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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卫氏夫妻在左邻右舍眼中是一对漂亮登对又幸福的夫妻，结缡三十年来仍犹如新婚般的甜蜜。

    五十余岁的他们乍看之下甚至让人为他们不到四十岁，但是事实证明他们的确是已活了半个世纪的老人，因为他们拥有四位如花似玉而且孝顺的女儿。

    老戴维美朝现年二十七岁，是名人美心慈的护士。据说她的追求者全是医界有名的金童，各个长得不仅是一表人才，前途更是无可限量，绝对是天下间所有父母眼中的金龟婿，只不过不知为何，她至今仍未传出任何喜讯。

    老二卫美昼现年二十五岁，是个万能秘书。虽然她不像其他三姊妹承袭了父母的绝美容貌，姿色仅能算得上是中上，但是她自信的神情往往能攫住他人的目光，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注意到她。

    老三卫美夕现年二十三岁，是个知名编剧。十八岁那年因缘际会的跨入该领域之后，便一直有着亮眼的表现，据说近来还应电视台之邀，打算要写八点档连续剧呢。

    老四卫美夜现年二十一岁，还是个大学生。年纪最小的她留着一头飘逸长发，有着强悍的个性和一张利嘴，每回看她和隔壁那个小帅哥斗嘴，大家都觉得好笑。

    卫家是一个幸福的家庭，虽然家境只是小康，却拥有富有的幸福与快乐。

    今年民国九十二年，公元二OO三年，幸福的卫家四姊妹将在未知的未来，轰轰烈烈的展开属于她们的罗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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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路透社三十日报导】国际知名华裔名模塞雷柏，于二十九日下午五点十五分于友人别墅骑马时，因马儿突然失控而不慎跌落马背，经送医急救后至今仍未脱离险境。

    据院方透露，塞雷柏在摔下马背时不仅撞伤了头部，还伤到脊椎，即使脱离险境醒来，亦恐有半身不遂的可能。院方表示不管如何，他们将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其医治。

    塞雷柏现年二十七岁，九年前于伸展台上崛起后，便以黑马之姿席卷国际所有知名设计师的心，成为设计师们眼中最棒，而且最想聘用的男模特儿。

    这次的意外不仅对塞雷柏本身造成重大的冲击，对整个时尚界亦是个巨大的冲击。

    巴黎知名设计师保罗杨表示……

    “姊，你又在看你那本旧剪报啦?”

    听见声音，卫美朝回头望向大门口的方向，意外的见到应该正在公司上班的二妹竟然站在玄关处脱鞋，然后走进屋内。

    “你怎么回来了?身体不舒服吗?”她讶异的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问道。

    “没有啦。”卫美昼朝大姊挥挥手。

    “没有的话你怎么回来了?现在不是你上班的时间吗?”她看了一眼壁钟。

    “我刚刚辞职了。”

    “什么?”卫美朝愕然的看向她。

    “我刚刚辞职了。”卫美昼坐进客厅的沙发中，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

    “为什么?”卫美朝立刻坐进她身旁的位子，一脸关心的问。

    “因为有人挖角。”

    “什么?”卫美朝一呆。

    “简单的说就是有人愿意花比我现在更高的薪水和条件，请我过去帮他们做事。”卫美昼以开玩笑的口吻的解释着。

    “我知道挖角是什么意思，你不必特别解释给我听。”卫美朝皱眉说，“问题在于你现在的老板不是对你不错吗?你这样说走就走，他们难道不会说什么吗?”

    “问题就在于，”她特别加重语气的开口，“就是因为老板对我太好，我才不得不走。”

    “他该不会对你说了，或做了什么不该说或做的事吧?”卫美朝沉默了一下，一脸严肃的盯着她问。

    “他没那个胆，因为他知道我的个性。”她撇唇道。

    “那……”

    “他老婆跑来找我。”

    卫美朝一呆。“他老婆找你干么?”

    “我怎么知道!”她终于忍不住的怒声道，一脸火大的表情。“他们夫妻俩感情出了问题关我屁事，竟然怪到我身上，还跟我撂狠话，说什么我最好记住她是老板娘，老板娘是有权力要任何一个她看不顺眼的员工走人的。哼，笑话!她还真以为我卫美昼除了这一个工作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工作可做吗?我就偏要用这种方法——被挖角，换工作给她看，气死她活该!”

    “美昼，你该不会只是想气死她，才答应对方的挖角，而没有考虑到其他如工作性质或工作环境的问题吧?”卫美朝担心的皱眉道。

    “姊，我又不是美夜，全凭一时冲动在做事。我做事，你放心。”卫美昼一脸安啦的表情，眼光一转，瞟向茶几上的旧剪报册上。“你又在想他了?”

    “我在想他这两年来人到底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伤好了没有。”卫美朝沉默了一下，干诡的承认。

    “姊，你这样不行。”卫美昼皱眉。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她苦笑的回答。

    谁也没想到她一个平凡女子，会和一个走在世界流行舞台上的聚光灯宠儿有所交集。

    六年前在她二十一岁的那一年，她第一次出国和朋友去了巴黎。因为朋友哥哥的朋友的关系，她有幸亲眼目睹了巴黎的时装秀，那是她这辈子忘也忘不了的难得经验，但是真正让她忘不了的是，她在那里遇见了他——塞雷柏。

    那一天，朋友因过分兴奋而忘了她的存在，在朋友发现不见她时她早已落单的迷了路，在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的会场外惊慌的哭了起来，而他，就像特地前来解救受困公主的骑士般，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以温和、亲切、有礼又令人着迷的微笑为她带路，并为她找到她的朋友。

    原本她以为他可能是会场的工作人员，才会这么亲切的帮助她，没想到他竟是走秀的重要模特儿之一，在时尚界还是大大的有名，尽管他只大了她两岁而已。

    他的名字叫塞雷柏，听说是个华裔，但乍看之下却有七成像个外国人，原因大概跟他有如雕刻般立体的五官有关。他的名气与地位让人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然而事实却完全相反。

    回国后她一直忘不了他在帮助她时的模样与在伸展台上走秀的他，并在不知不觉问开始收集相关他的一切报导，甚至于勤学法文与意大利文——因为除了英国外，他最常在这两个国家走秀。

    她希望等她存够钱后，可以飞到他走秀的国家，找机会为当时的事好好的向他道谢。可是两年前的意外不仅击垮了他的世界，也击破了她的幻想。

    她一直以为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感谢，可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她早已恋上他了，或许就在遇上他的那一瞬间开始，她就已经单恋上他了。

    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根本就不是恋爱，勉强说来只能算是一种崇拜，就像歌迷、影迷崇拜偶像一样。

    但是有哪个歌迷、影迷会在自己的偶像销声匿迹了两年之后，还不断的想他、念他，日日祈祷他的身体能早日康复，不惜一切代价的打听关于他的消息，只希望自己能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待在他身边当他的拐杖、轮椅，甚至于照顾他、陪伴他一辈子，即使他的光华早已不复存在。

    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她一直都知道妹妹说的对，因为即使他光华不再，塞雷柏永远是塞雷柏，永远也不会属于平凡人这个圈子的。所以她早该忘记他走自己该走的路才对，但是她真的是不由自主。

    唉!“是真的没办法，还是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去遗忘他，你自己知道。”卫美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说。

    卫美朝低下头，不敢直视妹妹几乎可以透视人心的锐利眼光。“给我一点时间……”

    “姊，这句话你已经整整说了两年了。”卫美昼忍不住的打断她，“如果你狠不下心来丢这些剪报的话，你走开别看，我来帮你丢。”

    她说完，立刻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剪报册，但有另外一双手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卫美朝迅速的将剪报册紧紧的抱进怀中，以略微激动的语气叫道：“不行!”

    卫美昼无奈的看着她。“姊，难道你打算就这样抱着那几本塞雷柏的剪报过一生，不交男朋友也不结婚吗?”

    “这两件事根本就无关。”

    “怎会无关?如果你忘不了他的话，你会去交男朋友吗?不交男朋友你要怎么结婚?”

    “我……”卫美朝无言的摇了摇头，然后求道：“别说了好吗?”

    看着她，卫美昼突然用力的呼了口大气，然后再用力的向后靠躺在椅背上。

    “我再也不管你了啦!”她气声道。

    卫美朝却仍是紧抱着怀中那本剪报，一动也不动的。

    嘴巴上说是不管，当卫美昼无意间从新老板口中听见关于塞雷柏的消息时，却不由自主的打破自己万能秘书的完美形象，开始有意无意的缠着老板大人八卦，差一点没把自己的饭碗给搞砸掉，只为了帮姊姊弄到有关于塞雷柏的最新消息。

    感谢老天，她的新老板大人竟也是属于‘兄友弟恭，姊妹情深’的那个族群，在得知她的失常完全是为了帮助她亲爱的姊姊之后，不仅没有怪罪于她，甚至于还主动告知她她梦寐以求——不，更正，是姊姊梦寐以求，有关塞雷柏的所有消息。

    其中，有一条消息是足以让大姊兴奋得跃上天的，那就是塞雷柏要到台湾来了，而且还请朋友替他安排一名有护士经验的管家，照料他停留在台湾期间的生活饮食。而他朋友不是别人，正好是她老板。

    阿弥陀佛，感谢老天做此安排，虽然她不晓得姊姊和塞雷柏会不会有好结果，但是也该是姊姊从单恋中觉醒的时候了不是吗?

    不管他们俩的结果是好是坏，她只希望姊姊此后就能走上属于自己幸福的一条路。

    这天晚上，她起身走出房间，深吸一口气，走进隔壁大姊的房间。

    算算时间，她应该快要洗好澡，回房间来了才对。

    她走向大姊兼做梳妆台的书桌前，伸手将那本贴满关于塞雷柏消息的剪报册拿起来，随手翻来看。

    “咦?美昼，你怎么在我房里?”边擦头发边踱进房里的卫美朝讶然的停下脚步，站在门口问。

    卫美昼闻声转头。“你洗好澡了?”她随口问道。

    “嗯，你要接着洗吗?不过美夕已经抢先一步了。”卫美朝走进房里。

    卫美昼摇了摇头，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开口道：“姊，坐下来好吗?”

    “怎么了?”意识到她的认真，卫美朝好奇的挑眉，依着她所言在床边坐了下来。

    “姊，我听到了一个消息。”她缓缓地开口。

    “什么消息?”

    “听说塞雷柏要到台湾来了。”

    “什么?”卫美朝倏然从床上跳了起来，一个大步激动的来到她身边猛然抓住她的手。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的?他的伤都好了吗?终于要复出了吗?这消息为什么我都没听说?是什么品牌的服装展要到台湾来举行？”她一脸激动，滔滔不绝的追问。

    “姊，你先坐下来好吗?”

    “美昼……”

    “先坐下来。”卫美昼坚持的说。

    看着妹妹脸上坚定的神情，卫美朝不得不坐回床上，然后以一脸迫不及待的神情紧盯着妹妹，等她开口解答她所有的疑惑。

    “听说他是到台湾来休养的，并不是为了要走秀，因为他的脚伤并没有完全康复。”卫美昼缓缓的开口道。!卫美朝瞠大着双眼，有种突然从云端跌入现实的感觉。对了，如果他真的复出的话，新闻怎么可能会没有报导呢?她怎么可能会连一点风声都没听说?那么……

    “你是从哪里听到他要来台湾的消息?”她迅速的问：“除了知道他要来台湾休息的事之外，你还听到了什么?知不知道他哪一天会抵达台湾，打算住在哪里，还有……”

    “停一停，姊。”卫美昼出声打断她。“你这样滔滔不绝的问我，要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一个一个来好吗?”

    看着她，卫美朝深吸了一口气。“你从哪里听到他要来台湾的?”

    “我老板那里。”

    “你老板?”

    “我最近才知道他们俩的交情好象还不错。”

    “他们俩?”卫美朝茫然的眨了眨眼，接下来却恍然大悟的在一瞬间瞠大了双眼，“你是说你现在的老板和塞雷柏认识，而且交情还不错?”

    “对。”

    “老天!”她难以置信的轻呼出声，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地发抖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在作梦吗?

    “美昼，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她哑声问。

    “不是。”卫美昼摇头。

    “我在作梦吗?”她又问，激动的泪水却再也遏制不住的溢出眼眶，滑下脸庞。

    “姊，你别这样。”卫美昼深深叹息，走上前，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安抚着她。她就知道柿姊会有这种反应。

    “美昼，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件事?”卫美朝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哑然的开口道。

    “你想要我问我老板，可不可以让你见塞雷柏一面对不对?我早知道你一定会这样说。”她大姊的心思不用想也知道。

    “可以吗?”卫美朝眨着泪眼汪汪的双瞳，乞求的看着她。

    卫美昼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要求，她先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之后，才以一本正经的表情认真的盯着她，缓慢的道：“姊，在你心目中，你所喜欢的塞雷柏应该是一个温柔而亲切的男人对不对?如果我告诉你，两年前的意外已经彻底的改变了他的性格，现在的他不仅脾气暴躁难以相处，甚至于还会以伤害他人为乐，这样你还会喜欢他吗?”

    她呆楞了一下，然后平静的问：“这些也是你老板告诉你的吗?”

    “对。”卫美昼老实的点头道。

    “老实说我不知道。”她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沉着的开口，“但是有一件事我却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那就是不管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曾经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过我，所以我也希望自己能对他有所帮助，至少也要尽力帮他一次。”她脸上有着坚定不移的神情。

    “我知道了。”卫美昼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点头道：“这个给你。”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纸条递给她。

    “这是什么?”卫美朝伸手接过，好奇的将手中的纸条摊开来看。

    纸条上头写了一个地址。

    “塞雷柏到台湾来时要住的地方。”

    卫美朝瞬间惊喜的抬起头看她。“真的?”她冲口问。

    卫美昼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地将当初老板对她说的话转述给她听。

    “两年前的意外让他差点半身不遂，这两年来他一直很努力想让自己的双腿恢复行动力，但是即使他终于让自己可以不再倚靠轮椅行动，却无法再走出意外发生之前，他在伸展台上那种完美的步伐。他为此大受打击，甚至于自暴自弃的放弃几乎要痊愈的双腿。他这回会到台湾来，完全是被我老板骗来的。我老板骗他说他的双腿到台湾来医治有望，所以他在半信半疑之下才答应来。”

    “他的双脚真的无法恢复到意外之前的样子吗?”卫美朝忍不住的插口问道。

    “医生说机会渺茫，因为当年他摔下马背时，除了头部和脊椎之外，他右腿的神经因剧烈的撞击也受到了伤害，他能让自己恢复行走的能力已算是奇迹了，要重回伸展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卫美昼摇头道。这些当然也都是她老板跟她说的。

    卫美朝眉头紧蹙了起来，没再开口。

    卫美昼看了她一眼后，继续先前未说完的话。

    “虽然所有医生都说机会渺茫，但是身为好朋友，我老板还是决定在他来台之间为他延请所有在台的权威医生为他诊治。所以他待在台湾治疗的这段时间，他需要一个具有护士经验的管家来照料他的生活。”她看了她一眼，“而我，帮你向我老板揽下了这个工作。”

    光彩在一瞬间点亮了卫美朝的脸庞。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她睁大双眼问。

    “我帮你揽下了去做塞雷柏管家的差事。”卫美昼缓慢的说，“当然，如果你不想要的话——”

    我想!我要去!谢谢你美昼，谢谢!”她激动的将手中的纸条捧到心口，紧紧的按压着，暂缓的泪水再度激动的滑下她脸颊。

    卫美昼微微一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好了，我老板说他会在下星期三抵达台湾，你只要在他到达的前一天将别墅弄干净，把冰箱塞满东西就够了，明天我再将别墅的钥匙拿给你。”她顿了一下，“不过，姊，那你现在的工作怎么办?”

    “我明天就递出辞呈。”

    “这么突然，医院会答应吗?”

    “医院规定要离职必须在半个月前提出来，正好我还有十几天的假期没休，这样算起来应该足够才对。”

    “我的意思是，他们愿意放你走吗?”

    “不愿意也不行，因为我心意已决。”

    DREAMAR“二姊。”

    走出姊姊的房间，前脚才回到自己的房前，身后却突然传来妹妹的声音，卫美昼停下脚步，转身对卫美夕微笑。

    “你洗好啦?”

    “你不是一向希望大姊能忘记那个塞雷柏吗?你干么还帮她接近那个男人?”她皱眉问。

    “你都听到了?”

    她点头。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幻灭是成长的开始?”卫美昼问。

    卫美夕的眉头在一瞬间皱得更紧了些。

    “二姊，你明知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难道你就不能直接明说吗?”她忍不住的说。什么叫幻灭是成长的开始?真不知道二姊到底想说什么。

    “与其让大姊继续这样无怨无悔的单恋下去，你不觉得让她的幻想破灭是唯一可以阻止她再这样下去的方法吗?”卫美昼说白了。

    “所以你这样做的目的其实是想让大姊死心?”

    “也许是死心，或者让他们俩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结局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卫美昼缓慢的摇头道，但是有件事却是现在就可以知道的，那就是大姊的感情世界将不会再停滞不前，直到终老。”

    “但是你刚刚不是说那男人的脾气变得很暴躁，甚至于以伤害他人为乐吗?大姊去当他的管家，难道你就不怕大姊受到伤害吗?”

    “我已经跟我老板说过了，大姊每个星期至少都要有一天的假期，如果让我们看见大姊身上有一点伤痕或瘀青，我们随时都可以终止这份工作。”

    “可是有些伤是在心里看不见的。”

    “那就要看大姊她自己是怎么想的了，总之，没有人可以强迫大姊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就对了。”

    “可是……”

    “别可是了，大姊她不是三岁小孩，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才对，你就别替她担心了。还有，别在她面前乱说话，以免为她增加不必要的压力。”

    “关心一下也不行吗?”卫美夕抱怨的低喃。

    卫美昼笑了笑，转了个话题。“对了，上回听你说电视公司要你写八点档的连续剧，现在怎么样了?你决定要接吗?”

    “我已经接了。”

    “已经开始写了吗?”

    “还在收集资料。”

    “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没关系。”她拍拍胸脯说。

    “事实上我正需要你的帮忙，二姊。”

    “喔?”

    “二姊，我听说你现在的老板换女人如换衣服，你可不可以替我安排一下让我认识他?”

    “你想干么?”

    卫美夕突然咧嘴一笑，“我想亲身体验一下被甩的滋味，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卫美昼瞠目结舌的瞪着她，再也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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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冰箱是满的，棉被晒过的充满阳光的味道，室温在中央空调的控制下冷暖适宜，而屋内的所有摆设更是延请了设计无障碍空间专家重新规划，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塞雷柏有最好的生活环境。

    卫美朝挺直背腰，用袖子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她看着眼前光洁、舒适的一切，嘴角微微地扬起一抹笑。等了六年，她终于有机会为他做一点事，虽然感觉身体疲累，但却心满意足。

    再过一天，明天的这个时候他就要住进这个她用心为他整理与布置的别墅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会记得她吗?

    应该不太可能，毕竟那件事都已经经过六年，谁会记得自己一时的举手之劳呢?他肯定对她一点印象也不会有。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记得他曾经为她所做过的事，那就够了。

    微微一笑，她轻哼着歌，再度低下腰来擦拭地板。

    舒适的环境能放松病人的心情，甚至于促使病人的病情趋向稳定或好转，她希望明天到这来的他能感受到这一切。

    美昼说他因为伤势无法复原而变得暴躁易怒，其实在医院里工作了那么多年，她早习惯病人因病情而喜怒无常的反应，所以她自认自己应该可以应付他的脾气。

    她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美昼还说现在的他竟以伤人为乐?

    不，她并不是因为害怕受伤而担心，而是在担心他，因为他的本性是如此的善良，在伤害他人的同时，肯定也伤害了自己，她不希望看见他如此自残。

    不过也许这一切都是美昼编出来骗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将她吓跑，她知道美昼一向都希望她能忘记他，忘了这个与她们生存在不同世界里的人。

    可命运是不可捉摸预测的，像她和塞雷怎么看，明明都是两个世界的人，还不是一而再的闯入彼此的世界。

    第一次是她走进了他的空间，而这一次却换他定进属于她的世界，也许他们俩天生注定合该相属的，要不然他们又怎会一而再的相遇呢?

    天生注定?

    “天啊，卫美朝你在想什么?知不知耻呀，竟然连天生注定这样的话你也想得出来，真是羞羞脸。”她自言自语的对自己说道，脸颊红成一片。

    “哔哔哔……”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的屋里响了起来。

    她一楞，松开手中的抹布，从跪着擦地板的姿势起身去接电话。

    “喂?”

