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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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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    第一章 舍身救孤

    朔风呼号，灰蒙蒙的天空，低得像要覆压下来。

    阵阵黄尘，使大地变成了一片混饨，鸟雀潜踪，路少行人。

    两骑顶着刺骨寒风，在黄尘滚滚的开封道上疾驰，马儿鼻息咻咻，口喷白沫，不断地打着前失，看来这两匹马已奔驰了不少路程，已到了精疲力尽的程度。不久，黄尘止息，天空却飘起鹅毛大雪来。

    视线较前开阔了些，这时，可以看出马上是两名三十岁的武士，遍身血污狼藉，形状狼狈不堪。其中一名武士，右手控缰，左手抱着一个两尺长的布包。

    一声悲嘶，一匹马倒了下去，把那抱布包的武士掀了下去。接着是“呱呱”

    的婴儿啼哭声，原来那布包里包的是一个婴儿。另一骑忙勒住马，焦急地道：

    “师弟，摔伤了没有？”那抱婴儿的武士摇晃着站起身来，一面拍着婴孩一面颤声道：“没有！”“马儿不成了，怎么办？”

    “我们步……行吧。”

    “师弟，你我受伤之身，能逃出多远………”

    “师兄，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丁，对方可能就要追来………

    那被唤作大哥的武士，声色俱厉地道：“不，少主必须保全，你我弟兄受帮主的临危托孤，无论如何必须完成使命，方不负帮主知遇之思……”那唤作师弟的返身拉了拉缰绳，那匹马又悲嘶了数声，前蹄空踏，却挣不起来。“唉，天不佑人，怎办？”

    远远地，雪花迷茫中，出现了数点人影。

    “师弟，追兵到了！”

    “我们只有舍马而行。”

    “不，你换乘我的马，带着少主从小路快逃！”

    “师兄，你呢？”

    “我挡住追兵！”

    “能……挡得住吗？”

    “别管，你快走！”

    “师兄……”

    “人生自古谁无死，死得其时，死得其所，是武士最好的归宿。” “师兄”做师弟的悲呼了一声，泪随声下。

    “师弟你要做不义之人吗？”声音凄厉得令人颤栗。

    黑点移近了，可以看出是一帮快马。

    “师弟，少主交给你了，你必须抚养他成人，投名师，习绝艺，去吧！”

    “师兄，你的牺牲………”

    “少废话，我们一齐走，决逃不了，我必须把对方引上别的道。”

    “师兄……”

    “上马，走！否则我做鬼也不饶你……”

    那做师弟的被迫无奈，抱着婴孩上了另一匹马，悲呼道：“师兄，愿天保佑你！”

    “师弟，来生再见了，愿我们下世仍做师兄弟……”

    字字悲壮，语语断肠，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要为之落泪。

    做师弟的双腿一夹马腹，高大路从斜刺里疾驰而去，追兵更近了，几乎可见马上人的衣着。

    那做师兄的悲凉地一笑，手拍那跪在地上的马匹道：“马儿！马儿！你若有意成全我，就勉力驮我一程，我们得离这里远些！”那马儿似乎通灵性，居然奋力站丁起来，武士攀上马背，一声吆喝，马儿踉跄迈开四蹄，朝前奔去。“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着数声暴喝，十余骑马围了上来，马上人一色的黑色劲装，衣襟上绣着一条小小的金龙，为首的是一个面目阴沉的中年文士，青色儒衫，肋下斜挎一个招文袋。十余武士，纷纷下马，围成了一个圆圈。

    中年文士嘿嘿一笑道：“范文昭，你们的脚程很快，令师弟吴方呢？”

    那叫范文昭的武士，滑下马背，喘着气道： “申叔和，当真要赶尽杀绝？”

    斩草不除根，来春必另发，范文昭，对敌人宽大，便是对自已残忍，你懂得这道理，令师弟呢？是否已经先行了一步？” 说完，在马上摆了摆手，道：“你们分一半去追！”

    立即，有八名武士，跃上马背，风驰电掣而去。

    范文昭厉声叫道：“我杀尽你们迭批刽于手……”

    “唰！”地一声，长剑出鞘。

    中年文士，飘身下马，迫到范文昭身前阴沉沉地道：“姓范的，放明白些，你师兄弟犯不上替主子卖命，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屁！”

    “嘿嘿嘿嘿，别口出不逊，区区是念在你兄弟成名不易，所以好言相劝。”

    “鬼手秀才，我斩了你！”

    话音一落，一剑挥了出去，剑风飒飒卷得雪花向四外流散。

    鬼手秀才申叔和单掌一挥，一道阴风卷处，范文昭连退了三步，手中剑几乎脱手飞去。同一时间，两名武士的剑尖，已抵住了他的后心。

    鬼手秀才又是阴沉沉地一笑，道： “范文昭， ‘流云双剑客’的剑法，曾驰名武林，难逢三招之敌，可惜阁下身负重伤，强弯之未不足以穿鲁缟……”

    “住刚范某恨不能把汝等剑剑诛绝。”

    “可惜，阁下办不到了，是吧？”

    “你准备把本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要好好交出那小孩，以令师兄弟的身手各望，敝帮主必当重用！”“哈哈哈，范某岂是卖主求荣之人，你看错人了。”

    “阁下当知擒虎容易纵虎难？”

    “范某人并无视于生死！”

    “死得有价值吗？”

    “当然。”

    “充其量落个家奴之名而已……”

    “哈哈哈哈，范某人是家奴，你呢？是家奴还是走狗？”

    鬼手秀才脸色一沉，喝道：“带走！”

    范文昭身形一动，背后的双剑穿皮入肉，剧痛钻心，禁不住地哼出声。

    他被反剪双手，挟带上马，一声呼哨。数骑马上了道。

    雪，不知在何时停了，灰暗的天空，使人分不出什么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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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    奔了一程，只见一骑快马，迎面飞奔而至，。双方齐齐勒马，道中来者是一名同样装束的金龙武士，那武士滚鞍下马，双手抱拳，躬身向鬼手秀才申叔和一礼道：“禀师爷，，三方人马业已到齐。”“怎么样？”

    “没有发现。”

    鬼手秀才申叔和沉吟了一会，道：“传令分成六队，严搜五十里之内！”

    “遵命。”那武士应了一声，跃上马背，回头驰去。

    鬼手秀才申叔和左右顾盼道：“到道旁林中去。”

    数骑武士拨马人道旁林中，择了一个空地，把范文昭绑在树上。

    鬼手秀才申叔和狞笑一声，道：“姓范的，说出你师弟藏身之地。”

    “不知道！”

    “不说？”

    “姓申的，你这话问的多余！”

    “啪！啪！”两记耳光，打得范文昭口喷血沫。

    “说是不说？”

    范文昭目眦欲裂地吼道：“申叔和，要我说吗……。”

    “范文昭，你不想尝试在下的‘鬼手搜魂’吧？”

    “你有什么酷毒手段，尽管使出来吧，大不了一死。”

    “想死吗？死不了呢？”

    “我范文昭死了变成鬼也要追你等之魂，”

    “有种！”随着喝话之声，鬼手秀才挥手一指，范文昭顿时惨号起来，身躯扭曲；额头汗如雨下…那捆绳由于拼命地挣扎，陷入肉内，血水股股而流，惨不忍睹。“说是不说？”

    “办不到！”

    “范文昭，只消片刻，你将终生残废……”

    “死”…且不惧……残废……又如何？” “算你有种！”

    伸手又是一拂。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范文昭口鼻溢出血来，面孔已失去原形，目毗尽裂，血水顺眼角而下。“说了吧？”

    惨号逐渐减弱，变成了牛喘。

    鬼手秀才申叔和不知想丁什么主意，竟然出指解了范文昭“鬼手搜魂”的禁制，范文昭长喘了一口气，头垂在胸前，看来与死去整不多。“姓范的，你是存心舍身取义了？”

    范文昭抬起了头，睁大了失神的血眼，惨厉但低沉他说：“正是如此。’“范文昭，在下为你不值，空负大好身手，不思轰轰烈烈地在武林中创一番事业，却为已死的主子尽恿忠，守愚义，‘宏道会’已经冰消瓦解……”

    “你放屁！”

    “范文昭，最后一句话，你说不说出那小孩藏匿之所？”

    “不说！”

    “很好，说与不说都是一样，告诉你，一根针也要寻它出来，别说是一个人，时间迟早而已，区区在下不想杀你，只取你两只脚掌，让你痛苦一辈子……”范文昭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面容惨厉如鬼。

    鬼手秀才申叔和退后一步，厉声道：“六号剑手！”

    一名武士应声而到：“弟子在！”

    “砍掉他的足掌！”

    “遵命！”

    “六号剑手”向前跨了几步，手中剑一扬，朝范文昭双足踝扫去。

    “哇！”

    一声惨号，震得在场的人心族摇摇，头皮发麻。

    一条灰影疾掠而过。鬼手秀才申叔和大喝一声： “什么人？”

    弹身便向灰影追去，他的反应，不谓不神速，但灰影太快了，快得有些不可思议，追出一段，什么也没看到，折返现插，只见地上躺着“六号剑手”的尸体，捆在树上的范文昭不见了，树身上印了一个狐狸头的粉记。在场的武士，全都直了眼。

    鬼手秀才申叔和望着那“狐狸头”粉记，颤声道：“这老怪物怎会插上这一手？”众武士只有惊讶的份儿，武士之一忍不住问：“请问师爷，这粉滑子狗头……”“什么，你连狗头狐狸头都分不清？”

    那武士面上一红，尴尬地道：“是的，请问狐狸头是何人的标记？”

    鬼手秀才申叔和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听说过‘野狐禅’这名号吗？”

    “野狐掸？！”

    武士当中有人惊讶出声，但大半数仍是一脸茫然之色。

    那原先发问的武士道： “属下孤陋寡闻，请问‘野狐禅’何许人也？”

    鬼手秀才申叔和皱着眉头道：“我也是仅闻其名，不认其人……”

    “哦！”

    “据说是一个野和尚……”

    “野和尚？”

    “嗯，传说中，这野狐禅名虽和尚，其实荤腥不忌，根本不守佛门戒律，功高莫测，出道极早，性情怪解，难缠难惹，凡经他插手的事，现场均留狐狸头粉记，其人行踪飘忽，有时

    数年不露面，所以其名不彰……”“不知道他为什么插上这一手？”

    “也许是偶然，也许和‘流云双剑客’有什么渊源。”

    “不知师爷对此事有……” “这是意外，帮主定能原谅。”

    “如‘野狐禅’与本帮做了对……”

    鬼手秀才申叔和脸色一变，道：“此时不论这事。”

    就在此时，一骑马疾冲入林，马上人高呼一声； “金龙令！”

    所有的武士全部神情肃然，鬼手秀才申叔和躬身道：“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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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    马上武士高擎一支绣有金龙的三角小旗，

    口里朗声道：“帮主有令，关于追捕‘宏道会’遗孽之事，务必加紧完成，授权师爷申叔和，见机行事，本帮各堂主以次，所有弟于悉听指挥，此令！” “遵令！”

    武士收了令旗，掉头驰出林去。

    “金龙帮”为了搜杀“流云双剑客”与“宏道会”会主的遗孤，全帮高手倾巢而出，由该帮师爷“鬼手秀才”申叔和坐镇开封府指挥行动。半月以来，铁骑四出，密探四布，把周围百里弄得鸡犬不宁，但要搜捕的对象，却如石沉大海，半点消息也没有。开封城外西南角约五里的佟家别墅，地处郊野，四无人家，近来不分昼夜，各色人等进出不停，显得诡秘万分。这一天，晌午时分，一个身背箩筐，弓腰驼背的人，来到了佟家别墅护庄河桥头，此人一顶大凉帽遮住头脸，叫人看不出年龄和面貌，手拄拐杖，样于是拾破烂的，但捡破烂的说什么也不会捡到这地方来。这就有点奇怪了……“站住！”

    叱喝声中，两名黑衣汉子出现桥头，拦腰一站。

    那怪人站住了，却没有抬头。

    两壮汉之一喝问道：“长眼睛了吗？这是什么地方？”

    怪人沉声答道：“这不是佟家别墅吗？”

    壮汉一翻牛眼，冷笑一声：“不错。”

    “也是‘金龙帮’新成立的分舵？”

    两壮汉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剑柄，那问话的道：“朋友晕有为而来？”

    “当然！”

    “什么来路？”

    “不必问，区区要见你们的申师爷。”

    “什么，要见我们的申师爷？”

    “不错。”

    “有何贵干？”

    “这不是你们能问的。”

    那壮汉又是一愕，但随即冷笑了一声：“朋友，至少你得报上姓名。”

    怪人抬头，挺腰，掀帽，两道如电目光，直射在壮汉面壮汉心头一震，颤声道：“阁下到底是何方高人？”

    “流云双剑客之一的吴方。”

    两壮汉闻言，面色大变，双双后退了两步，另一壮汉这时开了口：“阁下就是……吴大侠？”“不错！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在下立即禀报……”

    “慢着，要申叔和出来见我。”

    那壮汉怔了一怔，转身奔入庄中。

    工夫不大，一个中年文士后随着八名“金龙帮”的武士匆匆奔出。

    双方在桥头照了面。八名武士散了开来，各占了方位拔剑在手。

    吴方冷笑道：“不必紧张，区区不是来流血的！”

    鬼手秀才申权和一摆手：“你们都退后。”

    八名武士齐齐退到桥头另一端。原先那壮汉下桥回到哨，位。 鬼手秀才前行两步，距吴方八尺站定。

    吴方嘿嘿一笑，道：“感到意外吧。”

    “感到十分意外！”

    “区区此来，是为了一桩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在下愿意献出会主遗孤……”

    鬼手秀才愕然大震，继而哈哈大笑道：“阁下这是明智之举。”

    吴方沉声道：“什么意思？”

    “识时务者为俊杰，敝帮主已下了决心，动员全帮人马，不达目的不罢休……”“不过，你并没有捉到我。” “阁下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未见得。” 好！言归正传，阁下若是自动献出幼婴，帮主必当重用，以令师兄弟的身手，定可辅佐帮主完成大业。” “住口！区区并非为此而来。”

    “那是为什么？”

    “区区说过是为了一桩交易。”

    “哦，愿闻。”

    “交换师兄范文昭！”

    鬼手秀才面色微微一变，心想，看来范文昭被野狐禅救走的事，吴方并不知道，显然，他们师兄弟并无联系。心念间，阴阴一笑，道： “阁下背的筐子，想来便是幼婴？”

    “不错。”

    “何不放下？” “我师兄呢？” “哈哈哈哈，人言‘流云双剑客’份虽同门，亲如骨肉当真不假，可惜……”“可惜什么？”

    “阁下暂时见不到令师兄了。”

    吴方双目一红，大声道：“什么意思？”

    鬼手秀才又打了一个哈哈：“敝帮主礼贤下士，对你师兄早已心仪，岂肯以无礼相加，令师兄范文昭执意不肯屈尊，平安寓去了。”“这话可信吗？”

    “敝人以人格保证，令师兄无恙。”

    吴方冷笑一声：“姓申的，你的人格令人怀疑………”

    鬼手秀才竟然毫不动容，淡淡他说：“阁下未免辱人太甚了。”

    “如此交易作罢。”

    鬼手秀才面色又是一变，沉声道：“阁下在近日内必可与令师兄见面。”

    “我难以相信。”

    “那倒是件难事了。”

    “姓申的，我话说在头里，如若我师兄有何不幸，我誓不罢休……”

    “敝人可以人头做保。”

    “那等我见了师兄再说……”

    鬼手秀才一抬手：“且慢！”

    “阁下还有什么话说？”

    “还是交出婴儿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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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    “办不到！”

    “姓吴的，天下虽大，恐没有阁下的藏身之地。”

    “咱们走着瞧。”

    “并非危言耸听，自阁下现身之后，本帮弟子已奉命向此地集中，此刻，十里之内，恐怕已寸步难行。”

    吴方目中杀光一闪，道：“要截击区区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这话不假，但本帮已决定不计代价，同时，现在敝人当不会坐视阁下离去。”

    “区区已考虑到了。”

    “但阁下忽略了一点。”

    “哪一点？”

    “背上婴儿的安全。”

    吴方怔了一怔，咬牙切齿他说：“我与之共存亡！”

    鬼手秀才哈哈一笑，道：“江湖兴替，自古皆然，阁下通达之人，何必执迷不悟，一个幼儿，寿夭贤愚尚在未知之中，‘宏道会’行将成为武林史上的陈迹，阁下到头来得到什么？”

    吴方不禁有些动容。

    鬼手秀才紧接着道：“献出幼儿，清了过节，还自由之身，如不甘居人下，自可另创事业。”

    吴方浓眉紧蹙，不言不语，看似已被说动了心。

    鬼手秀才紧接着道：“阁下此来，纯系为了令师兄的安危，而令师兄已逍遥而去，阁下献出幼婴，并不违背初衷，此言当否？”

    吴方犹豫地道：“区区难以断定师兄的安危……”

    鬼手秀才指天发誓道：“敝人可以指天为誓，范文昭不在敝帮手中。”

    吴方沉默了片刻，痛苦地道：“此后江湖中再没有‘流云双剑’之名……”

    鬼手秀才皮笑肉不笑他说： “阁下正当英年岂能轻言退隐！”

    就在此时，鬼手秀才身后，，出现了四个黑衫中年人，年纪都在四十左右，胸前都绣着一条张牙舞瓜的金龙，几乎占了整个衣襟。

    从四人眼中所露的精芒，可以看出是非比寻常的高手。

    八道目光如八支电炬，直照在吴方的身上，鬼手秀才并不回头，示威似地用拇指往后一指，道：“这四位是敝帮的‘金龙护法’。”

    “金龙护法”在“金龙帮”中是特级高手，平时决不轻易现身，当然更不用说出手了。现在一出现就是四人，用意不言自明了。

    以吴方的功力，独战四名护法可能非常吃力，必得全力以赴，再加上鬼手秀才与八名金龙武士，结果不难想象。

    吴方面上出现惊容。

    鬼手秀才哈哈一笑道：“阁下，在与令师兄谋面之际，盼能劝说令师兄，敝帮虚位以待贤。”

    吴方以断然的口吻道：“我师兄弟此生将终老林泉，不再过问扛湖是非了！”

    “当然，当然，人各有志，只是惋惜两位的身手而已。”

    “申叔和你言而有信，我师兄安然无恙？”

    “敝人以指天为誓，身为武士，信誓重于生命！”

    吴方咬了咬牙，铁青着脸道：“你们准备如何处置这无知幼儿？”

    鬼手秀才阴阴地道：“这由帮主裁夺。”

    “幼儿何辜，难道非要他命不可？”

    “想来不会。”

    “宏道会自会主南宫宏道以下，总共三百多条人命，这血已流得够多了。”

    “江湖争伐，非此即彼。”

    “这解释很好！”

    “阁下，时间不早了……”

    吴方脸上下阵抽搐，从背上放下筐子。

    四大护法脚步一挪……

    吴方厉声道：“不许靠近！”

    四大护法止住脚步。

    鬼手秀才嘴角噙着一抹阴笑，双目盯着那竹筐。

    吴方伸手从筐中抱出一个白胖的婴儿，看上去还不满周岁，泪水从他的面上滴落，汗珠滚滚而下，双手颤抖得几乎抱不住婴儿。

    鬼手秀才阴冷道：“如何证明这小儿的身份？”

    吴方双目圆瞪，黑眼珠几乎突出眶外，目眦欲裂，口唇白里泛紫，急速地抖动，那份悲愤激越之情，令人看一眼便终生难忘。

    鬼手秀才也为之心头泛寒，把头点子点，道： “交给我吧。”

    吴方惨厉地道： “申叔和，我吴方今天做了这为人不齿，为神不容的事，情非得已，愿你们稍存人性，勿加杀害！”

    鬼手秀才再阴狠，此刻也不由动容，沉声应道：“敝人尽力在帮主面前说情。”

    吴方低头，深深看了那小儿一眼，泪水又滚滚而下。

    是痛悔？

    是愧疚之泪？

    抑或是……

    幼儿无知，竟然吮着手指而笑。

    吴方大叫一声：“拿去！”

    这两个字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迸出口，比哭还要难听。

    幼儿身上放了一把镶珠砌玉的连鞘短剑，这是“宏道会”

    的象征圣物。

    鬼手秀才缓步上前，双手接过婴儿，眼望那把短剑，脸上绽开了欢喜之容，把头连点，就在鬼手秀才退开之际，四大“金龙护法”突地弹身上前，吴方猛一挫牙，转身闪电奔离。

    四大“金龙护法”齐齐暴喝一声，尾追而去。

    吴方的身法，快得令人咋舌，心中似乎早有准备，一个劲落荒而逃，不久便消失在一片林木之中。

    四大“金龙护法”散开分四路穷迫不舍。

    吴方入林后，借地隐身屏息而伏，等对方追过头之后，倒奔数十丈，从另一方面出林而去，另外找一地藏身，直到夜深，才又现身奔驰。

    他远离大道而行，连乡下人家都避过，一口气行了百十里地之遥，已是天明时分，他才倒在一棵树下喘息。

    约摸半个时辰光景，眼看东方已现鱼肚白色，他站起身来。

    一条人影幽灵般耸立在他的面前，赫然是一个蒙面黑衣人。

    吴方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身，手指搭上剑柄，定了定神道：

    “什么人？”

    黑衣蒙面人阴森森地道；“你这一问是多余，即然是蒙面，当然是不愿真面示人，何用问来历！”

    “有什么指教？”

    “杀你！”

    吴方心头一震，道：“要杀区区？”

    “不错！”

    “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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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    “因为你该杀。”

    “区区何以该杀？”

    蒙面人“嘿嘿”一阵冷笑：“‘流云双剑客’吴方是‘宏道会’会长的左右辅佐，在会中算是一人之下，

    ‘宏道会’被‘金龙帮’在一夜之间瓦解，会中弟子死伤殆尽，你不思报仇雪恨，反而出卖少主，苟且偷生，范文昭却为少主舍命，你简直不能算人，别说武士二宇了……”

    吴方蹬蹬蹬退了三大步，面上的肌肉连连抽搐。

    蒙面人又道：“流云双剑客该去掉那双字，你不配，‘流云剑客’只合留范文昭。”

    吴方咬着牙道：“区区已绝意江湖！”

    “像行尸走肉一样地活着！”

    “区区不想争辩。”

    “我要杀你这卑鄙之徒！”

    “如果阁下有此信心的话，区区当然认命……”

    “拔剑！”

    吴方狠瞪了对方一眼，拔剑在手。

    蒙面人也缓缓抽出长剑。

    喝声中蒙面人的剑斜斜划出，剑法古怪到了极点，完全不类中原流派，吴方疾展流云剑法抵挡。

    “呛啷啷！”

    双剑交击，一道奇强的弹震之力，从蒙面人的剑身发出，吴方虎口一麻，长剑几乎脱手，对方剑尖已指上他的心窝。

    吴方的魂惊出了窍，这种剑术，他生平第一次碰到，以自己的能力，竟接不下对方的一招，这太不可思议了，中原武林当中谁具备这等高深的武功呢？

    蒙面人以冷得令人发毛的声音道：“你认命了？”

    吴方惨然一笑道：“认命了……”

    “可有什么遗言？”

    吴方脸色连变，最后成了苍白，激动地道：“如阁下能宽限区区五日，让区区去交待一件大事，然后回到此地受死，如阁下没空，区区也到此地自决，如何？”

    “吴方你不但无义，而且贪生怕死，你说的很好听，三尺童子会听你的，去吧！去死在别人手里，杀你污了我的剑，我不屑于向你这种东西下手！”

    说完，蒙面人收剑，弹身，一闪面没。

    吴方怔在当场，几次横剑向颈，但下不了手，最后，自语道：“我不能死！”

    回剑入鞘，蹒踞奔离。

    流水光阴，十数年过去了。

    中原武林，又是一番变局，南七省是“三才教”的天下，北六省则“金龙帮”

    称雄，其余各江湖小派，分别依附两大帮教，苟延残喘。

    一教一帮，径渭分明。

    七大门派各自为政，闭关自守，陷入空前的没落境地，声望一落干丈，提起这些名门大派，便令人摇头叹息，感慨万千。

    在伏牛和熊耳两大山脉之交的一道无名山谷中，居然有人结庐而居，此谷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除了偶尔有猎人的行踪外，可说人迹罕至。

    谷底向阳的山麓，面涧一块半亩大的平台上，三间茅屋背山面水而建，屋前是一块数丈宽的方场。方场四周，点缀着花畦莱圃，松涛竹韵，夹以淙淙流水，伊若世外桃园。

    住在这里的不是高人，也非雅士。此时，旭日初升，谷内一片和煦景象。

    茅屋前，一个荆钗布裙的中年妇女，正在低头纺织，方场上，一个山野装束的中年男子，与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用竹剑在比划，打得十分认真，“僻啦”

    之声不绝于耳。

    “唉……”一声幽怨的叹息，从那中年妇人口中发出。

    少年跳出圈外，皱着眉道：“爹，妈又在叹气了。”

    中年男子很勉强地一笑：“别管她，这是她老毛病了……”

    少年咂着嘴道：“不，妈叹气必有原因，为什么您俩都瞒着我呢？”

    “来，从头开始……”

    “孩儿不练了。”

    中年男子垂下手中的竹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少年穿着虽然土俗，但掩不住那灵秀之气，剑眉星目，齿白唇红。

    “爹，孩儿今年几岁了？”

    中年男子慈和地一笑道：“十三，你不是不知道。”

    “但爹妈仍把孩儿当幼童看待。”

    “这是什么话？”

    少年以竹剑敲击着大腿，理直气壮地道：“有些事不该瞒着孩儿。”

    中年男子苦苦一笑：“什么事瞒着你？”

    “比如妈常年累月地叹气……”

    “嘘……小声点。我们到涧边去。”

    中年男子用食指在嘴边一比，低声说着，脚步已移动；父子俩到了涧边，在一光溜溜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少年仍紧抓住原先的问题不放： “爹，妈为什么喜欢叹气？”

    中年男子沉默了半刻，才悠悠地道：“她有件伤心事。”

    “什么伤心事？”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你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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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    少年哼了一声；“爹这话等于没说。”

    “孩子，这事重大，必须要等你成人以后才能告诉你。”

    “妈今年几岁了？”

    “三十三！”

    “你骗我。”

    “骗你，爹几时骗过你？”

    “妈两鬓已经花白还只三十三？”

    中年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语音微颤地道：“因为她心里愁苦。”

    少年苦着脸道：“还是那件伤心事？”

    “对了。”

    “爹为什么不劝她？”

    “孩子，真正的伤心事，劝说是多余的。”

    “难道让妈一直痛苦下去？”

    “唉，我指望时间能冲淡她的痛苦，但……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孩子去问妈……”

    “不可。绝对不可以！”

    “这……”

    “那会使她更伤心，更痛苦。”

    少年困惑地摇了摇头，闷声不响。

    “孩子，我们谈点别的，不谈这个。”

    “谈什么？”

    “比如武功方面……”

    提到武力，少年有些眉飞色舞、兴头又提起来了。

    “爹，你当年是名剑手吗？”

    “薄有微名。”

    “告诉孩儿您当年的名号？”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道：“爹没有名号。”

    “但那位每年冬天入山打猎的玉叔叔说，凡是江湖中出了名的武士，都有外号的，否则怎能算出名？”

    “不完全这样，有时也有例外。”

    “爹是例外吗？”

    “嗯。”

    “孩儿学的这一套剑法，在江湖中算几等？”

    “这个……勉强可以算二等。”

    “二等？”

    “孩子，这已是算不错了，武术是无边的。”

    “那一等的该是什么样？”

    “罕有对手。但不论剑术如何高明，必须佐以内力，否则无法发挥其威力。”

    “爹碰到过一流高手吗？”

    中年男子闭上限睛，面色不停地变幻，最后睁开眼：“我生平只碰到过一人。”

    少年兴致勃勃地问：“爹与他交过手吗？”

    “嗯”

    “能接多少招？”

    “半招！”

    少年惊声道：“半招？”

    “不错，就半招！”

    “这半招如何说法？”

    “就是说接不下对方的一招。”

    少年沮丧地道：“爹接不下对方一招，那孩儿……”说到这里，忍下不说了。

    他内心的意思当然是自己苦练了又有何用，即使练到爹这种程度，还不是接不下人家的一招。

    中年男子已知爱子心意，莞尔一笑，道：“孩子，万丈高楼平地起，你现在是扎基。”

    少年心念一转道：“那剑手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子面上掠过一抹痛苦之色，沉缓地道：“名号来历不详，是一个蒙面人！”

    “那孩儿将来如何找他？”

    中年男子一震：“孩子，你要找他？”

    “是的。”

    “为什么？”

    “比剑。”

    稚气的脸上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豪迈之气。

    中年男子脸上现出了欣慰之色，手扶爱子的头，柔声道：

    “孩子，你知道为父的每两年出山一次为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早就想问了。”

    “就是想找那蒙面人。”

    “找到了没有？”

    “没有。”

    “爹要找他是想再较量一次吗？”

    “孩子你错了，爹是希望……他能收你为徒！”

    “我不干！”

    “噫，孩子，你什么意思？”

    “爹当年败在对方的剑下，将来孩儿让他败在我的剑下！”

    “哈哈哈哈……真是童稚之言，你如能拜在他的门下，习得了他那套奇诡的剑法，为父也就满足了。”

    少年点点头，表示顺服，不再争辩，改口道：“爹，仅凭黑衣蒙面，怎能分辨是否是当年的那剑手呢？”

    “很简单；对方剑术玄奇古怪，决不似中原流派，而最大的特征是剑身上有一种弹震的力量，碰上功力差的，兵刃脱手，功力高的阻滞招式，使对手无法尽晨所长，当然，只有落败的份了。”

    “这么说，那剑法是天下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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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    “不尽然，天下岂有真正无敌的剑法，能人头上有能人，一山更比一山高，只不过特殊的高手难逢难遇罢了。”

    少年点了点头，把这些话默记在心里，表面上他算是听从父亲的话了，其实，在他尚未成熟的心灵中仍坚持原来的想法。

    黑衣蒙面人，怪剑法，剑身上有一种弹震之力发出。

    他在心里重温了一遍父亲的话，生怕记不住似的。

    “孩子，我们回屋去。”

    “爹，孩儿想打猎去。”

    “你上午的课业没完。”

    “下午补吧。”

    “孩子，我不喜欢你四处乱闯。”

    “爹，那也是锻炼身手的方法啊。”

    “话虽对，但是……”

    “但是什么？”

    “如果不幸碰上仇家……”

    少年满脸不悦之色，道：“爹动不动就说仇家，自孩儿记事起，就听爹这么说，至少也有几百次了，几曾见过什么仇家？”

    中年男子面色一肃，道：“孩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爹到底有多少仇家？”

    “很难说，也许遍地都是，也许人家已经忘记了爹这个人。”

    “孩儿不解。”

    “以后会告诉你的。”

    “何不现在呢？”

    “你还小。”

    “哼，又是这句话。”

    “孩子，唉……”

    “爹，孩儿说错了，向您赔不是。”

    “乖孩子，这倒不用，你记得我日常叮嘱你的话吗？”

    “记得，无论什么人，都不许说出爹的名讳。”

    “嗯。” ．

    “孩儿去打几只山鸡给爹下酒。”

    “你还是要去？”

    “孩儿会小心的，”

    “好，你去吧，早些回来，跟妈说一声。”

    “好的。”

    少年喜孜孜地跳起身来，如飞向茅屋奔去。

    中年男子望着那小小身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道：“这孩子天份极高，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跟着我势将误了他，何处去访名师呢？”

    少年奔进屋内，带了弓刀之物，出门亲了亲母亲的额头，飞跃而去。

    做母亲的播了摇头，幽幽一笑：“淘气！”

    中年男子回到了屋内妇人身边，温柔地道：“淑筠，十多年了，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当年不得已之错……”

    妇人眼圈一红：“我没有怨你。”

    “但你终日痛苦，使我心里不安。”

    “方哥，也许我不对，但我是女人啊！”

    “淑笃，忘了吧！”

    “我怎么能忘……得呢？”

    “吾儿聪明伶俐，将来非池中之物，难道不能使你安慰？”

    妇人的泪水终于滚落粉腮，凄然道：“那是另一回事。”

    “孩子长大了……”

    “什么意思？”

    “他懂得很多。”

    “你们在涧边谈了些什么？”

    “他问起你叹气愁苦的原因。”

    “你告诉了他？”

    “没有，他还问起你的年纪，他不信一个三十出头的人会两鬓霜白。”

    “方哥，你五十不到，但也一样使人有花甲之感了。”

    “筠妹，我并不比你好受啊……”

    且说少年一个劲地奔入山中，如一头小鹿在林间驰走。转眼间，已越过两重山峰，来到了一个坡地林中，凭着经验，在搜索山鸡的踪迹。

    “嗖！”

    一只山鸡从丛中冲天而起，少年不慌不忙，一弹弹了出去。

    “咯”地一声啼叫，山鸡应声而落。

    少年展颜一笑，纵身过去捡取，手方伸出……

    一个脆嫩的声音道：“喂！你倒会捡现成的！”

    少年一惊缩手，抬头望去，不由得呆了。

    眼前是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小姑娘，从衣着上看决非平时见过的山里人。

    她很美，美得像母亲所说的故事当中的小仙女。

    少女双手叉腰，鼓起两个红红的腮帮子。娇声道；“你不会说话吗？”

    少年这一来被唤回了自尊心，冷冷他说：“谁不会说话？”

    “会说话怎不开口？直着眼睛看人？”

    少年一时答不上来，红着脸俯身又要去捡那只山鸡……

    少女大声道：“喂，你真要捡现成的？”

    少年可来气了，沉下脸道：“什么叫捡现成的？”

    “别人打的东西，你不是捡现成的？”

    “你要脸吗？”

    “你要脸？”

    “这山鸡本来是我打下来的……”

    “不害臊！”

    “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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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    “你敢再说一句？”

    “不要脸，怎样？”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印在少年的脸上，打得他脸上热辣辣的，一股怒气直冲上来，举手就是一掌，掌至中途又突然停了下来。

    少女嫣然一笑：“你也会一手？”

    “嗯。”

    “为什么不打了？”

    “好男不跟女斗。”

    “格格格格……”小姑娘笑得前仰后合。

    少年寒着脸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一口大人腔，怎不好笑？”

    少年面上一热，突然间他意识到有一种冲动，很希望能与这女孩亲近亲近，这是他自小生长深山轻易见不到生人，同年龄的还是头遭碰到。

    “你如果喜欢这山鸡，送给你好了。”

    “要你送，这分明是我打的！”

    少年的怒火又升了上来：“凭什么说是你打的？”

    “你又凭什么说是你打来的？”

    “我用弹弓打的，不信看鸡身上的弹痕！”

    “我用金钗射的，不信看鸡身上的金钗！”

    少年怔了一怔，道了声“好”俯身拾起鸡，用手一比，道：“看头上的弹痕是假的吗？”

    少女的眼睛乌溜溜一转：“你看鸡喉上是什么？”

    少年审视，不由得呆了。山鸡的咽喉上果然插了一支小小的金钗，头尾贯穿，只露出了分许长短，单凭这一手法力道，自己便逊色多了。

    少女伸指拔出金钗，插回头上，脆生生地一笑：“我们是同时打的，你的弓法不错。”

    少年仙讪地道：“不及你的手法！”

    少女偏头一想：“你是从哪里来的？”

    “山那边，你呢？”

    “也是山那边！”说着用手一指，与少年住的方向正好相反。

    “你—个人出来？”

    “嗯，不过我是第一次跑这么远………”

    “多远？”

    “总有十来里吧！”

    “哦、我不远，翻过两座峰头便是。”

    “你家里有些什么人？”

    “爹，妈，和我。”

    少女神情黯然：“我只有妈。”

    少年眉头一皱道：“就只你和你妈住在这深山里？”

    “嗯，那有什么？我妈本领大着呢，什么都不怕！”

    “哦。”

    “我叫周小玉，你叫什么？”

    “我，我……”他记起父母的叮嘱，别随便向陌生人提名道姓，但人家已经自动说出了姓名，而自己……

    “你没有名字？”

    “当然有！”

    “名字不雅，见不得人？”

    “我叫吴维道。”

    “呀，好名字！你今年几岁？”

    “十三。”

    “我十二。小你一岁。”

    “你能常出采玩吗？”

    “妈不让，但我会溜出来！”

    吴维道看了看日色说：“我该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到前面的峰顶上等你。”

    周小玉点点头：“我准来！”

    俩小孩依依不舍地分别，等周小玉走远了，吴维道才想到山鸡在自己的手中，竟忘了要她带走，眼看已追她不上，而且也过了中饭时间，只好怀着一颗既兴奋又惆怅的心情奔回家去。

    从这一天起，两小的身影，笑声，经常出没在十里之内的深山巨谷之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双方的情意，随着时日增进，但那完全是纯真的。十二三岁的孩子，当然不懂得儿女之私情，即使有那么一点点，也只是下意识中一种模糊的影子而已。

    转眼之间半月过去，两小已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每天必须见面不可。

    这一天一大早，吴维道不顾父母的阻止，拿起弓刀，又到了每天与周小玉会面的峰顶。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仍不见周小玉的影子，吴维道有些气恼，但也有些焦灼。

    他想：昨天已经约好，今天去猎獐子，她到现在还不来，定是有意怄我。我非想办法唬她一下不可。思忖间，左右一阵顾盼，忽然有了主意。他折了一些枝条，在原地安设了一个捉山鸡的机关，然后又坐下来痴痴地等。

    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他下意识地用那柄打猎用的短刀，在石上刻着： “小玉、小玉……”石头刻满了还不见小玉的影子。

    看看日色傍午，他气呼呼地站起身来， 自言自语地道：“哼！你不来，明天我也不来。让你一个人等……”

    就在此刻，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了，正是周小玉。

    他想背过身去不理她，但又硬不起心肠，只气鼓鼓地站着。

    周小玉脚步有些蹒跚，有气无力地挪着脚步，那平素挂在脸上的天真的笑容，连一丝影子都找不到了。

    渐行渐近，他才看出她的眼睛有些红；心头不由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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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    她没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在丈外就停住了。

    吴维道脱口说道：“小玉，怎么回事？”

    周小玉被他一问，竟哭了起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吴维道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周小玉举步再进，吴维道突地大叫一声：“别过来！”

    周小玉一怔，跺了跺脚道：“连你也欺负我！”

    吴维道一窘：“小玉，谁欺负你了？”

    “我妈。”

    吴维道一笑：“你妈欺负你，我毫无办法。”

    小玉拭了拭泪痕，嗔道： “人家难过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吴维道用手中短刀一挑藤索，数根枝条暴弹而起。

    周小玉惑然道：“这是什么？”

    吴维道扮了个鬼脸：“本是见你迟迟不来，做好机关吓唬你的。”

    “为什么不了？”

    “因为怕见你哭！”

    周小玉小鼻子一掀，小嘴一噘，哼了一声，翻着泪汪汪的鼻子道：“让你去使坏，以后人家不来了，看你作弄谁！”

    “小玉，你不再来了？”

    “嗯。”

    吴维道眼圈一红，赌气他说：“你现在就走吧！”

    周小玉幽幽地走近他的身旁，勉强一笑：“骗你的，我还来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能每天来！”

    “为什么？”

    周小玉鼓起腮帮手，强忍着打滚的泪水道：“妈不许我出来，她从来骂过我，但今天打了我……我，是偷着跑出来的。”

    “那是我错怪了你。”

    “道哥，我不能使妈太伤心，我……我不能天天来！”

    吴维道低头想了一会，道：“小玉，我每天都来等你，不管你来不来。”

    “道哥，你真好。”

    “小玉，今天我们多玩一会，以后不知道几天才能见一次面！”

    “好，我们还是照昨天说的，去猎獐子？”

    “不，我们还是多谈一会。”

    “依你吧。”

    两人在石上相对而坐。

    “小玉，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你告诉我你家的位置，我去找你。”

    “不成！”

    “为什么？”

    “妈不许生人上门，她也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玩。”

    “我偷偷地去……”

    “绝瞒不了妈，夜猫子在附近打呼她都能听到。”

    “夜猫子会打呼？”

    小玉脸一红：“这是形容妈的耳目灵警。”

