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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雨，有些急。马蹄声有些凌乱。

    黑云山头，两列官家打扮的大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护送王爷的家眷回府，以期赶上八月十五的中秋佳节，合家同赏一轮明月。

    但是听闻黑云山上不但有野兽会噬人，还有妖魅长年隐居于此，并吸取此地之灵气，藉以幻化成人形，以诱商旅樵人一饱口腹之欲。虽说是听闻，护卫的将军仍心存戒慎，小心地保护王妃及两位小王爷的安危，眼睛不时向四周张望。

    “娘，戚将军为什么走得如此缓慢，人家会赶不上回京看花灯。”年约五岁的清秀小童不满地抬起头道。

    “旸儿乖，戚将军一定会在月圆之日送我们回府，你看哥哥多乖，安安静静地看书。”清丽妍美的王妃哄着好动的么儿，笑看着文静不出声的二儿子，嘴角有着幸福的波纹。

    成亲多年一直未受孕让她内心十分惶然，生怕公婆嫌弃、夫君移情别恋，幸好夫君深情不变，不因她不孕之事而纳妾传衍子嗣。但她仍心生愧疚，在屡劝夫君纳妾未果后，夫君心疼她的为难，遂在宗亲中过继一年方五岁的稚童以传香火。

    谁知半年后她居然怀孕了，且生下一对令人喜爱的孪生儿子，让她在府内受宠程度更是扶摇直上。而两个孩子虽然长相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但小儿子好动，大儿子好静、爱读书，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两人的不同。

    “哥哥是书呆子，一直看书都不陪我玩，好讨厌哦！”好动的李旸嘟着嘴抱怨没人陪他玩。

    他身侧安静的李炘听到弟弟的抱怨声，稍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而埋首在书中，因为认为书上的故事比弟弟好看。

    王妃看看两个儿子的表现，不由得轻笑出声。“你们两个哦，都是娘的心头肉。”

    好动的李旸想抢哥哥手中的书，让他陪自己玩，两个小男孩为了一本书，在马车里争夺不休，突然行进中的马车静止不动，引得两个小男孩狐疑地掀市一睇。这一看，让他们吓得躲回母亲的怀中。

    因为马车四周正被一大群张着阴森利牙的野狼围住，侍卫们正以肉身与狼群搏斗，地面上的残肢血肉模糊得不知是谁所有。

    戚将军见狼群实在过于庞大又凶狠，立即调派手底下最优秀的弟兄，将王妃及两位小王爷尽快送到安全地带，他则留下断后。

    车轮快速地转动，侍卫们一面击退滴涎着白沫的狼群，一面保护马车内的娇客，完全不顾身上被狼爪抓破的伤口。

    一行人边战边走，一声响亮的狼嚎蓦然响起，原本追赶在马车后的狼群突然止了步不再追赶地掉头而去。

    侍卫们一见狼群退去，皆松了一口气。这时，在马车内的李炘不小心让书掉出马车外，着急地伸出头想把书捞回。

    就在他将小小的身躯露出马车外时，不知从何处闯出一只黑色的大狼，张口一咬，咬住他的肩头。

    “蔼—”李炘痛得大叫。

    当侍卫们回过神来想救他时，庞大的黑狼已叼着猎物没入深林中不见踪迹。

    “天呀！我的炘儿！”王妃惊喊出声，眼一黑顿时不省人事。

    侍卫们因怕狼群去而复返，为保护王妃和仅剩的小世子，只好忍痛割舍被黑狼叼去的二世子，连忙离开黑云山。他们都悲切的了解到，李炘世子是不可能有存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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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晴朗的天气，清爽的风，日子清闲得令人想发脾气。

    一名身着紫衣的美丽女子端坐在一片草地上，看着逐渐枯黄的小草，感叹无事一身轻的烦恼。

    前些日子她忙得分身乏术，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可供使用，最好背后再多生出四双手，好把这一季的账目清点无误。但没想到近日那几位“闲人”大哥似乎良心发现，突然把她手中的事务全接过手去，说要放她个长假，好好松弛一下身心，免得红颜未老先白头。

    去他的红颜未老先白头，分明是他们嫌日子太过平淡，想拿她当休闲物品玩弄，好满足他们变态的心理。

    “避难吗？烟。”

    正发愣的龙烟听到熟悉的嗓音，回过神招呼身后的女子。“你家的黏人精怎么没有跟来，不怕你被拐了？”

    冷玉邪就像雾的影子，她走一步他跟一步，比饭粒还黏，难得看不到那痞子的身影，龙烟反而有些不能适应，心想这是不是叫做习惯呢？

    “别拿我当话题，好不容易才摆脱他，正想偷个闲透透气。”没计较草地是否干净，龙雾一屁股坐下。

    龙烟取笑地看看她。“怎么？闺怨呀！”瞧龙雾才成亲没多久就受不了她的枕畔人。

    “唉！有个用情太深的丈夫也挺头大的。”不过比起龙霞的夫君，龙雾倒很庆幸丈夫的“乖巧”。

    “甩了他不就成了。”龙烟开开小玩笑地说。

    身旁的三位姊妹皆觅得良缘，每个人的伴侣皆是深情男子，她既不羡慕也不嫉妒，有得必有失嘛！

    “你忘了他的外号叫黏人精，能甩早甩了。”龙雾叹了口气，感情的事，还真半点由不得己。“我看你的姻缘快近了吧！”看看她们三个姊妹分别在半年内出阁，剩下的烟应该也不远了。

    一听到她的话，龙烟忍不住把头放在两膝上申吟。“你饶了我吧！雾，我快被那群闲人逼疯了。”

    “你的定性哪去了，这样就举白旗投降？”龙雾不太信服地嘲笑好姊妹。

    “亏你说得出口，是谁没管住无聊的丈夫，放他出来为害我这个无辜的小女人。”

    “无辜的小女人？！”龙雾转动灵活的眼珠子，似笑非笑地挑挑眉尖。

    “难道不是吗？他们若闲得发慌，后山的草够他们割上一整年，根本不用拿我当箭靶。”龙烟只要想起他们卑劣的手段，不叹息都难。

    首先是冷玉邪老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扮月老想替她牵红线，打探她心目中的丈夫人选有何条件。

    然后向景天三不五时地邀请一些风流才子、武林豪杰来斜剑山庄品茶，一住就是大半个月不走。而且这些人的家世一律是名门之后，还个个长相俊俏、允文允武，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都未婚。

    于是她被山庄里一大票闻名而来的公子哥儿骚扰，连想要半丝清静也是奢侈，所以只得施展“溜”功，给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

    龙雾抬头瞧着天上的浮云。“好快，我们来到唐朝都快四年了。”

    小有戚戚焉的龙烟也仰首凝望雪白的云朵。“有时候顶怀念以前的日子。”

    她们四姊妹跟随误陷时光河的三小姐来到唐朝，说对二十世纪的一切不怀念是骗人的，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起过往的时光，但她们不曾后悔过，这是她们的宿命。

    “怀念归怀念，咱们注定要在此生根，说不定你的姻缘同我们一般，全系在这些“古人”身上。”龙雾感叹地说。毕竟缘分一事真的很难说，几时会到来亦不可知。

    “咱们几时也学人悲春秋咏风月起来？”收拾起淡淡愁绪，龙烟侧着头问道，“可别学你家的黏人精，爱插手管起人家的红尘俗事。”

    龙雾微微泛起淡笑。“凡事不强求，姻缘自有天定，我当不来手掌姻缘簿的月老，你大可放心。”

    想当初她也料不到自己会爱上“古人”，以为可以清心自得地过完看似丰富却平凡的一生，谁晓得……唉！这就是缘分。

    “放心？除非你把庄内那些发情的公狗全赶出去，不然我还有的心烦呢！”那些人可比煌虫更加难驱散。龙烟心中再加一句。

    听到她的形容，龙雾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忍耐吧，他们玩不久的。”

    “哼！都怪你和霞、云，挑在同年把自己‘出厂’，害他们把我当成‘剩女’。”也就是四冰美人的存货。龙烟嘀咕着。

    最最可恶的是四冰美人原本以冰霜为容的保护层，全因她们三人的“倒戈”而破裂，现在庄内每个自认潇洒风流的男子，都视她这斜剑山庄最后的冰美人为挑战，看谁能一窥冰心。

    以往她只消冷眼一瞪，他们就会自动噤言不敢有非分之想。到了今日相同情形他们只是略微一栗后，又展开更猛烈的攻势，逼得她不得不找块宁静的地方，好让耳根免受口水淹没。

    所以追根究底都该算在雾她们头上，全是她们坏了四冰美人的“冰誉”，男人才会当自己是火石，企图溶化她那颗冰心。

    “哎哟！你倒有自知之明嘛，知道自己是剩下的女人。喂！过去一点，别靠我娘子太近。”

    龙雾前脚才到，黏人精冷玉邪立即也来报到，恰巧听到某名“怨女”的嘟嚷声，马上出言相讽，顺便把娘子大人搂进怀里。

    被他这么无礼的一推，龙烟是新仇加上旧恨地反踹他一脚。“你怎么还没挂，我正打算替你娘子招亲呢！”反正她想庄里现成的人选不少。

    “呸呸呸！少诅咒我，动不动就踹人是一种要不得的行为，我气量宏伟，原谅你的小肠小肚。”这女人出脚又快又狠，他大腿八成淤青一片了，待会儿要雾儿娘子“好好”地揉一揉。冷玉邪假装无碍地把老婆抱坐在大腿上，实际是保命符，有娘子在他怀中，料她也不至于出手伤及姊妹。

    小肠小肚？！他在说自己吗？“奇怪，雾，我怎么听见乌鸦开口说人话，会不会是耳朵出了问题？”龙烟掏掏耳朵嘴角勾着冷笑。

    “你说谁是乌鸦，我可是江湖上人人闻名丧胆的邪剑郎君，人人敬重的大英雄……”他哪里像乌鸦。冷玉邪不服气极了。

    “哦，黏人精，本姑娘现在的心情十分恶劣，你不要让我有借口撕了你那张鸟嘴。”她撇撇嘴。英雄事迹是挂在崇拜者口中，不是厚脸皮自吹自擂一番，他和向景天同类，全是一群不要脸的自大狂。

    话被打了岔有些不悦，但是一想到她被追到无处躲藏的窘况，冷玉邪的怨气稍微散了些，用着促狭的口气嘲弄道：“想必各家公子的热情已溶解你的冰心，让你苦恼得不知该挑杜家大少呢？还是王家公子？”

    “你……”龙烟不怒反带着一丝笑意，却令人寒到骨子里。“让他们留下来当候补也好，等我送你下地府时，可以安慰你可怜的未亡人。”

    坏心的女人。当下他更紧搂娇妻。“论实力，我们半斤八两，想要我死可没那么容易。”

    “是吗？如果多加了一味小点心呢？”龙烟从怀中取出一只紫瓶在他面前晃一下。

    好眼熟，这不是……“人家说最毒妇人心，你竟连龙云提炼的夺魂散也拿出来威胁人，太卑鄙了。”冷玉邪惊喊一声。

    龙云就爱玩些小毒逗弄人，夺魂散正巧是她新合成的药剂，最近刚由龙雾研制出解药，而龙烟一时好奇要了一瓶，当作收集品，因为药瓶的瓶身十分紫艳美丽。

    “雾！你亲亲相公骂你耶！快带回去再教育一番。”收回紫瓶，龙烟戏谑地进行分化。

    冷玉邪连忙摇头向龙雾指责龙烟的挑拨。“雾儿娘子是天下第一善人，不要听信小人言，她嫉妒我们恩爱。”

    “嫉妒！”龙烟眼一瞠，以同情的目光看着龙雾。“水蛭非常恶心，体虱更令人厌恶，但是他们都比不上你家的黏人精。”

    笑话，她会嫉妒一只无骨虫，每天黏在女人身后，口中净吐出令人生寒的肉麻话？除非她有被虐待狂。

    “我同意。”眼底藏着笑意，龙雾附和地点着头。“不过没办法，我盲目。”

    “雾儿娘子……”冷玉邪不满地发出抗议声。

    龙零点点丈夫的额头。“我不能因为你是我的丈夫而说谎，何况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你伤害我的心。”冷玉邪佯装痛苦的捧着心。

    “你的心是琉璃做的不成，这样就受伤了？看来我是挑错丈夫了。”龙雾一脸惋惜的叹了口气。

    唉！人家娶妻是夫妻同心，他家的娘子却是和“外人”一径地“戏弄”他。“娘子所言甚差，谁教我太爱你了，因此心变得脆弱，你得补偿我。”冷玉邪眼中散发一丝小算计。

    补偿？又想偷尝唇香了。龙雾叹着气说：“好吧！我补偿你，谁教我不幸被你爱上。”

    “干么说得这么哀怨，不了解的人还以为我是个失职的相公冷落你。”他每晚可是尽心地让她“幸福”。

    龙雾无奈地说：“我宁可你少放点心思在我身上。”两情若是长久，朝朝暮暮反遭人取笑。

    庄里庄外的人都快忘记他的名字，人人在他眼前客气唤声冷二少，背地里就冠上“黏人精”三个字，听得她差点被同化，以为自己的丈夫姓黏名人精呢！

    冷玉邪撒娇轻吻妻子的耳垂。“不成啦，谁教我的心魂全被你给勾了，我爱你，雾儿娘子。”

    “我也爱你，夫君。”

    恶！龙烟快看不下去了，雾就是吃太多黏人精的口水，所以老是把情呀爱的放在嘴上，动不动就互咬唇片，譬如现在，又要上演世纪大长吻的现场播映。

    身为有义气的好姊妹，理所当然要维护一下她的好名声，免得她被当成伤风败俗的荡妇。

    眼下一尖，瞧见草丛边的长条爬行物。嗯！抱歉，借用一下身体。龙烟心中道了一声歉，伸手将那爬行物抓了起来。

    “唉——你……你太……太没有礼义廉耻，居然……真缺德。”怒目横瞠，冷玉邪不太高兴地看向手握蛇首的龙烟。

    “这关礼义廉耻什么事，要不是怕长针眼，就算你们想以地为床行周公之礼也成。”龙烟讥讽他。想养众神佛之眼吗？人家还怕坏了修为。

    龙雾轻笑撢撢衣服的草屑站起身，心忖自己的丈夫似乎很不得人缘，老是得罪她的姊妹们。不过她知道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是彼此关心的表现，伤不了感情，而且还能刺激脑力。

    龙雾好笑地问：“两位今日断奶了没，净做些小孩子的事。”

    龙烟诡谲地朝她一瞥。“我不嗜奶，但你家的相公一定没断奶。”

    “谁说我没断……”冷玉邪瞧见她眼中的兴味及目光所在，立刻明了她话中之意。“你这个女人太邪恶，满脑子充斥不正经思想。”说着，他两颊随即飞红。

    “有吗？这种事很正常，难不成你只做重点功夫。”龙烟暧昧地将视线移到他下半身，强调他的“兽行”。

    怀疑他的床第技巧？不过，干她何事，他雾儿娘子可满意得很。冷玉邪不理会地说：“你那张嘴可与毒云媲美，一样毒死人不偿命。”

    “谢谢，我会当它是赞美词。”

    两个大小孩。龙雾笑着摇摇头说：“好了，少斗嘴。玉邪，你应该有事吧？”

    刚才他们一群人正在挽花阁说闲话，打算研拟一套计划把烟“推销”出去，所以她才离开他的视线。因此若无重要的事，他应该还在挽花阁里当阴谋家——俗称小人。

    “差点忘了。”他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态度。“宁南王府的世子有事相求。”

    “什么事？”龙烟挑挑眉，不会来找麻烦吧！上次她受霞所托送他回王府，这次又有什么狗屁倒灶的“大”事？

    “听说王妃的旧疾复发，想请‘神医’过府医治。”冷玉邪故意加重神医两字，调侃龙烟自命不凡的医术。

    开……开什么玩笑，从杭州到长安？她吃饱了撑着不成。龙烟吃惊地说：“皇宫里的御医全傻了，还是集体跳槽？”

    “人怕出名猪怕肥，你在赤鹰堡露的那一手好医术令人折服，连死人都能召回魂，何况是小小宿疾。”

    冷玉邪嘲笑她的“伟大”事迹，惹得龙烟想再踹他一脚以泄愤。

    “雾，看好你家的黏人精，要是少只肢臂断条腿，千万别怪我出手狠毒，这是他‘求’我的。”话一说完，龙烟忿忿然离去，留下一对不以为意的夫妻在后出卿卿我我。

    近年来，往闲话中心挽花阁闲磕牙的闲人有逐日增加的情形下，精于计算的向景天很不要脸的向大舅子，也就是斜剑山庄的庄主冷天寒要求扩建挽花阁的庭园。

    冷天寒虽不爱当闲人，但基于爱妻是挽花阁的常客，为了给妻子一个更舒适的环境聊天，慨然拨下巨款修缮挽花阁，并在园中种植各类奇花异草。

    当然这笔巨款大部分都流入向景天的口袋，因为他秉持商人的本色，懂得以最少的花费得到最好的修缮结果。不过根据他的说法，这是勤俭持家。

    天晓得他有多勤俭，大家心知肚明不用明讲，反正他已经连输两场赌注，这笔原本中饱私囊的公款就当成“红利”，让他贴补家用。

    “来，尝尝这百花酿，甘醇清甜不腻人，百喝不醉又可养颜美容。”向量天谄媚地向“金主”倒酒。

    斜剑山庄的庄主夫人龙贝妮浅笑轻啜，不揭穿他殷勤劝酒的真相。“你忘了咱们的客人。”

    “呃！客人？”他不太有诚意地为宁南世子——李旸斟酒，然后皮笑肉不笑虚伪地说道：“请用，小心后劲很强。”

    向景天就是不喜欢李旸，先是暗恋龙霞，后又摆明着对龙烟有好感，可是却别扭得像黄花大姑娘一般。落到最后结果是龙霞远嫁赤鹰堡，龙烟则以他小她两岁为由和他结成异姓姊弟，光明正大的当起“长姊”，向景天实在为他感到可耻，做男人做得太窝囊了，简直丢尽男人的脸。

    “我以为你说百喝不醉又可养颜美容，这下子贝儿可喝不得。”体贴的冷天寒温柔地取走妻子手中的酒杯。寻常时间他并不介意妻子小饮一杯，只要是对她身子骨有益，但若是可能伤及她的身子与腹中胎儿，他是绝然不允。

    “大哥，我是说笑的，百花酿是甜酒不醉人的，最重要它还没有一丝酒气，你大可以放心让嫂子饮用。”向景天端起一张狐狸笑脸非常诚恳地说着，眼睛的余光狠狠射向害他差点下不了台的“祸首”。

    李旸捧着月光杯品尝百花酿，突然他感受到一道不友善的光线射来，他极目一望，似乎看到向景天匆匆一瞥，眼神中充满不屑。奇怪，他可曾失言得罪向景天吗？

    “你确定？”冷天寒怀疑一问。

    “是的，我确定。”向景天很用力地点头，表示所言不虚。

    “好吧！贝儿。你不要喝太多，浅尝就好。”冷天寒深情地把杯口送到妻子唇边喂她，语气中饱含疼宠。

    这幕情景让李旸深感诧异，冷庄主的外貌如此严峻，却对妻子柔情依依，并柔化了平常刚硬的脸部线条，活像另一个不同的男人。

    以前常听人说苏杭出美女，现今一见可要改口，苏杭出美女，美女尽在斜剑山庄。前有江南四大美女其中的两位，后有艳冠天下的四冰美人，眼前的庄主夫人更是美不可言，连她身侧的两位侍女都俏丽可人。斜剑山庄定是仙灵之所，尽出天仙之姿的美丽女子。

    “向大哥，小弟可曾失礼于你？”把眼光转到向景天身上，口气谦恭的李旸以不解的语气请教。

    扬起一张假假的笑脸，向景天用着听起来很“热络”的声调说道：“岂敢妄自称大，您可是小王爷耶。”

    “小王爷也是凡身rou体，你年长于烟姊，称声大哥是应有的礼教。”李旸双手作揖，态度真诚。

    烟姊！听起来怪拗口。向景天不客气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

    “讨厌！”李旸讶然地手一停。“为什么向大哥讨厌小弟呢？”他自认是个谦谦君子，未做出有违礼教之事。

    “因为你叫我向大哥。”向景天不耐地说。这只呆头鹅，连错在哪里都需要人家指点。

    “为什么？”李旸更加迷惑了。向大哥年方三十，而他二十有四，再加上他与龙烟结为异姓姊弟，照理来说不应惹人嫌恶。

    当初他一见龙烟时，以为她和龙霞差不多年岁，大概二十岁左右，谁知细问下才知，她们四人芳龄皆二十有六了。这好惊人的消息，让他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随即他就平白多了一位异姓姊姊，即使他希望将她换个身分——自己的妻子。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向景天直接挑明地说：“你喜欢龙烟吧？”

    李旸不太了解地问：“她是我的异姓姊姊，何来喜不喜欢之说，我不懂。”

    朽木虽然不可雕，至少还可以种香茹，可他愚昧到连香茹也种不活。向景天真想仰天长啸。

    龙贝妮看出他懊恼之色，遂好心地点出重点。“景天的意思是你很孬种，明明喜欢烟却又被她玩弄于手掌之间，甘心将萌芽的爱苗斩断，藏起爱意，当个矮一截的‘小弟’。”

    嗄？！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李旸倏地红了耳根。“你们都看得……出来？”

    “我们有眼睛。”龙贝妮一句话道出全庄公开的秘密。

    李旸眼中的情意众所皆知，就是个性太优柔寡断，放着大好的机会不敢追求，所以她相当不看好他，因为龙门调教出来的女子，个个都是有主见的独立女子，想要获得她们的芳心，一要够强悍，二要霸道、敢夺爱，三要厚脸皮、死缠烂打。而他可一项也未具备，实在吸引不了龙家女子，再加上他摆脱不了礼教束缚，是无法和龙烟交心的。

    “喔！”李旸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虚应一声。

    “喔什么喔，你该想办法化暗为明，一举攻下她的冰心，娶回家暖被。”向景天暗骂道，十成十的软柿子。

    暖……暖被！这……李旸实在不敢置信。“我们已结拜为姊弟，不可有此乱伦的举动。”向大哥的用辞听起来很下流，什么暖被，又不是侍妾。

    “你就是这点被吃得死死的，活像食古不化的老学究，难怪搞不定龙烟那妮子。”向景天实在瞧不起李旸这老八股。

    “人有伦常，不能率性而为，这样有违礼教，我……做不来此等卑劣事。”李旸振振有词地说。

    哦！我的天老爷。向景天受不住地抚着额头瞅着他。“你们又不是亲手足，不用怕天遣，雷劈不到你的。人若故步自封、作茧自缚，将来吃亏的是自己。而礼教是死的，人是活的，人随时可以创造新礼教。”

    听他一席话，李旸从小所受的庭训发生动摇之意。“可是烟姊她……”

    “从现在起，把姊字去掉，趁着这次她随你回府的路途上多用点心，改变两人的关系，让她死心塌地的爱惨你。”他基于一片好心，想把天下间的旷男怨女全送作堆。所谓有福同享，他非常乐意拖几个殉难者来陪葬，一起打发无聊的日子。不然好久没热闹可瞧，浑身就是不对劲。

    “爱惨我！怎么可能，烟姊……烟的个性属于冷静型，不可能有失控的行为。”李旸脑海中浮现龙烟一旦脸一板，就成了姊字辈。

    还想继续游说的向景天，恨不得一棒敲晕他的猪脑袋，只是他口中的冷静冰女正跨过门坎往他们而来。

    “向大呆，你的眼睛中风了是不是，怎么一直抽搐？”龙烟把向景天对李旸眨眼说成颜面神经障碍。

    龙烟在老远的地方就听见有人在鼓吹她的“李小弟”，就近一看，原来是不怕死的向景天又在施展三寸簧舌，准备把她打包送人。

    一路行来，她为避开那些公子、大侠已经很辛苦，没想到真正挖墙角、偷拔葱的恶贼，正大言不惭地将她称斤论两的廉价大甩卖。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肖尪”，急着想找男人；或是她长得奇貌不扬，想弄个傻丈夫当“某大姊”。

    被逮个正着的向景天以讪笑企图掩饰罪行。“烟，你今天的心情不错吧？”

    “本来很不错，可是看到一张老谋深算的狐狸脸，心情突然变得很糟，想扁人。”龙烟暴力的拳头在向景天鼻头挥弄，恐吓成分居多。

    向景天笑笑地拨开她的手。“教练场上有十数个稻草扎的人形柱，非常适合练你的拳头。”他妻柔子幼，可不想太早升天。

    “可是我比较喜欢狩猎，尤其是一箭射穿狐狸的脑门。”龙烟作势用手指指向景天的太阳穴。

    向景天僵了一下，笑容冻祝

    “烟，你和向大哥在讲些什么？看他额头紧张得冒汗。”李旸着实猜不透两人在打什么谜语。

    龙烟杏眼一瞠，不悦地用指关节叩着他的脑袋瓜子。“嗯，你刚叫我什么？你的家教哪去了？”

    “对不起，烟姊。”李旸的道歉换来某人的嗤鼻。

    “乖，旸弟。”龙烟目光先是温和，然后利眼转向发出噪音的家伙。“向……大哥，鼻子不舒服吗？要不要本神医替你诊治诊治。”

    向景天摸摸鼻子，“小毛病，不碍事，多喝点温水就成了。”被她“妙”手一诊，他的鼻子还在不在原位都值得商榷，他才不做冒险的傻事。

    “小病不医易成大病，还是让我把一下脉，确定你未罹患致命绝症。”龙烟说着顺手摸摸腰间银针袋。

    “不、不劳费心。”惊恐地一跃而起，向景天以眼神向龙贝妮求救。龙家的女人只听从龙家主子的命令，其他人……哼！哪边凉快哪边待。他早就懂得见风转舵的道理，知道必要时可以向何人求援。

    “烟，把银针收起来，别浪费在垃圾身上。”龙贝妮虽然帮忙仍不忘消遣。

    “是，三小姐。”算他好狗运，逃过一劫。龙烟不屑地冷瞪缩头乌龟一眼。

    垃圾！真难听，什么主子养什么样手下，全都是一丘之“冰”，存心要冻死人不负责。向景天暗暗吐吐舌头，说：“喂！李旸，你忘了此行的目的是为你娘亲求医吗？还不赶快把人带走，以后也不用归还了。”

    他的多嘴引来众人嫌弃兼唾弃的眼光。

    李旸经他提醒，立即将来意说出，“烟……呃，烟姊，上次你开的药我娘已经用磬，原本以为已无大碍，所以没有继续服用。谁知三日后，她突然开始咳血，起先是一小滴一小滴，咳了两三个时辰后就吐了口黑血，御医们皆诊治不出病因。”

    王妃的病情早已在她掌握之中，即使不继续服药，除了身子虚弱了些，倒也不会引发其他病症。龙烟蛾眉一蹙，直觉此事透着古怪。

    上次她从王府的仆役口中得知，宁南王府的大世子似乎不满李旸这个弟弟，曾经多次派人暗杀他，幸好他福大命大，屡次逃过劫难。这次八成又是那位大哥搞的鬼，可是需要拿王妃的命来玩吗？唉！麻烦。

    蓦然，她眼睛一亮，露出诡异的光采，替死鬼不就摆在眼前。“向大呆，你闷不闷，想不想找些乐子？”她转头问。

    向景天眉一挑，颇有兴趣地问道：“说来听听。”

    龙烟食指一勾，唤他靠近。

    她在他身侧小声咬耳朵，他边听边点头，似被说服地说：“好吧！好象挺好玩的。”

    就这样，向景天被龙烟诱入陷阱中，代她背起责任。而她呢？

    逍遥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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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流水淙淙，落英缤纷。

    白云山上有幢竹屋，清雅幽静得恍如神仙居所，四周植满紫管竹心，长年开满白芒色的竹花，终年不谢已数十载。

    屋外以竹为篱，竹藤上蔓生着开淡紫色小花的爬藤植物，一串连着一串，不时发出甜浓的香味。若是仔细瞧瞧，还能从小花串中发现黑蓝色果实，这果实尝起来甜腻如蜜果香味，在口中久久不散，俗称神仙果，能延年益寿、治百并解百毒，但除了竹屋的主人，没人知道它奇特的疗效，也没人会去食用它甚至碰触，顶多在端午时节，被过往路人当香花摘取以祭拜先灵。

    屋内正坐……不不不，是躺着两位白发苍苍的枯瘦老者，睡姿怪异的七弯八扭，打呼声更是怪奇，那是有节奏性的三呼一吸，听起来好象快断气的肺病患者。惟一不同的是他们皆红光满面，不像重病垂危般苍白不堪。