    “姊，是我。”卫美昼着急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怎么了，美昼?”她关心的问。

    “我老板刚刚才告诉我，那家伙提早一天过来，今天晚上就会抵达台湾了。”

    卫美朝眨了眨眼，半晌才领悟她口中的那家伙是指塞雷。

    “那很好呀，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什么很好?”卫美昼生气的说，“姊，你那里应该还没整理好，还有许多事还没做吧?那家伙真该死，明明说好明天才会到的，我本来打算下班后过去帮你的，现在该怎么办?我叫美夕过去帮你好不好?”

    “不必了啦，我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帮忙。美夕也要工作，你别打电话去打扰她。”她心里迅速的计算着她还有哪些事还没做的，看来她得加快动作，加紧脚步了。

    “美夕她还在收集资料中，还没开始写稿，没关系啦。”

    “我真的没关系，你别打扰她，美昼。”卫美朝坚定的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那我问问看老板下午可不可以让我请假，我过去帮你。”卫美昼说依然不放心的。

    “美昼，不必了……”

    “不行，我们待会儿见，拜。”

    “美——”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让卫美朝不得不住口。

    真是的，明明她才是姊姊，美昼是妹妹，怎么美昼老想是要保护她呢?虽说她是四姊妹之中长得最矮的一个，但是她们的身高也不过差了三公分而已，实在没道理接受美昼的特别待遇才对。

    可是说也奇怪，不只是美昼，有时候美夕、美夜也会特别保护她，真不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才是大姊不是吗?`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她在想她是不是该打电话劝美昼打消到这里来帮她的念头，不过还是算了吧，因为以美昼的个性大概没人改变得了她已作决定的事，所以她还是把电话钱给省下来比较实际吧。

    放下手机走回她刚刚擦地板擦到一半的位置，她蹲跪下来继续刚刚的工作。

    还有二楼的地板没擦，浴室和厕所也还没刷洗，庭院的部分可以在乎时慢慢整理，问题在于厨房，她虽然已经略微打扫过一遍了，但还是不够干净，尤其是那些囤积已久未曾使用过的锅碗瓢盆，更需要重新刷洗并彻底消毒过后才可以使用。

    原本依照她的计划，厨房的工作她是想等晚上的时间来做的，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形，她必须在接下来的半天内将一切工作都做完才行。

    也许，她真该感谢美昼的择善固执才对，因为她真的需要有人来帮她。

    洗刷刷，洗刷刷。

    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卫美朝在卫美昼的帮忙下，终于可以停下手来喘口气了。

    “哗，累死我了!”卫美昼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叫道。

    “谢谢你，美昼，如果你没来的话，这些事我一个人做到太阳下山，恐怕也做不完。”卫美朝微笑的端了一杯冰凉的果汁给她。

    “谢了。”卫美昼接过果汁，先灌了一大口之后才又开口说：“其实我本来就应该要来帮忙的，因为我老板给了我一万块要我找清洁工来这里打扫，没想到你却说打扫的工作由你来做就行了。”

    她说完笑咪咪的从一旁的皮包里掏出一迭千元大钞，然后算了五张递给她。

    “喏，姊，一万块我们俩就一人一半好了，因为我也有帮忙，只不过不好意思占了你一点小便宜。”她朝她比了个V的手势。

    卫美朝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喔……”

    “铃铃……”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

    “吓了我一跳。”卫美昼猛拍胸口道。

    “恶人没胆。”卫美朝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走向电话机旁伸手接起电话。

    “喂，你好……对，是我……噢，好，我知道了……不，不会……好，待会见。”

    “姊，是谁呀?”看着她挂断电话，卫美昼好奇的问。

    “你老板。”

    “咦，他不是到机场去接人了吗?干么打电话给你?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们要回来吃饭。”卫美朝蹙眉说。

    “什么？！”卫美昼猛然从沙发上跳起来，“他们要回来吃饭，有没有搞错？！”

    “他们已经从机场出发了，从机场到这里大概不用一个小时吧?如果再加上一点塞车，顶多一个小时后就可以到达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美昼，我该煮什么?”她头痛的问。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不够呀!“煮什么?煮两碗泡面给他们吃就够了啦!”卫美昼气冲冲的说道。为了他的提早到达，她们光整理房子都快累死了，哪里还有力气煮饭给他们吃呀!o“别闹了。”卫美朝被她逗笑了起来。

    “我才不是在闹哩!”她径自生气的说：“哪有人像他们这样，突如其来的打电话说要回家吃饭就要人家生一桌菜给他们吃的?也不想想我们为了应付他早一天抵达的事，光是打扫就已经累得四肢无力了，竟然还要我们准备他们的晚餐?姊，你不要煮，我现在就开车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两碗阿Q回来，待会儿一人塞一碗给他们就够了。”

    她说完，当真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大门走去。

    卫美朝笑不可遏的急忙将她拉祝“美昼，别闹了。”

    “我不是在闹，我是认真的。”卫美昼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卫美朝微微一笑的牵起她的手，走向厨房的方向。

    “来帮我。”她说，“反正我们俩总是要吃，多煮两人份的东西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

    “姊，你不要这么好讲话，人不要这么好行不行?这样会吃亏的。”

    “俗话不是说吃亏就是占便宜吗?”

    “我会被你气死!”瞪着这个犹如菩萨投胎的姊姊，卫美昼生气的说道。

    “别气了，帮我挑菜。我们吃什锦炒面好不好?还是你想吃烩饭?”她笑咪咪的问。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只能弄这个了，如果时间还够的话，或许可以再加上一两样小菜。她在心里忖度着，现在她只希望她可以利用美味食物来掩饰寒碜简陋的菜色。

    “随便都行。”瞪了她半晌，卫美昼颓然的垂下肩膀妥协道，不过她还有但书。“他们俩等会儿最好聪明一点，如果敢对你准备的晚餐有半句怨言的话，看我怎么对付他们。”

    卫美朝笑了笑没有说话，打开冰箱，开始搜寻什锦炒面所需要的配菜。

    “美昼，先帮我烧锅水煮汤好吗?”她一边翻找冰箱里的蔬菜，一边交代道。

    “知道了。”卫美昼应声道，开始动手辅助她做晚餐。

    挑菜、洗菜，剁剁剁……热油锅，下菜，刷!一阵烟伴随炒菜时的香味扑鼻而来，蔓延整个厨房。

    “姊，好香喔。”卫美昼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道。

    卫美朝微微一笑，“你要不要去打通电话看看他们现在在哪里?”

    “理他们做什么?煮好了，我们自己先吃。”

    “别闹了，我们可是他们花钱请来做事的人，哪有主人未开动，仆人就先吃的。快去打电话。”

    “仆人也是人，更何况你的薪水是从明天起开始算，今天你还是自己的主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权力可以使唤你，更管不着我们是要先吃还是后吃。”

    “美昼。”卫美朝忍不住沉声警告。

    最怕大姊对她板起脸了，卫美昼住了嘴，不情不愿的用力吐了口气，才转身答道：“我知道了啦，我去打电话就是了。”

    看着她离去，卫美朝炒面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不一会儿，卫美昼再度晃进厨房里。

    “他们再五分钟就到了。”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时间刚刚好。”卫美朝满意的微笑道。“美昼，帮我把餐桌摆一摆好吗?还有，顺便帮我将汤盛上桌，我来盛面。”

    卫美昼无奈的点了点头，即使有千百个不愿意，还是乖乖听话的将餐具摆上桌，然后盛汤，最后再将姊姊盛好的炒面一盘一盘的端上桌。

    一切就序，就听大门外响起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他们果然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姊，他们到了。”她说完，就听流理台处突然传来锵的一声，像是锅子打翻的声音。

    她急忙将视线转向姊姊，然后快步跑到她身边。

    “姊，怎么了?有没有受伤?”她担心的问道，双眼迅速的将她从头到脚梭巡了一遍，怕她被刚刚装在锅里的热水烫到。

    “怎么办?”卫美朝突然紧张了起来，抬起表情茫然的脸看着她问。

    “什么怎么办?”

    “美昼，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会不会很邋遢?头发整不整齐，会不会很乱?我会不会看起来很老?我脸上什么东西都没擦，甚至连口红都没抹，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丑?”她一脸紧张，忧虑的问，双手则忙碌的一会儿摸脸，一会儿摸头发，一会儿又低头查看自己的穿著。

    卫美昼呆若木鸡的瞪了她一会儿，这才难以置信的回过神来。

    “姊，你不是想告诉我你现在才突然紧张了起来吧?”

    “我真的很紧张、很害怕，这是我们相隔了六年之后第二次的见面，而且我担心如果他不中意由我来当他的管家的话，那我该怎么办?”卫美朝慌然的说。

    “如果他像你这么优秀贤慧的人都不懂得把握的话，就让他饿死或淹死在垃圾堆里吧，你也别管他了。”

    卫美昼无厘头的说法逗笑了她，让她紧张的心情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地放松、冷静了下来，恢复了先前的平常心。

    “走吧，我们到门前去迎接他们。”她连续深吸了几口气后，开口说。

    “你不紧张、不害怕了?”

    “还是会，不过俗话说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吗?我们走吧。”

    她说完，率先勇敢的走向大门，迎向未知的未来。

    那，是他吗?

    卫美朝呆站在大门前，说不出话来。

    一阵浓浓的悲伤袭上她整个人，她的坚强顿时有如倒塌的城墙般猝然崩溃。

    天啊，眼前的男人真的是他吗?那个浑身充满自信，举手投足之间都让人有种陶醉在幸福里的感觉的男人，他真的是他吗?

    找不到字眼来形容她此刻悲痛的心情，她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着眼前这脸庞瘦削、严肃的男人。

    他的脸色惨白，透露出一种长期不曾照射阳光的模样，他的双颊深陷，更显那对黑色眼睛的冷峻与无情。记忆中他短削的头发现已长及肩，凌乱的披在肩背上，还有原本干净而形状完美的下巴，则被过长的胡子完全掩盖祝

    现在的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个流浪汉——不，更贴切一点来说，应该是一具活僵尸才对。

    他真的是过去那个星光熠熠的塞雷柏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他吗?

    “姊，你在发什么呆?我老板在叫你。”卫美昼轻推了她一下。

    她回神，勉强自己将视线转向跨进大门里的另一个男人。

    “你好，第一次见面，以后这里的事都要麻烦你了。”纪凯对她点头微笑道。

    “不，你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卫美朝急忙摇头。

    他又微笑了一下，然后将视线转望向饭厅。

    “好香喔，你煮了些什么，可以吃了吗?原本我肚子还不饿的，没想到一闻到这香味就突然变饿了。”他笑着说。

    “你们突然打电话说要回来吃饭，我们根本就来不及准备，所以我姊只炒了道什锦炒面和煮了一锅汤而已。”卫美昼抢声回答，警告和挑衅的表情毫不隐瞒的写在脸上。

    如果你们敢嫌弃的话，我立刻带我姊走人。她的眼神如此说着。

    身为一间跨国企业的决策者，纪凯当然懂得察言观色这门学问，他倏然哈哈大笑。

    “只是一道什锦炒面的香味就让人垂涎三尺，我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你姊真弄了一桌子菜出来，那会多引人食指大动，我可不想因为吃得太饱消化不良而住进医院呀。”他开玩笑的说，“还是别说这么多，我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迫不及待、蠢蠢欲动了。”

    说完，他轻拍了一下始终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塞雷，与他一同朝饭厅的方向前进。

    “纪先生，那行李……”卫美朝一呆，急忙出口问道。

    “行李的事等吃饱了之后再说。”卫美昼打断她，“走，姊，我们也一起去吃，免得炒面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她也拉着她往饭厅走去。

    “可以一起吃吧?”来到餐桌旁，卫美昼礼貌的问道，却不等人请已自动的坐进她相中的位子上，毫不客气的吃起炒面来。

    纪凯微笑了一下，对于这个已经共事快两个月的万能秘书的行径多少都了解了一些，所以并不在意。

    “抱歉，一起坐应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如果会的话……”卫美朝就礼貌多了。

    “当然不会，请坐。”纪凯比了个请的手势，开口说。

    “谢谢。”她朝他微微一笑才入座，但目光却遏制不住的直飘向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

    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惯中式料理，如果吃不惯的话，她会开始煮些美式、英式或法式的食物给他吃，他必须多长些肉才行。

    “美朝，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纪凯忽然示好的开口道。

    “老板，如果你想动我姊的歪脑筋的话，很抱歉，她已经有意中人了。”卫美昼头也不抬的说，说完又塞了口炒面进嘴巴。

    “美昼!”卫美朝忍不住的轻斥出声，然后看向纪凯，直视着他的眼。“对不起，美昼她一向都比较直来直往。”

    纪凯一楞，顿时轻笑出声，好高明的一个拒绝呀。

    “没关系，在共事这段时间之后，我已经逐渐习惯她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了。”他微笑的对卫美朝说，“倒是你接下这份工作，你男朋友难道没有任何异议吗?”

    “老板，你干么对我姊特别好奇?问题这么多。”卫美昼再也忍不住的抬起头道。

    “美昼!”卫美朝再次叫道，她真担心妹妹会为了她而得罪她老板，丢了现在这份工作。

    “因为我没想到你姊跟你长得如此不一样。”纪凯看了她一眼，微笑的说。

    “你的意思是我长得很丑?”卫美昼挑眉问，因为姊姊的漂亮完全是有目共睹的。

    瓜子脸、大眼睛、樱桃小嘴，皮肤白晰吹弹可破，头发柔细还带点天生的红棕色与浪漫的自然卷。姊姊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美丽的，有点儿像精致的洋娃娃般，让人有种想独自收藏起来好好保护的感觉，而且这感觉不仅是对男人而言，对女人也一样——至少她们姊妹都有这种感觉。

    “嘿，我可没这样说。”纪凯倏然举起双手，以示清白的说道。

    “谅你也不敢。”她冷哼一声。

    卫美朝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美昼一向都对她老板这样没大没小的吗?她简直不敢相信。

    “塞雷，怎么样?台湾的东西吃得还习惯吗?”纪凯转头，对坐在他身边的塞雷问道。

    卫美朝闻言，瞬间屏住气息的看向对座的人。他会怎么回答?

    “嗯。”塞雷几不可闻的轻应一声。

    她感动得几乎要泛出泪光来。

    “那再来一盘好吗?”看着他已见底的餐盘，她不能自己的冲口说道。

    塞雷抬起头来，第一次将目光投到她脸上。

    她不由自主紧张的咽了下唾液，却不愿放过这四目交接的机会。这样对看着，他对她可有一点印象?

    “房间在哪儿?”他突然转头，沉声问纪凯。

    “呃?”纪凯看向卫美朝。

    “你要休息了吗?我带你过去。”她迅速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塞雷的视线再度回到她脸上，却是不发一语的冷然瞪着她。

    “塞雷，我帮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卫美朝小姐，你的管家，以后你的生活便是由她照料。”纪凯趁机为他介绍。

    “女人能做什么?替我换个男人来。”塞雷倏然转向他，冷声命令道。

    卫美朝顿时全身发僵，而原本还在吃着炒面的卫美昼却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说什么?瞧不起女人呀!”她大声的朝他叫道。

    “美昼。”卫美朝急忙拉住她。

    “替我换个男人来。”塞雷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对着纪凯又说了一次。

    “但是你所需要的是一个对家事擅长，又具备有护士资格的人，很少男人能同时具备这两项才能的。”纪凯为难的说。

    “那就找两个人来，钱我有，我会付。”他冷然道。

    “有钱就了不起呀，你以为我们非要这个工作不可吗?姊，我们走!”卫美昼生气的叫道，拉了她就要走。

    这家伙说话的语态和表情，压根儿就无视于她们姊妹俩的存在嘛，如此目中无人的家伙，她才不想让姊姊留在此地为他工作哩!“别这样，美昼。”卫美朝停住不走。

    “姊，你别再理这种目中无人、轻视女人的家伙了。”卫美昼生气的说。

    卫美朝看了她一眼，轻轻地推开她的手，转身定回到塞雷面前，目不转睛的直视着他的双眼。

    “或许我是个女人，但是只要是男人做得到的事，我一样做得到。”她缓慢而坚定的对他说。

    “姊!”

    卫美朝伸手阻止妹妹的插嘴，继续对着他以坚定的语气说：“况且，你又还没试用过我，怎么知道我的能力到哪里?如果我达不到你的要求，你再辞退我也不迟。”

    “她说的没错，你何不先试用她一段时间呢?更何况，再找人也要一段时间对不对?塞雷。”纪凯也加入游说。

    塞雷沉默的瞪了她好一会，突然露出一抹冷笑。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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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去把车上的行李搬进来。”

    “我的床不要放在窗户边，帮我移到这边来。”

    “我比较喜欢客厅里那组沙发，你把客厅那组换到我房间来。”

    “颜色不配，还是原来那组比较好看，把它换回来。”

    一整晚，卫美朝在塞雷刻意刁难的命令下像颗陀螺般，马不停蹄的忙碌着。她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全身肌肉都对她发出抗议虐待的疼痛，但她却一声也没吭的默默完成他每一项刻意的刁难。

    好不容易安抚好他，回到自己房间，身体虽然疲累，但脑子却仍飞快的转着。

    美昼说的没错，他真的变了。过去那个和蔼可亲的塞雷柏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无情，以虐待他人为乐残酷的人。

    怎么会这样?才两年的时间而已，为什么他整个人都变了?过去那个可亲的塞雷到底被他藏到哪里去了?俗话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为什么他会变这么多，即使他这辈子再也站不上伸展台，也不该如此吧?

    她好伤心，不，与其说是伤心，用失望来说更恰当。

    她一直以为他会是个不屈不挠的人，不管遇到什么挫折，都会以他的决心、努力和坚定的意志力来取胜，因为他给她的感觉一向都是充满自信的，结果谁知道事实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她好失望，呜……

    再也遏制不住积压在心里的哀伤，她将脸埋进枕头里，难过的哭了起来。

    “喂，我不喜欢现在用的那组被套，你——”

    突然间，塞雷猛然推门而入的朝她叫道，却在惊见她倏然抬起头的脸上的泪水时，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卫美朝浑身一僵，她迅速的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去，然后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从床上坐起身来。

    “还有什么事吗，柏先生?”她平静的问道。

    “撑不下去就说一声，何必要躲在房间里偷哭，像是被强暴了一样?”塞雷目不转睛的瞪了她半晌后，冷嘲热讽的开口道。

    “请问还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吗，柏先生?”她没理他的嘲讽，径自下床恭敬的站在他面前，平静的问。

    他的双唇几不可察的倏然紧抿了一下，他冷冷的瞪着她。“去把我的床单被套整个换掉，我不喜欢那个颜色。”

    “是。”她恭敬的应声，领命而去。

    塞雷下巴抽紧，在她离开后，痛苦的站在原地半晌后，才将自己狠狠的抛到她床上，然后闭上双眼。

    “该死。”他低声的诅咒，痛苦的以双手压在眼上。

    可恶，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让她再度出现在他眼前，为什么?

    老天，祢告诉我为什么?

    她几乎完全没变，跟六年前突然跃进他眼中时一模一样，清新、纯真、甜美、可人的犹如落入凡间的天使一样，不必花费丝毫力气便已完完全全的掳获他的心。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没忘记他曾经遇见过一位天使，她有着柔软而卷曲的长发，吹弹可破的雪肤，甜美可人的笑容和清新纯真的眼神。

    即使在这痛苦的两年里，他亦不时的想起她，想着当他重回伸展台后第一件所要办的私事，就是找到他的天使。

    而他的天使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会哭——他看过她的眼泪；会笑——他看过她的笑容：还有与他一样温热的体温——他牵过她的手。

    他要找到她，在他的脚伤复原之后他一定要找到她。曾几何时这个信念开始支持着他度过痛苦的每一天，即使失望与打击不断地攻击着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他亦不气馁，不放弃任何可以让自己的伤势痊愈、重回伸展台的希望。

    所以在好友纪凯告诉他到台湾来治疗可能会有希望时，他才会千里迢迢的飞到这个小岛来，没想到他的天使竟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还是在他最狼狈、最穷途潦倒的这个时候。

    他从来都没想过要让他的天使看见他如此颓废的一面，他毫无心理准备，当他她的脸上、眼中看出难以置信与失望的神情时，就在这一瞬间，他所有的信心与希望全都瓦解了，因为就连他的天使都放弃他了。

    还以为经过这两年来，命运对他无情的摧残与打击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叫他心痛，没想到她仅以一记眼光加一个脸部表情，就打得他溃不成军。

    没用，塞雷柏你实在是太没用了!“柏先生。”

    听到她的轻唤声，塞雷瞬间睁开双眼从床上翻坐起身来。他没听见她的脚步声。

    “什么事?”他力持镇定，冷声问道。

    “你的床单我已替你换过了。”卫美朝恭敬的答道，剧烈的心跳却仍未从她刚刚看见他睡在她床上的惊讶中平稳下来。

    他目不转睛的看了她半晌，这才冷冷的道：“我知道了。”

    他从床上站起身来，却因使力点用错了位置，右腿膝盖处顿时传来一阵酸痛，让他眉头瞬间紧蹙了一下。不过他仍坚定的跨出脚步往房门外走去，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颠晃了一下。

    “小心!”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他身上的卫美朝眼捷手快的将他扶祝

    塞雷只觉一阵难堪，想也不想的立刻用力挥手将她甩开。

    “走开!”他怒声吼道。

    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在防备不及之下，狠狠地被他推撞到床头边的五斗柜，撞翻了上头的枱灯，发出“匡啷”一声巨响，玻璃制品的枱灯霎时摔得粉碎。

    房内突然陷入一片沉静，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大跳。

    塞雷瞪着一地的碎玻璃，脸色苍白。他在想，一地的碎玻璃是否将她割伤了?还有，她刚刚是否撞到五斗柜最尖锐的地方?他真是该死，为什么要这么用力的推开她!他可以开口叫她放手呀，为什么要用推的?如果她真的受了什么伤，他这辈子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卫美朝则是瞪着他，同样面无血色。她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她，她只是担心他会跌倒才上前去扶他的，没想到他却如此不屑而且厌恶的猛然将她甩开，好象她身上带有什么无药可医的传染病似的。他真的就这么讨厌她吗?