    “你妈一定是了不起的高手？”

    “我想是的。”

    “什么名号？”

    “不知道，没听她提从前的事。”

    “你不会问吗？”

    “我不敢，一问她就生气。”

    “都是一样的毛病。”

    “什么一样的毛病？”

    “我是说跟我爹娘一样的毛病，一问就是你的年纪太小。”

    小玉接着他的话说：“将来会告诉你的。”

    两小无邪地大笑起来。

    吴维道突地敛住笑容，一本正经他说：“小玉，说真格的，也许我们将来有一天会离开，不再见面。”

    周小玉神色一黯：“会吗？”

    “我是这么想，可能会的，我听爹与妈谈话时，就曾说过什么……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什么聚散无常啦，如果我们真的有一天不能见面了，你会记得我吗？”

    “当然，死也不会忘记的。”

    “小玉，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道哥，我想……”

    “想什么？”

    “想送给你一件东西，以后你想我的时候，就可以看那东西……”

    吴维道眼睛一亮，兴奋他说： “小玉，你要送我什么东西？”

    “这个！”

    周小玉从头发上拔下一根小小的金钗，红着脸递给吴维道，吴维道双手接过来。只见这金钗打造得十分精巧，钗身上有三条直纹，这是与众不同的地方。

    “你喜欢吗？”

    “当然，可是……”

    “什么？”

    “我没有东西送你，我身边没带什么……哦，有了，我把弹弓给你！”

    “好呀！”

    “小玉，我教你弹弓的打法，如果你不能出来，闲着没事，就练弹弓吧。”

    “好，我也教你……”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教我金钗的手法吗？”

    周小玉沉默了片刻，最后似下了最大的决心：“道哥，教是教你，你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妈知道了不得了！”

    “那就算了吧。”

    “不，我要教你！”

    两人互相传授弓法与钗法，不知不觉已过了申牌时分。

    周小玉抬头一看日色，愁眉苦脸地道：“我得回去了，时间不早了！记住，这金钗不能入任何人的眼。”

    吴维道黯然神伤地道： “小玉，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再出来？”

    “总得等上几天，让妈平了气……”

    “好，记住，我是每天必到的。”

    周小玉点头“嗯”了一声，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一跺脚，什么也没说，弹身飞奔而去。

    吴维道望着她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他痴痴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抚弄着那支金钗，不知不觉时间飞快地消逝……

    红日斜挂在山崩的树梢，数声猿啼，把吴维道从痴迷怅惆中唤醒；他懒洋洋地站起身，往家奔去，双脚似不带劲，一丝力气没有。

    到了家屋前的涧边，只见数缕异样的火烟，在空中乱冒。

    吴维道心中一动，一跃过涧，目光扫处不由全身发麻，眼前一黑，几乎栽了下去。呼吸在刹那间窒住了。

    只见房屋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余烬未熄，尚在冒着轻烟。

    “妈！”他惨叫一声，向火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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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    第二章 孤雏血泪

    至临近，眼中看到的是颓壁，灰烬，焦木。

    变了，变了，一切都变了，两腿一软，他跌坐在地上，他想哭，但喉头似被什么东西塞住，哭不出声，脑海里麻木得成了真空。

    残酷的现实，把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击碎了。

    父亲，母亲，家，在刹那间幻灭了。

    是什么人下的毒手？·是父亲说的仇家吗？

    此刻，他没有恨，没有悲哀……他的整个身心都麻木了。

    太阳收尽了最后一抹余辉，自山巅沉没，瞑气四起，这似乎象征着这未成年的孩子将要进入可怕的黑暗之中。

    他站起身来踏着灰烬，一步一步地木然挪动，突然

    两段焦炭似的东西映入眼帘，那是两具烧焦了的尸体。

    “爹、娘一”

    这时，他才放声大哭起来，他双膝跪地，匍匐近两段焦炭，伏尸大恸。

    这就是慈爱的双亲吗？

    这就是早晨还殷殷叮嘱自己要小心的双亲吗？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种惨事发生……

    深山，荒谷，黄昏，泛滥着稚于的血泪悲啼。

    天愁，地惨。

    这一幅图画，铁石人看了也会伤心落泪。仅仅半天时间，他变成了孤儿。

    声嘶，力竭，泪尽。

    夜幕迅速地垂下。

    一个意念，升上吴维道的脑海，仇人如果仍在附近；或许会回头再来，自己也遭不幸的话；断了吴家的根，绝了报仇的人。

    小小的年纪能有这种想法，足证他是个不平凡的孩子。

    他强忍着揣心断腹的痛楚，在靠山的林中，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清理了一个天然的岩穴，把烧成焦炭的尸体，搬入穴中，然后用土石封住了穴口，伏地哭拜了一番，乘夜奔离这生长的地方。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他和周小玉分手的峰头，坐在了大石头上。

    虎啸，狼嚎，果吼。

    深山之夜，充满了凶险与恐怖。

    现在自己已是无父无母无家的孤雏了，天下虽大，何处是容身之所？

    投奔小玉母女？不成，小玉说过，她母亲不见生人，也不知道自己与她的来往。

    小玉有一天溜出来，看不见自己，该如何想法？

    他感到无比的酸楚和仿惶。眼睛里热辣辣的，但没有泪水，因为已经流光了。

    他木然地坐在石头上，想了许多他从来不曾想过的问题，心头的黑暗阴晦，不亚于这深山之夜。

    为什么自已会遭受这种惨绝人寰的事呢？，他想不透这道理。

    在父母的爱的羽翼下，他从不知恨为何物，现在，他纯真的心里，开始萌动了恨的波澜，他恨杀父母毁家的凶手。

    天亮了，旭日又照人间。

    他痴痴地想，小玉会来吗？当然不会，昨天下午她说过的，要等一段时间，让她母亲消消气。

    见到她又能怎样呢？她比自己小啊。

    他抽出短刀，在石头上刻字：“小玉，你见不到我了，就在我们分别的那天晚上，我家已成灰烬，父母均遭意外。我走了，愿有一天我们能再见面。维道。”

    日上三竿，他觉得非走不可了，这山，石，林，木，以至山中的飞禽走兽，似乎都与他有深厚的感情，但他非离开这熟悉生长之地不可了。

    他取出小玉所赠的金钗，看了一看，又小心收好，心里暗道：“小玉，别了，我走了，不过将来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他起身下石，蹒踞地移动脚步，蓝天，白日，看在他眼里仍是了片黑暗。

    突然

    一条灰影拦在身前，遮住丁他的视线，小小韵心灵一震，定睛一看，眼前站的是一个怪样的人，说他是和尚，头发足有三寸长，与胡须扎在一起，像一个鸟巢顶在头上；说他不是和尚，却穿了一件及膝盏的灰色僧袍。足踏芒靴，小腿整个露在外面。

    吴维道愕然望着这怪人，因为这深山中除了猎户不曾来过生人。

    怪人目光严厉如鹰隼，令人望而生畏，紧盯着吴维道目不转瞬。

    他被看得心里发毛，脱口说道：“你是找人吗？”

    “嗯。”

    问完，没话了。

    怪和尚冷冷地道：“娃儿，你是山中人？”

    “是的！”

    “听你口音，不是土著。”

    “您说的不错！”

    “你家住在哪里？”

    提到家，吴维道心在滴血，勉强保持平静的语言：“在前面山中。”

    “家中有什么人？”

    “师父问这些干什么？”

    怪和尚浓眉耸动，一字一顿他说：“你父亲是‘流云双剑客’之一的吴方？”

    吴维道心头剧震，一连退了两步，骇然望着对方，他不知道父亲当年的外号，但名字是说对了，想不到父亲是“流云双剑客”之一，那另外一个呢？

    怪和尚目中射出了锐利光芒，大声道：“说，是不是？”

    吴维道陡然警觉，莫非这怪和尚便是杀父母焚家园的仇人？不然，他怎会无端地出现在山中，又怎会一口道出自己的来路了是否要搜杀自己，斩草除根。

    恨：使他忘记了一切，双目中进发出怨恨之光，他拔出了腰刀。

    “是又怎样？”

    怪和尚仰夭大笑：“哈哈哈哈，终于找到了，真是老天有眼！”

    “你要怎样？”

    “吴方这种人居然也会有后，可巧碰到了洒家。”

    吴维道厉声道：“你杀了我父母？”

    怪和尚显然一震：“你说什么？”

    “你是杀我父母的凶手？”

    “什么？你父母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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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    吴维道一愣，暗想，难道他不是凶手？但听他的口气，似乎与父母有仇。

    怪和尚紧追着问：“何时发生的事？”

    “昨天下午。”

    “哈哈哈哈，死得好，免得洒家动手。”

    “你……不是凶手？”

    “洒家是准备做凶手的，既有别人代劳，倒也省事！”

    “我父母生前与你出家人有何怨仇？”

    “吴方不忠、不义、不仁、不孝，早该死了！”

    吴维道厉声吼道：“你侮辱我父亲！”

    手中短刀一扬，向怪和尚当心刺去。

    怪和尚嘿嘿一笑，不知使的什么手法，一下于扣住了吴维道的手腕，一用力，短刀落地。

    吴维道小脸发紫，血脉贫张，厉声叫道： “你要把我怎样？”

    怪和尚铁青着脸道： “龙生龙种，鼠生鼠子，酒家要杀你！”

    吴维道满腹仇恨，毫无惧意，狂声道：“杀吧！”

    “你不怕死？”

    “死有什么可怕？我现在年纪小，功力不如你，否则我一样杀你！”

    “哈哈，有种！”

    手掌一扬，按向吴维道的“天灵盖”……吴维道目毗欲裂，虽是恨扳，却只有任人宰杀的份儿。

    怪和尚的手掌，在触及吴维道“天灵”的刹那，突地长长地一叹，收了回来，以一种异样的声音道，“任他不仁，我不

    能不义。”

    吴维道怨毒地道： “和尚你今日不杀我，有一天我会杀你！”

    怪和尚双目一瞪，手掌又要抬起，但随之又放下，不再说什么，一闪而逝。

    吴维道心中五味杂陈，悲愤万状，心想，从现在起，我要访名师，习绝艺，报血海深仇，杀尽这些坏人。

    他捡回了短刀，插回腰间，认出了出山方向，弹身奔去。

    翻山过岭，越涧涉谷，是他从小习惯了的，倒不觉得苦，只是悲愤难抑，内心的剧痛，使这十二三岁的孩子，不胜忍受。

    渴饮泉水，饥食野果，问或也猎些山禽小兽，山中行程，倒也容易对付，出了山问题可就大了，他身五分文。

    起先，碍于自尊，只饮水止饥，三天下来，他已饿得头昏眼花，四肢七力，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面子不能维持生命，人不饮食，就不能活下去。

    他不能偷，不能抢，摆在眼前的路只有一条，沿门乞讨。

    当他第一次开口乞讨，接过人家施舍的残汤剩饭，真是羞愧欲死，那一天，他夜宿破庙，整整哭了一夜。

    乞讨也不容易，帮有帮法，行有行规，求乞就得加入丐帮，这是他所不愿的。

    第二天，他便遭到了丐帮弟子的干涉。

    他只能偷偷摸摸地行乞，这使他欲哭无泪。

    天地虽大，似乎没有他吴维道的容身之地。

    行乞终生吗？将来是何结局？

    傍晚，他带着一身的屈辱与疲倦，回到他那间破庙，一看，不由得气冲顶门，他赖以生存的一个稻草铺，已被拆散，稻草撤了满地，火堆被扫平，一个捡来用来烧食物汤水的破瓦罐，砸得粉碎。

    愤怒交加，不禁滴下了几滴伤心的泪水。

    回想在父母的卵翼下所过的安适的生活，似有天堂地狱之别。

    是谁，做这雪上加霜的事？

    就在此刻，两个中年乞丐现身眼前。

    吴维道忍了忍说：“小可与两位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以如此对待一个落难的孩子？”

    两丐当中长得一副锅底面皮的冷冷他说：“小子，你已受到警告，为什么还敢在此地乞讨？”

    “落难行乞，也要受欺凌吗？”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必须加入丐帮！”

    “小可并不想终生行乞。”

    “那你就滚开此地！”

    吴维道咬了咬牙说：“二位，沦入乞讨，已属不幸，何必以此相迫？”

    另一马脸的道：“全是废话！”

    “两位要怎样？”

    “就是刚才那句话！”

    “听说丐帮人物最讲道义，何以……”

    “小子，重道义是一回事，守规矩是另一回事。”

    “两位是迫人进入绝境吗？”

    “随你怎么说。”

    吴维道已忍无可忍，面对两个身形比他大，倍的中年乞丐，毫无惧色，手一摆，指着外面道：“两位请便！”

    两乞丐一翻眼，手中打狗棒在地上重重地一顿，那马脸的冷笑一声：“小子，你大概是皮痒痒了吧？”

    “请便！”

    “老子教训教训你！”

    喝话声中，左手一伸一抓向吴维道当胸，他认定这毛头小子手到擒来。

    “注意！”

    黑面孔的大叫一声，但闷哼之声己起，马脸丐的左臂被吴维道切了一掌，痛得他眦牙咧嘴，张马脸拉得更长了。

    “好小子，看不出你还练过把式！”

    呼地一杖，兜头盖脸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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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    吴维道自幼曼父母的熏陶，年纪不大，但身手已有相当的根基，一偏身轻巧地闪过杖势，一掌切向对方腰间。

    “哎哟！”马脸丐踉跄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马脸丐怪叫一声：“老三，你我走了眼，这小子不简单。”

    马脸丐羞怒难当，手中打狗棒抡起，恶狠狠地再次出手攻向吴维道。吴维道闪身挪了开会，拔出了腰间的短刀，黑脸丐怒喝一声，抡杖而上。两根杖一左一右，夹击而出。

    吴维道知道无法善了，而且内心早已蓄满仇恨，穿入杖影之中，短刀急划……

    “哟！”

    人影一合而讣，黑脸的左肋鲜血泪旧而冒。

    “老三见红了。”

    “宰了他！”

    两根打狗棒再度誊起，杖影如山，杖风呼呼，这两丐身手倒是不赖。

    吴维道的佩刀照“流云剑法”施展开来，虽说劲道不足，但凌厉的招式子令人咋舌，两丐被迫得团团乱转，仅四个照面，两丐惨哼着退了下去，身上全挂了彩。这是吴维遭出道以来第一次出手伤人。

    马脸丐厉声道：“小子，真真看不出来你，你等着瞧，管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维道恨恨地哼了一声，没有答腔。

    两名乞丐狼狈地逃出庙去。

    吴维道终究还是一个孩子，马脸丐临去的话，使他惶惑不，安，丐帮子弟到处都是。这一惹上，后患无穷，除非速离此地，结束行乞生涯。但身无分文，也没有亲朋好友可以投靠，不行乞，只有活活饿死。仿惶！

    绝望！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黑暗。他简直不敢想像以后的结局。

    他颓然坐在殿廊砖地上，口里喃喃道：“爹娘啊！要孩儿如何活下去？孩儿要活下去为你们报仇，但……孩儿走投无路啊！”

    衰哀断肠语，令人一掬同情之泪。

    “是这里吗？”

    “是的！”

    “恐怕早已溜了！”

    “除非这小子长出翅膀来飞上天。”

    吴维道被话语声从哀伤中惊醒，一挺身站了起来，手中仍然紧握着那柄在山中打猎用的短刀，暗自在心里道：“躲也躲不掉的，干脆拼了吧。死也好，活也好……”

    三条人影呈现在眼前，当先的是一个高大凶恶的壮年乞丐，后随方才离去的两名中年乞丐。

    “就是这小玩艺？”

    “就是他！”

    “哼，两个大人，栽在一个小孩于手里，实在丢人！”

    “大人，好歹总得出这口气……”

    马脸丐接过话说。

    壮年丐大步迫近吴维道，冷森森地一笑：“小子，你这般年纪真活腻了，老子今天非要你啃上不可！”

    吴维道咬着牙，紧握着短刀，瞪着对方，血在加速地奔流。

    “呼”！打狗棒挟风雷之势，罩身而至。

    一出手，就看出这壮年乞丐的功力比之两丐高明多了。

    吴维道短刀挥起一片雪花，封住门户，刀杖相碰，短刀几乎脱手飞去。

    双方一搭手，展开了一场恶斗，只见杖影如山，刀光胜雪，打得难解难分。

    转眼过了七八招，吴维道终究人小力弱，短刀对长棒，兵刃上也占下风。同时丐帮的打狗棒法，虽有功力深浅的不同；但玄妙之处是一样的，到了第十招，已是险象横生。

    “撒手！”

    “哎！”

    短刀被挑飞。

    “躺下！”

    闷哼声中，吴维道仰身栽了下去。这一杖正扫在膝盖上。

    原先的两丐，一拥而上，一左一有把吴维道拎着胳膊架了起来。“啪啪”两记耳光，打得吴绚道口喷血沫，眼前金星乱冒。

    吴维道力挣不脱，怨气直冲顶门，目毗欲裂。

    马脸丐狞声道：“小子，这回有你的了，大人，动手啊！”

    壮年丐手中打狗棒一抢，大喝一声：“放手！”

    两丐一松手，打狗棒没头投脑地如雨洒下，吴维道再度躺下，竹棒仍不断地落在身上，他咬紧牙关不吭声。

    片刻工夫，他被打得遍体鳞伤，眼前阵阵发黑，他想，今天看来非被活活打死不可。

    黑脸丐冷冷地道：“看他小骨头硬，还是我的棒子硬！”

    口里说着；手中加了力道。

    “住手！”

    一声震耳断喝，突然传来。

    三丐一看来人，脸色大变，齐齐后退去。齐齐行了大礼，颤声道：“参见长老。”

    吴维道勉强转过身来，睁眼望去，只见一黄衣老丐站在两丈之处，满面罩霜，那神情威严十分，腰系六结草绳。

    照丐帮规矩，帮主是七结，长老是六结，总香主是五结，其余掌令、分舵主、各坛香主，各为四结，分舵属下支舵主为三结。

    这六结老丐身份仅决于帮主，三丐怎能不惊。

    黄衣老丐扫了地上的吴维道一眼，灰眉一皱，道：“你等是哪舵弟子？”

    黑脸丐战战兢兢地应道：“弟子是汝州分舵属下的第三支舵！”

    “你们同门相残？”

    “禀长老，他不是本门弟子。”

    “怎么回事？”

    “他不听警告，在此地行乞，又拒绝加入本门。”

    “所以你们便对他下手？”

    “这……”

    “他沦为乞丐，必有奇惨遭遇，”说到此，话锋一转厉声道：“欺孤凌寡，帮规所不容，你们实在是胆大妄为。”

    三丐面色变了又变，额上渗出了汗珠，齐齐颤声道：“弟子等知罪！”

    黄衣老丐一摆手，厉声道：“回支舵听候处置！”

    三丐又叩了一个头，齐应：“谨遵法谕，谢长者恩典！”

    相继起身，狼狈逃窜。

    吴维道挣扎着坐了起来，心里对老丐十分感激。

    黄衣老丐走近数步，温言道：“老化子是丐帮长老，人称侠丐陶芳’！”

    “陶老前辈……”

    “老化子为门下不肖之徒的恶行，向小友道歉！”

    “不敢当。”

    “侠丐陶芳”从怀中掏出数粒丹丸，俯身递给吴维道。

    “小友，这是本门的伤丹，你先服两粒，其余的用水化开，敷在伤处！”

    吴维道接过，道：“谢谢老前辈！”

    “侠丐陶芳”检查了一下伤势，道： “皮肉之伤，还不打紧，他三人太可恶，必受重罚，小友何以落得如此模样？”

    吴维道心头一紧，咬牙道： “晚辈遭遇不幸，家毁人亡，只剩下我孤身一人。”

    “啊，你父母也是武林中人？”

    “是的！”

    “你叫何名？”

    “吴维道。”

    “看你相貌骨骼，出身不凡，而且是一上乘练武之材，你……不愿加入本门？”

    “这……请老前辈宽宥。”

    “不必，这是不能相强的，小友，你大可拜门投师，或暂寻个容身之处，何必定要沿门告化……”

    “是的，谢老前辈金言！”

    “本来……唉！老化于很中意你这块料……你既无意托身这一行，算了！”

    吴维道心中一动，如能拜这丐帮长老为师，说不定能练成绝艺，可是身列丐门，岂不令泉下双亲不安？……

    不行，不能做这辱没祖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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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    他立即想到周小玉，如果将来能见面， 自己当了乞丐，这岂非……

    “侠丐陶芳”自怀中掏出一些碎银，道：“小友，这区区之数，给你做盘缠，你赶快寻个托身之处！”

    吴维遭双眼湿润了，现实不容他拒绝老丐的恩惠，翻身伏地，道：“晚辈愧受了，当永世不忘！”

    “侠丐陶芳”一摇手道：“不必，武林同气连枝，这算不了什么！”

    由汝州北上。

    这一天，吴维道到了嵩山脚下，忽然心头涌起一个意念，少林寺为武林领袖门派，历代人才辈出，向有收俗家弟子之例，自己何不到寺中请求留……

    想到这，他自以为得计，喜孜孜地在山下买了些大饼充饥，然后登山。

    晌午时分，来到了少林寺山门之前。一个虎面僧人，向他合掌道：“小施主何来？”

    吴维道想了想，才嗫嚅地道：“小子前来拜师习艺，请大师方便！”

    虎面僧眉一皱道：“本寺近来不收俗家弟子！”

    吴维道心中一惊，道：“请大师通告一声，也许贵寺方丈见小可孤苦无依，破例收容也说不定？”

    “不可能！”

    “请大师慈悲！”

    虎面僧迟疑了一阵，道：“随贫憎来！”

    吴维道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随着守山门的虎面僧，直奔寺前。

    来到寺前，那巍峨的建筑，雄壮的气派，使吴维道内心惊叹不已，一个山居的孩子偶尔跑一趟山镇，几曾见过这等建筑。

    虎面僧嘱咐吴维道在寺门外候着，然后与守寺门的说了几句话，自回山门去了。

    吴维道忐忑不安地候了半刻光景，才见一个白眉老僧，出现寺门。

    守寺门的赶紧走到吴维道身边，道：“小施主，那位是本寺院‘法本大师’，有话问你，快去吧！”

    吴维道三步并做两步走近寺门，恭施一礼，道：“参见大师！”

    法本大师威严的目光一扫吴维道，沉缓地道：“小施主请说来意？”

    吴维道镇定了一下心神，道：“晚辈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恳求贵寺收容！”

    “小施主，本寺并非专门收容孤儿的！”

    “大师，晚辈说错了，晚辈的意思是请求收归门下，习武练技！”

    “施主业已身带武艺？”

    吴维道暗惊这老和尚的目光锐利，居然一眼便看出自己是带艺投师，当下又施一礼恭谨地道：“晚辈曾随父母练了些粗浅功夫！”

    “小施主的意思是要剃度？”

    吴维道小脸一红，道： “晚辈……想求贵寺收为俗家弟子！”

    “法本大师”微微一笑道： “方丈有谕，俗家弟子一律不收！”

    吴维道一颗心顿向下沉，不当乞丐难道来当和尚，这非自己的本愿啊！但自己走投无路何处是归宿？心念之间，双膝一屈，跪了下去，道：“请大师慈悲！”

    “法本大师”端详了他几眼，微微颔了颔首，自语般地道：“确是难得奇才！”

    吴维道心中一喜，看样子已有了转机。

    “小施主何名？”

    “晚辈吴维道！”

    “今年几岁了？”

    “十三！”

    “家世？”

    吴维道不由一顿，父亲生前再三告诫，不能随便道出身世，但今日情况不同，既望人家收容，就得报出身世，否则谁会收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于是他脱口说：

    “先父吴方！”

    “吴方？”

    “是的！”

    “法本大师”沉思片刻，突然脸色一变，道：“可是，流云双剑客’之一，的吴方？”

    吴维道惶然道：“是的！”

    “法本大师”老脸突然一沉，道：“小施主，本寺不能收容你，赶快下山去吧！”

    吴维道呼吸为之一室，惑然道：“大师，为何不能收容晚辈？”

    “因为你是吴方之子！”

    吴维道双目圆睁，连退几步，激动万状地道：“大师，这话如何解说？”

    “不必问了，你去吧！”

    “晚辈不能如此不明白地走！”

    “法本大师”口里宣了一声佛号，道：“小施主一定要问，老袖只有直言了，吴方为人不忠，不仁，不义，为同道所不齿，一般侠义之上，皆欲杀之而后快，小施主，你明白了？”

    吴维遭如遭迅雷击顶，眼前一黑，几乎栽了下去。

    想不到父亲是这么一个为武林同道所不齿的人。

    山中怪和尚的话，也是这么几句，父亲真是这样一个人吗？

    自己矢志练武习艺，报血仇，难道全归于空吗？

    但依自己的记忆，观察，父亲生前的言行举止，他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他想问个水落石出，“法本大师”业已消失在山门之内。

    他怀着万分凄怆的心情，离开了少室峰，下了嵩山。

    这比父母的惨死更令他难受，因为死是人人所难免的，只是死的值不值而巳，但死后的声名是永不消失的。

    入夜，他寻了个山脚的土地庙安身，小小的心灵，实在不堪再一次的打击了，他想，自己活下去有意义吗？有必要吗？

    前途茫茫，自己所追求的是什么？

    想！

    想！

    深深地想，他在心里下了决断，父亲决不是这种人，其中定有误会，即使父亲真的是这种人，父母生我，辛辛苦苦，这养育之恩，天高地厚。有道是子不言父过，母亲又有何辜？为什么也惨遭杀害？

    亲仇，不共戴天，非报不可！

    他决定，以后不再提身世，慢慢打听父亲在江湖上的为人，同时，挖索仇踪，既然众说一词，皆说父亲可杀，谅仇家又不至于隐藏所为，也许以此夸耀，查访不至于太困难，目前唯一的作法是可处访到名师，先练好武功……

    过了嵩山，顺官道向开封进发。

    由于心事重重，走起路来，有些丧魂，神不守舍。

    正行之间，一阵马嘶，震耳响起，猛抬头，两骑骏马人立而起，自己正在两骑前蹿之下，顿时惊得灵魂出窍，本能地向后方弹倒……

    “喂！瞎眼的小狗！”

    “啪！”头发一麻，剧痛入骨，眼一黑，几乎倒了下去。

    “喇！”马鞭又发出破风之声。

    吴维道一连几个踉跄，站稳身形，觉得额头凉唆嗅的，用手一摸，湿乎乎的，一手鲜血。

    登时，吴维道心火如焚，转目望去，马上是两个黑衣武士，胸襟上角绣了一条小小的金龙，四道嘲弄的眼神，也正望着他，吴维道切齿道：“两位出手便伤人？”

    两黑衣武士嘿嘿一笑：“小狗，不打你，你早被马蹄踏死了！”

    “哼！”

    “小狗，你不服气？”

    “我为什么要服气？”

    “好啊，大爷今天要教训你！”

    武士跳下马背，手中马鞭没头没脑地抽出。

    吴维道扭身挪步，一把抓住鞭梢。

    那武士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好小子，竟是个会武的，大爷差点走了眼！”

    振臂，甩腕，内劲涌上鞭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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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    吴维道年小力弱，虎口一麻，五指松开，鞭梢脱了手。

    “啪，啪……”

    鞭如灵蛇，吞吐伸缩，那武士使的竟是上乘手法。

    吴维道衣衫片片飞舞，一条条的血痕，由破绽处显现出来，他没有哼一声，牙咬出了血，心中的恨，简直无法形容。

    就在此刻

    又一骑骏马风驰而至，到了现场，陡然刹住， “怎么回事？”

    马上是一个黑衫人，年在四旬之间，面色阴沉；胸襟上的金龙比武士又大了一倍。

    那武士立即停了手，肃立一旁；那马上的也下了马，齐齐躬身：“参见管事。”

    黑衫人再一次扫了遍身是血的吴维道一眼，皱了皱眉。

    “这娃儿怎么回事？”

    那下手的武士道：“行在路中，他不让道，险些被马踏死，还强横得很。”

    “教训他几句就行了嘛。”

    “回总管，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噢！”

    黑衫人策马上前数步，打量了怒目而视的关维道一眼， 道：“嗯，长得不俗，一表人才，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吴维道没好气地道：“阁下是谁？”

    “本人是，金龙帮属下的开封管事林必辉，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

    “哪里人？”

    “山里的人。”

    管事林必辉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又问：“叫什么名字？”

    “吴维道！”

    “什么门派？”

    “无门无派。”

    “哪里学的武？”

    “家里。”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家父已经逝世。”

    “人死了，名号总在吧？”

    “小可不愿提及死者的名讳！”前车之鉴，他不敢再提父亲的名字。

    管事林必辉沉思了片刻，道：“你目前流落江湖？”

    “是的。”

    “愿随本人去吗？”

    吴维道心中一动，道：“去何处？”

    “分帮！”

    吴维道心想，能有个安身之处最好， “侠丐陶芳”所赠银两已用得差不多了，总不能又沦为乞丐，心念之中，道：“愿意。”

    管事林必辉朝两武士一挥手道：“继续你们的任务。”

    “遵命！”

    两武士应了一声，上马急驰。

    林必辉催动马匹，俯身伸手一捞，把吴维道带上马背，横在鞍前，绝尘而去，鞭伤被牵动，痛得吴维道冷汗直冒，但他咬紧牙关没哼一声。

    开封。

    南大街。街尾靠城墙处，一栋巨宅大院，那气派令人疑是什么王公府第，或是豪门巨贾，其实，这便是“金龙帮”设在开封的分帮。

    吴维道被带来此间，暂时充当一名听候使唤的小厮。

    由于他聪明伶俐，人又长得一表人才， 自分帮主以下，都对他十分好感，为了某些顾虑，他不敢显露传自父亲的“流云剑法”。

    半月过去了，他逐渐适应这陌生而又奇特的环境。

    当然，他并不把此地当做安身立命之所。他不甘心寄人篱下，但他目前无路可走，分帮上下都叫他小吴。

    管事林必辉每天指点他武功，但他并非池中之物，志不在此，只是应付而已，以他原有的武功，已算得上一个普通的武士。

    他把自己奇惨的遭遇，深深地埋在心底。

    这一天上午，他做完了日常的工作，一个人在僻静的后花园亭中练习一套林必辉教他的“梅花剑”。以竹枝代剑，练得丝丝有风。

    剑术，他已有相当的功底，但不敢显露，保留了许多。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入耳鼓：“不错，这少年是谁？”

    “是卑职新近收得的一个使唤童子。”

    吴维道吃了一惊，收式望去，只见亭子外的小木桥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那高的是管事林必辉，那矮的是一个锦衣少年，年纪与自己差不多，人长得不俗，只是一种骄傲自大之气，有些盛气凌人。

    吴维道朝林必辉一躬身：“参见管事。”

    林必辉大声道：“小吴，还不赶快甲见少帮主！”

    少帮主，“金龙帮”的少帮主。

    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吴维道强忍满腹屈辱，上前两步，单膝一屈，道：

    “叩见少帮主！”

    少帮主年纪不大，派头可是十足，一摆手，大刺刺地道：

    “免，起采。”

    “谢少帮主！”

    吴维道站起身来，垂手肃立。

    少帮主与林必辉步入凉亭。

    “你叫什么名声？”

    “吴维道。”

    “今年几岁了？”

    “十三。”。

    “噢，与本少帮主同年，林管事！”

    林必辉露出一脸馅笑，道：“少座有什么吩咐？”

    “我很喜欢他……”

    “哦。…是的，少座的意恩是……”

    “我想要他跟随我。”

    林必辉大声向吴维道呵斥道：“还不向少帮主谢恩？这是你的造化！”

    吴维道心头有些苦涩，但不得不屈膝道：“谢少帮主恩典！”

    “起来！”

    “是！”

    “林管事。他功力如何？”

    “谈不上，还只是初学。”

    “今天他可以随我上路？”

    “当然！”

    三天之后。吴维道随少帮主来到阳武“金龙帮’总舵。

    每天，他侍候少帮主练武习文，他也随着一起学习，少帮主的饮食起居，另有仆婢照应，他成了跟班。

    光阴茬苒，岁月如流。

    他跟随少帮主转眼就是一年，这一年当中，他学了不少东西，文典武功不说，江湖规矩，武林掌故，吸收丁不少．

    只是他变得抑郁了，血的回忆在折磨着他，他不能长此苟安下去，他要报仇，必须有所作为，总舵之内不乏高手，但以他一个下人的身份，只能沾一些少帮主的余光，无法专心苦练。

    倒是小玉教他的金钗手法，在偷偷勤练之下，日十分纯熟了。可以说得心应手，三丈之内，可以认叶穿柄。

    这一晚，他闲来无事，在灯下把玩那支金钗，心里回忆着年前在山中与周小玉相处的情景，不禁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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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吴维道，那是什么东西？”

    吴维道惊得魂儿出了窍，要想收藏，已经栗不及了，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只见一个高大的紫袍老者，站在大门边。

    他就是北方武林的主宰， “金龙帮”帮主。那目光如两道电炬，令人不敢正视。

    吴维道登时冷汗涔涔而下，躬身俯首，退在一边哆嗦。

    “拿来我看！”

    吴维道捧上那枚金钗，心中可难受极了，周小玉曾嘱咐过不许入任何人眼。

    “金龙帮主”接过金钗，托在掌心，脸色突然剧变，那神情十分可怕。

    吴维道差一点要哭出来，他想，他已闻下大祸！

    “这东西哪里来的？”

    “是，是…别人送的……”

    “谁？”

    “一个……儿时的伙伴……”

    “说实话！”这一喝，犹如炸雷。

    “爹，什么事？”

    少帮主就住在隔壁，闻声赶了过来。

    “金龙帮主”一挥手，大声道：“没你的事！回房去！”

    少帮主可能从没有遭遇过如此疾育厉色，一时竟愣住了。

    吴维道既惊又急，难道这金钗有什么秘密？抑或是钗主人本身有问题？当然，以周小玉的年龄而论，不会与任何人发生过节。问题可能出在她的母亲身上，难怪她一再嘱咐此钗不可落人人眼，他后悔不该如此大意。但已经来不及了。

    从帮主的神情来看，事态是相当的严重。

    自己如不能要回金钗，将来如何向小玉交代？

    “金龙帮主”大喝一声：“来人！”

    立即有四名武士应声而至。

    少帮主望望父亲，又望望吴维道，开不了口。

    “带到刑堂！”

    “遵命！”

    两武士一左一右挟起吴维道，朝刑堂走去。

    少帮主忍不住问：“爹，他犯了什么错？”

    “别管，睡你的觉去！”

    说完，大步疾走离开。

    吴维道被挟持到刑房当中，各形各色的刑具，斑驳的血迹，刺鼻的腥味，令人触目凉心。

    他无望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一个中年文士随帮主进入刑房，他正是师爷“鬼手秀才申叔和”。

    帮主亲自审讯，这事非同小可。

    一名满脸横肉的五旬老者，随后面至，朝帮主施礼道：“刑堂朱非听令！”

    “朱堂主，你司刑！”

    “遵命！”

    两名武士躬身而退，掩上房门。

    这恐怖的世界，与外间隔绝了。

    刑堂堂主朱非，站到了吴维道的侧方，准备施刑。

    师爷“鬼手秀才申叔和”站在帮主的下首。

    这场面使吴维道欲哭无泪，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金龙帮主”开口了：“小子，说出金钗的来历？”

    “小的，真的不知道……”

    “你别装糊涂，像你这样的死上一百个也不会被人知道。”

    “可是，小的……真不知道……”

    “金龙帮主”微一偏头。

    刑堂堂主朱非顺手抓起一副刑具，往吴维道十指上一套，一收……

    “阿……”

    十指连心，痛彻心脾，吴维道不由得惨哼起来。

    “金龙帮主”大喝一声，“说不说？”

    “小的……不……知……”

    “收紧！”

    “哇！”

    吴维道惨叫一声，全身一阵痉孪，昏死过去，不一会，又醒过来。

    “还不说吗？”

    吴维道双目圆睁，咬牙切齿地望着“金龙帮主”，闭口不应。

    “换刑！”

    刑堂堂主朱非松开搂子，从刑架上取下一个似人掌般的带柄的东西，上面寸许长的利刺，生满倒须。

    “哇！”

    掌刺拍上背脊，利刺入肉，一抽，皮烂肉糜，鲜血长流，那种残酷的味道。

    的确不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所能消受的。

    “哇……”

    一瓢盐水泼上脊背，剧痛钻心，吴维道又昏死过去，面上一凉，又被冷水泼醒，痛楚使他扭抽，打噎，喘息……

    他在心里叫着：“小玉，我要死了，爹娘，我要死了……

    孩儿随你们俩来了……”

    “说是不说？”

    “没……什么可说的……”

    “你准备死？”

    “死……也好！”

    “但你一时死不了，得慢慢死！”

    吴维道尖叫一声，目眦尽裂，血水涔涔而下。

    师爷“鬼手秀才申叔和”低声向“金龙帮主”说了几句，然后放大声道：

    “禀帮主，也许他说的是实话。”

    不可能！这金钗并非等闲之物，他怎么能随便得到？”

    “也许金钗主人在使用之后，无法收回，以致失落他人之手。依他的身手功力来看，似不可能与金钗主人有什么渊源。”

    “以你之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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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    “依卑职愚见，放了他吧。”

    “什么，放了他？”

    “帮主素以仁义二宇为武林同道所称道。宁纵毋枉。”

    “嗯。”

    “请帮主三思。”

    “他似不宜再留此间与少主做伴。”

    “是！”

    “申师爷，你处理吧！”说着，将手中的金钗交与申叔和。

    “遵谕！”

    “金龙帮主”转身举步，刑堂堂主朱非忙上前开门，侧身肃立，等帮主出了门才恭敬地回身。

    “朱堂主，请把他放下！”申叔和开口道。

    朱非解了吴维道的捆缚，吴维道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十指与背还渗着血。

    “鬼手秀才申叔和”从角落架上取下一个瓶子，倒出些白色的粉末，洒在吴维道的刑疮之上，这药可真灵验，立刻止血消痛。然后，以一种同情的音调说：

    “小吴，我想这是场误会，你无辜受了苦，但希望你能忘丁它，帮主是不得已，因为这金钗关系太大了。”

    猫哭老鼠的意味，吴维道还是能体会到的。

    “谢师爷的情！”

    “不必，我看你离开本帮另寻安身之所吧。”

    “嗯。”

    “金钗既是你儿时的伙伴所赠，你就拿回去吧。”

    “谢师爷！”

    吴维道双手接过，心中不无感激。他觉得这支金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由于这一年在帮中的熏陶，他懂得了不少江湖的诡诈。对方轻易放了自己，显然另有用意，他咬牙站了起来。

    房门开处，少帮主走了进来，面色十分难看。

    朱非与申叔和双双一礼：“少帮主好！”

    “怎么回事？”

    申叔和堆下一脸笑容：“帮主有令，吴维道连夜遣走。”

    少帮主吃惊地望了吴维道几眼：“他伤得不轻！”

    “皮肉之伤，已涂了药。”

    “为什么要遣走他？”

    “这是帮主的令瀹。”

    “我去问家父！”

    说完匆匆离去。

    申叔和一摆手，“随我来！”’

    吴维道随申叔和由后门出了总坛，到了警戒线外，申叔和从腰间掏出一包碎银，道：“这给你做路费，你就此走吧！”

    吴维道冷冷地道：“不必了！”

    “你身五分文，寸步难行。”

    “总不至于饿死。”

    “好吧，但愿你能找个好去处。”

    “师爷，后会有期！”

    夜凉如水，寒星闪烁。

    孤独的身影，又投入了黑暗中。

    他不知何处去，也不知所走的方向。

    天明，日出，他来到了一个大镇，身无分文，连那件受刑的血衣，也无法换了，人不能不饮食，于是，他又重温乞丐的旧梦。

    他沿着河北岸西行，凄凄惶惶，像断梗飘萍。

    三天下来，他发觉一个情况，他被人严密盯梢，他陡然省悟“金龙帮主”放了自已的用意，这是欲擒故纵，希望以自己为线索，找到金钗的主人。

    对方为什么要找金钗的主人？

    金钗主人是何许人也？

    这些，无从判断，他也不愿去想，他想的是如何活下去，如何报父母的仇！

    当然，周小玉的影子一直盘旋在他的心里，这使他痛苦，但也是痛苦中唯一值得回忆的事，也是痛苦中的一丝安慰。

    这一天，他到了垣曲，这里是晋豫之交的重镇，水旱码头，街市繁华，帆椅林立。

    他衣衫槛楼成了不折不扣的乞丐，面目全非，所幸的是伤复原了，这得感谢鬼手秀才的金创药。

    夕阳西下，他拖着蹒跚的步子，走向城郊，他厌恶繁华，厌恶热闹，因为那不属于他，他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想，他喜欢孤独，孤寂的天地是属于他的。

