“那就有劳子龙将军了！”

    赵云向自己五百部属一招手道：“大家跟我走！”

    他率领五百军队在向导的引领下继续向东而去，黄忠见他们渐渐走远，立刻下令道：“就地驻营休息！”

    ........

    夜幕降临，月亮上来了，清朗的月光照耀在远方山陵之上，将山陵抹上一层淡淡的银色，湖面也是月光清澄，远远望去，俨如一块巨大的夜光碧玉在莹莹闪亮。

    尽管月色美得令人窒息，赵云却无暇欣赏这绝美的山月湖光，他不断催促士兵加快速度赶路，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他完全能理解黄忠的担忧，一旦错过补给，粮食断绝，那对军队意味着什么？

    二十几里的路程并不远，半个时辰后，赵云便远远看见了松泽镇，一处百户渔民的聚居之地。

    但就在这时，赵云忽然勒住战马，用长枪指着数十步外的一片树林大喝：“是什么人！”

    士兵们顿时紧张起来，刷地半蹲在地上，手执盾牌遮挡住身体，目光紧紧盯着黑黝黝的树林，这时，树林内奔出数人，为首之人大喊道：“赵将军，我们是江夏军斥候！”

    待来人跑近，果然穿着江夏军盔甲，虽然他们认识赵云，赵云却不识他们，他依然保持着警惕，长枪一指来人，回头令道：“搜查他们！”

    早有士兵冲了上去，将几名斥候仔细搜查，回来向赵云禀报，“启禀将军，他们都有军牌，是我们的人。”

    “带他们上来！”

    士兵将几名斥候带上来，为首一名什长单膝跪下道：“启禀赵将军，我们是娄发将军部下，娄发将军奉州牧之令给赵将军送补给，我们在四处寻找军队。”

    终于听到了补给船的消息，赵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问道：“船队现在何处？”

    “回禀将军，船队在松泽镇东面的一片水湾内。”

    赵云立刻令道：“带我去见娄发将军！”

    队伍继续前进，速度却放慢了下来，赵云看了一眼这名斥候什长，见他长得颇为高壮，便问道：“你怎么会认识我？”

    什长挠挠头道：“卑职曾是一名黄巾军，在汝南跟随过赵将军，后来遭曹军俘虏，又被卖为奴隶，最后辗转逃到江夏从军，至今已有四年。”

    赵云听他居然跟随过自己，心中有一点触动，又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名叫陈忠！”

    赵云点点头，“既然你曾是我的部下，我去给娄发说说，你以后还是跟着我。”

    什长大喜，“卑职愿跟随将军！”

    说到这，什长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有一事要向将军禀报，我们本来是在湖面上，但昨天抓住了一艘江东哨船，好像有什么情况，娄将军有点紧张，命船队驶入了比较隐蔽的湖湾，具体什么事卑职不知。”

    赵云眉头一皱，这是何故？难道江东军要从水上过来吗？
------------

第429章 乱中寻机

﻿江夏军的补给船队一共有一百二十艘，主要以五百石的货船为主，也有几十艘千石战船，运送的补给粮食可支持黄忠军队一个月，还有大量的兵器箭矢以及帐篷等物资。

    这是因为黄忠军队为轻兵行军，军队所需的辎重粮草便由战船运送提供，这是一种分道行军、然后汇合的进兵方式。

    这其中蕴含的风险很大，一旦船队被江东军拦截，不但后勤补给失败，还会威胁到黄忠军队的生存。

    但江夏军凭借对长江水文地理的熟悉，沿长江北岸夜行，成功地避开了江东军巡哨，最终抵达了松泽湖。

    这支补给船队除了运送大量粮食等物资外，护卫军队只有一千人，主将为大将娄发，娄发当年也是甘宁的左膀右臂之一，在江夏军中是仅次于沈弥的水战大将，现任水军别部司马。

    他是昨天率船队抵达松泽镇，按计划是应该停泊在松泽镇的湖面上，便于黄忠军队找到，但他们意外地抓到一艘江东军哨船，得到一些消息，使娄发紧张起来，命令船队隐藏到镇东的一座湖湾之中，也就在这时，赵云终于率领军队找到了补给船队。

    天渐渐亮了，黄忠的军队也赶到镇东和赵云汇合，娄发已在岸上等候多时，见黄忠率领大军到来，他立刻上前单膝跪下施礼：“末将娄发参见黄老将军！”

    黄忠翻身下马，扶起娄发笑道：“娄将军不必多礼，娄将军的及时到来，这才是为战胜江东军立下大功。”

    停一下，黄忠又问道：“听子龙说，娄将军发现了情况，我很感兴趣，能否详细说一说？”

    “黄将军请上船，卑职会详细汇报！”

    黄忠跟着娄发向大船走去，他只见水面上停泊着百艘货船，满载着粮食军械等各种物资，心中不由感概，如果这些船只没有到来，他真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黄忠叹了口气，快步走进了船舱，这时赵云也走了进来，众人在船舱坐下，娄发这才对二人说道：“这件事确实有点诡异，事情发生在两天前中午，我们在进松泽湖的江面上意外地抓捕了一艘江东军哨船，刚开始还以为是跟踪我们的船只，但审讯后才知道他们是有特殊任务。”

    说到这，娄发取出一封信递给黄忠，“这是从敌军身上搜到的信件，竟然是孙权写给程普的信，请黄将军过目。”

    黄忠连忙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心中内容写得很清楚，孙权命令程普放弃蕲春郡，准备乘船南下柴桑汇合，很快会派船队来接应程普军。

    黄忠心中大为兴奋，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他将信又递给赵云，问道：“我想了解接应船队的情况，娄将军能告诉我吗？”

    娄发歉然道：“这方面的情报我也不太清楚，抓到的巡哨也不知情，不过我已派出几艘哨船去长江方向探查消息，一旦发现情况，我会立刻通报老将军。”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士兵急声禀报道：“启禀娄将军，哨船回来了，发现了敌情。”

    简直就是天意，他们刚刚说到此事，消息便来了，三人腾地站起身，快步向船舱外走去。

    一艘百石哨船已缓缓靠近大船，船上是三名派去探查消息的斥候，他们攀上大船，为首士兵禀报道：“启禀娄将军，在长江发现一支江东船队，足有两百余艘千石战船，已经驶进松泽湖，正向我们这边驶来。”

    黄忠和赵云对望一眼，他们几乎同时意识到，这一定就是来接应程普军的江东船队，赵云问道：“你大概估计一下，船队离我们还有多远，需要多少时间抵达这里？”

    斥候首领想了想道：“估计还有六十里，最晚中午前便能抵达松泽镇。”

    赵云又向黄忠看去，他眼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是一个机会，为何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黄忠沉思良久，对娄发道：“我需要一幅地图！”

    “船舱里有地图，请黄将军随我来。”

    众人又走回了船舱，娄发取出一幅地图在桌上铺开，这是庐江郡和蕲春郡的地图，黄忠当然也有，而且他非常熟悉这张地图。

    他用手指敲了敲松泽镇西面的一条河流，“就是这条河，上午我们经过，这条河直通皖县，江东的船只应该是沿这条河去皖县接应程普的军队。”

    “可是我听说这条河上游很狭窄，连五百石的船只都通不过，只能行驶小船，而且千石大船最多沿河走十里，再向前就无法调头了。”

    黄忠一怔，如果是这样，江东军船队很可能就会停靠在松泽镇，这有点不好办，这时赵云笑道：“老将军不觉得这支船队去不了皖县，对我们更是一个机会吗？”

    黄忠明白赵云的意思，他也笑了起来，“子龙说得对，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这支船队，而是要利用这支船队的到来歼灭程普军队。”

    赵云想了想又道：“但我估计我们行踪瞒不过江东船队。”

    黄忠知道赵云指的松泽镇的民众，他不由笑了起来，“瞒不过船队不要紧，只要瞒过程普就行，从这里到皖县至少有一百五十里，我想他们的消息绝没有这么快。”

    此时娄发更担心时间，他们卸下一批粮食，还要赶在江东战船到来前撤离，时间很紧迫，他有些焦急道：“老将军说得不错，只是时间急迫，我们得抓紧了。”

    黄忠又凝神思索片刻，毅然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就这么决定了！”

    ........

    从柴桑过来江东船队正是由孙权派来接应程普军队，由大将吕蒙率领，吕蒙本身带来的军队也不多，只有两千人，绝大部分都是空船。

    经过三天的航行，下午时分，船队渐渐抵达了最后的目的地——松泽镇，这里是松泽湖的最北面，水深且岸边平缓，非常适合士兵大规模登船。

    在最前面的一艘大船船头，吕蒙注视着湖面，眉头紧锁，目光中有几分疑惑，这时，副将张吉走上前问道：“吕将军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吗？”

    “我只是有点奇怪！”

    吕蒙缓缓道：“怎么湖面上看不到一艘渔船，按理松泽镇是渔镇，在这个捕鱼的季节，湖面上应该有很多渔船才对，可是我看不到。”

    “夜行惊宿鸟，吕将军是这个意思吗？”

    吕蒙点点头，“我确实有点担心，刘璟已出兵蕲春，他绝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军队撤走，我们应万分谨慎小心才对。”

    “不如卑职去镇里查看一番，若有敌军行踪，镇里一定有消息。”

    “去吧！当心一点。”

    张吉一招手，带着几十名手下分乘几艘小船向松泽驶去，不多时，一艘船匆匆赶回，士兵在大船下高喊：“吕将军！”

    吕蒙探身问道：“有什么情况吗？”

    “张将军探到消息，这两天有一支船队就停泊西面的湖湾里，刚离去不久，今天清晨也有一支军队路过小镇。”

    吕蒙心中一惊，这正是他最担心之事，越是很担心，可偏偏就遭遇到了，吕蒙也是熟读兵法之人，他深知在不了解敌情之前，且不可轻举妄动，程普军队驻扎在皖县或许没事，可一旦盲目转移就很可能给敌军创造机会。

    吕蒙又想起吴侯已经派人送信给了程普，心中更加担忧，他立刻回头对一名亲兵道：“你带几人赶赴皖县，告诉程将军敌军已到，不可轻举妄动。”

    亲兵领令而去，吕蒙注视着几名士兵骑马奔远，他心中充满了担忧，吴侯命陆军撤到柴桑的策略本身没有错，蕲春郡失去了战略意义，确实应该集中兵力于柴桑。

    但吕蒙却一直认为，吴侯这次西征并不明智，在没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劳师远征，将会得不偿失，江东军最大的劣势就是时间上拖不起。

    想到这，吕蒙不由低低地叹了口气。

    .........

    从松泽镇到皖县只有一条狭窄的小道，紧靠小河，往来行人极少，小道上长满了荒草，另一边则是一望无际的树林。

    几名骑兵沿着小道一路疾奔，一个时辰后，他们离开松泽镇已有数十里，忽然，一名骑兵指着前方大喊，只见前面几棵大树并列横在路上，阻拦住了去路。

    三名骑兵连忙拉住缰绳，惊恐地四下探望，几棵大树分明是刚刚才砍倒，这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十几支箭从树林中密集射出，直取三人的战马，两匹战马长嘶一声，摔倒在地，另一名骑兵侥幸逃过一箭，掉马头便逃，但奔跑不到五步，几支箭呼啸而至，射中骑兵后背，骑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

    这时从树林冲出一队骑兵，有一百余人，他们奔涌而上，将两名未中箭骑兵摁倒在地。

    这是一队殿后的江夏巡哨军，江夏军主力就在河对岸前方二十里处，巡哨军早就发现这三名骑兵，设伏拦截。

    一名士兵搜出了吕蒙的令箭，递给为首屯长，“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

    屯长看了看令箭，竟然是吕蒙的令箭，他立刻意识到这几个人很重要，当即对众人道：“我们速去禀报老将军！”

    .........
------------

第430章 各施策略

﻿皖县是庐江郡郡治，也是庐江郡的第一大县，城池周长二十余里，城墙高大坚固，约三万余人口，但此时，皖县内却驻扎了三万江东军，使县城变得拥挤起来。

    程普率三万江东陆军驻扎在皖县已有近半多月，他原本是率军赶赴蕲春县，配合江东水军跨江击江夏，但没有想到江夏军抢先占领了蕲春郡，封锁了江面，使江东水军失去了蕲春县这个重要的战略之地。

    程普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进兵蕲春郡，他的后勤补给就会出现大问题。

    既然情况发生了变化，程普便不再急于进军蕲春，他驻军在皖县，耐心地等待吴侯的命令。

    程普站在城头眺望南方，副将贺齐慢慢走上前道：“我估计吴侯是想让我们去柴桑，进军蕲春风险太大，吴侯难以承受。”

    程普点了点头，“贺将军说得不错，我也是这样想，吴侯不会让我们返回江东，最好的方案就是渡江南下，与水军合兵一处，原本就是准备在蕲春合兵，在柴桑也不错，向南可攻长沙，向北可直接进攻武昌，和吴侯主力水路配合作战。”

    贺齐笑道：“这样说起来，在柴桑对阵江夏军，其实比在蕲春县更有威胁。”

    “柴桑乃是荆州大门，第一战略要地，徐盛将军为我们夺取柴桑，确实是立下了大功，拿下柴桑，至少给我们增加了一成的胜机。”

    两人正说着，这时远处几名骑兵疾奔而至，有士兵大喊起来，“是我们的骑兵！”

    三名骑兵奔至城下，果然是江东骑兵，为首骑兵大喊道：“情况紧急，我要见程都督！”

    程普立刻令道：“带他们上来见我！”

    片刻，三名骑兵被带上城墙，为首骑兵单膝跪下，将一支令箭和一封信高高举起，“吴侯紧急信件！”

    程普接过信和令箭看了看，竟然是吕蒙的令箭，信却是吴侯的亲笔信，他连忙拆开信看了一遍，果然如他们所料，吴侯令他们立刻前往柴桑汇合，并派吕蒙率船来迎接他们。

    程普一颗心放下，又问道：“现在吕将军何处？”

    “回禀都督，吕将军率船队前往皖口，在皖口等候都督军队。”

    程晋和贺齐对望一眼，他们都有点奇怪，怎么去皖口，那边比松泽湖可绕远四百里路程，贺齐问道：“为何不在松泽湖？”

    “我们原本计划在松泽湖，但在松泽湖中发现了江夏军战船，而我们都是空船，无力和江夏水军对阵，只能转道皖口。”

    程普点了点头，“江夏军战船应该是补给船队，从时间算，江夏军此时也应进了庐江郡，他们会在松泽湖补给。”

    说到这，程普对周围亲兵道：“带他们下去休息，每人赏十两黄金！”

    “谢都督赏赐！”

    三名报信兵下去了，程普却一言不发回到自己官衙，他前脚刚进房间，后脚贺齐便跟了进来，贺齐年约三十五六岁，也是江东一员实权派大将，在孙策时代他便是江东重要将领。

    只是贺齐主要在会稽郡对付山越人，很少对外，这次孙权调用了两万会稽驻军从陆路进攻蕲春，贺齐自然也跟着军队同来，尽管他只是副将，但程普对他没有半点轻视之意，真正能控制这支军队之人是贺齐，而不是他程普，这一点程普心知肚明。

    “形势紧急，都督怎么犹豫不决？”贺齐焦急地问道。

    程普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还是一言不发，他非常清楚江夏军的策略，占领蕲春郡，阻止江东军以蕲春为后勤重地不过明面上的策略，江夏军真正的目的是想将自己彻底歼灭，在军队数量上占据优势。

    所以程普异常谨慎，坐镇皖县不肯动一步，同时也封锁城门，不准外面任何人进城，这样便杜绝了江夏军里应外合夺城的希望。

    当然，如果能歼灭从蕲春郡过来的江夏军，则就为江东军最后的胜利又添了一分成功的希望，但要歼灭江夏军，首先就得做到知己知彼，如果盲目行动，反而会被江夏军所噬。

    想到这，程普叹息一声，“并非是我不想撤，实在是不知道江夏军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啊！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若仓促撤退，被江夏军伏击，恐怕我们得不偿失。”

    贺齐也是江东名将，他虽然急于撤离皖县，但程普的谨慎让他不由深思起来，确实，不知道江夏军的情况，贸然离开皖县确实不智，不过一直呆在皖县也不是办法。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程普背着手走了几步道：“我在想，城外一定江夏军的探子，时时窥视我们的动静，如果我们能将计就计，诱引江夏军上钩，一举歼之，这就是我们立下的大功。”

    贺齐沉思良久便道：“不如这样，卑职率五千军假扮为主力沿皖水西岸先行，将军则在皖水东岸率主力随行，每隔一个时辰我会派出一名信使，假如卑职遭遇伏击，将军便可侧击敌军。”

    程普思索片刻，贺齐的方案确实可以采纳，就让他假扮为主力先行，自己黄雀在后,想到这，程普欣然道：“就这样决定，天黑后即刻出发。”

    ．．．．．．．．．

    入夜，一支军队离开了皖县，沿着皖水西岸浩浩荡荡向南疾行，每个士兵手中拿着两三支火把，看起来颇为壮观，远远望去，这就是一支约两万余人的军队，旌旗招展，声势浩大。

    大将贺齐位于队伍前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情况，他不断派出探子打探前方的动静，尽管贺齐主动为诱饵引诱敌军，但被伏击的危险还是使他十分紧张。

    就在贺齐率军离开皖县后一个时辰，程普也率领两万五千主力离开了皖县东门，他们却悄然无声，尽量低调地沿着皖水东岸而行，同时在河中，也有一支约五十艘小船组成船队跟着队伍向南同行。

    皖水虽然是庐江郡最大的河流，但实际上它在上游和中游都不宽阔，最宽处也不足十丈，只有在快注入长江的最后数十里，由于几条支流的汇入，使皖水河面陡然加宽到百丈，摇身变成一条大河。

    从皖县沿皖水而行，大约要行走一百五十里，才能抵达皖口，这一路上大多是丘陵和平原交错，地势低矮，两岸地势开阔，森林稀少，人口稠密，分布着大片的农田，这一带是庐江郡最重要的人口聚集区。

    大约走出六十余里，时间已经过了五更时分，天快要亮了，江东军队伍的速度放缓下来，宽阔的平原地带渐渐结束，前面数里外是一片山峦起伏的丘陵地带，沟壑纵横，极容易隐藏军队。

    贺齐忽然令道：“停止前进！”

    江东军停了下来，在他们西面是一座低矮的丘陵，和普通的丘陵没有什么区别，但这座丘陵两边的宽谷却是隐藏军队的极佳埋伏之处，和山越人作战多年的贺齐一眼便看出了隐藏在其中的杀机。

    他立刻喝令道：“斥候去两边查探！”

    话音刚落，只听两边山谷内鼓声大作，火光冲天，两支军队从山谷左右杀出，直扑向江东军，迎面杀来大将正是老将黄忠，他率一万军分为两支，已经埋伏在山谷内多时，正等着江东军出现。

    黄忠挥舞大刀，大喝一声，“给我杀！”