    突然之间，她只觉得心灰意冷。

    “你要坐在地板上多久?别以为这样坐下去我就会跟你道歉。”她动也不动坐在地板上的模样，让他生气的朝她大声怒吼。

    她不发一语的伸手将自己撑起，手掌心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她遗忘了散落在四周的碎玻璃了。

    塞雷完全不由自主迅速的奔向她，一把将她从地板上抓了起来.

    “你在搞什么鬼？！”他怒不可遏的抓着她大声吼道，“别以为把自己的手弄伤，就可以什么事都不用做了，你别作梦了听到没有?”

    “我从来都没想过受了伤就可以不用做事，你放心。”她在一阵呆愕之后，缓缓的抽回手道，然后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狼藉。

    “你……”

    塞雷差一点又要伸手将她从地板上抓起来，他握紧举在半空中的手，在瞪了她半晌后，倏然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听着他愈行愈远的脚步，卫美朝再也遏制不住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情绪，哽咽的哭了出来。

    老天，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昨晚的过劳让卫美朝在今早醒来的那一瞬间立刻感到全身酸痛不已，然而这却不是最糟糕的事，她发现自己全身无力，而且还忽冷忽热。

    身为一名优秀的护理人员，她立刻就知道自己得了感冒正在发烧，而这肯定跟昨晚她在冷气房里几度汗湿衣服的事有关。

    好累、好难过，真想就这样躺在床上不要动，直到烧退了感冒也好了为止。可是她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除非她不想要这个工作，想立刻被他轰出门不行，她一定要起床工作才行，不能让他有借口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开除。

    虽然塞雷和她记忆中的他有些差距——不，应该说是判若两人才对，但是他曾经帮助过她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她也想尽力的帮他。

    起来，卫美朝，拿出昨晚搬沙发时的力气，三人座的沙发椅你都拖得动了，没道理连起床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快点起来。

    “加……油……”她沙哑的为自己加油，终于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天啊，整个房间都在转!深呼吸的闭上眼睛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休息一下房间就会恢复正常，不会再在她眼前打转了。

    一、二、三、四、五，她缓慢地数了五下，然后再睁开双眼。

    真的，房间真的已经不再打转了。

    好，现在慢慢的下床，要相信自己，相信人类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只要努力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一点感冒加一点发烧绝对打不垮她，她一定要深信这一点。

    深呼吸一下，她扶着床头边的五斗柜起身。

    还不错，虽然双腿有点发软，不过在双手扶持他物的辅助下，走起路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就这样先到厨房去找点冰块来降温，再多喝点温开水休息一下，也许在他起床之前她的病已经先不药而愈了。嗯，就这么决定吧。

    扶着墙壁，她一步一步，好不容易才走到厨房的冰箱旁，她将制冰盒从冷冻库里拿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力扭转制冰盒将冰块取出来用。

    前所未有的挫折感瞬间将她击垮，她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整个人滑坐在地板上。

    “可恶，为什么连你都要跟我作对，为什么?可恶!”

    她生气的抓着制冰盒用力的往地上敲，没想到冰块在她生气的敲打下，竟一块块的飞溅在地板上。

    她先是有些傻眼，接着忍不住的破涕为笑了起来。

    “我在干么呀，真是笨蛋。”她喃喃自语的说，然后捡起冰块，也没力起身去找塑料袋或毛巾来包裹了，直接仰着头把冰块一块块的堆在额头上。

    “好凉喔。”她靠坐在冰箱边，头顶着冰箱门舒服的闭上双眼。这样子，她的发烧应该一会儿就会退了吧。

    “你在干什么?”

    突然其来的严厉声响吓得她在一瞬间睁开了双眼，同时缩回脖子，没想到原本置放在她额头处的冰块却一古脑儿的往下滑，有些滑落地上，有些滑进她衣襟里。

    “啊!”她尖叫的猛缩了下脖于，立刻拉起衣摆用力的抖动，想将掉进衣内的冰块抖出来。

    好不容易她终于将那两块冰从衣服里抖出来，却已虚脱的瘫靠在冰箱门前，动弹不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严厉声再度响起，吓得才闭眼休息的卫美朝在一瞬间又猛然睁开双眼。

    完了，她竟忘了他的存在。

    她缓缓的抬头看向他，舌头不由自主的伸出口来轻舔着唇瓣。快点，快想个借口，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她的身体不舒服，要不然她肯定只能打包行李，然后被他一脚踹出门去。

    快想快想快想——

    但是可恶!她的头像是被人灌了铅一样，除了感觉沉重外，根本就完全无法思考。

    “想不到你是这种人。”他严厉的声音又响起，但这回却还夹杂了愤怒与轻视。

    “什么?”她喃喃地问，不确定自己只是患了个小感冒而已，为什么连他讲的话都听不懂了。

    “你想勾引我对不对?”

    “嗄?”

    “不用装无辜，你现在再怎么装也不会有任何说服力。”塞雷冷笑的说，无情而冰冷的目光从她佯装无辜的脸上向下滑到她半露的胸前，停顿了一下，掠过她的低胸丝质睡衣来到她若隐若现的双腿间，再向下将她那双毫无掩盖的美腿一览无遗。

    她的美完全超乎他想象，但是她的大胆与不知羞耻却也出乎他意料之外，而且——震怒。

    勾引他?

    卫美朝好半晌后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竟然以为她瘫在这里是为了想勾引他？！

    天啊，他该不会是A片看太多了，才会以为每个瘫在厨房里的女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要勾引男人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副嘲讽的模样很明显就是不屑她，而且还有一种有色眼光，她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她脑袋发昏的忖度着低下头，下一秒，她立刻惊叫的迅速将卷缩在腰腹臀处的睡衣裙摆往下拉，直到将她的双腿遮得一寸都不露为止。

    “色狼!”她涨红脸低声斥道，感觉自己似乎又更晕了些。

    “如果我是色狼，你就是淫娃荡妇。”塞雷冷笑的说。

    不行，她的头愈来愈晕了，她若再不想办法将他赶走，她就要穿帮了。

    “我不要跟你说话了，这里是厨房，是我的地盘，请你离开。”她稳住自己，以勉强流畅的语气说。

    “这里是我的家，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待的?倒是你是我的佣人，你确定这个家里有任何一块地方是你的地盘吗?”他嘲讽的说。

    “既然如此，那厨房留给你，我到别处好了。”再也没有力气与他争吵，卫美朝选择退让。

    她努力使出最后一股力气从地板上爬起来，尽量不伸手去扶靠任何东西，以防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可是她没想到光是她缓慢而迟顿的动作，就已经够引人猜疑了。

    “你怎么了?”他终于发觉到她的不对劲。

    “我怎么了?我只是想把厨房让——”话未说完，她身体一软，整个人突然就往地板上瘫去.

    塞雷呼吸一窒，立刻冲上前去，在她的头撞到地板之前将她接祝

    “美朝?”他面无血色的看着双眼紧闭的她，惊恐的唤道。

    她没有回答，不仅没有回答，还一动也不动的。

    “美朝?”他又唤了一声，在伸手轻触她脸颊时，这才发现她脸烫得吓人。

    他迅速的改将手掌压在她额头上探试着她的体温，却被手心下灼热的温度吓了一大跳。

    老天，她正在发高烧!视线不经意的瞥见散落一地半融化的冰块，他再也遏制不住的低咒出声。“该死的!该死的!”

    他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竟然没想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无聊到拿冰块来玩的，更何况还是一个成年的大人。该死的，他真是该死上一千八百次!他一把将她抱起，却立刻感觉到右腿因吃重而隐隐作痛着，但他完全不予理会，迅速的将她抱到离厨房最近的房间——他的房间。

    一将她放到床上后，他立刻抓起电话拨给纪凯，也不管现在时间七点都还不到。

    电话一被人接起来，他立刻炮轰。

    “纪凯，限你在最短时间内立刻带个医生过来，听到没有!”说完，也不等对方有什么反应，他迅速的将话筒挂回电话上，发出咔的一声。

    必须要先让她退烧才行。他迅速的想，转头看向房门外，他想到了厨房里的冰块。

    他大步的迈开步伐，下一秒钟，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只一顿，接着却置若罔闻的继续往房门外走去。`“铃……铃……”电话持续的响着，直到他从厨房拿了包冰敷袋返回房里，它仍然响个不停。

    塞雷先将冰敷袋小心翼翼的放在卫美朝的额头上后，这才怒气冲冲的转身去接电话。

    “喂?”他怒声应答。

    “塞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没头没尾要我带医生……”

    “你***还在家里，你在搞什鬼呀？！”一听清楚打电话来的人竟然是纪凯，塞雷立刻朝他咆哮叫道。

    纪凯停了一秒钟，然后不愠不火的再次开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带医生过去，谁受伤了?”

    相交多年，塞雷大致了解纪凯的处事方式，也就是说他现在若不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的话，不管这件事有多么的紧急，他绝对还是会慢慢地跟你耗到底。

    “她发高烧昏过去了。”他迅速而激动的说。

    “她?”

    “卫美朝。”

    纪凯停顿了三秒钟。

    “我知道了。”他镇定的说：“我会在最短时间内带医生过去。”

    “快一点。”他忍不住催促道。

    纪凯又停了三秒，然后答道：“知道了。”

    “叮咚!叮咚!”

    一听见门铃声响起，塞雷立刻从房里狂奔出去开门。虽然他的右腿膝盖不断地向他发出疼痛抗议，他却完全无视于它的存在，全心全意只为了正躺在他床上、不省人事的她。

    刷地拉开大门，门外站了两个人，一个是纪凯，想当然耳，另一个自然是医生了。他不浪费时间，想也不想的立刻伸手拉了那个人，急速往他房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被他拖着走的医生愕然的回头看向纪凯，后者却对他咧嘴一笑。

    看来他猜测的果然没错，塞雷被美昼那长得有如天使般的姊姊给电到了，真是干得好啊!卫家大姊，竟然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将史上最难搞的男人给搞定了，了不起!纪凯无声的咧嘴笑着，不疾不徐的尾随他们身后而去。

    突然之间，他停下脚步，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不见，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塞雷走路的姿态，然后在心里咒骂了起来。

    该死的，那家伙走路竟然是跛的!他在搞什么鬼?他的腿在日常生活上不是应该可以与常人无异吗?为什么现在竟是跛的?他到底对他的右腿做了什么事，他不是一心三思的期望他的腿伤能够完全治好吗?结果现在……该死的!他怒不可遏的大步追赶着他们，不过他们已先一步消失在房门内，那间房间是塞雷的。

    “快点看看她怎么了，烧是不是退了一点了?为什么她会昏倒，是因为发烧的关系吗?还是她生了别的病?你快点看看她，为什么她昏倒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你快点看呀!”塞雷一将医生拉到床边后，立刻急切而激动的道。

    纪凯虽然才刚跨进门内，却在走廊上把他的焦急听得一清二楚。他一个箭步上前，将他从床边拉开。

    “你别打扰医生看诊。”

    “我……”

    “如果你真的希望医生快点替她看病的话。”纪凯打断他的话，又追加了一句。

    塞雷迅速的看了他一眼，终于冷静下来，他转头看向床上的她，以及站在床边正拿出听诊器的医生。

    “你的脚是怎么一回事?”纪凯开口问道。

    他闻而未答。

    “塞雷，我问你的脚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纪凯扯了他手臂一下，要他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没事。”

    “你每回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都会说这两个字。”他不悦的沉下脸，“我以为对你而言，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件事比你的右腿重要，结果……”

    他看向床上的卫美朝，再将视线缓缓的移到他脸上。

    “你爱上她了?”他惊讶的问。

    塞雷浑身一震，没有应声。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就这么短短的一个晚上，你就把心给了她?我……”他难以置信的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一个晚上，而是六年。”塞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缓缓的开口，他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床上的人儿。

    “六年?”纪凯当场傻眼。

    突然间，他脑袋灵光一闪的想起了某件事。

    “老天，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她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天使吧?”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玩笑。

    “她是。”

    “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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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实在搞不懂你，既然喜欢人家，干么还故意为难她，让她累到感冒昏倒，又在这边自责悔恨。你干么一定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呀?”

    从知道卫家老大竟是塞雷这六年来朝思暮想的天使后，纪凯在医生一离开，就像突然被三姑六婆附身了一样，不停地在他耳边叨念着，停都停不下来。

    “同样的几句话，你已经连续说了半个多小时，也该停了吧?”塞雷以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冷淡的说道，但炽热的目光却始终未离开过床上的人儿。

    医生说她不定什么时候会醒来，也许马上，也许要过一会儿，但是时间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为什么她还是一动也不动的?

    “你以为我不想停吗?但是一看到虚弱的躺在床上的人，我的嘴巴就像有自我意识般的完全停不下来。”纪凯不厌其烦的再问：“我问你，既然你都已经认出她来了，干么不大方的向她告白，反倒将她折磨成现在这副德行?”

    塞雷瞬间紧抿下唇瓣，觉得烦死了.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他问，想快点赶走他。

    “你别想转移话题，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我已经说了，你别想转——”纪凯倏地一楞，双眼突地睁大。“等一下，你刚刚说现在已经快几点了?”

    “九点。”

    “该死，我不相信!”他诅咒的举起手来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真的快九点了。“可恶，我九点有场会要开。”

    “很好。慢走，不送。”塞雷冷冷的说。

    “你这家伙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先前还求我快点来，现在却恨不得我马上走。”他忍不住抗议的叫道。

    “此一时彼一时。”

    “喂，即使如此也用不着说得这么明白吧!想呕死我吗?”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你到底要不要走?”塞雷朝他皱眉，感觉自己的耐性就快要用完了。

    纪凯正想开口，这时外套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打来的。

    “喂?”

    “总经理，我是卫秘书。您今天早上九点有场营销会议要参加，您没忘记吧?”电话那头的卫美昼以完美的秘书语气，不疾不徐的提醒他。

    “我忘了。”

    “那是我的错，我该早些打电话提醒您的。请问您现在在哪儿?会议是要照常举行，或是要延后或改期?”

    纪凯听着手机瞄了好友一眼。“我今天的行程有哪些?”

    “早上九点要开营销会议，中午十二点十分和一位张小姐吃饭。”卫美昼答道。

    “就这样?”他再度瞄了好友一眼，唇边不由得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对。”

    笑意瞬间转变成为微笑，他对着手机说：“那你帮我把营销会议延到下午两点。”

    “凯子你敢!”一直在偷听他讲电话的塞雷顿时怒吼出声。

    手机那头原本要回答好的卫美昼蓦然停顿了一下。

    “总经理，可不可以请问一下，你现在人在哪里?”她怀疑的问，因为她只听过一个人这样称呼她老板，而那个人会就是塞雷，那个目中无人的混蛋。

    纪凯一楞，突然想起他这个万能秘书可一点都不好惹，尤其是关系到她亲爱的大姊时。

    “我在家里。”他说谎。

    “他在我这里，因为你姊昏倒了。”塞雷忽然在一旁大声说道。

    “该死!”纪凯迅速的盖住手机的对话孔，但是来不及了，他只听见‘喀’的一声，电话已断线。

    “你疯了呀!”他倏然转身，气急败坏的朝塞雷叫道。

    已经阴郁了一整个早上的塞雷突然觉得心情变好，他俊眉微挑，朝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我总觉得你好象很怕你那个秘书的样子，你们俩在交往吗?”

    纪凯双眼圆瞠，顿时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可别乱说话。”他认真的看着他说，“除了她的工作能力外，我对她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反倒是卫家老大，像她这种温柔贤淑又漂亮的女人，才是我喜欢的。”

    他话一说完，顿觉一股凉飕飕的冷风迎面拂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喜欢她?”冷风来源开口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纪凯小心翼翼的说，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懂得什么叫做明哲保身。

    “你刚刚说像她这种温柔贤淑又漂亮的女人才是你喜欢的。”他缓慢的说，冻人的冷气持续发送着。

    “是这一类女人没错，但是这一类的女人天下间可不只有她一个。而且身为好朋友，你不觉得你应该多少知道我的为人，是那种即使闲来无事，也不会去干横刀夺爱这种孬事的男人吧?”纪凯一脸正气凛然的直视着他。

    塞雷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的神情来确定话的真实性。

    “但是话说回来，我不会这么做，并不代表别人不会这么做。”纪凯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塞雷乖乖的跳进他的陷阱里。

    纪凯看了他一眼。“她长得这么漂亮，而且既温柔又贤淑，只要是有眼睛的男人，谁不会喜欢上她呀?她之前是在医院当护士的，说不定就已经有一堆医生等着要娶她进门了，你若真喜欢她的话，我劝你动作最好要快点，免得到时被人捷足先登，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塞雷抿着唇不发一语。

    “怎么了，你都没有话要说吗?”纪凯问。

    他撇着唇，颓然的摇头。

    “难道你从来都不曾想过要娶她当老婆?”他挑眉问。

    “我有什么资格娶她?”塞雷沉默了一会儿，哑声反问。

    纪凯眨了眨眼，完全不了解他这句话指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医生的前途无量，而我呢?连工作的能力都没有。像我这样一个废人，我有什么资格娶她?”他自嘲的轻笑道。

    纪凯抿着嘴瞪了他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长期压抑的怒气，对他破口大骂，“你是白痴吗?谁认为你是个废人，你告诉我?只有你自己!这世界上缺手缺脚的人到处都是，而你呢?手脚健全能走能跳，只差不能再走出伸展台上完美的步伐而已，你在装什么可怜?”

    “还有，世界上的工作就只有Model一项是不是?其他工作就不是工作呀!更何况即使你一辈子不工作，以你现在的投资和存款已经足够你挥霍一辈子了，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地方比不上那些做医生的?全部都是你的自卑心在作祟!”他第一次毫不客气的指责他像小孩子般闹别扭的行为。

    塞雷的眼中闪着痛苦的光芒。“你不会知道我的痛苦。”他苦涩的说。

    “就像你不会知道我们这些关心你的朋友的心痛一样。”纪凯生气的说，然后瞪着他脸上痛苦的神情一会儿，突然叹了一口气。“塞雷，如果人生是早已注定的际遇，你快乐是过一天，痛苦也是过一天，你何不选择快乐的过呢?”

    “我何尝不想这样。”

    “那就做给我看呀。”

    “你不会懂。”他摇着头，声音显得非常疲倦。

    “我真想狠狠的揍你一拳。”纪凯握紧拳头，“好，如果你决定不要她的话，那就把她让给我。”

    电光石火问，塞雷瞬间揪起他的衣领，眼中的痛苦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严厉的警告光芒。

    “不准你动她的歪脑筋!”