    破庙，野寺，荒屋，是他的栖身之所。

    走了一程，地点逐渐荒僻，，天色也昏暗下来，上弦月渐吐光辉。

    远处现出了—座寺庙的影子。

    吴维道加紧脚步奔去。突然，一阵暴喝之声传入耳鼓，心头不禁为之一紧，细查声音来源，似在庙侧。

    “啊！啊！”

    惨号破空，在这荒郊野地，显得格外凄厉。

    吴维道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展开身法，疾奔入庙，然后循声绕到侧方，正好这面是一道断垣，他伏在墙后，向外张望。

    月色膝陇中，只见十几个劲装汉子，联手围攻一个道士。

    地上已经躺了五六具尸体。

    两个高大的黄衣老者，站在圈外观战。

    战况之惨烈，令人胆战心惊，那道士浑身浴血，但出手依然十分凌厉。约摸半盏热茶的工夫，地上尸体累积到了十三具。

    “退下！”

    黄衣老者之一大喝一声，近十个武士退出圈外，两黄衣老者互相一点头，一左一右，双双奔了过去。

    那道士手中剑一横，厉声道：“咱们拼了！”

    黄衣老者之一嘿嘿一笑道；“杂毛，把东西交出来吧！”

    “做梦！”

    “杂毛，为何执迷不悟？”

    “哈哈哈哈……本道爷保不住，尔等也得不到！”

    “你打定主意了？”

    “当然！”

    ”那只好成全你了！”

    话声中，两黄衣老者双双出手攻击，一个用剑，一个使判官笔，双方一搭手，立时打得凶险十分。

    吴维道暗中心里直嘀咕，双方拼死拼活，争的不知是什么东西，黄衣老者方面，业已付出了十多条人命的代价，江湖中巧取豪夺，似已成了风气。

    一剑一笔，配合得天衣无缝。十几个回合下来，道士险象横生。

    道士一看情况不妙，顿生拼命之心，口里大喝一声，招式一变，亡命猛攻，一派进手招式，本身门户全不设防。

    两黄衣老者的攻势力之顿挫。

    “哇！”的、声惨哼，那使判官笔的挂了彩。紧接着又是一声凄哼，使剑的一剑划开了道士的左襟，皮开肉绽，鲜血直喷。

    “本道士与你们拼了！”

    暴喝声中，道土剑招再变，凌厉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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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    两黄衣老者被迫得手忙脚乱，步步后退，

    但这种猛打猛攻，利在速战速决，全凭一股锐气克敌，如果时间一长，内力掼耗，后果便不堪想象了。

    两黄衣老者先以手下人做牺牲，消耗对方内力，现在又联手合击，足见道士的功力在他俩之上甚多，既然如此，道士为何不早脱身呢？

    吴维道正自不解之际，场中惨号又传，只见那道士与使剑的黄衣老者，站住不动，双方的距离贴近不及一尺。

    使判官笔的狂笑一声，一笔戳中道士的“命门”大穴。

    “嗯”一声长长的闷嚎，道士仰面栽倒，那使剑的黄衣老者连退主步，一屁股坐到地下。

    这时，才看出双方是两败俱伤，彼此的剑刺入对方的体内，几乎透背。

    使判官笔的飞快地在道士尸体上摸索，搜出一只小小的锦盒，面上露出笑窖；略略看了一眼，揣入腰间。然后走到重伤坐地的黄衣者者的身边，阴阴他说：

    “李香主，你的伤恐怕……”

    黄衣老者喘息着道：“莫香主，你……得手了……”

    “嗯！”

    “请……先送小弟到城中求医……”

    “我看不用了！”

    “什么？”

    “你的伤难以治疗了。”

    重伤的黄衣老者双目圆睁，厉声道：“莫不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使判官笔的寒声道：“李友尚，看在多年相交的份上，我助你解脱！”

    黄衣老者全身一震，挣扎着站起身来，身躯播播欲倒，伤口血涌如泉。

    “莫不凡，你……难道想独吞吗……”

    “废话！”

    “你……你不怕教规制裁？”

    “你还是闭上嘴的好！”

    “哇！…判官笔点处，那叫李友尚的黄衣老者，倒地而亡。

    旁边的十名武士，各各面目失色。

    吴维道心惊肉跳，想不到黄衣老者竟然同路相残，为什么？为了道士身上的那个小小的锦盒吗？江湖人心实在可怕。

    叫莫不凡的黄衣老者，目注着那近十名武士阴森森难道：

    “你们可以走了，回教中也可以，各自安身立命也可以，随便！”

    就在此刻一

    数条人影，幽灵般出现。

    吴维道目光扫处，不由大惊失色，暗叫一声：“双龙武土。”

    现身钠一共五人，四黑衣劲装，胸襟上各绣一条小小的金龙，这些“双龙武士”在“金龙帮”中是百里挑一的高手，是帮主的特别侍卫，地位与各堂主相等，另成系统，不受其他各级高手节制。

    另一人是一个黑衫中年人，襟上除了双龙之外，多一金线，连在双龙之间，吴维道对此人并不陌生，他是“双龙武士”的四大头目之一的“黑枭程葵”。

    “双龙武士”散在四角，把黄衣老者一行围在中间。

    “黑枭程葵”直逼场中。莫不凡面色大变，颤声道：“双龙武士！”

    “黑枭程葵”冷冷一笑：“原来是三才教的莫香主！幸会！”

    莫不凡强颜一笑：“阁下如何称呼？…”

    “区区是金龙帮双龙卫队的头目‘黑枭程葵’……”

    “程头目失敬了！”

    “莫香主堪称心狠手辣。”

    “程头目到底有何见教？”

    “莫香主大概知道这地区是本帮的范围。”

    “当然！”

    “莫香主事人北上，追踪，杀人，劫物，事先并没有和我们打招呼。”

    “这……本人失礼，尚望海涵。”

    “莫香主说得好轻松，金龙帮不是好侮的，似这等目无江湖规矩，还是少见。”

    莫不凡退了一步，有些失措地道：“此事等区区禀过帮主，当正式向贵帮致歉！”

    “哈哈哈哈……莫不凡，好汉不吃眼前亏，光棍眼里不渗砂，你杀同党，吞宝物，业已叛教，还说什么骗小孩？”

    莫不凡面色大变，啼喘不能出声。

    “黑枭程葵”又道：“据本人所知，三才教尚有其他高手北上，你的行为，必遭制裁无疑。”

    莫不凡颤声道：“程头目现身的目的是什么？”

    “宝物入了此境，便是本帮之物，你乖乖交出来，你可以活着离开，否则的话……”

    “怎样？”

    “这里的风水不错，适合你们长眠！”

    莫不凡一摆手中判官笔……

    “黑枭程葵”哈哈一笑道：“姓莫的，你不自量力了。”

    话声中，挥了挥手，四名“双龙武士”突然拔剑扑向那批怔在一旁的三才教武士，一幕惨酷的屠杀场面出现了。

    惨号！

    剑影！

    血光！

    这场面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消失了，近十名三才教的武士全被杀光。

    莫不凡顿时面如死灰。

    “黑枭程葵”大声道：“交出来吧！”

    莫不凡咬着牙从怀中掏出锦盒，递给对方。

    “黑枭程葵”一手接过，阴森森一笑：“你可以走了！”

    莫不凡弹身奔离，两名“双龙武士”在头目的示意下，追了下去，不久，远远地传来一声惨号。两名“双龙武士”折回现场。

    吴维道在暗中头皮发炸，一只小小的锦盒，已断送了数十条人命。

    “黑枭程葵”缓缓地迟到断垣边，距吴维道伏身之处不及两丈，吴维道连大气都不敢出，静伏不动。

    突然，两条人影，疾奔而到。

    “哇！”

    其中一人，在将到“黑枭程葵”身前之时，栽了下去，—人惊呼了一声，呆住了，“黑枭程葵”倒提长剑从暗处现身。

    那人颤声道：“程头目，弟子是总坛红旗堂的属下！”

    “为什么不出声？”

    “不知头目在此。”

    “干什么的？”

    “奉命盯踪那叫吴维道的小子。”

    吴维道心中一震。

    “好，去吧。”

    “是，哇……”

    就在那名弟子转身之际， “黑枭程葵”手中剑电闪划出，可怜那名弟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步了同伴的后尘。

    吴维道感慨万分，武道沦落，人心险诈，只这一会的工夫，发生了两起同类相残的事，到底江湖人还有没有人性？

    程葵外号“黑枭”的确是人如其名。

    倒是两个盯梢的被杀，于吴维道是有利的，至少在短时间内，对方不会接上线。

    “黑枭程葵’手中玩着那一只小小的锦盒，口里喃喃自语道：“得此便可以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何必屈居他人之下？”

    吴维道真正吃惊丁，怪不得这多高手不惜舍命而争，原来得到的人便可以成为武林第一高手丁，但若因此而送命，得到的是什么呢？如此居心的人，如果真正成为第一高手，岂非天下大乱？！

    突然，一条白色人影，幽灵般出现。

    “黑枭程葵”惊叫一声：“白衣人！”

    白衣人三字入耳，吴维道心神皆震，他在随侍“金龙帮少帮主”的一年多的日子里，从帮中高手口里，听到了不少江湖异闻，据说，这“白衣人”功高莫测，行踪飘忽，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令人丧胆的是他出手残酷无比。

    想不到今晚好戏连台，竟然碰到了这一号人物。

    白衣人韵确形同鬼魅，只见那么一晃，便到了“黑枭程葵”的身前。

    这一临近，吴维道才看出“白衣人”带了一个小孩玩偶面具，白森森的毫无血色，令人毛骨惊然，但也多少有些滑稽成分。

    他便是令人闻名丧胆的“白衣人”。

    “白衣人”开了口。声音冷得不带半点活人意味。

    “你叫黑枭程葵？”

    “黑枭程葵”声音有些不自然，道；“阁下也知道区区微名……”

    “白衣人”傲然道：“你当引以为荣，值得本人提名道号的人并不多！”

    这话实在狂妄到了极点。

    “黑枭程葵”刚才的狂态顿时消失了，怯声道：“阁下有什么指教？”

    “把东西交出来！”

    “阁下是说……”

    “别装蒜了！把锦盒交给本人，你不愿与躺在地上的人做伴吧？”

    “黑枭程葵”骇然退了两步，背已靠上断壁，颤声道：“区区交出不难，但如何向敝帮交代？”

    “鬼话，你早已存心吞没，还交什么令！”

    “阁下……”

    “本人再说一句，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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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    第三章 不死书生

    “黑枭程葵”到口的羊肉，当然一百个不愿吐出来，但，他能说不吗？面对这恐怖人物，无论如何也狠不起来，人，没有不怕死的。

    犹豫了片刻，他终于忍痛把锦盒掷与“白衣人”，也在掷出锦盒的同一时间，飞纵而没。“白衣人”喃喃地自语道：“我如有心杀你，你又岂能逃得了！”

    声落，人如幽灵般倏然逝去。

    血腥的场面结束了，遗留下一地的死尸。

    上弦月沉没了，大地被黑暗吞噬。

    吴维道日回到了现实， 自己到底何去何从？追踪自己的人死了，暂时可以摆脱牵缠，但相信不久将蒋入对方手掌。

    由此西进，便是中条山，山，对于他是有很大诱惑的。他想，自己何不暂时回深山而居，凭自己的狩猎经验，与山中无主的果实，至少，可以不必再沿门求乞。名人隐士，多在深山大泽，也许能有所遇，本来明师是可遇不可求的。

    如此做了决断，心头便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他在破庙里寻了个最隐僻的处所安歇。这一夜，怪梦连连，梦中尽是血与死尸，还有那神秘人物“白衣人”……

    村鸡三唱，大地仍是一片昏暗，吴维道起身上路迄通西行。

    第二天，进入山区，眼望那重叠耸翠的山峦，他有一种如见故人的感觉。

    山居，有些东西是不可少的，但他只是个乞人，身无分文，这使他十分苦恼，想来想去，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凭周小玉所授的那一套“金钗手法”，在山内猎取山禽小兽，拿到山镇出售，半月下来；居然积攒了一些散碎银子。

    于是，他购买了些衣物、干粮、刀、斧，特别打造了一副洗胎弹弓，然后向深山走去，数天之后，他在这山中找到了安身之处。

    这里，可以说完全与世隔绝。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过这种遗世独立的生活，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每天，他僧着猎取食物，在山中无目的地奔行，早出晚归。他有一个奇想，希望能够碰到隐士高人……。

    这一天，他为了追一头罕见的五色怪马，而上了一座险峻的孤峰。这孤峰怪石嶙峋，除了峰头有些巨大的古松之外，几乎寸草不生。

    怪马没有追到，但却为峰顶的景色所迷，流连忘返。其实，他并没有真正的家，在山中随地皆可歇息。

    孤峰只有一面可遁上下，其余三方都是绝涧。

    望着连绵不断的青山，山问飘浮的白云，不禁有些心旷神怕之感。当然，这种感觉，仍然有凄凉的成分，因为他不是德性超脱的高人，也不是遗世独立的隐士，只是个被江湖所不容的孤儿。

    蓦地，半山腰有两个黑点，如星丸跳掷般向峰头移来。

    逐渐，可以看出是两条人影。

    吴维道大感兴奋，日与禽兽林石为伍，这是入山定居后第一次看到的人。

    但是，这个意念并没有持续多久，迅即被另一个意念淹没了。

    一般江湖人缺仁寡义的作风，给他极深刻的印象， 自家屋被毁，父母遭害起。所接触到的江湖人，的确没有几个好的。

    从上山的身法看，来人是江湖高手无疑。来此深山为何呢？

    会是“金龙帮”派来捕捉自己的吗？

    人影愈来愈近，可以看出是两名黑衣老者。

    吴维道左右一顾盼，藏入一个向里折曲的岩隙之中。

    不久，有人行近的声音，脚步声竟然停止在吴维道匿身的石隙之外。他屏息着不敢稍动一下。

    一个极其刺耳的声音传入耳鼓：“大哥，是这里么？”

    另一个破锣般的声音道：“应该是的！”

    “我看得先找到那特别记号，不然相似的峰头大多了。

    “歇息一会儿再说。”

    “可怜二哥竟会遭到不幸……”

    “三弟，如我们达到目的，老二当可含笑九泉。”

    “我们结拜三十年，想不到老来折翼，‘大漠三毒’只存其二了。”

    “老三，事成之后，这名号得换一换。”

    吴维道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一颗心怦怦跳起来。“大漠三毒”的凶名他在“金龙帮”总坛时听人提过，这三个魔头横行关外数十年，间或也入中原，是近百年来仅见的“毒道”

    高手，为人阴险狠毒，一般高手避之如蛇蝎。

    听口气，其中一毒已经死亡。

    这两毒所谓的目的是指何而言呢？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要见识一下“大漠三毒”的真面目，于是。他极其小心地挪动身子，把目光凑向隙缝。

    这一看，又使他打了一个寒噤。

    两毒年龄在花甲之间，相差大概只两三岁，只是那长相之丑恶，令人一见终身难忘，可能是造物者的恶作剧，使两人的五官不在适当的位置安排，斜眼、塌鼻、歪嘴，一个的耳朵也生成一上一下，另一个却是两颗肉瘤上面开了个孔：耳如肉瘤的年纪较大，看来是老大了。

    果然，猜测没错，两毒话又起，是上下耳先开口：“大哥，‘白衣人，的功力实在惊人，想起来便胆寒……”

    “白衣人”三字入耳，吴维道心头为之剧震。

    那做大哥的阴阴一笑道：“我弟兄的毒功难道不骇人？”

    “但二哥牺牲了！”

    “白衣人是否能活，大成问题。”

    “我们错了一着……”

    “应该在‘白衣人’被毒所制之时，先杀了他，再搜取东西，二哥可能不死，对方也不会脱走！”

    “事已过去，说之无益。”

    吴维道恍然，浪波仍是那个小小锦盒所引起。

    “大哥，我们来研究那张图。”

    “嗯！”

    做大哥的从怀中取出锦盒，打开来，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发黄的绢纸，摊在地上。手指比划道：“地拢是对了，望西山之雾，收北山之云，纳东山之笏……

    你看，东面的山峰仿佛是一人持笏而拜吗……”

    “是的，下面一句是……”

    “南俯天梯，身在绿庞中。这登峰的一面，怪石层叠，不是天梯吗……”

    “身在绿庑中呢？”

    “这更明显了，峰顶这一片巨松，碧绿苍翠亭亭如盖，不就是绿庞吗！”

    “是的，足见大哥高明，但这只是位置指标，以下呢？”

    “词句晦涩难解，须慢慢解来！”

    吴维道心里明白了大半！这锦盒内放的，原来是一幅藏宝图，从先前的语气推测，这藏宝必属武功秘笈一类之物，不然不会说成天下第一高手的话。只是不知所藏的东西是何名称……”

    “哇！”

    一声惨嗥猝然破空而起，那叫老三的滚倒在地。

    吴维道不由头皮发炸，一颗心几乎跳出来。 “大漠三毒”

    本是异姓兄弟，义结金兰，想不到老大竟然向老三下毒，于利之所在，仁义二字被否定了。

    老三拼命挣扎，却挣不起身来，目毗欲裂道：“老大，你……你……竟然如此狠毒……”

    老大嘿嘿一声怪笑道：“老三，别怨我，‘大漠三毒’焉有不毒之理。”

    “好哇，二哥的死，也是你安排的……”

    “老三，天下能有两个天下第一高手？”

    “天必不佑你……”

    “天，天是什么？哈哈哈哈……”

    “你忘了有福同享的誓言？”

    “老三，誓言也者，人骗人而矣……”

    “我恨，为什么不早发现你狼心狗肺！”

    “此刻也不晚，你在临死前发现了！”

    “你……你……哇！”

    又是一声惨号，老三在老大扬掌之下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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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    吴维道为之发指，天底下竞有这等残无人性的人，自己如将来练得好身手，非除尽这帮子败类不可。

    惊恐愤怒下，身躯抖战竟发出了微微的声响。

    老魔头发觉后，面现狰狞，阴森森地道：“想不到这绝峰之中，竟然还有朋友光临，请出来？”

    吴维道这一被发觉，算是死定了，对方是“毒魔”，这毒并非武功所能抗拒的，以“白衣人”的功力，尚且难免， 自己根本就不用提了……

    老魔接着又道：“要老夫出手相请吗？”

    毒蛇似的目光，照定了石隙。

    吴维道自忖不露面是不行了，既被发觉，只好认命了。于是，他硬着头皮，从石隙中走出来。

    “哈哈哈哈，原来是个娃儿，你是干什么的？”

    “山居人！”

    “刚才的一切你看到也听到了！”

    “这……”

    吴维道讷讷不能出声，他已意识到对方话中之意，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冒上来。

    老魔朝西边的断岩一指，道：“娃儿，你自己跳下去吧！”

    吴维道不由魂散魄飞，脸色顿呈死白。

    老魔陡地站起身来，朝吴维道迫去，吴维道步步后退……

    “嘿嘿嘿嘿……”

    刺耳的笑声，充满了无比的恐怖，吴维道像是恶狼驱迫下的小羊。

    退！退！

    顾盼间退到了断岩边缘，再退，势将坠入无底的深渊，吴维道扭头一看，几乎晕倒，他已站在死亡的边沿，两腿颤得几乎支持不住身体。

    “我与你无冤无仇……”

    “小子，谁教你碰上的，认命吧！……你没有勇气跳？”

    “老魔你……你把杀人……当玩乐？”

    “对了，正是这句话！”

    “老……”

    “跳！”

    俗话说：“狗急咬豹子！”豹子虽凶，狗急了也敢张口的。

    吴维道披出腰简短刀，脱手猛掷，当然，这完全是白费，老魔一伸手，用两指钳住短刀，嘿嘿一笑道：“小子，跳啊！”

    吴维道全身一颤，呼吸停止了，血液冻结了，麻木，晕眩，身躯摇播欲侧。

    死亡，是最可怕的，然而最残酷的是慢慢迫向死亡，却无力反抗。

    惊恐，绝望，无助……等字眼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这一眺，当然是粉身碎骨。

    血仇未报身先死，死了也难以瞑目啊！

    老魔看着吴维道惊恐绝望之状，似乎十分得意，怪笑连连，又道：“小鬼，怎么不跳，来，老夫帮你……”

    话声中，手掌一挥，一道狂飘起处，吴维道凄厉地惊叫一声，身躯向无底的深滞沉落，下落的速度盒来愈钦。

    “我就这样离开人世刊”

    这是他最后一念，身躯剧烈地一震，他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吴维道悠悠苏醒，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阵阵阴风，遗骨贬胃，一个意念升起：“这是阴司地府吗？死，也不见得如何可怕呀！”他想。

    他茫然了很久，很久。

    淙棕水声，发自身下，有如琴鸣。

    “我，没有死吗？”又一个意念升上心头。

    他开始用手摸索，柔软的树叶、枝藤，显然是自己落在一蓬蔓生的野藤上。

    “我没有死！”

    他忘形地大叫起来，流出了欣喜的泪水，这真是奇迹，本来是决无生机的，注定了粉身碎骨，想不到竟然无巧不巧地落在山藤上。

    隐约中，他看出了绝壁，膝陇的一缕星光，黑黝黝的一大片藤蔓，他猛一翻身，想坐起身来，全身骨痛如折，“哎哟！”

    一声，又躺了回去。

    伤势相当不轻，所幸是死里逃生，幸免一死。

    于是他开始想，把那些恐怖离奇的遭遇，从头一一回想。

    不知不觉中，沉沉入睡。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谷中景物清晰可辨，目光扫处，不由暗道一声：“苦也！”自已是躺卧在半壁间的一片藤萝上，上望青天杳杳，只余一线，白云悠悠，无心出峋，下望怪石参差，流泉淙淙，少说也有二十丈。

    夹峙的巨峰，似乎已高得与天相连在一起。

    这真成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在这境地中，生与死实在没有多大区别。

    不能上，也不能下。

    绝望，从心底缓缓升起。

    在这藤萝之上，迟早必饥饿而死。

    他连动一动都不敢，一个不小心，跌了下去势必粉身碎骨。

    时间在焦的与惶恐中悄然溜走。

    日头当顶，从线中俯照而下，饥渴袭来，饥尚可忍，渴却难耐，他咽着口水，不时以舌尖湿润一下焦干的口唇，结果是更渴。

    头晕，目眩，眼前尽是片片金花。

    “水……水！”

    他绝望地喃喃呼唤着。

    二十丈下，便是淙淙流泉，可是他喝不到，连求一滑润喉也不可能。

    突然，他发现距头顶约两丈之处，有丛碧绿的苍苔，绿得十分悦目，绿，使他联想到水，定睛细看，不由惊喜欲妊，他看见有水滴滴落在那丛青苔上。

    渴时一漓如甘露，正是他此刻的心情。

    于是，他小心地挪动身躯，手抓藤蔓，徐徐移向山壁，身上痛楚未消，但他忍住了。好不容易到了壁边，一看，不由心头—冷，壁滑如镜，无可攀援。

    可望不可及，渴得更难受。

    望了许久，发觉那片绿苔向外处是一块尺许突岩。

    在“渴”的胁迫下，只有冒险一试，本来两丈高下的距离，难不倒他，以他的功力绰绰有余，问题是身体受了伤，加上藤蔓下面是绝澜，怕失足丧生。

    为了渴，不能再顾及这些了。

    他咬牙运功，窟及那片绿苔，把脚踏在一条坚实的粗藤杆上，陡然飞拨而起。

    双手刚刚到达部位，十指急勾，一滑，使他冷汗急下，但，只滑了寸许，十指终于勾实岩缝，身躯悬空吊住。

    他闭眼喘息了一会，然后以脚尖蹬壁借力，曲臂上升。

    在惊险万状的情况下，双时架上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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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睁跟一看，不禁愕然。那并非青苔，是片类似青苔的怪东西，正中，生了一颗鲜红欲滴的果子，约有拳头那么大。

    水，一滴，一滴，淋在那果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山居时从未看过。

    所谓饥不择食，渴不择饮。他想，管它是什么东西，总是野果子不错，看果子圆润鲜艳，不但能解渴，还可充饥。

    他贪婪地凝望了那果子片刻，终于移动手肘，一把抓下，大口啃食。

    果然这果子味甜肉美，汁液充盈，人口即溶。

    咬几口，便连皮带核全吞入腹中。

    吃完，意犹未足，目光四下搜寻，希望再能发现几个，好吃个饱。

    目光逐渐上移…… ·

    “呀！”

    他惊叫一声，顿时胆裂魂飞，暗道：“这回是真死定了！”

    气一泄，两手一松，垂直下坠。

    身躯摔落藤萝上，停了一停，从硫隙里掉落。

    这一跌下去自无生理。

    情急之中，双手本能地急抓，被他抓住了一根幼藤。

    照理，这幼藤决承受不了一个人的重量，但奇迹又发生了，这蘑萝坚韧得出乎想象，身躯竟然挂住了，

    吴维道收敛惊魂，攀了回去倒在藤叶上喘息。

    可是恐怖并未消除，那野果的上方，半空里伸出一个斗大的蛇头，红信吞吐，足有两三尺，那水滴，赫然是巨蛇的口涎。

    蛇首慢慢外伸，俯向下方，蛇身比水桶还要粗，鳞甲泛出五色光芒。

    这必然的剧毒之物，被蛇涎滴漫的野果，吞入腹中，哪能不死？

    但那是另一件事了，目前，那巨蛇双目灼灼，蛇身愈来愈长，附壁而下，转眼间已倒挂下两丈长。

    难道要等着遭蛇咬？

    再一次跳绝谷吗？

    谷底全是怪石，二十丈的高度，铁人也会掉扁。

    死亡又一次迫在眉睫。

    “嘘！嘘！”

    巨蛇发出了可怕的怪声，蛇信吞吐，显然，它的目标是吴维道，吴维道是在山中长大的，对这类怪物的习性，多少有些了解，他知道巨蛇马上就要扑噬，自己绝难逃过。

    但是，跳下去也是一死…… ．

    就在此刻，他只觉“丹田”之内一股热流陡然涌起，其势汹汹，立时全身如被火焚，血脉贯张，血管胀得似要爆裂开来，四肢抽搐。

    他知道因为吃了那枚蛇诞幔淋的野果，毒势发作了。

    风声响处，那条巨蛇由半空袭压而下。

    吴维道狂叫一声，一个翻滚，从二十丈高空，飞坠入谷。

    “砰！”一声，身躯砸在一方巨石之上，反而弹起，再摔落石隙中。

    奇怪，这一摔照理决无幸免，然而他除了感到剧震之外别无痛楚之感，只是那热流已烧得他陷入半疯狂状态。

    全身胀得像鼓足了气的皮球。

    他在石堆中拼命地翻滚，撕抓，扑跌。

    衣衫尽碎，皮烂肉糜，成了一个血人，但仍没有丝毫痛感。

    不知持续了多久，他只觉得很长，很长，像是过了一年那么长。他完全脱力了，伏地寂然不动，迷迷茫茫地入了睡梦中。

    再度醒来，一看天色，已是另一天早晨，回想昨天发生的事，宛若一场恶梦，若非全身血渍狼藉，他真的不信事实。

    为什么从二十丈高空下坠而不死呢？

    分明是毒发，为何仍然活着？

    为什么毫无痛楚之感？

    谜，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双手撑地，作势要站起身来，但事实出乎意料之外，不仅没有预期中的痛楚，反而真气充盈，有飘然欲举之感。

    他内心震惊，莫可言喻，该死而不死，反有这异象发生，真是叫人费解。

    他起身，用力一跃，想蹬上一块较高的岩石，看清楚这地方的情况，岂知这一跃，竞过了头．身如飞絮般直泻向五丈之外。

    惊、喜、骇、怪，诸般情绪，齐集心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来这一身内力？莫非那枚野果，是武林掌故所说的……

    忽然，他嗅到一阵刺鼻血腥味，心头不由一震，目光搜瞄之下，只见二丈外怪石中间，横陈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走近一看，不由一震，惊呼出了声，这死尸，赫然正是“大漠三毒”之中的老大，也就是迫自己跳岩的老魔头。

    这老魔头为什么陈尸此间呢？

    他不是残杀手足，独吞锦盒在寻宝吗？

    “大漠三毒”算是从江湖永远除名了。为什么？为了一个“贪”字。

    突然，吴维道一眼瞥见了掉落一边的锦盒，顿时大为激动，这牺牲了不知多少人的盒子，现在没人争了。

    锦盒已裂，一张折叠好的古旧绢纸，落在一边。

    他定了定心神，捡起了那张“藏宝图”坐在石上，打开来……”

    “拿来！”

    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突如其来，吴维道大吃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干瘦修长的黑衣老人，站在身前，这怪老人何时来临，他完全不知道。

    他心头涌起了一阵狂喜，这里既然有人，自己还有脱身的希望。

    怪老人再度开了口：“娃儿，你知道这是什么？”

    吴维道怔了一怔，道：“是什么藏宝图吧？”

    “你怎知道？”

    “晚辈目睹不少知名人物争夺此图而不幸丧生。”

    “你知道它的价值？”

    “听说，得到的人可以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不错，你完全说对了，现在，拿来。”

    吴维道毫不迟疑地脱手掷给老人。

    怪老人接在手中，望着吴维道默然片刻，道：“娃儿，你不想要？”

    “这是不祥之物！”

    “何谓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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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    “因为得到它的立见血腥！”

    “你怕？”

    “那又不然……”

    “怎么说？”

    “因为不是晚辈之物，不想据为已有。”

    怪老人连连点头，哈哈狂笑声中，把那图撕成碎片，随手抛弃。

    吴维道大感愕然，脱口道：“老前辈因何毁了它？”

    怪老人冷冷地道：“既是不祥之物；毁了以除不祥！”

    “是的！”

    “娃儿，你不觉得可惜吗？”

    “晚辈没这感觉！”

    “哈哈哈哈，难得你小小年纪，有这等心胸，很好！很好…！”

    “晚辈有事相求！”

    “什么事？”

    “请指引出谷之路！”

    “这里没有出路！”

    吴维道心头一震，颤声道：“没有出路？”

    怪老人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没有，是一座死谷，娃儿，你是如何进来的？”

    吴维道用手一指“大漠三毒”中的老大的尸体道：“是被死者逼落的！”

    “为何被逼？”

    “因为晚辈无意中撞见他得宝图的秘密。”

    “哦！老夫明白了，娃儿，你要离开只有一条路……”

    “请老前辈指点？”

    “何处来，何处去！”

    吴维道下意识地一望高可接天的峰壁，苦苦一笑道：“老前辈说笑了，晚辈没这能耐！”

    怪老人一本正经地道：“那只有等你具备了这能耐再出去吧！”

    吴维道心一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默然了许久，才道：

    “老前辈是如何入谷的？难道也是被人逼落？”

    怪老人哈哈一笑，道： “老夫并非被人逼落，乃是自愿的！”

    “自愿？”

    吴维道茫然望着这怪老人，实在无法猜出这老人的来历与心意。人人不惜舍命流血以争的藏宝图，他连看都不着便撕毁，对了，可能对方想到此生无法出谷，藏宝图又有何用？但，不对呀！他既是谷中人，怎会一口便道出这是藏宝图？

    他说他是自愿入谷，但这峭壁高达千仞，他怎么入的谷？既能入，当然也能出，这真有些不可思议！

    “娃儿，你觉得很奇怪？’

    “是的，完全不解！”

    “娃儿，你是老夫等了数十年的人。”

    吴维道骇然，茫然，惊声道： “老前辈在此等待了数十年？”

    “不错！’

    “等的是晚辈？”

    “不错！”

    “可是晚辈今年才十四岁……’

    “那样更好！”

    “晚辈不懂？”

    “哈哈哈哈，你知道老夫何许人？”

    “哪！失礼之至，尚未请教！”

    “老夫：禁宫守护使者’！”

    “禁宫守护使者？”吴维道如坠五里雾中，更加茫然了。

    怪老人好整以暇地在石头上落坐，再次打量吴维道一遍，徐徐开口道：“娃儿你叫何名？”

    “吴维道！”

    “嗯，好名字，你知道藏宝图指的是何地？”

    “这……不知道……”

    “指的便是此谷‘禁宫’！”

    吴维道大感意外道：“这绝谷之中有禁宫？”

    “不错，图中指的便是到达禁宫的路径！”

    “哦！难怪……”

    “难怪什么？…”

    “恕晚辈直言，原来者前辈已入了禁宫，所以那图便是废物。”

    “你错了，老夫说过在此等了数十年，而且职司守护，你福缘不浅。”

    吴维道愈听愈玄，完全被弄糊涂了，不安地道：“请老前辈明示一切吧！”

    怪老人微微一笑，瞑目思索了一会，似在整理思绪，然后开口道：“娃儿你听过造化老人’这名号吗？”

    吴维道想了一想，道：“听说过，此老成名百年之前，一甲子前失踪江湖，据说功参造化……”

    “他老人家便是‘禁宫’主人！”

    “啊！”

    吴维道惊得站了起来。

    “坐下，稍安勿躁！”

    “难道他老人家仍在……”

    “世无不死之人，业已作古四十年了！”

    “啊！”

    “他老人家便是老夫主人！”

    “那老前辈的年岁……”

    “老夫被主人带入此谷时，三十不到，现已古稀了……”

    “老前辈方才说等待晚辈，这话……”

    “听着，本主人‘造化老人’功参造化，嫌老夫资桌平平，不允为徒，只以主仆名义收留，生平未有传人，在将归真返朴之前，做了这张‘藏宝图’，附加说明，置于锦盒，放之江湖，希望有缘者得到，传其绝学……”

    吴维道激动失色地道：“如果这图为邪魔得到，岂非……”

    “不会，先主人精于易理，早已算准他死后的某年某月某日，会逢有缘，而这有缘人，正应在你身上。”

    “啊！”吴维道像是在做梦，惊喜得全身直抖，怪老人接着道：“图中所示，得图者必须从悬岩跳下，这死者不是步你后尘吗？”

    “哦！是的，可是……”

    “你在半壁间曾食了一枚果子？”

    “是……是的！”

    “那果子叫‘龙涎果’，凡此果生长之处，必有巨蛇守护，日以蛇涎浸注，一甲子方熟，你下来时，正是此果成熟之际，如你慢了一步，那果子将为巨蛇所吞食，所以不能迟；也不能早，只此，便是天大的福缘。”

    吴维道颤栗着声音道：“晚辈食后有中毒之感，所以方……”

    “此果功能使服食者脱胎换骨，平添百年功力，而且也有辟毒之能，如非那果子的奇效，，你从藤萝下跌，早已粉身碎骨了，自你从峰顶下落，老夫就在此守望……”

    “如果晚辈下跌，不被救于藤萝……”

    “那便粉身碎骨和这死者一样！”

    吴维道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暗自咋舌，自己的确命大，竟是诸般凑巧，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而这老魔，得了锦盒，却因而丧生，那又应了“塞翁得马，焉知非祸”这句俗语了。

    当下，他恭谨地道：“请老前辈指示一切！”

    怪老人立起身来，道：“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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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    吴维道怀着惊喜而又忐忑不安的心情，随定怪老人向谷底奔去。

    穿越过半里许如林怪石，眼前山壁现出一个满布苍苔的洞穴，怪老人回顾了吴维道一眼，径自入洞，吴维道亦步亦趋，洞内钟乳密布，奇形怪状，左右又有许多支洞，进约十余丈，一道石门，横在前面，石门上端，刻了个古篆：“禁宫”。

    怪老人止步回身，手指紧闭的石门，道：“门里便是‘禁宫’，你如确有缘，门会自启……”

    吴维道茫然点了点头。

    怪老人又道：“先主人遗示，来人必须在门外五尺处面门长跪，不论时间长短，至门启为止，也许是，天，也许是半月，说不定是一年，总之是‘诚’‘忍’二字。”

    吴维道点点头，但心中已打了一个结。

    “娃儿，你愿意吗？”

    “当然！”

    “很好，即时开始，一日三餐，老夫料理，十二个时辰中，你可利用两个时辰吃喝方便打盹。”

    每天跪足十个时辰，这决不好受，因为已超过人所能忍受的极限，数日尚可，如果真的如怪老人所言，半月以至一年，那岂非要磨死人？

    、但，自己身负血仇，大难不死，又获奇遇，而衰说此谷并无出路，除了定下心来接受考验，实在没有旁的路走。

    想到这，他以坚决的口吻道：“晚辈遵命！”

    每天，吴维道长跪石门之前，最初几天，的确比受酷刑还难受，但他毫无退缩之心，慢慢的，他习惯了，痛苦与日俱减。

    转眼过了半月，石门并未开启。

    于是他想：“‘造化老人’留下这遗言，必非故意折磨，定有深意，想的到的是磨练自己的毅力与意志。”

    而且，事已至此，退缩便是前功尽弃。

    有一天，他发现石门上似有极淡的影子，像是些图案，淡得有如水纹，若非凝足目力，根本看不出来。

    这一发现，使他内心若有所悟，于是，他在长跪之时，凝视石门。

    毫不懈怠，毫不灰心，逐渐那些影子在目中显明了，不错，是一些人像，全是长跪的姿态，人像旁边有字迹。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是至理名言，他深深地体味了这话的意义。

    字迹在不断的凝望下显明了，竟是练功口诀。

    他不禁欣喜欲狂，于是，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一个人像上。苦思冥索，去参悟那口诀。

    三餐有时他只用一餐，两个时辰由他支配的时间，他只用一半不到。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他领悟了图中人像的启示，那是内功心法入门的第一步，所不同于习武常规的，是这门内功必须跪着练，真是闻所未闻。

    跪，变成了练功，自不觉其苦了。

    怪老人什么也不过问，只按时送上饮食，不吃，他便收了去。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吴维道渐入佳境。

    第一式！

    第二式！

    第十式，也是最后一式，足足半月，才参透了短短四句口诀，他不问进度，不计效果，只一味地苦练，真气流转四肢百骸，最后，汇成巨流，冲向“生死玄关”。

    这是极痛苦的一个过程。他已三天三夜不休不歇，不饮不食。

    就在练第十式的第四天早晨，体内一个剧震，犹如石破天惊，“生死玄关”

    霍然贯通，真元畅达无比，膝下的石块，下陷半尺。

    石门，悠然开启。

    吴维道这一喜简直非同小可，他站起身来， 目光扫向石门之内，门里一条白石砌成的雨道，雨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珠光照明，隐约可见华丽的布设。

    “哈哈！”宏笑声中，怪老人走近前来喜孜孜道： “娃儿，恭喜石门已启，可以登堂入室了！”

    吴维道恭谨地道：“敬谢老前辈成全之德！”

    “不必，这不是老夫的功劳！”

    “晚辈耗去了多少时间？”

    “三个月零一天！”

    “哦！三个月……”

    “娃儿，这十分难能可贵的了，老夫预期你非半年以上不可。”

    “是的！”

    “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入禁宫。”

    “是！”

    吴维道除了应“是”外，什么也说不出来，虽然痛遭惨遇，但他觉得仍是幸运的，此番奇遇，可说是一生的转折点，人生从此就要改观了。

    这天中，怪老人向他述说了许多闻所未闻的武林掌故，使他增加了不少见识。

    第二天，一大早，吃了些黄精野果兽肉之类的食物，然后，在怪老人的叮嘱下，他步入禁宫石门，去探索未来的命运。

    他既兴奋又忐忑不安，不知禁宫之内，等着他的是什么？进入石门，前行几步，石门自然闭合。

    他吃惊地回头望了一眼，继续前进，通过白石雨道，来到另一道敞开的石门之前，目光朝里一扫，一颗心不由收得紧紧的，只见陈设富丽的石室中，端然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面色红润如婴。