    在轰隆隆的战鼓声中，一万江夏伏兵分为两支，俨如山谷奔涌而出的山洪爆发，席卷过旷野，向江东军的首尾杀去。

    一般而言，在军队在行军过程中遭遇伏击是极度危险之事，并不完全是因为军队措手不及，很多时候探子已经发现有埋伏，但行军队伍还是来不及调整。

    关键是行军队伍较长，少则三四里，多则十余里，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摆出作战阵型，但伏击军队绝不会给他们时间整队，缺乏阵型、距离拉长的军队没有多少战斗力。

    江夏军的夜袭顿时使江东军一阵大乱，贺齐急声大喝：“快射火箭！”

    他身边的亲兵立刻将十几支火箭射上夜空，通知东岸的江东军主力，此时，江夏军俨如两把锋利的尖刀，瞬间将江东军长长的队伍劈成十几段，尤其在夜间，敌我难辨，形势极为混乱，贺齐大声喝令左右，“集结兵力迎战！”

    他身边两千余人都是常年和山越人作战的精锐之军，战斗力极强，他们迅速列成长矛阵，向偷袭的江夏军发动反击，双方在皖水西岸展开了惨烈的激战。
------------

第431章 皖水之战

﻿程普率领主力就在皖水东岸二十几里外跟随贺齐的先锋行军，事实上不需要火箭示警，当江夏军发动伏击战后不久，程普便得到了消息，立刻命令军队急速前行，又令随行的五十艘小船迅速搭建浮桥，军队火速支援前锋。

    十几支火箭在远处腾空而起，夜空中分外闪亮刺眼，大队江东军队在黑暗中疾速奔跑，黑压压的人群沿着河岸奔向南方，在南面十几外，五十艘小船正用铁链拴索，并列在一起，迅速搭建才出一座浮桥。

    皖水西岸的伏击战已经进行了一刻钟，江东军混乱不堪，一半以上的士兵被杀死或者逃跑，箭矢横飞，血雾弥漫，惨叫声、哭喊声响彻皖水西岸，满地都是被杀得惨不忍睹的尸体。

    只有贺齐率领的两千长矛军在拼死抵抗江夏军的一波波进攻，他们也快坚持不住了，老将黄忠身先士卒，挥舞大刀杀开了一条血路，突破了长矛兵严密的阵型，长矛军一劈为二，被两倍于己的江夏军围歼。

    黄忠在率军杀入敌军后便发现了诡异之处，敌军乔装为主力，但实际上只有五千人，这明显是诱饵，他知道敌军主力要么是从另道离开，要么即将杀至，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为此，黄忠只率四千围歼长矛兵，其余六千人在后方列阵集结，准备迎击即将杀至的敌军主力。

    黄忠几次向突破贺齐的核心阵型，以斩杀敌军主将，但五百名贺齐的亲兵拼死抵抗，使黄忠几次突入失败，这时黄忠心中也有点焦躁起来。

    忽然，北面传来一片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黄忠吃惊地勒住战马向北方望去，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奔来禀报，“启禀老将军，敌军主力从北面杀来，声势浩大，弟兄们抵挡得极为吃力，莫将军请老将军速去指挥。”

    敌军主力从北面杀来在黄忠的意料之中，但敌军先锋的顽强抵抗却是在黄忠的意料之外，这两千长矛兵就像一块无比坚硬的石头，怎么也砸不碎，使黄忠有些担忧起来，搞不好他的军队会有腹背受敌的危险，此时黄忠已无暇多想，一掉马头向北边奔去。

    北面正好是一片宽约两里的开阔原野，数万人在这片原野上殊死鏖战，此时天边已翻出鱼肚白，黑暗和黎明交织，火光星星点点，刀光矛影晃动，兵器刺耳的撞击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战场上血腥刺鼻，格外惨烈。

    程普率领江东军主力大举压上，江夏军寡不敌众，被杀得节节败退，而这时，南面的一千余长矛军和两千败兵在副将贺齐的纠集下开始反扑，从后面进攻江夏军，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江夏军的形势变得危急起来。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北方再次鼓声大作，赵云率领一万军从北方杀来，程普军队后方一阵大乱，赵云白马银盔，亮银枪寒光闪闪，如杀神再现，他一马当先，纵马跃过数十名敌军士兵头顶，杀入密集的敌群之中，手中银枪如梨花暴雨般刺向江东士兵，杀得江东军尸横遍野，哀嚎满地。

    赵云枪指之处，江东士兵皆望风而逃，他身后一万士兵分成二十队，紧紧跟随着他，冲溃了后军的防御阵脚，数千江东军如退潮般向后奔去，使江东军的阵型开始混乱起来。

    程普大怒，挥刀向败退士兵杀去，他连杀数十人，喝令道：“再敢后退一步者，格杀无论！”

    江东军在程普的指挥下稳住了阵脚，程普又调来三千弓兵，迎着冲杀来的赵云一阵疾射，赵云长枪舞动，如落英缤纷，拨打密集而来的箭矢，但敌军箭矢太猛，数百刀盾兵冲上前举盾形成了一道盾墙。

    此时赵云发现自己冲势太猛，军队之间有些脱节，而敌军的阵脚已经稳住，他便不再冲锋，转身喝令道：“稳住阵脚，列阵作战！”

    ‘呜——’低沉的号角声在战场上吹响，一万江夏军开始重现集结，分为东中西三翼向敌军发动进攻。

    .........

    在数里外的黄忠也听见号角声，第一缕阳光已从东方喷薄而出，照亮了大地，在充满了血色的晨曦之中，黄忠远远看见了赵云的大旗，他心中大喜，对士兵高喊道：“弟兄们，我们援军到来了，此战我们必胜！”

    他再次举刀高呼，“我们必胜！”

    “必胜！”

    数千江夏军士兵欢呼起来，士气高涨，向江东军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反攻，皖水西岸的旷野里号角呜咽、金戈铁马，双方数万人为了胜利而爆发了生死之战。

    两支军队在混战中拼的是兵力的多寡，主将的指挥，大将的勇猛，军队的训练，作战的经验，士兵的强悍，士气的高涨，以及天时地利人和等等因素，一环薄弱就会成为致败之因。

    江东军的兵力人数虽然要多于江夏军，但两万江夏军实际上是从十几万赤壁降兵中挑选出的精锐，战斗力极强，在黄忠军队和赵云军队的前后夹击之下，江东军渐渐处于劣势，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战斗力的劣势越来越明显，一个时辰后，江东军开始出现不支的迹象。

    但与此同时，黄盖的军队同样面临贺齐军从后面的进攻，他们也渐渐有点支撑不住，这时天色已大亮，两支军队都处于一种恐怖平衡之中，就看谁先支持不住，打破这个平衡。

    打破这种平衡的导火线出现在江东军的右翼，由于这支江东陆军是由两万会稽军和一万东吴军组成，而会稽军中有三千山越人，在平时，他们和普通的江东士兵并无区别，但在生死存亡之际，山越部族的利益便超过了江东的利益，山越人不再愿意为江东卖命效死。

    三千山越兵已阵亡千余人，十几名山越部落将领见形势不利，他们没有了斗志，率领其余山越部众率先脱离了战场，数千人冲上浮桥向河对岸撤退。

    山越人的撤退使江东军右翼失衡，最终引发了江东军的全线溃败，俨如雪崩一般，越来越多江东军士兵加入到逃亡的行列，士气终于崩溃了，成千上万的江东士兵大喊大叫，争先恐后向浮桥逃命，

    浮桥狭窄，只能容百人同时通过，在混乱中，无数人被挤下皖水，但更多人是脱去盔甲，扔掉兵器，跳水逃生。

    程普再三喝令士兵稳住阵脚，但他的声音已经被士兵们恐惧的喊叫淹没了，眼看着大势已去，程普不由长叹一声，“非我之过也！”

    就在这时，赵云率领千余士兵如暴风骤雨般杀至，距离程普只有数十步，程普的数百亲兵见敌将来势凶猛，无法抵挡，他们簇拥着程普向东溃逃。

    浮桥上堵满了数百败兵，人人争先恐后，拼命拥挤踩踏，使过桥速度极为缓慢，程普的亲兵见形势危急，大喝一声冲上去，刀砍矛刺，将无数江东士兵劈杀下河，在浮桥上杀开一条血路，护卫着程普冲过浮桥，向皖县方向败逃。

    以此同时，在南面作战的贺齐也见势不妙，掉转马头向南方奔逃。

    江夏军一路追杀，杀得江东军死尸遍地，投降者不计其数，这一战江东军杀敌八千余人，俘敌一万五千人，尽管江夏军也损失近两千人，但最终却取得皖水之战的胜利。

    ........

    程普一路奔逃数十里，见没有追兵赶来，他才稍稍平息下来，不多时，一群群败兵开始陆陆续续逃来，程普命手下收拢败兵，这时，大将蒋钦率领数百败兵逃来，他恨声道：“都督，今天之败是山越人擅自撤离战场导致，必须要禀报吴侯严惩！”

    程普心中很乱，虽然山越人擅自逃离战场可以作为他免罪的借口，但他更担心这一战失败的后果，半晌他叹了口气道：“此事再说吧！蒋将军先率军回皖县，尽量保住皖县粮食。”

    半个时辰后，逃来的败兵越来越少，程普命人清点，最后只得到两千八百余人，大大低于他的预期，程普心中万般无奈，只得率军继续向皖县败退。

    不料离皖县还有数里，蒋钦带着箭伤逃了回来，他带去三百余人也只剩下不到两百人，程普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都督，江夏军已经占领了皖县，却假开城门诱引我们入城，被我及时发现，还是遭到了弓箭袭击。”

    程普心中茫然一片，皖县丢了，他们没有粮食怎么撤回江东，难道让他们沿途洗劫民庄吗？

    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远处大喊：“都督，追兵杀来了！”

    程普回头，只见河对岸数里外，一支数千人的江夏军正向这边急速追来，远远听见大喊：“莫走了程普！”

    而再向前两里便是一座桥梁，程普心中又急又慌，他顾不得再考虑粮食的问题，催***奔逃而去，三千江东军跟着他向东奔逃而去.....

    五天后，刘璟的嘉奖令传到皖县，封黄忠为裨将军，同时加封赵云为中郎将，封娄发为江勇都尉，其余参战将领皆有封赏，又令赵云和娄发率军继续东征。

    赵云随即率领五千军队继续向东进发，从庐江郡向东，再行三百里便可进入丹阳郡，而丹阳郡已是江东的核心区域，江东都城京口便位于丹阳郡的长江南岸。

    ．．．．．．．．．．．
------------

第432章 微服私访

﻿这几天刘璟的心情极好，先是李严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成功占领了秭归县，其次便是黄忠和赵云二人在庐江郡全歼程普的三万陆军。

    这两次胜利的意义都十分重大，前者使他成功阻击了刘备军队对巴蜀的进军，而后者的胜利将为他稳定东方打下坚实的基础，可以说，这是两次战略层面上的胜利。

    一早，刘璟换了一身普通人装束，头戴游学冠，身着蓝色细麻布袍，脚穿乌皮靴，事实上，他这身打扮还是属于中上层社会的装束，在汉朝，从衣服长短便可看出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峨冠博袍是上流社会的标志，而下层民众则是身着短褐，也就是短衣粗绔头裹巾。

    刘璟带着几名手下，一路走到了武昌东市，汉朝继承了先秦城市商业的特点，划定一片特殊区域作为商业区，称为市，往往就是城市交通最便利之处。

    武昌的商市位于水门漕河附近，占地足有两千多亩，密集的店铺分布在漕河两岸，大江南北的货物在这里汇聚，无论铜制的油灯、香炉、滴瓶家具用品，还是铁制的犁、镐、锹、锄、镰等农具，或者是谷、黍、米、麦、豆等粮食，鸡、鸭、鹅、牛、猪、马等家禽牲畜及丝绸、犀牛角、龟壳、珍珠、象牙等等奢侈品，各种商品，这里都应有尽有。

    荆州的商贸主要靠水运，甚至北方来的货物在抵达樊城或安陆后，也改为水运，从长江运往武昌，从今年以来，武昌的商贸尤其繁盛，各种商品物资堆满了仓库。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赤壁大战使江夏名声大振，大大提高的荆州在全国的地位，全国商人蜂拥而至，但更重要是江夏造的五铢钱在去年大量面世，钱的含铜量很高，在劣钱泛滥汉末无疑是一个亮点，被称为‘楚钱’。

    这便导致了全国各地商人纷纷将物资运来江夏，换取这种高品质的楚钱，这无疑是一种货币剥削，利用硬通货币来换取各地物资。

    当然，武昌的商市主要以批发为主，来这里购买货物的顾客并不是普通民众，而主要是荆州各郡县的小商贩，雇一艘小船从百里、甚至千里外驶来，满载货物回去。

    这样一来，在东市做买卖就需要大资本，也就是以商行为主，一共有三十余家商行，每家商行经营各自的特色商品，但其中又有四大商行经营多种商品，最大的便是从柴桑迁来的陶氏商行，其次便是江陵的吴氏商行，襄阳的田氏商行，还有武昌本地的苏氏商行。

    而陶氏商行是整个南方第一大商贾，垄断了荆州的粮食和盐铁，经营数十年，获利巨万，富可敌国，也成了刘璟势力发展壮大最有力的支持者。

    刘璟略略化了装，加了才长须，眉毛也画粗了，除了很熟悉的人，一般人已经认不出他就是荆州牧了，他信步而行，来到了一家首饰店。

    这家店占地三亩，前店后坊，占地颇大，也是荆州最大的首饰店，叫做‘百宝坊’，但它只是平民首饰店，真正的达官贵人都是在一家‘翠斋’的顶级珠宝店里购买首饰。

    刘璟随即走了进去，从外面看似乎没有什么人，但进了店也发现人潮拥挤，二十几张桌子前都坐满了客人，每张桌子旁都有一名伙计在满头大汗地介绍首饰，并和顾客讨价还价。

    刘璟正好退出去，但一名年轻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位贵客，小店各种首饰应有尽有，物美价廉，小人张顺，愿意为贵客介绍。”

    刘璟笑了笑，“人太多了，我改日再来吧！”

    这名伙计虽然年轻，却从业多年，有一双毒眼，他见刘璟虽然衣着朴素，但腰间一块古玉佩却价值千金，还有他的几个随从，那种气势和魁伟身材，都是武艺极为高强之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

    伙计立刻判断出，刘璟是贵人，这样的贵人顾客怎能轻易让他离去。

    伙计立刻指着里间道：“请客人到里间去坐，里面没有人。”

    刘璟本来就是了解民情，他也没有退却，跟着伙计进里屋了，里屋布置得很雅致，有五六张桌子，却只有一张桌子坐有客人，其余都空着。

    刘璟不由好奇地问道：“外面拥挤成那样，为何不让他们来里间坐。”

    伙计挠挠头道：“这里是贵客房，他们都是普通小民，没有资格进来。”

    “普通小民还有这么多人来买首饰？”刘璟不解问道。

    这时旁边桌前的人接口笑道：“江夏殷实的人家多得去了，这家首饰店每天都是这么生意兴隆。”

    刘璟走上前笑道：“在下姓杨，汝南人，来江夏行商，请问先生贵姓？”

    伙计替那名客人答道：“这位就是王生记酒馆的王东主。”

    王生记酒馆位于东市，占地足有八亩，是武昌极为有名的酒馆，刘璟拱手笑道：“原来是王东主，我在汝南也久仰王生记酒馆了。”

    这位王东主长得颇为肥胖，也十分健谈，他笑眯了眼，摆手道：“不敢当，杨掌柜请坐吧！”

    刘璟在他对面坐下，随口笑道：“王东主觉得江夏人很富有吗？”

    “哪里都有穷人富人，只是荆州本来就是富庶的鱼米之乡，又安定了百年，只要勤劳一点，又能穷到哪里去，比如去年斗米最高达两百钱，你看谁闹过？还有大量襄阳、南郡的人逃难来江夏，灾民营中也不过才一半吧！家道稍微富裕一点的人，谁愿意去排队领粥？”

    刘璟点了点头，此人说的这些事他也知道，比如蔡家，直接在江夏买了一座农庄，很多富裕人家都是租赁房子住，不会去住灾民营，也正是这个原因，江夏官府承受的压力要比想象中的小得多。

    这时王东主又从怀中摸出一把钱，往桌上一拍，“这钱就是今年以来大量出现的楚钱，造得非常好，至少九成铜，但它一出来，荆州人都在跺脚骂娘，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璟拱拱手笑道：“我不知，请教东主。”

    “因为它一出来，荆州人手中的老钱就不值钱了，原来五钱可以卖一条大鱼，现在也是五钱，不过要用新楚钱，若用老钱买就要十钱了，米价也是一样，新钱还是每斗四十钱，但旧钱就要每斗一百钱了，米价凭空翻了一倍，你说大家骂不骂娘。”

    刘璟拾起一枚新钱仔细看了看，新钱做得很圆润，肉质饱满，黄澄澄的铜色，正面写着‘楚造’二字，背面则是篆体‘五株’，确实是一枚上好钱币。

    新钱之所以大量流通出来，主要是这次赤壁大战，厚赏三军，是从军队手中流出来，刘璟确实没有想到，新钱居然这么受欢迎。‘这应该就是一种货币掠夺了！’刘璟不由暗暗思忖。

    “真是他娘的好钱啊！我钱窖里的钱全他娘的完了，我至少十年都白干了，你以为这么多人跑来买首饰做什么？”

    王东主越说越恼火，又恨恨道：“这么好的钱就不应该留在荆州江夏，这样对我们不公平，应该去江东、去巴蜀，把他们的东西全买过来，他娘的，真不知上面人是怎么想的，都长着猪脑子吗？”

    ........