    “为什么不准?你又不是她的谁，而且你已经放弃她了不是吗?”纪凯毫不退缩的挑衅道。

    “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纪凯一楞，蓦然想起他秘书昨天的确好象说过这样的话。难道塞雷之所以却步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

    “那又如何?说不定明天的这个时候，她喜欢的人就变成是我了。”他直视着他，故意大言不惭的说。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的问题，只有爱与不爱而已。

    两人四目相接的瞪视着对方，火光在两人之间啪啪作响，谁也不让谁。

    “你最好别动她的歪脑动，我不想把你当成敌人。”塞雷锐利的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既然你都已经放弃她了，我去追求她，又怎么可能会让我们俩成为敌人呢?”纪凯不以为然的答。

    “我从没说过我要放弃。”他在瞬间低吼叫道。

    纪凯轻挑了下眉头，只差点没吹声口哨而已。

    “终于承认你爱她，根本就放不开她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尽说些言不由衷、自欺欺人的话呢?”他伸手拿开他紧揪着他衣领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

    “你是故意的?”塞雷恍然大悟的瞪着他。

    “我是故意的。”他大方的点头承认。

    “你——”塞雷正想说什么，电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纪凯一楞，大惊失色的从原地跳起来。

    “完了!她怎么来得这么快?”这个她当然是卫美昼。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听到猫的脚步声的老鼠一样。”他的反应让塞雷心情大好，揶揄的嘲笑他。

    “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有心情说笑话!”纪凯烦恼的叫道，完全无法想象从今以后，他的万能秘书会怎么报复他。

    不行!他高薪挖她来可不是为了要自找麻烦，而是要借助她长袖善舞的才能协助他工作的，所以说什么他也不能让她误会，以为他在害她亲爱大姊昏倒的事上也参了一脚。他是无辜的!友情摆两旁，利益摆中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走，一起到客厅去。”他忽然攫住塞雷的手肘道：“这件事完全不关我的事，我是无辜的，你得跟我出去向她证明我的清白。”

    夹杂着微词的脚步声一离去，床上的卫美朝便眨开双眼，她的眼眶发红，隐约泛着一抹泪光。

    他爱她，他竟然爱她!这是她这辈子最不敢奢望的美梦，事实上只要他对她有那么一点印象，例如哪天突然开口问她“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她便心满意足了。没想到他竟跟她一样，不仅记住对方，还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对方。

    老天，她是在作梦吗?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怎么会?她该不会真的是在作梦吧?

    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感觉会痛，那就表示她不是在作梦，这一切都是真的喽?

    她傻傻的笑了起来，却因喉咙发痒而轻咳了起来。“咳咳……”

    她急忙捣住嘴巴，紧张的望向房门，害怕咳嗽声会将他引来，而让他知道她早已醒来的事实。她还不能让他知道她已经他爱她的事。

    在医院待久了，看尽人类生老病死与悲欢离合的感情百态之后，她大致可以体会他此刻矛盾的感受，知道除非先将他的自信找回来，否则让他知道她已明白他的心意，只会打草惊蛇的让他将自己推得更远而已，所以她一定要小心谨慎的守住这个秘密才行。

    “我姊在哪里?你们到底将她藏到哪里去了?”

    大厅处突然传来美昼怒不可遏的咆哮声，吓了她一跳。

    老天，她怎么会忘了这事呢?

    她急忙从床上翻身站起，却因身体虚弱的关系在一瞬间又跌回床上。

    不会吧?她的病应该还没重到下不了床吧?至少现在比早上刚醒来的时候，她觉得好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试一次。这回不像刚刚那么急躁，而是小心翼翼且专心一致的移动。

    终于，她成功的坐起身，并下了床。虽然有点艰难、疲惫，但她还是能扶着墙壁朝客厅的方向一步步的走去。

    愈接近，客厅内的吵闹声就愈大。其实与其说是吵闹声，不如说是美昼的怒吼声。

    “我姊呢?你们到底把她藏到哪去了?还有你在电话里说我姊昏倒了，那是怎么一回事?回答我呀，你们俩是哑巴呀？！”

    卫美昼怒不可遏的对着站在她面前，都足足高了她一个头的两个大男人怒吼道，也不管其中之一还是她的顶头上司。现在的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姊姊确定她是否安好。

    “你别这么冲动，先坐下来好吗?”纪凯安抚的说。

    “我要先看到我姊，她人呢?为什么你们都不敢回答我这个问题?”她生气的叫道，在见到姊姊平安无事之前，她一刻也无法放松。

    “你先坐下来。”纪凯坚持的说。

    她的心逐渐往下沉。“是不是我姊发生什么事，你担心待会儿说出来对我的打击太大，所以才坚持一定要我先坐下来才肯说?”她颤抖的问，血色从她脸上褪去。

    “不，她只是昏倒了。”纪凯急忙摇头道，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嗯，还有点感冒加一点疲劳过度。”

    昏倒?感冒?疲劳过度?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朝始终不发一语站在一旁的塞雷炮轰的问。

    昨天她回家的时候，除了有点累和有点紧张外，姊姊整个人根本就是好好的，怎么可能经过一晚之后，她昏倒又感冒，还疲劳过度的?这一切到底是该死的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很重要吗?事实证明女人就是没用。”塞雷看了她一眼，冷漠的说。

    “你说什么？！”卫美昼气到头顶都快冒烟了。

    “我说你来得正是时候，把她带走，我不需要一个体弱多病的仆人。”他说得无情。

    “你这个大混蛋!”她愤怒的骂道，“不用你说，我今天就是来带我姊回家的，她人呢?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把她还给我!”

    纪凯瞬间皱紧了眉头，这才恍然大悟塞雷为什么会在他和卫秘书讲电话时，突然大声说出她姊姊昏倒的事，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想将卫家老大从他身边遣走。

    他刚刚在房里和他说了那么多，根本就是白搭，他仍然坚持活在自卑的黑暗中，拒绝让天使拯救他回到充满希望的光明世界。

    可惜，他绝不会让塞雷如愿的。

    “卫秘书你冷静点。”他冷静的开口，“先前我已经带医生来替你姊看过病，医生说她只要好好的休息个一两天，就能痊愈了。”

    “我姊在哪儿?”

    “她在——”纪凯话未完，就看见话题中的女主角靠站在通往房间的走廊墙边，一步步的走进客厅来。

    “姊!”同时注意到她出现的卫美昼立刻跑步迎上前去，“你怎么了?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不是要上班吗?”卫美朝虚弱的微笑道。

    “哪里没事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脸色有多难看，而且连路都没办法走了，你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到底是怎么虐待你的，把你弄成这样？”卫美昼既生气又担心的问，未了又狠狠的瞪着客厅中那两人。

    “不关我的事，我是无辜的。”纪凯连忙摇手道。

    “你若看不顺眼就把她带走，正好，我也不需要一个没用的仆人。”塞雷撇唇说，目光始终没有转向卫美朝。

    “你以为我不敢吗?姊，我们走。”卫美昼扶着她就要往大门口走去。

    “不。”卫美朝脚步完全不动，她看着客厅中的塞雷，“我要留下来。”

    “姊!”卫美昼沮丧的瞪着她叫道，“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你去上班，别管我的事。”

    “不行，我不准任何人伤害你。”

    “这里没有人会伤害我。”

    “你连站在站不稳了，还说没有人会伤害你!”

    “我只是有点感冒而已，而且这也不是任何人害的，而是我昨天流汗吹风的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别想骗我，我昨天要回家的时候，你人还好好的根本连一点感冒的迹象都没有，而且该做的工作也都已经做完了，还有什么事可以让你做到流汗的?除非是那家伙在我走之后故意刁难你，要你做什么粗重的工作，对不对?”卫美昼瞪向塞雷。

    “你说的没错，你走之后，我发现我比较喜欢客厅这组沙发而不喜欢我房里的，所以叫她把这两组沙发交换过来，等她换好之后，我又发现这组沙发的颜色和我房间的色系不搭，又叫她把它们换回来。”塞雷突然开口说。

    卫美昼和纪凯都在一瞬间瞠大了双眼，他们俩异口同声的冲口问道，只不过问的物件不同。

    “他说的是真的?”她是问卫美朝。

    “你说的是真的?”他则是问塞雷。

    卫美朝目不转睛的看着塞雷没有回答，而他仍然没有看向她的点头道：“对。”

    “我的天!”纪凯申吟的闭上眼睛，感觉头好痛。

    卫美昼的目光瞬间将化做淬毒的利箭，狠狠地射向他。

    “走，姊。”她扶着卫美朝的肩臂，坚定的拉着她往大门方向走去。

    “美昼……”卫美朝挣扎的叫道。

    “你什么都不要说，姊，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多待在这栋屋子里一分钟的。”她打断她，愤怒的脸上有着无比坚定的神情。

    “不要这样，美昼。”卫美朝继续挣扎的叫，无奈虚弱的她却完全无法挣脱妹妹的力道与坚定，仍是慢慢地被拖向大门。

    “美昼，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无计可施，她只好板起脸冷声道。

    卫美昼稍稍停顿了一下。

    她立刻趁胜追击。“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和我的心情才对，如果你硬要趁我现在无力反抗带我回家的话，等我体力恢复之后，我还是一样会回到这里，而且绝不会原谅你。”

    “姊……”

    “放开我，回去上班，以后除非是我叫你来，否则都不要到这里来。”

    “可是……”

    “你真要惹我生气吗?”

    卫美昼微微地僵住，永远记得自己上回惹大姊生气之后，她有多久的时间对她视而不见，甚至会为了不想见她，而搬到外头去住，那种经验一次就够了。

    她瞪向客厅里那个该千刀万刚的男人，实在是放心不下。真不知道那家伙眼睛是不是脱窗了，没看到姊姊是那种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人吗?竟然叫她做那么粗重的工作。

    不行，她还是放心不下，但是……

    对了，从姊姊这边说不通，她不会找老板下手吗?她真笨。

    “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了。”她忽然点头道，将姊姊扶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再警告似的狠狠地瞪了塞雷一眼，然后伸手拉了纪凯一下。“走了，总经理。”

    “走？！走去哪儿?”他眨了眨眼，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没有回答他，也没理他脸上茫然的表情，拉着他往大门方向而去，笔直的走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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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客厅因两人的离去而陷入一片静默。

    卫美朝刚刚被妹妹拉来拉去，疲累得无力开口，正在调整气息。

    塞雷见她那保护欲过盛的妹妹竟然独自离去，没将她带走，他整个人都楞住了。

    怎么会这样?他以为在她听到他是如何虐待她姊的事之后，她一定会将她带走，为什么结果还是让她留下来了?她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他会继续虐待她吗?

    而她，在亲身体验过他的恶意对待之后，又为什么坚持要留下来?

    他不由自主的看向沙发上的她，一双浓眉皱得死紧。

    他真的想不透她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她突然抬起头看他，他措手不及的与她四目相交。

    她苍白虚弱的模样像根棒槌般狠狠地打击在他心口上，让他的心疼痛得紧缩了一下，罪恶感瞬间蔓延全身。

    “你为什么不走?”他冲口问道。

    “我不习惯半途而废。”卫美朝轻描淡写的答道，然后吃力的想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要干么?”他忍不住的问，双拳紧握以防自己伸手去扶她。

    “我要去做早餐，你还没吃早餐吧?”

    她站都站不起来了，还想做早餐给他吃，她有毛病是不是?

    “不用了，我不想吃。”他冷声道：“况且你生病还想做东西给我吃，你是想把病毒传染给我是不是?”

    ‘我会戴口罩。““我说了，我不想吃。”她最好识相点，马上回房去休息。

    “我知道了。”她点头，好不容易站起身，却仍虚弱的朝厨房前进。

    “你要去哪里?”他完全无法阻止自己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厨房。”

    “我已经说我不想吃了，你还去厨房做什么?”他低吼道。她应该马上回房睡觉去才对，医生说她要多休息。

    “虽然你不想吃早餐，但是我想。”卫美朝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说。她小心翼翼的藏起眼底的笑意，不让他看见。

    塞雷倏然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他怎会忘了除了他之外，她也是要吃东西的，而且她还是个病人，更是需要三餐饮食正常。

    可恶!“我突然又想吃早餐了，但是看你迟顿的动作，等你做好我的早餐，我都饿死了。”他大声的开口道，然后大步的走向厨房。“让开点，别挡路。”

    他越过她走进厨房，动作速迅的打开冰箱拿出蛋、培根和奶油，再将桌上的吐司放进烤箱里烤，热油锅，先煎培根再煎蛋。

    不一会儿，餐桌上已有一盘培根、一盘煎蛋、一盘烤好的吐司，和奶油、果酱及鲜奶。

    他无视于她的存在，径自拉开椅子坐下来吃早餐，但是很明显桌上早餐的分量根本不是一个人可以吃完的。

    这是他特地为她做的，卫美朝心知肚明的在心里感动着，却忍不住好奇的想，他会用什么方式开口叫她坐下来吃呢?该不会说吃不下，要她坐下来帮忙吃吧.

    她才这样想完，没想到他真的开口这样说。

    “弄得太多。”他皱眉说，然后抬头看她。“你不是也要吃早餐吗?不用再煮了，过来帮我把这堆东西吃完，免得浪费。”

    她看着他，忍不住的轻笑出声。老天!她在心里狂笑着。

    “你在笑什么?”塞雷瞪着她问道。

    “谢谢你做早餐给我吃。”她微笑的说。

    他在一瞬间瞠大了双眼。“谁说我做早餐给你吃了，我是做给自己吃的，因为吃不完又不想浪费食物，才施舍给你吃，你别以为我是为你特地做的!”他以不屑又，高高在上的态度说道。

    “可是你一开始就拿了两副餐具在桌上，那多余的一副是给我的吧?”她假装困惑的说。

    塞雷僵坐在椅子上，一抹狼狈迅速的跃上他逐渐发红的脸。

    “我刚刚是乱拿的，谁知道会刚好多一副餐具出来，你少自以为是了。”他大声的说完，倏然起身甩头而去。

    卫美朝目送着他离开，脸上的微笑始终悬挂在唇边，心情因他显著的关心举动而荡漾在幸福里，久久不能自己。

    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塞雷的双耳自始至终都在倾听着餐桌那边的声音，连一则新闻也没听进耳朵里。

    他听见瓷盘移动的声音，刀叉碰触盘子的声音，打开果酱罐的声音，杯子放回桌面的声音，这些声音都在在的告诉他她现在很好，至少没有昏倒。

    一会儿后，椅子移动摩擦地板的声音让他差一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他迅速转头看了她一眼。没错，她已经吃饱了，正在收拾善后，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她有力气工作吗?

    他应该去帮她才对，但是却不行，刚刚帮她弄早餐已经引起她的怀疑了，如果现在又跑去帮她洗碗盘的话，天知道她会怎么想.

    不管如何，他一定要忍住才行，否则他所做的一切都将会前功尽弃。

    她还是得走，不能让她留下来。

    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电视新闻上，不去听她在厨房内工作的声音。他看着新闻一则又一则的在眼前播，她却始终没走出厨房。

    她到底在干么?几个盘子而已，有必要花那么长的时间来洗吗?

    终于，在主播播报到第八则新闻时，她姗姗的从厨房走出来，越过客厅边的长廊走向她房间的方向。

    他不知不觉地松了一口气，心想着，病人本来就该乖乖的躺在床上休息的，她现在回房间后至少可以躺到中午之后吧?

    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以为在他故意刁难之下，她一定会知难而退，谁知在她柔弱外貌之下，却拥有比男人更坚定的决心与毅力。

    多与她相处一秒，就多发现她一分美好。她是那么的完美，而他在失去了伸展台之后，却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会，这样的他如何配得上她?

    他配不上她，除非他能够重新走上伸展台，但是他这双腿办得到吗?

    十个医生里有九个对他摇头，剩余的一个则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平日生活行动没问题就已经是万幸了，他应该知足。

    知足？！真是笑话!伸展台就是他的世界、他的希望、他的一切，上不了伸展台的他活着还有什么用?当初他为什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可恶!”他低吼着猛槌了下双腿，然后抓起身旁的抱枕，愤怒的扔出去，没想到差一点扔到站在走廊转角处的她。

    卫美朝被他突如其来的捶腿举动吓了一大跳，正想冲上前阻止他，怎知却突然凌空飞来一个抱枕，差一点砸到她，吓得她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瞪着砸到墙壁后滚到她脚边的抱枕。

    “谁叫你出来的?”塞雷一阵呆愕后朝她怒声吼道。

    她站在那里多久了?是不是有看见他刚刚捶腿的狼狈模样?该死的，这就是他不希望她待在这里的原因。

    “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吗?你是哑巴呀!”他低吼。

    看了他一眼，她的眉头微蹙了一下，先弯腰拾起地板上的抱枕，才回答他的问题。

    “没人叫我出来，是我自己出来的，因为我有工作要做。还有，我不是哑巴。”她平静的说，走进客厅里，将抱枕放回沙发上。

    “工作?以你现在这副病猫的模样，你能做什么?”他嗤声道，心里却着急不已。

    她到底在想什么?早上才昏倒，现在脸色还白得吓死人，竟然不好好休息，还想要工作，她是疯了吗?

    工作、工作、工作，屋里哪来这么多工作要她做呀?早餐才刚吃过，午餐时间又还没到，而且他昨天才住进来，屋里屋外早就打扫得一尘不染了，她到底还有什么见鬼的工作要做呀，真是该死!“除了搬沙发，扛床、扛柜子之外，我什么事都能做。”卫美朝耸了耸肩，瞄了他一眼道。

    “你是在怪我是不是?”塞雷厉声吼道，“我一开始就已经说了女人根本就没用，是你自己硬要留下来的。如果你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

    她看了他一眼，仍是那副平心静气的模样。

    “我去擦地板。”她说完，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

    她定住脚步，回头看他。

    “我不想看到你在我视线内逛来逛去的，回房间去，除了我叫你之外，不准你到外面来。”无计可施，他只有找个理由霸道的命令她回房间去，哪知她竟然——

    “那我先去擦二楼。”

    “我一会儿就要上二楼去。”他一楞，生气的回道。

    “那我从一楼开始擦。”

    “我说了，不要让我看到你。”他再一愣，朝她低吼道。

    “好吧，那我先到外头去把庭院扫一扫好了。”

    “你——”他忽然有种快要被气死的感觉，“我叫你回房间去，你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他大声朝她咆哮。

    “为什么一定要回房间，只要不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不就行了?”卫美朝丝毫不受他的咆哮声影响，仍旧平静的开口问。

    她非逼他说出真心话不可，关心她就老实承认嘛，干么别别扭扭的硬逼自己气到脸红脖子粗的，真不老实，但是——好可爱。

    一阵遏制不住的笑声差点冲出口，她迅速的将它压回喉咙底部，却一个不慎被滚动的笑意给呛咳了起来。“咳咳……”

    一阵沉默，塞雷再也受不了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向她。

    “该死的你难道就不能好好的待在房间里休息吗?”他一把攫住她，朝她怒声大吼，然后便硬拖着她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被他拖着走的卫美朝抬头看他，突然朝他咧嘴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她顿时感觉到他浑身一僵的停下脚步。

    他迅速的收回手，嘴角微微地抽动，双眼却是冷然的瞪着她。“你少自以为是。”

    “这真是我在自以为是吗?”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她看了他一会儿摇头道，决定还是见好就收比较好。“既然先生坚持要我回房休息的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谁坚持要你去休息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好吧，下回我出门买菜时，会记得买个面具来戴的。”她似假还真的点头说，只见他听了后顿时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噗!笑声到了嘴边，仍被她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不能笑、不能笑，一笑出来他就知道她自始至终都是在玩他了。

    “那我回房去了，有事叫我。”她迅速的说，然后拔腿就走，就像逃命一样。

    她要赶快回到房间里，因为她就快要忍不住了，哇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先生。”

    “吓!你要吓死人吗?”瞪着眼前这张玛丽莲梦露的纸面具，塞雷怒声咆哮道。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够凶够吓人，要将她逼走或吓走只是迟早的事，但是情况好象不如预期，而且一直在失控中。

    卡通人物、电影明星、男人、女人、还活着的，甚至于像眼前这已经作古的，她到底该死的去哪里弄来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面具，还戴着它们来吓他。

    她是故意的吧?但是他实在是想不透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为了要报复他刚来那天对她的刁难吗?可是用这种方法会不会太可笑了？

    “对不起，之前用华人明星脸你都不喜欢，我以为你比较喜欢洋人，所以才会挑选这张面具来戴。先生，你不喜欢玛丽莲梦露吗?”卫美朝以无辜的嗓音开口道，面具底下的嘴巴却无声的笑咧开来。

    “你喜欢一张死人脸在你面前晃来晃去吗?”塞雷瞪着她，怒气腾腾的问。

    “喔，我知道了，那我待会儿去换张真人还好好活在世界上的面具出来。”她一副受教的模样，点头道。

    她还有别的面具?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他再也受不了的咬牙进声道。

    “什么?”还是那么无辜的嗓音。

    “我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戴这些面具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的想要气死我是不是?”他发火的一把扯下她脸上的面具，朝她怒目而视。

    卫美朝差一点就来不及收起脸上的笑容。差一点。

    她无辜的说：“是你说不喜欢看到我这张脸的，所以我才会找面具来戴。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气死你。”只是想气一气你而已。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现在的身高，你是不是要每天踩高跷，或者干脆去把腿锯掉一截?”

    “踩高跷太辛苦了，锯掉一截则太血腥，我想我应该会去买几双恨天高来穿。”卫美朝一本正经的回答，心里却已笑翻了，亏他想得出这种举例。

    听见她的回答，塞雷的脸顿时黑了一半，嘴角还微微的抽搐着。

    “你给我听好!”他严厉的说：“以后不准你再戴这种鬼面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听到没有。”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看到我这张脸?”