    “师父，请用膳。”一个高大的黑影遮住了阳光，准时请两位老人家吃饭。

    黑如沟和白似师一听到有饭可吃，二话不说、快如闪电地从竹床翻落，内力一发，筷子就乖乖地飞入右手虎口，捧着空碗等候笨徒弟上菜。

    说是笨徒弟一点也不假，做菜难吃又呆头呆脑，问他十句他顶多回个两句，笨拙得令人想发疯，不像洪姬那个漂亮又可人的小徒弟，手巧、人美、嘴又甜，总得他们喜爱。所以要不是他们俩煮的菜连狗都不闻，他们怎甘愿收此笨人为徒。

    好在，笨徒弟的资质甚佳，是个练武奇才，小小年纪就能自行翻阅他们的武学精典，只需稍加指点一下，不需教授就能融会贯通，他们可谓是全天下最轻松的师父。

    “师父，今天是十五，徒儿准备了几道素斋……”石拓才提到素斋两字，马上就听到气恼声响起。

    “石头呀！你看看师父年纪都一大把了，再活也没几年，你何苦要折磨我这把老骨头。”白似师白着一张脸埋怨着。

    而黑如沟也黑沉着一张脸抱怨，“枉费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用几棵野草就想打发我们。”

    两位老人家的猛吐苦水，着实为难了石拓，明明是他们特别嘱咐，每逢十五便吃斋去腹气，以免堆积太多秽气阻碍内息运行，今日反倒是数落起他的不是。

    “师父，是你们要徒儿在十五这日准备素菜，不是徒儿有心忤逆。”石拓无奈地安抚、提醒两位“老斜的师父。

    老小老小，性子就像任性的小孩一样反复无常，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他早就见怪不怪。

    “你什么意思，指责师父我误会你。”黑如沟气嘟嘟地戮了石拓一下。

    “徒儿不敢。”石拓一如往常地恭敬回答，但他不禁又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师父。

    从他在竹屋醒来时，他就忘了自己是谁，而当时他身旁站了两位正在打盹的老人家。不骗人，他们真的站着睡觉。由于两人长相奇特，他以为到了阎王殿，见着了阎王驾前两位勾魂摄魄的将军，一直到他们醒来，他才知道被他们所救。

    不过说救又太牵强了，因为两位老人家根本不管他的死活，要不是他饿得受不了，便拖着肩上的伤爬到屋外猛吃竹篱上的果实止饿，现在他八成真见了阎王。

    而说到“师父”这个词则更可笑，当时他因为无聊而翻动了架子上的书，他们就硬要他拜师磕头，也不在乎他到底几岁，便认定他大概五岁，足以替他们打杂一切，便开始“奴役”年幼的他煮菜烧饭喂饱他们的肚皮。小小年纪的他哪会这些事，所以常常弄得自己灰头土脸，手臂也经常被火灼伤，能把饭菜煮熟就不错了。

    “黑炭头，咱们老了没有用了，人家开始嫌弃咱们。”白似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往石拓身上抹。

    “白师父，徒儿哪有嫌弃你们。”石拓一阵头疼，师父又来那一套死不认账。

    白似师怒气冲冲地一拍桌面。“还说没有？你存心要饿死我们，好一个人称心快意地独占竹屋。”

    “虽然是素菜，但还有一大桶白饭，绝对不会委屈两位师父。”独占竹屋？这种竹屋他花个一天工夫也盖得成。石拓心想。

    “白饭！”黑如沟苦着一张老脸。“白粉脸，咱们真该收拾包袱，免得被小辈赶。”

    “是呀！命苦唷！活了这么大把岁数还要露宿荒野，不知道会不会被野狼给啃了。”

    这一搭一唱，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石拓冷血至极，连两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家也容不下。

    “师父，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做？”石拓依然不愠不火地等着两位师父露出原形。

    果不其然，他话才一说完，两人就争着点明要吃醉雉鸡、烤野鸭、鹿腿、羌肉等等山中野味，甚至还因口味不尽相同要大打出手。

    石拓见状大吼一声。“你们够了没？两人加起来都快两百岁了，还为了鸡加不加油，鸭腿归谁而争吵，羞是不羞？”

    “你、你骂我。”泫泪欲滴的白似师小声地装可怜。

    石拓傻笑地捉一捉头发，他只是嗓门拉高了点，哪有骂人。“我是说两位师父不要争吵，反正以我的手艺，你们也吃不出鸡或鸭的味道。”

    嗄？这倒也是。黑如沟和白似师两人相视苦笑，早知道就捡个女娃儿回来，要不是当初那头落入陷阱的大黑狼，临死时还紧咬着口中的食物也就是石拓，他们也不会为了上等狼肉而带回个笨小子。失算，真是太失算了。

    “师父，你们先将就这一顿，等会儿我再出去猎些野味来让你们打打牙祭。”身为挂名的徒弟，石拓知道自己有得操劳了。

    黑如沟和白似师闻言脸一沉，勉强地挟起一截黑黑的“草杆”，混着有些焦黄的“白”饭吞咽，而吞不下去时再喝口有些绿浊的豆腐汤将其冲入胃袋。

    “唉！吃饭。”白似师叹息地吐出一片枯叶。

    “是呀！吃饭。”一旁的黑如沟则摇着头嚼着饭粒中一截小指头大小的石头。

    石拓没有出声，静静地吃着他有始以来煮得最成功的一桌菜。当然他吃不出好坏，因为没人煮过比他更好吃的饭菜，所以他挺满意的。

    “来，师父，尝尝这道炒白笋。”他各挟了一大“片”竹笋放在两位师父碗中。

    “哦……”

    两人淡淡地应一声，埋首在饭菜中连头都懒得抬，免得他们猜错碗中素菜“生前”的模样。唉，命苦呀！他们在心中哀泣。

    在场惟一吃得津津有味的是味蕾严重损坏的石拓。

    “该死的臭石头、该死的烂花、该死的小白兔、该死的天气、该死的风，还有这座该死的狗屁山！”

    在空旷杳无人迹出没的山沟旁，有个浑身沾满泥巴的小人儿，由那黏湿的泥巴曲线看去，可以隐约看出污泥下的玲珑身段是多么曼妙，即使污泥也掩不住由内散发的光华，照样美得令人心悸。

    “去你的李旸，都是你害我当‘失足的少女’，还有没良心的向景天，我一定要向云拿药毒哑你。”

    这位正在怪东怪西却不怪自己大意的女人，正是从宁南王府借口偷溜的龙烟，她把王府的问题全留给向景天那个大笨蛋。

    一到王府，她立即诊断出王妃被下了药而伤及内腑，所以开了几帖药方要王妃连吃两个月，然后再假装有几味药材不全，她必须出府寻找。

    其实那药只要连吃一个月就能根治病源，但她故意要王妃多吃一个月是为防小人暗算，她在留下的信中交代向景天一个月后要换吃另一帖补身的药材。当然，他不知道那药是补身提神的，也以为她当真出府寻找药材，还傻愣愣的当王府免费的保镖。

    但报应来了，所以她才会跌落山涧。

    全是那朵千蝶蚊兰惹的祸，千蝶蚊兰花因为形硕大如人头，花蕾如千百只蝴蝶栖息，叶片青红似卷起冬眠的蚊而得名。它是百年难得一见花中圣使，虽然雪白的花瓣带着剧毒，她亦无惧地赤手攀折，因为其花蕾中心捣出的红汁即是解药。

    只是，她发现她做了一件蠢事，所以误踩了陷阱而被其利牙硬生生地箝住无法动弹，而那个害她身心受创的危险物品就是捕兽器。

    “天啊！窘毙了，这下非被庄里的那些闲人笑死。”龙烟有些不敢想象他们知情后的嘴脸。

    原本她心细地发觉草丛里有窝刚出生的小白免，所以避开她们改踩在大石上，谁知风突然一吹，她足下一个不稳而想换个更稳固的大石站立。可惜她估算错了缓冲力，一时冲过头跨越大石，就这么踏上隐藏在大石旁的捕兽器。

    “啪！”一声。一阵剧痛由小腿延升至周身，让她差点痛晕过去，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也许是痛过头，她失去了痛的知觉，想坐在草地上等着设陷阱的主人来送死。谁知屁股才碰到看似干净的杂草堆，四下飞溅的泥水让她顿时成为超大型的“泥娃娃”。

    原来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砍万剑的混账，居然在捕兽器旁边挖了个坑，上面还覆盖层薄草，而坑里是黑浊浊的泥水，害得她受伤的脚伤得更不象话，不但肿大还混着鲜血、泥水直淌。

    “唉！这么僻静的深山野林中，几时才等得到一只跳蚤经过。”她感到肚子好饿。

    龙烟抬头看看太阳的方位已由东方渐向西沉，现在应是晌午过后甚久，她陷在这里大概快三个时辰了，难怪觉得饥肠辘辘，恨不得啃掉一只牛。她心想，好久没有饥饿的感觉，倒挺好玩的。

    “蔼—”狠狠地大吼一声后，她觉得舒服多了，倒是周遭的动物被这阵吼声吓得四下逃窜，引起她莞尔大笑。算是苦中作乐吧，至少有活生物同她一般被骚扰。

    蓦然，耳边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心想，似有庞然大物逼近的态势，她警觉地竖直耳朵聆听，手指慢慢抚上腰间的匕首及银针，这样不管来者是人或野兽，她都能制得先机。

    传来的脚步声轻盈而有规律，从落下的足音可听出是人，但是龙烟并未因对方是同类而放松，反而更加戒慎，因为贪婪的人心比野狼更可怕。

    一只厚实黝黑的手拨开树丛，露出一张长毛的脸和山一般的高壮身躯。

    怔了一下，龙烟有片刻失神。“猩猩？呃！不，是大脚哈利，穿了人衣的大脚哈利。”

    “你没事吧！”长毛怪物用手指轻轻推了她一下。

    “大脚哈利会说人话？怎么可能？”她还陷在乍见“他”的迷惑之中。

    石拓见她没有反应只是直盯着他瞧，脸色不自觉的潮红。“姑娘，你还好吧？”

    “哦！还好……”她下意识地回话，“唉……我的头！好疼……”

    石拓这时发现被泥水遮掩下的她有张清艳的脸孔，一时心悸而自然将身子挪近，却不小心踩到滑石，整个人向下倾覆。

    虽然他及时用肘柱地，满脸落腮胡下的唇乃不经意地画过龙烟的嘴角。

    她因反射性地往后一避，刚好撞到身后的大石头又弹回来，唇又碰到因两唇相亲而傻住的石拓唇瓣，两人当场尴尬得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儿，头疼兼脚伤提醒了龙烟，以他们目前姿势有点暧昧，因为女下男上紧贴在草丛里实在有点A级。而且更离谱的是，她居然觉得这头大熊有点……可爱。

    可爱耶！用来形容一座大山，实在有些不搭调。

    还有更难堪的事，她发觉下半身压在她身上的大熊，某个部分正蓄势待发，刚好抵在她女性的幽谷中央，而他似乎未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两只眼睛呆呆地注视她的唇。

    “喂！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被强暴。”直觉告诉龙烟，会脸红的男人不会是奸恶之徒。

    回过神的石拓局促地翻过身，正想开口道歉时，突然胯下一紧，脸红得更灿烂，他……他居然有了生理反应。

    他连忙跃起身背对着她，一手放在胯下掩盖，努力平息生平第一次对女人难抑的欲望。

    “喂！你还好吧？”她有些好笑地问。瞧他紧张的模样，好象八辈子没碰过女人。

    咦，说不定这只大熊还是童子鸡……熊。嘻！有趣。龙烟莫名地对他感兴趣。

    抹抹额角的汗滴，勉强压下两股之间的肿胀感，石拓略微腼腆地回头，但脸色红潮依然不退。“我……我没事。”

    除了欲求不满外，她才是真正的伤员。她大方地说：“我姓龙单名烟，你呢？”

    “我叫石拓。”

    因为鲜少有和女子相处的经验，石拓不太习惯地猛搓着手，不敢再注视她的脸，怕又出糗。

    “石头！”怪名字。龙烟皱皱鼻。

    “不是啦！是石拓。”不知为什么，他就想解释清楚地在她手心上写下拓字。

    “我师父才叫我石头。”

    原来是拓哦！不过发音满相近的。“石头，你住在山里？”她问。

    “是石拓啦！”他不悦地发出抗议声。

    石拓或是石头有差别吗？“我就是要叫你石头怎样，有本事你咬我呀！”她就是喜欢反其道而行。

    “你、你高兴就好。”石拓有些赌气地把头一扭，突然很生气地骂道：“你这个笨女人，你受伤了知不知道？”

    笨女人？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骂她笨，好新鲜哦！但她还是没好气地说：“废话，不受伤我会赖在这里？”她又不是死人。

    “你为什么不说？”他道。心疼溢上石拓的心坎。

    虽然嘴巴恶声恶气地猛开火，可是手却轻柔扳开捕兽器的铁钳，生怕扯裂已受创的凹口，并小心翼翼地把她血迹斑斑的小腿移开。

    “轻一点，很疼的。”龙烟忍着剧烈疼痛说。刚刚还不觉得痛，钳尖从伤口拔出那一刻，真是痛得她想骂三字箴言。

    “别乱动，你看伤口又冒出血了。”二话不说，他撕下身上的衣服包扎伤处。

    龙烟正想点穴止血，他的手指已比她快一步的点住小腿的穴道，使血不再流出。

    “你的武功不错嘛！师承哪个门派？”她瞧它的点穴手法不错，必师承名门。

    “我不清楚。”他咕哝得像口含鸡蛋。

    “你不清楚？你怎么连自己学得是哪门哪派的功夫都不知情？”她用着疑惑的眼神打量他。

    石拓不觉不妥地说：“师父没说，我当然不知道。”他心想，何况他们也不像为人师表的模样。

    喔，八成是隐世高人，她闻言点了点头。“石头，这附近哪里有水源？”她问道。

    “有呀！”山沟底下不就是水源头。他反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洗澡。”龙烟一点也不害羞地向他道明。

    “洗澡！”石拓想岔了一直猛咽口水，继而想起她的伤口。“不行，你受伤了。”他反对道。

    龙烟没好气地指指一身泥泞。“我这样能看吗？一身泥水重得要命。”

    “喔！”他不得不承认她看来的确很糟。“可是你受伤了，水沾到伤口会化脓溃烂。”

    “我会点医术，把伤口清洗净再上药比较妥当，不然泥沙铁屑包在肉里反而危险。”

    一手撑靠着石头，一手扶着伤脚，龙烟倔强地要自行站立，未曾开口向石拓求助，是他着实看不过去，才心疼地扶她一把。

    “伤得这么重，你站起来干什么？”他虽然语气是责骂，但其中有深切的关心。

    “我不是说过了，洗澡呀！”她浑身的黏泥已被热气蒸干，不快点洗净可会变成石雕像一座。

    “你这样怎么洗？”他看向她泛着血丝的小腿。

    洗不是难事，路程才是问题。她仔细打量石拓宽厚的肩背。“你只要把我送入水中，我自有办法清洗。”她心想，顶多痛个几下吧！

    “固执的女人。”她是该净净身。可是……石拓疑惑地问：“我要怎样带你去？”

    男女毕竟有别，刚才碰了那么一下，他就起了反应，若是横抱着她或扶着她的腰，恐怕他的身体又会背叛，甚至做出令两人难堪之事。这种快速而激烈的反应，令他有些错愕。

    五年前，他在山腰救起一名被狼群追赶的男人，后来结为至交好友。好友见他终日在山上，必不曾与女子有肌肤相亲的机会，故而趁两位师父就寝时，摸黑带他下山寻欢开开荤。

    一入莺燕迎面的妓院，他立刻被呛人的脂粉味熏得浑身难受。因为生得俊俏又高大，不少烟花女子争着和他同享鱼水之欢。

    最后他被一对姊妹拉进房中，她们一进房就开始剥他的衣物，上下其手地直猛碰他敏感处。

    刚开始他还有一点反应，但看到那对姊妹脱光了衣服，就像两头饿虎似地在他身上又啃又咬的，他马上失去了兴头，匆忙地穿上裤子拎着上衣落荒而逃。

    想到那件事至今他仍心有余悸，也因此不敢再碰女人，顺便留起胡子以吓退曾看过他脸孔的花痴女，以免失身。

    “背我吧！”她说。

    “什……么？你要我背你？”他一颗心跳得飞快。

    龙烟垂下脸用手臂挡住伪装沮丧，其实是偷笑地发出类似哽咽的泣声。

    “我知道自己长相吓人，你拒绝是正常的，我不会强人所难，你只要告诉我水源在哪里，我爬也应该爬得到。”她说着，作势要离去。

    石拓闻言心一紧，将她拉入怀中。“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你很漂亮，一点都不丑。”

    “那你肯背吗？”她以哀兵姿态戏弄这块愣石头。

    “好！我背。”当他话一出口，就听到怀中传来咯咯的笑声，这才知道上了她的当。“你骗我。”

    “是呀！我是骗你，有本事你咬我。”她得意地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蹲下。

    石拓无可奈何，只好乖乖受骗当挑夫。心想，有一天他一定要好好咬她一口，免得她一天到晚说那句，“有本事你咬我。”只是目前……唉！他似乎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甘心沦为她的挑夫。

    “有事一定要唤我，不要强撑。”石拓不厌其烦地一再重复，心中载满担心。

    “是，一定。”龙烟也不厌其烦地一再响应，有抹被关注的满足挂在嘴角。

    听到她轻柔的嗓音，石拓不由得想起刚覆在他背后的柔软，随着步伐的摆动上下骚动他的身体，害他差点要失控地扑倒她与她就地苟合。若不是残存的理智及过人的自制力，只怕要如她先前所言强暴了她。

    为什么他会突然对一名全身污浊，甚至看不清娇容的女子产生如此大的反应？他真是感到纳闷。

    以前的日子没有女人，他照样无欲无求的过日子，即使面对娇美如花的穆桐，他依然波涛不起地只当她是个小妹妹。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有些鄙夷自己的失常。

    “回魂了，你在想什么？”一只白皙如雪的柔荑从背后绕到他眼前。

    石拓先是着迷地握住葱白玉手，再顺着玉质柔肤的细腕往上瞧去，一张灵美绝然的笑脸令他怦然心动，眼中忘情地只剩下她的容颜。

    “你好美。”他着迷地说。

    他知道她很漂亮，只是没料到洗净污泥后的素颜更美，连月里嫦娥也不及她的美丽。

    “谢谢，我有照镜子的习惯。”四冰美人并非浪得虚名，她早已习惯人们眼中的惊艳之色。

    只是石拓的眼底是纯粹的恋慕，不像市井男子一见到她的容貌，就两眼发直地只想带她上床一逞兽欲，或是想藉由她的经商手段来个人财两得。猥琐卑劣的嘴脸看多了，而他不加掩饰的单纯像股清流，流进了她冰寒无比的心房。

    “你真的很美，我没有说谎。呃……我想每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他温柔地扶着她坐在枯木上。

    看他不好意思的表情，龙烟胸口泛着笑意。“我是很美呀，这是事实。”

    她从不否认自身的美丽，这并不可耻，她感谢父母的好基因，造就了几乎近完美的她。

    石拓快淹没在她绝美的笑靥中，他突然想起她的脚伤。“你的伤口要上药。”

    “我蹲不下去，你帮我上药吧！”她从包袱里取出银色小瓶交给他。

    “我！这样好吗？”理智与情感正在他脑中激烈交战中，即使他渴望抚摸她光滑的足踝。

    她好笑地看着他眼中赤裸裸的挣扎。“你不快点帮我上药，伤口要是发炎怎么办？”

    挣扎了一下，他心中的理智阵亡了。“不会发炎，我马上替你上药。”石拓紧张兴奋的心快蹦出胸口，他蹲下身，缓慢地拉开她裙摆下侧，当丑陋不堪的伤口映在眼底时，所有的绮思椅梦倏地被心疼取代。

    “很疼吧？你忍一下，上完药就不疼了。”他用冰凉的手指在她脚上抹匀药粉，不时注意有无弄痛了她。

    “不疼。”她心想，才怪。

    因为不值三文钱的自尊，龙烟强忍着痛彻心肺的剧烈痛意，装出完美无瑕的可人笑意，维持表面的自若，但骨子里默喊了上百句儿童不宜的“成语”。

    “看你疼得直冒汗还逞强，我又不会笑你。”他轻松地用干净的布在她伤处打个活结，再一手抹去她倔强的香汗。

    龙烟死不承认地找着借口。“天气太热，所以流汗是正常的。”

    石拓纳闷地瞥了她一眼，但一触及她那张绝丽的容颜又开始胡思乱想，忘了今夕是何夕地沉沦在她的容颜中。

    虽然不喜欢老被男人盯着，不过他的注视却满足她的虚荣心。她一脸兴味地问道：“你想和我对看一辈子吗？”

    “我想……呃……我是说天色快暗了，你可以先到我的住所疗伤。”他差点脱口说出他的心底话。他想，他一辈子也看不腻她。

    “会不会太打扰了，我怕嫂夫人会不高兴。”美人相忌，她先投石问路一番。

    怕她误会，石拓赶紧解释。“我今年二十四岁，还未有妻室，真的真的。”他强调地说。

    她瞧他慌成那样，还一直强调，若不是他一张大脸全长了毛看不见真面目，她“真的”要怀疑他的“高龄”。

    “我还以为你三十好几呢。”龙烟笑着拔下他下颔的一族胡子，调侃他看起来不副实际。

    “你认为我该不该把胡子刮掉？”他可不想一脸“苍老”样吓着她。

    “你高兴就好了，不过……”她故意留个尾音。

    “不过什么？”

    龙烟故作正经地说道：“这样接吻会刮伤人，以后你的娘子脸皮得够厚，不然的话，容易像我这样被扎伤。”

    看看她唇畔处真的有些微红，石拓当下作了一个决定，明天，明天他一定要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我不会再扎伤你。”他眷恋的手轻抚过她泛红的肌肤。

    “什么？你还想吻我。”她故作惊讶地睁大杏眼。

    嗄！吻她？“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口是心非地说，但其实他真的好想吻她。

    “哦，那你不想吻我喽？”她假意失望极了，可是逗他让她很有成就感。

    “当然不是，我想……呃！你不要混淆我的思路。”他懊恼极了。该死！他被搞得脑筋都快打结。

    “当然。”她突然揍上前啄吻他唇一下。

    石拓当场愣在那不知所措。

    在背着她回住所的路上，他一直傻笑、傻笑，并且更坚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刮掉所有阻碍他一亲芳泽的杂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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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两张老肚皮饿得直打鼓，手指头拨弄着鸡蛋般的圆石，眼睛无神地直瞪屋外，连喘息都嫌费力。

    软趴趴的两把老骨头各据一方，以和水面团之姿瘫在狭窄的长椅上，随时有骨肉分离的可能，心里都想着同一件事——好饿。

    “你想那兔崽子是不是突然开窍，决定抛弃我们另寻他处？”十九年来，黑如沟第一次错过用膳时间，并不是他人老手脚迟钝，而是那该死的掌厨人还未归。

    “我看八成被山中妖魅勾了魂，忘了我们是他劳苦功高的师父。”白似师大言不惭地自称劳苦功高，丝毫不见羞色，他认为这个世界是脸皮厚的人才得以生存。

    徒弟十九年来第一次迟归，身为人家的师父不但不担忧徒弟出了意外，反而自怨自艾兼诅咒，只为了徒弟没有煮饭喂食两位不尽责的师父。

    “万一他真的弃家而逃，那……谁来掌厨？”黑如沟可不敢吃自己煮的食物。以前养的小黄狗就是吃了他所煮的食物才一命呜呼，如今想来还心酸。

    “黑炭头，你不要想指望我，我宁可去啃树皮也绝不靠近厨房半步。”白似师不想自杀。

    两人相望一眼，重重地叹了好大一口气。

    黑如沟一饿极就火大。“该死的臭小子，他最好不要回来，回来我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最好把腿打断，他就不敢乱跑。”腿断就不能跑，白似师说着气话。

    两者只顾着要压榨徒弟，从没想过，这些年能够衣食无缺，全靠徒弟一手张罗。

    刚开始一个年约五岁的小孩哪懂得什么求生之道，石拓只是摘摘野果野菜来止饥，顶多再设个不长进的陷阱捕捕野兔山鼠来烤，而且还烤得半生不熟兼带血。

    五年后他习惯了山居生活，衣服却因快速的成长早已变得破破烂烂，为了体蔽，他开始把猎到动物皮毛转售给猎户换取米粮和衣物。

    再长大一点，大概十五、六岁时，他发现山上有些药草可以换银两买杂粮，所以他一有空就摘摘拔拔，挖了一大堆他用不着的药物，等候药商上山来购买。因为药商是殷实的佛教徒，从不欺瞒他药材真正的价值，总是给足了银两，所以石拓攒了不少银子，全装在屋里的瓦罐里。

    “白粉脸，你饿不饿？”黑如沟连说话都嫌浪费体力。

    “饿。”白似师早已饿得前胸和后背都快黏在一起。

    “喝点水就不会有空腹感，你去倒吧！”人一饿，就没力气，黑如沟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白似师斜睨他一眼。“要喝不会自己去倒，我又不是你的笨徒弟。”

    话一说完，两人才愧疚地想起，徒弟虽笨却孝顺，明知他们未尽师父之责教导及抚养，他却善良地任由他们摆弄，克尽为人子弟之道。不过愧疚感只有那么一下下，两人马上又故态复萌。

    “他要再不回来，我要一根根拔掉他脸上的黑毛。”一边发誓一边猛灌刚倒来茶水的黑如沟说道。

    白似师怕茶水被喝光，也跟着仰颈大权。“我要割下他的肉熬汤喝。”

    他话才一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做了个恶心的鬼脸。

    正当两人灌了一肚子水而有点胀气，石拓才满脸笑容地背着龙烟回到竹屋。

    “师父，我回来了。”因为太高兴的缘故，石拓没注意自己错过平常回来的时辰，仍一如往常地先和两位师父打招呼，无视两人阴沉不悦的怒气。

    “你死到哪去，眼中还有师父的存在吗？”黑如沟大声地一吼，腹中的水跟着呼应。

    “有胆子死出去，就不要给我回来，你当逍遥居是客栈吗？”逍遥居那块木匾早在二十年前就烂掉了。白似师无视这一点，借着肚中装了一点“东西”，挤出些力量“教训”徒弟。

    石拓被吼声震了一下，才发觉时辰已经不早了，正想解释时。背上的俏佳人先行出声。

    “两位老前辈，上了年纪不宜发火，尤其忌说死字，那是不吉利的。”

    黑如沟和白似师这才瞇着眼睛注视徒弟背上的人，一时收了口看了片刻，才问：“你是谁？”

    龙烟拍拍石拓的肩膀，示意要他放下她。“小女子龙烟，向两位老前辈请安。”

    石拓温柔地把佳人放在椅上，以保护者的姿态护在她身侧，担心师父会找她麻烦。

    但是两位老人家一看到他异与平时的举动，再看看椅上的娃儿美如夜星皓月，再蠢的人也看得出是怎么一回事，笨徒弟爱上人家闺女喽！

    白似师问：“你打哪儿来的呀？烟烟小姑娘。”

    奄奄？还一息尚存呢！龙烟暗暗翻翻白眼，甜笑地说：“杭州。”正确说法是从长安城溜出来。

    “杭州是个好地方，山灵水秀，专出标致的美人儿。”看她白里透红的肌肤，真像江南三月熟透的水蜜桃。黑如沟难得看见如此绝美的小娃儿，说话语调自然的放软，怕惊吓嘴甜、可人又有礼的小人儿。

    “谬赞了，前辈。小地方，不足以挂齿。”她谦逊地说。其实她是台湾土生土长的小蕃薯，和杭州城扯不上半点关系。

    “有意思，这个美娃娃我喜欢。黑炭头，我不介意多收一个小徒弟。”白似师觉得她比那个笨徒弟有趣多了。

    “好，你的提议甚佳。怎么样？烟烟丫头，想不想学个防身招式？”黑如沟扮起和蔼老者的角色。

    如此盛情，龙烟深感荣幸地说道：“多谢前辈厚爱，可是晚辈福薄，我已拜在龙门下。”

    “你是龙门的人？”白似师皱眉地想起龙门总坛在湘南。“咦，你怎么是杭州人？”

    “我家三小姐与龙门渊源匪浅，她嫁入杭州豪门之家，身为她身边的侍从的我只好跟着她。”龙烟解释道。

    “喔！原来如此。”他实在不想放弃这讨喜的娃儿。“你还是可以跟我们习武呀！”

    她浅笑地点点头。“龙门有条门规，就是不二师，但允许有限度的学习其他武艺。”龙门出身的人，似乎不论走到哪里，都有孩子和老人缘，她亦不例外。龙烟十分以龙门人自豪。

    “白粉脸，以后的日子不无聊了，不用老是面对那张丑脸。”黑如沟眼神直接落在石拓身上。

    石拓心系在龙烟，师父明显的偏袒他一点也不吃味，反而欣喜有理由留下她，不在乎师父拿他的颜面问题大做文章，反正他明天就要和相处五年的乱须说再见。

    “师父，烟烟的脚受伤了，我先送她去休息。”他正愁不知该怎么唤她，师父的叫法他正好拿来用。

    “好。”咦！不对，白似师回头一想，说：“等一下，石头，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石拓刚要抱起龙烟的手顿了一下，不解地回头问：“什么事？”