    入夜，刘璟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袍，坐在书房里悠闲地看书，目光却不时瞥向正在宽榻上爬上爬下，调皮得一刻也闲不住儿子，当孩儿爬到坐榻边缘时，他便会伸手去扶一下，怕他从榻上摔下来。

    一转眼，儿子已经会爬了，且精力充沛，整天除了睡觉，就是爬来爬去，顽皮得象猴子一样，口中咿咿呀呀不知说着什么。

    刘璟说是看书，其实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生怕一不小心儿子就从榻上滚翻下来，昨天就摔了一下，足足哭了半个时辰。

    虽说孩子令人劳神操心，但看着孩子一天天变化，那种为人父的滋味也是极为美妙。

    这时，陶湛端着一杯热腾腾走了进来，她见丈夫不时伸手去扶一把儿子，她心中不由涌起一股甜意，说到底，孩子是母亲的命根子，看见当父亲的疼爱孩子，没有哪个母亲会不高兴。

    陶湛将茶碗放下，抿嘴笑问道：“明天月英母女就要回去了，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刘璟放下书，笑呵呵道：“有你替我，我就不去了，护送她们回去船只和护卫我都安排好了，明早你直接去找李青就行了。”

    刚说到这，刘璟瞥见儿子爬了过来，眼看要掉下宽榻，吓得他连忙一把扶住，摸了摸儿子的小脑瓜笑道：“小家伙，可别再摔着了。”

    刘致咿咿呀呀，向母亲伸手，陶湛疼爱地将儿子抱在怀中，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笑吟吟道：“致儿跟娘去见阿果姊姊去，别打扰爹爹看书了。”

    刘璟笑了起来，“去吧！等会儿徐长史会来找我，他可能有封信要让黄夫人带给孔明。”

    说到这，刘璟有些犹豫，陶湛看出丈夫有话要说，便笑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

    刘璟沉吟一下道：“我是想说，我们府中需节俭，不必要的开销一律裁除，另外，饮食衣物和起居方面要能省则省，切不可奢侈浪费。”

    陶湛有些惊讶，“夫君，出什么事了吗？”

    刘璟笑了起来，“不要担心，没有出什么事，我只是想做出一个表率，号召荆州官民节俭援军。”

    陶湛默默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节俭之事。”

    就在这时，一名丫鬟在门外禀报道：“启禀老爷，徐长史来了。”

    “带他去外书房稍候，我马上就来。”

    “夫君去忙吧！我们先走了。”陶湛嫣然一笑，抱着儿子快步走了。

    刘璟喝了两口茶，这才起身不慌不忙向外书房走去。
------------

第433章 聚财之令

﻿刘璟快步来到外书房，书房门开着，大片光线从房间里射出，将院子也照亮了，远远便看见徐庶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忧心忡忡，刘璟不由笑了起来，作为大管家，要安置逃民，要战后遣返民众，还要筹划十几万军队的钱粮，确实是很难为他了。

    “元直又在为柴米担忧么？”刘璟笑着走进了房间。

    徐庶连忙施礼道：“参见州牧！”

    “坐下说吧!”刘璟一摆手，请徐庶坐下。

    徐庶坐了下来，苦笑一声道：“刚刚打完赤壁大战，得了二十万石粮食，在江陵和襄阳两座城池中又得了十五万石粮食，从彭泽水寨得了五万石粮食，这么多粮食对支撑对江东的战役是足够了，我担心的是将来。”

    “你担心将来什么？”

    刘璟笑问道：“税赋不足以养兵吗？”

    徐庶点点头，“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远远收不抵支，江夏一郡的税赋最多只能支撑三万军队，其余数万大军的钱粮开支都是陶家替我们支撑，今天陶胜来拜访我，告诉了我一个不幸的消息，巴蜀和江东都禁止和荆州贸易了，也就是说，我们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这个消息倒是出乎刘璟的意料，他心中忖道：‘难道真是新钱出问题了吗？’

    徐庶又接着道：“主要是这半年来大量的物资流入荆州，已经引起巴蜀和江东的警惕了，年初时，巴蜀和江东先后禁止粮食贸易，现在所有的贸易都禁止了，我们铸造新钱，却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麻烦。”

    刘璟沉吟一下问道：“我们就这么依赖贸易吗？”

    徐庶叹了口气，“巴蜀的石炭，江东的铁矿，是我们必不可少，但我更担心粮食会出问题啊！”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但十年前荆州出产的粮食不是一样养活了十三万军队吗？”

    徐庶明白刘璟的意思，过去粮食能自足，为何现在就不行了，他叹口气道：“过去确实能自足，仅襄阳一个郡就能养五万军队，南郡也能养三万军队，但问题是曹操南侵对荆州的破坏很大，虽然人口减少不多，但考虑到土地搁荒，重建家园等等因素，恢复过去荆州从前产粮量，至少须要三年时间，我就担心我们坚持不住。”

    刘璟听得有些迷糊，他很了解徐庶，徐庶绝对不会为三年后的事情来麻烦自己，肯定是有很急迫的现实问题，刘璟便笑问道：“你就告诉我实话吧！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庶万般无奈，只得叹息一声道：“坦率地说，官仓里已经粮尽了，本来我认为没有多大问题，因为我们铸造了足够的钱，手上还有大量黄金，而且我们钱含铜量很高，在各地都极受欢迎，所以我想大量买入粮食。

    不料陶家告诉我，巴蜀和江东都禁止和我们贸易了，使我的计划落了空，现在逃难民众开始陆续返回襄阳和南郡，正好需要大量粮食，至少到今年秋天，官府都必须赈济他们，但现在各地官仓的存粮加起来也不足两万石，已经无下锅之米了。”

    刘璟这才明白徐庶的意思，他是来问自己要军仓之粮，无论是赤壁大战的战利品还是江陵、襄阳的战利品，都归军方所有，存放在夏口和武昌的军仓内，仅粮食就有三十八万石之多，但这些物资及粮食是归军队所有，和地方官府无关。

    刘璟沉吟一下问道：“到九月秋收之前，你这边还需要多少粮食？”

    徐庶早就盘算过粮食缺口，他见刘璟有答应的意思，连忙道：“至少要三十万石，不过我们可以用牲畜从江夏郡和长沙郡的农民手中换取十万石粮食，但还有二十万石的缺口。”

    刘璟点了点头，“我还是那句老话，粮食不够，可以从军仓里调，但不能一次性调走，需要多少调多少，我想....两个月内粮食不足问题会有很大的变化。”

    徐庶若有所思，“州牧是指江东？”

    刘璟微微一笑，“不一定是江东。”

    ........

    徐庶的马车离开了刘璟的府宅,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月光从车窗缝隙里射入，照在徐庶复杂的表情之上。

    他还在回味刘璟最后给他说的几句话，“去年涨粮价之事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们要发展，要积累实力，不仅要向外掠夺，也必须让民众适当勒紧绔带。”

    “昔日秦国以七国之极弱之身，最后却能统一天下，靠什么，靠的就是掠夺民间财富，我们也要从民众手中征收财富，我们不是拿去享乐挥霍，而是要用于供养军队，用于打造兵器，用于购买生铁，荆州安定数十年，民间殷实，徐长史，我们要想办法把财富征收上来，现在可不是享福之时，等天下统一了，再给荆州减税嘛！”

    徐庶不由低低叹了口气，虽然他很难接受掠取民财之说，可事实上，这又是一国强盛的必经之道，很多时候真的很难两全。

    ．．．．．．．．．

    从柴桑到下雉县并不远，约一百五十里，沿途丘陵起伏，覆盖着大片森林，如果昼夜行军，也就是一天半的路程，但周瑜率领的八千军队却足足走了三天，他们白天在密林中休息，夜里行军，昼伏夜行，秘密向下雉县进发。

    周瑜参与了赤壁之战，他深知火油的威力，尤其对于水战，那简直就是战船的克星，可惜江东在境内寻找多年，却始终没有能找到火油，这令周瑜失落万分。

    这次江东军西征，周瑜一直是持坚决反对的态度，一直到他听说徐盛攻占了柴桑，他的立场才终于有所松动了，他反对西征，但绝不反对夺取下雉县，那是江夏军的火油产地，如果能占领，对于江东军将有重大的战略意义。

    但周瑜也知道，下雉县对于江夏同样重要，刘璟绝不会留一座空县给自己，刘璟必然会在下雉县驻扎重兵。

    傍晚时分，夕阳已经落山，天边的红霞已褪成了淡粉色的暮霭，天空也渐渐由浅蓝变成了淡淡的青绿色，在距离下雉县还有三十里的一片山坳谷地中，八千江东军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餐，准备天黑后启程出发。

    在由数十株大树组成的树林里，临时搭建了一座行军帐篷，帐篷里，周瑜站在地图前久久沉思不语，一旁则站着徐盛和丁奉，徐盛是这才周瑜出征下雉县的副将，而丁奉则是先锋。

    周瑜在思索夺取下雉县的对策，现在他们距离下雉县只有三十里，战争就在眼前，可是怎么打？怎么夺取下雉？周瑜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如果智取不成，那就只能强攻。

    这时，旁边丁奉开口道：“启禀护军，上次卑职被江夏军逼退，是因快船在水中被火油焚烧，确实领教到了火油的威力，这次我们要避免从水中行军。”

    “我们连船都没有，和水中行军有什么关系？”周瑜狠狠瞪了他一眼。

    丁奉顿时吓得不敢再说一句话，周瑜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强硬了，便放缓语气道：“我也知道江夏军的火油厉害，我们自然要多多防备，现在关键是我在考虑用最小的代价夺取下雉县，却苦于情报不足。”

    这时，帐外有士兵禀报：“启禀护军，斥候回来了，带来一名采药人，据说了解下雉县的情况。”

    周瑜大喜，连忙令道：“速带进来！”

    片刻，几名斥候将一名老者带了进来，这是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者，身材瘦小，但精神却十分矍铄，他进帐便跪下磕头道：“小民洪允叩见将军！”

    “老丈请起！”

    周瑜示意亲兵将老者扶起，又笑眯眯问他道：“老丈是哪里人，怎么会知道下雉县的情况？”

    “小民就是下雉县人，以采药为生，去年被迁去阳新县，因为常在附近采药，所以比较了解下雉县的情况。”

    周瑜点点头又问道：“现在下雉县有多少驻军，主将是谁，你知道吗？”

    老者苦笑一声道：“小民不敢肯定，但大约十天前来了很多江夏军，估计有万把人，至于首领是谁，小民确实不知。”

    周瑜又问了一些情况，这才命人将老者带下去，他走到地图前，沉思了片刻，对徐盛和丁奉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江夏军的主将应该还是魏延，此人丢失了柴桑，现在必然会谨慎万分，以将功赎罪，加之下雉城墙高大坚固，以我们八千兵力，想硬攻下雉县恐怕我军伤亡太大，我决定还是用一种逼的办法，逼江夏军出城作战。”

    说到这，周瑜对旁边徐盛道：“文向先回柴桑一趟，告诉吴侯，我需要五十艘货船，请他立刻发船前来下雉。”

    ．．．．．．．．．
------------

第434章 下雉危机

﻿下雉县城池周长十五里，城高两丈八尺，皆是用青石砌成，十分高大坚固，由于城内没有了平民，下雉县实际上是一座军城，自从柴桑被江东军偷袭占领后，为保证下雉县的安全，刘璟便陆续向下雉县增兵，使下雉县的兵力达到九千余人。

    下雉县的主将依然是魏延，虽然魏延失守柴桑，但刘璟还是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相信魏延不会再让自己失望。

    夜幕已渐渐降临，魏延依然挎刀站在城头之上，注视河口方向，在富水河口魏延又新建了一座烽燧，使烽燧达到两座，确保万无一失，另外又在通往柴桑的官道上也修建了一座烽燧，以监视从陆路过来的江东军。

    “将军，天色已晚了，回去吧！”旁边牙将卢进小声劝道。

    魏延摇摇头，他的声音异常低沉，“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就在这两天，江东军一定会来下雉县，我不可有半点大意了。”

    “将军去休息吧！卑职也不会有半点大意。”

    魏延又凝视远方片刻，便转身向城下走去，他刚走到甬道口，忽然有士兵大喊起来，“快看，三柱烽火点燃了！”

    魏延蓦地转身，快步走到城墙边，他也看见了，是东面的陆路烽燧，三柱火光在黑夜中格外刺眼，这意味着发现了千人以上的军队。

    魏延立刻喝令道：“鸣钟报警！”

    城头上的警钟声当当地敲响了，急促的钟声敲响了全城，一队队江夏士兵杀气腾腾地奔上了城头，个个盔明甲亮、执矛拿弩，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城外。

    卢进慢慢走到魏延面前，有点紧张地说道：“被将军说中了，江东军会来多少人呢？”

    魏延眼中也露出一丝担忧之色，“我不知道他们会来多少人，但我很担心他们不是来攻城，而是去下雉湖！”

    火油的天然油井正是位于下雉湖，有五百士兵把守，既然江东军是从陆路来，那他们就不会携带重型攻城器，这说明江东军是冲着油井而去，这样一来，他们必然不会攻打下雉城，魏延忽然想通了这一点。

    他立刻回身令道：“点燃烽燧！”

    很快，下雉南城头上的烽火也点燃了，这是在通知油井驻军，必须立刻对油井采取紧急措施。

    可就在这时，一名骑兵从南面飞奔而至，魏延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这一定是油井那边出事了，他连忙命令身边士兵道：“速去把人带上城，不准他乱喊！”

    几名士兵飞奔下城，片刻将骑兵带上城，骑兵在魏延面前单膝跪下道：“启禀魏将军，火油井那边遭到敌军偷袭，士兵死伤近半，已经向西撤离了。”

    果然被魏延猜到了，江东军目的是火油井，而不是城池，江东军怕自己派重兵防备，便赶在被烽燧发现前派先锋偷袭了油井，这让魏延心中紧张起来，下雉县的关键是油井而不是县城。

    这时卢进也急道：“州牧不是有令，命我们在危机时直接填掉油井，现在该怎么办？”

    魏延在前几天接到刘璟的命令，命令中说，如果情况危急，可直接用泥土填实油井，可现在情况是危急了，但油井却已经被偷袭，魏延不由暗骂一声，‘该死！’

    他又问骑兵道：“我想知道，到底有多少军队偷袭？”

    骑兵战战兢兢道：“大约五百敌军，只是弟兄们正在吃晚饭，一时没有防备，被他们偷袭得手。”

    魏延暂时无心责骂，他在急思应对之策，这时有士兵禀报，“周参军来了！”

    魏延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参谋军事，险些把他忘了，周参军便是周不疑，他原是跟随徐庶的长史从事，是徐庶的得力助手，但刘璟担心魏延身边无谋，便将周不疑也派来协助。

    周不疑年纪有二十岁，非常年轻，而且又是文弱书生，虽然年轻文弱，但这在谋士普遍年轻的荆州并不奇怪。

    关键是周不疑为人清高，而且说话一向不留情面，让人很不喜欢，也正是这个缘故，无论魏延还是其他将士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有什么事也从来不去问他，实际上就是把周不疑当做了摆设。

    魏延也极不喜欢这个参军，第一天便质问自己为什么丢了柴桑，让魏延有些恼羞成怒。

    不过周不疑毕竟是州牧派来的参军，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州牧的意志，魏延还不能得罪他，只得忍不住心中不悦道：“请他过来！”

    片刻，周不疑匆匆走来，急问道：“江东军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魏延淡淡道：“是从陆路过来，他们的先锋已经占领了油井？”

    周不疑霍地转身，注视着魏延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魏将军为什么不多派兵力驻守油井？我前天就提醒过将军，油井兵力太少，为什么魏将军不听我的劝告？”

    一连串的质问让魏延哑口无言，他脸上胀成猪肝色，怒道：“州牧的命令是在危急时填平油井，现在发现了敌情，我也立刻通知油井驻军动手，有什么不对？”

    “可是结果呢？”

    周不疑毫不留情地质问道：“我只问结果，还不是一样被江东军偷袭得手了吗？你就算点一百座烽火又有什么用？”

    魏延气得眼睛喷火，肺都要气炸了，这时卢进连忙道：“烽燧刚刚点燃，这说明敌军主力还在二十里外，现在只是五百前锋夺取了油井，卑职愿意率领一千士兵，赶在敌军主力未赶到之前，重新夺回油井，填平了它们。”

    其实魏延也是这个意思，‘亡羊补牢，犹未迟也’，必须夺回油井，并填平油井，这样他们坚守下雉县，才不再受油井的牵制。

    但不等魏延开口，周不疑立刻否定了卢进的请求，“不能去！去了必死无疑。”

    此时魏延已经对他恼恨万分，如果他不说，魏延或许会再考虑一下，但周不疑却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魏延冷冷瞥周不疑一眼，毫不犹豫答应了卢进的请求，“卢将军可立刻率兵前往！”

    这一次轮到周不疑气得脸色发白，胸脯剧烈起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烽火。

    .........

    下雉湖位于下雉县以南十几里外，自从发现溢出石炭油后，这里便成为江夏军的战略之地，此时，油井已经被丁奉率五百精锐夺取，而在湖的另一边，下雉县前来油井的官道两边，周瑜已率领六千人埋伏多时了。

    这自然是周瑜之计，以他的行军隐秘，绝对不会让烽燧发现，但他却将计就计，派一千余人从烽燧前经过，引起了烽燧的报警，这便给下雉县守军一个错觉，认为江东军主力还在二十里之外，但周瑜却已经布下了大网，等待猎物上门。

    这时，有斥候飞奔跑来禀报：“启禀护军，江夏军来了，只有一千余人。”

    周瑜眉头一皱，才一千人，这似乎太少了一点，不够他填牙缝啊！不过周瑜眼珠一转，打了小的，不怕老的不来。

    他立刻低声喝令道：“传我的命令，准备战斗！”

    树林中，数千江东军弓弩上弦，瞄准了官道上远远奔来的一千江夏军。

    此时天已经黑了，道路和两边的森林被漆黑的夜幕笼罩，树林不时传来凄厉的枭鸣，令人心神不宁。

    但卢进唯恐江东军主力赶到，使他夺回油井的努力失败，他心急如焚，不断地催促士兵加快速度。

    当队伍经过一片树林时，忽然传来一阵鼓声，顿时火光冲天，喊杀声大作，伏兵从四面八方杀来，一支军队从树林中冲出，为首之人正是周瑜。

    ．．．．．．．．．

    魏延一直在南城头注视着下雉湖方向的动静，他又不时回头望向东面的烽火，他心中也有点不安起来，江东军怎么会被烽燧发现，难道他的斥候都是摆样子的吗？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战鼓声和喊杀声，十几里外燃起了火光，魏延扶住城垛，紧盯着远处的火光，他脸色大变，他忽然明白过来了，江东军攻打油井就是一个诱饵，诱引自己上钩，他没有看出这一点，真的上钩了。

    冷汗从魏延的额头流下，他现在该怎么办？救还是不救？如果自己这一次再失败，真的就没有面目去见刘璟了。

    尽管魏延实在讨厌周不疑，但此时他也顾不上面子，急令左右道：“速去把周参军请来！”

    片刻，周不疑匆匆赶到城头，他盯着远处的火光看了半晌，忽然回头对魏延道：“我们现在不能出兵！”

    周不疑没有冷嘲热讽让魏延心中松了口气，他也不再敌对，问道：“为什么不能出兵？”

    周不疑的性格便是清高而不善与人相处，有时候他并非是故意的嘲讽或者针对对方，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让人生厌，虽然他对魏延的态度也极为不满，但此时在危急时刻，周不疑也放下了心中的仇怨。

    他对魏延解释道：“现在我们知道对方的情况，他们有多少兵力，部署在哪里？伏袭卢将军的兵力有多少？我们对面树林内有没有伏兵，这些都茫然不知，若我们仓促出兵，一旦再遭遇伏击，说不定连下雉县都丢掉。”

    周不疑的解释合情合理，使魏延也渐渐冷静下来，可是....卢进怎么办？魏延又回头望向远处的火光，他心中焦虑之极。

    “魏将军，不如佯救！”周不疑沉思片刻道。

    魏延转身盯着他，“佯救！怎么个佯救法？”

    周不疑苦笑一声，“我估计江东军会利用卢将军为诱饵，一时不会全力攻击，我们可以反利用他们这种策略，将江东军的兵力吸引过来，减轻卢进的压力，让他自己突围吧！”

    魏延又低头苦思，似乎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只得叹口气道：“就依参军之言。”
------------

第435章 决战序幕

﻿下雉城外鼓声大作，五千军队从城内杀出，无数火把将城池照成白昼一般，喊杀声震天，魏延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冲出城门，早有江东探子飞奔去禀报周瑜。

    此时江东军已从四面八方将卢进的军队团团包围，鼓声如雷，无数箭矢射向包围圈中的江夏士兵，江夏军则聚集成方阵，举盾抵抗四面八法射来的箭矢，短短一刻钟，一千江夏士兵已阵亡近四百人，连主将卢进也中箭受伤。

    江东军并不着急剿灭对方，而是制造声势，吸引城内的援救，这是典型的围城打援的策略，周瑜对这一千江夏军不感兴趣，他在等待城内援军杀来。

    这时，一名骑兵探子飞奔来报：“启禀护军，江夏援军杀出来了，约四五千人，为首大将正是魏延。”

    周瑜大喜，他立刻对丁奉道：“我留一千军队给你，连同你的五百部属，给我就地歼灭眼前的江夏军！”

    丁奉在马上躬身接令，“遵令！”

    周瑜随即分兵一千给丁奉，他则率领四千余人调头向县城方向奔去，他将迎头痛击魏延的军队。

    箭矢渐渐消失，江东军如狼似虎般地发动了进攻，尽管江东军攻势骤紧，但卢进还是感到了压力减轻，他的西面和南北两边都没有了江东军的攻击，让卢进发现了机会，他立刻大喊道：“弟兄们，向南撤退！”

    剩余的六百士兵调头向南拼命奔逃，丁奉大急，喝喊道：“追上去，全歼敌军！”

    江东军在后面紧紧追赶，一口气追出七八里，就在这时，东面的树林中忽然射出了密集的箭矢，江东军措不及防，被射倒数十人，树林中鼓声大作，一片喊杀声，只见树林中人影晃动，不知有多少军队杀出乱来。

    江东军队伍一阵大乱，丁奉惊得手忙脚乱，调头拨马便逃，兴奋追击的江东军变成了仓惶撤退，直到江东军逃远，树林中才跑出来一百余人。

    他们是被江东军偷袭的油井驻军，为首军侯叫做孙志，他收拢了一百余名弟兄准备撤回下雉，正好遇到卢进兵败，情急之下，孙志伪装成伏兵，救了卢进等数百人。

    孙志上前向卢进单膝跪下道：“卑职失守油井，有罪！”

    卢进肩头中了一箭，士兵正在给他包扎，他点点头道：“你在关键时救了我们，我会禀报魏将军，准你将功折罪。”

    孙志大喜，连忙道：”多谢卢将军，另外，卑职建议趁乱夺回油井。”

    卢进摇了摇头，“我们已经中了江东之计，不要再轻举妄动，等待魏将军的命令。”

    “遵命！”

    卢进又吩咐一名士兵去给魏延送信，他随即整顿士兵，率众离开了官道，上山前往另一座军堡栖身。

    ........