    他狠狠的瞪她一眼。“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对了，差点忘了。”卫美朝轻呼一声，不敢再将时间浪费在捉弄他上头，因为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正在等着他。

    “纪先生刚才打电话来说，他带了位医生来看你，大概五分钟后会到，他要你准备一下。”

    塞雷眉头微蹙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见她仍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忍不住又瞪眼喝道：“你还不走，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了，你下去。”他一点也不希望待会医生为他看诊时，她人在附近。

    卫美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反正她还要到大厅等医生，待会儿再进来就好了。她转身退了出去。

    看她离去，他不知不觉的松了一口气。他走进浴室，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只剩下一件内裤后，再套上浴袍。

    昨天纪凯已事先告诉过他，他请来为他看诊的是个中医生，专攻针灸之术，所以他最好事先换上方便穿脱的衣服。

    换好衣服走出浴室，纪凯已经来到。

    “塞雷，我替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吕修荣医生，台湾针灸界的权威。”纪凯开口道。

    “你好。”塞雷拘谨的朝吕医生点了个头。

    “你好。”吕医生说：“你的情况纪先生已大致都跟我说过了，你先坐下，我替你把把脉。”

    他话一说完，一旁的卫美朝立刻搬来椅子和桌子，让他可以坐在床边为坐在床上的塞雷把脉。

    “你在这里做什么?”塞雷瞪着她问，他刚刚没注意到她也在房里。

    “帮忙呀。”她理所当然的说，接着转头对吕医生微笑道：“吕医生请坐，我是一名护士，敝姓卫。如果你需要帮忙，而我又恰巧帮得上的话，请不必客气，尽管开口叫我做就好了。”

    “谢谢。”吕医生点头微笑道。

    “你出去。”塞雷倏然朝她开口命令道。

    卫美朝瞥了他一眼。“如果先生不想看到我这张脸出现在这里，没关系，我有带面具来。”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面具戴上，这回成了小甜甜布兰妮。

    “卫美朝!”他咆哮出声。

    “我发誓小甜甜布兰妮还活着，跟作古的玛丽莲梦露不一样，要不信的话，你可以问纪先生。”她迅速的举起右手说。

    “你——”她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塞雷，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有这种嗜好?”纪凯失声笑道，一半揶揄一半认真的盯着他问：“你老实告诉我，过去那些看护该不会就是因为不愿意配合你这种角色扮演的怪嗜好，所以你才会一个个的要她们走路吧?”

    塞雷狠狠地瞪向他，卫美朝忍不住轻笑出声，于是淬毒的目光在瞬间转向她。

    “对了，纪先生和吕医生都来这么久了，我却忘了要上茶，真是对不起，我立刻去泡。”她反应极快的使出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一下子溜得不见人影。

    呵呵，闹他还真是有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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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纪先生、吕医生，你们来啦。”经过多次治疗，卫美朝跟两人熟络许多。

    纪凯神秘的将藏在背后的花束拿出，“喏，香花赠美人，送你。”

    “真的要送给我?”

    “当然。”

    “谢谢。”

    塞雷坐在客厅沙发上，冷眼旁观的看着大门前正在上演的连续剧，虽然类似的剧情几天就会上演一次，但是他看了就是觉得不爽。

    凯子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都已经警告过他不准打她的主意了，他竟还动不动就买花来送给她，他是故意要向他挑衅的是不是?

    还有她，她这辈子是从来没收过男生送的花是不是?瞧她每次收到花都眉开眼笑，活像个花痴似的。如果她真是个花痴就算了，但是她若真的爱上送花给她的凯子怎么办?

    凯子那家伙是他见过最花心的男人，他对每个女人都温柔体贴又浪漫，但是一旦将人弄上床，几次之后厌烦了就比任何人都无情。

    他从不承诺也从不强求，在一旦到了要分手的时候，一句“只是做了爱做的事，你情我愿”便交代一切。

    过去他一向笑看这一切，偶尔发挥一下同情心，可怜那些竟然会傻得去爱上凯子的女人，但是现在他一点看戏的心态都没有，同情心更是被一波又一波不爽的怒浪冲到不知道宇宙的哪一个角落去，现在的他只想将他们俩一起抓到面前来，然后破口大骂出他心中所有的不爽。

    该死的凯子!愚蠢的女人!气死他了!“咦，塞雷，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纪凯走进客厅中，讶然的看着他问。

    塞雷冷冷地瞪他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发一语的朝房间走去。他们固定都是在他房里进行针炙。

    “吕医生麻烦你了。”卫美朝急忙朝医生鞠个躬，恭敬的开口道。“待会儿我会泡一壶你最爱的金花茶端进去给你，麻烦你先进去。”

    “那就谢谢你了。”六十开外的吕医生笑呵呵的说。

    “麻烦你了。”她再朝他行了个礼，然后目送他走向塞雷的房间。

    “你是真的很爱他对不对?”留在客厅里的纪凯突然开口。

    她转头看向他，脸上写着疑惑。她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这么说，又怎会知道她是爱着塞雷的，她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

    “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想确定一下我的猜测而已。我猜对了吗?”

    “是什么迹象让你做出如此大胆的猜测?”她不答反问，她很好奇，因为这对他而言，似乎并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你一点也不像卫秘书所说的只是塞雷的超级Fans，你的行为不像，看他的眼神不像，你对他所做的一切，尽心尽力的模样都不像。相反的还比较像是他的女朋友或妻子，那种很爱很爱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也会一辈子守护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女人。”

    “你应该说海枯石烂，至死不渝，这样会更加浪漫一点。”卫美朝一本正经的说。

    纪凯一呆，倏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他笑声连连，“有没有人说过你表里不一?”

    “这四个字好象比较常用在骂人上头。”她挑眉说。

    “我指的是你柔弱的外表和你坚毅的性格，不，还有整人的功力。”他笑道：“自从塞雷出事后，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像他现在这样精力充沛、活蹦乱跳了。”

    “这成果有一半要归功于你吧?”她低下头，将脸埋进手中的香水百合花束中，深吸了一口香气。

    “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他轻楞了一下，微笑的盯着她道。

    “我知道他喜欢我。”她看了他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我感冒昏倒那天早上，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纪凯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然后再也忍不住的大笑出声。

    “天啊，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你好象总是在戏弄他，原来……哈哈……原来你根本是吃定了他绝对不会伤害你，对不对?”

    “我不是故意要戏弄他，而是他总是暮气沉沉的一点精神都没有，所以……”

    “所以你就故意做些会让他发火的事，让他有事没事生气的咆哮一下，有益健康?”他替她说完。

    卫美朝耸了耸肩，默认。

    看着她，他甘拜下风的说：“亏你想得到这个方法。”

    “我是个护士，记得吗?”她再度耸肩道。

    “你果然是他的天使。”他微笑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

    她轻挑了下眉头，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还要去帮吕医生泡茶吗?可不可以麻烦你顺便泡一杯咖啡给我喝?”他没有解释的转移话题。

    “当然。”卫美朝看了他一眼，点头。算了，也许他说的天使指的是她的工作，大家不都称护士为白衣天使吗?

    “谢谢”

    “不客气，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她微笑以对。

    “好了。”吕医生拔下塞雷身上最后一根金针，大功告成的说。

    “吕医生，情况如何，有没有进步?“卫美朝迫不及待的上前问，没理会从床上射来的两道冷光。

    “有没有进步都不关你的事，谁要你多嘴?”冷光的主人不能忍受受到漠视，怒然开口。

    “当然关我的事，我是你的看护。”她瞪了他一眼又说：“你不要每次都要我说同样的一句话好吗?很烦耶!”

    纪凯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塞雷忿忿的瞪向他。

    “没什么。”他急忙摇头，他才不想被当成替死鬼哩。

    “吕医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卫美朝盯着他说。

    “你的问题应该要问柏先生才对，他是病人，病情有没有好转，他的感受应该最深才对。”他笑笑的回答。

    “医生的话比较可信。”她瞄了一眼正在瞪她的塞雷，立时决定道。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塞雷生气的咆哮。

    “意思是你好吵。”她朝他皱眉，惹得一旁的纪凯再次忍不住的笑出声。

    “你给我闭嘴!”塞雷怒不可遏的先朝好友怒吼，然后再转向她。“你，马上给我收拾行李滚出这里，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被Fire了!”

    “又来了，”卫美朝翻着白眼，“我都已经说过N次了，只有聘请我的人有权将我解聘，同样的话拜托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我重复说好不好?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纪凯倏然放声大笑。

    “你——”塞雷气得满脸通红。“好!只有聘请你的人能解聘你是不是?凯子，我要你立刻、马上将她解聘!”他大声的对纪凯说。

    “抱歉，我不行。”纪凯笑不可遏的摇头。

    “你说什么?”他怒视他。

    “我说不行。”纪凯轻咳着勉强止住笑声。

    “为什么?”

    “因为她妹妹是我千辛万苦才挖角过来的人才，我不想为此失去一个得力助手。”

    “就为了一个助手?一个女人?”

    “抱歉了塞雷，我是个商人，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才是经商之道。”

    “你这家伙……”

    “吕医生，你还没告诉我他的情况如何。还有，除了定期的针炙治疗之外，有什么运动或者是食疗可以帮助他更快康复的?”没理那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卫美朝和吕医生。

    “他的情况还不错，不过这种事是急不得的，你应该知道吧?”吕医生喝了口茶后，缓缓的开口。

    她点头。“那么他可以做运动吗?还有饮食方面……”

    “运动方面可以试试游泳，因为水有浮力在，对于他脚伤负荷会比较小些。至于食疗方面，只要继续吃我上回开的那帖中药就行了。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替他热敷，每天大约半个小时，在睡前做最好。”吕医生仔细交代。

    “我知道了。”她点头，在心里一一记下他所说的话，“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大概就这样了，倒是……”吕医生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有什么不对劲吗，吕医生?”卫美朝脸色微变，一脸紧张的问。

    “别紧张，”他安抚的微笑，“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因为我很喜欢你，很希望你能做我的儿媳妇。”

    她一楞，脸色迅速的染红，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天外突然飞来这么一句。

    她转头望向发声处，只见塞雷正以一脸风雨欲来的可怕表情冷瞪着吕医师，害她差一点没噗哧一声笑出来。不过，纪凯和吕医生两人却双双笑了起来。

    “塞雷，吕医生是在开玩笑的，因为医生根本就没结婚，哪来的儿子埃倒是你，你这是不打自招吗?”纪凯笑问，暧昧的目光在他与卫美朝之间来回的游移。

    塞雷一怔，近日来逐渐恢复丰润的双颊顿时染红，他避开卫美朝目不转睛的注视，嘴哽的说：“什么不打自招?我只是在陈述你跟我说过的事而已。““喔，是吗?可是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跟你说过这话?”

    “你说过。”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卫小姐有没有喜欢的人。卫小姐，你真的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他转头问道。

    卫美朝眉头微蹙，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用意，但是她却注意到塞雷因此而紧张，全身都僵硬了起来，而这对刚接受针炙治疗的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可以拒绝回答这个私人的问题吗?”她注意到他在一楞后，慢慢地转头看向她，她趁机又说：“先生，喝点水，休息一下。我先送吕医生和纪先生出去，两位请。”

    她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从昨天到现在，塞雷遏始终不断猜想着这个问题。

    他很清楚的记得她妹妹说她有喜欢的人，但是为什么她不敢承认，而且最让他想不透的是，如果她有喜欢的人，这一个月来，他怎么从来都不曾看见有人打电话来找她或约她，也不曾看她露出失恋的落寞或恋爱中的甜蜜神情?

    说真的，她给他的感觉根本一点也不像是正在恋爱中的女人。

    她真的有喜欢的人吗?即使是单恋，也该是有迹可寻的，不是吗?但是完全没有。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喜欢的人，也没在谈恋爱，可如果真的没有的话，为什么她妹妹要撒这个谎，而她又为什么不敢老实承认呢?

    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塞雷皱起眉头，认真的回想过去他曾听人说过的难言之隐有哪些，不孕症、性冷感、洁癖狂、同性恋——

    “原来你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看着走进书房的卫美朝，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手上捧着的东西。她拿浴巾进书房里来做什么?

    “来，这个给你。”她走向他，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

    “你给我浴巾做什么?”他皱起眉头瞪大眼问。

    “除了浴巾还有这个。”她从浴巾底下翻出一条男用泳裤，将它放在浴巾上。

    瞪着面前的泳裤，塞雷的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这是干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拾起头瞪着她。

    “吕医生说游泳对你有益。”

    “拿走。我不会游泳。”他沉默了一会儿，倏然伸手将眼前的浴巾和泳裤推开。他腰背处有一道非常大而且狰狞恐怖的疤痕，他不想吓到她。

    “我会游，我可以教你。”卫美朝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不必了，你出去。”他严正拒绝。

    “不行!”

    他瞪向她，“你说什么?”

    “如果你真的希望你的腿伤能完全痊愈的话，就必须听医生的话。医生说游泳可以帮助复健，你就必须要游泳。拿去，去把泳裤换上。”她毫不退缩，坚定的说。

    塞雷冷然问道：“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在跟我的病人说话。”

    “出去。”他脸色愈来愈沉。

    她平静的问：“你要我动手替你换吗?”

    “你敢?”他威胁的瞪着她。

    “有什么不敢的?”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手中的浴巾和泳裤，伸手去脱他的衣服。

    塞雷瞪着她，一动也不动的任她脱去自己的上衣，他就不相信她真的大胆到敢动手脱他的裤子。

    他目不转睛的瞪着她，在心里冷笑着，等着看好戏。没想到将他上衣脱掉后的她，竟然毫不手软的将她的双手伸向他的裤腰，解开裤头的钮扣，转眼就要将钮扣下的拉链往下拉。

    “该死!”他倏然暴喝一声，在千钧一发之际迅速的攫住她的双手，“你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羞耻呀!”他满面红潮的朝她低吼。

    “我哪里不知羞耻了?”卫美朝冷静的问。

    “我是个男人。”

    “然后呢?”

    “然后呢?”他咬牙迸声重复她的话。,“我做了那么多年的护士，有什么没看过的?男人和女人其实也没太大的差别，只不过我们女人的胸前多了你们男人两团肉，而你们男人的胯下则比我们多了一条肉而已，根本就没必要大惊小怪。”她说的很轻松。

    他双眼圆瞠的瞪着她，被她的惊人之语吓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到底要我继续帮你换泳裤呢，还是要你自己换?”

    塞雷仍然目不转睛的瞪着她，活像她是从七万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接近地球的火星上掉下来的怪物一样。

    “你要我继续帮你换吗?那你得先放开我的手才行。”

    “你是不是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盯着她，他先深吸一口气后，才缓缓的问道。

    “我过去的同事都说我有过人的耐心和毅力。”她无谓的耸耸肩。

    他又沉默的瞪着她一会儿。

    “你出去，我自己会换。”他突然开口。

    “君子一言?”她怀疑的看着他。

    他莫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驷马难追。”

    “OK，那我到后院的游泳池边等你。”她微笑着，然后退后一步，转身走出书房。

    “老天!”书房门一关上，卫美朝双手连忙捧住快要燃烧起来的双颊，低呼出声。

    她快要疯了，她刚刚是不是向天借了胆子呀，竟然敢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怎么办、怎么办，经过刚刚的事之后，他以后会怎么看她、想她?

    他该不会因此而将她想成那种没有贞节观念，随便和人上床的女人吧?因为只有非常熟悉男人身体的女人，才会有胆做出她刚刚所做的事——虽然并未完成。

    噢，心跳得好快、脸颊好烫。现在这样是不打紧，但是待会儿她还得穿着清凉的泳装跟他一起游泳，她受得了吗?

    不行，她必须冷静下来才行。卫美朝，拿出你的专业精神来，别忘了你是一个专业的护士，病人对你而言是没有性别之分的，你千万要记住这一点，OK？

    来，深呼吸一下。呼吸，呼、吸。

    好了，该去换衣服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已经穿着答应你要换上的泳裤了，不是吗?至于下水游泳嘛，抱歉，我从头到尾好象都没有答应过你这件事吧?”

    瞪着眼前平躺在洋伞下，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表情的塞雷，卫美朝气得牙痒痒的。

    她真是搞不懂他，要他游泳是为了他好，而且游泳又要不了他的命，他干么这样推三阻四的，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下水游泳?”她双手盘胸捺着性子问。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做好你分内的事，少管我的事?”他学她在胸前盘起双手，不答反问。

    “我现在就正在做我分内的事，如果你要我做好它，那就请你合作一点。”

    塞雷不悦的瞪着她。“我的事你少管。”

    “OK，那你从现在起，就不要吃我煮的饭菜，不要喝我买的饮料，不要穿我替你洗的衣服，不要睡在我铺的床上，不要盖我晒过的被子，不要叫我帮你热敷和按摩。”

    “你以为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他瞥了她一眼，顺手端起躺椅边的果汁讽刺的说。

    “你手上那杯柳橙汁是我榨的。”她突然说道。

    他顿时浑身一僵，先是瞪了她一会儿，再将视线移到手中鲜香迷人的柳橙汁上，最后唇一撇，将那杯柳橙汁放回原位上。

    “你现在坐的躺椅是我从仓库里搬出来的。”

    他闻言又一僵，接着迅速从躺椅上站起来，瞪她一眼后，转身就走。

    “等一下，你现在身上穿的衣服，是我买的。”

    “你——”他火速转身，怒不可遏的瞪向她。

    “是你自己说没有我，你还是可以活下去的，不是吗?”她一脸无辜的耸耸肩。

    塞雷蓦然冷哼一声，当场就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丢到躺椅上去。他真的被惹火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他抬头挺胸的朝她怒声问道。

    “嗯，剩下的其实我本来是不想说的……”

    “废话少说!”他毫不领情的打断她。

    “好吧，既然如此……”她看着全身上下仅着一条泳裤的他，无奈的开口道：“你现在身上穿的那条泳裤也是我买的，你要现在当场脱还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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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的天使是个色女!动手脱他裤子没得逞就算了，现在竟然要他自己脱给她看。

    老天，这女人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塞雷瞠目结舌的瞪着她，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因为她跟他想象中的性格真的差很多。

    在他六年的思念中，有着天使外貌的她应该是温柔、善良、纯真，和她在一起时会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所以他才会一直叫她天使。结果事实呢?她的外貌是没变，但是个性却是强悍、顽固而且大胆到妄为的程度，跟他以为的温柔与纯真相差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这一切都不打紧，反正俗话不是常说幻灭是成长的开始吗?但是问题就出在幻灭的她，竟然完全阻止不了他喜欢她的心态，甚至于让他更喜欢她。

    他是疯了不成?或者根本是在不知不觉问被她下了mi药而不知?

    他狠狠地瞪她一眼，愤然的转身就走。

    “喂，你……啊!”

    紧连在尖叫声后的“扑通”落水声，让他反射性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只见刚刚仍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她，现在已落入泳池。

    不过奇怪的是，水里的她游那是什么式?活像是要溺水似的，她在搞什么鬼?

    “救命、救——咕噜咕噜——”

    不会吧，她真的溺水了？！

    脸上血色在瞬间刷白，他想也不想立刻纵身一跳，跃下泳池将沈入水中的她一把捞起来。

    “你没事吧?”他一脸担忧的紧盯着她问，没注意到被救起的她不像一般溺水之人，在一浮上水面便会开始不断咳嗽急切与呼吸的反应，她完全没有。

    “你不是说你不会游泳吗?”挂在他手上，卫美朝抬起头来，笑容可掬的看着他。她早就从纪凯那里知道他会游泳的事了，想骗她，门儿都没有。

    塞雷一怔，顿时知道自己中计了。

    他怎么会忘了，之前她还说要教他游泳，她怎么可能会溺水嘛，他真是大白痴一个，笨蛋!气自己的愚蠢，他生气的一把推开她，二话不说的潜进水里，一个矫健的踢水动作，一眨眼便已游到池边，挺身上岸。

    “喂，都已经下水弄湿身体了，你留下来游个泳会要你的命吗?”卫美朝站在水里朝他皱眉叫道。

    他听而不闻的沿着泳池边走向屋内。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她不放弃的再度叫着，无奈他仍是置若未闻的继续向前走，而且愈走愈远。

    可恶!她低咒一声，蓦然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游向他。

    踢水、拨水、踢水、拨水、踢水、拨水……不行，快没气了，她得站起来换个气才行。

    伸直脚踩向池底，她直起腰身……我的天，她发现自己的整张脸竟都还在水里面，丝毫的接触不到空气，即使她踮起脚尖也一样。

    完了，这个游泳池中段的深度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许多，怎么办，她快要没气了，而她还没学会换气呀!别紧张，卫美朝，快点想一想当初美昼是教你怎么换气的，快点!“咕噜咕噜……”

    不行，她快窒息了。她用力的蹬向池底，想试着用跳跃的方式跃出水面呼吸，可是她没想到，跃出水面后，她根本就来不及吸气，便又沈回水里吸进了水。

    咕噜——她感到肺部灼热，胸腔开始紧缩。她溺水了吗?