    “晚上的大餐呢？我的烤野鸭、鹿腿和羌肉哪去了，你想饿死我和黑炭头呀！”白似师跳着脚说。

    啊！他忘了。“师父……可不可以明天再用大餐，烟烟她累了。”石拓抱歉地说。现在烟烟比两位师父重要，只好让两位老人家暂时饿一餐。他难得有违师道。

    他重色轻师的逆师话，立即引发两老不齿的围攻。

    “你说什么鬼话，老人家禁得起饿吗？你对得起为师吗？没良心的浑小子。”

    “就是说嘛！亏你平日一副木讷相，原来全是包藏祸心的假面具，今日想活活饿死我们两老，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

    “师父，你言重了。徒儿岂敢有此心思。”石拓叹口气，心想，唉！师父们的老毛病又起了，他有得烦喽！

    “还说没有？今日先忘了煮晚饭，赶明儿说不定放两帖毒药在菜里，好教我们少烦你。”黑如沟生气地板起脸道。

    白似师也一手扠腰地指责他。“别说好听话，你明摆着瞧不起我们，这已经是大不敬的行为。”

    只为了一餐饭没吃，隐世高人顿成无理取闹的顽童，真教人忍不住发噱。龙烟不由得佩服石拓的耐心，能和这两位老人家周旋多年。

    看他被欺压得无力反击，不帮帮他似乎有点缺德，好歹他也背了自己走了一大段山路，免受夜出野兽的侵袭，于是她开口说：“两位老人家，晚辈尚未请教尊号，实在失礼。”

    烟烟丫头一开口，他们师徒的“恩怨”先放一边。黑如沟有礼地说：“我是黑如沟，她是白似师，以及我们小师妹洪姬，当年号称武林三圣。现在知情的人不多了。”

    说起当年勇，两位老人家早已看破世俗，不再意气风发地一阵扬扬得意，而以平凡无奇的语气说出往日事迹。

    黑如沟？白死尸？红鸡？挺趣味的名儿，难怪有个石头徒弟。龙烟按捺住笑意说：“你们还未用餐呀？”

    黑如沟马上诉起苦来。“是呀！都是这个死没良心的笨石头，存心饿死我们。”

    “这样呀！”她转向石拓伸出手。“石头，把那几粒野果给老人家止止饥。”

    石拓犹豫了一下，“这是你的宵夜耶！好吧！就留两个。”

    他从怀中取出四粒像是梨的野果，留下两粒，剩下两粒各分给两位师父止饥。

    两位老人家一口气就将野果啃得只剩下果核，然后用着饥渴的眼神注视他手中那两粒看似香甜的野果。

    石拓见状，立即将其藏于身后抵死不给。

    “烟烟丫头人小肠子小，不用吃到两粒硕大的野果，不如……”白似师谄媚地靠近石拓。

    “不行，师父，烟烟受伤了，需要吃有营养水分的果子，身子才会好得快。”石拓坚持不给。

    “可是……”一旁的黑如沟正想插嘴，被徒弟利眼一瞪就慑住了。心中一惊，哎呀！几时徒弟的眼神变得如此凌利，害他吓一跳，差点要以为徒弟被鬼魅附了身。

    “这件事到此为止，两位师父早点上床安歇，不要打这两粒果子的主意。”石拓威严地说。他心想，他又不是特地为他们摘的。

    看这两位高人第一次乖乖听话，且都垂头丧气地嘟着嘴，这画面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忍住不笑出声的龙烟很同情他们的赤子天性。

    她开口说：“石头，你看厨房有什么材料，我来煮些稀饭垫垫胃吧。”煮饭不该是她的事，但却逼不得已。

    在路上她肚饿的鸣声传到石拓其中，于是他主动地踅回溪畔捉鱼，她正想可以大饱口福，没想到在山野中长大的男人，手艺竟笨到鱼都死不瞑目。

    为了不伤他的好心，她勉强地吃着两边焦黑，中间却未熟透的三色鱼，口中满是焦味和腥臭味。

    好不容易看到树上有几粒成熟的果子，她以口渴想吃鲜果为由说了一句，先锋官石拓马上义不容辞地全摘下。她吃了一粒去去口中异味，剩下四粒全让他收入怀中，准备在夜里她口渴时可以食用。

    “你受伤了，而且师父身子硬朗得很，一餐不吃也无所谓。”他用眼神暗示师父们少生事端。

    喝！有美人师妹就不要师父，好个真英雄呀，专在美人面前摆架子。两位老人家用恨恨的眼光责怪他的无情。

    “是我有点想吃稀饭。借花献佛讨个顺口而已。”龙烟打个圆场，其实是想到吃吃稀饭可以清肠胃——鱼的尸体。

    一听到是她要吃稀饭，石拓的态度立刻来个大逆转。“你坐着不要动，想吃我去煮。”

    黑如沟一个爆栗子敲上百拓的头，外加一肘这道：“你太厚此薄彼，做人做得太天怒人怨，烟烟丫头要吃稀饭你跑第一，我们就得挨饿上床。”

    “因为她有伤在身，多吃一点才好得快。”石拓义正辞严的反驳黑如沟，心想，他就是偏心怎么样，有本事师父咬他。咦，自己怎么把烟烟的挑衅词也用上了？

    变坏了。白似师觉得笨徒弟变坏了。“老人和伤员同等重要，谁晓得我还能吃你几顿饭。”

    “师父请放心，你老人家身康体健，一定活得比乌龟长寿，不要担心少吃一口饭就会魂归西天乐土。”石拓嘴溜地说。

    “你……你不仅骂我乌龟还诅咒我早死，你……太……太……太坏了。”笨徒弟真的变坏了。白似师伤心地看着他。

    “我没……烟烟，你要去哪儿？”石拓一边应付师父们，眼睛不忘锁住佳人的芳踪。

    丢下瞠目怒瞪的师父们，他飞快地来到龙烟身旁，一手握住她的左手，另一手揽着她的腰，生怕她一个闪失会伤到痛脚。

    她取笑地瞅瞅他。“你们再闹下去，天都要晓明了，到时我们就能围成四角吃早膳。”她没看过这么爱辩的师徒，和她们家那群闲人有得拚，全是长舌之辈。

    “你要就寝了吗？”石拓以为她困了，想早点休息。

    “不。”

    “不！你要干什么？唉，你别动，你想去哪儿我来扶，不要使到脚力。”他看不惯她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

    对于石拓这么一只老母鸡，龙烟窝心地说：“去厨房。”

    “你要煮稀饭？”石拓皱着眉，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我来煮就好，你站久了会累。”

    为了自己的胃着想，龙烟可不想当垃圾桶。“我好久没煮稀饭，你让我玩一次嘛，我真的好喜欢煮饭。”

    喜欢才有鬼，她最讨厌入厨房了，只是因为龙家三位女主人都嗜爱美食，逼得大伙不得不受累，结果全成了地道的大师级厨师。来到唐朝后，时常因商务而错过旅舍，所以她只好学会用落后的手法烹调食物，以免饿死路旁。

    “你喜欢煮饭呀！”他为难地看看她的脚，禁不起她温言软语的撒娇。“好吧！我先生火，你等一下。”

    龙烟倾身吻上他的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石拓摸摸脸颊，眼底尽是痴呆的笑，再一次感受到她柔软的唇。“烟烟，我……”

    “你，生火吧！”她推了他一把，暗笑在心中。

    此刻的她终于能体会众姊妹甘心嫁作古人妻的心情。那种被呵护疼宠的感动，真的很甜蜜。

    就是他了。龙烟知道自己这生要定这块笨石头，而她会拥有他全部的爱，至死不放手。

    因为，他属于她。

    放下剁细的鸡肉丝、葱花，加点薏仁和野芹菜，放入适量的调味料，在大锅里滚了一会儿，龙烟就着手边现有的材料，煮了一锅美味的鸡丝粥。

    她看看灶坑里的炭火烧得正红，顺手把放在锅旁几个大地瓜丢进灶坑，敲碎木炭覆盖其上，待会就有点心吃了。

    “哇！好香哦！我从来不知道稀饭也可以这样煮。”光闻味道他就想尝一口。他煮稀饭都是水加米煮成一锅，原来还可以加肉加菜的。石拓佩服她的巧思。

    “不然你以前都怎么煮？”光看那条鱼的下场，她不指望他有多大进步。

    “就把水倒进锅里，米再放下去，等过了一会再掀开看看，熟了就舀起来喽！”他道，只不过他的粥不像她煮得那么白。

    熟？！她好奇地问：“怎么才叫熟？”

    “吃吃看，不熟就继续煮，熟了就熟了嘛，不熟再加水。”不吃怎么知道熟不熟。他一副理所当然地说。

    再……加水？不会是她想的那般吧！龙烟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是说一边煮一边加水，直到它熟了为止？”她心中祈祷着，快否认，不要害她后悔有此一问。

    “是呀！不加水会焦掉，而且苦苦的。你煮的稀饭好白，没有黄色的壳耶！”石拓惊讶极了。

    黄……黄色的壳？他……他是白痴吗？？“有没有……先洗米再下锅？”龙烟不敢知道答案。

    “米要洗吗？你刚才把米泡在水中不是要它快点软化吗？”他疑惑地问她，心想，米那么小要洗多久呀？

    哦！她快心脏无力了，他能长这么大真是老天保佑。龙烟可以体谅那只半生不熟的鱼，原来它的下场可以更糟，怎么没人被他毒死过？难怪人家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就是尚存在人世的见证，当然还有他的两位体质特异的师父。

    “米要先在水中搓揉，把杂质去掉后再下锅才不会吃到沙粒。”她笑得有僵地为他解说何谓淘米。

    “喔……这样啊，以前没人跟我说，所以常吃到小石头。”现在他才了解，不过他的牙齿已经可以嚼石块了。

    这是常识，不过不能怪他，他的师父不太正常，教出的徒弟也不能表现太优异，以免盖过师父的锋头。龙烟无力地想。

    “到底好了没？我们都快饿扁了。”一个白发老人的头从门边探入，上面又迭了一颗脑袋。

    “前辈，已经好了，你们稍等一下，我把粥舀起来就可以吃了。”她正要动手时，手中木勺被抢走。

    “稀饭烫手，你先在椅子上坐一下。”石拓强行扶着她远离灶边，不想让她伤了手。

    食物香味令人食指大动，两位老人家自动端起碗筷，坐在大厅等着香味四溢的鸡丝粥。

    “等一下，你们还不能动手，我去扶烟烟。”石拓大手挥开两双蠢蠢欲动的手走回厨房。

    黑如沟不满地对白似师嘀咕，“什么嘛，咱们是他师父耶，你看看他的态度多恶劣。”

    白似师倒很能理解地说：“发情的男人都是这样，想当年，咱们可风流了，哪像他，这可是第一次发情，我们要有风度原谅他。”

    他嘴巴上说得很宽大，字字句句却含酸呀！想想近二十年的师徒情分，竟比不上一个初相识的女娃，教人怎能不捶胸顿足，大叹师道败落。

    “对哦！你没说我倒忘了，这是石头第一次对女人有兴趣耶！搞不好还没开荤。”黑如沟顿时领悟。

    白似师大笑地拍了他一掌。“他连穆桐那娃儿都看不上眼，当然是纯阳之身。”方圆百里之内，也只有对面山腰的穆桐长得娇俏，可是这么可爱的女娃儿倾心于石头，而他都能坐怀不乱，其他女人更不可能近他身。

    只是他们没料到，直坦的徒弟曾经半夜下山嫖过妓，虽然没破了童子身，但至少抱过女人，并与她们赤裸相对。

    “师父，不在人背后议长短才是真君子。”他们的对话石拓听得一清二楚，半点不迷糊。

    喝！阴魂不散。两者被突然冒出的低沉声音吓了一跳，头一次看到他用不悦的语气怒瞪他们，当场缩了缩脖子。

    石头这孩子生气的样子还真骇人，原来他也有脾气，只是一直隐忍没发作而已。这是两老被骂后的“心得”。

    “呵呵……石头呀，师父们是有口无心，你可别当真。”没办法，恶人人人怕，黑如沟可是识时务的人。

    “我叫石拓，不要老是石头石头地喊，非常不雅。”石拓的主观意识逐渐抬头，懂得争取应有的“尊重”。

    “你本来就是石头嘛！”黑如沟小声地咕哝着。

    黑如沟心想，当初为了吃现成的狼肉，顺便把狼口中的他带回来，本以为他撑不过三日，没想到这小子命硬得很，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绕回来。看他顶聪慧的样子，自己才随口取了个石头的名字。

    也不知是石头天赋异禀还是才智过人，居然想出石拓这个名儿，还对得有模有样，活像一回事，就连洪姬那位女徒弟的名字，他都有本事取谐音，重新命名。本来那女徒的名字木桶木桶的好叫又好记，他偏弄个笔划多又难记的穆桐，真不晓得他从哪里学来认字的本事，真该再一棒敲他看看，也许能把五岁以前的记忆忘得更彻底。

    “石头……呃，拓，咱们可以开动了吧！”白似师实在饿极了，可是一开口便遭个白眼。

    石拓轻手扶着龙烟坐定，没看向两位师父，又自顾自地掀开锅盖，先为她盛了一碗满满的稀饭，这才抓抓眼皮瞅瞅两老。“吃吧！”他淡淡地说。

    他简单的两个字对黑如沟及白似师而言，有如天籁一般美妙，随即手脚如风般快速，齐向那锅香喷喷的鸡丝粥攻去，也顾不得是否烫口。

    一旁的另一对可斯文多了，石拓一口一口地吹凉稀饭送进龙烟的口中，两人像对恩爱的小夫妻。

    “我受伤的是双脚又不是手，你当我是杨柳呀，你也吃一点，别尽顾着喂我。”她道。就算自己是孩提时期，也用不着别人喂食。

    龙烟吃了几口，因不习惯当废人，就想抢过石拓手中的碗，结果他比她快一步地把碗攀高，害她一个偏失使了脚力，结果痛得眼鼻全皱在一起。

    石拓连忙把碗放下。“怎么了，伤口痛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没关系，只是扯了一下筋，不……不疼。”她其实疼得想咬人。真是流年不利，被一个小伤折腾个半死，传出去非笑破众人的金口银牙。

    “还逞强，话都因痛说得含含糊糊，要不要我看看伤口有没有裂开？”他的关心之情全表现在脸上。

    她挤出一丝苦笑，无所谓地耸一下肩膀。“身体是我的，我从不拿自己开玩笑，你别担心。”

    “可是……”他就是舍不得她有一丝病痛。

    “笨徒弟，烟烟丫头都说不要紧，你少在那穷紧张。”哇！这稀饭真好吃。黑如沟感动得连碗都可以吞下。

    这是他十九年来吃过最可口的美食，无论如何要把女娃儿留下。今日吃到这锅粥，他再也不想尝笨徒弟蹩脚的手艺，那简直是给狗吃的食物。噫？好象骂到自己头上。黑如沟突然想到。

    “黑……师父，请看看白师父好吗？”龙烟暗示他多吃多喝少开口。

    自觉没趣的黑如沟摸摸鼻子，专心地学白似师，以塞满肚皮为己任，拚命地朝快见底的目标进攻。

    “石头，你师父说得对，我真的没事。”她一再重申自己无碍。

    但石头就是石头，石拓固执得很，非要亲眼见到她伤口没裂开才安心。“你会骗我。”

    “我骗你！”她没想到石头的脑袋还满灵活。“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看。”

    看！好吧！爱看就去看。她大方地撩高裙摆。“跟你说没事，你……你发神经呀！”

    龙烟一撩起裙摆，引来不止两道目光，石拓一见师父们不怀好意的有色光线瞥过来，立即打翻三缸醋，打横地一把抱起她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才不想便宜外面那两个老色鬼，烟烟的足踝只有他能看，其他人……哼！休想。

    “臭石头，你知不知道你的表现很幼稚，我还没吃完耶！”她没看过人把心思写在脸上，他是第一人。

    “你饿？”石拓一将她放在床沿坐定，就转身走了出去。

    还来不及阻止他的步伐，龙烟在房里突然听到前头有咆哮声，一会儿就见石拓臭着一张脸走进来。

    “怎么了？”她关心地问。

    他不高兴地抿抿嘴。“老怪物把稀饭全吃光了。”

    喔！原来为了这件事发脾气，她想。“你不是要看伤口，说不定流血了。”她以伤口转移他的怒气。

    石拓果然怒气全消，蹲下身小心地拉高她的裙摆审视伤处。“还好没事，不然……”他会心疼死。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都跟你说没事，这下可以放心了吧！”她向他保证。

    “我……”

    手握着她细白匀嫩的足踝，石拓忍不住来回轻抚，情不自禁地将唇贴近，一碰到她的肌肤仿佛触电般，神智立即清醒，涨红了脸退后一步。

    “我……呃……你……你休息吧！我……我先出去了。”他急着想逃离她的幽香。

    龙烟朝他背后喊着。“我不介意你吻我的足踝，不过……等它痊愈再吻不是更好。”

    石拓愣了一下，回头朝她深情一凝视，快速地回过身在她唇上一啄，带着温柔的傻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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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明日又是一个明日，今日是昨日的明日。

    匆匆过了几天，石拓依然顶着一嘴毛无措地拿着锋利的剃刀，狼狈地走到屋前竹篱下。

    竹篱旁有座新架的秋千，秋千上有位人间仙子正在休憩，粉颊枕在手臂上睡得香甜，风拂过她的青丝，带来淡淡诱人风情。

    “烟烟，你醒了没？”石拓小声地唤着。若非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吵醒沉睡中的仙子。

    光看她的睡脸，他就觉得体内有股情愫滋生，好想一古脑地全倒给她，只求她一个回眸。

    爱来得又猛又烈，撞得他头冒金星，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放不开她，注定要为她沉沦一生。他从没为自己求过什么，但这一刻他诚心向上苍祈求，只愿拥有她的爱。

    “烟烟，我的烟烟。”他失神地呢喃着，手指抚上她洁嫩的玉腮。

    其实在石拓的脚步声靠近时，敏锐如豹的龙烟已从假寐中清醒，她凭脚步声得知来人是他，故意不张开眼逗弄他。

    对于感情，她是抱持着誓在必得的态度，她认为他值得用心托付一生后就绝不放手，这就是她的爱情观。可以说她强悍，也可说她霸道，但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要他们彼此都认定的对方是今生的惟一，她会以豹的剽悍护卫自己的爱情。

    “你吵醒我喽！笨石头。”龙烟眼未睁，笑意上了嘴角，玉手覆上他的手臂。

    “对不起，烟烟，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件事？”他没想到才几年工夫，手艺都钝了。

    “有什么问题，我当然……呃，你想毁……毁容吗？”她刚睁开的美目顿时瞠大。

    石拓羞赧地嘿嘿两声后猛捉头发。“以前做得满顺手，可是今天好象不太灵光，老是抖呀抖的。”

    “你真是……”龙烟忍不住大笑。实在不能怪她笑得猖狂放肆，石拓那张“残破”的俊颜教人不笑都难。

    “我知道这模样很驴，所以才来找你帮忙。嘘！笑小声点，我已经不敢抬头见人喽！”他看她笑到呛喉，觉得她真不给面子。

    轻手拍拍她的背，石拓深觉可笑，大概没人像他这么天才，胡子没刮掉几根，脸上的刀痕却比掉落在地上的毛还多，也难怪她笑岔了气。

    “这个……嗯！忙，我一定会帮，不然有失厚道。”她忍着笑气，勉强端起正色，心想，不知他是怎么弄的，把自己弄得像被老虎爪捉伤似的，东一块脱皮西一条血痕，教人佩服至极。

    “喏！给你。”他手心一翻，一把剃刀出现在她眼前，上面还沾了血渍。

    龙烟苦恼地接过剃刀，长这么大她连腿毛都没刮过，哪会刮男人的胡子，大话说得太满了。哎呀！管他的，就当在龙门训练刀法，再坏也抵不过他自己的杰作，顶多帮他彻底“毁容”。

    她看看那张布满坑洞的脸，不自觉又笑出声。

    “烟烟——”石拓有些恼怒地拉长音。“你到底笑够了没有，趁师父们没回来之前快剃了它，我不想被笑两次。”

    “好嘛！我不笑。”龙烟抑制笑声刷刷他的乱胡。“小气鬼，就让人家笑一次会怎样。”

    一次？他抗议道：“你笑好几次了，而且嘲笑人家是一件失礼的行为，你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拿人家的失败当笑话真是要不得。

    给他梯子倒让他爬上天喽！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永远分不清黑脸和青脸是什么意思。她假意低垂着头，掩面抽搐。“你吼我，人家又没有说错，你怎么可以骂我没有礼貌，呜……”

    “烟……烟烟，我没有骂你，你不要哭嘛！都是我不好、我不对，你别哭了。”慌了手脚的石拓赶紧哄抚她。

    “你骂我没有羞耻心，更少了怜悯胸怀，呜……我哭死算了，免得惹人讨厌。”龙烟的肩膀抖得更厉害。

    天地良心，他有骂她没有羞耻心吗？她耳朵长茧不成。他连忙道：“我没有讨厌你，你是天底下我最喜欢的人。”

    “有多喜欢？”她抖动的肩膀下是止不住的笑。

    “很喜欢很喜欢，真的，我只喜欢你一个。”他喜欢得见不得她掉眼泪。

    “骗人，喜欢我还凶我，刚刚吼得人家耳朵好痛。”她才不会因为一句喜欢而满足。

    “真的？”他有大声吼吗？石拓改为低喃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吼你。”

    “你不是故意难道是存心的？呜……我讨厌你啦！你欺负我……”龙烟干脆拉起衣袖窃笑。

    一听到心上人说讨厌他，石拓心慌地拉她入怀，一直说着抱歉话语。

    “我保证以后绝不骂你也不吼你，若有再犯随你处置好不好？”他为莫须有的罪名道歉。

    好，当然好，不过她得做做样子端端架子。“你的身材比我壮，武功又比我好，谁晓得你说的算不算话，你反悔我也拿你没辙。”

    石拓气馁地苦着一张脸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做？”只要她不讨厌他，他什么都答应。

    “你发誓。”

    “发誓？”

    “对，你发誓从现在开始都要听我的话，不许吼我骂我，以我的话为准则，不然下场是……”

    “是什么？”他本来就很听她的话，至于骂她吼她，他压根舍不得。

    龙烟偏着头想了一下，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接着说：“罚你一辈子见不到我，孤老终身。”

    嗄？她……“不行，换一个，我不要一辈子见不到你。”万一他说溜了嘴……不成不成，他受不住后果。他连忙抗议道。

    “我就要你发这个誓，不然你会常常欺负我。哎呀！说不定你刚好可以用这个借口甩掉我……”

    龙烟正说得高兴时，石拓一时心急俯下身，用唇堵住她未竟之语。

    许久之后，他才激情难抑地离开她甜美的唇，双手捧着她的脸凝望道：“我用生命保证，绝对不反悔，一生只听从你的话也行，你不要勉强我立誓终身不见你，我做不到。”

    这份浓情传到龙烟内心，她相信他的真心。“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有多喜欢？”他想听到她喜欢自己有多深，可否终身相伴。

    “你喜欢我有多少，我就喜欢你多少。”她的心底有座天秤，只要求等重的爱绝不吃亏。“不过呢……”

    百拓心下才窃喜她的坦直以对，又被“不过”两字给勒住了脖子。“不过什么？”

    “不过……一盆清水，一块皂石。”

    “清水？皂石？我不懂。”喜欢和清水、皂石有什么关系？他搔搔脑袋。

    “啪！”她往他脑后一拍。“你不是要刮胡子？”

    咦？怎么扯上胡子。“清水、皂石和胡子？你要做什么？”他依然不解。

    她板着脸猛捏他的鼻子。“刚刚是谁说一生只听从我的话行事，这么快就想反悔不认账。”

    “我没……好吧！我去拿。”石拓虽然不清楚这两样东西的用处，但他还是乖乖地听话准备去了。

    所谓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同理可证，没刮过胡子也看过人家“演”过。

    电视广告上都演出在刮胡子之前要抹上泡沫，那叫做刮胡膏。可现今手边没有那玩意，龙烟只能双手不停地猛搓皂石，以期搓出些皂泡代替刮胡膏，而石拓正躺在凉椅上，像只待宰的猪。

    “烟烟，你在搓什么？为什么要涂在我脸上？”他觉得好奇怪，让他很不适应。

    “闭嘴，我要开始动工了，你再啰唆害我手发抖的话，少了舌头别找我要。”大师要有大师的“威严”。她严肃地说。

    动工！好可怕的形容词。石拓动也不动地任由她摆布，毕竟刀子在她手上，一不小心就会造成无可挽救的憾事，为了活久一点，他努力当块活石头。

    “天呀！你的胡子是上了石膏呀？硬梆梆又粗得要命，难怪扎得我下巴又刺又痒的。”

    “对不……唉！”他才想道歉脸上就挂彩了。

    龙烟可没有同情他，反而用刀柄拍拍他的脸。“这就是多话的下场，所谓血的教训，切记、切记！”

    哭笑不得的石拓绷紧了脸皮，好方便她下手……下刀。心想着烟烟好无情，也不心疼他被刀划伤了脸。

    “不要在心里偷骂我，我有听到哦，你可是允诺过这辈子都不骂我。”哼！他在想什么她从他眼睛可看得一清二楚。

    厉害。连心语都听得见。他忍不住会心一笑，接着闷哼一声，他又挂彩了。

    “我这个人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良心，如果不想命丧我刀下，喝！求神保佑吧！”唉！又是一刀。虽然连连失手，但龙烟依然信心十足。

    咦！她瞧这张脸怎么愈看愈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啊！莫非是……他？

    没有赘言，她刮完最后一刀，直接把清水倒在他脸上，石拓反射性的从凉椅上跃起，用手背抹抹脸上的水滴。

    “想要我洗脸吩咐一声即可，不用整盆淋下嘛！”他的衣服全湿透了。

    “李旸……”怎么会是李旸的脸？龙烟不敢置信地看着石拓，若不是她刚离开宁南王府，知道李旸嘴上无毛，不然她会以为有人故意要戏弄她。

    李旸！好熟的名字，好久以前似乎听过。石拓拚命地在脑海中翻找，但只有一个遥远又模糊的影像晃过，接着是一片空白。

    对了，李旸好象是男人的名字。“李旸是谁？”他醋意横生地问道。

    “李旸就是你……哎呀！我是说李旸长得很像你，他是宁南王的二世子。”简直是拷贝品。她解释道。

    “有多像？”他一点也没发觉自己的表情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一模一样。”真是像得没天良。龙烟认真地说。

    这下他整个人阴沉下来，脸色也黯淡灰涩。“你喜欢谁？我还是他？”他讨厌世上多了一个“他”。

    “当然是……你。”瞧他绷着一张脸吁口气的轻松样煞是可爱。“别忘了，我是今天才认识‘你’。”她俏皮地说。

    “李旸呢？”他还是有点介意有人长相与他雷同。

    “李旸是我的义弟。怎么，你也想效法他当我的弟弟？”她用促狭的眼神睨睨他。

    石拓不假思索地回道：“我才不要当你弟弟。”

    他的确不是李旸，李旸那傻小子很好骗，只要搬出一堆之乎者也、孔孟说，他马上依礼而行不敢怠慢，活像一本“礼记”。龙烟在心中比较着。

    仔细打量一番，李旸的皮肤较白，个头略矮了一寸，眉宇间有着王孙贵族的骄气，眼神温和而无害，属于温文尔雅之士。

    反观石拓神采有型，脸孔比较有阳刚气息，肌肉结实有力，眼神威而不厉，两眉间透着王者之风，看似狂傲而内敛，懂得隐其锋芒。尤其是看向她的那双眼眸，深情如激石，包容似大海，还有隐藏的热情及占有欲，这全是在李旸身上找不到的情感。

    也许李旸是爱她，但爱得太怯懦、太理智，引不起她的共鸣，所以她被另一个“他”所吸引，因为他身上有她所想拥有的一切，也就是盲目的爱。

    “烟烟，你在看什么？”他总觉得她的眼中有两个他，而他不喜欢另一个“他”。

    “你们的外表让人难以辨别，但个性方面却南辕北辙，若不曾相处倒真的会混淆。”要是不开口说话会更像。她在心中补上一句。

    “你呢？会不会认错？”他认为天底下人都错认亦无妨，只要她明白。

    龙烟把手放在下颚，手指抚捏着圆润的下巴，眼中闪着狡狯的笑意。“吻我。”

    “什么？”他不理解她怎么突然冒出这一句。

    “我说吻我。”她睁大了眼直瞧他，仿佛下着咒语。

    石拓没有迟疑，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后脑，手指全没入发中，轻轻地覆上她的唇。

    少掉胡子的阻碍，他吻得更深更沉更难以自抑，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中，两人化成一体，手臂更是紧紧相扣，吻得忘了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他发现自己起了反应，连忙地抽回依恋的唇，将头枕在她头顶上喘息。