    怪老人说“造化老人”已死。难道是骗自己的吗？

    吴维道镇定了一下心神，紧行几步，双膝跪倒，一本至诚地道：“晚辈吴维道叩见老前辈！”

    说完，没有声音，突然见老人脚前几上，玉镇之下，压了一张字笺，首行是几个较大的字体，写着：“行拜师之礼！”

    吴维道恍然大悟，这老人便是“造化老人”，但已坐化，尸体不腐，面貌栩栩如生，必是服食了什么天材地宝，或是涂抹了什么药物……

    于是，他站起身来，身上零披破挂的血衣，只洗了数次，根本无衣可换，说是衣不如说是破布更恰当，因为已根本失去了衣服的原貌，但下意识中，礼数上的动作仍牢牢在心，于是，他理了理破衣，重新下跪，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

    然后，他再看那笺示，第二行起，字体较小，一共八条之多。

    第—条：“能人此宫，即是有缘，拜师之后，即是‘造化门’弟子。”

    第二条：“本门门训只‘天道武道’四个字，戒血腥，不至万不得已，不许伤人性命，至多废其武功，使其不能继续为恶，如违此条，天必厌之。”

    第三条：“本门武功，包罗极广，务须循序渐进，左首第一间为练功室，各类发册，已按先后排列，可依序参修。第二室为起居之所，右第一间有灵泉得天苑，一方面赖以维生，另方面可收培神益元固本之效。第二间须待功成之日，方可开启。

    第四条以下，是指示练功诀窍的法门，限定练功至某一阶段，吴维道没有继续看下去。

    他再拜而起，先巡视了一遍禁宫，这禁宫范围不小，除了上述各室之外，尚有许多别室，布设都极其豪华，书籍古玩，琳琅满目，遥想当年“造化老人”经营这禁宫时，不知费了多少光阴和心血。

    从这一天起，他被隔绝在另一个天地中。

    他开始埋头钻研。

    禁宫无日月，根本没有时间可分。

    那些武功杂技，十分庞杂玄奥，要想全部学完，预期将是一段可观的时日。

    初时，一个人独进禁宫，难免有些惶恐之感，但一旦进入那些玄奇的武技中，便心无旁念，一切释然了。

    渴饮灵泉，饥食天苑，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消逝。

    但在吴维道的心目中，自人宫那天起，时间似已停留在某一点上，他完全没有时日流逝之感。只是原先衣服鞋袜，已渐不能穿用，他最后成了赤身。

    期待的最后一刻，终于来临，那些看似一辈子也练不完的杂术，一一练完了。

    到底自己的武功达到了什么境地， 自己也无从测度。

    他先在师父“造化老人”的遗嘱前，诚敬叩拜，默视了一番，然后，他开启了右首第二间石室。

    疑惧与好奇，充满了心房。

    室中陈设出奇地简单，仅有一张白石长案，放了三样东西，一袭锦衣，一柄长剑，一个可以挎在身上的锦袋。

    吴维道呆了一会儿，走近石案，只见三样东西，都有标签说明。

    他看那锦衣，非丝非麻，不知何物织造，光洁鲜艳，触之柔滑如无物，标签上写的是：“天蚕衣，水火不侵，刀剑不入寒暑无碍。”

    吴维道全身激动得发颤，这是一件武林至宝啊！

    再看那柄创，剑柄及鞘黑黝黝的毫不起眼，标签上注的是：“公也铁剑，传自战国，切金断玉，有警则鸣。”

    又是一件武林至宝。

    他怔了一会，迫不及待地看那锦袋标签：“金珠丹丸，行道之需，以上三物，留赠吾徒。”后署“造化老人”。

    吴维道对师父的遣物，感动得双泪交流。

    他现在是赤身露体，原先的破衣破裤，早巳不堪披在身上，鞋子也小了两三寸，在禁宫之内，只自己一人，尚不打紧，现在要出去问题就大了……

    想来想去，只好穿上那“天蚕衣”聊以遮体，然后拿起剑袋，再次到师父遗体前叩拜了一番，欣然向石门走去。

    机关消息之类的技艺，在杂学中已曾涉猎，所以出门毫无困难。

    走出石门，怪老人已迎了上前，双膝一曲，道：“孟昌见过少主人！”

    吴维道一时手足无措，“咯’地跪了下去，连道：“前辈，这何以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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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    怪老人孟昌正色道：“礼不可失，我与主人份为主仆，这是应该的……”

    吴维道激动地道：“你先入门，请以师兄弟称呼！”

    “不可，主人生前无此交待！”

    “这……”

    “少主人请起！”

    “前辈……”

    “请直呼盂昌之名号！”

    “至少请受盂兄之称！”

    “名份攸关，断乎不可！”

    吴维道无奈，只好起身。

    孟昌接着起身，并不问吴维道习武经过，只笼统地道：

    “恭喜少主人功成果满！”

    “这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抬爱！”

    “对于门训，谅主人已有留言？”

    “是的，‘天道武道’四个字！”

    “请少主人勿忘门训……”

    “我谨铭在心！”

    “少主可知入宫的时日？”

    “这个……很久了吧？”

    “整整三年！”

    “三年？”吴维道不由咋舌，三年，不算短，但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熬过了。

    “小的还有一言奉告……”

    “请讲。”

    “主人虽未正式收孟昌为徒，但艺业已指示不少，临解脱之前，曾交给我一个任务。便是注意少主人在扛湖中的作为，如有违门训，奉命制裁！”

    后面四个字，说得郑重无比。

    吴维道肃然道：“那是理所当然的。”

    “这点必须再予说明，少主谅已得主人全部真传，论功力，小的是望尘莫及，但主人特别授了一着，对 付别人无用，对少主人则可有致命之威！”

    “哦！师父该有此安排的。”口里说，心头不由一阵惊然。

    “言止于此了！”

    “师父尚有什么留书吗？”

    “没有了！”

    “孟老是否……”

    孟昌一瞪眼，道：“少主叫我什么？”

    “孟老！”

    “不可！”

    “老者，尊称人之词，与名份无关，论年纪，论入门先后，孟老之称决不为过！”

    “这岂非破坏名份？”

    “不！你只管叫我少主，我叫你孟老，这是武林中尊卑长幼之礼！”

    “非如此不可吗？”

    “当然！”

    “好吧，就依少主。”

    “孟老是与我一起行动吗？”

    “不，主人别有遣命给我，我们不同道，有事时，我会主动找少主。”

    “哦！孟老，可有旧的内衣裤与鞋袜……”

    盂老一笑道：“这个么，小老儿早巳在数月前置备好了……”

    “孟老曾出山？”

    “嗯！请少主在外间室内更衣吧！”

    吴维道心中十分感激，忙到室中更衣，大致上还合身。他洗了面，笼了发，戴上文生巾，这一来成了翩翩浊世佳公子，与三年前判若云泥。

    孟昌大乐道：“少主，英俊极了！”

    吴维道仙汕一笑，道：“谬赞了！”

    过了一宿，吴维道在孟昌敦促下，穿戴整齐，佩上剑，斜挎锦袋，把那枚周小玉所赠的金钗，也放入袋中，然后，在孟昌指导下，来到一处峰脚。

    孟昌手指一片岩壁，道：“少主，你看到壁间的虬松了？”

    吴维道仰首一望，果见壁问有虬松斜伸而出，差不多每隔十丈左右，参差不等。

    “看到了，怎样？”

    “这是主人当年藉几株天生的，再补上了几株，成为出入的通路！”

    吴维道望着视力不达的笔立岩壁，不由心头泛寒，道：“我……能吗？”

    “少主没这自信？”

    “因为没有试过。”

    “少主，小老儿办得到的，在你该绰绰有余才是！”

    吴维道豪气顿起，一点头道：“是的。”

    “少主请先行一步，小老儿安顿一番随后出江湖I’“孟老，后会有期！”

    “请！”

    吴维道再次仰首观测，第一株虬松，距壁脚约十丈高下，第二株偏向右首，差不多相距十五丈……

    当下，提气轻身，奋力一技，身形如巨鸟般凌空而起，这一冲，竟冲过了头，凌空一折，轻轻落足第一株虬松之上，换了一口气，窥准第二株的位置，再度拔起，斜斜飘落第二株，如此连连飞升，约莫半刻光景，登上了悬岩绝顶。

    俯首下望，云雾迷离，暗沉沉不见谷底。他深深地透了一口气，有一种平步青云的感觉。

    他选了个山石坐下，往事历历可数，这一切像是一个离奇的梦。

    首先，他想到的是父母之仇，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对方杀害父母的动机是什么？是何许人物？

    少林寺跪求收留的那一幕，又现心头，父母真的是为武林同道所不齿的败类吗？记忆中，他是那么慈和、正直，这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如果父亲真的可杀……

    这使他非常痛苦。

    亲仇不共戴天，说什么也不能消解的啊！

    如何动手访仇呢？

    然后想到周小玉，她在何处，四年，她也该长大了，从金钗所发生的事端，她母亲决非泛泛之辈。

    他也想到山中所遇的怪和尚， “金龙帮”少主等，以及“白衣人”

    “白衣人”伤在‘大漠三毒”手下，不知是否仍在人世？出江湖第一站，他决定先奔生长的山区。

    一来拜祭父母之墓，同时再察看一番现场，看看当年的凶手可曾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出事时，

    自己年纪小，且又在极度悲伤中，可能会忽略了些什么？二来，查访周小玉，说不定她母女仍在山中……

    熊耳、伏牛二山交接的山区，峰峦叠蜂，绝涧重壑。这一天，出现了一个少年武士，身着一袭青色儒衫，头戴文生巾，腰悬长剑，胁下斜挎一个锦袋，唇红齿白，眉目分明，潇洒俊逸。

    他正是“造化门”传人吴维道。

    这里，便是他出生之地。

    一晃四年，他又回到了伤心的出生地，四周景色依旧，而人事则已全非了。

    被焚烧的家园，已全被荒草野树侵没，连一点点影子都找不到了，一阵悲衷，袭上心头，鼻子一酸，滴落了两行热泪。

    他的心，又一次撕裂般的痛苦。

    他挪动沉重的脚步，到了父母长眠的石窟之前。

    “呀！”

    他惊呼一声，登时血管贲张，目眦欲裂，恨怨冲胸而起。

    他用石块封闭的石窟已被破坏，洞口草丛中，可见散抛的焦黑骨殖。

    掘墓毁尸，人神共愤。

    如果此刻有仇人在侧，他将不顾门训，一一诛绝。

    他跪了下去，双手插入士中，让泪水尽情地流。

    恨、愤、怨、怒交集，使他几乎发狂。

    “爹、娘，孩儿不肖，使您俩死后尚不得安息！”

    一字一泪，天地含愁，草木皆悲。

    许久，许久，悲怀稍煞，他跪地膝行，捡拾散落枯臂，重新放入洞内，然后封闭洞门，在洞口，以木石布了一个奇阵，这样，就不怕再被人侵犯了。

    然后，他起身在附近仔细搜索，希望发现蛛丝马连。

    整整耗了一个时辰，毫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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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    他沉痛地坐在石窟之前，冥想父母生前的音容，与儿时的欢愉辰光，泪水不停地倾泻，凄若至极。

    日落！

    夜临！

    他站起身来，甲别双亲的临时坟墓，然后奔向四年前与周小玉聚首的地方，那块大石，丝毫也没有改变，一切情景有如昨日，但伊人何处？

    四年，他由毛头小于一变而为英俊少年，而且身负泣鬼惊神的武功。

    女大十八变，周小玉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摸出那枚金钗，在手里把玩、抚摸，似乎小玉正淘气地站在身边……

    他想起周小玉告诉过他，家就住在山的那一边，但，母亲不见生人。管他呢？

    反正非见到周小玉不可。

    突然，他发现大石上似有字迹，但大半被苔藓埋没。拂去苔痕。只见石上密密麻麻，尽是道哥、道哥、道哥……天啊！这不是小玉刻的吗？

    当她左等右等，不见所等的人，该是什么心情？自己曾说过不管她能不能出来，自己一定在这里等她的，然而天有不测，一晃四年……

    他的心碎了。

    找她！

    他转身朝小玉当年告诉他的地点奔去。

    然而，一口气奔了十几座峰头，竟不见有人家的影子。真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了。

    他有些懊丧，也有些失望。

    但是，不管花多少工夫，小玉的下落非查出不可，自己一离山，岂非更加渺茫，相见无日了。

    他登上一座极高的山峰，十里内的山峰，尽入眼底，他想到了一个守株待兔的笨办法，如果小玉家在山中，不能不举炊，举炊必然有烟。

    于是，他拣了块山石，坐下来痴痴的等。

    将近中午，果见一道炊烟，自一个谷中冒起，他大喜过望，这办法竟然生了效，身形一弹，如淡烟幻影，朝冒烟的山谷奔去。

    他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见到小玉之后，该说些什么？

    约莫盏茶工夫，到了那冒烟的山谷，他迫不及待地奔人谷中。

    炊烟在望，他紧张得一颗心“怦怦”而跳，但他踌躇了，小玉说过，她母亲不见生人，如果冒失闯去，后果如何？

    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移动脚步，慢慢走去，心里在盘算着解释之辞。

    林木掩映中，露出了一栋三开间的茅屋，屋前，杂生了一些花草。

    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就要见到小玉了！他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

    蓦地，一阵衣袂破风之声，遥遥传至，声音极微且远，若非吴维道，换了别人，可说无法察觉，他心中一动，急隐入谷边一块山石之后。

    六条人影，急奔而至。

    很明显的标志，“金龙帮”，为首的是一个鹰鼻老者，从标志的大小判别，当是一名分帮主，其余五名，有两名堂主，二名香主。

    “金龙帮”的高级头目在此现身，使吴维道大感意外。

    难道是为了周小玉母女而来？

    转念间，六人停在隐身的山石前面不远之处。

    鹰鼻老者打量了那栋茅屋几眼，一挥手，另五人刷地散开，行动相当利落，扑向茅屋，形成包围之势。

    茅屋内一无动静。

    五人站好了方位，鹰鼻老者陡然弹身，跃到茅屋前的花径上，发话道：“有人吗？”

    屋内没有反应。

    鹰鼻老者暴笑一声道：“吴方，出来吧，你躲不脱的。”

    吴维道一听老者呼唤父亲之名，登时心头剧震，这是怎么回事？父母不是惨遭焚烧了吗？“金龙帮”怎会找上父亲，这不是小玉的家吗？

    鹰鼻老者见没有回应，再次道：“吴方，堂堂‘流云剑客’之一竞这等脓包，龟缩着能了事吗？…”

    依然没有反应。

    “吴方，看来只好奉请了！”说完，挥了挥手，站在屋前的两名香主，双双拔剑弹身，向茅屋门扑去。

    吴维道这一次一时不知该采取什么行动才好？

    “哇！哇！”

    惨号破空而起，两名香主刚扑到门边，便倒栽落地。

    屋中人是谁？竞有这高的身手？

    鹰鼻老者怪叫一声，跃上前去，另外站在屋子左右后三方的，也闻声扑到屋前。

    “邢堂主，入屋抓人！”

    “遵令！”

    那被称做邢堂主的中年汉于，嚯地拔剑在乎，大喝一声，剑护前身，大步跃去；身子刚扑到门边， “哇！”又是一声惨叫，与两名香主一样，横尸当地。

    六人已去其三。

    鹰鼻老者连退三步，这意外的变故，使他震惊莫明。

    另一个绣有堂主号志的矮胖老者厉声道：“分帮主，事有蹊跷……”。

    “什么？”

    “卑座认为探子传报错误！”

    “何以见得？”

    “吴方不擅暗器，而且功力也没这高，可能屋中人不是吴方……”

    “不一定，士别三日，刮目而待，这多年难保他不另练绝技。”

    “现在该如何办？”

    “先查三人致死之因！”

    “遵令！”

    那堂主略一犹豫，走上前，俯下身去，稍稍翻脸，突地怪叫一声：“金……哇！……”

    一个金字出口，接着便是一声惨号，扑倒在尸身之上。

    连续四名高手离奇死亡，却不见人现身，这未免太可怕了，连暗中的吴维道也不禁为之胆颤，当事人自不必提了。

    鹰鼻老者怔住了，这场面使他不知该如何应付，事实非常明显，屋中人功高英测，但他仍认定屋中人是吴方，厉声喝道：“是汉子的，就现身出来，暗箭伤人，算哪门子武士？”

    屋中没有反应。

    场面充满了恐怖的气氛。

    另一名香主，早已惊得面无人色。

    吴维道心中明白，屋中人决非父亲吴方，但不管是谁，对方是为父亲而来，自己岂能作壁上观，是仇是怨，做人子的应当接下。

    于是，他现身出场。

    “阁下，幸会了！”

    鹰鼻老者，陡地全身一震，回过身来，口里跟着厉声喝道：“什么人？”

    及至看清眼前是一个书生打扮的美少年，不由又是一愕，眼前的恐怖情形，使他成了惊弓之鸟，不然，堂堂“金龙帮”

    分帮主，其功力是可以想见的，决不至如此失措，同时，吴维道现身发话，他才发觉，这也说明了来者决不寻常。

    吴维道不答所问，反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鹰鼻老者惊疑地望着吴维道，他想，这突然现身的书生，是否与屋中人有关？

    久久才道：“本座‘金龙帮’属下‘洛阳分帮’帮主于大为！”

    “哦！于分帮主，失敬了！”

    分帮主于大为对吴维道有些高深莫测，期期地道：“少侠如何称呼？’吴维道不愿报出真实姓名，一时又没有适当的话回答，转念道：“人称在下‘不死书生’！”

    这外号是他临时胡说的，在武林中可说不见经传，于大为惜然道：“不死书生？”

    “一点不错！”

    “少侠与屋中人是何渊源？”

    “屋中人是谁？”

    这一反问，使于大为哑口无言，他根本就不知道屋中人是谁，停了一会儿，才道：“少侠出现此间，当非偶然？”

    “当然！”

    “本座可以问原因吗？”

    “在下在寻人！”

    “寻谁？”

    “这与阁下无涉！”

    “本座……也是寻人，也许我们的对象是同一个……”

    吴维道明知故问地道：“阁下寻的是谁？”

    “‘流云双剑客，之一的吴方……”

    “啊！”话声一顿，故作不经意地道：“那流云双剑客为首的……”说到这里故作沉吟。

    “少侠是指范文昭？”

    吴维道心中一喜，一句话便套出范文昭之名，否则他根本不知道“流云双剑客”的另一客是谁，因为父亲生前从未提到过。

    “对了，人呢？”

    “没有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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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    “阁下方才说要找吴方？”

    “不错！”

    “为什么？”

    “这点歉难奉告，少侠当知吴方的为人？”

    “怎样？”

    “人所不齿！”

    吴维道心中一阵绞痛，众口一词，都说父亲为武林同道所不齿，为什么？父亲生前究竟做了什么为人所不齿的事？于是，沉声道：“吴方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于大为眉毛一紧，道：“少侠不曾听人说过？”

    “有，但语焉不详！”

    “本座也未便饶舌！”

    吴维道一横心，大声道： “如在下非请阁下说出来不可呢！”

    于大为冷冷一笑道：“本座尚未被人迫过！”

    吴维道毫不放松地道；“今天算破例吧！”

    “凭什么？”

    “为了使在下不拔剑！”

    这话可说狂妄到了极点，即使是泥人也会冒火，何况堂堂分帮帮主。于大为嘿嘿一声冷笑，道：“不死书生，你不嫌这话太目中无人了！”

    “一点也不！”

    “你拔剑又如何？”

    “阁下将无法安然离开。”

    “本座倒要试试看！”

    场面突然紧张，眼前摆了四具死尸，屋中的事尚未了结，又加上这不期而遇的”不死书生”横岔一技，大言不惭，不知是实是虚。

    那呆在一旁的香主，脸色变了又变，开口道：“禀分帮主，卑职之见，告诉他了吧，屋中人的事尚待解决！”

    于大为想了一想，道：“好吧，不死书生，算你狠，吴方忘恩负义，出卖少主……”

    吴维道心头猛地一震，道：“真有此事？”

    “不假，尽人皆知！”

    “什么少主？”

    “你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所以才请阁下指述！”

    “为什么？”

    “好奇吧！”

    “本座的话只能到此为止，你以后再向江湖朋友询问吧”

    “阁下不准备相告了？”

    “不死书生，行事不宜过分，本座的话只到此为止！”

    吴维道转念道：“也罢，阁下此来是追缉吴方？”

    “本座不否认！”

    “何冤何仇？”

    “本座奉命行事！”

    “在下曾眼见烧焦的死尸！”

    于大为厉声道：“何处？”

    “距此不远，吴方的隐居处！”

    “那不是他夫妇的死尸！”

    吴维道为之心头狂震，当年烧焦的死尸竟然不是父母，那么父母亲仍在人间！

    对方怎么知道的呢？他不由地脱口惊呼道：“被害的不是吴方夫妇？”

    “不是！”

    “那死者是谁？’、

    “是去找他的对头！”

    “啊！”

    “不死书生，看你来意并非为了吴方？”

    吴维道颤声道：“说出死者是谁！”

    “这点办不到！”

    “看来你又要拔剑了？”

    “有这可能！”

    于大为偷窥了那茅屋一眼，依然一无动静，屋中到底是何许人物，令人莫测。

    吴维道内心也是奇疑不已！

    “不死书生，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还是继续未完的话吧！”

    “本座说办不到！”

    “阁下，这由不得你了……”

    说完缓缓地拔出铁剑，黑黝黝的剑身，毫不起眼，手腕一震，剑身进出的剑气，激起了一阵嗡嗡之声，有如郁雷，再一圈，一划，道：“阁下能接这一剑吗？”

    于大为连退三步，满面骇然之色，久久，才嗫嗜地道：“好剑术！”

    “如何？”

    “你的目的只是要听吴方的故事？”

    “不错，仅此而已，”

    于大为思索了片刻，道； “不死书生；你当知屋中人是谁？”

    “不知道！”

    “先办件事如何？”

    “何事？”

    “看看屋中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先说故事如何？”

    “那需要时间。”

    “很好，阁下认为该如何办？”

    “先查明死者致命之削”

    “这太容易了，如怕突袭，何不用绳套将死尸拖一具过来？”

    “啊！”于大为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然后向那名香主打了一个手势，那名香主左右一阵顾盼，扯过靠窗的花藤准备套取尸体……

    “哇！”

    又是一声惊人的惨号，那名香主仰面栽了下去。

    吴维道与于大力心头剧震，屋中人不但神秘，而且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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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    第四章 金钗魔女

    吴维道暗察，死者都是被一种歹毒的暗器所伤无疑，前四人死在门口，最后一人陈尸窗下，屋中人的暗器，当是从门窗发射，如果避开门窗，对方将无所施其计。

    于是，他前移两步，伸右手，一招，那尸体竟然离地直立起来。

    这一手绝技，看得于大为目瞪口呆，这全靠一般精纯内力，把尸体吸引起来，这种功力，在武林中仅属传闻，想不到能亲眼看到。

    吴维道右掌往回一收，那名香主的尸体，被巨力吸引，陡地前移五尸，扑倒地面。把尸体翻倒，只见死者眉心结了一粒血珠，血珠露出一个金闪闪的东西。

    “金钗！”

    他惊呼了一声。

    于大为片言不发，掉头电闪离去。

    吴维道怔在当场，对于大为的离去，一无所觉，这一刻，他激动到了极点，他知道屋中人是谁了。怔了片刻，他突然脱口叫了一声：“小玉。”

    一个冰冷的女人声音道：“你是谁？”

    “周伯母吗？晚辈吴维道。”

    “吴维道就是你？”

    “是的！”

    “进来！”

    吴维道定了定心神，平定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举步进入茅屋，目光扫处，心头不由一震，只见一个黑衣女人，背对屋门面坐，使人不自禁地生出神秘之感。

    屋中陈设十分简陋，一张白木桌子，两把高背椅，一张竹榻。

    吴维道深深一揖，道：“见过伯母！”

    黑衣女人并不回身，冷冰冰地道：“不必！”

    吴维道下意识地心头泛出寒童，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小玉踪影不见，他想问，又有些腼腆。

    黑衣女人突然厉声道：“吴维道，小玉哪里去了？”

    吴维道陡然一震，期期艾艾道：“晚辈昨日回山，没有看到她……”

    “你夺走了我的女儿！”

    “什么，伯母，小玉她！……”

    “你不还我女儿，我非杀你不可！”

    吴维道一阵寒栗。

    “伯母，小玉怎么了？”

    “若非是你，她不会离我而去！”

    “小玉离山了？”

    “嗯！三个月前。”

    “这……这……怎么会呢？”

    “你还我女儿！”

    吴维道发急道：“伯母，小玉如何离山的？”

    “她着了魔，数年来，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日夜在山野里，她要找你，三个月前的一天，她要出山找你，我这……做母亲的居然阻止不了她，听着，你给我找她回来，如果她在江湖中损了一毫一发，这笔帐算在你身上。”

    “是的，伯母，晚辈一定找她回来。”

    “记住，回来时我住在西行十里的地方……”

    “伯母要搬家！”

    “此地已被人发觉。”

    “伯母是避仇家吗？”

    “不干你事，你可以走了！”

    吴维道苦苦一笑，如果说冷酷无情，小玉的母亲可以说到顶了。

    蓦地，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尖细异样的声音：“找到了，在这里，在这…”

    吴维道不由大吃一惊，正待开口……

    黑衣女人身躯一颤，厉声道：“你走，快走，急速离山，”

    吴维遭惊声道：“来者是谁？”

    “别问，快走！”

    “是伯母的仇……”

    “走”！这一个走字，尖厉刺耳！

    吴维道为之一颤，他不明白小玉的母亲何以如此激动？

    “找到了，在这里……”异样的声音又起。

    “还不走吗？”

    “伯母！’

    “再废话我杀了你！”

    话声中，陡地转过身来。

    “呀！”吴维道脱口惊呼了一声，连退三个大步，眼前的，不像是人，而像是一个鬼怪，除了一双秀目，其余口耳脸露，全是恶疤痕，沟沟洞洞，堆累不平，像是一个刚塑好的泥人，被人在脸上抓了一把。

    “金钗魔女便是我，你走是不走？”

    吴维道丧胆失魄地奔出门外，天呀！周小玉的母亲竟是使人连提都不敢提的“金钗魔女·！然而，她却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找到了，在这……”

    那刺耳的声音又起。

    吴维道循声音抬头厂看，说话的竟是一只白鹦鹉，毛晶莹透亮，红嘴红冠，看来是一头珍禽，难怪声音有些异样，看来是学舌的。

    他看了那白鹦鹉一眼，弹身隐入屋侧。

    白鹦鹉的主人是谁？

    小玉的母亲“金钗魔女”为什么迫自己离开？

    很久，他才定下神来，把此事从头细想一遍，“金钗魔女”

    避居深山，必有原因。小玉出走了，是为了找自己，扔下她唯一的一个亲人。

    突然，茅屋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听来是发自女人之口，，但不是“金钗魔女”。

    自己能就此离开吗？

    好奇，关切，使吴维道决心要探个究竟。

    如果来者是敌，自已有义务助“金钗魔女”一臂之力，否则无法向小玉交待。

    于是，他小心屈身到屋后，神不知，鬼不觉。

    他从后窗向屋里窥视，一看，更加惊震，屋中， “金钗魔女”长跪地上，她原来坐的椅子，换了一个六旬左右的锦衣老大婆，老太婆满面罩霜，但看去却不是凶残之辈。

    这老太婆是谁？

    “金钗魔女”为什么要向她下跪？

    锦衣老太婆疾言厉色他说：“你躲藏得很好，老身找了你十年，到今天才找着！”

    “我不是躲您者人家！……”

    “哼，强嘴，小丫头呢？”

    “她……她……”

    “她怎样了？”

    “她离山出走了！”

    “为什么？”

    “也许不耐山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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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    “哼！哼！哈哈哈哈哈，穆如玉，你敢骗我？”

    “不敢！”

    “说，小丫头到底藏在何处？”

    吴维道大为惊疑，这锦衣老妇与“金钗魔女”是什么关。系？她口中的小丫头必定是周小玉，为什么？小玉的母亲为什么这样怕她？

    “金钗魔女”沉声道：“欺哄老人家便是找死！我没骗您！”

    “叫她出来，老身要带走……”

    “小玉委实已离山。”

    “你真的想死？”

    “我活着只是为了小玉！”

    “呸！亏你还有脸！”

    “她是我生的！”

    “我要带走她，她不能与你这种女人在一起。”

    “你说得太过分了。”

    “住口，你还老身儿子！”

    吴维道又是一震，还她儿子，这是什么意思？

    “金钗魔女”，站起身来，激动地道：“错不在我，但我已付出了代价！”

    锦衣老太婆厉声道，“什么代价，你自作自受！”

    “我穆如玉与周家巳经恩断义绝！”

    “正是这句话，所以我要带走小玉！”

    “办不到，我为她而活，她是我的命根子。”

    “交人！”

    “人不在！”

    “穆如玉，你认为我不会杀你吗？”

    “我也不会引颈受戳！”

    “嘿嘿嘿嘿，当然，你可以反抗，你可以自卫，但，最终你还是死！”

    最后一个“死”字，尾音拖得很长，令人不寒而栗。

    屋内空气骤呈紧张，泛起了恐怖的杀气。

    锦衣老人陡地离座而起，双眸抖露出一片栗人的杀机。

    “金钗魔女”后退两步，蓄势而待，奇丑的脸孔，扭曲得使人不敢正视。

    “该不该伸手？”吴维道在心里自问。

    从双方言语来判断，似乎是一幕家庭的悲剧。

    蓦地，振耳之声传处，一个声音道：“有人！有人！”

    原来吴维道的形迹，已被那只白鹦鹉发现，出声警告。

    锦衣者太婆面色一变，冷森森地道：“外面是谁？”

    吴维道横了横心，绕过屋侧，从前门外现身。

    锦衣老太婆从前门弹身出门，“金钗魔女”也跟着出门。

    “金钗魔女”杏眼圆睁，厉声道：“要你走，你却要回头送死！”

    这话，吴维道听得出来。是出于一种特殊的关切！

    锦衣老太婆冷冷地打量吴维道几眼，转向一侧的“金钗魔女”道：“他是谁？”

    吴维道接话谴，“过路人，适逢其会！”

    “人小鬼大，竟敢窃听别人隐私……”

    吴维道面上一热，道：“那不是有意的！”

    锦衣老太婆再次问“金钗魔女”道：“他到底是谁？”

    “山居芳邻。”她不提吴维遭与小玉的关系。

    “好一个山居芳邻，窃人隐私，江湖大忌。”说着，转向吴维道，冷森森地道：“娃儿，你说怎么办？”

    吴维道不经意地一笑；道：“前辈认为该如何办？”

    锦衣老太婆一字一句地道：“谅你也不是什么好来路，你自点残穴，作为薄惩！”

    吴维道冷冷一笑道：“恐怕办不到！”

    “老身动手，你便没命！”

    “不见得吧？”

    “你迫老身杀人吗？”

    “悉听尊便！”

    “好哇，小子，福祸无门，唯人自招……”

    “金钗魔女”厉声道：“何必与一个无知少年计较！”

    锦衣老太婆一翻眼，道：“你想包庇他？”

    “必要时会的！”

    “好哇！贱人，他算是你什么人？”

    “算什么人都可以！”

    “无耻！”

    “我似乎没理由受你辱骂？”

    “辱骂？我要杀你！”

    “我已在等候了！”

    “嘿！嘿！嘿嘿嘿嘿！”冷冷的笑声，充满了无比的杀机，冷笑声中，只见老太婆的棉衣，无风自鼓，灰白头发有蓬起之势，双手上提平胸，十指箕张，由腕至指尖呈玄玉之色。

    这情景使吴维道心头泛寒。

    “金钗魔女”目中现出骇悸之色，转头厉声道：“吴维道，你还不走，等死吗？”

    吴维道心一横，反而挺身上前，道： “老婆婆，我接你的！”

    ， “金钗魔女’厉声吼道： “你疯了，你有多大道行，这是玄玉功’你接不了！”

    吴维道感动地道：“伯母，容我试试！”

    “金钗魔女”怒叫道：“小子你想死不打紧，替别人想想！”

    话中之意，当然是指小玉，吴维道倘若不幸，小玉的反应将如何？这一点，他是体会得出来的，但他有他的想法，看情形，“金钗魔女”可能接不下老太婆的一击，而他仗着“天蚕衣”护体，与一身至上内功为“金钗魔女”挡一阵，也算是对周小玉尽上份心意。所以他以一种决断而沉着的口吻应道：

    “请放心，晚辈理会得！”

    锦衣老太婆暴喝：“躺下！”

    喝话声中，莹白如玉的双掌，倏然抓出，迅快厉辣，玄奇无比。

    “金钗魔女”不自禁地惊呼了一声。

    十指抓落，吴维道身躯一震，但仍兀立不移，俊面微微一变，他没有回击。

    锦衣老太婆收手退了一步，老脸大变，“呼”地劈出一掌，掌风竞也带玄玉色，似成了有形之物。

    吴维道运足功力，反击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劲气四溢，激起一连串的余震，锦衣女太婆又退了一大步，吴维道身躯仅晃了一晃，便稳住了。

    “金钗魔女”又一声惊呼，这惊呼与刚才那一声不同，刚才那一声，是担心吴维道的安危，而这一声则是惊于他出乎意科的功力。

    锦衣老太婆面色难看极了，口里似自语地道：“想不到居然有人能接下‘玄玉功’两击……”

    片刻，她突然厉声道：“小子，何人门下？”

    “造化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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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    “造化老人！造化老人！” 身子一晃，倏然消失。

    “金钗魔女”呆了一会，突地抓住吴维道的肩膀，激动地道：“你真是造化老人的传人？”

    吴维道颌了颔首道：“是的！”

    “啊！的确想不到，‘玄玉功’失传武学，放眼武林，谁能接得下，孩子，你们四年前何以毁家迁移？” ．

    吴维道这时才想到了“金龙帮”所属“洛阳分帮主于大为”，他竟不知在何时脱手了，他的故事还没有说完呢！记得他说四年前火窟双尸乃是下手者，并非自己的父母，这么说来，父母仍在世间，空使自己伤痛了四年之久，但父母如今何往呢？

    “金钗魔女”见吴维道沉吟不语，接着道：“我只是随口问问，如有隐衷，就不必回答！”

    她的态度，与初见时判若两人。

    吴维道赶忙道：“伯母，不是这意思！”

    “那是什么？”

    “小侄家园乃是被仇家所毁，父母下落不明，小侄当年含愤离山，机缘凑巧，得入‘造化老人’门下！”

    “哦！原来是这样，小玉恨你不告而离……”

    “是的，这难怪她！”

    “令师之名，我仅耳闻，论寿数……”

    “他老人家早已仙逝，小侄是遗命所收！”

    “哦！这就更难得了！令尊是谁？”

    吴维道心中微微一室，想到武林中人对父亲的鄙视，委实不愿意提及，但又不能不答，只好硬起头皮道：“家父吴方！”

    “吴方！”

    “是的！”

    “可是‘流云剑客’？”

    “不错！”

    “哦！”哦了一声之后，不再有下文。

    吴维道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索性一咬牙；道：“伯母，武林中对家父有很深的批评？”

    “你……也知道？”

    “知道！”

    “流云双剑客并非泛泛之辈，实在令人惋惜，不过，人非圣贤……”

    “伯母不必曲意安慰小侄，是则是，非则非，不能强黑为白的。”

    “你很明理！”

    “小侄很想知道事实真相，伯母肯赐告小侄吗？”

    “金钗魔女”想了想，道：“这些尸体十分讨厌，先处理了再谈如何？”

    “好的！”

    吴维道帮着“金钗魔女”把尸体搬到谷底隐蔽处掩埋了，然后，进入茅屋之中。

    “金钗魔女”招呼吴维道坐下，然后徐徐开口道：“关于令尊的事，你知道多少？”

    “可以说一无所知！”

    “他不曾提过？”

    “当年小侄年幼，未曾提及，问亦不答！”

    “我该说吗？”

    “务请伯母赐告！”

    “好，我告诉你，十多年前，中原武林一片纷扰，群雄并起，据地为霸，互相吞并，有如春秋战国，令尊与范文昭合称‘流云双剑客’，师兄弟共同辅佐‘宏道会’会主南官宏道，似左右手。

    吴维道睁大双目，凝神倾听。

    “金钗魔女”顿了一顿．接下去道：“因‘宏道会’与‘金龙帮’分据大河甫北，一山不容二龙， ‘宏道会，在一夜之间冰消瓦解……”

    “是‘金龙帮’下的手？”

    “不错，‘宏道会’自会主夫妇以下，有数百人遭难，‘流云双剑客’受会主托孤，保周岁的少主逃生……’

    “哇！”

    “在逃走的途中，被对方迫及，双剑客均巳身负重伤，最后由范文昭舍身阻住追兵，令尊保少主逃走……”

    “范文昭死了？”

    “听说惨遭酷刑，在最后—刻遇救，下落不明！”

    “以后呢？”

    “金钗魔女”停了一歇道：“令尊把少主献与仇家！”

    “啊！”

    吴维道痞党一阵天旋地转，父亲竟是这样的人。

    “事实经过，大概如此！”

    “伯母，您…您认为其中……还有什么溪跷吗？”

    “这……很难说，当年‘金龙帮’追索甚急，令尊可能被迫无奈……”

    吴维道咬牙道：“身受托孤之重，纵令肝胆涂地，也不可能……”他说不下去了。

    “孩子，子不言父过！”

    “伯母，我……始终认为家父不是这种无行的武士！”

    “是的，孩子，为人于者，应该朝这方面去想。”

    “但是，十多年了，事实不容否认，铁案如山啊！”

    吴维道垂下了头，泪光莹然，内心似被撕裂一样的痛苦，他倏然想到，焚毁家屋，搜杀家父母的，莫非是“金龙帮”？这大有可能，于大为一行来此是以为这茅屋是父亲隐蔽之所，却不料碰上了“金钗魔女”。而于大为说当年火窟双尸并非父母，而是下手的人，显然，这推断十分合理。想到这，他痛苦地道：“家父既己背义献出少主，为什么‘金龙帮’仍要搜杀他？”

    “这就不得面知了！”

    “小侄誓要查明其中的真相！”

    “那是应诙的！”

    “小侄告辞！”

    “用点食物再走？”

    “不了，小侄此刻食不下嘲！”

    “急也不急在一时……”

    吴维道站起身来，忽然想到方才一幕，忍不住脱口道；“伯母，方才那位是……”

    “我的婆婆‘离恨夫人’！”

    “啊！她是小玉的祖母！”

    “不错！”

    “为什么？”

    “这是家事！”

    吴维道脸一虹，道：“是小侄失言了！”

    “无所谓，歉未释你疑团。”

    “小侄不当问的，告辞了！”说完深深地一揖。

    “孩子，你设法找小玉，她年少无知，又任性惯了，在江湖中，唉！”

    “请放心，小侄第一便是办这事！”

    “记住，我要搬家了，以后到西十里的地方找我。”

    “小侄记住了！”

    “好，你走吧！”

    吴维道辞别了“金钗魔女”，出屋朝谷外奔去。一路之上，他感到凄切无比，他有一个极端的想法，父亲何以不死？就在四年前的变故中死去了多好！

    这想法不该有，然而他忍不住要想。

    父亲的所为，如是事实，自己在武林中，将永远抬不起头，永远受人鄙视。

    多残酷的事啊！

    师伯范文昭，有舍生全义之心，而父亲却绝义卖主，两相对照，多令人寒心。

    记得幼时，母亲每日长吁短叹，愁眉不展，而双亲对此均讳莫如深，为什么？

    莫非是为了这件终身的恨事？

    自己武艺大成，奇缘福转，但，又有何用呢？

    只能怪自己的命运，怪造物主的刻毒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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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    一时之间，他顿感心灰意冷，当初，自己一心访名师习绝艺，是为了报父母之仇，而今既知父母尚在人世，父亲又是如此为人……