    求生的本能让她再度挣扎的冲出水面，这回她除了大口吸气一边呛咳外，同时放声求救。

    “救命!咕噜咕噜……塞雷!救——咕噜咕噜……”

    塞雷听见她的求救声，也听见她在水面上挣扎的声音，却完全不想理她。她真把他当成笨蛋吗?以为故技重施还能让他再上一次当?别呆了。

    他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隐隐的被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缠绕着，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看。

    惊恐犹如一条无形的巨鞭马上击中他，他看见她在一串气泡中沈向水底。

    就像一只水蛇一样，他在瞬间跃入水中迅速的游向她。他伸手抓住她，在水里时间待太久的她早已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任他拖着游向水面。

    接触到空气的那一瞬间，卫美朝感觉自己的肺部像要爆开般的难受，她拚命的想吸空气，却只感觉自己呛咳个不停，池水还不断地从她口中呕出，她痛苦的蜷缩着身子。

    她感觉到有人在拍打着她的背部像是在帮助她呕水，然后又慢慢地轻抚着她，帮助她顺气，说明她呼吸。

    她睁开满布不知是泪或水的双眼，看见他脸色惨白的看着她，眼中尽是惊惧与害怕。

    “不要慌，没事了。”他安抚的告诉她，声音平稳，嘴角却微微的颤抖着。”慢慢呼吸，不要急，一口一口的来。来，呼气，吐气，呼气，吐气。”

    她随着他的导引，听他的指示，果然呼吸慢慢的平顺下来。她虚弱的靠在他身上，疲惫的闭上眼睛，仍然有些难以置信刚刚所经历的一切。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沙哑的问，“你不是跟我说你会游泳吗?”

    她睁开眼睛看他，想给他一个自嘲的微笑，却发现心有余悸的自己根本就笑不出来。

    “我还不会换气。”她声音，微弱的说。

    “你这个笨蛋!”塞雷忍不住的骂道，声音却是虚软无力的。他一想到刚刚如果他真的没理会她，就这样走进屋里去的话，那后果……

    他惊恐的剧烈一颤，再也忍不住的将双臂收紧，将她紧紧的拥进怀里。

    “对不起。”卫美朝以仍然微弱的嗓音道，她可以感觉到他的颤抖与恐惧，她很抱歉自己吓坏了他，当然她自己也吓坏了。

    “你这个笨蛋。”他又骂了一次。

    “我不知道游泳池中间会那么深。”她为自己差点溺水的行为作解释。

    “你难道不知道在下水之前，要先弄清楚游泳池的深度吗?”他倏然将她推离距自己的一臂之遥，怒目瞪视着她道。

    “知道的话，我刚刚就不会差点溺死了。”她幽自己一默的说，却因想起刚刚的事而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塞雷眉头紧蹙的瞪着她，表情除了生气之外，还有一种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表情。

    “站起来。”他突然松开她，将她从地板上拉起来。

    劫后余生让卫美朝的双腿有些虚软，但是那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她的情况比自己所想的要好得多，现在她除了感觉喉咙发痛，四肢有些疲累之外，一切都还好。

    太过注意在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上，她迟顿的发现他竟然正在替她脱掉身上的薄衫。

    “你干什么?”她惊声问道。

    “我教你游泳。”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然后趁着她怔楞之间，迅速的脱掉她被水浸湿而呈现半透明的上衣，露出里头的泳装。

    “什么?我不要!”卫美朝倏然有如触电般挣扎的叫道。

    她刚刚才差一点溺水，现在叫她回到水里……不，不可能，她做不到，她不要。

    “不行，如果你现在逃避，以后你会永远都怕水，不敢再下水游泳。”塞雷坚定的将她拉到泳池边，“下去。”

    “不，我不行。”她拚命的摇头后退，退路却被他宽阔的胸膛给挡祝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下水游泳做复健吗?你下去我就下去。”他开出条件诱惑她.

    她突然停下摇头的动作抬头看他，然后再转头看向身前的游泳池，忍不住恐惧的轻颤了一下。“我……”

    “如果错失这次的机会，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你以后就别在我面前提起游泳这两个字。”他打断她的话。

    卫美朝怔然的看着他，内心交战的皱起眉头。

    “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游泳完全都是为了你好，你游不游对我而言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沉默的挣扎了一会儿后，才开口。

    “我知道，所以你可以尽量拒绝我的提议没关系。”塞雷双手环胸的盯着她看。

    近来一直有个若隐若现的问题盘旋在他脑袋里，而他总因为有其他问题要思索，而忽略了它的重要性，现在却让她眼中的挣扎勾起了对它的记忆。

    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好象将他看得比她自己来得重要?

    是错觉吗，抑或真是如此?她此刻的回答应该可以给他一个答案。

    “好，我下去，但是我要待在游泳池旁边，除非我自愿，否则你绝对不准逼我或拉我到游泳池中间。”她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终于以微颤的嗓音开口道。

    塞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感觉心里似乎有一块什么被触动了，却又看不真切。不过他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她真的是一个非常认真又尽责的白衣天使。

    “好，我答应你。”他点头保证。

    每日一游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卫美朝明显的感觉到塞雷脸上的笑容变多了，偶尔心血来潮还会跟她开玩笑，而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吼她的次数愈来愈少，这真是令人愉悦的发现。

    不过另一个发现可让她愉悦不起来，那就是她发现近来他总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好象在探索她心中的秘密，又好象在想些什么坏点子要整她似的，让她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她发着呆，突然一阵水花迎面朝她泼洒而来，吓得她当场惊叫一声。“啊!”

    “你要站在那里壁花当多久?”来回游了好几趟的塞雷在水中站起身朝她叫道。

    “我只休息了一下下而已。”卫美朝撇唇低声咕哝。

    “一下下?”他听力极好，她的话他一字不漏的全听见了。“我都来回游了不止三趟了，你说这时间只是一下下而已?那请问你要多长的时问才叫做久?”

    “真是的，你管我要站在这里多久，管家公！”她朝他吐了吐舌头，无声的在嘴边念道。

    “你在说什么?”他瞪眼问。

    “没有。”她急忙摇头否认。

    “游过来我这里。”他命令道。

    看了他一眼，卫美朝立刻深吸一口气，准备潜入水中。

    “用蛙式，我要看到你换气。”他突然又提出要求。

    她嘴一扁，立刻停下潜入水中的动作瞪着他。他明明就知道她还没学会换气，竟还故意这样说!“一个简单的换气你到底要学多久?真的有这么难吗?”他姿势不变，站在及胸的水中盯着她问。

    “你都已经会游了，当然觉得不难。”她忍不住朝他皱皱鼻头。

    “如果你不要把游泳池当成泡水的大浴缸的话，它对你也不会太难。”塞雷朝她瞪眼道。

    卫美朝撇了撇唇，没应声。

    “你到底想不想学会游泳?”

    她抿着嘴巴依然没有回答。

    “真是气死我了。”他生气的说道，突然潜进水里快速的游向她。

    没多久，他在她正前方浮出水面，站起身来。

    “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的背拉离游泳池边。“你今天若再学不会换气，我就把你淹死!”

    “嗄?”卫美朝一楞，开始挣扎的放声尖叫，“不要、我不要，救命呀，救命呀!”

    “你不用叫，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他发狠的说。

    “救命呀!”她不放弃的继续尖叫求救。

    突然间——

    “你们俩好象玩得很乐嘛。”纪凯站在游泳池畔，看着池内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人。

    池内的两人被吓了一跳，猛地将自己放在对方身上的手给缩了回来。

    “你跑到这里做什么?”塞雷瞪向池岸上的他，不悦的问。

    纪凯挑了挑眉。“抱歉，打扰两位鸳鸯戏水，但是我记得我好象告诉过你们，今天要到医院做追踪诊断，还是是我记错日子了?”他客气的问。

    “我的天，我忘了。”卫美朝一听，顿时惊呼出声，她一脸懊恼的皱紧眉头。

    “做什么诊断，今天不去，明天去不行呀?”塞雷瞪着纪凯，怪他破坏了他们刚刚的好心情。

    “不行，因为这位医生明天就要到澳洲去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医学研讨会，而他想藉此机会将你的病历带去，说不定能找到一个让你迅速而且完全复原的方法，你想错失这个难得的机会吗?”纪凯挑眉问。

    “当然不想。”卫美朝迅速的开口回答。“快点，我们快点起来回屋里洗澡换衣服。”她催促着，“纪先生，请问你预约的时间是几点?”

    “不必紧张，十一点半之前到就行了。”

    “现在几点?”

    他看了手表一眼。“十点十分。”

    “不行，那我们动作还是得快点，因为得扣掉待会儿坐车的时间。”她皱着眉，迅速的走向池边就想爬出水面。

    “等一下!”塞雷突然大叫。

    她一楞，转头看他。

    “我先上去。”他越过她，率先踩上梯子爬出水面。

    “走吧。”他走到纪凯身边，倏然攫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往屋里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停下来等她的意愿。

    “你不等她一下?”纪凯楞然的问，想要回头看被他抛到身后的人，没想到身旁的他却咬牙在他耳边警告的进声道：“你敢回头试试看。”

    纪凯一呆，瞬间恍然大悟了起来。

    “老天，”他失笑，“你也太小气了吧!让我看一眼会死吗?你的占有欲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闭嘴!”塞雷恼羞成怒的朝他低吼。

    纪凯非但没闭嘴，反而大笑出声。这实在是太有趣了，哈哈……

    卫美朝实在没想到纪凯这回为塞雷所找的医生，是她之前任职医院里的医生，直到纪凯将车子驶进医院前的收费停车场，她才赫然发现。

    “你待会儿可以去找老同事叙旧没关系，我们好了之后，我再打手机给你。”纪凯在下车后，对她眨了眨眼道。

    塞雷疑惑的看着他们俩。

    “这问医院是卫小姐过去工作的地方，所以我才会这样说。”纪凯解释给他听。

    “不必了，要叙旧我会用我休假的时间，更何况现在是大家也要工作，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所以我还是跟你们一道好了。”她开口婉拒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三人一同走进医院大门，只是没想到卫美朝不去找老同事叙旧，他们却一传十十传百，在第一个同事遇见她之后，接下来一个接着一个，愈来愈多的人跑来找她，搞得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继续陪在塞雷他们身边，抑或者干脆找个地方开个同乐会算了。

    唉，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缘这么好呀，好到甚至于连刚上任，她见都没见过的护士学妹们都跑来看她。

    算了，还是别再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她发现来看她的那些人里面大约有一半的人是冲着她身旁这两个大帅哥而来的。

    纪凯微笑道：“没想到你在这医院里的人缘这么好。”

    “我也没想到。”卫美朝苦笑的回答。

    “你现在仍决定要和我们一起走，而不去找他们叙旧吗?”

    “该叙的刚刚都自己跑来跟我叙过了，我实在不知道现在还能找谁叙旧去。”

    她自嘲的口吻惹得纪凯轻笑一声。

    三人继续朝诊察室走去，过了一会儿，带头的纪凯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卫美朝抬头一看，差一点没惊叫出声。

    老天，怎么会是!“叩叩。”纪凯先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袁医生，我带我朋友来了。”

    “纪总，我正在想你怎么还没来，没想到你就到了。请坐，这位就是你跟我提过的塞雷柏先生吗?幸会。”袁医生笑容可掬的开口，伸手先后与两人握手.

    “咦，卫小姐呢?”纪凯发现进门的人少了一人。

    “卫小姐?”袁医生好奇的问，目光随着两人一同望向空空如也的门外。

    “我朋友的专属护士。”纪凯走到门前去，看见躲在门边的她。“你站在门外做什么，不一起进来吗?”

    “我在外面等好了。”卫美朝小声的说。

    他正疑惑的想问她为什么，没想到诊察室里的袁医生已一个箭步的来到门口，惊喜的挤开他，迎向她叫道：“美朝，你怎么来了?”

    美朝？！塞雷的心中立时打了个突，他眯起锐利的双眼，无声无息的也跟着走向门口，看着她与他。

    “袁医生，好久不见。”卫美朝尴尬的向他打招呼。

    唉，早知道为塞雷看诊的人是他，她就不来了。

    这个院内神经科第一把交椅，黄金单身汉榜上名列前茅，众多女医生、护士的梦中情人加最佳男主角的袁医生……唉，她到底该怎么说呢?

    年近不惑之龄，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要小上五岁，多金，英挺，前途一片光明，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却独独钟情于她，唉，她的头好痛。

    “啊，你就是刚刚纪总所说的专属护士是不是?”袁医生后知后觉的了悟。

    卫美朝点了点头。

    他若有所思的倏然转头看了塞雷一眼，表情有些怪异，却什么也没说，只道：“最近还好吗?适应新工作了吗?我上回跟你说的那件事随时都有效，等你改变心意时，记得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她尴尬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医生朝她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对站在门边的两人歉然一笑。

    “不好意思。”他说，“稍微耽误了纪总和柏先生一点时间，我们现在正式开始吧，请柏先生跟我到这边来。”

    纪凯让路给他进入诊察室，塞雷本该立刻跟着他走，但他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看着站在门外、一脸不安的卫美朝。

    “塞雷。”纪凯不得不开口叫他。

    “既然袁医生这么忙，明天就要出国了，我看我的病还是不要麻烦他好了。”塞雷突然沉声的开口，说得众人全都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卫美朝率先发难的冲口叫道，“袁医生的医术在我们院内——不，该说是在医学界内是有口皆碑的，而且最难得的是他刚巧又将要去参加世界医学研讨会，可以将你的情况提出来研究讨论，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突然要放弃?”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他冷声道，说完径自走出诊察室。

    “等一下，塞雷。”纪凯愕然的追上去，怎知他根本完全不理他，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前走。

    纪凯无奈，只好先回到诊察室中向袁医生致歉，然后再随后追他而去。

    而一旁卫美朝，则是带着一脸愤怒掺杂着不解的表情，尾随在纪凯身后也一起离开。

    她完全没注意到袁医生朝她伸出带着挽留之意的手。

    整栋医院最想和她叙旧的人是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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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实在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一上车，卫美朝便火力全开的朝塞雷兴师问罪，“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就这样白白的浪费掉了，你到底……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他紧抿着唇瓣不发一语。

    “现在回医院还来及。”见他不语，她紧接着又说：“也许袁医生会看在我过去曾和他是同事的份上，愿意牺牲午休的时间帮你看诊，我们现在马上回医院去。纪先生，麻烦你将车转向。”

    “我不去。”塞雷倏然开口道。]“你到底想怎样?”卫美朝霍然瞪向他，怒不可遏的朝他吼着。

    他又再度闭紧了嘴巴。

    开着车的纪凯突然开口。“他在吃醋。”

    “你闭嘴!”塞雷警告的瞪他一眼。

    “吃醋?”她楞住，怀疑的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浑身紧绷的塞雷。

    他在吃醋?吃谁的醋，袁医生的吗?但是她和他根本什么事都没做呀，他到底在吃什么醋?

    “我和袁医生只不过是同事而已。”她不由自主的向他解释。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关我什么事，跟我说做什么。”塞雷余怒未消的冷声道。

    她一楞，瞬间抿紧了嘴巴，不再开口多说一句话。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窒人的沉默中。

    纪凯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身旁以及后照镜里两张赌气的脸上来回看了几次，终于决定还是三缄其口比较好，毕竟俗话说的好，清官难断家务事，不是吗？！

    “他说的那件事是什么事?”过了一会儿，塞雷终于受不了的开口问。

    这回换卫美朝抿紧唇办不发一语。

    “我在问你话，你没听见吗?”他转身瞪向后座的她。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跟你说做什么。”她面无表情的用他刚刚说的话来回答他。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将头转了回来，不再理她。

    纪凯又偷偷瞄了两人一眼，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家门。

    塞雷闷不吭声的第一个冲下车去，而卫美朝则像是故意要与他反其道而行似的慢吞吞的下车。

    纪凯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也不动。

    “那么我还要去上班，就不进去了。”他按下车窗，大声的对两人说道。

    两人都转过头来瞪他，却什么也没说。

    “那就这样了，拜拜。”他挑挑眉，油门一踩成功的脱离暴风圈。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替我开门!”纪凯一离去，塞雷即朝她大声咆哮。

    她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先是慢吞吞的从皮包内掏出钥匙，然后才慢吞吞的走向他。

    她打开大门，然后退后一步，让他先走。

    他二话不说大步走进屋内，笔直的朝他房间走去，在最短时间内回到房间且用力的甩上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卫美朝轻撇了下唇，不想理他，但当她注意到墙上时钟的时间时，却无奈的不得不接受她再不想理他，还是得替他准备午餐，毕竟这是她分内的工作不是吗?真是郁闷。

    先回房换下一身的外出服，再走进厨房准备两人的午餐，一切就绪后，她走到他房门前伸手敲门。

    “吃饭了。”她开口叫道，房里没有任何一丝声响。

    搞什么鬼，他睡着了不成?

    “叩叩。”她再度敲门，并且提高音量不耐的再叫一次。“柏先生，吃饭了。”

    她话声刚落，房门当着她的面猛地被拉开，吓了她一大跳。

    “吃饭了。”她按捺住瞪他的冲动，盯着地板善尽职责的再次对他说，说完转身就要走。

    突然之间，一只有力的手匆抓住她的臂膀，让她不得不停下来。

    “啊!”她再度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怒目相向，“你干什么?”

    “那家伙对你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要等你改变什么心意?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塞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冲口问道。

    他刚刚一个人关在房里，愈想愈不对劲，愈想就愈不安，那家伙分明是对她有意思。

    乍见她时那惊喜的模样，和她说话时那副温柔的样子，他的反应在在都说明了他喜欢她的事实，而由此推敲，他口中那‘随时有效’又愿意‘等她改变心意’的事，该不会是指他对她求爱或求婚的事吧?

    一个权威医生，年纪轻轻，长相不俗，最重要的是有着前途似锦的未来，而他呢?旧疾未愈，连工作都没有，他要拿什么来跟人家比?

    偏偏他一想到她和其他男人亲密的模样，他就有种发狂的想要杀人的冲动，他真的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你不是说这跟你无关吗?”她不答反问的盯着他。

    “只要你还在这里工作的一天，就跟我有关。”

    “有什么关系?”

    “你……会因此而怠忽你的工作。”他辛辛苦苦的挤出这一个理由。

    “之前你见过我怠忽工作了?”卫美朝瞄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和他早就在交往了?他就是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是不是?”塞雷激动不已，一把抓住她大声的质问。

    手臂被他抓握得很痛，但卫美朝却没对他说，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然后认真的问：“你介意我和他交往吗?”

    他微微一震，沉默的看着她，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他松开了她的手，退俊一步。

    她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介意你跟他交往，我只是不希望你因此而怠忽工作而已。”他转开头，避开她探索的目光冷淡的说。

    卫美朝脸一沉，只觉得心都凉了。

    她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多少可以感受到她对他的爱意，感受到她为他所做的一切，进而勇敢的鼓起勇气面对一切，没想到他仍然如此怯懦。

    他到底要她怎么做，才能重拾对自己的信心?才能遗忘过去享受现今?

    他到底要她怎么做，才能勇敢承认他对她的爱，并且感受她对他的爱?

    “铃铃……”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她一怔，没有看他的直接走回客厅去接电话。

    令她意外的是，这通电话竟然是袁医生打来的。

    “袁医生，真的是你?”她再次确认耳边熟悉的嗓音是他没错，但是令她想不透的是，他怎会有这里的电话?

    听见袁医生三个字，塞雷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客厅中紧握电话的她，双眼不由自主严厉的眯了起来。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双耳仔细的倾听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每一句话。

    “不好意思……嗯，当然。好，谢谢……你不要这么说。我知道，谢谢你……”

    她一连串筒短而且毫无重点字汇的应答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脸上更是写满不悦。

    他们到底在讲些什么?为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始终都带着笑容，好象在与情人说话般的，她真的跟那个医生在交往吗?