    “你是石头不是李旸，我绝不会认错。”好激烈的吻，燃起她体内的火苗。她吻过不少男人，但仅是点到为止，从未有如此失控的情形产生，看来他们会很幸福——在床上。

    “你吻过李旸？”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生气，可是一股妒火就这么涌上来。

    龙烟的眼珠子转了半圈，她不直接回答，以捉迷藏的方式反问他，“你认为呢？”

    爱情是自私的，石拓是平凡男人，无法做到无私。他嫉妒忿然，但又爱惨了她，宁可当只缩头乌龟，不去想她的唇曾被其他男人侵占过。

    这一刻，她是他的。不安的他再一次吻住她那红艳檀口，藉以平息纷乱无章的心。

    “桶子，你跑慢一点，没人追着你跑。”洪姬唤着那没定性的小女娃，真是枉费她平日的教诲。

    “师父，我叫穆桐，你不要叫人家桶子，很难听耶！”桶子桶子，她身上哪个部位像木桶？穆桐不高兴地放慢脚步，学师父的莲步轻移，优雅地像个大家闺秀，看到蚂蚁走过就让路。

    平日的她是温婉可人的俏佳人，笑不露齿、端庄娴静，以师命是从绝不敢有二话，但是昨天两位师伯来访，从他们口中得知，最近师兄与一女子过往甚密。

    从小她就爱慕着师兄，连自己的名字都是他取的，再加上两人自幼即青梅竹马，同习武艺，她早已视他为未来夫婿。而师兄一向十分疼宠她，更让她一颗芳心彻底沦陷，抱定非他不嫁的决心。就连师父和师伯们也有意撮合这门亲事，所以在她心中，自认为是师兄未过门的妻子。

    如今两人之间出现了第三者，教她如何不心急？别人的相公可以有三妻四妾，她的师兄只能有她一人，她不会让其他女人抢走她的师兄。

    “不好听也叫了十七年，为师的改不了口。”洪姬平淡地说。名字本是无形之物，何须计较。

    “师父……”穆桐无奈地轻吁。

    “菩提本无物，何处惹尘埃？人的心可以无限广阔，亦可狭隘如发，全凭个人修为，你要用心学。”

    她又不是道姑，学这些禅理有何用。穆桐嘟着嘴说：“师父，你想师兄会不会移情别恋，爱上狐狸精？”

    “嗟！小孩子别乱说话，万物皆有灵性，别让私心蒙了眼，石头不是胡涂人。”唉！洪姬感叹穆桐尘心太重。但想当初她又何尝不是如此，结果落得满身伤痛。

    一晃眼，四十几年过去了，她才悟透人生无常，不可强求，一切随缘而行。

    “对，师兄不是胡涂人，他一定是被狐狸精使了妖法，一时迷惑而已。”她相信师兄会及时醒悟，知道她才是他真正伴侣。

    点不透，徒增伤悲。洪姬摇摇头说：“你见过狐狸精？”狐狸若能修练成精，也是一种造化。

    “没有。”穆桐老实地摇头。

    “既然未曾目睹成精的狐狸，又岂知何谓妖法。你呀！留点口德少造口业。”洪姬虽然责怪，但语气中带着溺爱。

    对于惟一的嫡传弟子，洪姬实在狠不下心说重话，所以在穆桐温雅的个性中，多了一份骄纵，只是平时不常显露，她也由着去。但由于她的放纵，穆桐骄纵之气渐掩过温雅性情，变得比较自我些。

    “人家说的又不是真的狐狸精，抢人家丈夫的坏女人一律称狐狸精，你知道的嘛！”师父真讨厌。穆桐扁扁嘴。

    洪姬笑笑地摸摸她的头。“她抢了谁的丈夫，你的吗？为师可不曾将你许配给人哦！”

    “这件事你们不都默许了，只差正式的名分。”穆桐指自己和石拓之间的亲事。虽然师父和师伯们口头上不提，私底下却总是借故让他们有独处的机会，这不就摆明了视他们为一对佳偶吗？

    “桶子，当初我们是看你们师兄妹颇为融洽，所以才决定顺其自然，不去插手你们小两口的事，如今……总之，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自己好自为知，千万别陷得太深，到时苦的是自己。”

    当初洪姬父亲门下有三大弟子，大弟子黑如沟自幼和她订下婚约，但是她却爱上三师兄，而二师兄白似师偏钟情于她。

    这段四角关系已够复杂了，而她所爱的三师兄却爱上她体弱多病的胞姊，她在大受打击之下，故意说些难听的字眼羞辱胞姊，胞姊因此一病不起，不久香消玉殒，她以为从此可以独占三师兄的专宠。

    没想到专情的三师兄知道是她逼死他所爱的女子之后，竟然自责地引颈自刎，死在胞姊的坟前。父亲在盛怒之下，将她下嫁大师兄黑如沟，但大师兄深知她心中另有所爱，又顾忌师兄弟间的情谊，因此在拜堂前夕离家。

    而二师兄有感大师兄退让之情，不久也离开了师门，一直到二十年后，他们才在异地相逢，只是人事已非。

    如今她也看破了，三人如同以往再续师兄妹情缘，绝口不提男女情事，彼此比山为邻，终老山林。

    “师父，你说的徒儿不想懂，我只知道一件事，命运要靠自己创造，我不会把师兄让给别人。”穆桐道。

    “顽固。”洪姬平淡地说了这句。

    穆桐偷偷地在师父身后吐吐舌头。“师父，咱们快走吧！竹屋就在前头。”

    “你哦，老是长不大，不要在我后面扮鬼脸。”她就那一点小心思，洪姬不用回头也知道她的小动作。

    “师父……”真糗，被逮个正着。收起调皮的举动，穆桐撒娇地轻嗔，抚抚裙上绉褶，刻意地放缓脚步，表现出得体的风范，媛娜地走向竹屋。

    推门半掩的竹门，穆桐瞧见竹篱下相拥的人影，脸上的喜悦顿时凝结，化成难看的阴郁。

    她双眉一敛，凶限地沉下脸，被背叛的酸楚充斥胸口，怒气冲冲地上前拉开拥吻的两人，一巴掌就向龙烟挥了过去。“不要脸的狐狸精，竟敢勾引我的师兄，我杀了你。”盛怒中的穆桐失了理智，扬手还想再挥。

    石拓不及挡下第一掌，只能将她震退三步。“桐儿，你在干什么？”

    “师兄，你的胡子呢？”石拓的举动震醒了穆桐的理智，首先跃入她眼中是他光洁俊朗的脸。

    “刮了。”没多理会她，他心疼地抚抚龙烟的脸。“都打肿了，一定很疼。”

    “我打你一巴掌，看你疼不疼。”光说废话，有人被打不疼吗？龙烟没好气地说，心想，这小丫头下手可真重，嘴里都尝到腥味了。

    心上人被打，石拓满腹不悦地瞪视穆桐。“你太无礼了，怎么可以随意出手伤人，快向烟烟道歉。”

    “我……”穆桐咬着下唇，泪水潸然欲滴。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师兄责骂，一时之间哑口无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是有意要出手伤人，只因气愤填膺，没多加思索就已一掌凌空劈去，忘了师训不伤无辜之人及无武学基础之弱者。但她不后悔，只要能教训到狐狸精。

    “桐儿，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还不道歉。”石拓这次真的动怒了。

    在他面前，居然让烟烟受到伤害，他太无能了，而且伤人的是他疼如亲人的师妹。

    “我……我不要道歉。”心一横，穆桐把头一偏，坚持不道歉。伤人固然不对，但她不承认有错，是他们先对不起她，她有权为自己出气。

    “桐儿……”他气得想上前，突然手臂被扯祝“烟烟，有事吗？”对她，她口气截然不同。

    龙烟仰着头说：“算了，小孩子不懂事，计较太多反而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她已经不小了，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我们不能纵容她，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你。”石拓觉得她受伤比自己受伤更疼。

    “我说算了就算了，你敢不听我的话？”龙烟佯装生气的模样直瞪着他。

    “烟烟……”他无奈地轻唤，表情已有软化的趋势。

    其实龙烟不是避不开穆桐的那一巴掌，而是故意想试试穆桐的实力，以及穆桐在石拓心目中的地位为何，会不会危及自己的重要性？结果她很满意他的表现。

    “一巴掌又死不了人，大不了我在她饭里下巴豆，泻她个十天半个月。”巴豆一样死不了人。龙烟不在意地说。

    下巴豆？！真亏她想得到。石拓说：“好吧！我听你的话不为难她。桐儿，还不向烟烟道谢？”

    穆桐毫不领情地说：“哼！谁希罕她的假清高，做做样子讨你欢心谁不会，我才不会上当。”要她道歉，下辈子吧！居然想在她的饭里下巴豆，还嚣张地说得那么大声，怕人家不知道，分明是仗着有师兄撑腰，故意要她难堪。

    “桐儿，师兄要生气了，你怎么可以污蔑烟烟，她又没有得罪你。”心想，真正想讨人欢心的是笨拙的他。

    穆桐骄横地说：“谁说没有，你是我的，她没有资格碰你，她是坏女人，抢了我的师兄。”

    忍着气，石拓克制自己不大吼地道：“我永远是你的师兄，但师兄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你无权侮辱任何人。”

    他承认自己很喜欢穆桐，她的活泼、开朗和温雅都深受他的喜爱，但是烟烟的出现让自己的心明了原来喜欢和爱不同。以前他喜欢穆桐是因为她像个妹妹一样可爱，他喜欢疼疼她，但全然无男女私情。

    他知道师父有意撮合他们，若没有烟烟，也许他会顺两老的意思娶她过门，但是现在已不可能了。

    因为他有烟烟。

    “你以前从不对我凶，你说我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女孩。”往事历历在目，穆桐想忘也忘不了。

    “现在你还是最可爱的妹妹，只要你把任性收起来。”石拓不相信她变得如此蛮横不讲理。

    “妹妹！”穆桐愣了一下，太……太可笑了，谁要当他妹妹。

    觉得脸颊有点麻痛，龙烟以为没人看见而掏出一红色小瓶，倒出黄褐色的药膏正准备涂抹伤处。

    “烟烟，我来，你看不到不好擦。”石拓温柔地接过她手中的药膏。

    “你背后长了眼不成，连这点小动作都难逃你的眼睛。”龙烟自以为已经够小心，但还是被他发觉。

    旋开瓶盖，石拓轻轻地在红肿爪印处涂抹清凉消肿的药膏。“我的心只跟着你转。”

    他人虽面向穆桐，眼角仍不时瞄向身后的人儿，所以她的一举一动都难逃他的眼。

    一旁的穆桐看不惯他们亲密的模样，一把夺过石拓手中的瓷瓶往地下一扔，药瓶霎时碎成细片。

    “桐儿，你太过分了。”石拓低吼。

    穆桐无惧他的怒火，抬起下巴道：“我不许你对她好，你只能对我好。”

    “穆、桐！”石拓再也顾不得对龙烟的承诺，眼露凶光。

    穆桐一见他喊她的全名，当下身子一缩，开始有畏惧之心。

    正当石拓想出手教训她时，一道轻扬的声音阻止了他。

    “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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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师父，你快帮帮桐儿，师兄要打我。”一见靠山来了，穆桐赶紧躲在洪姬身后。

    暗红色的衣衫、橘红色的襦裙，穿在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妇身上，着实有些唐突。但是穿在白发童颜的洪姬身上，反而衬映出她的华容雍雅，有点塞外高人的味道。

    “桶子，你出手伤人在先，后又出言不逊，甚至摔破人家姑娘的药瓶，你令为师的十分失望。”洪姬了解情字总是教人失去理智。

    “是她先抢我的师兄，我才出手教训她一下而已。”她是一时冲动嘛！穆桐继续辩道。

    “既然称师兄就该知长兄如父，父亲教训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该帮你吗？”洪姬看着自己不知悔改的劣徒。

    从刚才她就一直观察石拓身侧的女子，所以迟迟没有露面，而隐身在竹篱后。

    所谓美人，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为心，而眼前的女子正是美的化身。

    洪姬更从她冷然绝丽的娇颜中看出她出身不凡，眉宇间散发一股英气，眼神中藏着深沉的智慧，绝非一般市贾商女。尤其是她一举手一投足间皆散发傲然的气质，应是长居于领导之位，桶子在她眼里，大概就像桶子的名字一样——木桶一只。

    “师姑，你人在此，石拓不敢僭越。”对于洪姬，石拓向来敬重。

    “你言重了，石头。是师姑教徒不严，得罪了这位姑娘，我代劣徒致歉。”洪姬抱歉地弯下腰。

    石拓不堪洪姬行此大礼，正想扶起她时，龙烟先一步开口。

    “前辈毋需多礼，这可折了晚辈的寿。我年长于令徒，自不与小辈一般见识。”

    嗯！言行得体，必出大家。洪姬不禁好奇地问：“姑娘贵姓？师出何门？仙乡何处？”

    “晚辈姓龙名烟，系出龙门，来自杭州。”

    杭州！洪姬有些讶异，“莫非姑娘是斜剑山庄的龙烟，四冰美人之一？”不过她的美貌果然堪称绝色。

    江湖传闻，杭州的斜剑山庄有四位出色的女总管，人称四冰美人，她们的武艺传承自龙门，以龙为本姓，烟、霞、云、雾为名。所以她一听到系出龙门又住在杭州，立即想到斜剑山庄的四冰美人。

    “江湖上小小的称谓，徒惹前辈笑话了。”龙烟发觉眼前的老人家比黑水沟、白死尸有见识。

    “传闻若是不假，劣徒刚刚那两招上不了台面的小招式，应该伤不了你。”洪姬笑着说道，眼神散发睿智之光。

    有意思。龙烟也回道：“传闻不一定是真，我资质驽钝，难登大雅之堂。”她觉得和聪明人对话很过瘾。

    洪姬难得遇到好对手，可以与她在口舌上争锋。“谦虚是一种美德，过度的自谦就有些矫情。”

    “前辈的修持令晚辈汗颜，请前辈千万不要嫌弃。”龙烟扬起一丝诡笑，丝毫不在意她暗讽自己虚伪。

    果然够胆识，龙门出身的女子皆不凡，洪姬真开了眼界，自己的徒弟若有此女一半修养，她就不怕后继无人了。

    “师姑、烟烟，你们到底在讲些什么？我听得胡里胡涂的。”石拓有被忽视的隔离感。

    洪姬和龙烟相视一笑，颇有相见恨晚的味道，在眼波交流之际，已成忘年之交的好友。

    龙烟说：“石头，你太没礼貌了，还不请前辈进屋。”她心想，笨石头，他要是听得懂，她在道上的日子就白混了。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不喜欢和她有隔阂，想知道所有的她。

    “你说要听我的话，现在呢？”

    石拓此刻才发现，他被“听话”的承诺给绑死了。他闷闷地说：“我听你的。”

    秋末时分，风随着季节的流转而带着凉意，大地染上深秋的颜色，山岚披着淡淡薄晕，景色显得萧飒凄然，像位慵懒的仕女，梳头无力起常迟。

    微凉不热的好天气，白云仿佛触手可摸，天青得知大海般清澈。

    “烟烟，你喜欢吃野雁还是山鸡肉？”石拓趴在草丛，低声地问着身侧佳人的喜好。

    “都好，看你猎什么，我不挑食的。”侧躺仰望天，在树底下纳凉的龙烟没有意见。

    说到杀人她可以面不改色地痛下狠手，但对大自然孕育出的生命，她反而起了崇敬之心，若非逼不得已，绝不轻易夺取它们的生命。所以她凉凉地待在树底下，此等破坏大自然平衡的罪行，就由“听话”的石拓去执行。

    “待会我们再摘些野菜、山菇回去，顺道看看溪里竹篓里逮了什么好鱼货，可以再做顿大餐。”石拓说道。他爱死她的好手艺，每一道菜经过她的手，立刻变得美味无比，害他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了。

    同样的食物不一样的烹调法，竟有如此天壤之别，石拓终于了解他以前烹煮的手法错得太离谱，原来煮熟的食物可以像新鲜的原貌，不一定要焦黑才算熟透。

    “石头，你准备养猪吗？”她好笑地问。野菜、山菇、鱼虾？他还真会享受。

    “养猪！咱们要养猪吗？我明天就下山买猪仔回来养。”他以为她想养小猪。

    龙烟在心底重重地叹息。“我不是这意思。”

    天下男人何其多，她怎么会挑上个大智若“愚”的男子，是她坏事做太多的报应？

    “你不想养小猪？”他低下头思忖一下。“可是山猪凶残难驯，很不好养。”

    养……养山猪？！真该说他联想力佳，还是说有创意。养山猪，她又不是嫌日子缺乏“异味”。她没好气地说：“我不想养小猪，也不想养山猪，连你我都不想养。”当她是什么，畜牧大王？

    “我又不是猪。”石拓不服气地抗议。

    “你不是猪，为什么长了一个猪脑袋？”她还觉得说他长了一个猪脑袋会侮辱到猪的智慧，至少它知道自己的下常

    “哪有？”他下意识地摸摸后脑。

    还狡辩。她闲闲地说：“那我请问你一下，你打算喂饱一庄子的人是吧？”

    “没有呀！就你、我和师父们而已。”还有老是霸占他心上人的师姑，以及老是来插一脚捣蛋的师妹。石拓不愉快地想。

    前两天师姑一进屋就和烟烟热络地聊个半天，好象两人是失散已久的亲人般，完全把他冷落在一旁，害他郁闷得差点内伤。好不容易师父回来了，她们才稍停歇。

    本想他可以独占她一会儿，但人算不如天算，穆桐一双怨恨的眼睛直盯着他们打转，好象他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是天下第一大恶人。然后不管他们走到哪里，她就像影子一样地跟着，监视他们有无踰礼之处，他真是快被烦死了。

    龙烟知道他故意少算了两人。她转过头说：“那再请你回头看看，我们得花几天工夫才能把那堆‘山’填平？”接着手一扬，指向十尺以外的猎物堆。

    石拓顺着她纤纤食指望去，不好意思地干笑。“我想每样猎物经过你的烹调后，就变得好吃，所以……”他忘了估算食物量，只是一味地攫取看得见的猎物。

    她皱着眉说：“你当我是什么？煮饭婆还是女佣？”想累死她呀！一头鹿，两头羊、三只肥硕的灰兔、两条腕粗的青竹丝、一串倒串的大山鼠，更别提山笋、野菇等山菜。

    而他还不知足地想猎野鸭、山鸡，捕捉鱼虾蛤蚌来下菜，这要是在二十世纪还有冷冻框可以冷藏食物，可在大唐盛世也只有任其发臭长蛆。这贪心的男人，只为一逞口腹之欲。

    “你别生气嘛，烟烟，我再猎只雁就好了。”他好想吃熏雁排，那是她的独家料理。

    “你要是不怕重死尽管去，不要指望我帮你扛着‘山’走。”龙烟觉得动物们有些死不瞑目。

    “不会的，我才舍不得你身上沾染动物的气味和血迹呢！”虽然这堆“山”有些庞大，但他自信扛得动。

    “那就好，我眯一下眼，你决定要把整座山搬回去时再喊我一声。”她道。

    “哦！”他突然俯下身啄了她唇一下。“我动作很快的，你可不能睡得太沉。”他怕山中的虫子会咬了她。

    “嗯！”龙烟不再理会他，闭上眼假寐。

    石拓深深地注视她半晌，在她四周布下蚊虫不敢靠近的暗香，扬起手中的弓箭，准备猎杀十尺外的水鸭。

    过了好一会儿，石拓正得意捉到一只小银貂要送给龙烟当宠物时，抬头一望，当场傻住了。

    小山变……大山了！他记得随手卖弄了两下，怎么会……这下一定会被烟烟骂死，说他什么浪费山林资源、破坏生态的什么食物链。他想这下不知又要被龙烟冠上什么罪名。

    “发呆不会让你要聪明。回魂吧！石头。”龙烟瞧他半晌不说话，狠狠地用树枝抽他手臂。

    疼痛感让石拓回过神。他满怀罪恶感地说：“烟里，你知道我有时候做事不用大脑，你答应我千万别生气。”

    “千万则生气？”她狐疑地瞅着他心虚的表情。“我从来不生气，我的修养是与生俱来的。”

    “真的不生气？”他再一次心颤地问道。

    “不生气。”她以微笑面对他的无措。

    石拓祈祷最好如此，接着养足了勇气伸手一指。“我不是有意要违背你的叮嘱，而是……嗯……它们自己跑来送死。”在她的瞪视下，他几近无声地辩解。

    “很好，你做得太……太好了。”龙烟皮笑肉不笑地冷哼，气得声音都令人不寒而栗。

    “我知道你很生气，你骂我吧，不要憋在心里难受。”他实在怕极了她严厉的眼神。

    憋？她从不将情绪憋在心底闷坏了自己。“我没生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气？”

    石拓心想她气得牙齿咬得嘎嘎响，不用眼睛看也知道她在生气。可是他没胆子说出口。

    “你不要生气啦，下次我会斟酌一下，不会再滥杀动物。”他觉得好可怕，她的眼睛浮现红丝。

    龙烟忍不住大吼。“我不是在生气，我是在冒火，冒火的意思你知道吧！”

    石拓傻傻地点点头，而引发她另一波的怒气。

    “你还敢点头？生气已经不能表达我有多火大，你是猪来投胎呀！你知道后代子孙为什么会看不到麒麟，都是因为你这种人。”咽了口口水，她继续开骂，“你想赶尽杀绝吗？山里面没有动物嬉闹还叫做山吗？你这个笨蛋，小心动物来报仇。”

    麒麟？！那是什么动物，可以吃吗？他不解地想，“烟烟，要不要喝口水再骂？”

    “你！气死人还验不到伤。”她能怎么说？明知道她在生气，他还不怕死地问她要不要喝水。

    “你真的不要喝水？”他看她脸都气红了，也许喝口水可以退退火气。

    龙烟没好气地斜睨他，抢过他手中的水袋一饮然后说：“你打算如何处置这堆‘山’？”

    “烟烟，你比我聪明，你来决定就好。”光要宰杀、剥皮就得耗上一下午时光，石拓连想都累。

    “我现在终于了解能者多劳的意思，我宁可这一刻突然变笨。”她的聪明可不是用在这种“小事”上。

    “烟烟……”他哀求地叫她。

    她真的要奄奄了。她生气地说：“别叫了，我想一下。”

    哦！这一堆猎物，若腌成肉干她嫌懒，不腌成肉干她也没胃口天天吃肉；搁在荒野任其腐烂又太浪费，总不能把这些半死不活的动物放回山林吧，这样它们也是死路一条。

    除非把整村子的人……人，有主意了。她吩咐道：“石头，你去找根长一点、粗一点的竹竿，再找些藤蔓，要结实不易断的那种。”

    “找这些东西要做什么？”石拓不解地问。

    啰唆。她瞪他一眼，说：“我说去找就去找，待会你就知道。”

    当她用命令的口吻说时，他即闭上嘴巴不再发问，因为他是“听话”的男人。

    山下的市集围了一群人，他们争相向街口聚集好买山产野味。

    但真正吸引他们目光的焦点并非那些野味，而是那对才貌出众的“商人”。男人是惊艳地欲一窥芳颜闻得粉味，女人则娇羞故作姿态，想引起那俊俏男子的青睐。且最重要的是那美丽女子做生意的手法及口才，令人大开眼界不愿离去，甘心掏出银两来购买。

    “这位美丽的小婶，买三送一，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可惜呀！”

    满脸皱纹的大娘一听龙烟这么说，心喜地马上掏出碎银，买了三只野雁附送一只肥山鼠回去，沿途笑嘻嘻地逢人就说她是美丽的小婶。

    “这位强壮又有男人味的大哥，羊肉补气，让你吃了以后妻子会天天叫你哥哥哦！”

    长满横肉的中年大汉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黄板牙，豪气地一口气买下半只羊，在龙烟“崇拜”的眼神下扛回家。

    “鹿角补精，蛇汤养颜，毛皮可以缝制成靴子，香袋能送给心上人当定情物。大叔、大婶、小姑娘手脚得快些，迟了就没得买了。”

    龙烟一边吆喝一边不吝啬地对着客人微笑招呼，左脚不忘踢踢蹲在地下切肉秤两的石拓，要他动作利落些，客人等着要带回去呢！

    不一会工夫，大部分的兽肉及野禽销售一空，只剩下黏着肉的骨头……

    “头骨煮汤鲜味十足，肋骨炖冬瓜，消暑、退火又美颜，大骨慢熬别有风味，小孩骨质长得直又挺呀！”

    哇！这烟烟也太会捞钱了吧！连骨头都卖钱。石拓一听，实在不敢相信。

    而经她巧口一说，原本剩下无几的兽骨连渣也没剩下，全被人抢购一空。

    石拓张口结舌，无法置信才一刻钟，所有的猎物都卖光了，连骨头都有人抢着买，实在是不可思议。

    “你好厉害哦！烟烟，一斤羊肉喊到一两银子还有人买。”原本一两银子至少可以买三、四斤羊肉。石拓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要太佩服我，这就是做生意的手法，要懂得购买者的心理，舌头多沾点蜜，财源自然滚入怀。”掌握住人性的弱点再加以利用，这就是商人的本色。她当然要海削一笔，才不会枉费她从山上一路陪着他扛下山的辛劳。

    “你会不会卖太贵了？这些猎物平时的价码好象没那么高。”他觉得自己很“奸商”。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勾，你有看我勉强别人吗？他们一个个可是笑着离开哦！”对她而言，卖贵多出来的钱是“服务费”，毕竟她说了不少违心话，将来下地狱要拔舌，现在理所当然要收些报偿，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两相愉悦的事，她不介意做做好事。

    “好多银子，我们赚了多少？”石拓张开大掌接住龙烟数落的银两。

    “大概四、五百两吧！不太多就是。”她个人偏爱数银票，因为薄薄的一张纸，易带又不占空间。

    四……四、五百两？他瓦罐里的银两都没那么多。石拓惊讶极了，突然想到一事，便问：“对了，我们把猎物都卖了，晚上吃什么？”

    石头就是石头，龙烟摇摇头说：“你手上捧的是什么？”

    “银子呀！”这是什么问题？她不会连银子都不认识吧！石拓不解地想着。

    “银子可以干什么？”

    他瞟瞟她。“银子可以买东西呀！烟烟，你是不是中暑了？”他担心地摸摸她的额头，怕她热昏过头。

    “中暑的人是你。”她挪开他的大手，用很正经的表情说道。“金钱万能，你想有钱会没饭吃吗？”

    对哦！银子可以买东西吃。石拓这才领悟，可是又想到一事。“师父呢？”

    “一餐不吃饿不死人的，他们也该学着喂饱自己肚皮。”她不在乎地说。老人家少吃一点才会长寿。她从没见过那么令人不屑的老头，一天到晚混吃等死啥事也不做，游手好闲地当“饭桶”。

    两个老头表面上说得很好听，说是要教她一些防身武功，结果只扔给她几本残破的秘籍，要她照着上面练就算了事。实际上是想赚个免费的菲佣。

    但她可不是笨石头，岂能任由人牵着鼻子走，不饿他们一两餐，还以为天下都随他们意思走呢。

    “烟烟，这么多银两怎么办？我的手放不下了。”石拓捧者银两皱眉，不知该往哪搁。

    “放不下就找个东西装嘛，难不成你想捧着它走？”她心里叹了口气，看着这不知变通的大石头。

    石拓为难地说：“我手捧着银子怎么找？而且本来也没料到要下山，所以身上没银袋。”

    龙烟叹息地朝天翻翻白眼，沮丧得想拿石头敲敲他脑袋。“没钱袋不会买呀！你手上的钱不能用吗？”

    “捧着银两去买钱袋会不会很奇怪？”他突然问。

    是很奇怪，但她不会告诉他，丢脸的人是他。“走吧！前面有位卖杂货的小贩，应该有卖钱袋。”

    龙烟拉着他的手臂。走近卖杂货的小摊贩，老板一看见客人上门，马上笑脸迎人，一双细长的凤眼直盯着石拓手上的银子涎笑。

    “爷儿、姑娘要买些什么？胭脂、水粉、珠钗应有尽有，还有这丝绢可是波斯进口，绝对物美价廉、包君满意！你瞧瞧这玉，翠得多剔透……”

    “钱袋。”龙烟简单地说。

    小贩愣了一下，以为他听错了，继续吹捧他货物的精美。“这红巾可是大漠公主的最爱，还有……”

    “我说钱、袋。”她强调地说。

    “钱……钱袋？！”小贩这才注意开口的女子竟如天仙般美丽，先前他的眼睛全被银子给占满了。

    龙烟比比石拓手上的银两。“给我一个可以装这些俗物的钱袋。”

    俗物！小贩眼睛张大如牛眼，心想这些俗物……银两若是他的该有多好。“姑娘要什么款式的钱袋，我这里有……”

    “装银子的钱袋。”她不耐烦地打断小贩的长舌。

    小贩短促地笑笑。“这只钱袋可好？”他拿出手工精细的绣花钱袋。

    龙烟看了看钱袋大小，再看看石拓手中的银两。“应该可以。石头，把银子放进去。”