    他连追查这件公案的信心都没了。

    算了罢，既蒙“造化老人”遗命成全，不能不有以报，一方面行道扛湖，一方面寻找小玉。

    但，父母终归是父母，能不找他们的下落吗？

    左思、右想，翻来复去，心意在矛盾中浮沉，竟不知该如何才是？

    回忆家屋被毁的当日，自己到现场时，仇人已远， 自己埋尸封洞，耽搁了不少时间，父母明知自己入山行猎，为什么不在附近等侯或寻找呢？令人费解。

    他就这样凄凄惶惶地离开了自幼生长的山区。

    这一天，来到距汝州不远的清风镇，他投入镇内远近闻名的旅邪“五云栈”。

    要了一个三开的偏房，漱洗饮食之后，一个人坐在明间里，仔细筹思如何着手寻小玉。

    寻人，说来容易，做起来并不简单，江湖茫茫，何异大海捞针。没个准去处，谁知她飘流到什么地方呢？

    孤灯茕茕，象征他此刻的孤寂与无助。

    如果着手寻人，清风镇列为第一站，周小玉离山，顺大路的话，此地是必经之路，现在的事是如何行动？

    就在此刻，，隔邻的正屋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老王，记得三月前的那小姐吗？”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道：“怎样？”

    “令人一见难忘！”

    “二愣子，别他妈的臭美了，癫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真的，老王，那小姐儿的确美！”

    “二愣子，人家一指头可以要你的命，你没看到那些眼睛长在额头上的‘金龙武士’，一眨眼栽了四个，你算哪颗葱？”

    吴维道闻声之下，不由心中一动，起身进入靠近上房的暗房，傍窗而立，这样可以听得更清晰。

    “只是说说而已！”

    “还是少说为妙，出门在外，别引火烧身啊！”

    “你又教训我了！”

    “不是教训，是劝你！”

    隔了一会，那粗豪嗓的二愣子，似意犹未尽，又开了口，“老王，小妞儿到底是什么来路，竟惹得这许多高手对付她？”

    “谁知道，江湖中的事千奇百怪。”

    “嘿，堂堂的少帮主，竟奈何不了她，若非那批双龙武士，赶到，联手合击……”

    “这下被带到‘金龙帮’总舵，她的命运可就凄惨了。”

    “为什么？”

    “一个黄花少女，带人狼群中，后果如何，还用说吗？”

    “可惜！”

    “好了，谈别的吧，君子明哲保身！”

    两人转了话题谈风月去了。

    吴维道一颗心七上八下，对方口中的小姐儿，有九成是周小玉，事情发生在三月之前，时间又好吻合，记得自己四年前金钗露了风，立即被捉拿刑讯，还由帮主亲自问话，足见事非小可，小玉可能也是金钗露了风，才会遭来麻烦。

    三月，时间不短，他们怎样对付她？

    顿时，忧心如焚，似乎一刻也不能留了。

    此去“金龙帮”总舵，还有数日行程。

    “走！”他立即做了决定：

    真是谢天谢地，若非无意中凑巧听到房客的谈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玉会落人“金龙帮”人之手。

    “金龙帮“与“金钗魔女’之间，又是什么纠葛呢？

    不管如何，先救小玉脱出虎口是正经。

    于是他招来店伙，算清了房钱，连夜上路。

    第二天中午，到了登封，遥望巍巍高山，想到四年前在少林寺求人收留的一幕，不禁感慨万千，此一时，彼一时，人生的际遇，竟是如此的莫测。

    他的目的是黄河北岸的阳武，无进城的必要，他在城外西街，选了间小酒店打尖。为了消除劳顿，兴之所至，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

    俊逸萧洒的风姿，引得座中酒客频频地注目o

    “砰！”

    一声重重的击桌声，起自身后屋角，吴维道不期然地掉头回顾，心头不由一震，情绪不由激动起采，壁角酒座上，坐的是衣袍不整的和尚，头发有三寸长，与胡须结在一起，一袭破僧袍，像是从穿上身就投洗过，油污发亮。

    这怪和尚，正是四年前遭奇祸那天，在山中所遇的怪和尚。

    这怪和尚当时说要杀父亲，听说父亲已遭害，又要杀自己，结果一走了之。

    但此刻，吴维道对他毫无恨意，也没有报复之念，原因是他知道了父亲的为人。

    出家人上酒楼，这可是件稀奇事，尤其那一身不俗不僧的模样，使得座中酒客人人侧目。

    怪和尚望了吴维道一眼，面上死板板的，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正而不邪。

    吴维道认识他，他可认不出吴维道，因为吴维道完全改变了，一个山居小子与一个翩翩俊书生，其间距离是很大的。

    小二疾趋和尚座前，一脸不豫之色，冷冷地道： “大师，您是出家人……”

    怪和尚一翻眼，道：“你小于要教训我？”

    “不，只是您拍桌子打椅子惊扰了客人。”

    “不顾眼可以走！”

    “大师，生意是要维持的，小店吃不消……”

    “拿酒来！”

    “大师！”

    “暂时记帐，下次给！”

    “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怪和尚目闪寒光，似要发作，但最后目光一沉，颓然自颈上摘下念珠，道：

    “暂作抵押，如何？”

    小二摇头道：“这念珠能值几何？”

    怪和尚冷哼了一声，道：“看清楚了！”这念珠少说也可以买你这酒店，这全是‘和阗玉’所琢的。”

    小二似信不信地接过手来，掂了掂扮量，再仔细查视了一遍，面现惊容道：

    “大师，真的价值不假！”

    “一百零八颗，数清楚了！”

    “小的请示掌柜！”

    出家人为了贪口腹之欲，竟以念珠作抵，真是六根不净，有辱神圣。

    吴维道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也觉得这怪和尚可怜，竟付不起酒钱，脱口道：

    “这大师吃喝多少，算我帐上！！”

    小二闻声转面，呆了呆，立刻拉下笑脸，哈腰道： “是！是！公子！”说着，把那串五念珠放回桌上。

    怪和尚愣了愣，望着吴维道片刻，哈哈一笑道：“小施主要做东？”

    吴维道一颔首道：“小事一件，无足挂齿。”

    “但贫僧从不叨扰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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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    “大师，将就些算了吧！”

    “好吧，不吃白不吃，记下了以后还，能陪未座吗？”

    “无妨！”

    怪和尚抓起杯筷，不客气地移到吴维道座上，对面坐了。

    吴维道也想摸清这怪和尚来历，当下并不介意，招呼小二道：

    “酒菜添上，捡好的！”

    “是！”

    小二应着，白了和尚一眼，转身自去。

    酒客中好事的，自不免一阵议论。

    吴维道替怪和尚斟了一杯，道：“大师在何庙清修？”

    怪和尚一口干杯照底，怪声怪气地道：“野和尚，四海为家，幕天席地，没有寺也没有庙！”

    吴维道有些忍俊不禁，又道：“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野和尚！”

    又是一句野和尚，使吴维道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大师法号吗？”

    “不错！”

    “很别致！”

    “佛家讲究一个‘空’字，何必在名号上着相！”

    这句话含有佛家妙理，使吴维道心中一动。

    “大师荤腥不忌？”

    “哈哈哈哈，酒肉穿肠过，佛在当中坐，修行者，修心也，又何必拘俗见？”

    又是一句意味深长的妙语，使吴维道不得不另眼相看。点点头道：“小可不谙佛理，但大师之言甚是！”

    “小施主如何称呼？”

    “不死书生！”

    “不死书生？”显然这名号使野和尚大吃一惊。

    “正是！”

    野和尚凝视了吴维道半响，道： “小施主这名字必有来历？”

    吴维道微微一笑道：“可能与大师的‘野和尚’三字有异曲同工之妙！”

    野和尚抚掌道：“妙啊！”

    小二送上了酒莱，“野和尚”可不客气，鲸吞牛饮，大吃大喝，完全是武林人本色，低头吃喝了一会儿，用衣袖一抹胡须乒沾连的酒渍菜丝，抬头注视着吴维道，道：“小施主何处得意？”

    “得意？”

    “呕！由名号而论，小施主定非常人，不知是在帮还是在教？”

    “野鹤独鹜！”

    “那是游侠了？”

    “不敢当这‘侠’字！”

    “小施主不必过谦，单只这一份酒食之情便已见了襟怀。”

    “不值一道。”

    “施主是上少林寺吗？”

    吴维道愕然道：“上少林，这话从何说起？”

    “不是？”

    “大师之言令人费解！”

    “野和尚”双目炯炯，注视着吴维道，似要看透他的内心，吴维道不由心生一种愠意，俊目陡射奇光，回敬对方。

    “野和尚”连连点头道：“小施主不是！”

    “什么意思？”

    “贫僧方才犯疑，现在已证实了……”

    “证实什么？”

    “小施主是正人君子！”

    “这与少林寺何关？”

    “此地说话不便，出去再谈如何？”

    “小可有急事赶路，无法奉陪！”

    “赶路……既是如此，作为罢论。”

    吴维道也无意追问下去，从锦袋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大师，您痛快地喝吧，小可失陪了！”说着，离座而起。

    “野和尚”沉声道：“贫憎厚颜叨扰了！”

    “不必介意！”

    举步扬长出店，朝东北方向而行，走了一程忽见一条人影，坐在道旁树荫下，远远地起身迎候，吴维道不由暗自墒咕，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野和尚“，他怎么反而赶到前头？这便有蹊跷了。

    “野和尚”迎了上来，合掌道：“小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吴维道冷冷地道：“大师在等小可吧？”

    “不错！”

    坦率的回答，使吴维道感到意外。

    “有何指教？”

    “关于少林寺的……”

    “噢！请讲！”

    “初逢乍见，实在不好启齿……”

    “但说无妨！”

    “小施主愿意做件善事吗！”

    “什么善事？”

    “有封书简，想烦小施主送上少林寺！”

    吴维道淡淡一笑道：“这是善事吗？”

    “野和尚”正色道：“是的，关于圣地的安危与少林弟子的生命！’吴维道—怔神，道：“是这样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

    “大师自己跑一趟，岂不直截了当？”

    “贫僧无法分身，眼前就要办事！”

    “出资随便请个人捎去，不就成了！”

    “如果成，便不敢劳动大驾了……”说着左右一顾盼，放低了声音道：“目前少林寺已被秘密围困，常人无法出入，而贫僧一方面要办事，另方面……由于某种原因，不能入寺，所以才想到劳动大驾。”

    这一来，却勾起了吴维道好奇之念，心想，周小玉发生事故在三月之前，迟早不争这一日，如果真能挽回少林寺一劫，也不负本门训示，虽然少林寺当年曾对自己封门不纳，但也不能怪人家，身为“造化门”弟子，有所不为，亦有所为。

    于是他问道：“什么人围了少林寺？”

    “金龙帮的密探。”

    “金龙帮？为什么？”

    “因该帮有八名高手，夜人少林寺，偷窃‘藏经楼’秘芨，结果全部被送回该帮总舵……”

    “送回去不就了结了？”

    “送回去的是八具死尸！”

    “哦！这么一说，少林寺未免过分……”

    “并非少林寺僧所为，是有人仗义夺回秘芨杀人送尸！”

    “谁？”

    “目前未便相告！”

    “因此‘金龙帮’准备报复？”

    “正是如此，对方有意血洗少林，时间定在今晚三更以后，天亮之前！”

    “那仗义的人为少林寺惹下大祸，为什么不出面承当？”

    “有，他已出面，但少林寺方面必须有准备，这书简便是防守之道。”

    “那人莫非是……”

    “野和尚”似已窥知吴维道心意，立即接话道： “不是贫僧，另有其人，但与贫僧有渊源。”

    吴维道考虑了一会儿，慨然道：“好！小可答应跑一趟！”

    “野和尚”从怀中掏出一封书简，递与吴维道： “小施主，这笔人情贫僧记下了！”

    吴维道接过书简，道：“大可不必！”

    约莫起更时分，吴维道以惊人速度，赶到嵩山脚下，正要登山之际，忽有两个乡农装束的中年人，拦住去路，其中一个道：“公子要上少林寺？”

    “不错！”

    “连夜上山，必有要事！”

    “这是本公于的事，与两位无关！”

    “朋友，光棍眼里不揉沙子，请示明身份！”

    “不死书生！”

    “什么？不死书生，前所未闻！”

    “这名号都没听过，还当什么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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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    两个中年人大震，双双退了一个大步，从衣底亮出剑来，仍是那发话的道：

    “朋友说什么密探？”

    “你俩不是‘金龙帮’的密探？”

    “说出来意！”

    “如果不呢？”

    “不死书生将变成死书生！”

    吴维道冷冷一笑道；“在下时间宝贵，没工夫闲扯，听着，你们人不少吧？

    传言同伴，今晚嵩山之行不利，要命的急迷离去！”

    说话声中，扬手一拂：“唉！啊！”两声，两名密探被废了武功，连转念的余地都没有，别说出手了。

    吴维道如夜行蝙蝠般疾掠上山，路上虽数遇阻截，但他的身法太快了，那批预伏的高手，只能捕风捉影，疑神见鬼。

    山门已经关闭，他越墙而入，没有惊动守门的，直奔寺门，寺门倒是开着，两名僧人，靠在门边打盹，门灯吐着昏黄的光晕。

    “有人吗？”

    这一声问，把两名守寺门的和尚惊得直跳起来。一看是一个少年书生，才松了一口气，双双一合掌，其中一个道：“施主何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受人之托，有急事而来，请法本大师出见！”

    “施主要见监寺？”

    “不错！立即通禀！”

    “不知有何急事？”

    “大和尚，别耽误时间了！”

    那守门僧望了吴维道几眼，那一身装束与风姿，使他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入寺，不久，“法本大师”疾步而出。

    “施主要见老衲？”

    虽然，吴维道对数年前被拒的那档子事并未记恨，但下意识中，芥蒂是难免的，所以词色之间，便显得冷傲了。

    “区区受人重托，送来书简！”

    “哦！”

    吴维道取出书简递上，“法本大师”一看封面，老脸登时变了，目光在吴维道面上一绕，合掌道：“施主如何称呼？”

    “不死书生！”

    “法本大师”被这外号惊得一怔，微微一窒，道：“请到寺内待茶？”

    “不必了！大师还是立即与贵方丈拆简行事吧！”

    “施主受托于何人？”

    “野和尚！”

    “法本大师”低宜一声佛号，道：“大师伯仍然健在？”

    吴维道一愕，大师伯，“野和尚”的年纪，还差这监寺一大截，他会是他的大师伯？”当然不是，“野和尚”说过修书的不是他，那是谁呢？此人辈份必然相当高了，转念中脱口道：“贵大师伯是谁？”

    “施主不是托传书信吗？”

    “难道是野和尚？”

    “阿弥陀佛！”

    宣了一个佛号，却没有下文。

    吴维道心想：这其中定有文章，而且是门户内的秘密，局外人最好不插口，少林弟于，一向守清规，少林寺戒律也极严，如“野和尚”之流，的确不像是少林弟子。

    “区区告辞！”

    “施主所谈的‘野和尚’现在何处？”

    “这……不得而知。”

    “可还有什么传言？”

    “没有了，尽在书简中！”

    “敬谢施主劳驾！”

    “不必！这是区区自愿的！”

    说完，双手一拱，转身便走。

    时已近二更，吴维道仍循原路出了山门，大摇大摆地下山，到了半峰，已听到寺内阵阵钟声，想来少林寺已传集弟子着手戒备了。

    一路下峰，毫无阻挡，吴维道觉得奇怪，难道那批预伏的密探，鉴于两人功力被废，不敢出头了？

    这沉寂，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将近山脚，一幕异像出现跟前，只见石道之旁，高挑着一盏气死风灯，在微风中播曳，灯罩上，每一面都绣了一个狐狸头。

    灯光照耀下，横陈了不下十具死尸。

    距离那怪灯约莫五丈远的地方，人影幢幢。

    吴维道骇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期然地远远止住了身形，距那怪灯约四丈之遥，由于是坡地，灯光照射受阻，他正好停在灯光不及的暗影中，也因为中间隔了一层灯光的关系，他的身影，未被对方发觉，而他的视力超常，却能透过光域而及远。

    人影中，不少人穿着绣有“金龙”号志的衣服，这显示“金龙帮”的人马，已经赶到，对方是受阻于怪灯，抑是待命行动？

    何妨看看这场热闹？

    于是，他闪入路旁树丛，隐起身形。

    人群中，传出一阵听不清的声音，倏地，有四条人影，扑上蹬道，快如疾矢，刚刚扑到怪灯之前，一条幽灵般的身影，如抹轻烟，横里掠过。

    “哇！哇！……”

    惨叫声中，囚条扑上的人影栽了下去，顺坡势滚落两丈之外。

    吴维道大力震惊，以他的目力，竟也未看清那下手的人。

    场面沉寂了盏茶的工夫。

    峰脚传来一阵马嘶之声，接着一群人影加入原先的人群中。

    “金龙帮”又一群高手赶到。

    晃动的人影，全部静止，不久三条人影越群而出，慢慢循石级而登，逐渐进入灯光照射的范围内，可以看出是两名老者与一个文士装束的中年人。

    吴维道在总舵随侍少帮主经年，对一些高级人物，并不陌生，他一眼便已看出那中年文士是“师爷鬼手秀才申叔和”，两名老者是总舵护法，一个叫“无常客楚彪”，另一个叫“鬼影赵子渊”。

    三十到距怪灯两丈之处的石级上停住身形，“鬼手秀才申叔和”居中，“无常客楚彪”与“鬼影赵子渊’？向左右弹开，呈互相呼应之势。

    “鬼手秀才申叔和”阴阴发话道：“野狐禅，阁下凭什么搅这浑水？”

    吴维道又是一震，“野狐禅”这名号曾听人提过，是一个功高莫测，难缠难惹的怪人，行踪如魅，武林中没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对了，灯笼上的狐狸头，正是他的独门标志。

    “野狐禅”？难道便是“野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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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    转念间，只听“鬼手秀才申叔和”再次发话道：“阁下是存心与本帮作对，还是包庇少林寺呢？”

    一个苍劲的声音，悠然传出：“识相的便退走，佛门圣地不容玷污！”

    声音似远又近，飘飘忽忽，使人捉摸不定发话人的位置。

    吴维道知道“野狐禅”用的是“振令传音’’之术，听声音，决非“野和尚”。

    “鬼手秀才申叔和”冷冷一笑，道：“就凭阁下一句话吗？’“随便，我者人家出言如山，并不戒杀！”

    “阁下未免太低估本帮了……” ’

    “我老人家什么也不在乎广

    “阁下既有意为少林寺张目，很简单，交出杀人凶手，由本帮处置……”

    “哈哈哈哈，杀人凶手，闯入禁地，盗人宝物，鼠窃狗偷而已，此辈肖小，人人得而诛之， ‘金龙帮’盗窃窝团而已，还有脸说这种话，让人笑掉牙尸·

    “‘野狐掸’，你若非见不得人，就现身出来面对面的讲……”

    “你还不配与我老人家对面说话！”

    “很好，咱们走着瞧了！”

    “哈哈哈哈！”

    “鬼手秀才申叔和”双手上扬，凌空一阵挥舞。

    “金龙帮”高手蜂涌而上，做扇形散开，人数不下百人。

    吴维道看这情况，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鬼手秀才”这一着果然厉害，近百高手，联肩并进，“野狐禅”再狠也不能尽杀所有攻击者。

    右首的护法“无常客楚彪”扬掌遥击灯竿……

    灰影“唰！”地斜掠而过。

    “哇！”的一声惨号，“无常客楚彪”掌劲未吐，便已横尸。

    “鬼手秀才申叔和”惊呼一声，后掠丈余。

    灰影再掠，惨叫又传，左首的“鬼影赵子渊”滚落坡下去。

    近百高手，刚刚冲到灯影之内，这一来，全被镇住了。

    一声尖厉悠长的胡哨传自峰脚，所有“金龙帮”弟子，连“鬼手秀才”在内，纷纷后退，刹那间退得一干二净。

    吴维道暗忖，对方莫非知难而退了？

    蓦地，那苍劲的声音起身身后，“娃儿你看够了？”

    吴维道一惊回顾，却不见人影，但他已知发话的人是谁。

    “老前辈是‘野狐禅’吗？”

    “对了！”

    “肯赐见一面吗？”

    “凭什么？”

    “就凭恭逢其盛吧！”

    “哈哈哈哈，答得好！”

    吴维道略一沉思，道：“阁下发出笑声，在区区身后右侧三丈之外，后半句话，移到了左边……”

    “好哇！小子，真有一手，你师出何门？”

    “造化门！”

    “什么，造化门？你……是造化老人的门下？”

    “不错！”

    “既是如此，我老人家不得不现身了！”

    话声刚落，人巳现出，赫然是一个白发、白眉、白须的怪人，一袭灰色的僧衣，长仅及膝，胸前一串黑黝黝的念珠，每一粒均有龙眼大，双眼有如午夜寒星，直照在吴维道面上。

    这不僧不俗的怪模佯，与“野和尚”毫无二致。

    “老前辈是三宝弟子？”

    “一半！”

    “一半！”

    “不错，只能算一半，咱是野狐禅！”

    吴维道被这不伦不类的答话，逗得几乎失声而笑，这就是武林中视为神秘般的人物“野狐禅”，一个意念闪上心头，不禁脱口道：“老前辈是少林弟子？”

    “你小于怎知道？……”

    “监寺法本大师，在接书筒之后，曾透露了一句‘大师伯’……”

    就在此刻，一条人影闪电掠至：“师父！”

    来的，竟然是“野和尚”，吴维道一惊之后．不由哑然失笑，“野和尚”是“野狐禅”的弟子，难师难徒，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野和尚”看来有些乏促，可能是全力猛驰的原故。野狐掸一翻眼，道：

    “情况如何？”

    “对方来了一名可怕的人物！”

    “什么可怕的人物？”

    “是一个黑衣蒙面剑客！”

    吴维道不由一动，想起了父亲说过的黑衣蒙面人，以父亲当年功力，只能按对方半招，父亲曾每两年出山一次，目的就是寻找这黑衣蒙面剑客，想让自己拜在他门下，记得自己曾豪言将来要击败此人，不知“野和尚”所说的可是当年父亲口中的……”

    “野狐禅”冷冷地道：“怎知他是……个人物？”

    “弟子曾在中途与他交手！”

    “怎样？”

    “第二招兵刃脱手！”

    “啊？”

    “对方剑术十分奇玄，剑身有一种弹震的力道………”

    吴维道脱口道：“准是他！”

    师徒俩同吃了一惊，野和尚道：“小施主知道此人？”

    吴维道自知失口，淡淡一笑，以作掩饰，道：“听人说起过，小可正要会他！”

    “野狐禅”双目一亮，道：“娃儿，这可好……”

    “什么好？”

    “依我老人家门徒说，那黑衣蒙面剑客的功力，势非迫我现身对付不可，而我老人家并非故作神秘，实在是不愿公开露面，你正好要会这名剑客，所以我老人家有个请求，一方面我不需露面，另方面也解了少林之围……”

    “要晚辈出面对付？”

    “对了，算是我师徒第二次劳烦你，请你迎上前去阻他，像这类高手，必甚珍羽毛，如果落败，决不会再出头！”

    “老前辈准知道晚辈能胜过他？”

    “造化老人高徒，应该能的！”

    野和尚惊声道：“什么，小施主是‘造化老人’的弟子？”

    吴维道淡淡，一颌首道：“是的！”

    “哦！真想不到！”

    吴维道仍接原来的话题道：“如果晚辈不敌而落败呢？”

    “野狐禅”沉声道：“那我老人家便只好露面了。”

    “晚辈应承这件事，但，有个问题想释疑……”

    “我老人家的来历？”

    “是的，但不勉强，老前辈能说则说。”

    “野狐禅”锁紧了白眉，默然了片刻，释然道：“好，告诉你，这是件大秘密，你是唯一得知的人……”

    “晚辈仅是好奇，无意刺探别人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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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    “听着，我老人家是少林弟子，蒙上二代首座长老‘弘光’收为门下，其时，先师云游南荒，故随改着僧衣，但未经正式剃度，因为照门规必顺返寺谒祖，不幸先师在南荒坐化，我捧‘舍利于’返寺，不蒙当代掌门所信，我一气之下，誓言不再踏入寺门一步，从此自绝了师门，所以只能说是半个和尚……”

    “啊！”

    “之后，掌门方丈派人甫下，查明先师坐化事实，再传令要我返寺正式圆顶，因有誓言在先，避不返寺，但这渊源却是不能抹煞的，所以不得不理这笔帐，事实的经过便是如此。”

    吴维道歉然道：“晚辈不当问的！”

    “无所谓！”

    “晚辈该走了……”

    “走吧！我师徒记下你这笔人情。”

    “那又不必，晚辈原本要找此人的！”

    说完，双手一拱，驰下峰去。

    顾盼之间，来到峰脚。遥望大道，静荡荡地躺在夜色中，不见半个人影，于是，他搬了块大石，摆在路中央，坐了下来。

    星斗岁横，已是子夜时分。

    十余条人影，疾奔而来，到了距吴维道坐处约三丈时，一声惊“噫！”齐齐收住步子，当先的，是一个比一般人高出一头的老者，后随者，全部襟绣双龙。

    吴维道一眼便已认出这巨灵般的老者，是“双龙武士”副统领“金刚王吉”。

    眼前这批武士，均是以一当十的第一流高手。

    “金刚王吉”大踏步上前，声如闷雷般道：“何人阻路？”

    吴维道一动不动地道：“不死书生！”

    “好哇！你便是不死书生，废本帮两名弟子武功的便是你？”

    “不错！”

    “你为少林寺卖命？”

    “区区的命不卖！”

    “小子！站起来！”

    “王吉，别大呼小叫的！”

    金刚王吉骇然退了一步，对方竟能一口道出自己的名号，的确惊人。

    “你，知道本座的名号？”

    “当然，这何足为奇呢？”

    “要你起身！”

    “区区在等一个人！”

    “等谁？”

    “黑衣蒙面剑客！”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找他较量一下剑术！”

    “不死书生，你配吗？”

    “配不配，无须你插口。”

    “你就坐着等死吧！”说完，一挥手：“走！”

    “不许动！”

    “好小子，你打算怎样？”

    “区区与黑衣蒙面剑客较量之前，谁也别想通过！”

    “金刚王吉”哈哈一笑道：“不死书生，你狂妄得很可以，看来你无缘见到黑衣剑客之面了，收拾他！”

    一名“双龙武士”应声上前，拔出长剑，猛扫而出。

    “锵！”夹着一声惊呼，那名“双龙武士”的长剑，被挑飞半空，人也被震得倒退了五六步。

    武士群中响起了一阵惊呼。

    吴维道仍坐着没动，手中剑半举，没有收回，拔剑出乎，无人看清。

    “金刚王吉”呆了一呆，暴吼道：“真有两下子，难怪这么狂，看来本座得亲自出手了……“

    吴维道冷冰冰地道：“识相的退下去候着！”

    “金刚王吉”缓缓拔剑在乎，怒喝了一声道：“起来，准备自卫！”

    吴维道冷漠如故地道：“凭你还不配说这句话！”

    “金刚王吉”气得七窍冒了烟，堂堂“双龙武士”副统领，在平时可说很少有出手的机会，单凭手下，便可应付任何场面了，想不到今夜碰上丁这么个名不见经传，却又狂得目无余子的“不死书生”，怎不令他气煞，狞声喝道：“不死书生，本座要把你大卸八块！”

    吴维道不屑地道：“副座，只要你有这能耐，区区却不忌如何死法！”

    “拿命来！”

    喝话声中，剑挟栗人金风，如骇电奔雷般罩向吴维道，论剑术，这一击在武林中没有几个人能接得下，但吴维道身手太强了。

    “锵啷啷！”

    火花如金星乱进，这一个照面，剑刃交击了十余下之多，也就是说，“金刚王吉’这一剑，同时分攻十几个部位。一般人来说，已够惊世骇俗。

    “金刚王吉”一击未攻下，心中不由泛起了寒星，但不见真章，焉能罢休。

    “好小子！”

    暴喝声中，二度出手攻击，比之前一招更凌厉骇人。

    又是一串连珠密响，“金刚王吉”连退了三个大步，几乎握剑不牢。

    一个站，一个坐，功力早已分出了上下，所有“双龙武士”全为之心惊。

    “你不是他的对手！”

    一个冷漠但却威严的声音，倏然传来。

    “金刚王吉’立即撤身后退。

    一个黑衣蒙面人，幽灵般出现。

    吴维道下意识地感到一阵紧张，是否能敌过对方，他毫无把握，这是功成之后，第一次面临的重大考验，他徐徐站起身来，四日交接，犹如四粒寒星。

    “阁下，幸会了！”

    “你要找本人？”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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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    “怎么称呼？”

    “不死书生！”

    “嗯！单就这外号，狂态便已表露无疑，一个真正武士，似乎不宜太锋芒毕露！”

    “阁下如何称呼？”

    “就是‘蒙面剑客’吧！朋友年纪不大，与本人应无纠葛？”

    “闻阁下剑术无双，特来请教！”

    “恐怕替人卖命是真？”

    “难道阁下不是？”

    “彼此彼此吧！”

    “听说阁下曾半招而败：流云双剑客’之一的吴方？”

    “噫！这事……朋友如何知道？”

    “若要无人知，除非己莫为！”

    “哼！”

    “半个时辰之前，阁下两招使‘野和尚’兵刃出手？”

    “本人不否认！”

    “很好，阁下今晚的目的是要使佛门圣地蒙污？”

    “这一问是多余！朋友真正来意是什么？”

    “比剑。”

    “那就闲言少叙了……”

    “区区有个条件……”

    “说吧！”

    “区区只须交一招！”

    “什么，一招？”

    “不错，一招，以阁下的功夫，只须一招，当能判出高下！”

    “这话不错，一招足够了。”

    “区区如果不敌，今后江湖中将无‘不死书生’其人，假如侥幸，区区只有一个很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许侵犯少林，立即撤离！”

    “这办不到！”

    “为什么？”

    “本人做不了主，无法提供保证！”

    吴维道轻蔑地一阵冷笑，道：“阁下原来只是为虎作怅的一名爪牙！区区实在替阁下不值！”

    “蒙面剑客”厉声道：“朋友说话过分了……”

    “该怎么说？”

    “事有情非得已者，岂能一言以蔽！”

    “那就是说阁下输了，仍须执行命令？”

    “不，本人如负，立即抽身！”

    “好，一言为定！”

    “蒙面剑客”霍地拔剑在手。

    吴维道一丝也不敢大意，这胜负不但关系自己的名声，也关系着少林寺的命运，

    “野狐禅”所虑的只是这名“蒙面剑客”，如果挡住了这劲敌，其余的他师徒便可从容应付了，当下，运集毕生功力于剑身，摆出起手之式。

    一招，他自己说过只较量一招，他有些后悔话说的太满了，但已晚矣。

    “蒙面剑客”脚下不丁不八，长剑横胸。

    四道目光，胶着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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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    第五章 倒戈救美

    两名绝代剑手凑在一起比剑，在武林中当是万众瞩目的事，然而此时此地，这场盛事，只悄然进行。

    十几名“双龙武士’，个个圆睁双目，屏息而观。

    两人如两尊石像，凝立不动。

    现场的空气，似乎也凝结了。

    这一击，可以断言，必是石破天惊，泣鬼惊神。

    双方均气势旺盛，形神合一，完全无懈可击。

    比剑而约定只比一招，在武林中可说是绝无仅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看看又是三更将残。

    “呀！”

    “锵锵锚”！

    同时吐口闻声，同时出手分不清先后，剑刃交击发出一串震耳密响，剑气交扭撕空，圈子外的剑手，被剑气余波追得倒退不迭。

    所有在场者的心弦，似乎巳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击震断了。

    “不死书生”黑黝黝的铁剑斜举向上，人兀立如山。“蒙面剑客”则已挪移原位置三步，剑尖下垂，身躯在微微发抖。

    “我败了。”

    “蒙面剑客”吐出三个字，显得有些凄凉。

    吴维道缓缓收剑，平静地道：“承让！”

    “朋友能让我知道这一招的名称吗？”

    ‘乾坤倒转！”

    “乾坤倒转，乾坤倒转……”

    “阁下的剑术在下也十分钦佩！”

    “我不如你！”

    “未见得，艺业各有专精！”

    “不死书生，你的气度堪与剑术相称……”

    “过奖了。”

    “蒙面剑客”回剑入鞘。转身面对“双龙武士”副统领“金刚王吉”道：

    “王副统领，请上复帮主，本人今夜最后一次为他效力，不论胜负，诺言已践，今后本人与贵帮之间，已无任何关系存在。”

    “这……”

    “只请传言，不必发表意见”

    “蒙面剑客”又转向吴维道。沉声道： “朋友，后会有期了！”

    吴维道心头涌起了一阵惺惺相惜之念，脱口道： “阁下，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蒙面剑客”默然了片刻，道：“看以后的机缘吧！”

    说完，转身飞逝，投入暗夜之中。

    吴维道望着对方逝去的方向，心中若有所失，“蒙面剑客”

    仍不失大武士的风度，但不知他与“金龙帮主”之间，是什么诺言？自己当年在总舵之内，从采听说有过此人，方才交手那一招，自己预知对方剑身有弹震之力，所以用出了师门绝学“移化神功”在剑身上，化弹震之力于无形，虽说如此，但双方功力相差不大，差一点便化解不了，可以说是险胜。

    想到此，他目注“金刚王吉”道：“在下提出忠告，如若执迷不悟，施横暴于少林，今夜将无人能全身而退，言止于此、信不信由你！”

    说完，翩然而逝。

    他自无回头向“野狐禅”师徒复命的必要，心中紧紧牵系着的，是被“金龙帮”劫持而去的周小玉。

    他不由庆幸今晚减去了一名劲敌，如果“蒙面剑客”仍在“金龙帮”中，自己此番前去索人，加上其余帮中高手，能否如愿，便很难说了。

    身形一紧，朝郑州方向奔去。

    第二天过午时分，便到了郑州城，这种奔行速度，着实惊人。

    郑州，是一个大去处，人烟稠密，车水马龙，三街六市，热闹非凡。吴维道对城市繁华，毫无兴致，他一心一意要赶到阳武，追查周小玉的下落。

    不过，这一程疾赶，不无劳累，他觉得有歇一下的必要。

    于是，他投入城中一家叫“三之栈”的旅店。要了酒饭，一个人在房中饮食，他准备睡上一觉，然后奔夜路到河边，明天一早渡河，这样午前便可抵达阳武“金龙帮”总舵。

    正要膝胧入睡之际，只听邻宦传来一阵喁喁细语： “准……这么……”

    “值得……二十条以上人命……”

    吴维道一听“二十条人命”这几个字，登时清醒过来，运起“天听”之术，话声立即清晰入耳，是一男一女在对话。

    男的声音道：“时间不错吗？”

    女的声音道：“准午时启碇。”

    “如被发觉呢？”

    “时也，命也，运也，那有什么办法，只有另外打算。”

    “万一那狼子不上画舫呢？”

    “那就改变计划！”

    “倩妹，我……担心……”

    “担心我万一脱不了身，与那批刽子手同亡吗？”

    “是的，……我恨无法代替你，也不能阻止你这么做……”

    “虎哥，我死也忘不了你这份情，但我非这样做不可，我如不幸，只当我当年死于劫难吧！”

    “倩妹……”

    语音哽咽，想是流泪了。

    “虎哥，那狼子随行的武士不下三十，拼上去也值得。”

    “倩妹，但愿吉人天相。”

    “虎哥，让我为你弹奏一曲……”

    “情妹，别弹了，我心里很难过……”

    “这井非赴死，何必呢！”

    接着，几声“叮咚”试弦之声，然后一阵悦耳的琵琶声，悠然而起，吴维道不解音律，但单凭感受，便知道这女的是一个琵琶妙手。

    疾骤、刚强的韵律，充满了慷慨激昂之情，令人热血沸腾。

    继之，转为柔和，如高山流水，如白云阳春，令人心旷神怡。

    最后，又是一转，如午夜私语，如深闺妇怨，充满了凄切哀怨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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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    吴维道不知不觉沉睡去……

    一阵轻轻的拍门声，把他惊醒，一看，已是掌灯时分，他轻咳了一声，道：

    “谁？”

    “公子，是小人！”

    “小二哥吗，进来吧！”

    小二推门面入，笑喀喀地道：“公子好睡！”

    说着，点上了灯火，然后收拾午餐的残桌。

    吴维道起身下床，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小二哥，我今晚要上路。”

    “怎么，公子不住下……”

    “现在再送一份酒食来，这算房钱，够了吧？”

    小二拿起银子，在乎中掂了掂重量，道：“公子，要不了这么多？”

    “多的赏你！”

    小二赶紧躬下身去，作揖道：“谢公子重赏，请问什么菜式？”

    “随便，拣店中拿手的菜配几样好了，一个人能吃多少！”

    “是！小的吩咐厨下拣精致的办。”

    “小二哥，隔间里的是什么人？”

    “啊，打扰了公子吗？”

    “不，我随便问问！”

    “是小两口，女的是弹琵琶卖唱的，嘿嘿……”说着，一阵傻笑。

    “那小娘们长的，嘿！小的打出娘胎，就不曾见过这天仙似的美人！”

    “嗅！是卖唱的……”

    “公子不早说，一个时辰前上路了，不然可以叫她来弹上一曲！”

    “是吗？算了，你去办事吧！”

    “是！”

    工夫不大，酒菜摆上来了，吴维道一边吃，一边在回想那卖唱女子与那男子的对话，他俩是在进行一项阴谋，但不知对象是谁，但可以想见是江湖恩怨。

    这餐饭一直吃到起更时分。

    吴维道除一剑一囊之外，别无它物，略事收拾，离店上道。

    经一夜疾奔，日出时分，来到黄河渡口。

    首先入目的，是一艘巨型画舫，画舫身上绘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登时心中一动，这画舫属“金龙帮”无疑。

    画舫单独系在一个码头上，其余大小船只集中在另外一个码头上，离那画舫远远的，画舫上可见许多佩剑的黑衣武士。

    郑州城旅馆中听到的一男一女的对话，又现心头，他有些明白了，那对男女下手的对象是“金龙帮”。

    对话中一再提到狼于，莫非指的是少帮主？

    于是，四年前侍候少帮主的景况，又出现在眼前，一年多的时间，与少帮主同起同坐，伴武伴读，少帮主虽然骄矜，但并不把自己当下人看待，这也可说是一笔人情，大丈夫恩怨分明，既已探悉有人谋算于他，岂可不报？

    对方曾说画舫午时启旋，现在还只卯未履初，还有两个多时辰。

    此地是“金龙帮”势力范围，那双男女说得极有把握，不知用的是什么手段？

    为了不使人怀疑，他信步顺河而上，避开了码头区。

    到了一处僻静的茶棚，他走了进去，座中尽是苦力梢公等一般打扮的人物，吴维道杂在中间，分外显目。

    他要了些瓜子蚕豆麻花之类的零食。

    不久，一个穿着蓝大褂的老者，搭讪着凑了上来，裂嘴一笑道：“公子，您不是本地人吧？”

    吴维道一眼看出这老者是个内家高手，当下微微一笑道：“不是也差不多！”

    一口的豫西土腔。

    “哦！是小老儿失言了！”

    “哪里！”

    “公子腰悬长剑，定是文武兼资了？”

    “学剑不成，读书又不成，谈不上文武兼资。”

    “公子此来是游学还是探亲？”

    “赴阳武访友！”

    “是等待渡船吗？”

    “嗯。”神情显出有些不耐。

    “公子如何称呼？”

    吴维道一转念道：“老丈是此地人？”

    “是啊！公子如是访友，小老儿人头极熟，不知找的是谁？”

    “朱文华，老丈知道此人？”

    老者面色一变，勉强一笑道：“朱文华是干什么的？”

    “老丈不知道？”

    “也许是小一辈的，他长上是谁？”

    “朱自信。”

    老者惊得耽了起来，死盯着吴维道，不知说什么好。

    吴维道所说的，正是“金龙帮主”父子的名字，当下故意又道：“老丈难道连朱自信其人也不认得？”

    “当然！所为何来？”

    吴维道抑低了声音，冷冰冰地道： “你是‘金龙帮’密探？”

    老者面皮抽动了数下，低沉厉声地道：“朋友到底什么来路？”

    “午时你可到画舫上找我！”

    “您……真是少帮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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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    “这能假得了？”