    周瑜率领军队奔出五六里便发现了不对，江夏守军只在离城数里外拼命叫喊击鼓，声势很大，却没有继续行军，周瑜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敌人的围魏救赵之计，他心中大怒，急令身边一名牙将，“速率本部增援丁将军，务必全歼敌军，不准放他们逃走！”

    牙将率领一千江东军掉头支援丁奉，周瑜又咬牙令道：“加快速度，不准江夏军逃回城！”

    .......

    魏延只率军奔出三里便不再前进，他一面命士兵制造声势，同时紧密观察江东军的动静，不多时，一名斥候飞奔而至，急声禀报道：”江东军主力正向我们杀来，相距只有四里了。”

    “有多少人？”魏延又问道、

    “大约三四千人。”

    魏延有些动心了，他带出五千军队，如果对方只有三四千人，那是否可以和江东军一战？但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间在魏延脑海里闪过，他叹了口气，烽火明明发现了敌军大队，一旦激战胶着，敌军从后方袭击自己，恐怕就完了。

    他不再有侥幸之心，立刻令道：“撤回城去！”

    五千人后军变成前军，迅速向城内撤离，待周瑜军队赶到城下时，江夏军早已撤得干干净净，数千把弓弩在城头对准了他们，江东军没有攻城器械，无奈，周瑜只得率军在富水对岸驻扎，等待柴桑城的船队。

    .........

    次日中午，富水河口外的江面上出现了一支由五百石货船组成的船队，大约有五十艘，首船船头上插着江东军的东吴旗，这便是孙权派去支援周瑜的船队，除了五十艘货船外，还有一千江东水军。

    孙权明白周瑜的策略，就算暂时无法夺取下雉城，但也可以将下雉出产火油运回柴桑，这只是第一次试探性运油，如果顺利，就将派船大规模运送火油。

    徐盛站在船头，警惕地注视着江面，他有点担心江夏水军出现，此时，他们距离富水河口已经不远，徐盛可以远远看见数里外的河口，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远方大喊起来，“徐将军，敌军船队！”

    徐盛也看见了，只见北方水面上出现无数黑点，密密麻麻，足有数百艘战船，徐盛大吃一惊，立刻摆手道：“停止前行！”

    江东船队停了下来，徐盛紧张地注视着远方的船队，船队越来越近，声势越来越浩大，不止是几百艘，而是上千艘，江面响起了号角声，低沉的号角声直冲天际，令人心惊胆战。

    徐盛意识到，这是江夏军的主力出现了，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

    他立刻命令手下道：“速去通报护军，就是江夏军主力出动了。”

    亲兵跳上一艘船，迅速向富水河口驶去，徐盛沉思片刻，当即令道：“立刻调头返航！”

    船队迅速调头，放下船帆，众人划桨，向柴桑城疾速驶去。

    这支到来的大军正是刘璟亲自率领的八万江夏军主力，以及一千二百艘大小战船，黄忠和赵云率陆军主力在皖县全歼程普的军队，扭转了整个战局，使决战的时机逐渐成熟。

    此时刘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战争准备，军队完成调集，粮草充备，各种武器物资也准备完毕，士气高涨，民众支持，刘璟亲自率领大军征伐江东军。

    大船之上，刘璟站在船头远远注视江面，他也看见了远方的船队，这显然不是什么商船队，这是江东的船队，他们是要驶入富水，难道下雉县出事了吗？

    刘璟心中疑惑，他此时还没有得到魏延的消息，这时，桅杆上的眺望兵大喊：“前方船队掉头逃走了！”

    果然，船队掉头向南驶去，刘璟对下雉县的情况有些担忧起来，旁边贾诩笑道：“如果下雉县发生情况，魏将军必然会放鸽信通知我们，而我们是昨天中午出发，要么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若有异常也一定是发生在昨天晚上，所以我们没有得到消息。”

    刘璟点点头，贾诩分析得很对，应该是昨天晚上下雉县出现了情况，忽然，远方河口的烽燧燃起了烽烟，竟然是三柱烽烟，这就表示下雉县出事了。

    大船顿时一片窃窃私语，贾诩眉头一皱道：“或许烽燧是想告诉我们，陆路上的烽火点燃了。”

    没有江东军从水路进攻，那么陆路方面一定出现了情况，刘璟的心中立刻担忧起来，回头令李俊道：“你速率三千军和百艘战船赶往下雉县，要小心，不要被敌军用火油烧船。”

    “卑职遵令！”

    李俊下了大船，率领百艘中型快船离开了船队，向下雉县方向驶去，刘璟随即下令，“不要再管下雉县，船队全速向柴桑进发！”

    .........

    孙权终于得到了程普的消息，吕蒙船队返航，告诉了他一个令人万分震惊的噩耗，程普军队在皖水被江夏伏击，三万军队被击溃，全军覆没，程普只率几千残军向东败逃。

    这个消息让孙权足足有一刻钟没有说出一句话，他随即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柴桑城，整个柴桑内都在议论此事，各种各样的消息在疯狂传播。

    有消息说江夏军继续向东进军，已和空虚的京口城隔江相望；也有消息说，江夏军已在芜湖渡江，沿溧水杀向东吴城；

    还有消息说，曹操起兵三十万从合肥南下，大举进攻江东。

    各种各样的消息在柴桑城内传播，人心惶惶，军心开始动摇起来。

    孙权住的院子大门外，聚集了数十名文武官员，每个人脸上的显得十分焦虑，吴侯将自己关在屋里已经整整一天，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却躲避了，让众人都十分焦急。

    这时，张昭从院子里出来，众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问道：“吴侯怎么说？”

    张昭叹了口气，沮丧道：“吴侯还是不肯见我，无论我怎么说，他一点声音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大作，黄盖连忙将张昭拉到一旁，低声道：“城内消息传得很猛烈，军心有点动摇了，必须要吴侯出面安抚军心才行。”

    张昭眉头一皱道：“吕子明再三向我保证，他已严令知情的手下不准泄露一点消息，消息怎么会传出去，莫非城内有江夏的探子？”

    黄盖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吴侯必须要露面了，必须要安抚军心，负责军队出现逃兵，那就麻烦了，他急道：“有没有探子且先放一放，军师再去劝劝吴侯，军队要出乱子了。”

    张昭也很为难，他知道孙权必然深怨自己，所以才不理会自己，若要劝，也必须让别人劝，最后是让周瑜劝，才会有消息，这时侍卫高声道：“徐将军来了！”

    只见徐盛大步从外面走来，他急声道：“吴侯在哪里？我有紧急消息禀报。”
------------

第436章 振奋军心

﻿徐盛焦急声音引来众人一片惊愕的目光，张昭快步上前问道：“徐将军，出了什么事？”

    徐盛连忙行礼道：“禀报军师，卑职在半途遇到了江夏军的主力南下，有上千艘战船，即将抵达柴桑了！”

    众人一片哗然，江夏主力竟然杀来了，黄盖急问道：“那你有没有去通报周护军？”

    “卑职已经派人去通报了。”

    张昭脸色极为难看，江东军遭遇一连串的打击，实在是在太被动了，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吴侯，但形势摆在这里，不容他回避，他心中叹息一声，对徐盛道：“徐将军请跟我来！”

    他又一次带着徐盛走进了院子，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房门口站着四名泥雕一般的侍卫，张昭走到门口高声道：“启禀吴侯，徐将军有要事禀报！”

    房间里没有声音，张昭无奈，给徐盛使了个眼色，徐盛上前道：“启禀吴侯，卑职在去下雉县的半路遇到了江夏军主力，足有上千艘战船，声势浩大，卑职急急赶回柴桑，他们也应该不远了。”

    房间里传来低低‘啊！’的一声，随即只听孙权嘶哑着声音道：“徐将军请进！”

    徐盛推门进了房间，张昭也想跟进去，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动，吴侯说得很清楚，徐将军进去，可没有包括他。

    张昭无奈地负手在院子里踱步，他心中也有点乱，但理智告诉他，程普不过一败而已，还远没有一败涂地的程度，倒是吴侯的负气关门，有点自乱阵脚了。

    片刻，徐盛从房间里走出，张昭立刻低声问道：“吴侯怎么样？”

    徐盛小声道：“就是气色不太好，别的没什么，也很冷静，没有一点慌乱，命我即刻通知周护军撤回来，另外命我暂时负责水寨防御，卑职要立刻去水寨。”

    张昭松了口气，看样子吴侯已经相通了，他点点头，“去吧！”

    徐盛快步走了，这时，房间里又传来孙权的声音，“命黄盖将军和子敬来见我！”

    侍卫出去了，张昭再也忍不住道：“吴侯，微臣有话要说。”

    冷静片刻，传来孙权淡淡的声音，“我没事，军师去休息吧！外面众人都去休息，恢复正常。”

    张昭呆了一下，这是把自己排除决策圈的意思，他忽然明白过来，吴侯已经选择了周瑜的主张，放弃了自己的主战，他心中苦涩，只得行一礼，默默向院子外走去。

    房间里孙权并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勃然大怒，他显得很平静，事实上，他并不是受程普之败打击，而是他想静下心，好好想一些事情。

    孙权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后院的几株桃树，桃花早已谢去，枝头挂满拇指大的小毛桃，他成为江东之主已有数年，几年来他肩头始终压着重重的担子，他的父亲为江东打下了基础，而兄长又统一江东，建立了政权。

    他站在父兄的肩膀上成为江东之主，他不甘心永远呆在父兄的阴影之下，也渴望着能超过父兄，统一南方便成为了他最大的心愿，也成为这么多年一直压在肩头的重担。

    建安九年第一次西征虽然惨败而归，但他并不甘心，他一直在厉兵秣马，等待第二次机会，这次赤壁之战，曹操大败北归，江夏军再一次显示出了强大的水上实力。

    其实孙权也有点犹豫，此时出兵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江夏军的强大让他害怕，他很清楚，如果此时不战，他永远不会有机会，正在在这种不得即失的心态之下，他做出了出兵的决定。

    而曹操把南郡让给他，不过是一个引子，而绝不是根子。

    孙权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理智很清醒，程普的全军覆没已经预示着他此次西征的失败，只是他该怎么面对这次失败，他统一南方的雄心壮志终将成为泡影。

    “卑职黄盖求见！”房间外面传来黄盖的声音，打断了孙权的思路。

    孙权走回位子坐下，沉声道：“进来！”

    黄盖走进房间躬身施礼，“参见吴侯。”

    “黄将军，军队士气如何？”孙权平静地问道。

    黄盖摇摇头，连忙道：“启禀吴侯，流言太多导致军心不稳，恳请吴侯前去安抚军心。”

    孙权淡淡一笑，“不需要我去安抚，你集中将领说几句就是了，让他们传达给士兵。”

    黄盖咬紧牙关问道：“那卑职该怎么说？”

    “你承认我们战败，不过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江夏军也是惨胜，我们阵亡一万，他们阵亡八千，无力东进，就这么说吧！”

    “卑职遵命！”

    黄盖转身要走，孙权又叫住他，“另外，我决定重新任命公瑾为大都督，免去程普大都督之职，好好协助公瑾吧！”

    黄盖呆了一下，“遵命！”他答应一声，急急出去了。

    孙权叹了口气，还是得靠周瑜啊！

    这时鲁肃出现在门口，躬身道：“吴侯找微臣吗？”

    鲁肃在半路遇到了吕蒙的船队，和吕蒙一起回到柴桑，他大概已经清楚目前的战局，对江东非常不利，就在刚才，他也听说江夏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更让他忧心忡忡。

    孙权看了看他，笑道：“快进来坐下！”

    鲁肃走进房间，在一旁坐下，不敢多言，孙权苦笑了笑，“子敬心中一定在嘲笑我吧！”

    鲁肃吓得连忙跪下，“微臣不敢有半点嘲笑。”

    “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孙权沉吟片刻，叹息一声道“子敬，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鲁肃紧咬一下嘴唇说：“微臣觉得，陆上失败对我们水军并没有什么影响，江夏军的胜利也不能支援刘璟，只是军心士气问题。”

    “你错了！”

    孙权摇了摇头，“江夏军损失不大，如果我是刘璟，我会命赵云或者黄忠继续向东进军，兵压京口，这对打击江东的军民士气将有不可估量的后果，另外，没有程普军队兵压武昌，我此战必败无疑，影响其实很大。”

    鲁肃哑口无言，他只是想安慰孙权，但孙权却很清楚，看得比他透彻，半晌，鲁肃苦笑道：“那吴侯打算怎么办？”

    孙权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想让你去找刘璟，谈一谈两家罢兵。”

    鲁肃愕然，“吴侯是要微臣....去求和？”

    孙权点点头，“只要能保住江东军顺利撤回江东，我愿意向他求和。”

    鲁肃缓缓点头，“微臣明白了，这就去！”

    孙权忽然压低声音，“此事只能你我二人知晓，切不可告诉第三人，连公瑾也不能说！”

    鲁肃当然知道这会极大损害主公威望，绝对不能说出去，他连忙点头，“吴侯放心，微臣心里如明镜一般。”

    孙权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你告诉刘璟，如果他愿意，我把尚香许配给他为从妻，孙刘两家永结秦晋之好。”

    ........

    江夏军的战船终于浩浩荡荡抵达了柴桑，一千余艘战船在柴桑外的江面上列成了巨大的方阵，宽十里，长三十余里，声势极为浩大壮观，这是水战中的摆阵，用气势来压倒对方，这比军队摆阵还要更加震撼人心。

    城头上，数千江东军呆呆地望着江面上声势浩大的江夏军，每个人脸色惨白无比，心中充满了恐惧，这时一名年轻士兵吓得蹲了下来，在城墙边缩成一团，捂着脸放声大哭，“我要死在这里了，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窝囊废！”

    孙尚香冲上来，狠狠一脚向士兵踢去，斥骂道：“贪生怕死，你还是军人吗？”

    年轻士兵吓得不敢吭声了，孙尚香又踢他一脚，“给我站起来！”

    士兵战战兢兢站了起来，孙尚香抽出剑指着他咽喉，“你就算死，也要站着死，听见没有！”

    “卑职听见了。”

    孙尚香收回剑，望着周围望着她的数百士兵，她高声喊道：“大家都是江东的好男儿，是军人！就算死，也要战死沙场，切不可懦弱，让你们父亲蒙羞，让你们的儿子感到耻辱，振奋起精神来，不过是战船，我们江东也有，绝不比江夏军差！”

    她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城头上，数千名士兵呆呆地望着她，每个人都被她的言语感染了，一种战死沙场的勇气在每个人缓缓燃起，年轻士兵眼中涌出泪水，他忽然高举手臂喊道：“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投降！”

    “男儿战不畏死！”

    “公主万岁！”

    江东军士气高涨，欢呼声响彻天际，连水寨的一万多军队也跟着高呼起来，黄盖远远站在城边注视着孙尚香，他眼睛也有点湿润了，谁再说公主是江东的麻烦？她是江东的珍宝。

    ........

    城头、水寨的江东军的欢呼声传到了江面上，刘璟凝神细听，忽然笑了起来，对贾诩道：“军师听到什么了吗？”

    贾诩表情有些奇怪道：“微臣好像听见在喊公主万岁。”

    “我也是听见这句喊声，难道尚香公主也在军中不成？”

    “应该是，而且她应该是在振奋军心，州牧听听这喊声，很有士气！”

    刘璟冷笑一声，“再有士气又有何用，迟早会葬身江底！”

    他见摆阵效果不大，便下令道：“传我的命令，船队停驻北岸！”

    桅杆上令旗招展，江夏军战船开始缓缓掉头，陆陆续续向北岸驶去。
------------

第437章 鲁肃出使

﻿夜晚，鲁肃乘一艘小船从水门离开了柴桑城，向江北岸驶去，船只渐渐靠近了江夏军的临时水寨，所谓临时水寨，就是一艘艘大船首尾相连，形成了外围防御。

    鲁肃的小船距离江夏军临时水寨还有两里，几艘巡哨船发现了他，士兵大喊：“是什么人？”

    鲁肃连忙高声道：“我是吴侯使者，奉命求见刘州牧。”

    一艘哨船驶近，船上屯长认出了鲁肃，“原来是鲁公！”

    “正是！”鲁肃笑眯眯拱手道：“特来求见你们州牧，还烦请带我入寨。”

    “鲁公请随我们来！”鲁肃多次前来江夏，将士们都认识他。

    哨船将鲁肃船只领进了水寨，在大营门口等待了片刻，记室参军董允快步迎了出来。

    “鲁公，州牧有请！”

    “有劳董参军了！”

    鲁肃呵呵一笑，跟着董允进了大营，向中军大帐而去，江夏军驻营还没有完成，划道路、搭帐篷，士兵们来来去去，营地内十分忙碌。

    “请问参军，州牧今天心情如何？”鲁肃小心翼翼问道。

    鲁肃深知他此次担负的重任，他很紧张，甚至感觉刘璟的心情也会影响到他这次求和的成果。

    董允感觉到了鲁肃的紧张，微微一笑道：“鲁公觉得州牧的心情会影响大局吗？”

    鲁肃也笑了起来，他是有点多虑了。

    .........