    “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脸上表情更是像有道光打在她脸上般似的，整个都亮了起来。塞雷双眼眨也不眨的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今天下午吗?不，你明天就要出国了，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别过来，我过去就好了。好，我会直接上去找你。那我们待会儿见，再见。”卫美朝满面笑容的挂上电话。

    “你待会儿要出去?”冷不防的他出声问道。

    她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倏然不见。她转头看向他。“对。”她抬起下巴挑衅的看着他。

    “刚刚才说怠忽工作，没想到你现在就立刻应验给我看?”他嘲讽的说。

    “我会把所有的工作做完之后再出门。”

    “做完的定义在哪里，如果我临时有事要你做呢?”他冷笑的问。

    “那好，我下午请假半天，这样总行了吧?”她从他抖动的下颚看出他在咬牙切齿。

    “为了和男人约会而请假，你还说你不会怠忽你的工作?”他愤怒的瞪着她，进声道。

    卫美朝耸了耸肩，不想回答他，反正不管她说什么，他总是有话讲。她起身，走向房间的方向。

    “你要去哪里?”他朝她咆哮。

    她回头给了他一记皮笑肉不笑的微笑，“要去约会总要稍微梳妆打扮一下吧?你总不能叫我穿着这身工作服出门去。”

    “我允许你请假了吗?我不准!”他气急败坏的吼。

    卫美朝眉头一挑，撇唇的丢下一句，“谁理你。”便转身回房。

    十分钟后，她换上一袭粉蓝色的洋装，在塞雷怒目瞪视下出门去。

    再十分钟后，屋内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有人终于发疯了一样。

    带着微笑离开医院，卫美朝闷郁多时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

    她总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烧了许多好香，这辈子才会一再的遇到贵人，塞雷是，袁医生也是。

    对于袁医生，她一直充满了愧疚感，因为以他如此优秀的条件来追求她，对她而言根本就是高攀，而她没欣喜若狂的接受就算了，竟还不知好歹的拒绝了他，她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他。

    不过感情这种事真的是强求不来，虽然她当初与塞雷只有一面之缘，却为他整整相思了六年。而她和袁医生认识五年，几乎天天见面，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心动，这就是为什么她会拒绝人人眼中的梦中情人的原因，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花再多时间，自己都不可能会爱上他。

    她一直为自己辜负了他的心意而觉得对不起他，没想到他仅是摇头笑了笑，不仅毫无怨怼之外，甚至于还愿意帮助她，帮助他的情敌。

    相对于塞雷的别扭，唉，她真的只有叹息的份，想到便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算了，不想他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医院的大楼，希望她刚刚所提供的数据，多少能让袁医生了解塞雷的现况，再加上从纪凯那里所拿来的旧病历，应该有足够的资料可以提供国际医疗研究队研讨才对。

    希望一个星期后，他们可以听到好消息。

    至于现在嘛，难得真正的放假，她还是回家一趟好了。

    一个多月没回家了，爸妈又受邀到国外朋友那里度假还没回来，不知道现在家事是谁在做，抑或者家里早被那三个不擅家事的家伙搞得一团乱?

    坐在客厅沙发上瞪着大门口，塞雷从艳阳高照瞪到夕阳西下，华灯亮起，却仍等不到卫美朝返家，他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就快要发疯了。

    一整个下午，自从她走出大门，他发了狂似的将她为他准备的午餐整个打翻，弄得一地狼藉之后，他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回来，等她看见屋里紊乱不已时的表情。

    她说她会把事情做完之后再出门是吗?那他倒要看看以后她要用什么办法把事情做完。

    他看着一地的混乱，露出恶意的微笑，但是他这微笑却持续不了多久，随着分针在时钟刻度上转过一圈又一圈，阳光射进窗棂的角度愈来愈倾斜，他发现自己再也笑不出来，而且最惨的是，他的想象力开始作怪。

    她现在在做什么?正和那家伙坐在咖啡厅里喝下午茶，谈情说爱吗?

    她是不是在他的甜言蜜语下笑得酒窝都露出来了?他的手是不是正越过桌面牵起她的手亲吻着，或者他根本是坐在她身边的位子上，搂着她的肩膀，而她则是整个人都靠在他怀中?

    除了牵手、拥抱这些动作外，他们是不是也接吻了?是不是正在接吻，为即将分离的一个星期储存能量?

    接吻就足够了吗?他们该不会从咖啡厅出来后，就直接将车子开进汽车宾馆?

    她深情的望着他，柔顺的让他将她身上粉蓝色的洋装脱下，推倒在床上……

    天呀，他快要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逼疯了，但是这真的只是他的想象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此刻正与那家伙躺在宾馆的床上，那么他该怎么办?

    塞雷倏然握紧拳头，恨自己为什么不在她出门时就将她拦下，即使需要使用暴力，也不应该让她出门去才对，可是现在懊悔又有何用?她已经出去了，而且一去就是六个小时。

    她到底该死的跑到哪里去了?这段时间都和那个家伙在一起吗?他们该不会真的做了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事吧?

    脑中浮现她脱光衣服被一个赤裸男人压在身下的画面，让他忍不住用力的咒骂一声。“Fuck！”

    他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决定要去找纪凯大醉一场，免得他继续待在这里胡思乱想直到她回来后，会忍不住的动手杀了她。

    “咔。”大门在此时开启，屋里屋外的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外头看来，屋里一片漆黑像是没人在似的，卫美朝猜想他有可能在房里睡觉，正庆幸自己逾时回来没让他抓包时，没想到他竟就这么直挺挺的出现在她面前，吓了她一大跳。

    塞雷则是在毫无预期的心情下，被大门的突然开启而吓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客厅的电灯开关，他不喜欢对着一个看不清楚脸上表情的人说话。

    灯光一亮，两个不习惯乍然大亮光线的人同时迅速的闭上眼睛。再张开，两人心情不由自主的都向下沉。

    她看着他身后不远处，餐厅内的一片狼藉，而他则瞪着她脸上的残妆，两人都沉默不语。

    气氛僵滞了好一会儿，卫美朝突然紧抿了一下唇瓣，举步走进屋内，随手关上大门，换上室内脱鞋后，面无表情的走向餐厅。

    塞雷在她经过他身边时，猛然伸手扣住她手臂，将她拉停祝

    她只是侧头冷眼看他，仍然不发一语。

    “下午玩得还愉快吧?”他微笑的问，脸上的笑容却只能让人想到“皮笑肉不笑”这五个字，而凝视着她的黝黑瞳孔像两潭深水，让人完全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很愉快。”她将视线看向餐厅，盯着那一地的混乱回答。

    “我想也是。你们俩去哪儿玩了?”

    “这个问题我没必要回答你。”

    “说的好，你没必要回答我，不过即使你不回答，我也猜得出你们俩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他冷冷笑着。

    她挣扎的想甩开他的手，无奈却甩不开。

    “放手，你闲着没事可做，并不代表我也闲着，我还有工作要做。”

    “做什么，你还有力气工作吗?刚刚的床上运动难道没将你累坏?那他也太不济了。”他讽刺的说。

    卫美朝一楞，脑袋在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什么床上运动、什么累坏、什么不济、他刚刚那席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她和袁医生……说他们……

    “你龌龊!”她怒不可遏的用力扯回自己的手臂，眼眶都红了。

    “我龌龊?”才获得自由的手臂又在瞬间失去自由，“你和他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候就不龌龊了?他是怎么吻你，怎么爱抚你的?他的手或舌头有没有伸进你的——”

    “住口!”她大声叫道，倏然反手给他一巴掌。

    “啪!”他的脸被她打歪向一边。

    “放开我!”她怒气冲天的朝他吼，泪水刺痛了她的双眼。“对，我是龌龊，但那又关你什么事?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听到没有?”

    她像是失控般的用力甩着手，只想甩开他，毫不在意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因为她的心比那更痛。

    他混蛋，竟然这样说她，他难道都感受不到过去这一个月来她对他所做的付出与努力吗?她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还是他以为她可以一边心有所属，一边却和别的男人做那种事?在他眼中她真的是一个这么随便的女人吗?

    “我不准你和他在一起!”他用力的将她拉到身前吼道。

    “你凭什么?我就是偏要和他在一起，偏——”

    一双炽热的唇瓣猛然降了下来，封住她的嘴巴，也封住她未完的话语。

    他的吻用力而愤怒，跟他猛然圈住她身子将她拉向的双手一样，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时间暂时停在这一刻，她感觉他的味道充满了她，也感觉到自己与他的愤怒。她用力的推拒着他，愤怒与伤心仍层层的裹着她的心，让她感受不到其他的感觉。

    他混蛋，竟然那样说她，那样伤害她!不知道是感受到她的推拒，或是她的泪流满面，他的吻逐渐变得温柔而缠绵，慢慢地一点一滴为她的伤心注入温暖。

    争吵不再，泪水不再，剩下的只有对方。

    他的舌头在她嘴里移动，她的双手紧缠在他颈背后，感性的穿梭在他发中，爱抚着他。

    一只手仍圈着她的腰身，他用另一只手撩起她粉蓝色的洋装下摆，潜进她衣服内感受她有如丝缎般的肌肤触感，而这对他鼓胀的下体一点帮助也没有，只是火上加油。

    他发出一声疑似痛苦的申吟，将她的一只腿抬到自己的臀部扣住，再用自己的鼓胀摩擦她最柔软的地方，他听到她在他嘴巴里低喘了一声。

    他想微笑，但笑不出来，迫切的欲望让他浑身绷到最紧，身上每一条肌肉都似乎有自我意识般的不听使唤。

    此时他将她带向沙发，大手着将她放倒在沙发上后，倾身覆在她身上。

    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急切，他的双手脱着两人的衣服，他的唇一路从她细致的颈部蜿蜒到她坚挺的双峰上，然后亲吻、轻舔，最后吸吮它。

    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在他怀里狂野的扭动，发出一声又一声介于呜咽和申吟之间的声音，辗转反侧。

    室内温度急遽上升，两人间的翻云覆雨是再也避免不了。

    他脱掉她的内裤，拉下自己的长裤，在确定她的湿润后，调整两人的位置，一个冲刺把自己完全推送进她体内。

    他在感觉到她体内的碍障时听见她叫喊出声，但是想收手已是来不及，更别提他根本就不想，也无法就此中断下来。

    她竟仍是个处女，二十七岁的处女就犹如凤毛麟角般，而她竟然是!温柔与怜爱在一瞬间溢满他整个人，他低头凝望着身下正用迷蒙眼神凝视着他的她，然后倾身深情的亲吻着她，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感觉到她弓起身体，无意识的寻求更多时，这才开始有节奏的进出她体内，将两人带向快感的高chao中。

    风轻轻的吹，夜愈来愈深，他们两人都遗忘了晚餐，也遗忘了一切的争吵与不快。

    稍后，他们感受着对方的心跳，一起沉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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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塞雷挪动身子，轻轻地伸了个懒腰，原本该像往常般心满意足的再继续窝在被窝里几分钟的他，却因某个念头突然闪进脑海里而猛然坐直起来。

    “美朝!”

    他转头寻找，然而偌大的双人床上除了他之外，哪有她的身影?

    他望向套房里的浴室，虚掩的门内一片宁静，不像有人在里面的样子。他再看向紧闭的房门，突然心惊的一个翻身眺下床，迅速的抓起椅背上的晨缕，一边穿一边往门外冲出去。

    他冲向她的房间，她房里没人，但平时惯用的保养品仍一一整齐的陈列在梳妆台上，这表示她没走。他不知不觉的松了一口气，高吊在半空中的心也慢慢地落了地。

    不在房里，那她人会在哪里?

    他转身走出她的房间，朝客厅的方向走去。心想着这个时候，她若不是在厨房，就在客厅里擦擦抹抹的——当然，这是说如果她仍在这个屋子里的话。

    还未走到客厅，便传来一阵声，他的猜测果然没错，只不过一大早的，她到底在忙什么?

    问题才在他脑中晃过，他一踏进客厅，眼光落在与客厅相连的餐厅，以及才整理完一半的紊乱景象时，他顿时呆住，接着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他昨天做的好事!尴尬的站立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该前进还是退后，该说声对不起，或者该装做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等她清理好一切之后再出现。

    正当他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看他。

    时间似乎在那一瞬间僵滞了一下，但是就真的只是一下，塞雷注意到从她抬头看见他，到她再度低下头继续做事的时间，根本就不超过三秒，而且她脸上表情平静得就像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会这样?

    一般女人，尤其是第一次做那件事的女人，在事后面对自己的男人时，多少都会露出一点娇羞，或者会有与平常不尽相同的表情吧?怎么她看起来好象啥事也没发生过一样，难道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不，那怎么可能是一场梦呢?对于她所有不管是热情或是生嫩的反应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昨晚的一切绝对不可能是一场梦的，这一点他百分之百的肯定。

    看着沉默不语、径自做着事的她，他蓦然走上前去。没有开口叫她，他直接站到她面前。

    “走开点，你没看到我在扫地吗?”地扫到一半却突然被他挡住去路的卫美朝抬起头朝他瞪大眼。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

    她皱起眉头。“我不是叫你走开点，别挡到我扫地了吗?”

    “谁要听你说这个。”他有些发火的吼，不懂她装做若无其事是想怎样。

    “那你要听什么?”她以一点也不输他的气势回吼。

    “我要听昨晚的事，昨晚你和我——”

    “啊!”卫美朝倏然尖叫一声打断他的话，然后将手中的扫把丢向他，再以双手紧紧的捣住耳。“不准你提昨晚的事!”

    塞雷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瞠目结舌，但是心里却忍不住的窃喜了起来，她的反应证实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一场梦。

    他看着她嫣红的脸蛋，故意说道：“所以昨晚你真的和我上床做了爱做——”

    “啊!”她再度尖叫打断他，“我叫你不准提，你还说!”她转身想逃，却被他一个跨步给拦了下来。

    “为什么不准我提昨晚的事?”他好奇的盯着她愈来愈红的脸问，有点担心再这样下去，她的脸会不会烧起来?

    “那是个错误，我要你把它忘记!”她突然伸手抓起他的衣襟，将他拉到面前，命令的朝他叫道。

    “错误?”塞雷愕然的瞪着她。

    “对，那是个错误，我要你忘记它，永远不准再提。”

    瞪着她，一股掺着着愤怒与不爽的情绪瞬间排山倒海的从他心底蔓延开来。

    “为什么?”他冷声问。

    “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它不该发生，这还用问吗?”她以一副头痛欲裂的表情，伸手揉着太阳穴。

    “不该发生?”他一字一顿的瞪着她。

    “这种事我本来打算这一生只跟我老公做的，但现在却——”她瞪向他，“还是你打算要负起责任，娶我?”

    “娶你?”他一呆，露出像是被吓到的表情。

    ‘看你一副被吓呆的表情，我就说这是个错误嘛。”卫美朝一副我早料到的表情，“放心，我不会要你负责的，只要你忘记昨晚的事，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就够了。好了，你别待在这里碍事，我还要工作。”

    说完，她像赶苍蝇似的将他赶出餐厅，转身继续先前做到一半的工作。

    被赶到间隔餐厅与客厅的吧台边，塞雷瞪着工作中的她，只觉得不爽。忘记它?就这样?她说得可真简单!可是话说回来，难不成他真要娶她?

    他想娶她，想得要死，因为他爱她爱了好久，但是她呢?她想嫁给他吗?如果只为了一夜情而嫁给他，她将来会不会后悔?尤其在他未来还不明确，又有一个条件比他好上好几倍的男人在追求她的这个时候，如果她将来真的后悔了，会不会每天指着他的鼻子说这一切都是他害的，她原本可以嫁个医生，当个人人羡慕的医生娘呢?

    他不想她后悔，不想用这个理由强迫她嫁给他，但是老天!他真有办法眼睁睁的看她嫁给别的男人吗?

    如果她爱他就好了，如果她爱他爱到毫不介意他没有星光熠熠的未来，而愿意陪他过着平凡人的生活，即使庸庸碌碌的过一生也情愿就好了。

    “对了。”卫美朝突然开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几天刚好是我的危险期，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倏然跑向她，速度直追光速。

    “你怀孕了?”他攫住她的肩膀，激动的叫着。

    她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朝他皱了下眉头。

    “我只说这几天刚好是我的危险期而已，我可没提到怀孕这两个字。”

    “但是是危险期就有可能怀孕不是吗?你怀孕了吗?”他一本正经的盯着她问。

    “你当我有超能力会预测未来吗?”卫美朝终于还是忍不住的翻了白眼，伸手推了他一下。“走开，我还要工作。”

    说完，她弯腰提起地上的垃圾袋，怎知垃圾袋却在半途被人劫走。

    “你干么抢我的垃圾袋?”

    “到沙发上去坐着。”他伸手指向客厅的方向。

    “干么?”她莫名其妙的问。

    “你没听过怀孕不能提重物吗?”

    她的下巴当场掉下来。`“拜托，谁跟你说我怀孕了?”她哭笑不得的瞪着他。

    “你不是说这几天刚好是危险期?说不定你肚子里现在已经有个胎儿在了。”他严肃的盯着她说。

    卫美朝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你太夸张了啦，把垃圾袋还我。”

    他坚定的说：“去坐下来。”

    “那垃圾呢?谁要拿去丢?”她收起笑意，双手盘胸的看着他问。

    “我拿去。”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知道要丢到哪里吗?”

    “你跟我说，我就知道。”

    她沉默的看着他脸上坚定的神情一会儿，终于点头。“好吧，我跟你说要丢在哪里，你拿去丢吧。”

    塞雷喜形于色，立刻点头。“好。”

    “你要干什么?”

    “拖地呀。”

    “地板这么干净拖什么拖?不用拖。”

    “不行，家里地板两天才拖一次，不拖不行。”

    “那我帮你拖，你到那边乖乖的坐着。”

    一个小时后。

    “你又要干么?”

    “我突然想到今天要清洗浴室。”

    “浴室这么干净洗什么洗?不用洗。”

    “我要洗我房间的。”

    “坐下来，我去洗。”

    又一阵子。

    “你又站起来要做什么?”

    “做晚餐。”

    “我来做。”

    “等一下，你不坐下来要去哪儿?”

    “上厕所，你该不会想说你帮我去上吧?”

    一整天，只要她一动，就会听到塞雷发出“干什么”、“做什么”、“去哪儿”这类的问话，搞得卫美朝头都痛了。

    一开始的时候，看着平常要她伺候的他反过来伺候她，她是觉得很好玩啦，但是当她被他逼迫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整天，哪里也不能去、什么事也不能做之后，她可就笑不出来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明明就知道他对她的爱意，竟然还拿这件事来戏弄他，这下好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活该被他给盯死。

    不知道现在跟他说，关于危险期的事是骗他的，他会不会动手揍她啊?

    唔，还是不要说好了，况且她说的话也并非全都是谎话，因为昨晚真的是她危险期的最后一天，如果真那么幸运的话，说不定她肚子里此时真的已经多了一个小生命的存在，为了预防万一，她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至于无聊嘛，她可以打通电话叫美昼下班后替她买几球毛线送过来，打打毛线衣，勾勾围巾就解决了。

    不行，她要怎么跟美昼解释她怎会突然有时间打毛线呢?若告诉她因为家事都被塞雷抢去做了，她若再追问为什么塞雷要跟她抢家事做，她总不能告诉她，因为他说孕妇不能做太粗重的工作吧?

    唉，真是伤脑筋，而这都要怪他的小题大做啦。

    算了，还是算了，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怀孕，能够偷懒的时间也只有这几天而已，一等她确定没怀孕之后，又得恢复操劳的生活，所以她何不好好的享受无事一身轻的感觉呢?

    无声的对镜中的自己笑了笑，她洗好手走出厕所，却被站在厕所门外的他吓了一大跳。

    “你干什么站在这里?”她轻拍胸口的问。

    “我担心你若一个不小心跌倒了，我离得太远会听不到你的叫声。”

    “我快昏倒了。”卫美朝忍不住申吟的说：“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小题大做下去，会害我神经衰弱?”

    “我是关心你。”塞雷朝她皱眉。

    她忍不住好奇的冲口问：“关心我还是关心孩子?”

    他不悦的皱紧眉头瞪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是孩子了，我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多此一问对不对?”她故意的说，“唉，原来这就叫做母凭子贵呀，真是百闻不如亲身体验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受不了她冷嘲热讽的语气，他皱眉问。

    “没什么，只是好奇如果事实证明我根本就没怀孕的话，你会不会为了做白工而把我吊起来毒打一顿。”她耸肩。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觉得我会动手打女人吗?”

    “也许不会，不过你可能会换奴役我的方式把我累得半死。”

    “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曾把你累得半死过?”他备受侮辱的叫道。

    “不就你到这里来的第一天晚上吗?”她挑眉看他，“记不记得，第二天早上我还昏倒了呢。”

    “那是……”瞪着她，塞雷欲言又止的闭上嘴巴。

    她好奇的追问：“那是什么?”

    “你上完厕所了吧?现在给我回到客厅里，安分的坐着别乱动!”他深吸一口气的转移话题。

    “一直坐在那里无所事事，我好无聊。”她动也不动的看了他一眼，撇唇抱怨道。

    “有电视可以看不是吗?”

    “我不喜欢看电视。”

    “那你喜欢做什么?”

    “家事。”

    “不准!”他眉头瞬间紧拢。

    我就知道。卫美朝在心里忖度着，然后想起了刚刚在厕所里想的事情。

    “我想到街上去……”她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

    “不准!”