    老者作了一揖，出棚疾走而去。

    吴维道在茶棚子里消磨了近一个时辰，然后在附近的饭店打尖，看看已近午刻，才折回码头。

    一阵清脆的琵琶声；传入耳鼓。

    吴维道思索了片刻，向停靠画舫的码头走了过去。

    舫头上一声吆喝，画舫已经启旋了，吴维道方踏上码头，画舫已离岸荡向河心，他身形一紧，一个起落，到了码头顶端，提一口真气，飞纵而起，如巨鸟般飞向五丈外的画舫。

    岸上人发出了一阵惊呼。

    双足落上画舫后梢，四名“金龙武士”仗剑围上，齐齐暴喝道：“干什么的？”

    吴维道态度从容，平静地道：“见你们少帮主！”

    “报名！”

    “不死书生！”

    “啊！”

    四武士一闻“不死书生”四字，面色大变，惊呼出声。

    ”退下！“

    四武士躬身退开，一个锦衣少年出现眼前。

    他，正是少帮主朱文华。

    “朋友便是不死书生？”

    “正是。”

    “有何指教？·

    吴维道并不确实知道对方阴谋进行的步骤，所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启齿。

    少帮主朱文华看了吴维道几眼，倏地激动道： “你是小吴？”

    吴维道故作惊异地道：“区区不死书生。”

    “你……不是……”朱文华剑眉一蹙，转口道：“朋友上舫何为？”

    “少帮主舫中可有一个卖唱女子！”

    琵琶已不知何时停歇了，只这几句话工夫，画舫已离岸二十丈之遥。滔滔滚滚的涛流，使人心惊。

    朱文华剑眉一挠，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温声道：“朋友原来为了那女子而来？”

    “不，为少帮主而来！”

    “为我？”

    “不错。”

    “什么童思？”

    “免你葬身鱼腹！”

    朱文华俊面一变，厉声道：“找死吗？”

    这一喝，舱内有数名武士奔了出来。

    在此时刻，左舷传来一声惊呼道：“有人落水了！”

    朱文华骇然一震，大喝道：“什么人落水？”

    “那弹琵琶的……”

    “怎么回事？”

    一艘乌篷船从七丈之外顺流而过。

    吴维道灵机一动，急声道：“朱文华，如不想喂鳖，快过船来！”

    话声中，人如疾矢般射起，凌空一折，飞向那乌篷船。

    “好哇，”朱文华年轻气盛，跟着飞身面起。

    “少帮主，少帮主……”武士们齐齐出声阻止。

    吴维道身形下泻，在将触及船篷之际，那摇船的突然发掌猛击，换了任何一个人，在势尽下落之际猝遭袭击，非落水不可，但吴维道的功力，已到了某一极限，

    “唰！”划了半个弧形，乘势反击。

    “噗通！”一声，那摇船的被震落水中。

    吴维道踏上了船头。

    同一时间，朱文华也落在船上。

    一个人头，出现船边，双手攀上船舷。

    朱文华惊呼一声：“是她！”伸手把人抓上来，赫然是一个绝色美人，全身湿淋淋浮凸毕现。

    “呀！”女的发出了一声尖叫，扭身就要往水里跳……

    吴维道大叫一声：“别放她走！”

    朱文华指尖疾点，那女子“砰！”地落在舱内。

    就在此时，河心传来一声震耳的霹雳，只见画舫冲起一阵浓烟，木片横飞，眨眼间便支离破碎。深入河心，船木随水而漂。

    舫中的武士，恐已无半个活口。

    朱文华目瞪口呆，亡魂尽冒。

    吴维道也是心惊胆颤，他事先井未料到对方用的是这种手段，低看那女的，心不禁下意识地一荡，的确，她长的美若天仙，年纪约在二十出头，此刻她穴道被制，无法动弹，但粉面上那份怨恨之情，令人不寒而粟。

    朱文华回过神来，瞪视吴维道，厉声道：“怎么回事？”

    吴维道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就是如此，区区让你免了粉身碎骨之灾！”

    “难道是她……”

    “看来不会有别人了！”

    “‘不死书生，，你怎么知道这阴谋？”

    “无意之中得悉的！”

    “为什么要救我？”

    “算是一时高兴吧！”

    乌篷船顺流而下，这片刻间，已走了数十丈远。

    朱文华狠狠瞪了那女子一眼，立即到后梢摇橹，顺水势摇回南岸，半刻功夫，船已靠岸，立即有十几名黑衣人围近前来，当先一名老者，抢前躬身，道：“外堂巡察廖江候驾！”

    “清理三号别屋备用！”

    “遵令！”

    十几名黑衣人如飞而去。

    朱文华再次摇橹驶动乌篷船，沿河边走了约半里左右，泊近了一座木搭的码头，四名黑衣人上前系缆，然后垂手肃立，朱文华招呼吴维道道：“我们上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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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    两人登上码头，朱文华寒声发令道：“把船上那女子带到三号别屋来，查明这条乌篷船的来路！”

    “遵令！”

    吴维道随着朱文华奔入一片树林中，一间石墙围绕的小屋在望，那自称外堂巡察的老头已在屋外恭候，屋于四周的林木中，可见幢幢人影，不用说是警戒的。

    看来这便是所谓的三号别屋了。

    到了屋前，巡察廖江躬身道：“现场已清理完毕，恭候少帮主大驾！”

    “廖巡察留屋中办事，其余弟子不许接近屋子！”

    “遵令！”

    朱文华一抬手道；“兄台请！”

    吴维道略一谦让，举步入屋，这小屋是砖瓦所建，两暗一明，屋后另起一座石塔，高出屋顶四层，尽来是瞪望所用，顶层垛口，可见人头在晃动。

    明间居中一条长案。设了三张座椅，像是问案的法堂，两旁，各排了一长列木椅，此外别无它物。

    朱文华随便在左右一张椅上落座，吴维道自动坐到与他面对的左边，巡察廖江在下首站立。

    那卖唱的女子，被两名黑衣汉子架了进来。

    廖江一摆手道：“放下她，你俩退出去！”

    “是！”

    两名汉子于依命施礼而退。那女子平躺在地上。

    朱文华大喝一声：“廖巡察，架她起来，本少座问话！”

    “是！”

    廖江应了一声，上首抓起那女子，反扭了她的双臂，面向朱文华。

    就在此刻，一名黑衣汉子，匆匆奔至屋前。

    “报！”

    “什么事？”

    “禀少帮主，画舫弟兄……”

    “怎样？’

    “只有一个生还，但已重伤！”

    那名汉子施礼退去。

    朱文华用力一咬牙，目光中抖露出一片恐怖的杀机，厉声喝道：“贱人为何要下这狠手？”

    那卖唱女子目毗欲裂地道：“小狗，我恨没炸死你！”

    朱文华俊面起了抽搐，看来已是怒极。

    “贱人，你受何人指使？”

    “没人指使，我要这样做！”

    “为什么？”

    “报仇！”

    “报什么仇？”

    卖唱女子咬牙切齿地厉笑数声道：“我虽然不幸被擒，但会有更多的人起来，杀尽‘金龙帮’这群虎狼！”

    廖扛双手一用力，那女子的粉腮立呈惨白，但她没有哼出声，硬忍住了。

    朱文华离座而起，直逼那女的身前，狞声道：“说出你的来历，同党！”

    “呸；”

    一口唾液，正吐在朱文华面上。

    “啪！”

    一记耳光，打得卖唱女子口血飞进，粉腮立时高了半边。

    “说！”

    “做梦！”

    朱文华一把抓住了她头上湿淋淋的青丝，向后一扯，道：“说是不说？”

    女的凄厉地吼道：“小狗，你杀了我吧！”

    “嘿嘿，没这么简单！”

    “你要把本姑娘怎样？”

    “先供了话再行发落！”

    “休想！”

    “嗤！”的一声，朱文华抓裂了对方的胸衣，一对晶莹挺秀的玉乳，颤巍巍弹了出来，女的厉叫一声： “狼子，你想怎样？”

    朱文华顺手抽出佩剑，指向酥胸，狠狠地道：“本少帮主再问一遍，你如不吐实，就割了你的奶子，说！”

    “你……你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要一寸一寸地切割你！”

    “狼子，听清了，‘宏道会’的人尚未死绝，要报仇……”

    一双乌珠，几乎要脱眶而出，樱口中又汩汩渗出血沫。

    “哈哈，原来是‘宏道会’的孽子，现在说说那些投死绝的都是些什么人？

    现在何处？还有什么图谋？”

    吴维道石头剧震，暗道： “我错了！”他父亲与师伯范文昭，当年曾是“宏道会”辅弼， “宏道会”一夜之间被“金龙帮”摧毁，死难数百人，这故事“金钗魔女”曾说过。

    于是，他沉声道：“住手！”

    朱文华一收敛，不解地道：“兄台有话说吗？”

    “我说放了她！”

    “什么？”

    “放了她！”

    朱文华圆睁双目，厉声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区区只觉得良心不安！”

    “‘不死书生’，你知道画舫上死了多少武士？”

    “总不及‘宏道会’十分之一。”

    “说话小心些，我是看在你救命的份上……”

    “不必！”

    “放人办不到！”

    “朱文华，你不死该已满足！”

    “‘不死书生’，现在你请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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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    吴维道离座而起，坚决地道： “朱文华，区区救你一命，现在请你放一个人，双方扯直，互不相欠！”

    “那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放人办不到！”

    “非办到不可！”

    “‘不死书生’，你未免太不自量了？”

    “怎样？”

    “别迫我恩将仇报！”

    “区区倒不在乎！”

    朱文华冷哼一声，手中剑又指向那卖唱女子，不屑地朝吴维道道：“‘不死书生’，是她的美色使你改变主意吗？”

    吴维道怒声道：“你在放屁！”

    “别出言无状！”

    “你先说的不像人话！”

    “滚，在本少帮主还没下决心杀你之前！”

    “哈哈哈哈，你配吗？”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随你怎么说吧！”

    朱文华向后退了两步，大声道：“廖巡察，人暂且带下！”

    “不行！”

    随着这声断喝，吴维道以闪电手法，疾袭廖江，廖江惊呼一声，松手踉跄撞向屋门方向，卖唱的女子随被吴维道拉到身后。

    “找死！”

    朱文华手中剑如闪电奔雷般劈到。

    “锵！”

    朱文华退了一个大步，剑被荡开。吴维道的“公孙铁剑”

    已执在乎中，拔剑，还击，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七八名武士闻声奔至，骇然朝屋里张望。

    巡察廖江惊得怔在当场。

    吴维道回身把女的安顿在椅上坐下，然后转过身来，沉声道： “少帮主，如要避免流血，我们来比划一下，区区胜了，带人走，败了，抖手离开，随你把她如何处置！”

    朱文华略一思索，道；“不死书生，看在援手份上，答应你这条件！”

    “承情了！”

    “如何比划法？”

    “一招分高下吧！”

    “什么，一招？”

    “不错！”

    “你比我还要狂？”

    “好说！”

    “一招就一招，请！”

    双方立即摆开门户，蓄势待攻。

    巡察廖江，退至屋门之外。

    吴维道沉哼一声，发出一剑，这一剑，就是他用以击败“黑衣蒙面剑客：

    “的那一式“倒转乾坤”，无疑的，朱文华的功力，决比不上‘蒙面剑客’。

    朱文华手中剑一划，但对方剑势太过玄奥霸道，招式受阻，心方一惊，黑黝黝的铁剑，已指上心窝，剑尖距身仅及半寸。他的面色变了，身躯在发抖，目中尽是骇光。

    门外众武士，惊呼出了声。

    吴维道冷冷地道：“承让了！”

    “何不刺下去？”

    “无此必要，我们不必流血！”

    “记住，不死书生，我会找你……”

    “当然，现在你履行诺言吗？”

    朱文华怪叫一声：“去吧！”

    巡察廖江低唤了一声：“少帮主……”

    朱文华恨恨地挥挥手，怒声道：“让他离开！”

    “遵令！”

    众武士朝两侧闪开。

    吴维道转身解了卖唱女子的穴道，道；“我们走吧！”

    卖唱女子横了吴维道一眼，不知是怒还是感擞，总之那眼神很奇怪。

    “姑娘先走！”

    卖唱女子片语不发，整理了一下扯裂的衣衫，举步先行，吴维道手持“公孙铁剑”，紧随在后，众武士怒目两人离开。

    出了围墙门，便是树林。

    林中的哨卡，已奉命令，没人现身阻拦，这一点可以看出“金龙帮”号令森严。出了树林，来到河边，双双不期然止步。

    吴维道首先开口道：“姑娘如何称呼？”

    “南宫倩，‘宏道会’会主南宫宏道义女！”

    “啊，失敬了！”

    “少侠当初因何要向狼子示警？”

    “因为区区曾欠他一份人情！”

    “为何改变初衷救我？”

    “因为得知姑娘是为报大仇！”

    “少侠怎知我在画舫上放置炸药？”

    “姑娘可记得郑州城邪中……”

    “哦！被少侠听到了？”

    “是的，与姑娘对话的是谁？”

    “我的朋友，也是‘宏道会’罹难者的后人。”

    吴维道想起了父亲卖主偷生的憾事，不由长叹出声，一个女子，尚且不计生死要报仇，堂堂“流云剑客”成名武士，却做了这种被武林同道所不齿的卑鄙事。

    “少侠因何事叹息？”

    吴维道苦苦一笑道：“区区另有可叹的心事！”

    “告辞了！”

    “姑娘不怕‘金龙帮’高手截击吗？”

    “这请放心，我另有打算的！”

    “如此请便！”

    “少侠援手之情，我记下了……”

    “不必，区区曾扰了姑娘的计划！”

    “算是那狼子命不该绝吧！”

    说完，转身飞纵而去，从身法上看，南宫倩的功力并不弱。

    吴维道目送南宫情身影消失，心头觉得重甸甸的颇不好受。

    痴立了片刻，心想仅此一闹，再渡河恐怕很难了，毫无疑问，所有舟揖，全在“金龙帮”控制之下，因为这一带可说是诙帮的心脏地区。

    自己助“野狐禅”师徒，迫走“蒙面剑客”的消息，可能还不会传回，否则不会如此平静，少帮主朱文华也不曾提起

    看来要渡黄河，只有另寻地段了。

    于是，他沿河向下游疾走而去。

    一口气奔了十里地，到了另一个渡口，这是个人踪稀少的野渡。

    只见渡船满载着人，已去了二十来丈，不禁大叹一口气，要等这唯一的渡船回头得呆上一段时间。

    怎么办呢？ ”

    “咿呀！”一阵拨水之声，一只小舟，从芦苇丛中荡了出来。

    “喂！船家！”

    船上是一个头顶箬笠，身披蓑衣的渔翁，碧水、渔翁、小船，衬托出一幅动人的画面。

    “买鲜鱼吗，还没发利市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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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    “不，我要过河。”

    “哦，我这渔船不过河，你等渡船吧！”

    “老丈，载小可一程，小可有急事赶着过河，多给船钱……”

    渔舟摇了过来，看那白发渔翁，精神矍铄，双目有神，不似个普通老人，吴雄道心中暗忖，莫非又是“金龙帮”密探？

    “公子要过河？”

    “是的，烦老丈方便！”

    “嗯！看公子是个规矩人，就载你一趟吧！”

    渔翁忙着跳上岸来，系好小舟，又道：“老夫到前村沽酒，公于能待一刻吗？

    ·

    吴维道从囊中摸出一些碎银，道：“那好，老丈，小可也正腹中唱空墟计，，烦老丈带些酒食，共消水程，如何？”

    者渔翁持髯一笑，道：“公子做东？”

    “小意思！”

    “如此老丈先致谢了，公子稍候，老夫即去即回！”

    说完，手执大酒葫芦，健步而去。

    吴维道看了一会沿河野景，觉得无聊；心想，不如上小舟去等吧！轻轻一弹身，如飘絮般落在舟中，低头，曲身，往舱内一探……”

    眼前寒光一闪，一柄匕首，结结实实扎向心窝。

    “什么人？”

    他心中一惊，快如闪电地一把扣住那只持匕的手，一看是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正以怨恨、惊惧的目光瞪着他。

    由于“天蚕衣”护体，他虽被狠扎了一下；但却丝毫无伤。

    “朋友，什么意思？”

    青年人咬牙切齿道：“我恨未能扎死你！”

    “我们素来谋面，无怨无仇？”

    “你坏了小爷的大事，却救了狼子……”

    吴维道恍然大悟，这年青人正是驾乌篷船，接南宫倩被自己震落河中的那人，不用说，他便是南宫倩与之在旅店中密商，而被自己听到的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

    “韩小虎！”

    “你没见到南宫倩？”

    韩小虎骇然大震，厉声道：“你说什么？”

    “南宫倩已经脱险！”说完松开了手。

    韩小虎瞪视着吴维道，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刻，岸上一个女人声音道：“船家，有鲤鱼吗？”

    吴维道退身望去，岸边站着一个青绢包头的妇人，那面貌似曾相识。

    韩小虎已抢出乌篷船外，喜极大叫：“倩妹！”

    这妇人竟然是南宫倩改装的。

    南宫倩一跃上舟，从舟尾进入篷船。

    “倩妹，你平安了……”

    “是‘不死书生’救我脱离虎口！”

    “‘不死书生’？谁？”

    “就是他！”

    “这……怎么会？”

    “我在途中遇见白老丈，他说‘不死书生’在等他渡船，我怕发生误会……”

    吴维道淡淡一笑道：“在下已挨了你虎哥一刀！”

    韩小虎惊异至极地道：“方才那一刀已经刺中，怎么阁下丝毫无伤？”

    吴维道含糊其词道：“凭朋友的身手，还伤不了在下。”

    韩小虎脸一红，不再言语。

    南宫倩道： “幸好未酿成意外，阁下过河不怕，金龙帮’的人……”

    “区区正要到‘金龙帮’总舵！”

    “什么，阁下要到：金龙帮’总舵？”

    “正是！”

    “为什么？”

    “处理一件事！”

    “谢谢你解了少林之围！”

    吴维道大吃一惊，道：“姑娘怎么知道？”

    “野和尚已来此间！”

    “什么，姑娘也认识‘野和尚’？”

    “告诉你无妨，我们是一伙！”

    “哦！”

    “金龙帮可能已开始找你……”

    “区区反正自行杀到！”

    “可否请问所办何事？”

    “这点不便相告！”

    “深入虎穴，不怕……”

    “明知是死也得去！”

    “阁下行径，令人莫测高深！”

    “是吗？”

    南宫倩神秘地笑道：“不死书生，我也救你一次！”

    吴维道惑然道：“什么意思？”

    “若非我赶上白老丈，你上船之后可能一醉不醒！”

    “啊！那也未见得！”

    “你很自负？”

    “也谈不上，不过‘不死书生’多多少有些避死之道！”

    南宫倩深深地看了吴维道一眼，期期地道：“有句话不便启齿……”

    “姑娘尽管说！”

    “以你绝代的身手，当可为武林放一异彩，今日弱肉强食，武道沦丧，正义尽泯，侠者无踪，可肯义伸，臂，助我等共灭强粱？”

    说着，以一种迫切的期待目光，盯视着吴维道。吴维道略一思索，道：“人各有志，有所为亦有所不为，这点请姑娘原谅！”

    南宫倩无可奈何地一笑道：“当然，这是不能相强的。”说完目光移向韩小虎，道：“虎哥，我们下船，‘野和尚’他们在待着。”

    “好！”

    两人向吴维道告了别，上岸穿芦苇而去。

    吴维道进入篷船坐下，他心中已有打算，为了赎父亲之愆，决定暗中助这批“宏道会”遗士对付“金龙帮”。

    又过了约莫盏茶工夫，老渔翁出现船头，手中提了不少东西。

    “老丈回来了？”

    “累公子久等了！”

    “哪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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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    边说，边进船舱来，把酒食摆在居中的白木桌上，从桌下拿出了碗筷，排好，然后出舱解缆，斜刺里摇向上游，将到河心，把船系牢了，让船自动顺流斜向对岸。进入舱中，拨开葫芦塞，倒了两碗后，道：“公子，来啊，这本是你做的东！”

    吴维道芜尔道：“老丈，这酒喝了不会长醉不起吧？”

    老翁先是一愕，即而哈哈大笑道：“那丫头全告诉你了？”

    “老丈姓白？”

    “不错！”

    “可否请教当年在‘宏道会’中的职份？”

    “这……老丈可以不答复吗？”

    “当然！当然。在下只是随口问一声而已：”

    一老一少各怀心事，默然吃喝。

    突然姓白的老人惊呼一声道：“糟了，只顾喝酒，麻烦来了！”

    “什么麻烦？”

    “你看到泊在河中的大船吗？”

    “怎样？’

    “金龙帮的巡船，应该及早避开的！”

    话声未落，大船上已传来喝叱声：“那渔船是谁的？”

    姓白的老人出现船尾，弯腰道： “老大们，是我，小老弟。”

    “酒葫芦吗？”

    吴维道忍俊不禁，这老头竞外号‘酒葫芦’！

    “正是！正是！”

    “黄汤灌多了吗，怎么到北岸来？”

    姓白的老人低声下气道：“老大们，小老儿到北岸来找尤胡子买帖药……”

    “不行！”

    大船头上，站了四个神气活现的黑衣汉子，一下子把船钩住。

    “南岸的船不许到北岸来！”

    “老大，请通融一下。”

    “少废话，再不回头，砸碎你的破渔船……”

    吴维道一股无名火直透顶门，但他不敢发作，怕坏姓白老者们的大事，如果一闹开，他便无法在此地混了！

    老头一时之间感到进退维谷。

    巡船上高个子的再次大喝道：“老狗，你听到了没有？”

    吴维道忍住一肚子冤气，道： “老丈，回头吧，换个地方上岸！”

    姓白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但为了顾全大局，只有忍气吞声，道：“是！是！

    是！小老儿立刻回头，请放行！”

    “慢着，你船上是什么人？……”

    “是……是……”

    “是什么人？”

    “是小老儿一个亲戚！”

    “可曾登名上册？”

    “老大，没有，远来的，刚到！”

    “叫他出现亮相！”

    “老大，乡下小孩，没见过世面，请多担待，小老儿立刻回头！”

    “不行，要他出来！”

    老者回头看看舱内的吴维道，咬牙道： “看来要豁出去了？”

    “小可连累老丈，甚感不安……”

    “碰上了，没办法！”

    飞抓往回收，小船逐渐向大船靠去，转眼间，拉近到三丈之内。

    吴维道横了横心，道：“老丈，由小可对付！”

    老头未答话，吴维道已现身船头，一手抓起扣在船头的飞抓，一拉，一声惊呼中，那名手持飞抓的武士，倒栽葱落入水中。

    大船上响起了叠声的暴喝。

    “老狗，你造反了！”

    “老狗……”

    吴维道沉声道：“老丈，万分抱歉，累了你了，小可上大船，老丈回头吧！”

    最后一个字出口，人已疾射而起，如健羽冲云，超出大船桅杆两丈之多，然后凌空一折，轻轻落在舱面上，点尘不惊。

    船上武士，蜂涌围至。

    姓白的老者，催舟如箭，疾驶而去。方才被拉落水的武士，已被人用飞抓拖起。

    一名头目模样的中年武士，戴指吴维道怒喝道：“报上名来？”

    吴维道怒目扫了船上人一眼，冷冷地道：“不死书生！”

    “呀……”

    惊呼方响成立片，众位“金龙武士”不期然地齐向后退了一步。

    那名头目一下子惊呆了，久久才栗声道：“原来阁下便是“不死书生’？”

    “嗯！现在你下令开船！”

    “什么？”

    “开船，本书生要上岸！”

    那批武士面面相觑，出手，不敢，听他的，昼天大的笑话。

    头目怪叫一声：“放红色火箭！”

    吴维道冷厉地道：“开船，谁敢妄动就是找死！区区此来是要到阳武总舵，不劳你们费事了！”

    “真的？”

    “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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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    那头目无奈，下令起旋开船，此处已离北岸不远，起旋之后，不久便到，船离岸边尚有七八丈远，吴维道飞身自行上岸。

    船上，仍然放起了红匕信号箭，吴维道回头望了一眼，讨之以冷笑。

    太阳西坠，泛起万道霞光，映着浊流，幻成了一片诡橘而瑰丽之色。

    他如果直接索人，自不必隐秘行踪，如要先探虚实，那就以不露面为佳。好在他对这—带情况并不陌生，无论明来或暗往，都无所谓。

    此地距总舵所在地阳武，尚有数十甩地，如果快速奔行，二更天前可到。

    为了避免无谓的干扰，他决定暂时隐秘为上。于是他迈开大步，抄小路而行。

    抵达阳武，尚是夜市方张之际，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金龙帮”总舵，设在城外三里的“胜家坞”，由七座碉堡连以围成禁地。

    哨卡密布，警戒森严，飞鸟也难越雷池一步。

    二更方罢，一条幽灵似的人影，出现后堡之外。

    “什么人？”

    喝话声中，四条人影扑上前来，那影兀立不动，四武士一看；齐齐躬下身去，其中一个恭谨地道：“参见大上护法！”

    这出现的人影，竟然是黑衣蒙面人。

    蒙面人片言不发，挥丁挥手，四武士施礼而退。

    堡门开启，出现一个胸有“双龙二线”标记的老者。

    “啊。太上护法何时返驾？”

    “是苏副统领……”声音有些沙哑异样。

    “正是卑职，护法有何见谕？”

    “不死书生业已进入本帮禁区，目的不明，应加强戒备。”

    “是，早巳通令遵办了！”

    “随我来！”

    “是！”

    进入堡门，转向左侧，绕过一片毗连的矮屋，来到一条街道之中，黑衣蒙面人突然伸手一拍那“双龙副统领”道：“副座，委屈你一会儿。”

    那姓苏的副境领，口里“啊”了半声，便虚软地躺了下去，黑衣蒙面人把他塞入一间小屋的床下，然后幽灵似地穿过街道。

    这里已是正宅的背后，数株古椿，连成了一片黑幕，黑幕之内，有排黑漆漆的石屋，黑衣蒙面人站在屋前，似在考虑什么……

    两条人影，悄没声地掩近前来，赫然是两名“双龙武士”。

    两武士先是一怔，继而弯下腰去，俯首为礼，齐声道：“参见太上护法！”

    黑衣蒙面人抑低了嗓音，道：“可有动静？”

    武士之一恭应道：“没有！”

    “不死书生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三月前擒获的那个少女。”

    “是，弟子等注意防范。”

    “本座离开了这些天，可增加了什么重要人犯？”

    “没有！”

    “那女子……”

    “禀太上护法，五号房是最牢固的了！”

    “不能留她了，立即执行。”

    “容小的禀报朱堂主……”

    “不必，本座亲自执行！”

    “不知帮主……”

    “无礼，本座是承帮主密令执行！”

    “弟子知罪：”

    “嗯！开牢！”

    两武士唯唯而应，转身走向第五间黑屋， “轧轧”声中，铁门开启。

    暗影中，突然传出一声冷喝：“何人擅启牢门？”

    武士之一立即应道：“禀总管，是太上……”

    “什么太上，奸细！”

    黑衣蒙面入门电射入房中……

    两名“双龙武士”，拔剑扑向五号牢门。

    一道如山劲气，从门内卷出，把两名武士震的倒弹一丈之远。

    “鸣警！”

    “当！当！当！”

    堡楼、围墙、屋顶、树梢，亮出了灯球火把，现场远近登时明如白昼，无数武士，蜂涌而至。

    一个长髯遮胸的威严老者，目如电炬，指挥武士合围。

    他，便是总管邱大器。

    黑衣蒙面人自五号房缓步而出，右手仗剑，左手挟抱一个用布单包的女子。

    邱大器迫上前去，厉声道：“朋友，你的确胆大包天，敢冒充本帮‘太上护法’来劫要犯！”

    黑衣蒙面人冷哼了一声道：“邱大器，今夜先带人，帐留以后算！”

    总管邱大器一愕，道：“报上名号？”

    黑衣蒙面人一把扯落面中，露出一张美如冠玉的俊面。

    总管邱大器连退数步，栗呼一声：“小吴？”

    “区区‘不死书生’！”

    总管邱大器哈哈大笑道：“不死书生，你竟不请自来！”

    —名年约三十左右的黑衫秀士，排众而入，胸前绣着条金龙；中连三条金线。

    他，吴维道四年前见过， “双龙武士”统领“粉面郎君莫云”。

    总管邱大器一退身，道；“莫统领，交给你了！”

    “粉面郎君”缓缓上前移步，迫近吴维道身前八尺之外，冷冷一笑道：“不死书生，久仰！”

    吴维道心中相当紧张，如他一个，并无视于这批武士，但现在手中多了一个人，情形就两样了，他深知眼前这批武士的功力，急急盘算脱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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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    当下放作从容道：“莫统领，彼此！彼此！”

    “把人放下来谈谈如何？”

    “这点恕无法应命！”

    “你不必打算再走了……”

    “嘿嘿，恐怕你们留客不住？”

    “试试看？”

    吴维道看了看形势，举步向右侧方跃去。四周的人墙，总有四五层之多。全部长剑出鞘，态势惊人至极。

    人的名，树的影，当他奔近到人圈边缘，正面的武士下意识地向后一退缩，但随即六支长剑联手攻出，剑气破风有声，剑身幻成一片光幕罩身而至。

    “双龙武士”全是百中选一的剑手，六剑联手，其威力可想而知。

    一道黑光，划破光幕。

    刺耳的剑气激撞声，夹着折剑之声，同时响起。

    六支剑全部齐腰而折，六名“双龙武士”纷纷倒退不迭。

    所有在场的武士，面目失色，震憾不已。

    同一时间，森寒的剑尖，抵上了吴维道的后心“命门死穴”。

    “不死书生，你死定了！”

    “莫大统领，此时未免言之过早。”

    “嘿嘿，这剑虽不如何锋利，但刺穿你的前后心当无困难！”

    吴维道默察现场，尚在古榕荫覆之下，弹身必然受阻，怕的是周小玉受意外伤害，否则，谁也困不了他，如果再前进两丈，便可拔升前面屋顶。

    就在这时，只听“双龙武士统领莫云”阴森森地道：“不死书生，剑在你的命门，现在照我的话做，慢慢向前去！”

    此言正中下怀，吴维道表面上作无可奈何之状，缓缓向前举步，人圈开了一道口，但随即变成了一条人的街道，闪闪的剑芒，布成了两排剑林。

    一步，一步，在剑林中穿行。

    此地的环境，他极熟悉，他知道对方的目的，是迫自己进入刑堂。

    一丈、二丈、三丈……

    吴维道振剑，朝两旁一扫，把两旁夹峙的武士，迫向外一分，统领莫云的剑尖疾送，同一时间他已闪电弹起，上了屋面。

    统领莫云不由惊得一呆，他想不透何以剑刺不入？

    当然，他怎么也想不到吴维道身上穿的是刀剑不入的宝衣“天蚕衣”。

    吴维道落上屋顶，立即有四条人影疾扑而至。

    为了周小玉的安全，他不敢丝毫耽误，人影尚未扑到，他已再次弹起，偏左侧弹飞上另一屋顶。

    “双龙武士”如飞蝗般扑上。

    堡上的武士只是二三流角色，还来不及转念，吴维道已飞落堡外。

    外围卡哨，发出了紧急信号。

    吴维道眨眼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他先直奔三里，然后折向西，驰了一程，又转向南。

    三更将尽，他来到一个坟场中，但见荒坟累累，走磷飞萤，阴森森地有些鬼气迫人，但他不在乎，他一向认为鬼神之说是无稽之谈。

    他拣了个视野开阔的大坟前停了下来。轻轻放落周小玉。

    在黑牢中，因时间急迫，根本无暇去看小玉的面目，他只看到床上躺了一个女人，便匆匆忙忙将就用被单一裹，带了出来。

    现在，意中人在身边了，他无法想象四年的时光，能把人改变到什么程度，只是，从包里的娇躯而言，小玉长大了。

    十六岁，，她该已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娇躯一阵扭动，被单自动散开。

    吴维道激情地唤了一声：“小玉！”

    娇躯坐了起来，蓬乱的长发，遮盖了头面。

    吴维道兴奋的有些手足无措，颤声又道：“小玉，你受苦了？”

    “谁是小玉？”

    那声音完全陌生，但对方是一个少女倒没错。

    吴维道惊的跳了起来，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拂开长发，露出一张苍白而樵体的粉腮，在淡淡的星光下，仍可看出她长的很美，年纪也只在十八九之间。

    “敬谢救命之恩！”

    “姑娘是谁？” ’

    “我叫王蓉蓉！”

    吴维道一颗心变得冰凉，懊丧地吁了一口长气，道：“姑娘是三月之前落入对方之手？”

    “是呀，你……少侠为何知道？”

    “区区是无意中听到人言，说是一个少女三月前，被‘金龙帮’所擒，押解总舵，以为是区区要找的人……”

    ’就是少侠方才说的小玉？”

    “不错！”

    “少侠后悔救错了人？”

    “不，只是……失望而已！”

    “小玉是少佛的红颜知己？”

    吴维道俊面一热，口里含糊地“唔”了一声，心想：小玉真的可算启自己的红颜知己吗？虽然两人曾有互不相忘的誓约，小玉离山入江湖是为了找他，但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当时年纪小，现在双方都长大了，缺少进一步的了解，知己二

    字有些牵强。

    于是，他换了话题道：“王姑娘怎会落入‘金龙帮’人手中？”

    “因彼此是敌对双方！”

    “姑娘是何门派？”

    王蓉蓉沉思了片刻，道：“是‘三才教’派弟子！”

    吴维道一惊道：“三才教称雄南方，怎会……”

    王蓉蓉深深望了吴维道一眼，道：“我是密探！”

    “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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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    “是！少侠觉得一个少女当了密探是难以置信的事吗？”

    “有一点！”

    “少侠知道底细，便不感意外了，因为我要报仇！”

    “报仇？”

    “是的！”

    “家仇抑是……”

    王蓉蓉秀眸中泛出了怨恨之色，咬了咬牙道：

    “先父是‘黑龙帮’帮主名讳王永年，八年前‘黑龙帮’被‘金龙帮’所灭，先父母遇难……”说到这里，眼角浮出泪光，歇了片刻，接下又道：“目前唯一能与‘金龙帮’抗衡的，只有‘三才教’，所以，我投入该教，先当密探，但如今身分已泄，不能再从事密探工作了。”

    “哦，原来是这样！”

    “少侠是……”

    “区区不在帮也不在教！”说完，望了望星辰，又道：“姑娘准备如何行止？”

    王蓉蓉切齿道：“我功力受制恐怕很难逃离北方，当然只有回南一途……”

    “姑娘穴道受制吗？”

    “不，是被强迫灌下毒药！”

    吴维道怒哼了一声道： “手段可鄙，区区身边带有丹药，不知是否能解姑娘所中之毒，姑且试一试吧！”

    王蓉蓉欣然色喜，感激地道：“少侠大恩，没齿难忘！”

    吴维道自袋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倒了一粒翠玉似的丹丸，递与王蓉蓉道：

    “姑娘服下试试看？”

    王蓉蓉双手接过，放人口中，然后闭目静坐。

    此时，吴维道的心，又飞越到下落不明的周小玉身上，她到哪里去了呢？她可能遭遇到了什么人？人海茫茫，何处去找她呢？……

    想着，想着，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转头望那王蓉蓉，只见她粉腮已转红润，看上去更美了，只是周小玉占去了他整个的心房，已不能容纳任何东西了。

    他知道丹药已奏效。

    这丹丸是“造化老人”所遗留的，其功效自不同凡响、约莫盏茶工夫，王蓉蓉一跃而起，朝吴维道盈盈一个万福，道：“少侠，再造之恩，就此谢过了！”

    吴维道还了一揖，道：“不必，姑娘太多礼了！”

    “小女子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王蓉蓉再次福了一福，娇躯一弹，如云烟般消失，吴维道为之一怔，暗说道：

    “好快的身法！”

    此刻已是四更时分，距天明还有一个更次。

    吴维道茫然坐在墓顶上，有一种来去无从之感！

    蓦地，一阵幽幽的女人哭泣之声，传入耳鼓，吴维道不由毛骨悚然。

    夜半，荒郊，坟场。

    何来女字哭声，莫非世间真的有鬼？

    哭声时断时续，凄凄切切，像传自夜空，又似发自地底。

    鬼！

    这意念紧紧抓住了他。

    他陡地站起身来，心中有如鹿撞，呼吸也急促起来，目光由近而远，扫向无尽的累累坟茔，突然，他猛打一个冷颤，眼睛直了，一股寒气；从脊骨冒了出来。

    约莫十丈之外，有一株无枝无叶的秃树，远远望去，像个怪物，秃树边，隆起一座巨坟，：巨坟之上，出现一个白色人影。

    哭声，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真的有鬼吗？

    抑是寻短见的人？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是鬼是人，总得弄个清楚。如果是鬼，找上了自己，逃也逃不掉。是人，则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横了横心，转身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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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    第六章 白发红颜

    吴维道在离那巨坟三丈之遥，刹住身形，目光扫处，寒气大冒，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呼吸登时窒息了。

    墓头上，端坐着一个白茸茸的怪女人，一身白衣，白发纷披，不见头面，哭声是停止了，是人是鬼根本无从辨别。

    吴维道硬起头皮，大吼一声；“喂，你是人是鬼？”

    白茸茸的怪头一转，两点绿芒，从纷披的白发中射出。

    “是人如何？是鬼又如何？”

    声音阴森冰寒，刺耳之极，毫无活人意味，吴维道为之头皮发炸。

    “那你是人了？”

    “嘎嘎嘎嘎……”

    “难道你真的是鬼？”

    “人与鬼又有什么分别？”

    “是人就不应该做恶相唬人！”

    “是鬼呢？”

    “是鬼就该安份投胎！”

    “嘎嘎嘎嘎……”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令人终生难忘。

    吴维道巳断定对方是人而不是鬼，胆气顿豪，立即报之以一阵朗笑，笑声中注以先天真气，阴森森的气氛，随之一扫而空。

    白衣怪女人的笑声被抑止了。

    一阵沉默之后，白衣怪女人开口了，声音仍是那样刺耳难听：“娃儿，你年纪不大，功力可不弱？”

    吴维道冷冷的道：“过奖了！”

    “你叫什么？”

    “不死书生！”

    “嗯，不死书生，说了等于没说，我老人家数十年隔绝江湖，怎知道你什么死书生活书生……”

    “什么，你数十年隔绝江湖？”

    “是又怎样！”

    “为什么？”

    “你小子看不出来？”

    吴维道心中一动，转目细察现场，这才发现这巨坟四周的蔓延中，东一堆，西一堆，全是石块，石堆上寸草不生，却结了青苔，高低大小，像顽童做游戏所排似的，但一入吴维道之眼，立即使他大吃一惊，在“禁宫”中，他曾钻研过“奇门”

    之学，立时看出这是一座十分玄奥的阵势……

    不由脱口道：“这是一座奇阵呀！”

    怪女人陡地站起身来，双手一分乱发鬓角，现出一张美如天仙的脸来，栗声道：“娃儿，你懂得奇门之术？”

    吴维道惊得呆了，听声音，加上如银白发，对方至少是古稀以上的寿数，对方自称老人家，又说与江湖隔绝数十年，但那面庞，与双十年华的少女无异，这简直是大不可思议了？唯一不顺眼的是眸中的绿光，闪动之间，破坏面部的美。

    “娃儿，怎不回答我老人家的话？”

    “你今年多大岁数？”

    “八十总有了吧？”

    “可是……”

    “格格格！”刺耳的怪笑声，一下子变成了媚人的娇笑。

    吴维道心头又泛起子寒意，他真分不清对方到底是人是鬼了。

    “你……是人还是鬼？”

    “不是说过了么，人与鬼有何区别，人，迟早一天会变成鬼的！”

    “何不坦率些？”

    “你怕鬼吗？”

    吴维道咬了咬牙道：“区区一向不信怪力乱神之说。”

    “哟，看你不出还真有两下子，那我就暂时算是人吧！不，不能算是人，是鬼。人岂会在墓穴中住……”

    “不管你是人是鬼，区区得走了！”

    “慢着！”

    “怎样？”

    “刚才问你的话，你尚未回答，你懂得‘奇门’之术？”

    “略知一二！”

    “你知道眼前所排的是什么阵？”

    就在此时，一条人影，远远奔至，吴维道以其超人的听力，立即觉察，回头望了一眼，晃身隐入坟堆之后。

    顾盼之间，那人影来到他原来立足的地方，来的不是别人，竟然是“金龙帮”