    大帐内，刘璟背着手来回踱步，耐心地等待鲁肃的消息，坦率地说，刘璟并没有想到鲁肃会来，但鲁肃到来也同样没有让他吃惊，他当然知道鲁肃为何而来，程普军队的覆没，江东的北方大门洞开，就已经预示着孙权这次西征的失败。

    作为一个有头脑的江东领导者，孙权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必然会以最小的代价全身而退，而鲁肃的到来不过是一次试探，试探他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而对于刘璟，他也同样急于结束与江东的战争，集中精力西扩，但他必须有长远的战略眼光，一定要借这次机会打瘸江东，否则江东还会趁他无暇顾及荆州之际再次卷土重来，这一战他至少要保证江东十年内无力西征。

    这时，亲兵来报，“启禀州牧，鲁肃已经入帐了。”

    刘璟点点头，坐了下来，象老僧入定一般，进入冥想状态。

    .......

    鲁肃跟随董允走进了大帐，让他意外的是，在帐中等候他之人并不是刘璟，而是贾诩，顿时让鲁肃一阵愕然，回头望向董允，意思是说，‘怎么不是刘州牧？’

    贾诩呵呵一笑，“州牧身体有些不适，特让我替他接待鲁公，鲁公请坐吧！”

    鲁肃忽然明白过来，刘璟必然已经看透自己只是为试探而来，他当然不会过早摊牌，而是抽身隐入帐后，把贾诩推到前台，想到这，鲁肃暗暗苦笑一声，上前行一礼坐下。

    董允命士兵上茶，他也坐在一旁，他以记室参军的身份参与接见鲁肃，足以显示出刘璟对这次会谈的重视，这就是一种重视的表态，也是一种表示诚意的姿态。

    鲁肃沉吟一下道：“我们在柴桑之战中，抓获了近两千江夏军战俘，想和贵方谈一谈战俘的交换问题。”

    贾诩眯眼笑道：“原来鲁公只是来谈战俘问题，那就不用我参加了，我去把甘将军请来，战俘问题由他负责，请鲁公稍坐。”

    说完他起身要走，鲁肃顿时急了，连忙道：“战俘只是一方面，还有别的要事和贵军商议，请贾军师留步。”

    贾诩又坐了下来，笑而不语，等待鲁肃继续说下去，鲁肃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贾诩对手，他不能再兜圈子了，索性直入正题，鲁肃沉吟一下道：“由于山越在会稽闹事，江东内部不稳，吴侯想结束这场战役，特命我来和贵军商量。”

    他刚说完，旁边董允便气愤地说道：“撕毁协议，攻占柴桑，当我们荆州是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贾诩一摆手，止住了董允的愤怒，依然笑眯眯道：“什么事情当然都可以商量，只要吴侯能表示出足够的诚意，我想我家主公一定会记起和吴侯的兄弟之情，恭送吴侯回江东。”

    鲁肃胀红了脸，半晌才呐呐道：“不知军师指的诚意是什么？能否向肃明言。”

    “呵呵！只有几个小小的要求罢了。”

    “军师请说！”

    贾诩笑得如狐狸般奸诈，不紧不慢道：“第一个要求，希望吴侯长子孙登来江夏书院读书。”

    第一个要求鲁肃就不能接受，说得好听，什么来江夏书院读书，分明就是来江夏当人质，他急忙道：“吴侯有意将其妹尚香公主许配给楚侯为从妻，荆吴两家以结秦晋之好，我觉得这足以表示吴侯的诚意，吴侯长子来江夏书院读书之事，我看就免了吧！”

    贾诩大笑起来，“这是好事情啊！不过还要请示州牧本人是否愿意，另外，吴侯不也要请示吴老国太吗？此事且放在后面商议。”

    鲁肃明白贾诩的意思，既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行，也就是说，孙登为质这一条荆州不肯取消，但有商量的余地。

    他点点头，“请贾军师继续说。”

    “后面还有三条，我就一并说了吧！”

    贾诩态度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变得十分坚决，用态度的变化来表示后面三条不容商议，“第二条是补偿，我们要求江东赔偿粮食一百万石，准许五年之内赔清；第三条是江东不得拥有五百石以上战船，五百石以上战船必须全部销毁；第三=四条便开放贸易，江东不得禁止和荆州的贸易，包括铁矿和粮食贸易都必须放开。”

    鲁肃仿佛一步步踏入深渊，他心中极为苦涩，后背直冒冷汗，除了第四条可以接受外，其他三条吴侯一条都不会接受，太苛刻了，简直要置江东于死地。

    鲁肃叹息一声，“除了第四条我可以答应，其余三条我都无权答应，只能回去禀报吴侯，也请贾军师转告楚侯，希望他能够理智冷静，提一些江东能够接受的条款，言尽于此，肃告辞了！”

    贾诩给董允使个眼色，董允起身道：“我送鲁公出去！”

    鲁肃心中不满，转身愤然而去，贾诩却笑着目送他走远，这才出帐去见刘璟。

    他走到中军大帐对侍卫道：“请替我禀报州牧。”

    “不用禀报，军师请吧！”

    贾诩走进大帐，见刘璟负手站在地图前，便笑问道：“州牧真有这么冷静吗？”

    刘璟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结果，所以也不必期待。”

    “但也有意外的收获。”

    “哦？是什么？”刘璟好奇地笑问道。

    “吴侯想把尚香公主许配给州牧为从妻，以效秦晋之好，这不是意外收获吗？”

    刘璟苦着脸道：“我可不敢娶那个勇烈公主，半夜里她会把我一刀刺死在榻上。”

    贾诩大笑，连旁边几名侍卫也忍不住‘噗！’笑出声来，刘璟回头瞪了几名侍卫一眼，又问道：“还有什么意外收获？”

    “别的就没有了，什么交换战俘，我估计州牧也不感兴趣，看得出，孙权想用最小的代价脱身，所以州牧提出的四个条件，除了第四个可以答应，其余他们都不能接受。”

    说到这，贾诩低声笑问道：“一百万石粮食，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刘璟呵呵一笑，“既然孙权想来做生意，那我自然会漫天开价，他不答应，那就打，把他打瘸了，他自然就会答应了，战争不就这么回事吗？”

    贾诩点点头，由衷赞道：“主公越来越高明了。”

    刘璟看了一眼贾诩，贾诩居然称自己主公，看来他真的要认主了。

    贾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变化，他沉思一下又补充道：“既然孙权求和，说明他已经有了退意，为了防止江东军从陆路撤离，建议我们加强陆路方面的监视。”

    刘璟点了点头，“确实很有必要！”

    .........

    鲁肃心事重重地返回了柴桑，小船顺着漕河进了第一道水门，里面是瓮城，还要再过一道水门才进入内城，刚进入瓮城，旁边岸上便传来一个女人冷冷的声音，“鲁参军，你擅自出城，去哪里了？”

    鲁肃一回头，原来是尚香公主，手执一支长矛，正冷冷地盯着他，鲁肃连忙拱手道：“回公主话，鲁肃奉吴侯之命出城，并非擅自出城。”

    说完，他取出孙权金牌，出示给孙尚香，孙尚香却不睬他那一套，手中长矛一挥，锋利的矛尖顶住了鲁肃的胸膛，哼了一声，“鲁参军，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去见刘璟了？”

    孙尚香之所以这么威逼鲁肃，是因为刚才她遇到步骘，步骘笑容怪异地恭喜她，让她心中不解。

    孙尚香虽是勇猛刚烈之女，但她同样也有冰雪聪明的一面，她明白对一个未婚女子说恭喜是什么意思，必然和她的终身大事有关，她又听说鲁肃出城了，心中便有了疑惑，特地站在瓮城内等他回来。

    鲁肃感到胸前一阵刺痛，矛尖刺入他的皮肤，只得叹口气道：“这是军国大事，公主何必插手？”

    “哼！我才不管什么军国大事，我只要你发誓，你出去之事和我无关。”

    鲁肃面露难色，他不是会说谎之人，这让他怎么发誓？

    他这一犹豫，孙尚香立刻看出来了，她一把抓住鲁肃衣襟，将他揪上岸，抽出青月剑顶住他的脖子，咬牙低声问道：“你说！兄长是不是想把我嫁给刘璟？”

    鲁肃苦笑一声道：“刘璟是天下英雄，英武不凡，年龄也和公主相当，公主难道还看不上他吗？”

    “呸！”

    孙尚香满脸怒色，“谁愿嫁给他，他是江东仇敌，我欲杀之而不得，莫说嫁给他了，做梦吧！”

    鲁肃摇了摇头，黯然道：“公主就是想嫁给他恐怕也很难，江夏的条件太苛刻，我们无法接受，公主不要想得太多了。”

    孙尚香本想问什么条件，但一转念，这不是自己该问的话，她放开了鲁肃，恨声道：“既然敢西征，就该有承担失败的勇气，大丈夫战死沙场，还有儿子可以继承事业，有什么好谈的，兄长非要去自取其辱，堕父兄威名，只会让天下人不耻。”

    鲁肃不由肃然起敬，他心中也有一丝惭愧，自己的见识和勇气竟然还不如一个女子，他默默点头，“公主骂得好，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泄露出去，吴侯再三叮嘱过。”

    “我什么都不知道！”孙尚香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城头走去。
------------

第438章 孙权抉择

﻿房间里，孙权黑着脸听完鲁肃的汇报，他‘砰！’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道：“简直欺人太甚！”

    孙权负手在房间里来回疾走，他简直不敢相信刘璟竟然会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让长子为人质，赔偿粮食百万石，不能拥有五百石以上的战船，全面放开贸易，这简直就是要毁掉江东。

    “我一条都不会接受！”孙权咬牙切齿道。

    鲁肃叹了口气，他觉得吴侯失态了，失去了冷静，这可不是一国之君的仪态，他低声提醒道：“吴侯这样盛怒，或许正中了刘璟之计。”

    孙权一怔，鲁肃这句话如一盆冷水似的泼在他头上，他慢慢负手走到窗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良久他才缓缓道：“子敬觉得这样的条件我能接受吗？”

    “当然不能接受！”

    鲁肃毫不犹豫道：“我当场表态，吴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不过......”

    鲁肃迟疑一下又道：“今天这个条件是贾诩向我提出，并非刘璟亲口说出，所以微臣以为，这不是真正的条件，还可以讨价还价。”

    孙权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这么高的价，还能怎么样讨价还价呢？八十万石，还是六十万石，销毁两千石战船，还千石战船，送我长子去，还是次子去，我们都承担不起，子敬，刘璟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啊！”

    说到这，他回头对门口侍卫道：“去把周都督请来！”

    ‘周都督？’鲁肃愣了一下。

    孙权笑了笑，“公瑾已经回来了，我撤销程普都督之职，重新任命公瑾为大都督，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鲁肃心中倒有点失望了，应该说吴侯也没有和谈的诚意，只是让自己去试探一下，稍遇挫折，就不肯再谈下去了，刘璟和吴侯双方都在试探，看来都是想决一死战。

    其实鲁肃也没有看懂孙权的内心，孙权内心很矛盾，战与和各占五成，一方面他还远没有到山穷水尽之地，手中还有六万水军精锐，还有柴桑城可以依靠，他认为自己还有取胜的机会。

    另一方面，程普的全军覆没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他害怕水军也会全军覆没，所以想用最小的代价脱困东去，但刘璟看透了他的心机，以天价条件堵住了他最小代价脱困的企图，逼得孙权不得不战。

    这时，周瑜走进了书房，周瑜是刚刚才快马加鞭赶回来，他的军队还在返回的半路，他得到徐盛的报信，当然知道形势严峻，江夏主力顺江南下，他们的火油自然也就运不出去了。

    没有火油的下雉城已经不重要，周瑜便放弃了下雉城，急急赶回柴桑，他上前深施一礼，“参见吴侯！”

    “先坐下！”

    孙权还是没有回头，而是淡淡说道：“子敬，你把情况告诉公瑾吧！”

    鲁肃便将他去江夏军和谈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周瑜，周瑜心中也有了几分怒气，“吴侯，刘璟丝毫没有诚意，不用再谈了。”

    孙权点点头，“子敬先下去休息吧！其他人都下去。”

    鲁肃起身告退，几名侍卫也都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孙权和周瑜两人，孙权这才转身注视着周瑜，“我想知道，我们究竟有几分胜机，你照实告诉我。”

    周瑜沉思良久道：“坦率的说，我们只有四分胜机，这并不是因为程将军在庐江之败，而是我们实力不及所致。”

    孙权坐了下来，问道：“你认为我们哪方面不如江夏军，火油吗？”

    周瑜笑了笑解释道：“火油只是一方面，现在我们也有火油，量虽少，但毕竟能发挥作用，关键是时机，此次西征正好是江夏军战胜曹军之后，士气旺盛，又是本土作战，有同仇敌忾的心理优势，而我们千里跋涉西征，士兵离开乡土远征作战，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利因素，此长彼消，所以我们只有四成胜机。”

    “只有四成？”孙权低低叹息一声，神情显得有些失落。

    周瑜沉思片刻道：“如果吴侯只是想撤军，或许微臣倒有一个冒险的计划。”

    孙权大喜，连忙道：“公瑾请说！”

    周瑜笑道：“可以用金蝉脱壳之计，明战暗退，用水战吸引刘璟，但我们实际上从陆路撤军，这样便可以保存主力，用最小的代价撤回江东。”

    孙权呆了一下，“公瑾的意思是说我们放弃战船？可这是我们江东七成的战船，如果丢掉了，我们至少三年翻不过身来，这和刘璟要求我们放弃五百石以上战船有何区别？”

    周瑜点了点头，“没有所失，不会有所得，不仅是战船，至少还要放弃一万军队，才能保证主力平安东撤，而且.....”

    说到这，周瑜停住了，他发现吴侯有点心不在焉，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孙权惊觉，连忙道：“我在听着，公瑾继续说下去。”

    周瑜这才继续道：“而且必须今晚就撤离，派军船夜袭江夏军水寨，同时主力军队向东撤离，连续行军三天才能摆脱江夏军的追杀。”

    “为何要今晚就撤离？”孙权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因为吴侯已经派子敬与刘璟和谈了，暴露了主公示弱的心思，刘璟焉能不防，所以时间紧迫，必须今晚就撤离。”

    孙权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低下头道：“让我考虑一会儿，再考虑...考虑。”

    ........

    周瑜独自一人坐在外间默默地喝茶，他很了解吴侯，吴侯表现出的犹豫让周瑜知道，吴侯不会采纳自己的方案，他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更重要是，吴侯此时还抱着一丝侥幸，这让周瑜已经无话可说。

    这时门开了，孙权从里间出来，慢慢走到周瑜面前问道：“刚才公瑾说，如果两军决战，我们至少有四成的胜机，有什么办法增加到五成呢？”

    周瑜沉默片刻道：“如果振奋军心士兵，再注重临战发挥，或许可以有五成胜机。”

    孙权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笑得很勉强，笑意只是一闪而过，神情随即变得凝重起来，他双拳捏紧，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决定明天先和江夏一战！”

    ........

    次日清晨，八千军队整齐地站在柴桑站在城下，盔甲鲜亮，士气高昂，在城门前已搭建了一座一丈高的木台，孙权身着金盔金甲，手握古锭刀，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士兵们。

    在他身后，周瑜和黄盖则分别站在两边，周瑜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而黄盖则有点激动，他手执长枪，身着铁盔铁甲，威风凛凛。

    这时，孙权将古锭刀高高举起，厉声大喊：“这便是乌程侯的古锭刀，是江东军的镇军之刀，在这把刀下，从无战败，今天这把刀将护佑你们出征，扬我江东军威，击败荆州军！”

    八千将士一起振臂高喊：“击败荆州军！”

    喊声响彻天空，孙权回头注视着黄盖，“黄将军听令！”

    黄盖大步走出，单膝跪下道：“末将在！”

    孙权接过虎符和金令箭，递给黄盖，“这一战我就交给你，不要让我失望。”

    “卑职绝不会让吴侯失望！”

    孙权点点头，又对八千将士高声大喊道：“杀敌一人，赏黄金五两，良田十亩，杀死或活捉敌军主将者，赏黄金千两，儿郎们，拼死一战吧！”

    江东军顿时士气高昂，杀机腾腾，孙权抽出战刀一指水寨，“出战！”

    八千江东军在黄忠的率领下，列队向水寨走去，他们分别登上了一百艘千石战船，这时城头上号角声长鸣，“呜——”号角声响彻天际，一艘艘战船缓缓驶出水寨，向江面驶去。

    与此同时，江面上早有水军斥候发现了情况，驾驶快船赶回了江夏军水寨，刘璟和数十名将士迅速赶到大船之上，远远眺望长江对岸，柴桑的江面极宽，足有近十余里，众人已经看见了江面上出现的小黑点，大概有百艘战船，而且都是千石战船。

    不等刘璟开口，甘宁上前一步抱拳道：“卑职愿领军出战，给江东军迎头痛击。”

    刘璟赞许地点了点头，此战非甘宁不可，他又对沈弥和娄发二人道：“沈将军和娄将军可为左右副将，我给你们一万水军，战船百艘，给我痛击江东军！”

    “遵令！”两人快步离去。

    这时，旁边贾诩低声笑道：“我倒觉得败了更好一点。”

    刘璟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虽然可以迷惑孙权，但这会影响士气，还是步步为营，将他彻底击败。”

    贾诩点点头笑道：“以明计胜之也可以，不过我还是喜欢做一点手脚。”

    说到这，贾诩对刘璟附耳低语几句，刘璟会意，笑道：“可以，就依先生之计。”

    这时，江夏军水寨中也号角声齐鸣，低沉的号角声在江面回荡，一艘艘体型巨大的战船劈波斩浪驶出水寨，浩浩荡荡向江面上杀去，甘宁站在三千石的主船之上，目光凌厉地注视江面。

    他很清楚，这次战役只要战胜江东军，他们就是南方的水上之主，甘宁见船队已经在水面展开，大声喝令道：“擂鼓摆阵！”

    ‘咚！咚！咚！’鼓声如雷，一艘艘战船分别聚集，士兵们士气高昂，期待着和河江东军一战，争夺水上霸主。
------------

第439章 水上争霸

﻿两支船队在江面缓缓靠近，相距数里，两支军队都是水上精锐之军，极善于水战。

    他们几乎都在进行水上布阵，江东军以二十艘战船为前锋，准备冲入敌军阵地的腹心，围攻敌军主船。

    而江夏军摆出水蝎阵，沈弥和娄发各率二十艘战船为左右蝎钳，留十艘战船为蝎尾，甘宁则率五十艘战船为蝎身。

    这是水战中的经典战法，对配合和指挥的要求都极高，稍有缓慢就会被敌军断钳断尾，可一旦配合默契，却又威力十足。

    黄盖虽然在和曹军一战中因轻敌而被擒，但他依然江东军的水战老将，声望很高，经验极其丰富，他一眼看出江夏军摆出了水蝎阵，令他心中暗暗吃惊。

    水蝎阵要么容易攻破，要么威力极大，如果是江匪摆出这种阵型则属于前者，可一击而破，但江夏军显然不是这样，他们具有强大的水战实力，摆出水蝎阵必然是胸有成竹。

    旁边副将徐盛低声道：“我们用菱阵恐怕不太好，卑职建议改列雁行阵。”