    生意人嘴巴总是比较甜，小贩一看到两人亲密的举止，不忘奉承两句道：“爷儿好福气，您的娘子美如天仙，夫妻一定恩爱到百年。”

    “她不……我……”石拓尴尬地不知怎么解释，只能微红着脸注视着佳人。

    “我家相公说我长得很平凡，和天仙差得远，他也不会因为你的巧言而多给小费。”

    龙烟不留情地冷冷丢下几句，她最讨厌胡乱臆测的赞美词，那听起来非常刺耳不诚恳。

    “嗄？！”小贩闻言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张大嘴杵在原地。

    龙烟随意地扔下等值的银子，她不想看小贩发愣的蠢样，接着将钱袋塞入石拓怀中，挽着他的手转身离去，没注意到他的脸因为她说了“相公”两字而泛着幸福笑容。

    迎阳楼宾客络绎不绝，几乎座无虚席，龙烟利用特权上了二楼的贵宾席，因为迎阳楼是斜剑山庄名下的一家酒肆。

    酒菜陆续上了桌，全是石拓从未看过的精致美食，他不由得忧心一问：“烟烟，这会不会很贵？”

    龙烟不在意地说：“不贵，你尽管吃吧！”是不贵呀！掌柜的可不敢向她要饭钱。

    以她在斜剑山庄的地位，行经各地的商号无不小心款待，生怕一个怠慢得罪了她会影响到自己的饭碗，无不使出看家本事讨好她。而迎阳楼也不例外，掌柜的极尽谄媚之能地端上拿手好菜来款待贵客。

    “真的不贵吗？我看楼下的人只点几样菜就好几两银子。”石拓算算那几两银子可是够买一袋米吃上一个月。

    “根据规矩呢，楼上比楼下高所以很危险，因此价钱便宜了一大半，你不知道吗？”她用讶然的表情唬弄他。

    “怎么可能，你没有骗我吧？”石拓倒觉得楼上视野佳，还可以看看窗外的风景，哪有什么危险性。

    “我就是骗你这块大石头。你哦，要机伶点，不要被人卖了还傻呼呼地替人数钱。”他还真信呀！笨蛋。龙烟提醒道。

    石拓温柔地执起她的手。“我甘心被你骗一辈于，有你在，没人卖得了我。”

    她纤纤素手轻轻敲了他额头一下。“你吃定我了是不是？小心我第一个卖了你，看你怕不怕。”

    “不怕，你舍不得卖了我。”他只怕配不上她的聪颖慧黠。

    “你倒挺自信，说个我舍不得卖你的理由。”她想知道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我很听话。”他很委婉地说出他惟一的优点。

    她当场怔了一下，噗哧地笑出声，因为他的确说中她的心坎事。“好吧，我委屈点买你终身，兔得你被人骗。”

    “烟烟……”石拓动容地凝望她粲笑的容颜。

    “龙总管，长安有信来。”

    两人正沉溺在无声的言语中，莫名地冒出一阵粗嗄声坏了这份心灵交融的美丽气氛。

    “明掌柜，你不能等我用完膳再来打扰吗？没人教你用膳礼仪吗？”她没好气地说，一听是长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捎来的讯息。

    明正礼恭敬地立于一侧。“这是急讯，所以属下一看见龙总管就立刻呈上。”

    “急讯？”龙烟不屑地冷嗤。“拿来吧，反正向景天那痞子就是见不得我清闲几天。”

    “是。”明正礼呈上后立即退下。

    一见他退下，龙烟则将所谓的急讯搁在一旁并不急着拆阅，反而慢条斯理地享受食物美味。

    “烟烟，你不看信吗？”那个男人好象敬她为主。石拓对她的举动感到疑惑。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些狗屁倒灶的事，早看晚看都差不多。”她好整以暇地说，反正信又不会飞掉，早知道就不下山，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人转交，自然会向斜剑山庄的另一批闲人求助。

    “呃……烟烟，你……你们……呃，我是说他叫你总管，总管很大吗？”石拓吞吞吐吐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总管大吗？应该是吧！至少属于斜剑山庄的商行都得听她的。“说是总管，光看字面上的意思不难理解，就是什么都管的大杂工，最好每日十二个时辰全年无休。”龙烟自嘲着人人羡慕的地位。

    “杂工？可能是我看那位掌柜很尊敬你，当你主子似的。”有权力这么大的杂工吗？难道她又耍弄他？

    “我家小姐才是他的正主，我是跑腿的小厮，因为我的靠山够硬，他不得不尊重我。”她解释道。

    其实她是自谦了，谁不知斜剑山庄的四冰美人享誉天下，聪明才智更胜男子，个个皆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喔！这样吗？”他不太相信她的说辞，但是无妨，只要她肯留在自己身侧，她说什么他都信。“你还是先看信。”

    “无趣的家伙。”龙烟不甘不愿地抽出信纸阅读起来。

    烟：

    王妃病情有变，疑似中毒，目前正极力抢救。李旸日前中了埋伏，身受重创。请速回长安。

    倘若你不想送李旸出殡，就早点到长安，我能力有限，怕保不住你义弟一条小命。

    被你抛弃的向景天急召

    “唉！我从不去找麻烦，怎么麻烦老是找上我？”她是麻烦搜集站吗？她真想仰天一叹。

    “烟烟，这信上的李旸就是你提过与我长相雷同的男子？”石拓觉得这名字真的好熟悉。

    “嗯！”

    “你要回长安吗？”

    “不回去不成啦，谁教我没事去认个义弟。”她当时原本想少个麻烦没想到却变成多个包袱。

    “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石拓直觉认为，李旸与他的身世有很大的关连。

    “我本来就要带你去。别忘了，你的终身已被我买下来。”她笑着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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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在竹屋里，正上演着一出悲情戏。

    黑如沟和白似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神情委靡地坚持不许他们离开竹屋，想动之以情地留下他们。

    想想相处了这些时日，他们哪舍得放这两个小辈走，人都是有情的，当然禁不起离别之苦，何况两个老人家都喜欢人陪，只是情况好象有些……颠覆。

    “你们哭够了没有，都两把老骨头了哭得出狗还难听，你们这样像是隐世高人吗？”龙烟看这两人为老不尊，真不知羞。

    “烟烟丫头，你不要走嘛！我们真的舍不得你走。”黑如沟老泪纵横地呜咽着。

    “不要说得那么好听，你是舍不得我煮的那手好菜，巴不得我陪你们终老山中。”哼！哭得真恶心。龙烟早看穿了。

    “这……”好聪明哦！黑如沟连忙再说道：“山上空气好，没有山下沉闷的市侩气息，最适合修身养性。”嗯！好理由。他颇为得意地想。

    龙烟扬起假假的笑。“死老头，你当我是道姑还是女尼，要不要附送木鱼、铁钵，来个晨昏三炷香。”修身养性？她的脾气还真是不错，若换成云那冷面火山，铁先下个小毒玩玩，然后再毒哑他。

    “烟烟丫头，黑炭头人老糊涂，净说些不中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是真心喜欢你陪伴，舍不得你离开我们身边。”

    白似师一副慈爱老者的面容，眼眶里不多不少地蓄着一滴泪，试图装出楚楚可怜的小狗眼神，可惜仍感动不了眼明心清的龙烟。

    “天下无不敬的筵席，所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你老不会看不透这一点吧？”她一个钉子让他碰了回去。

    死小孩，这么聪明干什么？白似师懊恼地想，再好言好话地说：“我都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再活也没两年，你也不用急着走嘛！”

    “死尸前辈，听你的哭声宏亮，再活个一、二十年也没问题，何必学戏子一般演出十八相送呢？”她可一点也不感动。

    “我学戏子？”她……她好狠心。白似师悲从中来，两滴清泪滑下双颊。

    石拓站在角落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道：“师父，我和烟烟上长安又不是不回来，你们就别哭了。”

    “你闭嘴。”黑如沟和白似师齐口斥道。

    她倒像是打抱不平地说：“你们有没有搞错，石头才是你们的徒弟，你们不留他反而留我，是不是不合常理？”喝！这两个老头的把戏她还会不清楚，他们根本不在乎谁是他们的徒弟。所谓有奶便是娘，他们要的是有一手好厨艺的煮饭婆，不管是阿猫还是阿狗，会捉老鼠的猫就是好猫。

    “是呀！不合理。”石拓赞同地猛点头。

    两者横眉一蹙。“没事给我边边站，少开你的石嘴，这事和你无关。”

    “哦！”怎么会他没关系呢？他才是他们的徒弟耶。但石拓还是满头雾水地窝回角落，把“现潮留给占上风的龙烟，他相信以她的口才，一定能说服两者。

    “水沟前辈、死尸前辈。你们闹够了没有，我们要赶着上长安救人呢，迟了就得改上香了。”龙烟不耐地说。

    黑如沟事不关己地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如果他们命里注定早夭，你赶去了也没用。”水沟？他可是顶顶有名的黑如沟。

    “死尸”也凑上一脚。“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你要是逆天行事，可会遭天谴。”

    龙烟有些挫败地吸口气，但她不会斗输这两个老古人。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他们命中的贵人，贵人你们懂不懂？要不要我叫石头教你们怎么写，不过你们脑袋装的是泥浆，教了也不会长智能。”

    “你说我们笨？”黑如沟抚着胸口表示惊讶。

    “石头都开窍了，你们却还像一堆烂泥一样不长进，就算有心塑佛也会成犬。”她无奈地想，真是满不讲理的老小孩。

    黑如沟和白似师闻言收起伪装的哭脸，不悦地翘高干瘪的嘴唇，两人背靠背地生起闷气。

    龙烟则好笑地继续说道：“你们最终目的还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放心吧，我一下山就会吩咐迎阳楼的掌柜每隔两天派人送上佳肴美食如何？”她深知以利诱之，凡人不可挡，何况是两位老顽童。

    “真的？”黑如沟和白似师两眼发着亮光，炯炯有神，不复刚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死人样。

    “绝无虚言。”她拍胸口保证。

    肚皮的问题解决后，他们反应可大不相同。

    “烟烟丫头，你们一路好好玩，不用太惦记我们两老，我们会活得很健康，等着成仙成佛。”

    “是呀！烟烟丫头，我家石头就托付于你喽！你们有事慢慢处理不要急，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

    恶！好大的转变，天下第一厚颜非这两个老头莫属。龙烟一见搞定，马上说道：“既然如此，我和石头在此拜别两位老人家。”

    “你们慢走，我们不送了。”两位老人齐声道，对他们而言，多走一步路他们都赚累。

    石拓还想说些珍重的话语，龙烟才不等他背诵又臭又长的繁文缛节，一把拖着他高大的身躯往外走，免得屋内的两只老乌龟反悔，哭哭啼啼又来个五子哭墓。

    “烟烟，你怎么不让我和师父们话别？”石拓疑惑地问。好歹相处了近二十年光阴，他和他们多少有点感情。

    龙烟说道：“你没看见他们急着打发我们走吗？你当他们是师父，他们可没当你是徒弟。”有这么懒散的师父吗？居然叫徒弟照本宣科地自练武艺。

    “虽然他们一直以游戏人间的态度漠视我的存在，但不能否认，没有他们当年的贪嘴就没有今日的我。”对这点，他心存感恩之念。

    这倒是他们惟一可取之处，她想。“放心。他们会自得其乐，你不用担心他们。”她安慰道。

    “但愿如此。”他仍不舍地回头一望已在远方的竹屋。

    龙烟正想劝他不要多想时，眼前出现了个麻烦。“喔哦！又有人来挡道。”

    “什么？咦！桐儿。”石拓眼神倏然凝肃，手臂快速地护住身边的佳人，搂着她的腰戒备地看着穆桐。

    “师兄，你和狐狸精要去哪里？你们是不是想背着我私奔。”穆桐眼红地望着石拓放在龙烟腰上的手。

    私奔？他倒希望是事实，不过他还是温和地说：“我们有事要出远门不是私奔，还有你的口气要改改，不许称烟烟为狐狸精。”

    同样是女子，烟烟得体大方、不拘小节，凡事皆处之泰然；反观桐儿任性胡闹，完全失去她平素的婉约娴静，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石拓虽不想在她们身上作比较，但自然而然的他会心向龙烟，轻忽日益刁蛮的穆桐。

    “烟烟、烟烟，叫得多好听，分明是狐狸精化成人形来迷惑我的师兄。”穆桐以嘲弄的眼神睥睨龙烟。

    “桐儿，我们还要赶路，没时间和你闲聊。”他搂着龙烟要绕过穆桐。

    而穆桐忽地跳到他们眼前张开手臂阻拦。“不许走。”

    “不要闹了，我们真的有急事待办，你快让开，不然师兄要生气喽！”他真的不想伤害她。

    穆桐一点也不相信，“你别骗我了，有什么急事要办？”师兄和她一样是无亲无戚的孤儿，哪会有什么事。一定是狐狸精怂恿他离开自己，好独占师兄的爱。

    石拓不得已只好说出部分实情。“我要去查明我的身世之谜。”

    “身世？”拓哥哥尚有亲人在世？穆桐好奇心一起，“我也要跟。”

    “你跟去干什么？”

    穆桐理直气壮地说：“我帮你调查身世之谜呀！”

    嗄？石拓觉得头痛极了，不自觉地绷紧手臂肌肉。龙烟察觉他的变化，知道该是自己出面的时刻，因为若是放任石拓这块大石头去解决，他们铁会多一个烦人的跟班。

    她以闪电之姿移动足下，纤手一扬点住了穆桐的穴道，令穆桐无法动弹半分。

    “你、你会武功？”怎么可能？穆桐惊讶不已。

    龙烟轻描淡写地说：“会一点，比你好上几分。”她不是君子，也不屑君子行径，反而喜欢耍两手卑劣手段。

    穆桐努力运气想冲开穴道未果，气得朝她大吼，“你快解开我的穴道，不然我绝不饶你。”

    “啧啧啧！我从没看过待宰的恙羊气焰这么高，求人时口气要温和些，我胆子很小，禁不起吓。”龙烟嘲讽道。

    穆桐怒不可抑地骂道：“你……死狐狸精，我要剥了你的皮让你现出原形。”可恶，她非宰了这狐狸精泄愤。

    “慢慢地说大话吧。穴道三个时辰以后会自行解开，你就和山林中的风对话，我们不奉陪要先行一步。”一说完，龙烟大方地拉起石拓的手，从容不迫地离开穆桐眼前。

    穆桐气得紧咬牙根，拚命地想解开穴道但都无法成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一名不要脸的狐狸精相偕离去。

    两人奔波了数日，就在距离长安城约两天路程光景的小镇上，一向在山林活跃的石拓突然病倒了，气血虚弱地几乎无法行走，只好暂时投宿休息。

    石拓十九年来从没生过病，没想到一生起病竟来势汹汹，连自诩神医的龙烟都差点拿他没辙，只好一再逼他喝水出汗，袪掉体内热气。

    通常风寒一经染上后，多少会产生些抗体，但对没生过病的石拓而言，就像要命似地连连高烧不退。而龙烟衣衫不解，彻夜照顾他，好不容易才让他退了一点烧，恢复清明的神智。

    石拓勉强张开艰酸的眼皮，感受到额头覆盖着冰凉的湿巾，眼前事物由模糊渐渐明亮，他看见在床沿忙碌的倩影，龙烟正小心地捧着一碗灰褐色的药汁。

    “烟……烟……小心烫手……”石拓强撑起身子，想下床接过冒着热气的药汁。

    “石头，立刻给我躺下。”龙烟大声一喝，他连忙把脚缩回床上。“生病要有生病的样子，你真当自己是百病不侵的石头？”

    她看见床上的石拓满怀惭愧之色，才稍微收起晚娘面孔，两手接替着拿碗，免得被滚烫的药汁烫伤了手指。

    “我不是有意要染上风寒，烟烟，你不要生我气好吗？”他恨透这场不是时候的病痛。

    以前在山上，即使是腊冬时分在外野游打猎时，也不曾感染过半次风寒，怎么这次一下山就病得不象话，还需要别人照顾？石拓对于当病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是哪只眼睛又看到她在生气？“人吃五谷杂粮，难免有身体微恙的时候，我没有生你的气。”

    “可是你吼得好大声，我以为你在怪我生病拖累你。”他委屈地说。被她一吼，他的头又开始打鼓。生病真难受，头昏眼花外带四肢无力。

    笨石头，她在心中暗骂。“因为你不听话，生了病还想下床，所以我才吼你。”她可不希望他把脑袋摔得更笨。

    “我是看药汁好象很烫，想帮你忙嘛！”他一副很无辜的表情从眼角偷觑她。

    “我手断了吗，要你鸡婆。”龙烟口气虽然不悦，但手却轻柔地替换他额上已失去凉意的湿巾。“你给我好好地养玻”

    石拓满怀爱意地握着她的细洁柔荑。“你对我真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傻瓜，我常常骂你、吼你，又不准你这不准你那的，你还当我是慈眉善目的活菩萨呀！”她用温柔的眼神凝望着他。

    “你骂我、吼我都是为了我好，你在我心目中不是活菩萨，而是好心的仙子来丰富我贫瘠的心。”

    这番感性的告白，让龙烟感动不已，原来石头也有心，只是藏得太深，一时放不开罢了，但这一发烧，竟把那颗心四周的石屑震碎掉，只保留一颗鲜红跳动的真心，为她而鼓噪奔腾。

    “看来你这烧发得正是时候，把你呆板木讷的蠢相全烧光了，脑袋也灵光多了。”她好高兴他开始懂得说讨人欢心的情话。

    “我本来就不笨，是你太聪明了。”所谓明珠光泽掩盖了璞玉华光。

    他本来就不笨，只因常年待在山上，鲜与人交谈，反应自然不如终日在人群中周旋的烟烟。再则除了为生计外，他闲暇时只看看书、练练武，根本不懂山下的人情事理，所幸他所接触过的少数人，都是心存善意的好人。

    “好吧！不笨的笨石头，你该吃药了。”龙烟手捧着药碗想要喂他。

    他不好意思地伸手要接。“我自己来就行了，我怕药汁烫伤了你。”

    “嗯，你不听话？”她声音一冷，眼神一瞪，害石拓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把碗接过去。

    “烟……烟烟，我是大男人，这样子要人喂好奇怪，可不可以……”他用祈求的眼神瞄瞄她。

    “不可以，生病的人没有权利当大人，你最好乖乖地当模范病人，不然我不理你。现在，张口。”

    一听到心上人威胁不理他，石拓马上乖得像只小猫，让主人顺顺毛，一口一口把苦得要命的汤药全权下肚。

    也许汤药中有定神的药性，他药才下腹不一会儿，就觉得眼皮开始沉重且猛打哈欠。

    “困了？你再睡一下养养精神，病才好得快。”龙烟弯下腰，替他拉高被褥。

    “别忙了，你休息吧，我没事。”他不要她累着了，好声好气地督促她去休息。

    龙烟没理会他，径自脱下鞋袜爬上床，掀开他棉被的一角窝了进去，顺便拉开他的手臂，将头枕于其上，一双细柔的小手贴在他胸口。

    石拓呼吸有些不稳，体温似乎又升高些。“烟烟，你……你不能睡在这里啦！”

    她不在意地说：“给我一个理由。”晚上天气有点凉，抱着他火热热的“暖炉”身子很舒服。

    理由？“男女授受不亲，不宜同床而眠，我们……呃！我们尚未成亲，所以……”石拓嗫嚅地说。

    “所以闭上你的嘴，不要再吵我。我昨天看顾了你一夜很累耶，少当礼仪导师。”龙烟一点也不在乎那些世俗礼仪。而且她不知道照顾病人这么累人，简直比和人谈判、论剑还辛苦十倍，她浑身骨头都快散了。

    “我不是……礼仪导师……”口好干，身子快冒火了，他无法忽视她放在胸口的手。

    “安静，我要睡了，晚安。”她把头枕得更深，脸埋在他的左胸磨蹭了一下。

    “你……唉！睡吧！我忍。”谁是病人嘛！她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他真是无奈到极点。

    药性已完全散开，石拓收紧手臂搂她入怀，在她发上落下点点轻吻后，渐渐阖上眼皮，没注意怀中女子露出一抹捉弄的笑意。

    此刻的宁南王府正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府内大大小小脸上都蒙上一层哀愁之色；看病的御医一位换过一位，但每人的动作皆无改变。御医们皆先是信心满满地安抚众人，察看病情后就锁眉不语，频频在原地踱步沉思，接着便叹口气，无奈地摇头表示查不出病因而无能为力，最后暗示尽快准备后事。

    老王爷李延昱一下子老了十来岁，焦急烦恼的脸显得凌乱颓丧，不复往日尔雅卓伦的风度，只是一直握着爱妻的手而眼眶盈着泪。

    “王爷，你要节哀顺变，王妃这场急病来得凶，老夫实在有愧圣恩。”最后一位御医——房至善感慨地说道。

    “房御医，难道真的无药可医了吗？臻儿痛得脸色都发白了。”老王爷忧心地说。如果可以，他真想替妻子承受痛苦。

    房至善一再翻阅手中的医书，盼能从中得一提示，化解王妃体内的怪症。

    “王爷，老夫只能开些减轻疼痛的药方治治标，无法治本呀！而且……”房至善几乎不敢直言坦诚。

    宁南王爷夫妇鹣鲽情深，恩爱恒长，曾羡煞不少嫔妃公主，传为佳话一则。

    当年李延昱抗旨悔婚，坚持要娶心中所爱的江湖女子——龙香臻为妻，弃尊贵的大唐公主于一旁，惹得天子大怒，险些惨遭推出午门斩首之大祸。而当时适逢匈奴来犯，皇上令他待罪之身披挂上阵，结果将匈奴杀得铩羽而归，因此得以将功赎罪免除一死。

    但公主实在爱慕李延星的威风挺拔，决意要嫁入李府，即使与人共夫亦甘于小妾之位，差点逼得李延昱要辞官回乡终老。幸好长孙皇后体谅李延昱与龙香臻深情难移，因此劝退公主另嫁西域和番，并封当时的大将军李延昱为宁南王爷，继续为大唐捍卫疆土。

    宁南王爷夫妻情分三十载，两人很少分别，即使上战场也同行，成为人人称羡的神仙伴侣。

    “御医直说无妨，本王还挺得祝”老王爷道。

    房至善犹豫了一下，决定据实以告。“此药虽能止痛，但会加剧王妃体内的病势，只怕拖不过三日。”

    三日？老王爷不支地晃了两下。爱妻急病无可医治，爱儿也重伤卧病在床，教他情何以堪？

    “王爷，请保重身体。国家社稷及圣上还需要你的辅助呢！”房至善连忙扶住他。

    “唉！我老了。江山辈有新人出，我该让贤了。”鹰若失侣，生不如死。他感慨极了。

    早先几年他就兴起想带爱妻同去邀游三川五岳，看遍锦绣河山风光的念头，只因皇上一再地挽留，遂令他暂缓行事。没想到……没想到爱妻会突染重病，生命垂危。老王爷不由得欷吁人事无常。

    “王爷气壮山河，单骑攻入匈奴大营的豪气，汝今之辈有谁能望其项背，至少请为王妃珍重自己。”房至善再次请他保重道。

    是呀！他还不能倒，只要自己一息尚存，他相信臻儿会平安无事、化险为夷。老王爷振振精神。

    “爹，娘的病情可有好转？”李旸拖着伤重的身子，出现在房中。

    老王爷无助地回眸一视。“旸儿，你不好好躺在床上养伤，怎么下了床？”他向儿子身边的向景天点头致谢。

    “我的伤已无大碍，全是些皮肉疼痛。倒是娘亲的病情每况愈下，身为儿子的我却无力为其解忧。”李旸难过极了。

    “别自责了，你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妻子、爱儿全是心头一块肉。老王爷问道：“对了，向公子，龙姑娘什么时候会到？”这是他惟一的希望。

    “王爷切勿心急，最迟两日内，她应该可以赶至长安。”向景天战战兢兢地回答，心中不住暗骂，死龙烟、臭龙烟，最好不要让他遇到。

    什么药材不足，她必须上白云山上采罕见的灵芝来配药，要他暂代一下“义务”。结果呢？出去就像丢了人似的，一个月内音讯全无，害得他像人质一般被困在王府里，每天提着心吊着胆，生怕一个疏忽，连命都要送给王府。她设计他的大仇，他非报不可。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老王爷深情款款地注视昏迷中频频申吟的妻子。“旸儿，你知道是谁下的手吗？”他指李旸受伤一事。

    李旸看了看扶住他的向景天，以敷衍的口吻说道：“孩儿不知，大概是些山野盗匪吧。”

    “这些山野盗匪也太猖狂了，连宁南王府的世子也敢动，等你娘病情好些，我立即上朝面禀皇上围剿。”老王爷气愤填膺起来。在这大唐盛世，竟有盗匪流窜，不仅为了自身安危，也为了黎民苍生着想，一定要全数歼灭。

    “呃，爹，这件事我和向大哥处理即可，不用惊动圣驾。”家丑不可外扬。李旸连忙说道。

    向景天翻翻白眼在心底大骂，这是他们的家事与他何关，干么拖他下水？为此，他和龙烟的恩怨又记上一笔。

    “是吗？你要量力而为，不可逞强，多和向公子学学。”老王爷希望儿子能学向景天在谈笑中即能控全局的才智。

    “孩儿知道，一定会多学习向大哥的好本事。”李旸点点头。若不是向大哥的及时出手，他已是一具了无生息的尸体。

    全怪他太急躁，一时忍不住气向大哥质问娘亲病情加剧是否是大哥所为，因此引起大哥的杀机，不惜高价买通杀手，入府欲取他性命。虽然他一再退让，并扬言绝不与大哥争王爷之位，但大哥仍心存歹念，找机会要除掉心中的芒刺。

    而他为了不想让爹亲为难，故而谎称是在郊外遇刺，一缓一蹴即发的紧张感。

    向景天轻笑着摇一摇羽扇。“老王爷客气了，在下小小才能不足挂齿。”若论起庄里那四座冰山的本事，他只能竖起小指当卒子，不敢受此谬赞。

    “唉！希望龙姑娘能早日到达长安。”老王爷温柔地抚去爱妻头侧冒出的冷汗。

    李旸和向景天也这么希望。只是李旸盼龙烟早日到来，以解母亲的苦难。而向景天则是希望她早点滚回王府，好让他出一口鸟气。

    不知道琉璃和宝贝儿子可好，他真是想死他们母子了，所以，他自动地再对龙烟加上一笔。向景天哀怨地想。

    王府中哀伤之色虽浓，但有一处却洋溢着得意的骄婪之气，正恶毒地等待王妃殒亡、二世子辞世，最好连老王爷也因此悒郁伤腑而亡，一家子在地府团聚。

    王府一侧独立的楼阁里正坐着一位阴邪的男子，年约三十上下，长相俊美秀朗，但因心胸狭隘自满而失色三分，故显得有些阴沉乖僻令人生寒。

    在男子身后有四位妖媚多娇的侍妾服侍着，有人殷勤地递茶煽风，有人谄媚地捏脚发嗲，或是投怀送抱嘤喘吟哼，极尽挑逗地表现出媚态以博取男子的欢心。

    “大世子，事情出了一点意外。”一名黑衣人不知何时潜入楼阁内，沮丧地随意一坐。

    “意外？说！”李显阡冷冷地挥退侍妾，脸色一凛地睨向黑衣人。

    “还不是斜剑山庄那个向景天，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挡了刺向李旸心窝的一剑，让他逃过一劫。”黑衣人报告。

    “又是他来坏事。”李显阡忿忿地说。可恨的向景天，真该连他一并除去。

    黑衣人也忿忿然地重拍桌面。“以为走了个大美人龙烟就能得偿宿愿，没想到她布了个暗桩在李旸身侧保护他，心机真是深沉。”

    龙烟人美得宛如胜雪白梅也就算了，没想到医术更是一绝，武功路数也怪异难敌，更可怕的是聪智过人，有着一眼即能看透他人心中事的锐利目光。

    天底人才貌双全的女子少见，但能具备气度和风采的女子更少，为何此等人才不能为己所用。李显阡不禁遗憾地想。

    “王妃的情况呢？中了催心蛊应该活不久了吧？”他不相信有人解得了此蛊。

    黑衣人冷笑地解开头上的罩布。“云南苗族的催心蛊可不是一般毒，想解可不容易。”

    黑衣人少了遮掩后，黑布下的面孔竟是属于一位清丽甜美的女子，但看似无害的小绵羊却包藏祸心，其为虎作伥的手段甚至比豺狼更凶狠。龙烟离去那日，她在李显阡有意地引荐下，成为王妃的贴身侍女，因此有机会在王妃的饮食中下蛊。

    “看来那女人死期不远了。”李显阡冷漠地说。

    “好歹她也是抚养你二十几年的‘娘’，这么诅咒自己的娘亲早死可不太孝顺哦！”女人嘲讽地勾起唇角。

    李显阡的眼神倏然一沉。“本来我只是做做样子好逼走李旸那小子，没想到她却敏锐地察觉我在后面搞鬼。若她安静的什么都不做倒好，偏她知悉我的野心后还欲扶持自己的儿子继位，甚至想把我的劣行公诸天下，我不除她心头难安。”只要能达到目的，谁都可以被牺牲，一个抚养他长大的娘亲又如何。