    师爷“鬼手秀才申叔和”。

    他来此做甚？

    双方之间，似乎并不陌生，那白发怪女人劈头一句便问道：“小子，你来有何话说？”

    “谈谈条件！”

    “什么鬼条件，你们帮主有了破阵之法吗？”

    “差不多了！”

    “到底怎么说法？”

    “现在去找一个人，可能已在途中，此人精干阵法，当可救你出困，不过……”

    “不过怎样？”

    “先谈谈条件！”

    “说吧？”

    “尊驾脱困之后，可否屈就本帮太上护法之位？”

    “太上护法？” ，

    “是的。”

    吴维道立刻想到了“蒙面剑客”，他原本是“金龙帮”太上护法，在嵩山脚下，比剑失败，长飘远引而去，从“蒙面剑客”交待“双龙剑客”副统领“金刚王吉”的话，又泛上心头：“……最后一次效力，诺言已践……”看来是同样的故事，一个结束了，另一个开始。

    这是预布的陷阱，还是机会的利用？

    白发怪女人“嘎嘎”一声怪笑道：“我‘白发红颜’贪那名份吗？”

    “白发红颜”好怪的名号，但却也名实相符。

    “鬼手秀才申叔和”冷笑了一声道：“尊驾，这是条件！”

    “条件？”

    “一点不错！”

    “好，我老人家答应，但以一年为限……”

    “一年足够了，但有附带说明……”

    “什么鬼话快说吧？”

    “一年中，要为本帮做十件事，无论敝帮主提出什么，尊驾不能拒绝……”

    “好哇，如果要我老人家的命呢？”

    “那不会，任何事当以不损害尊驾利益为前提！”

    “完了没有？”

    “完了！”

    “好，这笔交易成功了，破阵的人何时来到？”

    “可能明晚。”

    “你可以走了！”

    “鬼手秀才申叔和”耸了耸肩，弹身驰离。

    “白发红颜”一声娇笑，大声道：“不死书生，你出来，我们再谈谈！”

    吴维道现身出来，冷冷地道：“有什么好谈的？”

    “老实说，你能救我老人家出困吗？”

    “噢，原来你是被阵式所困？”

    “不错，一困便是数十年！”

    吴维道倒吸了一口凉气，数十年这日子怎么挨，但不知她因何被困？数十年在古墓之中，靠什么维持生命呢？

    “数十年，你仍然活着？”

    “老身有个孝顺儿子……”

    忽然，吴维道发现阵门内有块石碑，半埋在土中，上端一个径尺见方的“禁”

    字，十分触目，当然，一望而知这不是一个墓碑，登时引起了好奇心，举步踏入阵门，俯下身去，拂开草叶浮上，数行字迹，显了出来：

    “白发红颜，一世女魔，嗜杀好淫，积恶如山，特禁于此，以净武林，切匆妄纵，涂炭生灵。戒之！慎之！

    造化老人

    XX年X月”

    吴维道一见后面署名，不由心头剧震，暗道一声好险！原来这魔女是师父老人家生前所禁，如果没发现这石碑，把她放了出来，岂非罪孽！

    师父归隐。“禁宫”在一甲子前，从碑上所留年月计算，距今已四十年，那该是师父在谢绝江湖之后，再度出山所为。

    心念之中，退出阵门。

    “白发红颜”再次大声问道：“娃儿，你能进入阵门，必可破阵？”

    吴维道播了摇头，道：“仅此而已，破不了！”

    “白发红颜”道：“你可慢慢琢磨……”

    “很难。”

    “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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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    “什么条件！”

    “老身出困之后，把本身功力，倾囊相授！”

    “哈哈，白发红颜，你被禁数十年而不能自脱，论功力只怕也有限！”

    “你敢轻视我老人家？”

    “事实本来如此！”

    “不死书生，奇门之术并非功力所能抗衡，这点你明白吗？”

    “唔！““另有附带条件，老身有一宝库，所藏尽是价值连城之物，只要送你少许，便可享受终生！”

    “如你脱困之后反悔呢？”

    “者身可以发誓！”

    “免了，区区没能力破这奇阵！”

    “好小子，你不干？”

    “无能为力！”

    “听着，老身出困，第一个杀你……”

    吴维道心中一震，只此一句，就把女魔凶残的个性表露无遗，这魔女如一旦脱困，而被“金龙帮”利用的话，天下便要更加大乱了。

    这魔女既是师父所禁，身为徒弟当维护这禁制。

    据“鬼手秀才申叔和”说，破阵的人明晚到，这必须设法阻止。

    “白发红颇”再次厉声道：“不死书生，你想好了没有？”

    “没什么好想的了！”

    “哼！很好，你活不了一个月的……”

    “一个月之内你准能脱困？”

    “老身脱不了困也会有人收拾你！”

    “哦！对了，你说过有位孝顺儿子。”

    “你给老身滚！”

    “你不说区区也该走了！”

    说完弹身奔离现场，远处村落中，已传来鸡啼之声，看来是夜尽更残的时分了，他在坟场边缘寻了个隐僻场所，闭目打坐调息养神。

    不久，天亮了，阳光又普照大地。

    吴维道深知这附近都是金龙帮势力范围，只要自己在一热闹处所现身，必难逃那些密探的耳目，虽然无所畏惧，但总是惹厌。

    于是，他避开了人烟稠密的所在，朝荒僻之处而行。

    约莫走了十余里地，来到一家独立的农舍，他心念一转，穿越交错的吁陌，向那农家走去。

    将及篱笆，两条黄狗狂吠着扑了出来。

    “大黄、二黄，不得无礼，走开！”

    喝话声中，两条狗夹着尾巴跑到屋后去了，一个独臂老从，现身出来，单手一扬，笑面迎人的道：“少师父何来？”

    这称呼使吴维道怔了一怔，但随即恍悟自己夜入“金龙帮”总舵，冒充一蒙面剑客，那袭黑衫仍罩在外面，没有脱掉，而“师父”二字，是一般非武林人中，对江湖武师的通称。

    当下一抱拳道；“小可贪玩野景，信步而来，可否叨扰一餐饭？”

    “哦，这有何不可，难得光临，请进！”

    “小可无礼了！”

    “没有的话，请进！”

    进入草堂坐下，小童献上了茶，独臂老人到后边张罗了一下，出来陪客。

    “老丈高姓大名？”

    “不敢，小老儿叫尤允中！”

    “哦，尤老丈！”

    “少师父如何称呼？”

    “小可只是个游学之人，姓吴！”

    “啊！那该称吴公子！哪里人氏？”

    “豫西山中人！”

    “过谦了！”

    两人谈了一阵话，两个庄稼人摆上酒食，老人请客人人座，道：“野蔬粗肴，不成待客之道，公子勿怪！”

    “哪里！哪里！冒昧打扰，十分不当，还请老丈原谅哩！”

    桌上鸡鱼肉腊，排了七八式，吴维道心中很觉过不去。

    主人举杯敬客，连尽三杯。

    吴维道忽觉脑内一沉，不由疑云大起，难道这酒有什么古怪？尤老头定睛瞄了吴维道几眼，神色很不自然，更使吴维道犯疑，故意直着眼，晃了两晃，…

    独臂老人口里叫道，“倒也！倒也！”

    吴维道双目一闭，倒在椅背上。

    脚步声中，有人进入堂屋，一个粗嗓子道： “爹，放倒了？”

    “嗯！”

    “怎么处置？”

    “看衣着，十有九成是‘金龙帮’爪牙，先搜他身上，证实他的身份，以免错杀无辜。”

    “是！”

    吴维道突地睁眼坐起，道：“老丈，好酒！”

    “呀！”惊叫声中，独臂老人脸色剧变，骇然退到一侧，另两名庄稼汉子装束的人，也惊得呆了。

    吴维道曾食过“龙涎果“，体内已具有辟毒之能，这区区蒙汗之药，当然不算回事。他本满怀杀机，后来一听老者别错杀无辜那几句话，气就平了。

    “老丈，尽管放心，区区并非金龙帮弟子！”

    独臂老人期期地道：“公子……不是……”

    “不是。”

    “方才三杯酒，已算超过了应用之量，怎地……”

    “区区对毒略有心得。”

    “啊！公子！小老儿……的确该死……”

    “老丈不必自责，江湖中本是如此，老丈审慎行事，怕伤及无辜，这一点区区倒觉得无亏武道。”

    老者躬下，，惶然道：“公子不罪，小老儿却感无地自容！”

    “不必，请入座吧！”

    “是！是！”转头向两壮汉道：“下去，换酒！”“这两位是令郎吗？”

    “是小犬，不成器！”

    “好说！”

    尤老头的儿子，把酒壶擞下，连杯子也换过，两人重新把盏。

    “公子，恕老夫说直话，你不似游学子？”

    吴维道爽朗地道：“当然不是！”

    “怎会来这荒僻之所呢？”

    “办事！”

    尤老头敏感地一震，道：“可否请问办什么事？”

    “私事！”

    “哦！那就不便问了。”

    “老丈似乎专与‘金龙帮，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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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    尤老头双目一瞪，愤慨地道：“报仇！”

    突然，一个青衣少女，匆匆奔入，一见吴维道在坐，登时怔住了。

    吴维道看这青衣少女，头戴斗笠，脑后拖着一条乌溜溜的油光大辫子，赤脚，半挽裤管，胁下斜挎一个竹篓，长得十分清秀，十足的渔家女打扮。

    “爹！”

    “小芬，什么事？”

    青衣少女粉腮一红，向吴维道颔首为礼。

    尤允中起身道：“公子，小老儿告个便？”

    吴维道自顾自地辍着酒，暗中运起了“天听”之术。

    “小芬，到底什么事？”

    “野和尚与对方拼上了……”

    “什么地方？”

    “野鸭渡，滩上！”

    “怎样？”

    “点子硬，十分扎手……”

    “绝不能……”

    “对方什么样人？”

    “一个妖精？”

    “女的？”

    “唔！”

    “这可怎么办呢？”老头搓着手。

    “爹，屋里那小子什么来历？”

    “不知道！”

    “会不会是……”

    “他说不是‘金龙帮’的人！”

    “可信吗？”

    “麻药麻他不倒，奈何？”

    “这情况相当严重了……”

    “野和尚不能脱身吗？”

    “看似能，但他却存心拼命……”

    “我明白了，去求你师父吧……”

    “他老人家肯出面吗？”

    “除此别无良策，去吧，我等你回信！”

    吴维道明白了，这一家也是“宏道会”遗士， 自己可不能袖手。

    尤允中走了进来，若无其事地一笑道：“公子，怠慢了！”

    “哪里，既然老丈有事，小可告辞！”说着站起身来。

    尤允中也不挽留，口里连声说：“对不起。”

    吴维道道：“老丈，一饭之情，必有以报！”

    “言重！言重！使小老儿无地自容了！”

    “告辞！”

    “如有便盼能再次光顾！”

    “一定！一定！”

    吴维道离了农舍，心想，“野鸭渡”当然是一个渡口无疑，但不知坐落何方？

    管它，先到河边再说。

    于是，他故意绕个弯，避开尤允中家人的眼目，然后朝河岸方向奔去，他全力展开身法，快如鬼魅飙风。

    哪消片刻，滚滚浊流在望。这一带十分荒凉，入目尽是白茫茫的芦花，“野鸭渡”在哪里呢？到了河滩，向下极目一望，果见有人影在晃动。

    是了！他心里一喜精神陡振，踏苇驰去。

    所谓“野鸭渡”，只是一个名，既无渡口，也无人家。

    沙滩上，一男一女在对峙，男的不借不俗，正是“野狐禅”的弟子“野和尚”，女的是一个黑衣妇人，徐娘半老，眉眼间荡意盎然，风骚入骨。

    四周，约莫有十名“金龙帮”武士，仗剑环伺，五六具尸体散抛着，全是“金龙”为志，想来是毁于野和尚之手。

    只听那女子“格格”一声浪笑，道：”你这一身打扮，别人认不出，却瞒不过我潘巧巧之眼……”

    “野和尚”咬牙切齿地道：“玉蝴蝶，今天我们只有一个可以活着离开！”

    “是你还是我？”

    “很难说！”

    “我劝你弃剑投降……”

    “做梦！”

    “我只是不忍心下手杀你，别以为……”

    “呸！”

    “我是看在昔年那一点缘份上，才不下毒手，……”

    “不要脸！”

    “你是决心一死了？”

    “决心杀你！”

    “格格格……来吧！”

    “哎哟！”

    “野和尚”怪叫一声，身形弹起八尺高下， “砰！”地摔倒在沙滩上。

    数名“金龙武士”立即奔上前去。

    “玉蝴蝶潘巧巧”娇喝一声：“退开，本座亲自处置！”

    那几名“金龙武士”立即退回原地。

    “野和尚”身躯翻了两翻，却挣扎不起来， 口里厉叫道：“贱人，我做鬼也不饶你……”

    “玉蝴蝶潘巧巧”又是一阵浪笑道：“既已出了家， 口里怎么仍是这样不干净……”

    就在此刻，一个锦衫书生，倏然出现，一步一步向场中走来，俊逸潇洒，那神情就似在游山玩水，全不把这血腥场面当一同事“什么人？止步！”

    两名“金龙武士”暴喝一声，横剑拦阻。

    “玉蝴蝶潘巧巧”惊呼一声：“不死书生！”

    两名“金龙武士”原本气势汹汹，一听“不死书生”四个字，顿时面色大变，如老鼠碰上了猫，连连倒退不迭。

    吴维道直至“玉蝴蝶”身前，才停下来。

    “玉蝴蝶潘巧巧”一双水汪汪的媚眼，登时直了。

    可能这么标致的少年，她一生也没见过几个。

    吴维道被她看得面上发烧，冷冷地道：“玉蝴蝶，你以什么歹毒手法伤了他？”

    “玉蝴蝶”先是—怔，继而眉开眼笑地嗲声道：“你也知道奴家叫‘玉蝴蝶’？”

    野和尚栗声道：“她以暗器‘毒蛾’暗算我！”

    玉蝴蝶媚态一敢，道：“范文昭，原来你们是一路？”

    范文昭三宇入耳，吴维道为之心头剧震，范文昭，不是与父亲齐号的“流云剑客”之首吗，想不到“野和尚”便是父亲的同门门兄范文昭。

    他激动得有些发颤。

    “宏道会”所有幸免于难的遗士，全都起来复仇丁，父亲呢，既然山中死的不是他，他在何处？

    苟且偷生！

    一想到这点，他的心便滴血。

    他立即下了决心，暗誓为“宏道会”尽力，以赎父亲之愆，至于身世，以不吐露为佳，于是，他冷喝一声道：“玉蝴蝶，为他解毒！”

    “你认为办得到吗？”

    “非办到不可！”

    “哟，不死书生，你口气不小！”

    “除非你不想活着离开！”

    “玉蝴蝶潘巧巧”目中又泛出了淫蔼之色， “格格！”一笑道：“不死书生，你这是请求还是命令？”

    吴维道毫不犹豫地道：“命令！”

    “如果你愿意和我交个朋友，还可以商量！”

    “否则呢？”

    “没有妥协的余地！”

    “你大概听说区区还未曾杀过人？”

    “玉蝴蝶”扭腰摆臀，蔼声荡气地道：“你这一表人材，看来真不会杀我……

    也着实对你下不了手……”

    吴维道大喝一声：“无耻之尤！”

    “玉蝴蝶”微一扬手，荡态一敛，寒着脸道：“不死书生，我‘玉蝴蝶’是不忌血腥的！”

    吴维道冷冷道：“本人亦然！”

    “玉蝴蝶”微一扬手，数点黑影，无声无息，射向吴维道。

    “野和尚”惊叫一声：“毒蚨！”

    吴维道本能地一挥手，那些黑影，被扫得向外尽射。

    “野和尚”又叫一声：“小心……”

    吴维道肩背胸胁，同时被射中，又反弹落地，竟是一只大如拇指的黑蝶，看来是精钢所造，蓝汪汪的一望而知蕴有剧毒，他总算领略了“毒蛾”的滋味，这东西实在歹毒，竟能在被震飞之后，加速回头，而且毫无声息，难怪以“野和尚’’的身手，也无法避免。

    “玉蝴蝶”花容失色，生平从未碰过这等对手。

    当然若非“天蚕衣”护体，吴维道非当场倒下不可。

    吴维道寒森森地道：“玉蝴蝶，你死定了！”

    “玉蝴蝶”蹬蹬蹬一连退了三步，粉腮呈现一片苍白。颤栗地道：“不死书生，你……真的不会死？”

    “我不成了！”

    “野和尚”大叫一声，身躯开始扭动，显然，这一段时间，他是以本身至高功力，逼住毒不使蔓延，现在，可能力竭不支了。

    吴维道“呛”拔出“公孙铁剑”，戟指“玉蝴蝶’’道：“给他解毒！”

    “可能太迟了……”

    “我要你们的命，谁也别打算活着离开！”

    “玉蝴蝶”打了一个冷颤，道：“不死书生，如果我解了他的毒呢？”

    “饶你这一次不死！”

    “说了算数？”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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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    “玉蝴蝶”上前俯下身去，先起出嵌在肉内的“毒蚨”，然后把一粒药丸，塞入“野和尚”口中，立起身来，道：“成了，半个时辰可以复原！”

    “玉蝴蝶，区区先警告你，别弄什么手脚，否则天下将没“不死书生，我一样说了算！”

    “野和尚”平静了下来，面色渐趋正常。

    “哇！哇！”惨号之声震耳而起。

    吴维道大吃一惊，转目望去，不由为之头皮发炸，只见一个长发遮头盖脸的怪人，绕场飞驰，赶杀那批“金龙武士”，那些身手并不算弱的“金龙武士”，在怪人手下成了土鸡瓦狗，一个接一个地栽下去，仅只片刻工夫，近十名武士，悉被屠杀，的确可称得上心狠手辣。

    眼一花，怪人迫近前来，快得令人无法转念。

    吴维道审视这怪人，显然是故意以长发掩去本来面目，他忽地想起独臂老人尤允中，在听到他女儿小芬报告“野和尚”

    与对方拼了命，可能不敌的时候，曾要他女儿去求她的师父，莫非这怪人便是小芬的师父？

    心念未已，只见怪人寒森森地转向“玉蝴蝶”，道：“现在轮到你了！”

    “玉蝴蝶”陡地后退数步，片言不发，脱手便发出四五只“毒蚨”。

    吴维道尚未阻止……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只见怪人一抖手，发出一把极细的丝，那些“毒蚨”竞全数被扫落，“玉蝴蝶”粉腮惨变，栗声道，“你是‘神针射斗周础，？”

    “不错，你自了吧！”

    “你也为‘宏道会’卖命？”

    “废话少说！”

    “玉蝴蝶”转向吴维道，道：“不死书生，你答应救活‘野和尚’让我上路的？”

    “野和尚”站起身来，道：“周兄，放过她这一遭，别使这位小友为难？”

    “神针射斗周础”冷哼了一声，掉头疾掠而去！

    吴维道暗自点头，这“神针射斗周础”的功力，比“野和尚”又高了一筹，但不知是什么来历，看起来“宏道会”的功力不可轻视。

    他冷声向“玉蝴蝶”道：“你可以走了，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玉蝴蝶”片言不发，狼狈奔离。

    “野和尚”合掌道：“贫僧又欠你一笔人情了。”

    吴维道望着这父亲同门，心内激动万状，但表面上力持镇静，一笑道：“晚辈只是为所当为而已！”

    “这该不是巧合？”

    “也可以说是，晚辈为了偿尤老丈一饭之情，所以赶了来……”

    “你认识尤允中？”

    “晚辈是不速之客，一个时辰之前。”

    “啊！”

    “神针射斗是尤姑娘师父？”

    “噫？你……知道得不少？”

    “偶然得悉的。”

    “现在你与‘金龙帮’已成生死对头！”

    “这点晚辈倒不在乎，倒是前辈何以要与那女子拼命，这于大局无补…”

    “野和尚”牙痒痒地道： “这贱女人当年参与血洗：宏道会’，是主凶之一，会主夫妇便是先伤在她的‘毒蚨’之下，而后被杀的……”

    吴维道咬了咬牙道：“很好，她会付出她应付的代价，今天为了一句话，非放她走不可！”

    “当然，大丈夫一言九鼎！”

    “前辈是‘流云双剑客’之一的……”

    “野和尚”狂笑一声道： “流云双剑客现已不在人世了！”

    言下，露出不胜痛苦之情。

    吴维道强撩住激动的情绪，沉声道：“晚辈有句不当问的话……”

    “请讲！”

    吴维道勉力定了定心神，才凝重地道：“对于贵师弟吴方，前辈有何看法？”

    “野和尚”脸上的肌肉抽动了数下，目中射出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地道：

    “如让我碰上，我会杀他！”

    吴维道暗自打了一个冷颤，道：“他真是这样的人？”

    “事实俱在！”

    “以前辈与他同门那些日子的观察呢？”

    “他不是这类人，但他却做出了这等遗臭万年的卑鄙事！”

    吴维道心中一阵绞痛，紧迫不舍间： “其中会不会有隐情？”

    “野和尚”双眸顿现泪光，激动地道：“贫僧也是这样想，希望真的如此，可是……铁证如山啊！”

    “少主被献出之后，下落如何？”

    “斩草除根，那还用说！”

    “俞辈等有匡复‘宏道会’之志？”

    “会主后继无人，谈不上匡复，目的是报仇！除害！”

    “不知谁是主脑？”

    “暂由贫僧主事！”

    “哦！”

    吴维道有些话想说，但又止住了。

    七条人影，飞驰而至，为首的是独臂老人尤允中，二子一女也在其中。

    尤允中对着吴维道深深一躬，道：“少侠，小老儿感激不尽。”

    “好说！”

    渔家女打扮的小芬，深深地望了吴维道几眼，粉腮微现红晕，不知这豆寇芳华的少女，在想些什么？

    看见她，吴维道想起了下落不明的周小玉，不由黯然伤神。说起来，周小玉也是苦命，从她母亲“金钗魔女”与她祖母“离恨夫人”之间的争执看来，她的出身，也是充满了离奇诡谲的色彩。

    尤允中指挥两个儿子与手下，开始清理现场，每一具尸体，缚以石块，沉入河心，这倒是干净利落。

    吴维道望了望天色，向“野和尚”道：“晚辈告辞了！”

    “野和尚”深深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道：“施主，我们能再见吗？”

    吴维道语意深长地道：“我们目标一致，会随时碰头！”

    小芬这时忍不住开了口：“小侠，我们什么目标一致？”

    吴维道朗声一笑道：“我们共同的敌人，相似的目标！”

    “野和尚”纵声大笑道，“实所愿也，不敢请耳，少侠、珍重了！”

    吴维道双手一拱，作别而去。

    “野和尚范文昭”所说的“铁证如山”四个字，使他失去了彻查旧案的勇气，也失去了为父亲辩护的信心，这痛苦蚕食着他的心，有父如此，的确是终生憾事，然而身为人子，夫复何言？

    他想到了慈爱的母亲，意料中，她比自己更痛苦，因为她早知这件事。

    黄昏时分，他又来到了坟场，他拣了一处距巨冢稍远的地方隐伏起来。

    夜色由浅而深，掩没了整个大地。

    磷火飘忽，时聚时散，忽东忽西，满眼尽是绿光，加上卿卿虫鸣，使这荒坟之夜，显得鬼气迫人。

    约莫二更初起，数条人影，如鬼魅般蠕蠕而至。

    不久，来到切近，吴维道凭着超常的视力，把来人看得一清二楚。

    来的，一共四人，两名“双龙武士”，师爷“鬼手秀才申叔和”，与他并肩而行的一个黄衣老人，这黄衣老人不用说是请来破阵的了。

    在距吴维道隐身处不及三丈的地方，“鬼手秀才”轻轻地喊了一声：“且慢！”

    四人同时停下身来。

    “鬼手秀才”目注黄衣老人道： “上梅兄，请在此稍候片刻，容小弟先与对方谈妥条件……”

    黄衣老人激动地道：“老夫能否破得该阵，还大成问题！”

    “鬼手秀才”皮笑肉不笑地道：“上梅兄，阵势非破不可！”

    “这……岂能勉强？”

    “别忘了你老伴在等待着共度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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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    “申叔和，你们这种手段太卑鄙了，天理难容……”

    “哈哈，古上梅，别转错念头，谁不知你是此中能手，如果此阵不破，阁下便休想与尊夫人见面……”

    古上梅栗声道：“人非万能，学有专精，老夫怎能保证破得？”

    “鬼手秀才”阴侧侧道：“今日破不了还有明日，你可以慢慢钻研，你有生之日，非办好这事不可！”

    “否则呢？”

    “说出来很不好听不说也罢！”

    “大不了杀了我夫妻？”

    “嗯，尊夫人可能先一步，至于阁下，仍须留着破阵……”

    “士可杀，不可辱……”

    “阁下，现在先不谈这些！”

    说完，转身朝那禁制“白发红颜”的巨坟方向奔去……

    两名黄衣“双龙武士”留在现场监守黄衣老人古上梅。

    “唰！唰！”

    两把黄土，从空洒落。

    黄衣老人与两名武士，骇然大震，但两武士随即大喝出声：“什么人？”

    “何人胆敢弄鬼？”

    “嘿嘿……”一阵冷笑，传自不远的墓后，此情此景之下，的确令人胆寒。

    两名武士互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记号，“唰”

    地拔出长剑，一左一右，扑了过去，只听“嗯”“嗯”两声低沉的闷哼，没了下文。

    黄衣老人古上梅栗声道：“哪位朋友？”

    “区区在下！”

    声音发自身后，黄衣老人为之毛发俱竖，陡地回身来，面前站着一个少年书生。目如寒星，正的的对着自己。

    “小友……是……”

    “区区‘不死书生’！”

    “啊！你……便是新近出道的无敌剑手‘不死书生’！”

    “区区岂敢当无敌之誉，以讹传讹而已！”

    “有何指教？”

    “奉劝阁下不要助纣为虐！”

    古上梅苦苦一笑，愤然道：“老夫是被胁迫的！”

    吴维道望了望巨坟方向，不见有“鬼手秀才”的动静，道：“如何被迫法？”

    “老夫山荆已落入对方手中！”

    “现在何处？”

    “大概还在江边船上！”

    “好，阁下到旁边墓后歇着，区区为阁下解决这问题！”

    “交贫僧去办如何？”

    暗影中，出现了一个人，吴维道只听声音，就知道来的是谁了，立即道：

    “好极了，就烦前辈去处理吧！”

    古上梅惊声道：“谁？”

    吴维道一笑道：“一个慈悲为怀，侠人为胸的出家人，阁下随他去吧！”

    黄衣老人古上梅迟疑地走了过去，随即被“野和尚’带走……。

    吴维道心头一松，站在原地，等“鬼手秀才”回头，大约过了半刻光景，只见“鬼手秀才申叔和”匆匆奔来，在五丈之外，便大声发话道：“古兄，成了，来吧！”

    吴维道缓缓举步走去……

    快要接近之际，“鬼手秀才”突地惊呼一声：“你是谁？”

    “不死书生！”

    “呀！”

    惊呼一声，吴维道已一闪跃到了他的面前， “申叔和，想不到吧？”

    “鬼手秀才”一向伶牙俐齿，鬼计多端，此刻却惊傻了，期期地望着他道：

    “不死书生。你与本……本帮泡上了？”

    吴维道冷冷一笑道：“正是这句话！”

    “你会后悔！”

    “那是以后的事，而你后悔却在眼前！”

    “鬼手秀才”惊悸地后退了一个大步，粟声道：“你把古老儿怎样了？”

    “不必担心，他平安地离开了！”

    “好哇！”

    “鬼手秀才”双掌齐扬，一道蚀骨阴风，飒然卷出，夹着一蓬星星点点的暗器。

    “砰！”的一声巨响，阴风被护身罡气震得四下消散，暗器在触及“天蚕衣”

    之际纷纷落地。

    “鬼手秀才”唬了个亡魂俱冒，掉头弹身，其势如电，一连两个起落，去了十几丈地，扭头一看，不见“不死书生”追来，不由透了一口气，方待再次弹身……

    “你走不了的。”

    ”不死书生’’鬼魅般地在他身前出现，不，似乎他原来就站在那儿等侯。

    “鬼手秀才”直了眼，簌簌发起抖来。

    “不死书生，何必迫人太甚？”

    “废话！”

    “江湖有言，各为其主，咱们无怨无仇啊？”

    “你乞命吗？”

    “笑话。”

    “为虎作怅肆虐武林，你报应临头了！”

    “鬼手秀才”连连后退， “噗！”地一声，踏入了墓穴腐棺之中，惊叫一声，拔了起来，一连几个踉跄，几乎栽了下去。

    吴维道徐徐抽出“公孙铁剑”一扬……

    师门遗训，立即映上脑海：“不许妄杀……”不由一犹豫。

    一蓬黑雾，迎头罩来，心头一惊，弹退了两丈之外，黑雾见风暴涨，眨眼变成了数丈方圆的一片黑幕，他再次后退，向侧方划了一个半弧，绕到黑幕之后，一看，不禁恨得牙痒痒，“鬼手秀才”已无影无踪。

    不远处，两名“双龙武士”蹒踞移动身形，手中已没了剑，原来已被废了武功，吴维道冷冷扫了两武士一眼，任由离去。

    一条白色人影，鬼魅般冉冉飘来。

    吴维道心中一震，当不会是“白发红颜’脱困而出吧？

    人影眨眼临近，是一个面容死板、白惨的怪人。

    “白衣人！”

    他心里暗叫了一声，这“白衣人”正是自己当年被逐出“金龙帮”总舵，在垣曲城外破庙边从“双龙武士”四大头目之一的“黑枭程葵”手中，夺取锦盒又被“大漠三毒”暗算之人，这的确是奇迹了，他怎会在此现身呢？

    转念间，只听“白衣人”冷森森道，“申叔和，你敢捣鬼，你是找死……”

    话声中来到距吴维道丈许之处，突然惊声道：“噫！你不是鬼手……你是谁？”

    “区区不死书生！”

    “哈哈，你便是‘不死书生’？”

    “不错！”

    “妙极了！”

    “什么意思？”

    “本人正愁无处找你……”

    “找区区何事？”

    “有件事商量！”

    “阁下该怎么称呼？”

    “江湖中皆知有‘白衣童面’其人！”

    “白衣童面！嗯！有什么事商量？”

    “听说你精于阵法？”

    吴维道心中顿有所悟，脱口道：“阁下是：白发红颜’的公子？”

    “白衣童面”嘿嘿一笑道：“你很聪明，猜对了！”

    白衣人会是女魔“白发红颜”的儿子，的确出人意料之外，他要商量的事，不必说也可以想象得到了。当下故作不解，他说：“区区略诸阵法，不能说‘精’，怎样？”

    “请你助家母出困！”

    “这办不到！”

    “你不干？”

    “区区破不了那奇阵！”

    “你可提任何条件！”

    “阁下准能办到？”

    “只要不太离谱，本人为了救母，可以付任何代价！”

    吴维道心念电转， “白发红颜”曾说她有个孝顺儿子，看来并非信口之言，只是对方是师父生前所禁，目的是怕这女魔作恶江湖，

    自己如放了她，后果不说，违背师父生前初衷，是不对的。

    “可惜区区力有未逮！”

    “白衣童面”戴的玩偶面具，除了双目之外，什么表情都看不到，那形状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只听他重重一哼道：“不死书生，你看到鬼手秀才那厮没有？”

    “有，他走了！”

    “好哇，他敢寻老子开心，真是活腻了。不死书生，还有与他同来的黄衣老人呢？”

    “这可不清楚！”

    “如何，你有什么条件？”

    “区区无任何条件！”

    “无条件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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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    “区区并未答应！”

    “别迫本人采取激烈手段……”

    “难道要流血吗？”

    “可能！”

    “白衣童面，阁下认为区区在乎吗？”

    “告诉你，只要本人出手，没有人敢说不在乎。”

    “未见得吧？”

    “你要试试？”

    吴维道手中铁剑，并未归鞘，闻言之中，本能地一抖剑身，道：“无妨，阁下用什么兵刃？”

    “空手足矣！”

    “哈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

    “白衣童面，阁下太张狂了！”

    “让事实证明吧！”

    “区区也以空手奉陪！”

    “那你将死得更快！”

    吴维道回剑人鞘，双掌在胸前交叉，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起手式。

    双方凝神对峙，四道目光，纠结在一起。

    吴维道所摆出的架式，已到了精、气、神合而为一的至高境界，完全无懈可击，无论你在任何角度出手，都将遭到致命的反击，而且其变化无从预测。

    “白衣童面”的眸光，由充满了杀机而转变为凝重，继之盛气大减，由凉而馁；最后一收势，道： “本人不是你的对手！”

    吴维道双掌垂下来，冷冷道：“阁下很有自知之明！”

    “不死书生，这事不能算完……”

    “怎样？”

    “本人有机会时仍要找你……”

    “很好！阁下很坦白，区区随时候教！”

    “你可以请便了！”吴维道微一拱手，徐徐转身，向坟场之外走去。

    那身影在夜幕中，显得孤傲而诡秘。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当年家遭事变之后，“野和尚”

    逃出山中，声言要杀父亲，当时自己年纪方小，一方面根本不知道“野和尚”

    便是父亲的同门师兄“流云双剑客”之一的范文昭，

    自己当时曾告诉他吴方夫妇已经被害，而在河边他却说“……如碰上吴方，非杀他不可……”的话，看来他也获悉父亲并未遭害，不然不会说这句话。

    父亲不死的秘密，是“金龙帮”所属“洛阳分帮”帮主于大为透露的，“野和尚”怎么知道的呢？

    这事将来如何了局？

    父亲的行为固属不可赦，但他总是自己的父亲，但范文昭却是父亲的师兄，如他以门规处置父亲， 自己是伸手还是袖手？

    父亲与母亲当日下午既未遇难， 自己事后曾在火场呆了不短时间，为什么父母不现身追查儿子的下落？

    难道父亲真到了可以出卖少主，也可以抛弃骨肉的程度？

    母亲呢？她会放弃找寻儿子吗？这是令人不解的谜，要不，就是于大为的话不可靠，但他却惹上了小玉的母亲“金钗魔女”，原是误以“金钗魔女”隐居之处，是父亲藏匿之所，他当然没有说谎的必要……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想不透其中的蹊跷。

    夜更深丁，深得像吴维道心中的隐痛。

    顾盼之间，来到了坟场的边缘。

    一条人影，匆匆奔来，竟是“野和尚”。

    吴维道迎上去道：“前辈，如何了结？”

    “我们增加了一位帮手！”

    “哦！古上梅参加了贵会行列？”

    “是的，他的老伴在贫僧赶到的前一刻遇难了……”

    吴维道不由发指，重重哼了一声道：“他们为什么要杀害古上梅的老妻？”

    “因她图逃而被格杀！”

    “她也是武林人？”

    “当然！”

    “多行不义，必自毙，‘金龙帮’末日到了！”

    “野和尚”目光的的地望着吴维道，蓬乱的毛头连点道：“小友之言甚是！”

    对于“野和尚”的不时改变称呼，吴维道并不以为奇，因为对方原本就是个古怪人，僧不僧，俗不俗，只是隔于辈份，心里有些不是味道而已。

    “前辈有什么指教？”

    “方才此地的事，是何结果？”

    “鬼手秀才逃脱，‘白发红颜’之子一度现身……”

    “噢！那女魔头的儿子是谁？”

    “自称‘白衣童面’！”

    “哦！这倒是想不到的事，后来怎样？”

    “也……走了！”

    “野和尚”没有追问下去，换了话题道：“小友，我‘野和尚’有个请求……”

    “前辈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请求二字不敢当。”

    “小友行走江湖，如遇‘三环，记号时，请予援手！”

    “三环记号！”

    “不错，这是本会弟子的急难记号！”

    “这点晚辈答应！”

    “感激不尽……”

    “言重了！”

    “鉴于最近几件事，‘金龙帮’必然采取严厉报复手段，同时贫僧有远行，所以必须化整为零，暂停活动！”

    “前辈有行动？”

    “是的！”

    “何往？”

    “割除一个心头累赘！”吴维道茫然地“哦”了一声，心中并不明白，但不好追问下去。

    “野和尚”顿了顿，却自动地道：“小友，你不是问起那个败类吴方吗？”

    吴维道一震，道：“是的。怎样？”

    野和尚愤声道： “贫僧要以师门戒律，武林公义制裁他，同时昭告天下……”

    吴维道全身的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凝结了，粟声道：“他有下落了么？”

    “唔！”

    “在何处？”

    “小友似对此事十分关心？”

    “不，人之常情而已！”这话说得十分含蓄，可以做多种解释。

    “据手下人不断追根探查的结果，发瑰他匿居在嵩山后峰的一座幽谷中。”

    吴维道呼吸为之一窒，心跳得非常厉害，情绪激动如狂；但他力持镇静，道：

    “夫妇两人吗？”

    “不错！”

    “是的，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是的，像是自语却是含着血泪出口的，内心的沉痛，简直无法形容，古语有谓： “子不言父母之过”，但他身为武士，“大义”二字是不能完全抹杀的。

    “小友，再见了！”

    “再见！”

    “野和尚”掉头驰去，一闪而没。

    吴维道十分不解，

    “野和尚”是“流云派”弟子，改投在“野狐掸”门下；照一般规矩来说，是欺师灭祖的行为，“流云派”除了“流云双剑客”外可说默默无闻，是否该门派已名存实亡？不过，以“造化门”而言，自己成了一派单传，情形大概是差不多。

    父母匿居嵩山峻峰，这真是天大的喜讯，骨肉劫后重逢，只是，他却没有喜庆的感受，反而觉得惶惶无主。

    他断然做了决定。

    夜尽天明，旭日初升，吴维道来到河边，沿岸走了数里，连一艘小船的影于也看不到，心头不由有些咕啜，这不是偶然的，因为连渡头也失去了船影。

    他同时想到了也许有人暗中盯自己的梢，当然，对方是金龙派爪牙无疑。

    看来一场杀劫是无法避免的了。

    但目前最迫切的是要过河，如果让“野和尚”赶在前头，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他后悔没有去找独臂老人尤允中，设法过河，但此刻再回头时间已来不及了，“野和尚”早已过河上路了。

    怎么办呢？

    皱眉苦思之下，忽然想到了一个蛮干的办法。

    于是，他大摇大摆地奔向北岸的码头，也就是少帮主的画舫被炸沉的地方。

    果然，他体察到了异常的气氛， “金龙帮”已暗中展开了对付他的行动，从盯梢者的举止看来，尽属一流高手。

    他所预期的情况发展，也正是这样。

    到了码头，只见三艘漆有“金龙”标志的梭形快船，泊在码头边。其余民间小船，半只也不见，码头上静悄悄的，杳无人迹。

    他冷眼一扫那三艘快船，面河站立，像是在欣赏河景，神态悠闲至极。

    没多久，左右有人影映入眼角，身后也起了“沙！沙！”

    的脚步声，只一忽儿工夫，步声停止，他知道已被包围了，但他故作不知。

    接着，身后起了一阵马蹄声，来人下马，步入圈子。

    “不死书生，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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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    吴维道缓缓回身，只见数十武士，围住了三十方向，兵刃全离了鞘，如临大敌，眼前，兀立着少帮主朱文华，身后四老者一中年，他认识其中一个是邱大器，一个是“双龙武士”统领“粉面郎君”莫云，其余三老者，想是护法或堂主之流。

    “少帮主，幸会！”

    “不死书生，今天你插翅难逃！”

    吴维道朗声一笑，道：“有何指教？”

    少帮主朱文华寒声道，“要你的命！”

    “只要少帮主有此能耐，区区的性命随时可以奉上！”

    “你等着瞧吧！”

    吴维道衡量目前情势，当面的六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可能，还另有什么恶毒的安排。对方的目的，定要置自己于死地固不待言，如果六人联手合击，应付起来可能很吃力，而自己乃是要争取时间过河……

    吴维道冷凄凄地一笑，道，“少帮主也能使剑？”这句话，极尽轻蔑之能事。

    朱文华登时剑眉倒竖，厉声道：“不死书生，你什么意思？”

    “少帮主敢佩剑，必然也能使剑……”

    “你以为自己剑术高深？”

    “不敢，但颇有心得！”

    “来，咱们先较量一番？”