    黄盖摇了摇头，“阵型不在于好坏，而在于熟练程度，雁行阵我们不熟，反而会被敌军所破，用菱阵，集中攻击蝎身，蝎身一破，钳尾皆毁。

    “卑职明白了。”

    黄盖随即命令徐盛道：“丁将军年轻好勇，我担心他会贪功轻进，你可率二十艘船接应他，我率主力替你们撑住两边蝎钳。”

    “遵命！”

    徐盛下了主船，上了自己的战船，他一挥绿色战旗，率领二十艘战船紧紧跟随前锋丁奉的战船。

    黄盖大喝一声：“擂鼓出击！”

    ．．．．．．．．．

    一场激烈的水战在江面上爆发，两百艘战船犬牙交错，逐队厮杀，大江上箭如飞蝗，石砲攻击，击中敌军船队，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十几艘战船的船帆被燃烧的火油泥击中，在江面上迅猛燃烧起来，惊恐万分的士兵纷纷跳江求生。

    这次出战，江东军也携带了一千桶火油，他们也使用火箭和投石机抛掷，双方的火油使整个江面上变成了一片火海，水战变成了火战。

    江东军的战术很明显，擒贼先擒王，杀入敌军腹地，企图击毁江夏军的三千石主船，只要主船被击毁，那江夏水军也就随之溃败。

    这也是江东军十几年来的主要战术，早在孙策时代便成为江东军的主策，江东军内部把它叫做‘挖心之战’，今天担任挖心任务的大将正是丁奉，他和凌统一样都是江东军拼命三郎。

    丁奉率领二十艘战船冲进了江夏水军腹地，他不断将战船释放，去抵挡从两边杀来的江夏战船，而他则率领五艘核心战船直扑那艘体型最大的江夏主船。

    丁奉看得很清楚，那艘三千石的大船桅杆上，有令旗兵在举旗发号施令，这必然是敌军主船，主要占领了这艘主船，他们就将大获全胜。

    “挂尾帆，加快船队，冲上去！”

    丁奉象一头捕杀猎物的豹子，兴奋得大声命令，他的战船是一艘千石战船，连同两艘副船，三艘战船呈品字行队列，冲破了第一道封锁，冲向数里外的甘宁坐船。

    甘宁站在船头上，冷冷望着迎面冲来的三艘江东战船，他仿佛嗅到了敌军急不可耐的气息，想击毁自己，甘宁冷笑一声，当即下令道：“包围这三艘船！”

    桅杆上的令旗兵挥动旗帜，下达了包围命令，二十余艘战船从三个方向朝丁奉的三艘战船包围过来，丁奉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他还有一线机会，在敌军包围完成之前，从一处空档冲出。

    十几艘大船就像慢慢合拢的大门，而丁奉的战船则企图在大门合拢前冲出去，眼看着丁奉的战船即将抢到先机，就在这时，一艘千石大船忽然从斜刺里驶来，横在丁奉战船前，在一片惊呼声中，两艘船轰然相撞，木屑四溅，水花喷起，两艘船剧烈震荡。

    江夏战船被撞裂，大量江水涌入船舱，船只开始迅速下沉，数十名士兵在仓皇中跳水逃生，与此同时，丁奉的战船也遭受重创，被迫停了下来。

    这个意外事件使丁奉率领的三艘战船都失去了先机，近二十艘江夏战船将三艘战船团团包围，密集的火箭从四面八方射出，一只只装满火油的陶罐被投石机抛出，砸向三艘江东军战船，陶罐碎裂，火油迸出，被火箭点燃了，三艘战船很快被大火吞没。

    “将军，弃船逃生吧！”

    一名士兵急得大声叫喊，丁奉望着四面烈火焚船，俨如恶魔般的烈火向他张开了血盆大口，也激起了丁奉骨子里的野性，他反手一枪刺死了劝他跳船的士兵，对百名士兵大吼道：“谁敢跳水弃船，杀无赦！”

    百名江东士兵被镇住了，丁奉目光四下扫望，他看见了左侧面一艘江夏战船，离他们不到五十步，他一指江夏战船喝令船工，“转向，靠近那艘战船！”

    被大火焚烧的江东战船缓缓掉头，顺着水流向左前方划行，慢慢向江夏战船靠近，丁奉右手执枪，左手持盾，率领士兵伏在船舷边，密集的火箭从他们头顶略过，桅杆烧得吱嘎嘎作响，眼看要倒下。

    就在距离敌船即将相碰时，丁奉一跃而起，跳上了江夏战船，长枪横扫，将数名江夏士兵打翻在地，“跟我杀！”丁奉大吼一声，百名江东士兵跟着他冲上了江夏战船，双方在甲板上展开了血腥的生死争夺战。

    ........

    柴桑城内十分寂静，江东军在城内实行了戒严，不准任何人上街，一队队士兵在街头巡逻，除了巡逻士兵之外，还有带刀衙役，他们都是柴桑本地人，他们的职责是监视柴桑可能发生的民变，利用本土人的优势替江东军控制住柴桑。

    衙役身着黑红双色皂衣，腰挎长刀，手中五色棍，一共一百八十人，分为六队，统一由县令朱珣指挥。

    此时，战争在江面上正激烈的进行，一队队衙役也正格外地卖力巡逻，一队衙役正返回县衙，为首主管贼曹身材瘦小，背影看起来就像个少年，此人正是被朱珣安插为衙役的鹰击军首领刘正。

    不仅是刘正，包括这支衙役队伍共三十人，全部是刘正的部下，江东军怎么也想不到，和他们同街巡逻的衙役，竟然是江夏最精锐的鹰击军。

    刘正已经化了装，面目大变，没人认识他就是江夏军中赫赫有名的‘鹰猴’，刘正率领手下刚走到县衙台阶前，县令朱珣连忙从县衙里出来，向他招招手，“侯贼曹，请过来一趟！”

    朱珣将刘正领到一个僻静处，取出一卷情报塞给他，低声道：“我父亲刚刚送来的鸽信，好像很紧急。”

    刘正打开鸽信看了一遍，立刻点点头，“多谢县令，我知道了！”

    他又返回了队伍，对众人令道：“转道去西城！”

    这支衙役巡逻队又重新出发，向西城而去.......

    在柴桑城的西南，是仓城所在，也就是军队囤放粮食和军用物资之地，占地五百余亩，内有上百座仓库，四周修建了一圈仓墙，仓墙比城墙略矮，也比较单薄，无法象城头一样可以在上面行走，但四周修建有五座哨塔，有几十名哨兵严密监视仓城内的动静。

    另外外围还有一圈护仓河，通过一座吊桥才能靠近仓城大门，护仓河也是漕河，可以乘小船从水门进入仓城，运输物资，这也是南方的特点，绝大部分货运都是通过水路。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江东军的注意力正放在江面上，仓城这边十分冷清，四周看不见士兵巡视，衙役队伍走过了仓城外的河边，并没有停留，继续向南，穿过一条小街，又向东而去，但就在这时，队伍中少了一人。

    首领刘正消失了，仓城的哨岗自然不会发现这种变化，没有太向这边关注，他们的目光都投向城北，关心城北江面上的大战。

    小河岸边长满了倒生的荆棘枝条，此时，刘正偷偷地从荆棘丛中露出了一双眼睛，他要开始行动了，这也是他奉命潜入柴桑城的任务，烧毁这座仓城，重创江东军的物资供应。

    他一直在等待命令，而就在刚才，他终于接到了刘璟发来的命令，不过命令是让他即刻烧毁仓城内储存的火油，现在是中午，三十人同时行动并不方便，只能他独自一人想下手。

    刘正这十几天来，已经路过仓城无数次，他早有了周密的方案，他的目光投向了水门，那里将是他进入仓城的关键，刘正并不着急，在耐心地等待机会。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队由二十艘船只组成的船队从漕河驶入了护仓河，向水门方向驶来，刘正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是一队百石平底货船，船上有江东士兵，他们沿着狭窄的水道靠近了水门，为首屯长对水门内喊道：“奉周都督之命来取火油，速速开门！”

    水门内的守军验证了他的军令，水门开启，船队缓缓驶进了仓城，就在船队停泊在离水门不远的一座仓库门口，刘正无声无息地从船底潜出，目不转睛地盯着仓库大门。
------------

第440章 无奈抉择

﻿仓城内有上百座仓库，放置粮草、军械、帐篷等等各种军需物资，从这些仓库内找出哪座是火油库，难度无疑极大，但仓城的仓库分布图已经在牢牢地刻在刘正的脑海里，不过，此时这支运油船的出现，使他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火油仓库。

    运油船搬走五百桶火油离开了仓城，火油仓库随之缓缓关闭，这座火油库是江东军的重地，存放着目前江东军最重要的战略物资，有五十人在大门前看守。

    刘正从后面天窗轻轻翻进了这座巨大的火油库，尽管仓库大门前防御严密，但仓库内并没有人，大约存放有三千余桶火油，一桶桶整齐码放，使仓库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味。

    刘正躲在靠天窗下的一排火油桶后面，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破了一只油桶，淡黄色的火油随之喷流而出，流满了一地，他又迅速爬上天窗，从腰间取下一个用油纸密密包裹的皮囊，皮囊有火镰和火石，‘咔！咔！’两声，一团火在他手中燃起，他随手扔下地，立刻点燃了满地的火油。

    轰地一声，蓝色火焰腾空而起，迅速向油桶燃去，刘正象只猴子一般，一跃而起，扑向一丈外的一株大树，轻盈地抓住了树干，就在江东士兵发现异常，打开仓库进去查看的瞬间，刘正跃进了漕河中，象条鱼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

    江面上的激战已经进行了近两个时辰，双方皆损失惨重，江夏军有超过三十艘战船被烧毁击沉，而江东军战船的损失也近半，双方最初的阵型已渐渐散乱，变成了江面上的混战，整个江面已成为一片火海，到处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和断裂的桅杆。

    大船靠近，士兵们冲上敌船血腥厮杀，船身被强劲的石砲砸开大洞，江水灌入，使船只迅速下沉，但战船搏斗中用得最多的还是火油，江东军投入了一千五百余桶火油，而江夏军更是投入了数千桶火油，使江面上烟雾弥漫，火光冲天，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无数小船在大船中间穿梭，搜救落水的士兵，这种小船上插着白旗，一般战船都不会攻击它们。

    一艘搜救小船脱离了战场，迅速驶向柴桑，小船上躺着浑身是血的丁奉，他虽然夺下了江夏军的战船，却最终没能冲破包围圈，战船还是被大火烧毁，所有士兵都被烧死在船上，丁奉的头发也被烧光，后背中了两箭，最后跳水求生，被救援船只所救。

    丁奉已处于昏迷状态，被烧伤严重，如果再晚一刻，他必将丧命。

    在混战之中，徐盛的战船终于缓缓靠近了江夏军的主船，那艘三千石的巨船，徐盛已经看出了战局的不利，江东军败象已现，如果再不用奇兵击败江夏军，那他们必将全军覆没。

    而这支奇兵就是击毁江夏军的主船，只要主船败退，那江夏军也将全军溃退，当然，这是江东军一贯的作战理念，上至孙策、孙权，下至黄盖、丁奉，所以徐盛有这样的想法也就不足为奇。

    徐盛的战船从侧面渐渐靠近了江夏军主船，此时江夏军主船正和另一艘江东两千石的战船激战，这艘战船也是江东军的五艘主力战船之一，船上有兵力两百余人，由一名牙将统帅。

    江面上箭矢如雨，巨石飞击，双方士兵在相隔数十步的江面上激战，以弓弩箭为主，这时双方的火油似乎都已耗尽，只能依靠传统的水战方式搏击。

    徐盛也看出了对方主船没有了火油，心中暗喜，命令他的战船以一种偷袭的方式，急速向对方主船的另一面靠拢，只要他的军队杀上敌船，那么两艘战船夹击，必能击败江夏军的主船。

    “甘将军，敌船从另一面偷袭！”一名士兵飞奔到甘宁面前禀报道。

    甘宁看见了企图偷袭的敌船，相距不到百步了，他冷笑一声道：“准备拍杆！”

    拍杆是江夏水军独有的水战武器，当年刘璟率领江夏水军击败了张允率领的荆州水军，用的秘密武器就是拍杆和火油，只是因为这一次出战的船只主要是从前的荆州战船，并没有装备拍杆，唯独甘宁的主船装有这种秘密武器。

    十几名士兵拉起了放置在船舷边的拍杆，拍杆高达八丈，粗壮而坚韧，当徐盛战船距离主船还五步时，十几名士兵一声呐喊，拍杆猛地拍打下去，只听‘嘭！’一声巨响，拍杆如巨鞭一般狠狠抽打在甲板上，船身剧烈摇晃，数名江东士兵被砸成肉饼，甲板上木屑横飞，砸开了一条长长的裂隙，连桅杆也摇摇欲坠。

    在剧烈的摇晃中，徐盛立足不稳，被摔出去一丈多远，他一把抓住了缆绳，才免于落水，徐盛望着这根如‘长鞭’一般的木杆，心中惊惧万分，这是它第一次看见的武器，威力竟如此强大，使他忘记了眼前的危机。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惊恐大喊：“徐将军，它又要来了！”

    徐盛蓦然醒悟，连声令道：“快调头离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拍杆第二次猛烈砸下，这一次更胜上一回，虽然士兵们都躲开了，但甲板却无法躲开，只听一声剧烈重击声，很多士兵都痛苦地捂住耳朵，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甲板上的裂缝变成一尺宽，裂缝迅速蔓延到船体，整个船身传来恐惧的开裂声，连桅杆也支持不住，在晃了两下后，轰然倒下，船体裂成了两半，甲板上士兵哭喊着纷纷跳水逃命。

    徐盛也跳进江中，拼命向南岸游水，只片刻时间，断裂的船只沉入江中，卷起的水涡将几十名游水不及的士兵吸入了江底。

    ........

    孙权和数十名将领站在城头上注视着这场水战，孙权神色凝重，脸色苍白，不需要人解说，他很清楚地意识到江东军要败了。

    这是一次实实在在的水战，他派出的是江东军的精锐水军，最优秀大将，最坚固的战船，但还是即将败在同样规模的江夏水军手中，这就从一个侧面证实了江东军实力已不如江夏军了。

    孙权叹息一声，他的目光忍不住向周瑜望去，昨天晚上，他拒绝了周瑜连夜撤离柴桑的方案，抱着侥幸心理和江夏军一战，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们确实不是江夏军的对手，无法战胜江夏军，那现在撤离柴桑，他们还有希望吗？

    就在这时，身后侍卫大喊起来，“吴侯，仓城失火了！”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他们看见了令他们恐怖的一幕，只见仓城上空浓烟滚滚，浓烟中夹杂中赤焰火光，孙权一下子惊呆了，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跪下禀报道：“启禀吴侯，火油库失火，波及周围的十几座仓库，士兵们无法救火！”

    孙权听说是油库失火，顿时大怒，“怎么回事，有人放火吗？”

    若说有人放火，那所有的守卫都活不成，更重要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失火，士兵犹豫一下道：“启禀吴侯，守卫森严，不可能有人进去放火，或许是太热的缘故。”

    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天空，很多人都相信了这个理由，但对于孙权，什么理由都不重要，重要是他的火油毁了，而且还波及了其他物资，假如粮食被烧毁，他们该怎么办？

    想到这，孙权立刻对周瑜道：“这边的战事就交给都督了，我去看仓城！”

    孙权匆匆下城而去，周瑜一直望着孙权走远，才毅然下令道：“传我命令，鸣金收兵！”

    在周瑜看来，这场水战早就没有必要打下去了。

    ..........

    房间里，孙权独自站在地图前发怔，他心中乱成一团，仓城大火虽然被扑灭了，但却损失大半粮食，所剩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持五天，火油自然是全部烧毁，不仅如此，孙权刚刚接到消息，在柴桑以东的官道上发现了数千江夏骑兵，也就是说，刘璟将他东撤的陆路堵死了。

    今天的水战更让他失望，一百艘战船回来只有二十余艘，生还士兵不到三千人，尽管他们也击沉了近四十艘江夏军战船，但他们还是惨败而归，所有的不利都集中到了一起，使孙权有些绝望了。

    多年前，他就是在柴桑遭遇惨败，数年翻不过身来，今天难道又要重现出现了那一幕吗？他又想到了求和，但刘璟的苛刻条件又让他无法承受，这让孙权心中压力交织，他有点心力憔悴了。

    这时，侍卫在门口禀报：“吴侯，周都督来了！”

    孙权心中顿时亮了一下，他可没有找周瑜过来，这是周瑜主动来找他，难道还有什么希望吗？

    “快请他进来！”孙权连忙道。

    片刻，周瑜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卑职参见吴侯！”

    “都督免礼了。”

    孙权叹息一声，“悔不该不听都督的劝告，以至于落到如此被动的地步。”

    周瑜笑了笑，尽量用一种宽容的语气道：“其实我不劝也一样被动，就算昨晚走，也是极为冒险，我没有考虑到黄忠的军队会渡江过来拦截，现在看来，从陆路走未必安全。”

    孙权本想说，这场西征本身就是错误，但他犹豫一下，还是忍住了，他沉默片刻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办？粮食只能支持五天。”

    周瑜沉思一下道：“现在有三条路，一是和谈，二是从陆路突围，三是从水路突围。”

    孙权闭目思索片刻，问道：“如果从水路突围有多大把握？”

    周瑜也是主张从水路东撤，走陆路撤退他没有一点把握，至于和谈，他只是说说罢了，他知道孙权不会考虑，孙权选择水路东撤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从水路突围，如果把握得好，我们可以走脱六成军队，如果突围不利，恐怕只能走脱三到四成，微臣说的是实情。”

    最高居然才六成，孙权心中叹息一声，又问道：“如果从陆路呢？”

    “从陆路走，卑职不能保证，但最坏的结果是全军覆没！”

    孙权也不敢冒险走陆路，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从水路突围东撤，时间就在今晚，都督觉得如何？”

    “微臣没有意见，可以派一支军队夜袭江夏军，掩护主力撤退。”

    “就这么决定了！”

    孙权站起身对门外侍卫令道：“传我的命令，命所有文武官员皆来商议大事！”
------------

第441章 柴桑突围（上）

﻿柴桑县衙内，刘正和三十名衙役都沉默不语地坐着，他们刚得到消息，晚上的宵禁将加强，不仅不准普通民众上街，连他们这些本地衙役也不准离开县衙，全部呆在县衙内。

    这个消息让刘璟和他的弟兄们都感到奇怪，原以为江东军是要追查纵火烧毁仓城之事，但情形似乎又不太像，江东军并没有挨家挨户搜查，大街上安静得可怕，甚至连巡哨士兵也少了很多。

    “既然没有巡逻士兵，我们就出去看看，呆在这里会有什么消息？”一名衙役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凌厉地向他望去，这名衙役吓得不敢吭声了，他们是鹰击军，鹰击军第一军规就是沉默，听令行动，不准有任何疑问。

    刘正冷冷道：“今天先警告一次，再有第二次，革除！”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刘正在等朱珣的消息，朱珣已被叫进军营，已有一个多时辰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朱珣匆匆走来，走到门口，他给刘正使了个眼色，便返回自己官房了。

    刘正随即跟了进来，“朱县令，发生了什么事？”

    朱珣有些心绪不宁，他回头看了一眼刘正，叹息一声道：“我见到了张昭，他问我愿不愿去江东发展，我说家族在柴桑，不想去江东，然后他们便将我关在一座小帐里，后来两名士兵把我送回来了，有点无头无尾，让摸不着头脑。”

    刘正沉思一下道：“难道....江东军想撤了吗？”

    朱珣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感觉，回来时遇到鲁肃，他让我自己保重，这不就是和我告别吗？”

    刘正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如果江东军要撤，这就是重大情报了，但没有确切证据，他又不能向江夏军禀报，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在门口道：“启禀县令，门口的江东守军撤了。”

    刘正和朱珣面面相觑，看来江东军真的是要撤退了，刘正当机立断道：“我立刻派人渡江去送信！”

    .........