    “人总是自私的，我看王妃撑不了几日，你大可安心布署一切。而且王妃一死，老王爷八成也活不了。”宁南王爷夫妻间浓烈的爱令人嫉妒，她想摧毁这坚固的爱。

    李显阡露出残忍的阴笑。“静玉，把人准备好，等王妃一闭眼就对李旸下手。”

    “向景天呢？”

    “他？嗯哼！挡路就杀。”

    “是，大哥。”

    两兄妹的眼中有着凶残的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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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五更天时。鸡鸣从窗外传到屋内，但屋外并未因鸡鸣而曦光四射，而是一片迷蒙的阴晓，但却叫醒一向早起的石拓。

    一睁开眼，他一时忘了自己已不身在竹屋，反射性地要下床煮早膳给两位师父吃，正要举起手臂，一阵淡淡的幽香在鼻腔内流窜。他贪心地多闻两口，手臂的麻酥感让他蓦然想起枕在臂弯里的佳人，因此头一偏，就瞧见龙烟凌乱发丝下的睡颜。

    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在心口流动，他想要拥有她这样纯净出尘的睡容到永远，每天看不腻她在自己怀中醒来的模样。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专注，让佳人在睡梦中有一丝不安，下意识地把他当成大抱枕，小手拂过他敏感的胸肌紧紧地抱住，小脸顺便在他颈畔厮磨了两下。

    她呼出的馨香正撩动着他蠢蠢欲动的男性感官，他心整个痒了起来，好想摸摸她那张水嫩的粉脸。

    瞧她睡得那么香甜，偷亲一下她应该不会清醒吧！石拓轻轻地移动身子，先是试探性的啄吻龙烟的额头，见她没有清醒的迹象，就大胆地将吻落在她滑嫩的脸庞上。

    人心是贪婪的，啄吻、点吻、细吻再也满足不了他的心，他开始朝她半启的樱唇靠近，尝试性用舌尖去撬开她如扇的贝齿……

    直到竿影消失，石拓才心满意足地从龙烟布满淤紫的身子退出，翻身倒在她身畔喘气，左手将她赤裸的身子圈入怀中。

    “对不起，烟烟。我……我好象要得太多次。”他回想起来，是太过贪心了些。

    “你还说呢，我都快被你累死了。”她的食指正调皮地在他胸口画圈。

    石拓捉住她的手放在口中轻吮。“你想再来一次不成，我的身体很容易亢奋。”

    “我是没什么经验，但你的表现好象八百年没见过女人，拚命地向我压榨索取。”除了第一次他刚进入时有些不适应，往后几次倒还可以。虽没有满天星晨在头顶爆发，但他狂猛的爆发力及持久，每每让她在高潮中尖吼。

    “如果说这是我的第一次，你会不会笑我太生涩？”他太失控了，忘了女人初次的那层薄膜。

    第一次！龙烟惊讶地撑起身子俯望他。“石头，你今年贵庚了，怎么一点经验都没有？”

    太不可思议，她居然碰到个处男，而且还是个男性本能特优的处男，第一次就熟练得好象情场老手，她实在太幸运了，眼光独特地相中“优质处男”。龙烟相信他所言属实，因为他不会欺骗她。

    “我？大概二十四岁吧！”他将她讶然的轻呼当问句，老实回答“应该”的数字。

    二十四岁？！李旸不也二十四岁，两人长相又一模一样，莫非他们之间有所关连。龙烟好奇地问：“石头，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不多，大部分的记忆都很模糊，有时明明就快想起了一点，偏偏脑袋卡住了，怎么用力挤它都不出来。”

    以前他和师父们在山上过着逍遥日子，他不介意自己有一段空白的过去。但是遇到烟烟之后，他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因为一个没有过去记忆的男人是不完整的，他要给烟烟一个完整的男人。所以这段期间他拚命地逼自己去回想，但所得净是残破的片段，找不到一个清晰的画面。

    “真可惜，当初在学校修心理学时，忘了向教授学催眠术。”不然就可以派上用场。她系上那位客座教授是知名的催眠师，但她因忙于门务，竟抽不出时间来学习。

    石拓对她所说感到不解，“学……学校是什么？为什么要向会叫的野兽学催人睡觉的方法。”她讲话好奇怪，深奥得令人难解。

    会叫的野兽？！真亏他想到这种解释法。龙烟按捺住笑意向他解释，“催眠术类似摄魂大法，可以控制一个人的心智，知道他脑子想啥。”至于学校和教授则没有解释的必要，反正他不需要懂太高深的未来知识。

    “这么厉害！”摄魂大法？石拓吃了一惊。

    “嗯！啊！现在是什么时刻了？”她吓了一跳，天呀？太耽溺于情欲，这下非被向景天念死。

    看看窗外的光度。石拓回道：“晌午了吧！”

    “哦！惨了，真的会被骂到臭头。”忍着全身酸痛，龙烟尝到苦果地想下床着衣。

    “烟烟，你受伤了。”石拓指着她大腿间流下的血迹，神色变得很紧张。

    她没好气地横睨他。“这不是受伤，落红你有没有听过？女人第一次做这种事都会有。”

    “你也是第一次。”和他一样嘛！他了解了。

    “我若不是第一次，你八成要哭死。”龙烟没好气地说。笨石头就笨石头，傻呼呼地摆着一张蠢脸。

    “为什么？”

    她快要晕倒了，他居然问为什么，发烧没把他变聪明，反而把他变得更愚笨了。“你要我陪别的男人上床吗？”她干脆直接说了出来，一刀给他俐落了结。

    石拓一听脸色大变。“不行，你是我的烟烟，谁都不许碰。”她的话惊得他马上跳下床搂紧她，不顾本身的赤裸。

    “所以你是第一个呀，也是惟一的一个。现在把手放开去穿上衣服，咱们得赶路了。”

    龙烟的话提醒他现在的糗态，并为自己莫须有的醋味感到不好意思。手一松，照她的嘱咐穿上衣服。

    “烟烟，你不会离开我吧？”这算是危机意识作祟吗？石拓很不安地问道。

    “放心，石头，我会负责任，毕竟始乱终弃的罪名我不想担。”她淘气地朝他眨眨眼。

    “你哦，就会欺负我。”他抱着她在唇上落下一吻。“‘我会负责’是男人的台词，你不能抢着说。”

    “好吧！我同情你没人要，勉强让你负责。”她故意说得很委屈，嘴角露出贼兮兮的笑。

    “烟烟，你……”爱上这样的她，石拓只有认栽的份，谁教他被她给“买”断终身。

    “少装无奈的表情，走吧！京城有人等着我这位大神医降临呢！”她欺压他是他三生有幸的福气。

    “是，主人。”他幽默地说。

    ★★★

    由于前天的纵欲，龙烟终于知道会有什么报应，她的四肢酸痛不堪，受着无形的折磨。反观石拓的惬意轻松，她心里十分不平衡，忍不住想找碴。

    “石头，我脚痛，你背我。”

    “好。”他依言地蹲下去，不在乎路人的眼光。

    “石头，我要吃桂花糕。”

    “好，我去买。”他空出一只手，向卖桂花糕的大婶买了一堆糕饼。

    “石头，我热，买把伞来遮遮阳吧！”

    “好。马上买。”他绕进店家买把伞，大白天的为女人打伞。

    好好好，除了这个字没别的话好回吗？他愈是顺从她愈是不甘心。

    “石头，我们以后养头狼当宠物好不好？”

    “好。狼很可爱。”

    “石头，我们以后养窝小鸡，等她们长大你来宰好不好？”

    “好。我杀鸡。”

    “石头，我们以后生一百个孩子好不好？”

    “好。你生我养。”他不暇思索地点头附议。

    “好你的头啦！就算我一年生两个也要生五十年，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听。”她很不讲理地拍他后脑勺。

    太没天理了，当她浑身难受时，他却生龙活虎壮得像条牛，教人看了就一肚火，实在很想“凌虐”他。所谓己所不欲，广施于人；已溺人也要溺，大家一起下地狱好做邻居。

    “是你说要生一百个。”他小声地嘀咕着。

    “你说什么？”她声音一提。

    石拓赶紧猛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她出手很重，他可不想再挨巴掌。

    就这么安静一会，龙烟趴在他的背上，愈想愈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受苦的总是女人，而男人是享受的一方？因此她的舌头又开始造反。

    “石头，你会不会一辈子都听我的话？”她边说边拉他的耳朵玩。

    “会。”他肯定地说。

    “石头，我会不会很重？”她想也许该减个肥。

    “会。呃！不会。”他自觉失言，连忙补救。

    哼！拗得快，龙烟本想敲他脑袋的手指停在他头上半寸。“你会养小老婆吗？”

    这下石拓学聪明了。“烟烟，你知道我只爱你一个人，绝不会有两心，你为什么要问？”

    “我……我无聊嘛！”她还真的无聊，在大街上和男人打打闹闹。

    “烟烟，你心情不好是不是？”他终于察觉她语气中的一丝异样。

    龙烟把脸靠近他的耳后，用很哀怨的声音说道：“人家全身骨头都快散掉了。”

    “怎么会，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看大夫。”石拓紧张了起来，该不会被他传染上风寒吧！

    该死的笨蛋，那么希望她生病吗？“我没病，我……”龙烟在他耳根咬咬小私语。

    看他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表情，她觉得自己像狠心的恶婆婆，正在欺陵怯弱的小可怜。

    想到这，她不由得取笑自己的傻气，竟幼稚到拿两情相悦的房事来呕气，若她不想要大可开口喊停，就算会要了他命，他也会全然忍受非人的折磨。

    且就她的良知而言，欺负笨蛋好象不太光明磊落，不知道算不算“犯罪”？

    “烟烟，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笨手笨脚又不会说话也没你聪明，你要是生气就别憋着，尽管打我消气。”

    天呀！她怎么突然会有罪恶感？咦，罪恶感？她的体内基因中有这种细胞存在吗？龙烟发觉自己不可思议之处。

    “我没有生气，只是赶路赶得有点心浮气躁，看你像无事人般自若，心里不太舒坦想找人发泄，你是无辜的受害者。”奇怪，听起来好象道歉。完了，她发现自己变善良了，真是太可怕的恶梦。

    “没关系，烟烟，不痛快就朝我发泄，只要你快乐就好。”他担心她可别闷出病才好。

    快乐！这个傻石头，一股甜甜蜜蜜的窝心感袭上龙烟的心坎。“我爱你，石头。”

    “你爱……呵……呵，我也好爱你。”石拓笑得好开心，嘴巴都阖不拢。

    虽然两人已有肌肤之亲，他也认定她是他今生惟一的妻子，但是心中总有一丝不踏实，生怕笨拙的自己配不上美好的她。但她一句“我爱你”像一剂定心丸，稳定他不安的心，让他笑得像傻子一般。

    瞧他乐的，龙烟一巴掌拍下去，狠狠止住他的傻笑。“左转那户朱门就是宁南王府，你给我安分地听话。”

    “好。”这句话他说得最有心，因为他很高兴烟烟说爱他。

    长安城的百姓都以诡异的眼神，注视这对旁若无人的爱侣沿街打情骂俏，心里想着，真是伤风败俗、不伦不类的野男女。但却没人上前指责他们有违礼教，谁教他们男俊女俏美得教人想画下来，谁也舍不得去破坏这幅美景。

    ★★★

    向景天诅咒着从王妃房里出来，在他口中被念到耳朵长茧的女人，就是那个不负责又无耻开溜的龙烟。死烟臭烟赖皮烟，到底死到哪座乱葬岗，爬也应该爬到了，不然幽魂也该回来报个讯，让人知道她死得其所。

    王妃的情况一直恶化下去，照御医的说法恐怕熬不到今夜子时，她要再赶不回王府，就得替王妃送终，顺便附送上老王爷的命一条。

    以前他不太相信男人会只专情一名女子。但自从他家那位老大开窍后，他的身边竟陆陆续续出现痴情部队，每个男人都死忠的只守着一个女人就心满意足。当然他也不例外。现在又碰上深情不悔的老王爷，看来人间最多情。

    向景天走着走着，远远瞧见李旸背上驼着什么，好象是名女子，那女子身影挺眼熟的。咦，李旸的伤好了吗？昨天他的伤口又不小心裂开，应该待在床上养伤才是，怎么有体力背女人？

    “李旸，你不要命了，受重伤还想着玩女人，你是见不得我轻松一下是不是？”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李旸。”石拓第三十七次向人解释。

    向景天看了一眼，轻轻朝他胸口送上一拳。“你还玩，我又不是瞎子。”

    “我真的不是李旸，只是长得很像而已。”石拓再次解释，不懂怎么每个人都会错认。从他一站在大门口起，门口的管事以至府内的奴婢、仆从，一见到他的面就恭敬地行礼作揖，不论他怎么解释都没用。只是大家都用一种近乎同情的眼光看他，好象他生了什么怪病。

    “去你的李旸，你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你要是不叫做李旸，我向景天三个字都可以倒着念。”向景天才不吃那一套，想唬谁，他明明是李旸。

    石拓背上的龙烟开口说：“天景向，嗯！这个名字好，我喜欢。”倒着念也不错。

    向景天眼一瞇，嘲讽地斜睨石拓背上的龙烟。“唷！是我眼花了，怎么看见龙烟龙大小姐在男人身上？”

    “你刚不是说自己是瞎子，恭喜你恢复光明。”她拍拍石拓的肩膀，示意要他放她下来。

    “原来你有脚呀，我还以为老天开眼，废了那双爱‘走路’的马腿。”可耻，真可耻，向景天觉得她居然偷溜，真是可耻到极点。

    龙烟也反讽回去，“一个月不见，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臭，起床没清洗嘴巴吗？还是吃了大蒜？”

    眼尖的向景天阴阴地勾着唇角讪笑。“哎唷！你在哪里的‘重伤’，神医耶？怎么不治治脖子上的青青紫紫。”看来最后一座冰山终于销出去了，就不知是哪位可怜的男人得标，他先为无辜的“被害者”掬一把清泪。

    “你管我。”龙烟在心里砍向景天千百刀。“王府的情况如何？死了几个人？”

    “你讲话一定要这么冷血吗？李旸没告诉你呀！”向景天还是认为石拓是李旸本尊。

    龙烟把石拓拉到他眼前。“你看看他和李旸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向景天气急败坏地说：“拜托，都什么节骨眼了，你和李旸在玩什么把戏？”李旸不就是李旸，哪有不一样的地方？

    眼睛鼻子的位子也没移呀，肤色可以造假，看起来深暗了，还有脸色红润……脸色红润？！他是吃了灵丹妙药还是神仙下凡使了仙术，刚刚还病恹恹地下不了床，现在倒像没事人一般。烟的医术虽然了得，但他伤得太严重了，不可能在短期间完全治愈。

    “我叫石拓，不是你口中的李旸。”石拓再次澄清道。

    石头？！随口编个名字也要编得象样点。“烟，我最近肝火上升，你不要玩得太过分。”向景天眼睛看着石拓却跟龙烟说话，暗示自己脾气有点失控。

    “李旸的伤口位置？”挑挑眉，龙烟不怕他发火。

    “胸口。”向景天道，心中嘀咕，难道她又想搞鬼？

    她微笑地点点头。“希望你把下巴扶好。石头，把上衣脱了。”

    “好。”石拓没有迟疑地解开衣襟。

    “不，不用了，我相信。”向景天举起手臂阻止。

    本来他是不相信世上有两个李旸，但是受礼教拘束的李旸不可能当众宽衣，而且也太……听话了。再仔细一瞧，这人有一股山野憨直的味道，是文质彬彬的李旸所没有的。

    “石头，把衣服穿好。”龙烟转头看看向景天。“天景向，以后你们家少了个向氏子孙喽！”

    “你……好男不与恶女斗。”向景天语塞。那个李旸……不，石头真乖，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你从哪找来的愣石头？”

    “天机不可泄漏。”龙烟故作坤秘。

    去她的天机。不过……向景天沉吟道：“你认不认为他长得像李旸，是不是老王爷在外面偷生的？”私生子也长得未免太像了。

    龙烟啐道：“我看你才是向家抱错的小孩，你不会猜是孪生子吗？”死狐狸头，开口没一句正经。

    “他是李旸的双生兄弟？”嗯！有可能。向景天也怀疑起来。

    “这得问问老王爷，石头失去五岁以前的记忆，不记得自己姓什名啥。”在心里她已认定石拓是宁南王府的人。

    “喔，失忆呀！”好玩了，不知道拿石头砸他会不会恢复记忆？向景天有些坏心地想着。

    一看他贼眼发光，龙烟用指甲猜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若你想尝尝银针的滋味，大可拿他当实验品。”

    “你好奸哦，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小人烟，玩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向景天像要不到玩具的小孩。

    “我命好。”她扬起下巴挑衅。

    也许是母子天性连心，石拓似乎能在王府内感受到王妃的苦痛，不需要人指点，自然而然地走向王妃的房间。

    “喂！石头，你要去哪里？”龙烟唤着。

    她和向景天相视一望，看着他行进的方向，不约而同地露出明了的神色。

    ★★★

    老王爷满脸憔悴，怆然地凝视爱妻，数日来不曾离开床沿半步，下人们十分忧心他的身子会挺不住，经多方劝阻无效后众人更加惶虑。

    “爹，我看娘是撑不过今晚，还是早点打理娘的身后事，免得她走得不安心。”李显阡装模作样地猛扮孝子。

    这几日他常在老王爷身侧嘘寒问暖，假意悲痛地为王妃祈福，希望她能早点康健，藉以拢络老王爷的心，将王位传给他。

    “不会的，臻儿她不会有事。”他们夫妻相伴数十寒暑，但求白首终老。

    “生老病死仍人之常情，谁都强求不得，你要看开点。”李显阡倒希望老王爷看不开更好，早死早超生，不要老是霸着王爷的位子。

    老王爷语声沙哑地说道：“你再吩咐下人们去找，只要龙姑娘及时赶回，你娘就有救了。”

    “孩儿已经发动全府的人手，甚至还调动御林军四下寻人都未有所斩获，我想来不及了。”李显阡的眼底闪着诡谲的精光，嘴上说得活灵活现，其实私底下他不许任何下人出府，连御医常常被阻拦在外，不得其门而入。

    “王爷，要不要奴婢先替王妃穿上素净的衣物。”一旁的侍女李静玉在身后帮腔。

    老王爷生气地一吼。“谁敢动我的爱妃，她绝不会舍我而去。”王妃呼吸虽微弱，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不信救不回。

    李静玉垂下头，卑微的态度下有着一丝难掩的轻蔑。

    李静玉是李显阡的亲妹妹，当年李显阡被过继在宁南王名下时，她尚未出生。直到数年前因家乡闹水荒，她才照父母的遗命前来投靠李显阡。但因怕自己的存在会危及李显阡的继承权，所以一直以侍女身分待在府中。

    在李静玉刚来王府那段时日，对二世子李旸颇为倾慕，三番两次借故靠近他，以暗示手法来倾诉她的情意。可李旸若不是视若无睹，就是有意回避，明摆着要拒绝她。

    不死心的她甚至不惜买通李旸的侍童，在深夜偷偷潜入他房中，企图与他同床共寝、共效于飞。谁知他一察觉有人在身侧，立刻严辞厉声地赶她出房，不许她在他周围出没。

    被拒绝的羞辱她永生难忘，因此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李显阡耳边挑拨，再加上李显阡本身私心重，稍微挑拨就如火烧燎原般展开一连串夺位的阴谋。

    “从现在起，本王不想再听到对王妃不敬的话语，谁都一样。”老王爷认为只要不去听，一切就尚好。

    “是，王爷。”

    “是，爹。”

    两人虚伪地应允，眼底交换着冷酷的寒意。

    一道高大的黑影蓦然进入，李显阡眼神立沉，诧异地惊呼，“旸弟。”

    耳中传来大儿子的呼声，老王爷略微抬抬眼睫。“旸儿，你为什么不听话，好好地床上养伤呢？”

    “我不是李……”石拓的解释尚未完就被随后进入的人打断。

    “王爷，别来无恙。”龙烟道。

    “龙姑娘！”

    老王爷喜出望外地红了眼眶，连忙迎了上去，因而忽略了李显阡眼中充满恨意的阴沉，以及石拓略显陌生的神色，还有李静玉乍见龙烟时扭曲的嫉恨脸孔。

    但最后入房的向景天将这一切全收入眼底，露出极富玩兴的有趣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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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房内是一片静谧，静得连羽毛落地的声响都几近可闻，各怀心事的众人围在花厅内的门旁，注视着神色凝重的女子。

    龙烟按着王妃的脉门细切，感到一股紊乱的气息在四下奔窜。说是病嘛，她诊不出病因，若以中毒论，她也看不出有中毒迹象，所以眉宇不展，苦思良策。

    就在她苦思不解正打算放弃时，指腹下的脉动出现不正常蠕糯行，似有异物在王妃体内寄生。当下她眉头一舒，找到症头了。

    “王爷，我想我知道王妃身患何疾。”龙烟心想，这下手之人真歹毒，完全不留生路。

    “你知道？！”李显阡比老王爷先一步出声，一脸错愕的表情令人质疑。

    正常人会是喜悦或是惊讶的反应，但绝不是错愕，老王爷因此怀疑在心，对他起了防备之心。

    “大世子，你好象不认同小女子的医术？”抱歉，坏了好事，龙烟用眼神传送这个讯息。

    李显阡不愧是奸邪之人，马上换了一张面具戴上。“我是怕你诊断错误，枉送我娘亲的性命。”

    “我都还没说王妃生得什么病，你就一口咬定我误诊，难不成你不想王妃早日清醒？”他再坏也没有自己坏功高深。龙烟可是有恃无恐。

    “十数个御医都说我娘亲药石罔然，全不知是何病因，你才把了一下脉就能得知我娘所患何症？”李显阡质疑道。

    龙烟故作轻松地说：“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同样是死，不试试有违医者父母心呀！”

    李显阡对她恨得牙痒痒，但懂得时势暂不予我，于是适时鸣金收兵。“那就有劳龙姑娘为我娘医治。”

    早说不就得了，拖拖拉拉真瞥扭。龙烟宣布道：“好吧！我试试看能给你们一个死王妃还是活王妃。”

    “龙姑娘，你……”老王爷一听个“死”字，立即六神无主。“求你一定要救臻儿。”

    “王爷，你还信不过民女吗？我保证还你一位完整无缺的爱妃。”她知道老王爷是事关己则乱。

    接着她从怀中取出蓝色瓷瓶，倒出些许紫色粉末混在水里，强灌入王妃的口中，再施以内力将药性逼散，使其恢复体力，以便进行下一波更艰难的工作。

    不一会儿，王妃的脸色渐趋红润，呼吸平缓如正常般，只是眼皮自始至终都未睁开。

    “龙姑娘，臻儿怎么还没醒来？”老王爷看爱妻现在的样子像在熟睡，不复刚才的苍白削瘦感。

    她龙烟想要回答，李显阡抢在她面前冷冷地说道：“没本事就别丢人现眼，早点找个男人嫁了。”

    “闭嘴，阡儿，不许污蔑龙姑娘的人格。”老王爷一声斥喝，粗眉一蹙。

    “爹，我说的是实情，你看娘一点起色也没有，说不定她只是先做做样子取信于你。”

    王妃的情况大家看在眼里心里都有数，李显阡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令人不齿，更突显他心怀不轨的野心，并提醒别人得防着他。

    “大世子，就冲着你今日这番话，我一定要你后悔得罪我。”有仇不报非龙门子，龙烟玩上瘾了。

    “王爷，请你们都出去休息，我需要安静，好专心医治王妃的症状。”她吩咐着，最重要的是，她不相信王府内的人。

    “连我都不能留下吗？”老王爷满怀希望地望着她，舍不得离开爱妻半步。

    “不行。”龙烟果决地拒绝，然后转身向一直默然的石拓。“石头，你在门口守着，十二个时辰内不许任何人进入。”

    “石头？龙姑娘你怎么唤旸儿为石头？”老王爷不解地问。定睛一瞧，咦，旸儿好象高了一点。难道是自己眼花，怎么觉得他不像旸儿，但他的确是旸儿呀！老王爷有些被搞胡涂了，他有种错觉，这人是另一个李旸。但是不可能呀！炘儿早在十九年前就葬身狼腹，绝无生还之计。

    “我不晓得王爷当年有没有留下什么风流帐，但他绝不是李旸，一切等王妃醒来再行定论好吗？”龙烟打断他的沉思。

    “好……吧！”老王爷点点头。

    他一再把目光放在石拓身上。他有种预感，这位貌似旸儿的男子，有九成九是他生死未卜的炘儿，也就是旸儿的孪生哥哥。

    “现在请各位出去。大世子，请你也离开吧！我要一扫庸医的臭名，你得想想怎么向我‘道谢’。”龙烟一语双关，暗示李显阡得找好退路，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一旦王妃清醒后，他就该开始挖自己的坟墓。

    “你……希望你能医好我娘的玻”李显阡用伪善的面孔朝她嗤笑。

    “你的希望我誓死达成，请吧！石头，把房内所有人请出去，然后好好地看守房门，不然受到打扰我会走火入魔。”

    “嗯！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

    石拓不急着探索自己的身世，一切以龙烟为重，他用谦和客气的态度将一干人全请出去，末了还带上门，像门神一般守在房外。

    门一闩上，龙烟点燃油灯，取出银针袋，将浅绿色瓷瓶放在火中烫一下，再将银针浸在瓷瓶里，待药性渗入银针后将它们排列成行放在皮革上。

    接着她褪去王妃的衣物，慢慢地将银针依序扎在穴位上，再封住所有的穴道，企图将王妃体内的催心蛊逼出来。

    月升日落，转眼又是一日的结束。

    太阳的残红还来不及哀悼一日的逝去，暮色已笼罩整个大地，四周一片阒暗，偶尔传来蟋蟀求偶的鸣叫声，陪伴房门外已经有些疲态的石拓。

    他已在原地站了快十二个时辰，不时有人来东摸西瞧，当他是活雕像，因为他长得和二世子一模一样。

    也有人想要闯进房的，还用了各种奇怪的借口，可是石拓依然遵从龙烟先前的指示，绝不放任何人进入，即使是尊贵的老王爷。

    他知道在用内力替人医治时最忌打扰，一不小心很容易走火入魔，他不允许有人因私心而害了他所爱的女子，就算可能是他亲生父亲的老王爷也不行。

    而盛气凌人的大世子，多次要强行进入但都被他阻止，因此常口出恶言地羞辱他，甚至还趁下人不在四周张望时，找了些人想教训他，以期能入内。

    虽然他不懂王府的现况，但他直觉地讨厌起大世子这个人，哪有人不在乎娘亲的安危，坚持要破门而入的道理，实在太不合常理。而且大世子的眼神十分阴邪，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

    “石公子，我给你送饭菜来了。”娇柔的女声在回廊前传来。

    “呃！你是……”眼前的女子石拓曾在王妃房中见过，但不知她的姓名。

    “奴家姓李，闺名静玉，你就叫我小玉吧。”她故作娇羞地想与他拉近距离。

    一闻到她身上独特的脂粉味，石拓礼貌性地退了一步。“李姑娘，在下不敢踰矩。”

    除了龙烟身上淡淡的体香，其他女人身上的香味对他而言，都是一项嗅觉上的磨难，惯于闻山林间自然气息的石拓，受不了做作的味道。

    “何必客套呢？公子一人孤单在此，小玉正好来与你作伴。”一个轻移，李静玉几乎要贴上他的身子。

    石拓技巧性地闪着身。“不用了，烟烟快要出来了，被她看见可不好。”

    烟烟的醋劲可大了，日前在路上有女人朝他抛媚眼献好感，她翻脸的速度比闪电还快，当场就替他冠上yin荡的名号。

    天晓得他什么也没做，连多看旁人一眼都怕惹她动怒，只得乖乖地目不斜视，只把眼神专注在她身上。

    刚进城时，一位穿着大胆冶艳的青楼名妓故意用身体碰了他一下，烟烟马上当那个女人面赏他一巴掌，好象他长得俊是一种天大的罪恶。

    如此霸道蛮横的女人，他却深爱不已，有时他不禁怀疑是不是上辈子有负于她，今生来还她感情债。

    “怎么，你很怕龙烟吗？她不过长得艳丽些，人却古怪得很。”李静玉以不敬的态度毁谤龙烟，高傲的气焰不像侍女倒像千金小姐。

    由于她的语气一下子由轻柔转为刻薄，石拓对她原先不怎么好的印象更加恶劣，而且她侮辱到自己的心上人。

    “对，我怕她。所以请姑娘没事不要待在我身边。”他的口气不自觉地冷硬些。

    “你……”她强抑愠意，装出虚伪至极的柔媚。“天底下温柔娇妍的女子比比皆是，公子何妨多做选择。”说时还媚眼直抛，有意无意地挺起胸膛，让他一觑她微露的丰胸，藉以挑起男性的欲望，暗示他，自己就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对于她强烈的性暗示，石拓只觉此女外纯内浪实在很倒胃口，尤其她勾引男人的手段更令人不屑。