    “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在不准什么?”她不悦的朝他瞪眼。

    “不管你想上街做什么都不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是什么身体?”他毫不妥协的回瞪着她。

    “什么身体?也不过是一个尚未确定是否有孕在身的身体而已，根本就用不着像你这么大惊小怪，别忘了我可是一个有执照的护士。”她没好气的道。

    “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他霸道的说。

    “我只是想到手工艺品店买几球毛线也不行?”他真霸道!“毛线?”

    “对。”

    “我叫纪凯帮你买过来。”

    “这种女人的东西，他哪里会懂?”

    “那你叫你妹帮你买。”

    “我就是不想叫她帮我买。”

    “为什么?”他不解的问。

    “如果她问起我怎么突然想织毛线，你要我怎么回答?”她双手盘胸的看他。

    “你不会回答无聊吗?”

    “为什么之前不会无聊，现在却突然无聊了起来?”她盯着他问。

    塞雷一时语塞。

    “你要我告诉她因为你担心我有可能怀孕，所以什么工作都不让我做，我才会突然无聊的想要织毛线吗?我敢保证电话挂上不到半个小时，我妹她一定会破门而入，不是逼你马上娶我，就是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想要这两种下场的哪一种吗?”她凉凉的问。“忘了说，我妹是跆拳道黑带。”

    他皱紧眉头不发一语的瞪着她，有些生气。“你很担心她逼我娶你对不对?”他沉声问。

    “什么?”她呆祝

    “你根本就不想嫁给我对不对?”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你不要说反话，是你不敢娶我。”

    “我为什么不敢娶你?”

    “因为你……”她欲言又止的闭上嘴巴。

    “为什么话说到一半不说下去?”他等了一会儿，开口问。“你说不出原因，但是我却说得出来你不想嫁给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她瞪着他问。她倒要听一听!“第一，你并不爱我。”

    卫美朝倏然瞠大双眼，接着她用力的瞪他，恨不得将目光化做两刀利剑，将他的脑袋剖开检查一下，看他是不是有哪条神经没接好短路了，他竟然说她不爱他，这个迟顿的白痴!笨蛋!“第二呢?”她咬牙问道。

    “有一个条件比我好上好几倍的男人在追求你，你又怎么会选择此刻一无是处的我呢?”他自嘲的笑道。

    “还有没有第三?”

    “我除了一无是处没工作之外，还得不断的付出一笔又一笔庞大的医药费来医治我的脚伤，最重要的是还不见得一定能复原。像这种只出不进，又没有未来的可怕日子，有哪个女人有勇气敢跟着我、嫁给我?”

    “还有没有第四?”

    “光这三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

    “意思就是说你说完了，可以换我说了?”

    塞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你是个白痴!你是个笨蛋!你是个自以为是的大混蛋!”她伸出食指，每说一句话就用力的在他胸口点一下，说完后突如其来的转身就走。

    “等一下。”他一呆，急忙伸手拦住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去想。”她怒气冲冲的朝他瞪眼道，“让开!”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让。”他耍赖道。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是个白痴，是个笨蛋，是个大混蛋!”她不爽的又将他骂一次。

    塞雷被她骂得灰头土脸，却搞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骂他。他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或有在无意间骂到她吗?要不然她干么突然这样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

    “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这样骂我?”他坚持的盯着她问道。

    “因为你活该被骂。”

    “卫美朝。”他警告的说。

    她抬高下巴挑衅的瞪着他。“有本事你打我呀！”

    “你真的很欠揍。”他脸色微变，忍不住的朝她咬牙道。

    她这种挑衅行为根本就是要不得的，因为除了男女力气方面的差距外，她此刻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容许有任何意外，而她竟然还敢向一个男人挑衅，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

    她依然凉凉的说：“那你打我呀。”

    “是你逼我的。”他咬牙进声道，然后一个弯腰，瞬间将她拦腰抱起。

    “喂，你想干么?”她惊声大叫，双眼因惊慌而睁大。

    他的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放我下去，塞雷。”她挣扎的命令。

    “闭嘴。”他进出两个字。

    “混蛋，我叫你放我下去——”

    她话未说完，双脚已如她所愿的落了地，只不过她根本来不及站直，背部便被压下，整个人变成趴在他大腿上的姿势，屁股朝上。

    “啪!啪!啪……”

    “啊!”她失控的尖叫，他竟然打她屁股，他竟然!羞愤让她在一瞬间不顾一切的反扑向他，将他整个人撞倒在沙发上。但只一瞬间，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翻身，反将她压在沙发上，用他的体重使她无法动弹。

    她不放弃的拚命在他身下挣扎，两人紧贴的身体完全无可避免的厮磨着，然后在她注意到这一切时，他的双眼已变得炽热狂野，遏制不住的低下头来吻住她。

    天地在暮色中旋转了起来，经过一天之后，可怜的晚餐又再度被两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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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怀中的空虚感让塞雷在一瞬间惊醒，他倏然睁开双眼，但只一秒，他又将双眼阖上，轻松舒适的在床上伸着懒腰。

    她又早他一步起床了，不过她总是会在屋子里的某一个角落里，不可能走到哪里去，所以他根本用不着紧张，再赖一下床好了。

    他轻松的想着，翻个身抱住柔软的棉被，正打算再睡一下时，蓦然有个念头闪过脑中，让他在一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忘了她此时的身体状况了，她一定会趁他没在一旁盯着时找事情做，如果一个不小心动到胎气的话……可恶!他以最快速度跳下床，抓起晨缕套上后，迅速的冲出房间朝客厅冲去。

    奇怪，客厅没人厨房也没人，难道他猜错，她是回到她房间去休息了?

    他立刻转身朝她房间走去，结果推开她房门之后，他的心脏差一点就要停止跳动。只见房里她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空瓶子也没有留下来。

    他不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迅速的走进房间，一把拉开衣橱，里头空无一物的景象让他震惊得踉枪后退一步。

    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会突然不告而别?昨天早上她不还从容的面对他，为什么今天早上她却这样突然的消失不见?连个理由也没留给他，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

    塞雷震惊的跌坐在床上，不断地反省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是个白痴!你是个笨蛋!你是个自以为是的大混蛋!他想起昨天下午她骂他的话，她为什么会这样骂他呢?那时他到底说了些什么，让她这样骂他?

    他认真的回想着，突然之间，某条像是阻塞很久的神经霍然畅通，让他在浑身一震之余，差点没大叫出声。

    “我的老天。”

    他难以置信的低呼出声，她该不会跟他一样，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他了吧?

    放弃原本稳定习惯的工作环境，跑到这里来工作；不在意他刻意的刁难，坚持留在这里；尽心尽力、毫无怨言的协助他复健；比他更在意医生所说的每一句话，并且彻底实行医生交代的每一个项目；然后为他说她不爱他而骂他是白痴、笨蛋、自以为是的大混蛋!噢，老天，会是这样吗?她也喜欢他?她——爱他?他可以这样奢望吗?可以吗?

    心脏怦怦的跳，好象比平常的速度要快上一倍，他不敢相像如果她真的爱他，那她的不告而别又代表了什么?是终于决定要放弃他了吗?

    不，不能这样，他以前之所以不敢向她表白，就是因为他不敢奢望她会喜欢现在一无是处的他，但是如果她本来就喜欢他的话，那他还有什么不敢，毕竟他们是两情相悦不是吗?

    不能就这么放她走，如果她真的喜欢他，真的爱他的话。

    他必须将她找回来。

    迅速的起身，他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步伐先回到房里换上衣服，接着便拨了通电话给纪凯，向他询问她的住址，并请他帮他叫辆出租车来此地载他。

    二十分钟后，汽车喇叭声在大门外响起，他准备迎向未知的未来。

    “姊，你果然回来了。”

    一踏进家门就听见三妹对她这么说，好象她早知道自己会回来似的，卫美朝有些呆愕祝

    “你怎么会这么说?”她眨眼问道。

    “因为刚刚有人打电话来过。”卫美夕咧嘴笑着。

    “你说有人打电话来，是找我的吗?他有说他是谁吗?”卫美朝一楞后，小心翼翼的问。

    “他说他是纪凯。”

    她又一愣的眨了眨眼。“你说纪凯?”

    “对，大姊，我怎么不知道你也认识二姊的老板?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二姊介绍你们认识的吗?她怎么这么大小眼呀，我叫她帮我介绍她都不肯。”卫美夕皱着鼻头说。

    “他打电话找我做什么?”卫美朝问着重点。

    “他说塞雷跟他要了我们家的住址，待会儿可能会来找你。”

    “什么?”她呆住了。

    “我说塞雷待会儿可能会来找你。”

    卫美朝仍楞楞的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或者是不相信他追来的动作竟会这么的快。她以为他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会想通这一切，不，也许他根本就还没有想通，之所以会来追她，纯粹只是因为她可能怀有他的孩子。

    “大姊，你在想什么?”卫美夕盯着她阴晴不定的表情问道。

    “没什么。”她摇头说。

    “你别骗我了，那家伙来找你做什么?还有，你怎么会突然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家来，你们俩该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卫美夕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一双眼有如电眼般似乎能看穿她似的。

    卫美朝不由自主的避开她探视的目光。

    “大姊，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没有。”

    “那你告诉我，那家伙为什么会突然要来这里找你，还有，你不是应该在他那里当他的看护吗?”

    卫美朝倏然皱眉，抿起唇瓣。

    “大姊，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卫美夕突如其来的问道。

    她被吓了一跳，猛然抬起头看她。美夕她怎么会……

    “你的脖子上有吻痕。”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

    卫美朝心一惊脸一红，反射性的立刻伸手将自己的脖子紧紧的捣祝

    “在右边的耳朵下。”

    她立刻换捣住右边的脖子，一张脸已经烧红到可以当铁板烧来炒菜了。

    “美夕……”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解释这一切，身为大姊的她做出这种事来，摆明就是不良示范嘛，但是她可以撒谎说那是被蚊虫咬的吗?即使说了，她也不会相信吧。

    “放心，我知道以你的个性还做不出霸王硬上弓的事，所以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主动的。那家伙爱上你了对不对?”卫美夕一针见血的说。

    卫美朝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怔怔的看着这个从小就聪颖过人的三妹。

    “你们俩现在是吵架了是不是?”卫美夕继续说道，“所以你才会提着行李回家，而他随后追来?嗯，原来爱情小说里写的东西，也不全是凭空杜撰出来的，还是有符合现实的部分嘛。”

    “美夕，大姊这是不良示范，你千万不可以学大姊，也别将这件事说出去好不好?”卫美朝红着脸，厚着脸皮说。

    “这哪是什么不良示范，大姊对爱情始终如一，又能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真爱，这点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美夕，你在调侃大姊吗?”

    “没有呀，大姊难道不希望二姊、我和美夜能对爱情专一，如果遇到真爱能勇敢去追吗?”卫美夕笑咪咪的说。

    卫美朝怀疑的看着她。

    “大姊，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档事做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呀?”卫美夕好奇的问。

    轰!一阵火热瞬间往上冲，卫美朝的脸顿时酡红一片。

    “卫美夕!”她低吼的叫道，“你怎么可以问、问这种……”她羞得不知该如何启口。

    “大姊，我的工作需要我随时随地吸收各类信息，这种问题当然也算在内呀。”卫美夕轻挑了下眉头，理所当然的说：“如果不用问的，难道你要我为了工作，亲身去找个男人体验一下那是什么感觉吗?”

    “美夕，我不准你乱来。”卫美朝立刻大惊失色的叫着。

    她微笑。“那就是了。大姊，你快点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跟小说里形容的一样，既兴奋又痛苦，既舒服又难过，既……”

    “美夕!”卫美朝满脸通红，忍不住的打断她。

    “什么事?”卫美夕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卫美朝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把握机会，立刻走向铃铃作响的电话。

    “我接电话。”她迅速的说，紧接着接起电话，“喂，你好。”

    “你好，这里是市立长晴医院。请问你们认不认识一位名叫塞雷的先生，他刚刚出了车祸，人正在我们医院中……”

    对方话未说完，卫美朝只觉脑袋一片空白，手脚无力，话筒瞬间从她手中滑落。

    “姊，你怎么了?”

    惊觉不对劲的卫美夕迅速的跑向她，怎么她却也突然朝她跑来，不，应该说是朝她身后大门的方向跑来，然后迅速的越过她消失于门外。

    她犹豫的回头看了一眼摔落沙发上的话筒后，才转身追出大门。

    “姊，你要去哪里?”她大声叫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姊以最快速度跳上半路拦截的出租车绝尘而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疑惑的跑回屋里拾起沙发上的话筒来听。

    “喂，有人在吗?”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慌张的脚步声由医院外头响起，笔直的朝急诊室的方向冲了过去。

    卫美朝面无血色的等不及自动门完全开启，在门开出一条小缝时，便侧身穿过自动门，直接冲进急诊室里。

    急诊室里挤满了人，除了医护人员外还有一大批伤者的家属和伤员，空气中充满了紧张、消毒水和血腥的味道。

    身为一个医护人员，她深切的了解急诊室里每一位医护人员时间的宝贵性，所以即使她此刻再心慌意乱，她还是勉强自己不要歇靳底里的乱抓医护人员询问他的下落。

    她深呼吸一口气，屏住气息的开始在每一个临时病床之间寻找他的踪影。

    不是。不是。不是……

    颤巍巍的一张病床看过一张病床，她的心情随着每一步前进的步伐起伏不停。

    不是，不是，都不是。怎么会这样呢?躺在急诊室病床上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是他，他该不会是受伤太重，被直接送进开刀房里去了吧?

    她拒绝去想另外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小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找个位子坐下来好吗?”一名护士在经过她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朝她皱眉道。

    “小姐，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名叫塞雷柏的病患，请问他现在在哪儿?伤得严不严重?”她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哑声的开口问道。

    “塞雷.柏？”

    “他是个混血儿，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高……”

    “美朝?”

    突如其来的叫声让她在瞬间循声转头，而随着他的身影落入她的视线中，她强忍多时的眼泪立刻滚落她面颊。

    塞雷迅速的走向她，他身上除了裹上石膏的右手臂，脸部、手心有些许的擦伤而涂上了消炎药水之外，一切看起来都很好，至少外表是如此。

    “怎么哭了?”右手受伤，他只能用左手替她拭泪。

    她泪光闪闪，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医院打电话给我说你车祸，我以为……”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我没事。”他安抚的将她拉进怀里，感觉到她在颤抖，于是更加用力的抱紧她。“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揪着他的衬衫前襟，忍不住埋在他胸前，以哭泣的方式宣泄她先前的恐惧与担忧。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的推了他一下，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除了手上和脸上的伤之外，你还有哪里受伤吗?”她哽咽的问。

    塞雷摇了摇头。

    “我搭的出租车和别的轿车发生擦撞，我因为急着想去找你，所以就下车打算换搭另一辆出租车，没想我在付前一辆出租车费时，一辆机车突然朝我冲了过来。我原本以为对方是失控，所以只是朝旁边一避，没想到他竟是针对我手上的皮夹而来的。伤是我被推跌倒时弄到的，所以并不严重，但是我现在身无分文，医药费方面可能要请你先帮我垫一下。”

    卫美朝楞楞的看着他，没想到事情经过竟是如此，不过人没事最重要。待会儿回家她一定要煮碗猪脚面线给他吃，帮他去去霉运。

    “没事就好，我们来去付……”她突然停顿了下来，双眼慢慢地睁大。

    “怎么了?”

    “我没带钱包。”她看了他一眼，以自以为很平静的语气说。

    塞雷一呆，遏制不住的大笑出声。他的笑声立刻引来急诊室内所有人怒不可遏的瞪视。

    “对不起。”卫美朝急忙替他开口向四周的人道歉，然后拉着他远离急诊室区。

    “你疯了吗?”她眉头紧蹙的朝他叫道，不敢相信他竟然在医院，而且还是急诊室这种地方放声大笑。

    他虽将笑声收起，但脸上的笑容却还大剠刺的挂在脸上，嘴角只差点没笑咧到耳朵后头去。

    “你爱我。”他凝笑的盯着她，胸有成竹的说。

    她一楞，倏然朝他猛皱眉头。“你就因为这个原因在急诊室里放声大笑吗?”

    “难道这还不值得我笑吗?”他无声的笑着反问她，内心非常非常非常的高兴她没有否认这一点。她爱他，她果然爱他，天啊!“如果这就能让你高兴成这样，我很怀疑当你听见‘我愿意’这三个字时，你会不会因为兴奋过度而昏倒或休克?”她瞄了他一眼，以不经意的语气说。

    塞雷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与惊喜，好象他刚中了连续三期无人中的乐透头奖一样。

    “你刚刚说什么?”他哑声问道。

    “我有说什么吗?”她挑眉看着他，接着突然转身，“对了，我得去打电话给我妹，叫她帮我送钱来。”

    她才向前跨出一步，腰间便倏然多了条手臂，将她整个人往后拖，直到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噢!”她轻呼一声。

    “除非你把刚刚的话说清楚，否则你哪里也别想去。”他从后方贴近她的耳朵哑声威胁着。

    “我刚刚说了什么?”她装傻的问，轻轻的挣扎着。她可没忘记他身上带有伤。

    “你说我愿意。”他重复道。

    “嗯，‘我愿意’暂时帮你垫缴医药费，你放心。”她故意胡扯一堆。

    “不是。”他挫折的低吼一声，将她转身面向自己，“你刚刚说的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喔，那是什么意思?”她微笑的说。

    塞雷瞪着她，脸上充满了挫折的表情。

    但是他在挫折些什么呢?他问自己，她既然都没有否认她爱他的事实了，那么要她嫁给他应该不是件难事才对，更何况在她腹中还可能已经有了他们的爱情结晶。他的脑袋突然整个清晰了起来，知道现在应该是轮到他表现的时候了。

    他看着她，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美朝。”他柔声叫道。

    “干么?”她疑惑的看着他。

    “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突如其来的跟她告白，紧接着又向她求婚，卫美朝被吓呆了。

    见她没有回答，塞雷毫不犹豫的立刻单膝下跪，再度开口求婚道：“美朝，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因为太感动而哽咽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又再一次的开口问，眼中逐渐出现了些许的紧张与不安。

    她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的老天，我姊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躲在一旁偷看已久的卫美夕终于受不了的跳出来。

    “美夕？！”卫美朝迅速的转头，哽咽得惊声低呼。

    “嗨，大姐，我替你送钱来了。”卫美夕笑着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再转向塞雷。“嗨，未来的大姊夫你好，我是你未来的小姨子，卫家老三，卫美夕。”她自我介绍道。

    “你好。”塞雷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朝她点点头。

    “美夕，你怎么会……”卫美朝哑声发问，却被她截断了话。

    “我怎么会到这里来?因为我记得你狂奔出门时什么也没带，而放在客厅未挂断的电话里的人却是希望你来这里付钱的，所以……”她耸耸肩，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就来了。”

    卫美朝顿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姊，钱给你，我要闪人了，因为我对于当猴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说着将皮包塞给她。

    卫美朝反应迟顿的看着她离开，这才发现自己和塞雷不知在何时，竟已成了周遭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走，我们快去付医药费。”她迅速的牵起他未受伤的那只手，拉着他朝缴费柜台走去。

    “怎么了?”他比她的反应还要迟顿。

    “都是你害的。”她白了他一眼。

    “我做了什么?”他很无辜的问。

    “你刚刚干么下跪呀?”她抱怨的说，但刚刚的感动仍回荡在心里面。

    “你还没答应我。”他也想起来了，拖着她在医院里的走廊停了下来。

    “答应你什么?”她装傻。

    “如果你要我在这里再向你下跪求婚的话，我不介意。”他说着做势又要跪下。

    “不，别闹了。”她急忙的阻止他。

    “所以你的答案是?”

    “你先回答我，你已经不介意你的脚伤了吗?不介意袁医生的前途无量，而你却连工作的能力都没有?”她看着他，平心静气的开口问。

    塞雷看着她，不发一语。

    “那些你都不介意了吗?”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没有避开她的眼神，以同样认真的神情回视着她。

    “如果你不介意，我就不介意。你介意吗?”他缓缓地问道。

    “不，我不介意。”她直视着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闻言对她漾出一抹温柔的微笑。“你果然是我的天使。”

    她眉头微挑，不解的看着他。

    “我爱你。”他又说。

    “塞雷?”她要他解释那句天使的意思，怎知他却突然弯腰给了她一个热情的吻，让她连拒绝都来不及。

    “我爱你。”他微微地抬起头，深情的对她说。

    老天!卫美朝没时间感动，也不敢浪费时间感动，因为从眼角的余光她发现他们又再度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她抓住他的手，迅速的将他拖往缴费处，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付账离开医院。

    她发誓，以后她再也不会、绝不会再踏进这间医院一步，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

    为了报复他让她丢脸，她决定将‘我愿意’这三个字往后延到她高兴为止，再说给他听，而且谁叫他也让她等‘我爱你’三个字等了那么久呢?

    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