    柴桑北城外，一队队江东军士兵正列队从码头上船，包括码头在内大片水域都已成为江东军水寨，城墙上，孙权默默地注视着军队上船，此时他心中充满了忐忑不安，今天晚上将是他这么多年来最难熬的一夜，甚至关系到江东的命运。

    这时，徐盛快步走到孙权面前，行一礼道：“周都督请吴侯上船！”

    孙权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愁绪，终于要到离开的时候了，他看了看徐盛，又问道：“徐将军，你伤势怎么样？”

    “卑职的伤势没有问题，只是后背遭一块碎木划伤，影响不大。”

    孙权勉强笑了笑，但笑容随即消失，他叹息了一声，对徐盛道：“徐将军，你辛苦夺下的柴桑又要放弃了，我很抱歉。”

    徐盛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低下头道：“卑职没有任何想法，只知道执行命令。”

    孙权也无话可说，他拍拍徐盛的肩膀，下城去了，刚走下城，孙权看见了太史慈和周泰二人，便问道：“你们怎么还不上船，有什么事吗？”

    太史慈和周泰有些犹豫，最后周泰上前道：“启禀吴侯，这样撤军，将士都觉得不甘，我们还有五万军队，七百余艘战船，完全可以和江夏军一战，请吴侯三思！”

    太史慈也上前道：“我们可以派一支军队从陆路进攻武昌，围魏救赵，卑职愿领令北上，为吴侯分忧！”

    孙权调程普军队来柴桑，就是为了派他从陆路进攻武昌，现在一切计划都消失了，孙权只想撤离荆州，他冷冷地看了周泰和太史慈一眼，极为不满道：“你们是想推翻我，另立新主吗？”

    这句话说得极重，吓得周泰和太史慈连忙跪下，“卑职不敢！”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执行我的命令，还要来和我讨价还价！”

    周泰和太史慈心中叹息一声，话说到这个程度了，谁还敢再劝，他们只得起身行一礼，迅速退下去了，孙权望着他们走远，不由重重哼了一声，大步向城外走去，刚走进城洞内，便听见身后有激烈的马蹄声。

    孙权一回头，只见妹妹孙尚香骑马飞奔而来，孙权不由一阵头痛，先是周泰和太史慈，现在妹妹也赶来了，难道她也要劝阻自己吗？

    有士兵通知孙尚香准备撤离柴桑，这让她十分惊讶和愤怒，撤离只是逃跑的一种好听说法，她认为江东军只是暂居劣势，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临战脱逃，这是江东军耻辱，是一种懦夫行为。

    “兄长，为何要撤走？”孙尚香勒住战马，怒气冲冲问道。

    孙权脸一沉，“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任何一个将士都不能接受这样的撤离，千里迢迢从江东赶来，耗费多少钱粮，敌军刚摆出阵势，就吓得要撤离，这还是江东军吗？”

    孙权克制住心中的恼火道：“这是战略安排，你不要想得太多。”

    “我是不懂什么战略，但我知道，现在要败退回江东，难道兄长率大军跑一趟荆州，就只是为了撤军，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做这个决策？”

    孙权勃然大怒，喝令侍卫一声，“给我拿下！”

    侍卫们冲上前，孙尚香也愤怒之极，她抽出青月剑，大喊道：“谁敢碰我，我宰了他！”

    侍卫们又都停止了，谁也不敢上前，孙权更加恼火，“拿下！”

    不等侍卫们冲上前，孙尚香反手刺一剑战马，战马吃痛，稀溜溜一声暴叫，前蹄高高跃起，猛地如箭一般，向城外直冲出去，望着妹妹的背影渐远，孙权不由又气又恨，他恨自己把她宠坏了。

    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又不得不管，孙权随即吩咐身后侍卫道：“盯紧尚香公主，不准她再回柴桑城。”

    .........

    虽然白天的水战是以江东军的撤退而结束，但事实上就是江东军的败退，大战结束，江夏军内也十分忙碌，安置战俘，照顾伤兵，水寨内，几艘大船缓缓将一艘艘损坏的战船拖去东北角修理。

    在水寨最外围的一艘大船上，刘璟负手凝视着南方江面，今天才是他抵达柴桑的第二天，一场水战刚刚结束，但他却感觉到这场战役即将落幕了。

    孙权最大的失策就是不该将鲁肃派来谈和，这便从一个侧面暴露了他的信心不足，庐江的战役看来确实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州牧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剿灭江东，和孙权和谈吗？”贾诩笑着走到刘璟身旁问道。

    刘璟点了点头，他望着黑黝黝的江面，声音低沉道：“如果我决定东征，就得放弃巴蜀和关中，可若想征服江东，至少需要十年时间，就算是这样，曹操也会很容易打断我们的计划，权衡利弊，现在东征得不偿失，还是应该向西。”

    说到这，刘璟回头看了一眼贾诩，笑问道：“难道军师改主意让我东征吗？”

    “当然没有！”

    贾诩笑道：“恰恰相反，我是希望州牧尽快结束江东之事，开始转向西征。”

    刘璟叹息一声道：“我也想尽快结束啊！可是有很多事情不是我想结束就能结束，还得把江东夯实了再掉头。”

    “看到州牧很有信心，微臣也深感欣慰。”

    刘璟淡淡一笑，“或许这就叫形势使然吧！何谓形？实力和基业就是形；何谓势，机会就是势，如果江东不西征，我还真找不到理由攻打江东，这是孙权自己给我创造的机会，不抓住，我怎么造势？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曹操，他封程普为南郡太守，最终为我创造了这个机会。”

    贾诩一怔，“难道州牧一直想打江东？”

    刘璟点了点头，“不打烂江东，我怎么能放心西征？”

    这时，一艘哨船从江面迅速驶来，片刻，哨船上的士兵被带上来禀报道：“启禀州牧，我们发现江东军有出兵迹象，大约有百余艘小型战船驶出了水寨，满载柴草，极可能可能会夜袭我军。”

    刘璟眉头微微一皱，江东军居然要夜袭？是赤壁大战的翻版吗？他立刻回头对身后甘宁道：“注意加强防御，防止江东军火攻夜袭！”

    甘宁答应一声，连忙去安排迎敌之军，贾诩却有些疑惑，自言自语道：“江东军的夜袭，似乎太草率了一点。”

    就在这时，又有一艘哨船驶来，哨船上士兵大喊：“启禀州牧，有柴桑来的紧急情报！”

    刘璟立刻令道：“把人带上来！”

    片刻，几名士兵将一人带了出来，刘璟认出他是刘正的副手，鹰击军牙将程寿，是鹰击军中水性最好的一人。

    刘璟立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程寿单膝跪下抱拳道：“我们发现江东军有撤退的迹象，卑职是从西城翻城出来，发现西城守军只剩下十几人，其余都撤离了。”

    一旁的贾诩恍然大悟，“果然被我料中了，江东军夜袭是假，撤退是真，孙权要逃回江东了。”

    刘璟上前几步，站在船舷边凝视着对岸，凝视片刻，他忽然回头令道：“命令全军出动，拦截江东军东撤！”

    .........

    一百多艘哨船从江东水寨内驶出，驶向大江之中，他们的任务是夜袭江夏军水寨，重演赤壁大战一幕，火烧江夏军战船，小船上满载着干柴、硫磺以及洒满了周瑜事先搬出的五百桶火油，小船借着强劲的东南风向江夏军水寨驶去。

    与此同时，一艘艘满载士兵的大船也从水寨中鱼贯而出，顺水向东驶去，为首的一艘大船便是孙权的六千石主船，仿佛一座小山在水面上航行。

    孙权望着黑黝黝的江面，长长叹息了一声，正如他妹妹尚香所言，既知此败，当初为何要决策西征呢？

    孙权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回头问侍卫道：“尚香公主上船没有？”
------------

第442章 柴桑突围（下）

﻿几名侍卫面面相觑，一名侍卫道：“罗什长带着十名弟兄跟随尚香公主，应该上后面的船了。”

    “快去确认一下！”孙权顿时担忧起来，如果妹妹出了什么事，他可没法回去向母亲交代。

    一名侍卫奔去确认，片刻回来禀报道：“启禀吴侯，罗什长派人来打过招呼，他跟随尚香公主上了后面的战船。”

    孙权心中无奈，妹妹的性子太刚烈，不肯和自己同船，罢了，随她去吧！只要上船就行。

    江东水寨外的木桩已经悉数拔除，使战船能够迅速驶离水寨，上百艘大船陆陆续续跟随着孙权的主船驶出了水寨，与此同时，靠近北岸的江面上忽然火光点点，水面上出现了上百艘燃烧着烈火的战船，风借火势，使船只进行更快，距离江夏军水寨只有一里了。

    这时，数十艘江夏大船迎头驶来，撞向燃烧着烈火的小船，大船轰然撞上小船，火花爆裂，随即在江水中泯灭，或许孙权也没有意识到，他的佯攻会如此弱不经风。

    而就在江夏军拦截火船的同一时刻，六百余艘战船冲出了水寨，满载着数万江夏大军全速向东南方向驶去，去拦截江东战船的逃离。

    夜已到了一更时分，江面上风浪正急，浪花拍打着大船，使船速并不快，船队顺着江流而下，尽管江夏军拥有靠人力驱使的大船叶轮，但此时刘璟并没有急着使用，他知道江东军跑不了多远。

    大船船头之上，刘璟全身盔甲，手握青釭剑，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黑黝黝的前方，他已经隐隐看见了江面上有火光在闪亮，那是江东战船互相联络的火光。

    这时，甘宁上前禀报道：“启禀州牧，江东战船已经过去了大约五十艘，时机已成熟。”

    “开始吧！”刘璟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一支火箭燃着火焰冲天而起，这就是进攻的信号，江面上顿时鼓声如雷，在江面上回荡，声势如山崩地裂一般，随即火光大作，数万江夏士兵举起了火把，使十几里长的江面上顿时变成了漫天繁星。

    在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中，数百艘战船一起发力，浩浩荡荡冲向江东战船群，这是江东军和江夏军都从未遇到过的水上夜战，这也是水战的大忌，在黑暗中很难分清敌我战船。

    不过江夏军战船事先已经有了标示，在每艘战船后面甲板上都会有一只熊熊燃烧的铜鼎，铜鼎内注满了火油，江夏军由此来分清敌我。

    江夏军兵分三路，一路由甘宁率百艘战船向东追击孙权的五十艘主船队，另一路由沈弥率领两百艘战船进攻已驶出水寨的百余艘江东战船，而其余数百艘战船则由刘璟亲自率领，拦截水寨内还没有驶出来的其余船只。

    江东战船一片混乱，此时他们的任务是撤退，当江夏军突然杀来时，他们得不到最高统帅的指挥，也没有明确的战术布置，他们只有本能地反击，纷纷冲到船弦用弓箭漫无目标的乱射。

    当几艘反抗最激烈的大船被火油罐击中，燃起熊熊大火时，江东士兵被江面上的烈火惊呆了，他们才意识到了他们已注定失败，一艘艘战船接二连三地放弃了抵抗，静静停泊在江面上，等待江夏军的处置。

    但在水寨，刘璟率领的船队却遭遇到了十几艘战船的激烈抵抗，江面上箭矢如雨，石块腾空而去，呼啸着砸向敌船，四处火光冲天，喊杀声、战鼓声响彻天际。

    刘璟站在主船之上观察水寨前的鏖战，他发现这十几艘战船实际上是被其中一艘大船指挥。

    那是一艘两千石的楼船，前端包着铁角撞头，坚固异常，它已经撞毁了一艘敌船，却被两艘江夏战船逼停，甲板上多处起火，甚至连桅杆也在熊熊燃烧，但船上的箭矢和石砲却极为猛烈。

    这时，一艘江夏战船靠近了敌船，上百名江夏士兵冲上了敌船，江东军嘶喊着迎了上来，双方短兵相接，激战在一处，而后面的江东战船在这艘战船的激励之下，也纷纷投入战斗，竟没有一艘战船有投降的意思。

    刘璟心中不由有些奇怪，这是谁指挥的战船？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指着楼船的二层喊道：“州牧，看上面！”

    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刘璟也看见了，一名身材高挑苗条的江东军将领正手执弓箭疾射，她头盔已掉了，长发飘舞，竟然是一个女人。

    她箭法高明，手中弓箭连珠箭般射出，每一箭射出，必然有一名江夏士兵中箭，正是在她的鼓舞之下，江东军士气高昂，拼死反击。

    “大船靠上去！”

    刘璟厉声高喝，他认出了那个女子，正是江东公主孙尚香，她竟然没有和兄长乘船同行。

    主船缓缓靠近这艘两千石的楼船，刘璟左手执盾，右手持戟，在亲兵的一片惊呼声中，他一跃跳上了敌军战船。

    这时孙尚香也看见了刘璟，她顿时心中狂喜，如果能射杀刘璟，那江夏军将不战而溃，孙尚香抽出一支箭，毫不犹豫张弓搭箭向刘璟射去，狼牙箭呼啸而出，直取刘璟咽喉。

    刘璟举盾相迎，挡住这一箭，他一跃冲上舷梯，长戟劈砍刺杀，片刻时间，七八名江东士兵被他杀死，尸体挑飞下江，刘璟奔上二楼，又是一支箭向他面门强劲射来。

    “来得好！”刘璟低喊一声，头一偏，这一箭擦脸而过，刘璟甩掉盾牌，疾奔前冲，长戟挥刺，连杀五名侍卫。

    这时孙尚香距离刘璟只有十步，再张弓搭箭来不及了，刘璟疾冲的凶猛使她有些心中慌乱，竟来不及去取立在一旁的凤绣刀，娇叱一声，拔出青月剑向刘璟冲去。

    她虽然箭法高明，但剑法只能是酒席间的拔剑起舞，好看却不实用，她根本就挡不住刘璟沉重一戟，这一戟足以将她身体刺穿，但她毕竟是吴侯之妹，江东的千金之躯，刘璟本意就是要擒住她。

    这时，刘璟忽然认出了孙尚香手中之剑，竟然是青月剑，使他不由微微一怔，孙尚香抓住了刘璟的犹豫，她躲过了长戟，一剑向刘璟前胸刺来。

    刘璟见她竟然毫不留情，要置自己于死地，他心中微怒，抓住了孙尚香的手腕，一甩，一股巨力使孙尚香握剑不住，青月剑脱手而出，钉在甲板上。

    孙尚香也站立不稳，连退数步，身体撞在舱壁上，不等她站稳，刘璟的手已经捏住了她雪白的脖子。

    “放开我！”

    孙尚香用拳头猛砸刘璟，脚下乱踢，但刘璟却一动不动，手中慢慢施力，孙尚香渐渐踢不动了，她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一般，连气都喘不过来。

    刘璟的手如铁箍一般越来越紧，她无法呼吸了，开始痛苦的窒息，孙尚香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来临，她开始想起了自己是一个女人，心底深处也第一次有了女人的软弱。

    孙尚香眼眸中慢慢涌出了泪水，这时，刘璟看见她脖子上的一丝细小的刀痕，那是多年前自己给她留下的纪念，刘璟心中蓦地一软，松开了手，孙尚香无力地坐在甲板上，抚着脖颈大口喘气。

    刘璟冷冷瞥了她一眼，对身后跟来的几名亲兵道：“将押送去主船，她胆敢反抗，立刻格杀无论！”

    说完，刘璟直接跳下一层甲板，挥刺长戟，最后一名江东军牙将被他一戟刺穿了胸膛。

    这时，江夏军已完全占领了这艘楼船，士兵响起一片欢呼声，随着孙尚香被俘，江东军也渐渐失去了斗志，开始接连着挂上白旗投降，水寨内的激战也渐渐平息下来。

    .........

    孙权主船已经驶离柴桑三十里，他们终于摆脱了江夏军的追击，大船上，孙权呆呆地望着西方，除了跟随他的五十艘战船外，再没有出现其他战船的影子出现，一种让他难以忍受的刺痛向他的内心袭来，他忽然大叫一声，仰面栽倒，侍卫们惊得大喊：“吴侯，醒一醒！”

    “快传军医！”

    孙权坐船上一片混乱。

    .......