    “我天生命格卑贱，要不起温柔娇妍的女子，姑娘若有事请先忙去，我还不配耽搁你的时间。”他急着打发她离开。

    李静玉一再被拒绝，恼怒之色掩上了看似天真的脸，她不相信自己连一名呆板的男子也摆不平。

    要不是看在他那张酷似李旸的面孔，她何必自取其辱以热脸来贴他的冷屁股？原本打算将在李旸身上付出的感情转移到他身上，却没料到他和李旸一样不解风情，枉费她违背大哥的意思，将饭菜中的毒药改成迷药想留他一条命，看来自己是自作多情。无所谓，只要一迷倒他，她照样能为所欲为。她着迷地看着石拓那比李旸更愤张的肌肉及健壮的体格。

    “既然公子这么说，小玉当然不能强求，不过公子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王爷命我送上晚膳，请公子食用。”

    “我……我不饿。”他饿得腹肠都发出抗议，但仍作态婉拒。

    送上的“好意”被人当场退回，李静玉的伪笑僵在脸上。“怎么会不饿呢？你一整天都没进食。”

    该死的男人，敢拒绝她辛苦料理的膳食。李静玉娇俏的脸抹上不悦。

    “我……等一会再用好了。”不知为什么，石拓无法信任她的好心。

    “等一下凉了就不好吃，你还是趁热吃了吧！”看看时辰龙烟快出来，她必须在这之前扳倒两人。

    “我……”石拓为难地看着她挟菜逼进的筷子。

    “咳！咳！石头呀，我替你送宵夜来喽！”一阵轻咳化解石拓的难处。“怎么你也在这里？”向景天用意外的表情看向李静玉。

    “向……向公子，我送晚膳给石公子用。”李静玉没料到他会出现，口齿慌了一下。

    晚膳？！恐怕是最后一餐，他想。“你真不错，人美善良又细心，怎么不顺便送一份给我？”向景天端起狐狸笑容，明捧暗贬地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故作态地闻闻菜香，表示味道十足令人垂涎欲滴。

    “你要是喜欢，我再去弄一份。”又是他来搅局，真是太可恶了。李静玉气得指尖掐入手心肉。

    “不用了，我自备。”向景天扬扬手中的一串肉粽。“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先下去休息。”

    她故作忠心恤主的模样。“时辰快到了，我想王妃一清醒，一定需要有人服侍，所以……”

    “你真可人呀！想得这么周全，不过我想王妃暂时用不着你的服侍，你先去炖碗参汤给王妃补补气。”向景天打发她走。

    “这……”可恨的男人，李静玉虽气愤他的插手，但又不得不从。“我先去炖汤，待会再来。”

    这次她一定要在参汤里下剧毒，趁王妃清醒之后还来不及说出一切真相，就先行一步要了王妃的命，才不会坏了全盘大计，甚至导至失败。

    李静玉一离开后，向景天把食盒里的饭菜全倒在花圃上，剩下空盘空碟地搁在石栏杆的圆柱上。

    “吃吧！这个比较无害。”他把一串十来颗的大肉粽，直接扔在石拓身上。

    “谢谢。”石拓不急着大快朵颐，反而慢条斯理地拆着粽叶，一口一口咬嚼着。

    向景天愈看石拓愈觉得他的八字不好，居然会被“冰山”看上。“你很倒霉。”

    “我？倒霉？！”什么意思？石拓一头雾水。

    向景天看不惯地说：“对呀，你真的很倒霉，被‘冰山’压得死死的。”男人做到像他那么窝囊，应该跳脸盆水自杀。雾的黏人精相公已经恶心得教人想吐，他比冷玉邪更软骨，像只等候主人赞美的小狗，一点男人的“气魄”都没有，真是丢光男人的脸。

    “雪山我是看过，但冰山长什么样呀？”像冬季的冰河吗？石拓努力地猜想。

    哦！他差点滑倒。石拓这个人实在是蠢到可以，难怪会轻易地被烟绑祝“你很听烟的话？”看过训练有素的猎犬吗？他就是那样。向景天坏心地想替他冠上项圈。

    “嗯！”石拓点点头。不听的话烟烟会生气，而她一生气糟殃的是自己。

    “为什么？”向景天真的不了解，烟、霞、云、雾的另一半似乎都很听她们的话。但他绝不承认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他只是不想和这群女人争长短而已，真的不怕她们除了一点点惧意。

    为什么？石拓搔搔头，不好意思地迎向他询问的目光。“因为我允诺一辈子要听她的话，做人不能食言。”

    “我的老天爷呀！”向景天抚着额头申吟。“我知道你很蠢，但没想到会蠢到连狗都唾弃的地步。”

    这种事当然可以食言，难道烟要他去死，他还傻傻地从容就死吗？男权之所以败落，全都因为有他这种人存在。缺德哦！烟连这么稀有的生物也骗，她下手时不会觉得对不起天下苍生而手软吗？真是没天良。

    “重信诺不对吗？”石拓反问。而且他只听烟烟一人的话，不至于连狗都要唾弃他吧！

    “君子重诚信，你没错。”老王爷突然从暗处出现，赞扬石拓的美德。

    人生在世必仰不愧天俯不怍于地，既然应允之事不可反悔。当初他就是因为答应臻儿只娶她一人为妻，所以才坚决违背圣恩。人总要傻一次才是真人生，他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王爷，你怎么也学石头胡涂了，里面的女人可不是寻常女子，她是龙烟耶！”向景天不以为然道。谁晓得下一刻她要出什么怪招整人。

    “我听过四冰美人的名声，我相信炘……石拓的眼光。”老王爷几乎确定石拓是他的炘儿。

    炘儿这孩子从小就固执己见，他决定的事不论对错，一定会贯彻始终地去实践，这点完全没有因时间、环境而改变。

    这对……是父子吧！脑筋都不太正常，他这么认为。“你们不要被烟的外表蒙蔽了，她的心比墨汁还黑呀！”向景天很努力地想灌一些理智到两人的石头脑袋，不过石头敲碎了还是石头，永远也成不了黄金。

    “我相信她。”

    老王爷和石拓，很有默契地说出这句话，两人相视一笑，与生俱来的父子天性表露无遗。

    而隐身在暗处的李显阡看到这一幕，知道将有一人来阻拦他夺取王位机会，因此心中杀机又起，想连石拓一并除去。

    原本他是想伺机狙杀龙烟和王妃，没想到会看到死而复活的李炘，看来他得从长计议，好好布署下一步。

    李显阡打了个手势，七、八条人影倏然消失，他决定暂时撤退。

    在他离去之后，有四条轻功超绝的人影尾随于他身后。

    龙烟封住王妃全身的穴道，以银针中的香味熏向正在蠕动爬行的异物。

    这种气味类似蛊虫在发情时所散发的味道，闻到此味的催心蛊四下找寻香味的来源。但因前进的穴位皆被封住，它只得顺着胃道一直往上爬升，到食道，接着爬向气管，慢慢地从鼻腔蠕出。一条大约两寸长，如发细般的成蛊，就落入龙烟等候多时的瓷瓶中。

    她收回内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将瓶口塞紧，体力略微不支地颠了一下，随即运息调气，直到不再晕眩为止才起身替王妃着衣。

    虽然她在房内救人，但房外刻意中伤她的辞句她可听得一清二楚，其中以向景天的嘴最毒，他无所不用其舌地毁谤她的名誉，活像她是天下策一恶人，生人皆得回避。

    不如他所愿，似乎有些对不起他。龙烟将门一拉开，恶人本色就给他很小心地露出来。“请问我的心有墨汁那么黑吗？”

    向景天惶然地陪笑脸。“谁说的？哪个混账敢这么说，我替你教训他。”嘴上这么说，但已作势要脚底抹油——溜。

    他心想，她不是说好要“闭关”十二个时辰？他可是算好时间才来进行分化，可是这个女人太贼了，早不出晚不出，偏在他说得正顺口的时候出现。他怀疑她是不是故意使诈，乘机捉他的小辫子。

    “回来。”她扯着他后领。“阁下的脚长得太长，对于脚短的人是一种伤害。”手一甩，银针插中他痛穴。

    “哦！狠毒的女人，你想害我老婆守活寡呀！”太狠了，差点射中他的命根子。向景天痛得往后跳两步拔出银针，在痛处直揉。

    “天下男人何其多，我想找个相公代替你行夫伦并不难，谁晓得琉璃妹妹幸不幸福。”龙烟暗讽他性能力不行。

    “你……”向景天忍住气，眼神露出狡狯的黠光。“我当然比不上你的石头，人和野兽毕竟不同。”说完他看向龙烟身上尚未消褪的啃痕，齿印依稀可见，表示兽性大发的男人不足以与他相提并论。

    “唉！你确定儿子是你下得种吗？畜牲生的孩子是四条腿，怎么你儿子长得那么像人呢？”她用感慨的“怀疑”语气望向他。

    头顶冒烟算不算生气？向景天说：“龙烟，小心报应在你身后，我会端着板凳去看戏。”坏、坏、坏！坏到极点的女人。

    “呃！抱歉，打扰你们一下，我可以进去看臻儿了吗？”老王爷很客气地问。

    当门一开时，他就急着想知道情况，但他们一来一往尖酸带刀的对话让他傻眼，忘了要开口。

    “王爷，请，不过王妃还要一下子才能完全清醒。”龙烟身一侧，让条路予他通行。

    “谢谢你，龙姑娘。”老王爷等不及客套寒暄，快步地走入房内。

    石拓不像王爷那么焦急，他走到龙烟身旁撩拨她覆额的湿发。“烟烟，你还好吧？”

    “我……”

    不等她回答，向景天插口道：“她好得很呢！担心她不如先担心自己吧！”哼！看到石拓关心的蠢相就生气，她要是不好怎能一开门就找人斗嘴，而且字字句句都用十成十的力道射向他。

    “烟烟的脸色很苍白，一定耗了不少真气。”石拓看她这样好心疼。

    “我……”龙烟正想说她不要紧，又被人打了岔。

    向景天先一步抢白。“那是她天生的肤色，你有看过不冷血的蛇吗？”嗯！这句话用得妙，他为自己喝采。

    “向、景、天，想尝尝毒蛇的牙吗？我保证你会‘痛’、‘快’。”这长舌的死狐狸头，她在心里默念。会给他一个又痛又快的长眠，阿门。

    向景天道：“你和云是同类，动不动就想毒人。”他又没说错，冰山本来就没有温度。

    “错，我们是同等程度；至于你，扫地奉茶比较适合你。”龙烟的意思是指他上不了抬面。

    这女人说话真伤人。向景天不再和她斗嘴，问道：“算了，王妃的病情如何？”

    “她没玻”

    “没病？你在开玩笑吧！”向景天才不相信。王妃人都快挂了，她居然说没病？

    “王妃的确没病，她是中了苗人养的蛊虫。”她将身体靠在石拓身上以减轻自己负担。“你呢？怎么偷得空？”她指的是向景天该保护李旸一事。

    “喔！那件事呀！龙雅那魔女送了几个大饼过来，我就将就点用。”向景天看那几人身手倒不错，他乐得轻松闲磕牙。

    王妃龙香臻出身龙门，身为龙门第二十七代新任门主的龙雅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多少也得出点力，不然说不过去，好歹王妃是她的姨字辈人物。

    “原来如此。”龙烟感到好累哦，骨头都快松了。“这里归你管喽！我和石头要去休息了。”

    “是哦！好好地睡吧，不要太激烈，王府的床很脆弱，我可不想看你全身‘重伤’，那太刺激了。”向景天朝她眨眨眼，语气暧昧地消遣两人的亲密。

    龙烟道：“下流、思想龌龊的男人。石头，看清这人的长相，以后少与他为伍，不然会被带坏。”

    石拓傻愣愣地回答，“好。”

    “好你的头，你身边的女人才是极恶之人，你被她洗脑了。”这男人对爱的理解力太盲目了，向景天觉得不齿。

    龙烟背对他摇摇手。“再见，天景向。石头，抱我回房。”

    “嗯。”手一揽，石拓将龙烟横抱在怀中，脸上露出温柔深情的笑容，踩着稳定的步伐消失在向景天眼前。

    风孤孤单单地吹着，云匆匆忙忙地走着，两位年纪古稀的白发老者坐在竹屋外的躺椅，长吁短叹地看着不变的山景，感慨时间飞逝。紫花盛放如璨，黑果子香气不减，变的是人。

    “唉！好想念那个烟烟丫头的手艺。”黑如沟说。尤其是那道豆酥鲷鱼片，他到现在还闻到鱼的香味。

    “对！看起来也舒服，美人就是看不腻。”白似师看到身边那张老脸。啊，简直是恶梦呀！

    黑如沟和白似师吃着迎阳楼送上山的美食，一边怀想着那两位“徒弟”。

    特别是那块笨石头，少了任劳任怨不求回报的他可指使，日子过得很不畅快，总觉得竹屋安静了许多。奇怪，以前的石头不多话，就算十来天没见到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怎么他才走没几天，就好象身体某部分被掏空了。原本他们还有“感情”这东西存在。

    “白粉脸，你想傻小子会不会想我们两老？”黑如沟问。好歹他们也有近二十年的师徒关系。

    白似师当场吐槽。“你想得美呀！有烟烟丫头在他身边不乐晕了才怪，哪有空闲想我们两个糟老头。”

    “你说得也是。不过我怕烟烟丫头会带坏石头。”黑如沟想到烟烟丫头太聪明，明明错的是她，但道歉的却是他。

    “带不坏才怪。”不过他认为坏一点才好，这样才不会被骗。“喔哦！问题来了。”白似师瞧见远处的小黑点。

    穆桐沮丧地走近。“师伯，师兄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脚长在他身上，他高兴回来就回来，我又不是神算子。”卜卦问神那一套白似师可不懂。

    “他是不是不回来？”穆桐炫然饮泣地红了眼眶。

    他们怎么会知道？黑如沟安慰她，“不一定，如果他查明自己的身世，大概会留在亲生父母身边尽孝道，再也不回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要师兄离开。”蓦然她掩面哭泣。“一定是那个狐狸精怂恿他离家。”她讨厌龙烟，讨厌龙烟抢走她的师兄。

    “桶子，你又胡闹了。”洪姬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可以在竹屋找到徒弟。

    “师父。”擦擦眼泪，穆桐走到师父眼前。“我想师兄。”

    洪姬搂着她的头。“傻丫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以石头的个性，一旦动了情就是一生不变的执着，你要死心。”

    “可是我不甘心，我爱了他十几年，结果他却爱上了别人。”穆桐好怨，怨上天的不公平。

    “缘分很奇妙，并非你爱他，他就非爱你不可，自己要学着放开，自己结的心结要自己解。”洪姬劝道。

    “好……好难哦！师父，我办不到。”真的很难。穆桐难过极了。

    在三位老人家的开导下，穆桐彻底地大哭一场，哀悼她不成圆的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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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夜深人静，在三更时分，即将接近四更天的时刻，有二十来个训练精良的黑衣人在屋檐上静行。

    鬼祟的黑影不时晃动，倏然由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有如东瀛忍者般快速地移动脚步，丝毫不因夜色而有所迟缓。

    躲过一波波巡夜的侍卫，他们全体站在王府最宏伟的房舍上头，其中带头的人撬开一片屋瓦，向下查看屋内的情形。

    屋内灯火有些昏黄，床边半垂的帏幕下依稀可见两具男女的形体，那人手朝四周打了个暗号，众人一跃而下，由窗或门蹑足地潜入内室。

    火光中摇动的人影靠近床铺，把手中的剑高高举起，瞬间二十几把剑不留情地往床上猛刺狠砍，但纷飞的棉絮中不见血红，他们知道上当了。

    “不好了，快撤退。”为首的人连忙发令，只是来不及了。

    “逆贼，哪里走。”

    四条蓝色人影由四方进入，各持特异的武器，有人使鞭，有人持剑，或是双斧盖顶、银刀带钩，使的武功路数十分邪门，令黑衣人一时慌了手脚。

    但黑衣人仗着人多，试图以人海战术来个车轮战好消耗四人的体力，并期望在天亮前将四人狙杀。

    由于人数众多，他们由屋内打到屋外，铿锵的兵刃相接声惊动了府里的侍卫以及才入睡不久的龙烟和石拓这对爱情鸟。

    不知是否有人下令，府里的侍卫们竟站在一旁观看而不插手，任由四名蓝衣人大战二十几名黑衣人。

    “哈——好吵哦！他们半夜不睡觉也要顾及‘邻居’的安宁，真是缺乏公德心的家伙。”龙烟睡眼惺松地揉揉眼睛，嘴巴大张地打着哈欠，身体半挂在石拓的手臂，以看热闹的心情来到王妃房门前，似乎不打算加入战局。

    “烟烟，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帮忙。”一看有人在王府内滋事，石拓的使命感便窜出头。

    她一手勾住他的臂弯问道：“你分得清哪边是敌哪边是友吗？”笨蛋，只会意气用事不用大脑思考。

    “我……我不知道。”经她一提醒，石拓才及时醒悟。

    “那你想帮黑衣人还是蓝衣人呢？”龙烟要考考他的直觉性，因为敌友观念该如何分辨是重要课程。

    石拓看了一会情况回道：“我想是蓝衣人吧！”

    “为什么？”她心想，对象正确，但理由呢！

    “因为人多欺负人少就是不对，我们要帮助弱者。”石拓讲得头头是道，没看到龙烟瞠大眼的讶然表情。

    弱者？！人多欺负人少？！他是用什么样逻辑来判断？她反问：“如果十个捕快捉一名江洋大盗，你会帮谁？”

    “当然是衙门里的人。”石拓一副理所当然。没人会知法犯法地帮江洋大盗逃避法律的制裁。

    “你怎么知道捉人的一定是捕快，而被捉的一定江洋大盗呢？”她再问。这也符合人多欺负人少的道理呀！

    “因为捕快穿官服嘛！”石拓认为这问题再简单也不过了。

    捕快穿官服！万一没有穿官服呢？龙烟突然心脏无力想大口呼吸，耳畔却传来刺耳的笑声。不用回头看，她也知来者是谁。

    她没好气地问来人，“你挺闲的，不下去玩两把？”罪孽哦！看人打斗还自备茶水点心及……长凳。

    向景天在她身侧坐定。“听你和石头的对话比较有趣，我今天才知道他有多风趣。”本来他还顶同情石拓被冰美人给拐了，谁知石拓正是上天给她的惩罚，是上天特地牵起这段“奇缘”以造福众人。所谓报应，这是她使坏耍奸的现世报。

    “我风趣？”石拓被龙烟拉坐在长凳上，三人一起看戏聊天。

    “石头，他在讽刺你，以后见到他要吐口水，免得沾染霉气。”她坐在石拓大腿上，头舒服的枕在他肩窝上。

    “他……嗯！讽刺我什么，风趣吗？”石拓口中嚼着她塞入的水晶糕，含糊地问道。

    “我是在赞美。”向景天已练就炉火纯青的厚颜术，能面不改色地扯谎。“烟在嫉妒我比她得人缘。”

    “呸！起床有没有照镜子，不然也打盆水瞧瞧，耍猴戏的人猿是比较有人观赏。”嫉妒？！亏他说得出口。龙烟不屑地撇撇嘴。

    三人悠哉地啃瓜子、吃点心、喝茶，让争战中的四名蓝衣人是恨到极点。从没见到有人无耻到这种地步，好心来此相助，他们倒像无事的旁观者一般，还恶劣到将瓜子壳差点吐到他们脸上。

    孰可忍孰不可忍，他们将怒气转嫁到二十多名黑衣人身上，下手更加狠毒凌厉，招招几乎要直逼人命，剑剑指向咽喉。

    “喂！天机、天璇、天枢、天杼，记得留几张嘴来对质，不要造太多杀孽，小心以后生儿子会没屁眼。”龙烟隔山观虎斗地喊。

    “你闭嘴。”四人一边打斗，一边朝龙烟大吼。

    “哇！他们好凶，我怕怕。”她拍拍石拓的胸口，表示“很”害怕。

    她这种戏弄的动作，让蓝衣人更加愤怒，出手快准绝然地取下多名黑衣人的首级。

    面对他们剽悍精湛的武技，黑衣人愈战愈心寒，气势渐渐溃散，人数也愈来愈稀少，战到最后他们被四人强捍的魄力慑住，自动弃械投降就绑。

    一堆或伤或残的叛贼被绑成一串，剩下寥寥不到七、八人，龙烟大方地起身鼓掌，算是为“演出”的成功喝采。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这么丢脸的事也做得出来。”天机伸出一根指头指着龙烟和向景天。

    “烟，他们好象在生气，我们要不要拿颗糖哄哄他们？”向景天作势在点心盒里找甜糖。

    “不好吧！糖吃多了牙会蛀掉，蛀牙发疼时他们会更生气，而且一颗糖怎能分给四个人吃，除非他们喜欢吃彼此的口水。”

    向景天同意地点点头。“嗯！有道理，我们不能害人。”

    天机咬牙切齿地说：“龙烟、向景天，要不要我们教教你们什么是礼貌，我不介意让你们脸上挂点彩，因为我们还没打过瘾。”

    除天杼之外的人被他们两人轻忽的态度气得头顶冒火，拳头上紧握浮动的青筋都泛成紫色，只要他们一开口，就打算来场会外赛。

    “天机、天枢、天璇，你们要学学天杼的沉稳嘛！你们看他从头到尾都没吭过气，一张棺材脸还是没表情。”

    他们是龙门门主座下七位圣使，四人负责铲平这群夜袭人，另三人保护王爷一家三口，其中以天杼最冷峻，所以龙烟三不五时想找他麻烦，看看是她这座冰山先崩裂，还是天杼这具棺材会变色。

    天机瞄了天杼一下说道：“他不是不生气，而是已经气到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怕一开口会想掐死你。”

    “哎呀！好厉害。佩服佩服，你几时成了棺材板上的尸菌。”龙烟不怕死地再一次向天机鼓掌致意。

    “砰！”——传来一声茶壶破裂的声音。

    天杼脸色泛青，掌气一出划向龙烟，石拓赶紧抢了向景天手中正在添加茶水的茶壶一掷，茶壶破裂，两道气功在半空中交会迸裂成白烟。

    “你的功夫不错，可惜挑错了女人。”天杼冷冷一言，眼神不屑地射向满脸嘲弄他无能的龙烟。

    挑？烟烟让他连挑的机会都杳然。石拓自嘲地想。

    “慢走，不送了。活人留下，死人带走，我不喜欢尸块，请自理。”过河拆桥是龙烟的一贯作法。

    “你……你狠！”虽然暴怒，但四人还是照她的嘱咐将死人带离，留下存活者。

    “烟烟，他们是你的朋友吗？”看似敌又像友，石拓猜不透他们之间的交情。

    龙烟不在乎地说：“算是吧！只是一些交情不深的朋友。”所谓交浅言深嘛！免得日后被讨债。

    “你为什么不准我出手帮他们？”石拓认为朋友有仗义之责。

    因为她爱看戏。但她说：“他们的脾气很怪，不喜欢有人插手，所以我们要容忍他们的怪脾气，多体谅一些。”

    “烟，你说这话时怎么舌头不会咬掉？”向景天觉得她太虚伪了，只有石拓那超级“盲人”会相信她的说词。

    “天景向，你要是嫌手脚不动会生锈，这串人笋就劳你多费心。”龙烟的意思是要他将他们带至王爷面前论罪。

    “不许叫我天景向。”向景天不满被改名换姓。

    龙烟无赖地朝他扔一把瓜子。“谁理你。”

    老王爷端坐在大厅，痛心地看着他最得力的王府统领李湖五。他的两侧分别坐着王妃和李旸。

    “为什么？我待你不够好吗？你要这样对待我。”他自认宽以待人，严以律己，从不曾有愧于他人。

    李湖五羞愧地低下头。“王爷，属下被利欲熏昏了头，才会做出此等错事，请王爷原谅。”

    老王爷怒道：“原谅？你要我用什么理由原谅你，你想要我一家三口的命呀！”要不是向景天机伶，事先安排他们夫妻暂移邻室休息，正欣喜妻子身子无碍的他，绝不会去提防旁人暗算，现今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他自己死不足惜，但连累妻儿他要如何原谅。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并非出自真心。”李湖五后悔了，不该受人搧动。

    奉命？难道幕后另有主使者？老王爷质问：“你是奉了谁的命令？”

    “禀王爷，是大世子先以利相诱，再以威凌人，要小的对王爷痛下杀手。”李湖五老实说道。

    阡……阡儿？！老王爷不敢相信，“你……你所言属实？”

    “绝无虚言。”

    老王爷闻言大受打击，脸色黯淡地接受妻儿的抚慰。“儿子想杀我，我这个做爹的是不是太失败了？”

    “相公，是权力腐蚀他的心，并非你的不是。”王妃握着他的手说道。

    “你早就知道他有夺权弒父的野心？”老王爷看着她，心想难不成他才是最后得知真相的人？

    王妃难过地说：“在我中毒前就看出一点迹象，但当时的他只对权位有无比的热忱，没想到他居然狠心到连父母手足都要伤害。”

    “为什么不告诉我？”老王爷痛心极了，自责地想，养儿乖戾是他的错，要是他多用心点，也许……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试着要导正他错误的思想，心想他尚有可救之处，再怎么说我也养了他二十几年。”

    小时候的阡儿很可爱，伶俐聪明又善解人意，因此她打心眼就喜欢他。平心而论，她对三个儿子一律一视同仁，绝不会因血缘关系而有偏袒，甚至她还会因拆散阡儿和亲生父母而心怀愧疚，对他比亲生儿子更加疼宠。但过多的爱反而养成他偏激的个性，使他太过于看重权力物欲，以至于起了邪念。

    “罢了，我们当作没养过他。”老王爷手一举。“来人呀！把李统领押入大牢，明早送衙门受审。”

    “是。”府里的侍卫将一干逆贼押入地牢，剩下看戏的向景天深觉事已不关己，于是悄然地隐去。

    龙烟打了个好大的哈欠，往石拓背上重重一拍一推，将他推至老王爷夫妇面前。

    “王爷，你们的家务事我不奉陪，请自行了断。石头，别聊太晚，少了你这个大抱枕，我会睡不好觉。”她先是向老王爷颔首，再转向石拓，留下令人脸红的明示后，一脸困意地离开他们走回房内。

    王妃脸上布满激烈情绪，打石拓和龙烟跟着向景天身后进来时，她的目光就紧紧锁在石拓那张和李旸肖似的脸孔上，几乎要遗忘周遭的声音。她知道眼前的男子正是她失踪的儿子，李炘。

    “孩子，你过来。”她柔声道。

    石拓顺从地走到她面前，以颀长的高度俯望着他梦中母亲的容颜。“王……王妃。”

    虽然他失去了记忆，但每当在睡梦中总有一张秀雅的笑容不时出现，以前他不解梦中人是谁，只是很喜欢看见她的笑脸来梦中相会。现在他很清楚眼前典雅雍容的贵妇，是他的母亲。

    “你受苦了，孩子。你不该叫我王妃，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呀！我的炘儿。”因为激动，王妃的手在颤抖着。

    “炘儿？！”这是他的……乳名？熟悉的片断记忆，再一次涌上石拓的脑海，他看到两个容貌相似的小男孩，窝在一个女人怀中撒娇。

    “你是李炘，字扬武，小名炘儿，你还记得吗？”王妃站直身子，紧紧拉住他的手腕。

    石拓愣了一下，不太习惯女人的碰触。“小时候我被师父所教时，因后脑受到撞击而失去记忆力。不过，我记得你的脸，十多年来从不曾改变，也常有一些莫名的片断闪过，只是从未如此清晰过。”

    “没关系，那时你才五岁，要你记住一切过往是有些为难，娘到现在还仿佛看见那头大黑狼叼走你的情景。”王妃一想起此事，不禁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转动着不让它轻易滑落。

    石拓心一慌，笨手笨脚地要为她拭泪。“娘……娘你别哭了。”他以求助的眼神望向同样蓄着泪光的老王爷和李旸父子。

    “臻儿，咱们找回失去的儿子，你该高兴才是。”失去一个养育二十多年的儿子，上天又还他另一名骨肉。这……算是公平吗？老王爷不解。

    王妃喜极而泣。“他叫我娘了，等了快二十年，终于等到炘儿唤我娘了。”她实在太高兴。

    十九年前刚失去炘儿的那几日，她悲痛不已，几乎要承受不住丧子之痛，若不是南海龙王前来托梦，她恐怕要崩溃成疾。

    记得梦中那位人身龙首的南海龙王对她说道，此儿命数乖舛，必遭劫难。但他前世积德施恩，今世将受此余荫。母子分隔终将再聚，勿念、勿念。

    所以她一直深信炘儿会再回到她身边，只是她没将此事告知丈夫，怕他说她尽信些怪力乱神的荒诞事。

    “炘儿，你是不是也该叫我爹？”老王爷心中那失而复得的微妙情绪，真是难以形容。

    “呃……爹。”石拓，也就是李炘觉得有些别扭，他久未唤过爹，舌头都快打结了。

    老王爷欣慰地拍拍椅子扶手。“好好，我的乖儿子。”他欢愉之际不忘另一个儿子，“旸儿，别一直指着自己，我不会遗忘你的存在。”

    “爹，轮到我认兄弟了吧！”李旸心想，太像了，比水镜中的自己还像。“我是李旸，你的孪生弟弟。”

    “旸弟。”果真相似到无一处不像，难怪王府里的下人会错认。李炘终于见到众人口中的李旸。

    两个兄弟互相凝望，多少年的隔阂在一瞬间消失无踪，手足之情自然浮动。

    “好了好了，你们兄弟待会再叙旧。来，炘儿，到娘身边，说说你如何获救。”王妃招呼李炘坐在身侧。

    往事如开了闸的洪水，不断在四周奔流，李炘用最简单的字句，将大概情形一一描述，心中却老是惦着龙烟临走前的话，显得不太专注。

    王妃察觉他的恍惚，以为他一时无法适应突然的亲情，便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我在想烟烟！呃！不，我不是在想烟烟，我的意思是……我什么都没想。”乱了手脚的李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不是他枉顾父母亲恩，毕竟分隔了近二十年，一下子要回复到正常的亲子关系是不太可能，多少有些陌生的疏离感，而烟烟且又是他所爱的人，失常才是正常。

    一提到龙烟的名字，众人会心一笑。尤其是曾经喜欢过她的李旸在这刻是全然的释怀，他注定当龙烟的旸弟了。

    王妃兴味十足地问道：“你和烟儿那丫头在一起？”

    “我……我……我很喜欢她，她绝不是坏女孩。”李炘怕家人会对他的心上人有微言，毕竟一个未出阁的闺女，跟着一位大男人同宿同寝有违礼教，很容易带给他人负面的印象。

    “我们都知道烟儿不是坏女孩，你忘了为娘的这条命就是她抢回来的。”龙烟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孩，至于好坏全凭各人自由心证。也许龙烟的言行在世人眼中是离经叛道，但内蕴的独特气质及光华，即使是古板的卫道人士也深受吸引，何况她系出龙门，自与旁人不同。王妃出身龙门，当然不与寻常人般见识浅薄，以外在来评断一个人的内在。

    老王爷虽不反对但仍有所保留地说道：“你们……打算成亲吧？”龙烟的行径十分大胆怪异，他有些忧虑。

    “相公，你在说哪话，你瞧瞧炘儿的模样，你要是拦着他娶烟儿，我看他会找你拚命。”王妃笑道。

    “我是说要不要考虑一下，以龙姑娘不受约束的个性，是否愿意长居王府内？”老王爷赶紧解释，以免招惹怨气。

    当年他费了好大劲，才说服妻子不再涉足江湖事，安分地待在王府当人人称羡的王妃。而龙烟似乎比妻子更加不驯，她犀利狂放的性子只怕会得罪朝中大臣，甚至祸延己身。

    “这倒也是。”王妃点点头，王府规矩多如牛毛，连她都赚累赘。“炘儿，你的意思呢？”

    李炘略带腼腆地摸摸后脑。“我是不会离开烟烟，一切由她决定。”他决定大不了回山上和师父一起祝

    老王爷眉头一皱，“什么一切由她决定，你是大男人耶！怎好一切全由女人做主。”他李延昱的儿子不能如此懦弱。

    “爹，我虽然是你的儿子，但我自幼和师父在山上长大，王府的一切对我而言如同镜花水月般虚无。”李炘老实说道：“你曾说过男子重信诺，所以一切以烟烟的意思为主并没有错，这是我的承诺，永生不移。”

    老王爷有些恼怒地板起脸。“如果她要你离开王府，不顾自身应负的责任呢？”女人会比亲生父母重要吗？赶明儿他替儿子找了百来位佳丽让儿子挑选，免得儿子脑袋不清不楚。

    李炘认真地说：“爹，我爱烟烟，我不能失去她，如果这是她的意愿，我会跟她走。”不是他无情，而是用情太深。

    以前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他依然可以自得地生存下来，但他不能忍受没有烟烟的岁月，那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承受。若有一天他必须从中择其一，他会选择与所爱的女子共度一生。

    “好个痴情的儿子。炘儿，娘支持你。”心之所至，家也。王妃百分之百赞同儿子的观点。

    李旸也动容地投下赞成票。“兄弟，我也支持你。”他终于知道一直未能获取佳人芳心的原因。不管是他心仪的龙霞或是倾心爱慕的龙烟，她们真正想要的伴侣是敢爱的男子，能不畏惧世俗眼光，勇敢接受她们真实的自我。

    他败在不敢用心去争取，做不到绝对的无我，这种只为所爱之人付出的深情，着实撼动人心，怕在感动之余也自惭形秽。

    李旸自认为抛不下既有的传统束缚，所以失败是自然的。四冰美人可不是浪得虚名，值得用心珍惜。

    老王爷道：“你们……唉！我又没说不许炘儿娶她，你们不要一个鼻孔全朝我出气。”真不给面子，好歹他也是一家之主。

    “既然你不反对，那我们得准备准备，过些日子备妥聘礼上斜剑山庄提亲。”王妃高兴极了，王府好久没热闹热闹了。

    李炘说道：“娘，这件事等我先问过烟烟，你不用急着迎亲下聘的事。”烟烟的意见比较重要。

    王妃瞇着眼微笑，手心放在他背上一拍。“傻儿子，早一点成亲才不会有流言传出。”

    “流言？”什么流言？李炘不解。

    “炘儿，你可别告诉娘，你和烟烟在一起多日还能把持得住，没把人家闺女给吃了。”王妃暧昧地说。

    吃了？他才舍不得吃烟烟。李炘说：“娘，你在说什么？烟烟是人又不是食物。”

    “你娘意思是说怕你娶个妻子顺便带个儿子来报到，这样会落人口实的。”老王爷在一旁解释着。

    “烟烟没有儿子。”李炘强调。她是处子之身，不可能有他未知的孩子存在。

    他心机单纯，听不懂他们暗示的双关语，最后李旸觉得实在不点明不行才说：“二哥，你碰过烟姊吧！男女若有肌肤之亲也就是敦伦之后，可能会有受孕的机会，说不定烟姊的肚子里已有你的骨肉。”

    这下李炘听懂了，脸色红得出朱砂还艳，嘴角隐约带着痴傻的笑。“你说烟烟可能怀孕了？”

    李旸道：“除非你没碰过她。”不过根据可靠消息来源指出，他们的米早煮熟下肚了，而那个可靠人士就是凡事爱凑一脚的向景天。

    孩子？！他的。李炘愈想愈兴奋，顾不得什么久别重逢的亲情。“爹、娘，旸弟，我先回房看看烟烟。”当他说完这句话，人已经走出大厅，头也不回地直奔他心所至之地。

    “年轻真好，一股傻劲的蛮爱。”王妃羡慕起小辈们无畏的爱。

    “臻儿，我对你的爱不输这些年轻人哦！”老王爷吃味地握着她的手轻抚。

    “我知道，我很幸运拥有你的爱，就像我对你的爱一般绵延细长。”她用二十几年不变的深情目光注视他。

    他们……太……太挑情了吧！李旸有些受不住父母的恩爱。“爹，大哥的事你要如何处理？”

    唉！干么要提醒他这件憾事。“派人把你大哥捉来，我要好好地详问一番。”

    老王爷想到人伦悲剧不外兄弟阅墙、父子反目，权力欲望真是害人不浅。

    正睡得香甜的龙烟，感受到有只温厚的大手在抚摸她的小腹，她没有惊慌，只是将自己的手覆在那只大手上。不用睁开眼，她知道这只熟悉的手是谁的。

    “烟烟，我们成亲好吗？”从她手部的小动作，李炘明了她尚未睡沉。

    成亲？！龙烟倏地张开眼。“你怎么突然有这个念头，是谁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言语刺激了你。”成亲是必然的一环，但以他的石头脑袋不会去想这些琐事，一定有人在他耳边嚼舌根，而最有可能的人是闲得发闷的向景天。一定是向景天，龙烟阴恻恻地想着上百种凌虐手法。

    “不是的，旸弟说我们都已有肌肤之亲，你的肚子可能孕育了我们的宝宝。”他希望是女儿，女儿可以向他撒娇。

    李炘的眼神专注在她的小腹位置，手指轻柔地上下抚弄，好象这里真有个小娃娃。

    “怀一个孩子没那么容易，而且也没那么快就得知是否受孕，你不要听信他人的胡言。”该死的李旸，他不是卧伤在床起不了身，怎会知道此事？一定又是大嘴巴的男人关不住爱饶舌的嘴乱扯一遍。总之她将一切的过错，全推到向景天头上。

    “烟烟，你不想嫁给我吗？”李炘将视线移到她脸上，心情有些低落地问道。

    “傻瓜，不嫁你要嫁给谁。”龙烟拉下他的头送上一吻。“希望愈大，失望也愈大，孩子的事要顺其自然。”

    “可是你能保证肚子里没有娃娃吗？”他的手心愈来愈烫，他喜欢烟烟滑细的肌肤。

    这……好象不能。龙烟无法反驳，因为他们确实做了“那档事”，受孕之事不无可能。

    “烟烟，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李炘的手探入她的衣襟内，揉捏两座高耸的山峰。

    “女孩。”她直说。龙家都偏爱女儿。

    他低头舔她开始挺立的乳头。“我……我也一样。”

    “石头，我……我想睡觉。”她想抗拒那一波波的浪潮，因为她真的很累。

    “好，我们睡觉。”他误解她的意思，把她想变成她要。

    他快速地解开两人身上的衣物，双手不断地在她身上游移，在她不停地娇喘嘤吟时，他分开她的双腿进入她。

    欲望之火熊熊燃烧，两具赤裸的身体在床上交缠缱绻，生命的种子在体内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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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对不起，姨丈、姨娘，打扰了。我在城门外‘捡’到他们，特来归还。”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妇脸上浅浅地面露微笑。

    老王爷夫妇蓦然喷了一口茶水，愕然地注视地上被绑……或者说是缠成两团的异物，他们很努力地要辨识其面貌，最后终告无力。

    “薄云……他们是……人吧！”王妃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说错了话得罪……人？

    “臻姨娘，你不认识他们吗？”见王妃一摇头，龙雅也就是龙薄云马上要手下解开他们项上的布。“面熟吧！”

    “阡儿、静玉！”

    原来被蓝布缠得像木乃伊的两团异物，正是见事机败露打算连夜潜逃的李显阡和李静玉两兄妹。

    说实在话，他们的运气真倒霉到极点，本来龙雅并不打算进城，谁知他们不因“跑路”而稍减气焰，居然在城门口的小茶棚前颐指气使。一下子嫌茶水不够味，一下子又挑剔茶叶不够甘醇，两人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王孙贵族架子，让路经过茶棚外的龙雅深感不屑。

    不管闲事是她一贯作风，但闲事硬送上门要她管，她不管就有点对不起滋事者，所以顺手管了一下，结果管闲事是下场是多了两个人肉包袱。

    “臻姨娘，货物既已送达，我因为还有门务待处理不宜久留，先告辞了。”龙雅正准备离去。

    “薄云，你不多待一下？”王妃很久没和这位外甥女见面，很想和她聊聊龙门的现况。

    因为来回路途遥远，再加上她现今的身分特殊，所以王妃已许久不曾回娘家，颇为怀念以前的生活。

    “下次吧！臻姨娘，你知道龙门老有忙不完的事，而我又是新手。”龙雅指新任门主一职。因为她刚上任，所以必须到各分堂、分舵视察，免得有门徒不认识她这位新上任的门主。

    “好吧！姨娘不留你了，以后有空多来府里坐。”王妃心想，如果这娃儿是她女儿该有多好。

    “我会的，臻姨娘多保重，还有姨丈。”龙雅调皮地朝老王爷眨眨眼。“多替我们龙家疼疼姨娘。”

    鬼灵精的龙雅并未因成亲而收敛性子，反而在夫君钟神秀的纵容下，更加没分寸。不过她没傻得留下让人“训示”，一溜烟地就带着手下离开。

    当一行人离去后，该面对的难堪还是得面对。一室的沉默，没人知道如何开口。片刻之后，有人浮躁先沉不住气。

    “要杀要剐随你们处理，我不在乎。”李显阡满脸不在意，一点悔悟之色都不曾有。

    “不在乎？！你怎能说得这般无所谓，难道你不认为自己做错事？”老王爷沉痛地说着。

    李显阡一听，冷冷地从鼻腔轻嗤。“我的错是错在下手不够利落，没能一举取下你们一家三口……不是四口的命。”他只恨时运不济，莫名其妙地冒出斜剑山庄的人来挡路，不然此刻的他已坐在上面的位子，而不是像畜牲一般被捆绑在堂下。他错在不该有妇人之仁，一时大意而误了先机，才会成为阶下囚。

    “阡儿，我们李家是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不可？”老王爷自认已尽可能的满足他一切需求。

    “你们李家对不起我的地方可多了，首先拆散了我们一家人，让我连为父母送终的机会都丧失。”李显阡忿忿地说。要不是静玉来投靠他，他连父母过世之事都被瞒在鼓里，更不用说为他们服孝百日，略尽为人子的最后一点孝道。

    “当初是你亲口允诺要过继李家香火，而且我从不阻止你回乡探亲，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不该由我担。”老王爷不同意他的指控，当时是他贪恋京城的繁华，一再延迟返乡的日子，这会儿倒成他编排的托辞。

    “你不能要求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懂事，我只是一时贪玩。”李显阡不愿承认他是被王府的优渥生活所迷惑。

    现在的他可不是五、六岁的孩童。老王爷痛心地说：“你快三十了，如果你有心，早十几年前就可以独自返乡奉养亲生父母。”

    “呃！那是……那时我没想到家乡会闹水荒。”李显阡为自己找借口。

    “唉！阡儿，你为什么一味地只想委过，从不替身边的人多想想？”今日老王爷才了解他的心态——除了自私无他。

    李显阡撇撇嘴道：“如果我的身分不是世子，你以为围绕在我身边的人会甘心听我使唤吗？他们只想从我身上捞一点油水。”他替别人设想，谁来替他设想？而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过是灛扬人性的黑暗面多一点罢了。

    耳中听的是他嫉世愤俗的反驳字语，王妃真的对他完全死心。“阡儿，你真正想要的是宁南王爷的头衔。”他已不是她的阡儿。

    李显阡反驳道：“我……本来就会继承王位，何必……何必为抢夺自己的东西而杀人？”王爷的位置是他的，谁都不许抢。

    “臻儿，你说他是为了王位才想杀人？！”老王爷不敢相信。他……他未免太傻了，王位本来就要传给他。或许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子，但也一向视如己出，早就将他当成继承人训练，只盼有一天能独当一面，代替自己为朝廷效命。

    “我才不是，你不要乱说，是你们有负于我，我才看不下去想教训你们一下，根本无意要伤人。”李显阡继续辩驳。

    “你刚不是说没杀了我们是你所犯的错，换言之，杀人夺权才是你的目的。”王妃马上找出矛盾点。

    李显阡明显地瑟缩发抖。“那不是我下的指令，是李统领自作主张，与我无关，我是怕你们把罪赖在我身上才那么威胁他。”

    “你还是不知悔改，难道要我把你联合静玉在我饭菜中下毒一事托出才肯认错吗？”王妃看着顽强的李显阡。

    “下毒？！静玉？！臻儿，你还瞒了我什么没说。”老王爷吓了一跳，原来她前些日子并非得了怪症，而是他下的毒手，而且还和静玉串通，难怪他一再说臻儿时日不多，要早日准备后事，他心肠竟狠毒到如此，连抚养他二十几年的娘亲都不放过。

    王妃看了丈夫一眼，决定把一件埋藏多年的往事全盘说开，她不想再包庇阡儿这恶子。

    “你还记得十九年前我和两个儿子要赶回京，与你共度中秋佳节所发生的那件憾事吧！”她严肃地对老王爷说。

    老王爷听了点点头，脸上蒙上一层阴霾。“炘儿当年就是被黑狼叼走，与我们失散了十九年。”

    “事后我重回原地找炘儿时，发现一件不该出现在黑云山的东西。”她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玉佩。

    “这是……我送给阡儿七岁的生日礼物。”老王爷不敢相信。不会吧！那年阡儿才十一岁而已。他之所以记住这个玉佩，是因为当年阡儿非常喜欢这玉的色泽，一直缠了他大半个月，他在不胜其扰之下解下玉佩送给阡儿。

    “我问过附近的居民，平时狼群不会无故出没，除非附近有血的味道，所以……”她在出事现场找到不少残缺的带血鸡只，而且玉佩是在鸡尸旁边寻获，可是玉佩的主人应该在百里外的京城才是。

    后来她旁敲侧击地套出他话中漏洞，才知道这件事件的主谋，竟是她的长子。也许她太意气用事，以为用心去开导，阡儿应该会及时回头，不会再继续错下去，而他往后的日子确实乖多了，直到她发现他暗中派人追杀旸儿。

    老王爷听着妻子的描述，他的心痛已非三、两句话可以形容。“阡儿，你还有什么借口？”

    “我……我……”李显阡的内心挣扎了一下，接着像是豁出去地说道：“全都是我做的，我不许任何人阻挡我继承王爷之位。我甘心背弃父母的亲恩，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要夺取这个位置，你们全是障碍物，全都该死。”

    他这番泯绝天良的言语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向老王爷的心坎，他的身子因过于悲励而不支地晃了一下，王妃立即扶撑着他。

    “相公，你要看开点，不要想太多。我们对他已仁至义尽，是他在牛角尖内钻不出来。”她劝道。

    推开爱妻的扶持，老王爷从桌面的轴画中抽出一张尚未上呈的奏章，然后吩咐侍卫解开李显阡他们两个身上的绳索，再将那份奏章丢在李显阡身上。

    老王爷道：“你自己看吧！我不想多说。”

    李显阡用厌恶的动作甩开束缚，先是轻蔑地翻开折页，有意无意地瞄一眼。

    但这一眼让他完全傻住了，握着奏章的手因激动而颤抖，几乎不敢相信眼睛所见的事实，他的心防彻底崩裂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凄厉地仰头长啸。

    “如果不是臻儿一直中毒在床，一个月前我已面奏圣上，今日你已是王爷之尊了。”老王爷这么说是因为奏章上明白写着荐言，希望皇上能体恤他年事已高打算卸掉现职，由长子李显阡继承王爷之位，继续效命朝廷。

    “哈……哈……我太汲汲于名利，没想到反而把手中的荣华富贵给断送掉。哈……太讽刺了。哈……”李显阡发疯似地大笑，无法接受这样的变局，骤然地奔出王府。

    一干侍卫在老王爷的示意下未曾阻拦，任由他随意离去。再怎么说，对他还有一份不可抹灭的父性。所谓虎毒不食子，老王爷狠不下这个心来伤害他。

    走了一个李显阡，还剩下一位满脸惧色的李静玉，她怕自己身分卑微，老王爷及王妃不会轻易饶恕她，连忙跪地磕头认错，把罪全推在大哥身上。

    “王爷，王妃，奴婢是被大世子威迫的，全不是奴婢自愿，请你们要饶恕奴婢的怯弱，不是我的错。”她害怕地说。

    老王爷看看妻子，以眼神传达，李静玉交给她处理，他累了。而她也以眼神回答他，她知道了。他是真的累了，为了不肖的儿子而心累。

    “静玉，你起来吧！本来我想收你为义女，让你与显阡兄妹俩能在一起，不再为奴为婢，当个小姐享享福。可是今日弄成这局面，你我注定无缘，你走吧，反正我们也没损失什么。”王妃本来想将李静玉许给李旸，不过现在……

    “王妃，你怎么知道我和大世子的关系？”李静玉以为应该没人知情才是。

    “你出生时我还抱过你，静如处子、珠玉圆润，你这名字是我取的。”当年的娃儿，今日的静玉，唉！造化弄人。王妃不禁感慨。

    “我……对不起，王妃。”李静玉羞愧地掩面而泣，低着头走出王府。

    两个处心积虑的兄妹在百般算计下，聪明反而被聪明所误，失去到手的幸福。

    冲淡低迷的气氛最好是来场喜事。在李显阡的事件后，众人为了替老王爷打气，决定在中秋佳节让一对有情人拜堂行礼，顺便举办盛大的猜灯谜大会，让百姓们沾沾喜气，还可以看花灯拿奖品。

    七彩霓虹的花灯在黑幕下，显得缤纷绚丽，和今日的新嫁娘一般艳美无双。

    斜剑山庄的一伙闲人几乎全员到齐，除了远嫁北方赤鹰堡的龙霞赶不及喝喜酒，其余众人都怀有目的而来，那就是闹洞房。

    可他们这小小心思岂能逃过龙烟法眼。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在大家没料到新娘子会反整他们一回的情况下，皆中了她的软筋散。

    但一拜完堂，龙烟要做的第一件事即是卸下凤冠霞帔，收拾好细软准备逃难去。因为龙雾是解毒高手，就算身边没有带解药，也能轻易在半个时辰内解开这小毒。

    李炘一头雾水地问：“烟烟，我们为什么要逃呀？”今天是他们成亲的日子，没理由新人要跷家。

    龙烟伸出食指点着他的鼻头。“咱们是去度蜜月，逃这个字眼很难听，以后不许用。”但她心想，不逃才怪，若被那群“蝗虫”追上，只怕他们两人身上的肉还不够啃，搞不好连骨头都找不到。

    “度蜜月？！那是什么意思？”李炘嘴巴在问着，手也忙碌地帮忙收拾一些简单衣物。

    “就是度一个甜甜蜜蜜的新婚月。对了，你收拾好了吧？”龙烟把窗子拉开一条小缝偷瞄外面的情况。

    “差不多了。”他也趴在窗上往外瞧。“烟烟，咱们一走，爹娘要由谁奉养？”他觉得有点不孝。好不容易找到亲人，他却自私地为爱远走，反而弃两老不顾，实在有违人子之道。

    “放心啦，有旸弟在。”她已经偷偷地在李旸房间留言，有事由“弟”子服其劳。

    “还好有旸弟在。”李炘这才觉得可以放心地离开。

    她推开窗子拉着李炘道：“走吧！外面没人喽！”

    在黑暗中有两道人影迅速地从新房窜出，很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而他们前脚离开没多久，“寻仇人”后脚率众来袭。

    “真是太可耻了，烟怎么可以用这种下流手段来伤害我们这群善良的宾客。”冷玉邪第一个发难。

    “是呀！我们善良你邪恶，害你也就算了，没必要把我们算进去。”龙云一开口便暗讽他名字有个“邪”字。

    “你们干么嘛！真正的罪恶之首在里面，你们要找对“敌人”。”一脸怒气的向景天已准备要砍人。

    “没错，咱们走。”要找对正主儿。众人同声道。

    龙雾从新房走出来，满脸苦笑地迎向他们。“不用去了，他们避难去也。”太卑劣了，有够小人。

    “什么？”这群“恶人”当场黑了脸，誓言他日必报此仇。

    而在另一个房间也有人正怒气冲冲地指责这一对卑鄙无耻的新人。

    “太过分了，你们给我回来。”他把手中的纸张奋力一抛，任其飘落地面。纸条上面这么写着——

    旸弟：

    树欲停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为了让你有表现孝心的机会，我们决定把爹娘留给你，不用太感激我们。

    至于王位问题，基本上李旸和李炘都同出一胞，所以顺便偏劳你了，所谓能者多劳嘛！

    不用找我们，我们知道路怎么走，不用你来带路，好好享受忙碌的生活吧！

    大哥兼义姊夫李炘、大嫂兼义姊龙烟留

    附注：我以义姊的身分命令你彻底履行以上留言，若不依……嘿嘿，后果自理。

    尾声

    “师父，我和烟烟回来了。”

    黑如沟和白似师一听见李炘的呼声，赶忙地把剩余的食物全塞入口中，怕被他们抢走了。

    想念归想念，有些东西是不能分享。才刚把食物咽下，他们一抬头就看见两张呆滞的脸。

    “你们中邪了？怎么一回来就自动罚站。”黑如沟抹去唇角的残汁。

    “不好了，我看是烟烟丫头吃太多石头的口水，所以变呆了。”白似师担心要是再多一个石头，那会闷死人。

    龙烟回过神，用着几近神奇的语气说道：“你们是怎么办到的，我实在太佩服了。”才几个月时间，竹屋里居然养了两头“猪”。

    而口拙的李炘则笨笨地说道：“师父，你们好胖。”

    这一句好胖引来四道怒箭，黑如沟和白似师刚跨步要教训徒弟，却被自己的肥脚绊倒。

    于是竹屋里响起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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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龙云和雷非烈之间的逗趣情事，请看新月浪漫情怀706《贼窝里的冰美人》

    ＊欲知龙霞和萨非鹰的大漠之恋，请看新月浪漫情怀762《降鹰冰美人》

    呢呢小传

    呢呢何许人也？一小鬼也。

    身长不足三尺，重达十来公斤，年前刚满两岁，但从旧历年算来，却已四岁有余。

    何谓？有啥办法，谁教她是年尾囡仔，出生不满月余即有两岁，提早领红包了！

    话说呢呢身分娇贵，二十宠爱集一身，一哭天下动，二闹风雨变，三笑平波涛，脾气暴如张飞，刁钻犹胜黄蓉，古灵精怪教人头疼。

    小小年纪已懂得见风转舵、顺应时势的道理，受责挨训时知道该往哪钻。

    相不相信高烧四十度的她，还是如同平常一般好动，丝毫不见病态，惹得医生、护士一度怀疑耳温枪故障，一再测试才确定。

    结果不用多言，医生叔叔马上留她下来作客，整整享受七天的“款待”。

    从此她变得非常怕到医院，只要一看到类似医院的玻璃门，她就会开始哭闹着不要看医生。

    有一回，她发了烧，到所谓家庭医生开的诊所看病，她照样发飙，两只肥小的短腿企图攻击医生，让医生赶紧丢了颗糖安抚。

    而小孩子发烧是反反复覆连续好几天，到了第二天再到那间诊所应诊时，她一边哭还一边向医生讨糖吃，让医生护士莞尔不已。

    呢呢很喜欢小朋友，每当有娃娃车自门口经过，就吵着要读书、要读书，还像孩子似地朝娃娃车挥手道再见。

    不过，这点我承认是教育失当，因为有次她吵着要读书，我就哄骗着要她向车上的哥哥姊姊说再见，谁知真有个可爱的小男生也举手朝她直挥。

    从此以后，向娃娃车挥手就变成她的习惯。

    唉！错误示范。

    呢呢正值鹦鹉期，模仿能力简直可用“奇迹”来形容，阿公脚痛跛行，阿嬷手背搁在后面走，阿娘扮鬼脸，阿爹抽烟的手势，无不学得微妙微肖。

    我的婢子娘，她的阿嬷常说呢呢的个性太像我不好，以后会嫁不出去。天呀！这是什么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呢又不是我生的，天生坏痞子基因是遗传她恶质老爹，关我屁事。

    呢呢不知向哪个白痴学了一套，她会故意将眉毛鼻子挤成一堆佯装凶恶，然后说：“我是坏人。”

    呢呢很爱“跟路”，就像一般小朋友一样，只要一听到机车发动声，就飞也似地从楼上奔下，边跑边喊，“我也要去！”害得家人看得心惊胆战，担心她会从楼梯滚下来。

    呢呢最爱M字母，每当麦当劳广告一上电视屏幕还未有任何音效，她就会先一步大叫“阿当“、“阿当”，接着大唱“麦当劳都是为你”——

    说到为你就想到维尼，小熊维尼是她的第二最爱，呢呢是个很有主见的小孩，一看到有维尼图样的衣服一定得买给她，不然就是一番激烈争战。

    呢呢很精，有点聪明过头，很会撒娇，爱吃糖果、薯条和洋芋片，故意尿在裤子上后才大喊要尿尿，喜欢在家里飙她的小车车。

    呢呢很自私，她的玩具不许旁人玩，除非她愿意，否则谁都不许动。

    呢呢很慷慨，她会把饼干、糖果分给小朋友吃。

    呢呢喜欢汽球，每到商店、超市就自动自发地址下汽球袋放在提篮、推车里。

    呢呢很皮，有时气得想打她一顿，可是一打完她哭了一下又会黏着人撒娇，直喊流血了，要擦药药。

    天晓得打那几下屁股岂会受伤，顶多了不起红成一片罢了，可是咱们还得将菜瓜水、芦荟露当“疗伤圣品”给她涂抹才行。

    咦！什么？呢呢是谁？

    喔！我没提吗？

    呢呢谁也不是，她是我家的小祖宗，吾家弟弟的千金女，我的小侄女是也。

    “阿姑呀！我要喝多多。”

    听听！小祖宗又在招唤了。

    小奴才去——

    苦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