    如果把时间再往前推，就在江夏军发动攻势的同一时刻，刘正率领三十名手下打开了柴桑南门，黄忠一马当先，率领一万江夏军杀入城内，柴桑城头的江东大旗被抛下，换成了江夏的战旗，烽火燃起了熊熊大火，喻示着柴桑城再一次回归荆州。

    建安十四年五月初，孙权在柴桑突围失败，五万江夏军仅逃出不到两万军队，包括江东公主孙尚香以及太史慈、吕蒙、徐盛等大将在内的三万余将士悉数成了江夏的战俘，这是孙氏称霸江东以来最惨痛的一次失败。
------------

第443章 马腾的心思

﻿邺城，这里是曹操建立的第二座都城，赤壁兵败返回中原后，曹操为了挑拨孙刘之斗，一旦留守许昌，随着袁氏余孽撤往辽东，张辽和曹纯平定幽州，河北又重新恢复了平静，三月，曹操再次返回邺都，厚赏平定河北的三军，并加封表彰张辽和曹纯之功。

    也就在三月，前将军、槐里侯马腾率子侄及骑兵五千入朝参与祭祀先祖马援，却被曹操扣留在邺城，曹操上表封马腾为卫尉，封其子马超为偏将军，代替马腾统领军队，屯于原地，又封其次子马休为奉车都尉，三子马铁为骑都尉，同其余家属徙往邺城。

    至此，荀攸所献四策中，除了江夏策曹操没有采用外，其余河北策、西凉策和江东策都获得了成功，使一度纷乱的局势又渐渐平息下来。

    时间到了四月下旬，江夏和江东在柴桑的对峙已到尾声，而邺城也进入了暮春时节，树木由嫩绿转为青绿，枝头的青杏也长成拇指大，阳光依然充足，只是不像三月时那样明媚、温暖，而是多了几分燥热，空气也不再清新，已经有了一丝初夏的气息。

    对于邺城而言，赤壁之败已经不再被人们谈及，虽然才过去不到半年，但似乎已经是多年前之事，没有多少人关心了，大家似乎厌倦的战争争霸，酒馆、青楼中都在谈论各种官宦绯闻，以及官员之间的联姻，涉及女人，这才是永恒的话题。

    在邺城东王屋巷口的一家小酒馆里，客人不是很多，一半的座位空着，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李孚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他没有跟去辽东，由于袁氏军队发生内讧，幽州阎柔夺取了大权，亲荆州一派失势，阎柔要处决李孚，在郭颂的暗助下，李孚从蓟县逃出，回到了邺城。

    他得到了刘璟的命令，让他暂留邺城，准备和刘敏汇合，虽然刘璟并没有怪罪李孚，但李孚的心情却极为不好，一直在自怨自责。

    当初众人在讨论是否接受幽州阎柔时，他表示了赞成，正是他的赞成导致袁氏军最终决定以幽州为根基，也导致了最后的内讧。

    如果他当时反对去幽州，那么袁军便会以河间郡为根基，席卷整个河北，正是他的一念之差，使袁氏复兴的功败垂成，李孚为此自怨自艾，一个多月来天天在小酒馆和青楼内借酒浇愁，纵情声色。

    李孚正要提壶再倒酒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酒壶，“你喝得太多了！”

    声音很熟悉，李孚抬起头，他眼前站着一名身材中等的男子，身着白色粗布长袍，腰束革带，佩一把长剑，头戴防尘土的斗笠，这是典型了游侠装束，只见他皮肤黝黑，目光明亮而锐利，李孚再细看，惊得他失声叫了起来，“怎么是你？”

    眼前之人正是他的老搭档刘敏，从前的白面书生，竟变成了风尘仆仆的游侠，让他有些匪夷所思，刘敏微微一笑，在李孚对面坐下，他给李孚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笑问道：“子宪兄在邺城呆了多久了？”

    “一个半月了吧！”

    李孚叹息一声，他忽然惊觉，又打量一下刘敏，惊讶地问道：“你怎么黑成了这副模样？”

    刘敏一脸苦笑道：“在北方呆了四五个月，皮肤黑一点不正常码？”

    李孚呵呵笑了起来，不知为什么，见到刘敏，他仿佛看见亲人一样，心中的愁绪一扫而空，他连忙指了指里间，“去里面谈！”

    李孚命酒保将酒菜端进里屋，又点了几个菜，两人坐下，李孚这才将袁军内讧之事说了一遍，刘敏眉头微皱道：“我听说阎柔被张辽所杀，袁军已撤退去辽东，子宪兄为何不跟去呢？”

    李孚摇了摇头，“我接到州牧的命令，暂时不去辽东，其实我能理解州牧的意思，袁军有过河拆桥之意，曹操不会放过袁军，迟早会动手，那时袁军就会来求我们，所以暂时不用着急。”

    李孚又坐直了身体，好奇地问道：“说说你的事情吧！出使西凉军怎么样？”

    刘敏叹了口气，“别提了，我满怀信心去拜见马腾，竟然连门都不让我进，不见！在西凉几个月，只见到其长子马超，才多少了解到一点内情。”

    刘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恨恨道：“曹操谋马腾已多年，他暗中扶持韩遂和马腾交恶，两军交战多年，曹操又命镇守长安的钟繇做好人劝和，也怪马腾自己无主见，竟答应了曹操的征召，入京为官，留长子马超守凉州，他自己变成了人质，州牧欲用西凉牵制曹军的计划也因此落空。”

    难怪刘敏愤愤不平，马腾控制的地盘实际上很大，除了西凉之外，他的势力已经东扩至大散关，连安定郡和广魏郡都是马腾的地盘，有带甲士数万人。

    马腾条件要比荆州好得多，但马腾却没有自己主公的魄力，不敢公开和曹操叫板，甚至在曹操率大军南征荆州，中原空虚，河北发生内乱，这么好的机会，马腾也不敢趁机起兵，进军关中，攻打邺城。

    李孚感觉到刘敏心中的不满，又笑眯眯问道：“那老弟为何又赶来邺城？”。

    刘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端起酒杯说道：“我虽然联系马腾失败，但联系马超却成功了，马腾不肯和荆州有关系，但马超却很感兴趣，有失必有得，现在想想，马腾进京也未必是坏事。”

    说到这，刘敏又压低声音道：“我这次进京，其实是受马超之托来见他父亲，马超希望马腾能正式将军队交给他。”

    “难道马腾并没有真正的交兵给儿子吗？”李孚不解地问道。

    刘敏点点头，“现在马超只是代父领兵，马腾始终没有正式宣布将军权转移给儿子，所以一些老军头并不太买帐，马超军权受掣肘，每次调动军队，都需要和这几个老军头商议，非常被动。”

    李孚冷笑一声，“找个商议军情的机会，将这几个刺头一刀宰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我也是这样建议，但西凉军队比较认名份，这几个大将是以效忠马腾为借口自立，杀他们出师无名，所以马超就需要其父正式移交军权，然后他便可凭借大义杀人，下面军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李孚默默点头，这样也有道理，他又问道：“那老弟准备几时去马腾府上？”

    “我现在就去，晚上我们再详谈。”

    李孚眼珠一转，笑道：“你这样去可不行，曹操派人严密监视着马腾，这次我来帮你进府。”

    .........

    曹操虽然用计将马腾骗进了邺都，但在物资上对马腾却照顾颇佳，不仅将邺城第三大名宅赏给了马腾，还多给仆妇丫鬟，厚加赏赐，又在城外赏给马腾一座占地五十顷的大庄园，让马腾享尽锦衣玉食，不思西凉。

    马腾的美宅位于城东，是一座占地百亩的大宅，曾属于汉朝皇室，其中亭台楼阁，各种精美建筑数百间，甚至还有一眼清冽泉水，形成了一片方圆二十亩的小湖泊，风景静幽，美换绝伦。

    正是这片湖水，使这座宅子被公认为邺都第三名宅，仅次于丞相府和荀彧的府宅，不过宅子虽美，但住得并不自由，府宅西门外的一片空地莫名形成一座社集，每天人来人往，格外热闹，马腾当然知道，这其中就有人在监视他的府邸。

    不仅是外部监视，连府中百余名丫鬟仆妇都是曹操调拨给他，谁知道这里面又有多少监视者，甚至马腾连他新娶的三房小妾也不放心，整天疑神疑鬼，已经有了一种心理强迫症。

    当然，马腾也有绝对信任之人，那就是他的两个儿子，马休和马铁，以及侄子马岱，这三人才是他唯一信任之人。

    中午时分，一队骑马之人风驰电掣冲来，大约二十骑，声势迅烈，激起滚滚黄尘，看得出都是极为精悍的骑士。

    这些骑士皆穿着皂色家丁短装，是马腾的农庄家丁，实际上都是马腾的亲兵侍卫，这是曹操答应的条件，五千骑兵返回凉州，只保留两百亲兵，平时驻扎在城外庄园，充作护庄家兵，由马岱统帅。

    虽然只有两百人，他们却是西凉军骑兵中的精锐，战斗力极强，可以一敌十，因此曹操又下令，这两百骑兵每次入城，不得超过二十人。

    为首骑士年约三十岁，神情严肃，身高八尺，手臂奇长，用一把五十斤的雁翎大刀，此人正是马腾之侄马岱，在他身后跟着一人，头戴八角帽，穿着象一名帐房先生，他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目光明亮，却是刘敏。

    这便是李孚安排，刘敏直接来找马腾会被监视之人盯上，通过庄园的马岱来找马腾，这样就隐蔽得多。

    众人在正门外下了马，有家人上前来牵马，一名管家笑眯眯迎了上来，问道：“岱公子怎么来了？”

    马岱冷冷问道：“我伯父可在？”

    “老爷当然在，在后院喝酒，岱公子找他有事吗？”管家似笑非笑地问道。

    马岱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只得忍住心中的不快道：“上次庄园账务对不上之事我已经查出来了，我特来找伯父报帐。”

    “原来是这样，那请岱公子稍候，我去禀报老爷！”管家目光转向刘敏，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马岱回头低声对刘敏道：“紧紧跟着我！”

    ........

    马腾今年约五十余岁，身材八尺三，膀大腰圆，魁梧如山，宽脸高鼻，目光深邃，一蓬大胡子更显得他格外威猛，他在年轻时曾纵横西凉，打下了基业，但随着年事渐长，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雄心壮志，开始贪恋于美色和享受。

    这次他其实知道曹操是诱他进京，但他却动摇了，拒绝了荆州刘璟的拉拢，在钟繇派来使者张既的劝说下，最终决定接受曹操的招安，进京为官。

    位居高位，身居美宅，享受美婢锦食，这样的生活让马腾很满足，但曹操对时时刻刻对他的监督又让他心怀不满，他心情就是这样左右矛盾。

    此时，马腾和平常一样，坐湖边的亭子里喝酒作乐，三名美妾左右簇拥着他，还有十几名丫鬟在一旁伺候，美人如玉，美酒醇香，风景似画，凉风习习，令他心旷神怡。

    这时，一名丫鬟在门口禀报道：“启禀老爷，岱公子来了，说向老爷报帐！”

    岱公子就是马腾的侄子马岱，跟随马腾一同入京，他没有被封官，马腾便让他去负责管理城外田庄，实际上是马腾的对外耳目。

    马腾当然知道，所谓报帐，只是他们之间约定的一种说法，实际上就是有急事禀报自己，他立刻吩咐道：“带他去我书房！”
------------

第444章 应对西扩

﻿书房内，刘敏将十几只竹简搬放在桌子上，对马腾道：“庄园所有有问题账目都在这里了。”

    马腾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几名丫鬟，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马腾之所以让丫鬟也可以进入书房，是因为他知道，他若不这样做，他就会遭到更严密的监视，总之，只有让人时时刻刻知道他在做什么，曹操才不会生疑。

    但今天不同，马腾知道马岱必有要事，几名丫鬟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刘敏这才从怀中取出马超的信，呈给马腾道：“这是大公子给将军的信，请将军过目。”

    马腾警惕地瞥了刘敏一眼，相比儿子的信，他更关心的是刘敏的身份，荆州刘璟的幕僚，长子居然让他来送信，居然信任到这个程度了，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要告诉自己，他已经和荆州达成某种默契了吗？

    尽管心中疑惑，但马腾并没有多问，而是拆开了长子马超的信，信中说他难于指挥军中几名校尉，请父亲正式将军队移交给他，而不仅仅是代管。

    马腾不由冷笑一声，将军权交出去，那自己还会有命吗？

    事实上，马腾父子二人的矛盾极大，主要是由于争夺军权引起，西凉军军权始终牢牢抓在马腾手中，这让已经逐渐渴望权力的马超开始不满，父子二人的矛盾也渐渐增大，虽然没有到翻脸的程度，但西凉军高层都知道他们父子二人面和心不和。

    马腾之所以到了邺都也不肯完全放弃军队，原因就在于他害怕马超起兵造反，那么自己在邺都就活不成了。

    其实这也曹操的高明之处，他看到了马氏父子的矛盾，让马腾继续遥控军队，而他来掌控马腾，这样也就间接掌控了西凉军，至于马岱的自由，那也是为了便于马腾掌控西凉军队。

    马腾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想弄清楚长子的真实用意，旁边马岱心中却有些奇怪，大哥既然是为了要军权，那为何又让荆州的幕僚替他出面，这岂不是更让伯父警惕，更加要不到军权了吗？

    马岱没有明白，但马腾却有点明白了，这是长子对自己的一种坦白，长子要军权，要和荆州结盟，他把一切都摊在桌面上，明白告诉自己，最后让自己选择。

    如果自己不选择，或者不答应，那么长子马超就没有了道义上的责任，此时马腾已经敢肯定，马超要动手了，或者说他已经动手了，他已经有了掌握军权的把握，才会直接将话向自己挑明。

    马腾只觉心中一阵疼痛，难道儿子真的要抛弃自己了吗？

    这时，马腾忽然目光凌厉地盯住刘敏，他满腔的怒火转移到了刘敏身上，“你好大的胆子，挑唆我们父子关系，难道你不怕被千刀万剐吗？来人！”

    马腾一声厉喝，门口立刻出现了几名带刀家丁，马岱大惊，连忙劝道：“此事和刘先生无关，他只是送信人，伯父不要迁怒于他。”

    刘敏仿佛知道马腾来拿自己出气，他淡淡道：“我是荆州特使，马公杀了我，可知道后果吗？”

    “杀了你，我儿就不会再和荆州勾结！”马腾恶狠狠道。

    “马公错了！”

    刘敏依旧不慌不忙，“杀了我，孟起就会彻底断了父子之情，起兵反曹，马公还能在邺都呆下去吗？”

    马腾呆了一下，他盯着刘敏半晌，向几名家丁挥挥手，家丁退了下去，马腾这才冷冷问他道：“你这话怎么说？”

    刘敏笑了笑说：“我坦率地说吧！孟起向我家主公保证我的安全，如果我被杀，他保证会立刻和韩遂合兵一处，起兵进攻关中，我家主公则从襄阳出发，进攻新野南阳，兵伐中原，曹操腹背受敌，这种情况下，曹操会不会用马公人头向我家主公谢罪？”

    马腾是个多疑之人，他听刘敏说得有几分道理，又见刘敏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不由心中暗忖，‘此人必留有后手，倒不可大意了。’

    想到这，马腾按耐住了心中的恼火，徐徐说道：“我就不写什么信了，你回去转告孟起，让他想想怎么为人子，怎么为人兄吧！”

    说到这，他又对马岱道：“你和刘先生一同回去，协助孟起把兵管好。”

    马岱心中叹息一声，伯父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

    就在马腾面临其子马超逼宫的同一时刻，在丞相府的书房内，曹操正和荀攸、程昱紧急商议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就在半个时辰前，曹操会见了江东使者张温，张温提出了增加火油援助或者将火油技术教予江东的新要求，这两个要求曹操只是一笑了之。

    但曹操随即又得到一个重大情报，江夏军竟然在庐江郡全歼了程普的三万陆军，这让曹操大为紧张。

    房间里，程昱微微一叹道：“程普在庐江既败，此战江东已经输定了，这样一来，刘璟便没有了东方的牵制，他必然会全力西进巴蜀，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助了他一臂之力。”

    旁边荀攸的脸色十分难看，程昱这话的意思，就是暗指他的江东策是一个巨大失误，导致刘璟打垮江东，稳住西线，但这又是事实，让荀攸一时无法辩解。

    曹操看出了荀攸的尴尬，连忙打圆场道：“战场从来都是难以捉摸，是输是赢事先谁也不知，关键是江东军太让人失望，原以为它和荆州是几十年的劲敌，也同样拥有强大的水军，至少能打个两败俱伤，没想到.....这也是我的预测失误啊！”

    曹操虽然给荀攸解释，但荀攸并不否认自己的失误，他沉默片刻道：“丞相，此事确实是微臣考虑不周，没有想到火油对于水战的影响，更重要是现在的荆州之主，不再是只扫门前雪的刘表，而是心怀天下的刘璟，臣愿意承担责任。”

    程昱虽然有些瞧不起荀攸的四策，口出讥讽之言，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光是打了荀攸的耳光，也同样削了丞相的面子，惹丞相的不快，只会对自己不利。

    程昱立刻歉然道：“丞相说得没错，这确实不是公达的责任，策略本身没有错，非常高明，只能说孙权太令人失望，其实公达之策也有很大的收获。”

    “什么收获？”曹操连忙追问道。

    程昱笑了笑道：“至少破坏了孙刘同盟，当初孙刘同盟达成很不容易，现在被孙权破坏了，要再想达成抗北同盟，就难了，所以这是孙权最大的失策！”

    “说得好！”

    曹操欣慰地笑道：“仲德看得很准，确实如此，好了！我们就不说此事了，说一说下一步吧！我把你们二位请来，就是想商议一下我们该怎么应对刘璟的西扩。”

    一名亲兵走到墙边，拉起了墙上的竹帘，墙上出现了一副宽大的木雕地图，这是一副天下群览图，是工匠们刚刚才制成。

    地图上标识了目前的各大势力分布，包括北方的朝廷势力，辽东的袁氏势力，西凉的马超韩遂势力，汉中张鲁势力，还有南方刘璟荆州势力，江东孙权势力，荆南刘备势力，以及巴蜀的刘璋势力。

    从这幅地图上可以清晰看出，虽然朝廷势力很大，占据了人口最多的中原、河北、并州以及关中，但天下割据远远没有平息，曹操特地用了一面红色三角旗插在荆州上。

    曹操拾起木杆指向辽东，“我已令曹纯率一万军驻扎临榆关，可将袁氏堵在辽东，使我暂时不用考虑河北之忧。”

    曹操的木杆又滑向巴蜀，在巴蜀上画了个圈，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里，刘璟一旦没有了江东的后顾之忧，他下一步一定是要取巴蜀，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今年或者明年，但不管什时候，一旦刘璟夺取了巴蜀，他就如虎添翼，将真正成为我的大敌，所以无论如何，我们要阻止江夏军西扩。”

    说到这，曹操又微微叹息一声，“可昨夜我见文若粮报，现在各地军粮库存到了极限，已经无力再用兵，最迟也要等待秋收以后，难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刘璟进军西川，再取基业吗？”

    旁边程昱笑道：“臣不妨和丞相打一个赌，刘璟今年不会西伐巴蜀，至少等明年开春。”

    曹操大喜，“此话怎讲？”

    程昱微微笑道：“有五条绳索拖住了刘璟的后腿，让他无法在今年西征巴蜀，其一，江东若败，他至少需要数月时间处理江东后事；其二，他要迁州治于襄阳，要安顿江夏，恢复襄阳，这至少也要数月时间；其三，他要和刘备争夺夷陵道，道路打不开，他怎么争巴蜀？这也要几个月时间；其四，他的军队连续大战一年有余，荆州民困兵乏，他也需要休养生息，这至少要一年；其五，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必须夺回樊城新野，重新安置东逃之民，如此五条绳索牵连，他若明年春天能出征巴蜀，就已经很不错了。”

    曹操连连点头，程昱的分析令他深为赞同，他沉思片刻道：“仲德的意思，刘璟在结束和江东的战争后，会调头攻打樊城新野，是这样吗？”

    “我想一定是这样，否则他无法迁移州治到襄阳，而且.....”

    说到而且，程昱迟疑一下道：“我有点怀疑刘璟还会继续攻打南阳，以加大襄阳的防御纵深。”

    曹操沉思不语，他背着手来回踱步，又仰视屋顶片刻，缓缓说道：“徐公明只有一万军队，又无水军之利，而南阳只有五千守军，更重要是，夏侯渊和曹仁还在刘璟手中，我得想办法将他二人赎回来。”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程昱，程昱明白曹操的意思，笑道：“如果丞相想和刘璟签署合约，用樊城和新野换回妙才将军，同时保住南阳，我觉得可行。”

    曹操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荀攸，他发现荀攸出奇地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