    朱文华气得双目尽赤，“呛”地拔出了腰间长剑，暴喝道：“少狂，本少帮主今天要宰你！”

    “粉面莫云”寒声道：“少帮主。请冷静些，别忘了帮主的金谕！”

    朱文华咬牙道：“我知道！”

    “粉面莫云”一摆手，五人“唰”地散开，各据方位，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场面骤呈紧张局势。

    吴维道徐徐地拔出了“公孙铁剑”，仍然目注朱文华道：“少帮主，真要较量一番吗？”

    “当然！”

    “请吧！”

    朱文华忽地冷静下来，抱元守一，这点，使吴维道暗自称许，一个剑手，最忌心浮气躁，这是最基本的条件。

    “粉面郎君”等五高手，齐齐擎剑在手。

    朱文华凝声道：“五位暂缓出手！”

    说完，徐徐扬剑，目中射出迫人的光芒。

    吴维道目光紧盯对方，手中剑斜斜下垂。

    “看剑！”

    暴喝声中，朱文华出了手，剑光如幕，纵横交织，罩向吴维道，剑气破空，发出了“嗤嗤”的刺耳声音。

    “锵锵锵……”

    一阵连珠的金铁交鸣，光幕顿息，朱文华退了一大步，俊面发青。

    “粉面郎君莫云”等脚步一挪……

    朱文华大叫声：“你们别动！”

    吴维道正中下怀，故意轻松地一笑道：“少帮主，接在下一剑！”

    话声中，铁剑斜斜划了出去，看上去平淡无奇，毫无火气。

    朱文华沉哼一声，举剑相迎，就在双方剑刃即将交击的刹那，吴维道陡一振腕，铁剑暴出一片乌光。

    “锵！”夹以一声惊呼，朱文华手中剑被震断了半尺长一段。

    朱文华手执断剑，窒住了。

    “粉面郎君”等五人，驱身向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吴维道以闪电般的行动，一把扣住了朱文华的腕脉，向后反扭，铁剑由后面架上朱文华的肩头。

    惊呼声中，所有在场的都直了眼。

    朱文华俊面成了酱紫之色，身躯簌簌发抖。

    吴维道冷冷道：“少帮主，烦你驾，送在下过河！”

    朱文华目眦欲裂地道：“办不到！”

    “在下现在要切下你的脑袋，毫不费事。”

    “切吧！”

    “你不怕死？”

    “死算什么？江湖中不是杀人便是被杀！”

    这种偏激而残忍的话，使吴维道打了一个冷颤。

    “这是少帮主力武士的信条？”

    “不错！”

    “但在下只要过河，不想杀人………”

    “把剑移开………”

    “暂时办不到！”

    “那你就下手，本少帮主决不皱眉！”

    “在下也无意杀人。”

    “不死书生，你会后悔！”

    “后悔什么？”

    “本少帮主如不死，誓要切下你的头颅！”

    “那也无妨，只要你有这种机会！”

    “咱们走着瞧吧！”

    “现在备船送在下过河！”

    “粉面郎君”莫云等五名内圈高手，个个杀机可掬，但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蓦然出手。

    突然，十几名黑衣劲装武士，如一阵旋风冲入圈内，散开成另一个包围圈，“粉面郎君”等五人，立即退去圈外。

    这十几名武士，没一个带兵刃，每人腰间悬满了一卷卷绳索样的东西。

    吴维道大感奇怪，这批武士难道有什么绝招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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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    第七章 荒山绮梦

    十几名武士，突然人手一卷绳索，在手中一抡，向场中心飞抛，索心悬有铁锤，所以飞射的速度十分惊人，飞锤着物即缠，这是任何武人都知道的浅显道理。

    这批飞索武士，似经严格训练，手法十分利落，十几条飞索，交织成网，上下交叉层次分明，决不纠缠碰击。

    吴维道转念间，飞索已经临头。他手中反扭着少帮主朱文华，行动受阻，而且时机决不容有犹豫的余地。

    他本能的一挥“公孙铁剑”，“噗！噗！……”索头铁锤纷纷落地。

    朱文华颈间威胁解除，猝然弯腰，以臀部猛撞吴维道小腹，有脚同时反踢下盘。吴维道回剑不及，顺势沉腕，以剑柄猛叩朱文华背心。

    “哇！”的一声惨叫，朱文华口中射出一股血箭。

    但在同时，吴维道的右膝盖处，也重重着了一记反踢，势沉力猛，几乎被蹋折，一阵剧痛，使他倒退了两步。

    也就在同一时间，第二轮飞索，业已临身，应付无及，连同少帮主，双双被缠了个结实。

    吴维道惊魂出窍，奋力一挣，怎奈那些绳索是特制的，十分柔韧，竟挣不断，“粉面郎君莫云”暴笑一声，弹身出手，快逾闪电，吴维道登时被点中了五处要穴，真气一闭，栽了下去。

    少帮主朱文华被扶了起来。

    吴维道被两名“双龙武土”挟注。

    他做梦也想下到会如此被人制注。

    少帮主朱文华抹去了口边血渍，理了理衣衫，上前踢了吴维道一脚，狂妄地哈哈大笑道：“不死书生，这回看本少帮上的了！”

    吴维道心如火焚，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啪！啪！”

    两记耳光，打得吴维道眼冒金花，口吐血沫。

    吴维道目眦欲裂，周身血管几乎要爆炸。

    朱文华阴阴一笑，道：“不死书生，想不到吧，言犹在耳，马上就要兑现，记住，我要亲手切下你的脑袋，并且用你自己的剑，哈哈哈哈！……”

    笑声，如一柄柄利剑，穿透了吴维道的心房。

    “粉面郎君莫云”挥手散了手下，然后向朱文华道：“少帮主，此人心须押解回总舵审讯。”

    朱文华一个颔首道：“立刻起程！”

    吴维道虽已失去了抵抗力，但心却十分清楚，他知道，这了被解回总舵，决无幸免，他后悔了，后悔没有当机立断。他本可轻易地取下朱文华的性命，然后全身而退，一念之仁，而毁了自己！

    距阳武城三里，胜家坞，“金龙帮”总舵。

    刑房！

    吴维道重回到四年前惨酷的回忆中，为了那枚周小玉所赠的金钗，几乎丧命于此，现在，情形和四年前一样，他被缚在刑架上。

    少帮主，师爷“鬼手秀才”，刑堂堂主朱非，“双龙武士”

    统领“粉面郎君莫云”，外带两名“刑手”。

    高踞首座的，是帮主朱自信。

    受刑者的鲜血，染满了刑具、地面，一层又一层，日积月累，变成了紫云斑色，发出刺鼻的腥臭。

    从一滩滩尚未凝固的血渍判断，在自己之前，已有不少人遭受同样的命运。

    “哑穴”被解开，他能开口说话了。

    这人间的“阎罗宝殿”，流了多少武士的血？毁了多少武士的生命？

    “金龙帮主朱自信”狞视吴维道，久久，才开了口：“不死书生’如不想受皮肉之苦，好好回答问话。”

    吴维道咬牙切齿地道：“问吧！”

    “姓名？”

    “不死书生！”

    “问你姓名？”

    “有号无名！”

    “电？出身？”

    “造化门！”

    “你……是‘造化老人’的传人？”

    “不错！”

    “难怪！难怪！”

    在场的全部面现惊容。

    “造化老人仍在世间？”

    “先师业已作古！”

    “为何与本帮作对？”

    “天道，武道，本门信条！”

    “金龙帮主”沉吟了许久，突地圆睁双目，以震耳声调道：“现在有两条路给你选择……”

    “哪两条？”

    “头一条路，投效本帮，将给你不低于堂主的职份！”

    “办不到！”

    “哼！你再仔细想想？”

    “用不着！”

    “第二条路，十分干脆！”

    “什么？”

    “死！”

    这“死”字的尾音拖得很长，令人听了不寒而栗。

    前尘往事，齐涌心头，情仇恩怨，全现脑海，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从眼前晃过，父亲、母亲、小玉、野和尚……

    这些，将要在刹那之间幻灭，一死，便什么都不存在了。

    助纣为虐吗？

    背弃门训吗？

    像父亲走上为武林同道所不齿的路吗？

    不！

    那样将生不如死。

    心念之中，他厉声大叫道：“我走第二条路！”

    这话出口，在场的又为之大大一震。

    “金龙帮主”不由为之动容，这是一个真正武士的本色啊！

    “不死书生，你具盖世身手，前途无量，人死可不能复生？”

    “我知道！”

    “然而你为什么不走第一条路？”

    “大丈夫生而何为死何惜！”

    “岂不辜负了‘不死书生’的外号？”

    “与其腆面而生，不如留名而死！”

    “哈哈哈哈， ‘不死书生’，你不会留名的，你将像任何一个囚犯一样被处决，武士？哈哈哈哈！你将死得像一只狗！”

    “住口，朱自信，你将来可能死得比狗还不如！”

    “放肆！”

    暴喝声中，朱文华左右开弓，打了吴维道两记耳光，血水顺口角流了下来。

    “金龙帮主”重重一拍桌案，怒声道：“带下去！”

    朱文华上前一步，道：“父亲，孩儿请命亲自司刑？”

    “嗯！”

    “金龙帮主”从案后的秘道隐去。

    朱文华一挥手，道：“带到刑场！”

    刑场，设在刑房之后的靠后堡的门外，四周围是丈许高的土墙。

    吴维道被带进刑场，只见十八根行刑的木桩，已缚跪了七个人，其中一人竟赫然是当年想吞没“锦盒”的“双龙武士”

    四大头目之一“的“黑枭程葵”。

    每一个临刑者，都低垂着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吴维道被反缚上第八根木桩。

    四周，散排了十六名武士，全披了一色的红布褂于，刑手抱持一柄鬼头刀，冷森森的刀光，使人透骨生寒。

    “跪下去！”

    吴维道脚弯被猛踢两脚，噗地跪了下去。

    “有救了！”

    他心里暗自欢叫了一声， “造化门”武功，最大的特色是内功心法必须跪着练，他在“禁宫”门外，练此心法时，曾跪了三十月。

    于是，他不动声色，疾运本门心法，自解穴道……

    这种机会，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

    少帮主在“鬼手秀才申叔和”与“粉面郎君莫云”陪同之下，进入刑场，“刑堂堂主”朱非大喝一声：“准备行刑！”

    十六名红褂子刑手，立即涌向木桩，每桩两名，左右站立。

    “刑堂”堂主朱非躬身朝朱文华道：“待决犯八名，请少帮主司刑！”

    一名红号衣刑手，手捧托盘，用一块红布盖住，疾行数步，单膝一屈，托盘内排着一把三尺长的厚背砍刀，另一柄黑黝黝的宝剑，赫然是吴维道的“公孙铁剑”。

    吴维道在这顷刻功大，已经撞开了三处被制穴道，尚余一穴未开。

    朱文华抓起了亮晃晃的砍山刀，走向第一根木桩。场面充满了血腥气氛。

    “哇！”

    血泉进射，人头落地。

    两名刑手立即解下尸体，与人头放在桩旁。

    “哇！”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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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    惨号声声相连，人头接二连三的落地，惨状令人不忍目睹，因为这并非拼斗搏杀，而是残酷的屠杀。

    最后，到了第八根本桩，朱文华大叫一声：“换剑！”

    捧木盘的上前接下刑刀，送上铁剑。

    朱文华手执“公孙铁剑”，抖了一抖，狞笑了一声，道：“不死书生，轮到你了！”

    吴维道此刻已穴道全开，真元充沛，功力全部恢复，闻声缓缓抬头，道：

    “下手吧！”

    “记得本少帮主说过，要用你的剑切下你的脑袋……”

    “当然！”

    “有什么遗言没有？”

    “只有一句话！”

    “什么？”

    “金龙帮末日已到！”

    “不死书生，你将要变成无头书生了，哈哈哈哈……”

    “朱文华，你很得意？”

    “有一点！”

    “下手呀！”

    “你急着投胎吗？你知道本少帮主如何处置你？”

    吴维道冷酷他说：“杀头，还有什么？”

    朱文华狞声道：“你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剥下你的面皮，制成面具，然后锦衫、锦囊、铁剑，‘不死书生’仍行走江湖，这是你的标志，不死，对吗？哈哈哈哈！”

    “对的，：不死书生’将仍继续行走江湖！”

    “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如你害怕，无妨闭上眼睛……”

    “那不必！”

    “你很有种！”

    朱文华目中抖露出狞狠之色，手中铁剑一扬，朝吴维道颈项间挥去……

    “呀！”

    惊呼声中，吴维道反扭了朱文华的右手， “公孙铁剑”已回到手中，这动作快如电光石火，而且完全出人意料之外。

    猝然间，把所有在场的人全惊呆了。

    朱文华面如死灰，张着口直喘气。

    久久，“粉面郎君莫云”才大喝出声道：“不死书生，你敢动少帮主一毫一发，将死无葬身之地。”

    吴维道用剑柄点了朱文华数处要穴，然后，铁剑横上了他的颈项，冷森森地道：“谁敢妄动，本人先宰了他！”

    “粉面郎君”气得面色发青，握剑的手在发颤，栗声道：“不死书生，有话好商量。”

    吴维道嗤之以鼻，道：“全是废话！”

    “你准备怎么样？”

    “备马，本人要赶过河！”

    “可以，你先放人。……”

    “这话只合与三岁小孩说。”

    他握着朱文华，向刑场大门走去。

    所有在场的武士，眼巴巳地望着，无法采取行动。

    “粉面郎君”、“鬼手秀才”、朱非等三名有地位的高手，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脸色说多难看有多难看。

    出了刑场，一箭之地，便是不久前吴维道救“三才教，’密探王蓉蓉出铁牢的广场，吴维道毫不犹豫，径直朝街道方向走去，这里的情况，他是十分熟悉的！

    “站住！”

    暴喝声中，“金龙帮主”现身出来，截在头里。

    吴维道止住脚步，冷冷地道：“如果要你儿子的命赶快备马，送本人渡河！”

    “金龙帮主”面上的肌肉连连抽动，脸色一变再变，栗声道：“放了他，让你平安离此！”

    “办不到！”

    “不死书生，本座不受要挟……”

    “不要儿子了？”

    “必要时会的！”

    奸雄作风，委实令人惊心。

    吴维道哈哈一笑道：“帮主，既然连骨肉都可以牺牲，对敌人还能守信吗？”

    “金龙帮主”身躯一震，厉声道： “住口，这不可同日而语，本座以帮主之尊，岂能食言！”

    “有何保证？”

    “本座的人格！”

    “很好，区区也以人格担保，过河后放人，不伤他一毫一发！”

    “要你现在放人！”

    “这是办不到的！”

    “你小子认为还能侥幸脱身吗？”

    “这点区区颇有自信。”

    针锋相对，“金龙帮主”眼中冒出了火花。

    朱文华穴道受制，在吴维道挟制下形同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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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    吴维道业已下了决心，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先杀朱文华，以免重蹈覆辙，这从他面上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

    师爷“鬼手秀才申叔和”一躬身，道： “禀帮主，为了少帮主的安全，放他一马罢？”

    “金龙帮主”恨恨地一挥手，道：“你们处理！”

    说完，转身自去。

    “鬼手秀才”恭应丁一声，然后发令道：“备马！”

    只片刻功夫，便有一匹雄骏的马牵至现场，吴维道一把挟起来文华，飞身上马，在近百高手虎视下，离开胜家坞，朝河边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河岸，后面“鬼手秀才”率数名武士、跟踪而至，下令用快船送吴维道渡黄河，抵南岸，吴维道依诺放了朱文华，然后往登封进发。

    一路之上，他心急如焚，由于这一耽搁，无疑的已被“野和尚”赶在头里，师兄弟火并之下，父母定然凶多吉少，因为“野和尚”自随“野狐禅”之后，功力当然更进一层，父亲决非其敌。

    如果大恨已成，怎么办？

    第三天清晨。他赶到了嵩山脚下，在小店草草打尖之后，疾奔后峰。

    进入山区，问题又来了，后峰范围不小，没个准地方，如何寻找呢？

    他想，既是匿居，必然是在幽僻处阶，于是，他专拣幽谷而行。

    看看日已正午，仍然一无所获，的确急煞人。

    骨肉亲情，使他心中怨喜交集，他怨父亲的为人，却又喜骨肉劫后仍会重圆。

    他大小已搜遍了七道山谷，眼前，来在一个看上去从无人迹的谷口，他不敢抱大多的希望，但他仍毫不气馁地奔入谷中。

    藤罗纠缠，林木蔽日遮天，虽正当午，谷中仍一片阴森。

    他拔身上了树梢，踏叶而行。

    奔了一程，林木渐稀，可见怪石累累的谷地。

    他飘身下树，脚踏实地继续行进。

    走没多远，只见林木掩映之中，露出一间茅屋，他的心“怦怦！”直跳，找对了！立即就可见到父母了。

    四年多的时间，自己已由孩童变成了少年，而且学了一身出类拔萃的武功，父母知道了，该多欢喜。

    “野和尚”还没来吗？

    突然，他瞥见乱石堆中露出一只人手，附近洒遍了斑斑血渍。

    “呀！”

    他不期然地惊叫了一声，呼吸登时窒住了，一个箭步，射上前去，目光扫处，更使他惊魂出窍，先前视线被乱石所阻，看不到现场情况，尸体不止一具，竟有四具之多，残肢断首，显然是死在剑下。

    眼可以看出，死的全是“金龙帮”弟子。

    他透了一口气，疾朝茅屋奔去。

    这茅屋架设粗陋，草顶泥壁，一明两暗，此际，屋门洞开，杳无人迹。

    吴维道不禁犹豫起来，事实上，他还未能证实这椽草屋是父母隐居之所，是别人也不一定，略停留了一会，举步向屋门走去。

    “有人吗？”他先发声试探。

    连唤三声，毫无动静。

    他举步进屋，人口—片凌乱，桌碎椅翻，地上血迹斑斑，是打斗过的痕迹。

    怎么没有人呢？

    屋前乱石堆的遗尸是何人所杀？

    蓦地，一声凄楚的呻吟，传自屋后。

    吴维道闪电般掠出屋门，绕到屋后。

    “呀！”

    他全身触电似的一震，惊呼出了声， “野和尚”如泥塑木雕般站在当场，他脚前躺着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半百老人。

    “野和尚”木然地扫了—眼不期而至的吴维道，连腮胡须动了动，没有开口，脸上—点表情都没有。吴维道的目光，敏感地射向“野和尚”脚前的重伤者。

    “爹！”

    他悲呼一声，扑近伤者，双膝一屈，泪落如雨。

    “野和尚”全身一颤，从木然中回复，惊怔地退了四五步。

    吴维道伸手一探他父亲吴方的脉息，眼前一黑。几乎晕了过去，心脉若断还续，生机已绝，神仙难救了。

    一股杀机，冲胸而起，霍地立起身来， “公孙铁剑”出了鞘，双目赤红，似要喷出血来，以剑尖指着“野和尚”沉声道：“范文昭，你杀了我爹？”

    “野和尚”再退了两步，脸孔扭曲得变了形。

    吴维道迫近两步，又道：“我要杀你！”

    声音充满了恐怖的杀机，俊面犹如粪血，令人不寒而栗。

    “野和尚”费了极大的劲，才迸出话声道：“你……是吴师弟的儿子？”

    “不错！”

    “就是……几年前在山中……那孩子？”

    “完全说对了！”

    “啊！……”

    “拿命来。”

    喝话声中，铁剑暴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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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    “野和尚”凄厉叫道： “赶快问吴师弟有何遗言交待你……”

    吴维道咬牙切齿道：“我爹已无救了，我要在他断气之前杀你！？”

    “野和尚”惨然一笑道：“不必你动手，我范文昭会自了！”

    就在此刻，吴方突地发出一声呻吟，费力地举起手，摇了摇，又颓然垂落。

    吴维道心中一动，忽然冷静下来，照父亲生前所为，罪无可赦，而范文昭是父亲的同门师兄，如他以门规制裁父亲，自己杀他合理吗？父亲愿意吗？

    念动之间，他转身跪了下去，哀声道：“爹！”

    吴方口唇连连翕动，失神的眼睛，紧盯在吴维道面上，声细如蚊！

    “孩子，你……来了。”

    “爹！”

    “我……我………”

    吴维道泪如泉涌。

    “野和尚”颤声道：“助他一口气！”

    吴维道猛醒过来，立即以手掌按上他父亲的“鼻息脉根穴”，徐徐迫入真元。

    吴方喘息了一会，精神似乎好了些，挣扎着道：“孩子，我……我不是你父亲……”

    吴维道猛地一震，悲声道；“爹，我是维道……您……认不得了？”

    “孩子……我……认得！……”

    “但您怎说……”

    吴方面上突现红晕，嘶声道：“你…你是……少主……

    我……我吴方……”

    喉头痰涌，一口气接不上，要说的没有说宛，头一偏，断了气。

    吴维道抚尸大哭。

    “野和尚”也不由失声而号。

    真是大地为之憨，草床也含悲。

    不知过了多久， “野和尚”以一种动情而凄切的声音道：“少主，请节衰！”

    吴维道拭泪而起，瞪视着“野和尚”，悲声道：“什么少主？”

    “宏道会’会主南宫宏道的遗孤！”

    “我？”

    吴维道惊愕万状地连连退步，全身籁籁而抖，他筒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会是“宏道会”少主，这从何说起呢？

    ·少主，是的1·

    “少主不是被出卖了吗？”

    ”野和尚”一把抓住自己半长不短的乱须。用力绞扭，咬牙道：“我该死！……”

    吴维道厉声道：“你杀了我爹？”

    “少主，他不是你爹……”

    “抚育情深，这称呼不必改。”

    “是……是的………

    “你杀了……”

    “不！”

    “那是谁下的手？”

    “你看到那四具尸体了？”

    吴维道切齿道：“是‘金龙帮’的爪牙？”

    “不错，我……来迟了一步，不及救治了。”

    “我爹不是普通武士能伤得了……”

    “少主，吴师弟早已在数年前川中遇袭时丧失了功力。”

    “啊！”

    吴维道的泪水又扑簌簌流了下来，悲哀、激愤，使他几乎发狂。

    “野和尚”接着道：“当年，吴方师弟重伤而丧失功力，幸赖弟妇拼死护持，逃入深山，才挽回了一命，所以才与少主分离。”

    “我错怪了爹妈！……”

    “少主，该死的是我范文昭……该死！该死！”

    “这话怎么说？”

    “野和尚”双目圆睁，惨厉地道：“当年我舍命阻敌，让吴师弟抱少主逃生，我不幸被擒，对方迫供不遂，正要杀害之际，突为当代异人‘野狐禅’所救，后来听说吴方卖主，我愤恨欲死，一气之下，剃去了三干烦恼丝，投拜‘野狐禅’恩师座下……”

    “哦！”

    “但我处心积虑，非杀这卖主偷生的人不可……”

    “哦！”

    “少主，范文昭自以为舍命护主，侠义双全，谁知比起吴方师弟，我所为算什么，我深知他的为人，却误会了他而不能自释，这些年来，我活在恨中，而他却一直被痛苦所煎熬……”

    “事实怎样？”

    “野和尚”拭了拭夺眶而出的泪水，悲声道：“吴方师弟带你回家， 见到他的亲生子刚满周岁，年纪与你仿佛，为了保全南宫一脉，完成托孤之义，于是，他……”

    “怎样？”

    “舍子救孤，献出了自己的亲骨肉！”

    “舍子救孤，啊！……”

    吴维道伏地叩首，血泪交流，显见内心的痛苦已到了极点。

    “野和尚”凄声道：“死者已矣，生者何堪？吴师弟，你的侠肝义胆，可以媲美古人，千秋万世，足为武林范式，我……

    愧对你啊！”

    吴维道匍匐转身，跪向“野和尚”，含泪道：“两位对南宫一门，恩高义厚，不肖维道，就此叩谢了！”

    “野和尚”忙双手扶起，道： “少主，范文昭不敢当此大礼。”

    “请直呼我名！”

    “不，礼不可失，我师兄弟受南宫会主知遇之恩，理当竭尽绵薄。”

    “后辈该如何称呼才适当？”

    “昔年我师兄弟受令尊之命为左右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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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    “后辈不敢以先父之称为称，照我爹辈算，请准用师伯之称？”

    “照少主的意思好了！”

    “范师伯，家母！……”

    “你是说吴师弟妇？…

    “是的！”

    “名不正则言不顺，少主应改称义父母为当！……”

    “是的，怎不见我义母？……”

    “她两年前出走了！”

    “出走？”

    “是的，她要为子报仇！”

    “啊！”

    吴维道又是一阵椎心刺骨，他现在才明白当初母亲从无欢容，整日长吁短叹的原因了，原来是悼念亲子，难怪怎么追问都不肯说出原委；想那舍弃骨肉，抚育自己的恩情，真是天高地厚，根本是无法言报的。

    为了报仇， 目标当然是“金龙帮”，两年了，谁知她遭遇了什么？

    心念及此，登时心神不宁起来，如果她再遭到什么不幸，自己的罪孽就更深重了。

    “范师伯，昔年‘金龙帮，摧毁‘宏道会’的原因是什么？”

    “称霸武林。”

    仇、恨、怨、毒，自心的深处涌起，刹那之间，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第一次，他眸中射出栗人的杀机。

    “范师伯，‘宏道会’幸免于难的有多少？”

    “不多，有职份的高手，不出二十位，一般弟子，在百人左右！”

    “都收纳了吗？”

    “大致已差不多了！”

    “小侄要复仇，灭此朝食！”

    “孩子，老天庆幸‘宏道会’重生有望，吴师弟当含笑九泉了！”

    吴维道的目光，又回到吴方的遗体上，咬牙道： “是的，我南宫维道决不负死者！”

    “野和尚”突地全身一颤，栗声道：“少主，范文昭有事相求？”

    “师伯请吩咐？”

    “我要与吴师弟合冢！”

    南宫维道骇然大震，道：“师伯怎说这话？”

    “野和尚”怆然一笑道：“我该追随吴师弟一路……”

    “范师伯……”

    “少主，我如果再偷生下去，无以对吴师弟的英灵。”

    “范师伯此言差矣，这岂是义父所愿？”

    “自古艰难唯一死，必须死得其所，死得其时。”

    “依小侄看来，师伯现在言死，不得其所，也不适其时！”

    “少主……”

    “请师伯勿以少主相称！”

    “野和尚”停了一会，改口道：“贤侄，自知你义父吴方师弟舍子救孤的事实之后；活着对于我已是一种痛苦！”

    南宫维道泪水盈睫，激动地道：“师伯，照此说来，侄儿更不必活了？”

    “不，今后复仇兴会的重担，已落在你的肩上！……”

    “师伯可以袖手了？”

    “贤侄！……”

    南宫维道颤声道；“师伯，先父有灵，决不愿师伯如此作为！”

    “野和尚”举目向天，喃喃地道：“会主，范文昭该痛苦地活下去吗？”

    “师伯，小侄谨请使大义之行有始有终！”

    “野和尚”痛苦地瞪视着南宫维道；久久，才自语般道：“是的！有始有终，……容我再苟活一段时日吧！师弟啊！黄泉路上，你等些时，我会与你相伴的！”

    悲壮，凄凉，令人为之心酸。

    “师伯，你答应了？”

    “唉！贤侄，好吧！”

    “师伯，义父的后事……”

    “可以暂置于此！”

    “无棺无殖，何以为葬？”

    “野和尚”思索了片刻，道：“我们合力凿石为棺，如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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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    两人选了一方巨石，南宫维道以“公孙铁剑”为工具，运足内力，先把巨石外表削成棺材模样，然后慢慢挖空石心……

    傍晚时分，一具石棺业已完成。

    南宫维道返回草屋，寻出吴方生时所用兵刃作为殉葬之物，连同遗体，放入石棺之中，然后就掘穴，安葬停当，为了死者安宁，暂时不立碑留名。

    夜幕垂下，一代义人就此长眠了。

    两人在草屋中过夜，以屋中剩余的野猎山果充了饥。

    这一夜，南宫维道极少合眼，完全在痛苦中度过，他想得太多，但又禁不住不想，直到窗户发白，才朦陇入睡！……

    “起来，贤侄！”

    是“野和尚”的声音。

    南宫维道一骨碌翻了起来，只见“野和尚”凭窗而望。

    “师伯，什么事？”

    “有人来了！”

    “谁？”

    “当然是‘金龙帮’那些狐鼠，昨天那四个， 只不过是探路而引我判断对方昨天下午会到，想不到延到今晨！”

    “对方穷搜不舍，意在赶尽杀绝……”

    “十多年了，对方仍未放过。”

    南宫维道移身窗前，只见十几条人影，呈半月形朝草屋包抄而来，当先一名老者，长得一副猴相，面孔陌生，此前并未见过，其余的六名是“双龙武士”，八名是普通“金龙武士”，猴脸老者胸前的金龙占了足半幅衣襟，显见其地位相当不低，至少也是护法之流。

    “师伯认识为首的那个吗？”

    “认识，他叫‘丧心神猿石禹’，原本星‘黑龙帮’总坛护法，当年‘黑龙帮’的袭灭，便是此人出卖的！”

    “啊！”

    南宫维道记起了不久以前在“金龙帮”总舵处，误以为是周小玉而救出的少女王蓉蓉，她便是“黑龙帮主王永华”的遗孤，因图报仇而加入了“三才教”充当密探。

    “贤侄，你准备怎么对付？”

    “杀！”

    就只…—个字；却令人不寒而栗。

    十几条人影，在距草屋三丈之处，停丁下来，为首的猴相老者尖声叫道：

    “吴方，出来领死！”

    南宫维道缓缓现身门前，俊面上布满了杀机。

    “双龙武士”之中，有人惊呼一声道： “他是：不死书生’！”

    猴相老者显然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向后一挪步。

    南宫维道徐徐向前数步，“公孙铁剑”离鞘而出。

    猴相老者脸色一变，发话道：“不死书生，想不到你也在此，真是幸会……”

    南宫维道用极冷的声音道：“阁下是‘丧心神猿石禹’？”

    “你怎知道？”

    “在下正要找你！”

    “找本座？”

    “不错：像你这种叛帮卖主的败类，早就该死了。”

    “丧心神猿”老脸起了一阵抽搐，栗声道：“不死书生，你与吴方是什么关系？”

    “关系极深！”

    “那你也是‘宏道会’一分子？”

    “在下可以告诉你真正来历，不过……”

    “不过怎样？”

    “现在所有在场的‘朋友’，全得留下！”

    此言一出，所有在场的武士，全力之面目失色， “不死书生”的武功，他们知之甚捻，这句话毫不夸大。

    “丧心神猿”怒哼了一声道：“好大的口气！”

    “不信可以试试看？”

    “说出你的来历？”

    “在下‘宏道会’少主南宫维道！”

    最后一个字出口，眸中燃起熊熊杀焰，令人不敢逼视。

    “什么，你……是‘宏道会’少主？”

    “难道是假的不成？”

    “那当年吴方所献……”

    “住口，你们知道死于何人之手，便够了！”

    随着喝话之声，身形一晃，来到“丧心神猿”身前，再次喝道：“自卫吧！”

    “丧心神狼”疾退三尺，伸手从身后随行武士手中，接过一根鹅卵粗细的铁棍。

    “来啊，本座要看看你有多大的道行……”

    “好极了！”

    “锵锵锵！”剑棍交击，发出震耳的交呜，双方出手均极快速凌厉，只这一眨眼，便互拆了三招。

    铁棍是重兵器， “公孙铁剑”虽是宝刃，但对付铁棍便不能完全发挥其长，而“丧心神猿”棍上的功夫十分惊人，内力雄浑，招式玄奇，等闲高手，可能接不下他一棍。

    双方一分再合，顿时打得激烈万分。

    “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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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    “丧心神猿”边打边发令。

    暴喝声中，十几名武士，蜂拥扑向小屋。

    屋内传来了惨号与暴喝之声，“野和尚”已动上了手。

    “呀！”

    栗喝声中， “丧心神猿”踉跄倒退，胸前已挂了彩，血流如注，惨哼出产。

    南宫维道根本不容对方有喘息的机会，左掌一探，一道如山劲气，暴卷而出，“丧心神猿”的铁棍仓促劈出，在劲力卷击之下，招式一室，“公孙铁剑”已经临胸。

    “哇！”

    惨号声破空而起，剑锋透胸而过。

    “锵！”铁幌掉落地面。

    “丧心神猿”猴脸扭曲，身躯激颤，双目暴突。

    南宫维道猛一抽剑，血泉疾喷，降了一尺血雨，尸首“砰！”地栽倒。

    屋内惨号频传，呼喝之声，震耳欲聋。

    茅屋狭小。活动的空间不大， 尚有五六名武士，堵在门外。眼见“丧心神猿”丧命，一个个惊魂出窍，叱喝一声：夺路便逃。

    “哇！哇！……”

    没有一人逃出五丈之外，全部毁在铁剑之下。

    人影从屋门射出，仍狂斗不休，三名“双龙武士”缠住“野和尚”狠拼，除此三人之外，已无动静，看来没有别的活口了。

    南宫维道飘身上步，铁剑一挥，一名武士惨呼着栽了下去，另外两名亡魂尽冒，转身图逃， “野和尚”大叫一声，毁了右边一名，另一名被铁剑削去了半个脑袋。

    场面趋于静止。

    “师伯，全解决了？”

    “嗯！”

    “今后如何行动？”

    “金龙帮人多势众，要犁庭扫穴，非凭一二人之力所能办到的，以我之见，一方面召集本门弟子，一方面扩充实力，当然，这并非一二日之功，必须假以时日，在未采取行动之前，贤侄务必保秘身份，找机会消灭对方高手，少一人，将来便少一分抗力，贤侄以为如何？”

    “师伯之言甚是，就这么办！”

    “我们掩埋了这些尸体，就出谷吧！”

    “好！”

    两人合力掘了一个大坑，把所有尸体全部掩埋，填平了土，再洒些草叶，除了血渍任其自行消失之外，便什么痕迹也没有了。

    诸事办停当，两人在吴方墓前做了最后的凭吊，然后怀着凄切的心情，离开这伤心之地，到了谷外，为了避免“金龙帮”耳目，两人分道扬镐。

    南官维道身世判明，复姓归宗，汉山南宫维道。

    此际，与他入山时相比较，已判若两人，复仇兴会的重担，已落在他的双肩。

    他周岁时便已遭惨祸，在记忆中，根本没有父母的音容笑貌，这的确是人间最大的悲剧，因此，他心中的恨更深了。

    十多年的岁月， “宏道会”三个字在武林人中，早巳淡忘了，但一些身受惨祸的人，熬过了这十多年，其中的血泪过程，就并非局外人所能想像的。

    舍子救孤，这种壮烈忠义的行为，可昭日月。

    一路之上，南宫维道神志不属，似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心灵上的负荷太重了，虽说他身具旷世武功，但毕竟还是个弱冠少年啊！

    正行之间，只听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道：“救命啊！”

    南宫维道大吃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株苍松横枝上，倒吊着一个红衣少女，双足被缚，倒吊半空，离地丈许高下，两手不佳在空中乱划。

    奇怪，这少女怎会被人吊在这深山之中呢？

    南宫维道满怀惊奇地走了过去。

    “公子，救命啊！”

    “姑娘，怎么回事？”

    “我碰上了歹人……”

    “姑娘怎会来此山中？”

    “我本住在山中，我家离这里不远！”

    “哦！”

    南宫维道轻轻拔起身形，用手指捻断绳索，然后一把捉住少女右臂，双双落下地来，动作干净利落。

    红衣少女落地之后，娇躯连打了几个踉跄，才告站稳。

    南宫维道这才看清她的面目，只见她生得杏脸桃腮，肌肤赛雪欺霜，美极、艳极，年纪大约在二十之间，出落得如花似玉，哪里像是山中长大的。

    红衣少女盈盈地走近南宫维道，福了一福，莺声呖呖地道：“敬谢公子救命之恩！”

    “不必了，适逢其会而已。”

    “公子如何称呼？”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直照到南宫维道的面上，那目光，充满了诱惑，使他下意识的面上发热，一颗心怦然而跳。

    “在下‘不死书生’。”

    红衣少女先是一惊，继而春花似的一笑，道“久仰了，想不到能遇上公子……”

    “姑娘也是武林中人？”

    “是的！”

    “怎会被吊上树的？”

    红衣少女咬了咬牙，低垂了头，恨恨地道：“我出来采药，碰上四个坏人，百般调戏，我打不过他们，失手被擒，被他们倒吊在树上，迫我答应……”

    “答应什么？”

    “唔……迫我……与他们成其好事！”

    南宫维道闻言之下，脖子通红起来，厉声道：“混帐，人呢？”

    红衣少女抬起了头，粉腮红得像柿子。

    “被一个和尚不像和尚的怪人打跑了！”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暗道： “必是师伯‘野和尚范文昭’无疑。”

    “这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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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    “什么怪了？”

    “那怪和尚怎不救姑娘下来？”

    “嗯！他说出家人不便碰触女子．要我忍耐一会，必有人来解我！”

    南宫维道有些啼笑皆非，师伯的行为的确怪得出奇，他又不是受过沙门戒律的真和尚，只是半个出家人而已，偏又这等做作，看来他是算定自己已随后便到，但不对呀，分手时并未说走这条路……

    心念未已，红衣少女出手如电，五根春葱玉指，直戳前胸，这完全意料不到的猝然袭击，使他不及应付，前胸要穴，全被戳个正着，虽有“天蚕衣”护体，但仍感到疼痛难当，足证明这女子的指上功夫，相当骇人，换了任何高手，非栽不可。

    红衣少女惊“啊！”一声，疾退数步。

    南宫维道俊面一沉，厉声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红衣少女惊声道：“你……难道你没有穴道吗？”

    “原来你被人倒吊是假的……”

    红衣少女娇躯倒弹……

    南宫维道幽灵般一闪，截住去路，厉声道：“说明白了再走！”

    红衣少女反而“格！格”一阵娇笑，道： “算你狠，怎样？”

    南宫维道星目抖露出一片寒芒，冰声道：“为何要对在下施这毒手？”

    “为了救人！”

    “什么，为了救人？”

    “不错，要救一个人的生命，必须十名高手的真元！”

    “邪门！”

    “随你怎么说吧！”

    “十名高手够数了吧？”

    “连你正好！”

    南宫维道心念一动，栗声道：“怪和尚已落你手中？”

    “对了！”

    “人呢？”

    “在地头等着备用呢！”

    一副满无所谓的样子，令人气煞，南宫维道一抖手中铁剑，杀气盎然地道：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红衣少女又是一笑，道：“你不必追问，不会告诉你的！”

    “你想死吗？”

    “凭你？”

    南宫维道怒极出剑，一片寒光，罩向红衣女子，可煞作怪，剑出人杳，红衣少女竞不知用的什么身法，不见动作，人已换了方向，简直如同鬼魅，南宫维道不由心头泛寒，这红衣女子的身手，高得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假装被吊，诱人上当，江湖鬼域，的确防不胜防。

    他沉哼一声，再次出剑，这一招，用的是“倒转乾坤”。

    “呀！”一声惊呼，出自少女之口，只见她已在八尺之外，左肩头湿了一片，粉腮骤寒如冰。

    南宫维道不禁为之胆寒，这一招“倒转乾坤”，曾使“蒙面剑客”认败眼输，解了少林寺之危，想不到仅使对方受了轻伤。

    红衣少女紧绷着脸道：“不死书生，你要付出代价！”

    话声中，纤手一场，一道柔风，飒然飘出。

    南宫维道左掌一圈，挟十成功力，回敬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南宫维道如中雷击，蹬蹬蹬连退了三四步，气翻血涌，眼冒金花。

    他真的骇然了，这看似茬柔的少女，怎么会有这么惊人的内力？

    红衣少女面上露出了惊容，冷冷地道：“不死书生．你的确有两下子，竟然能接本姑娘这一事‘九转回风’！”

    南宫维道听到“九转回风”这古怪名称，立即想到自己在“禁宫”之内所修习的“九回玄功”，完全是借力反震，难怪对方发掌时毫无劲道。

    红衣少女秀眉一挑，道：“再接一掌试试！”

    南宫维道剑交左手，右手友掌当胸，口里发出一声冷笑。

    红衣少女驱身上步，发掌，掌出毫无火气，轻飘飘有如儿戏，南宫维道一悟即通，越是这样，就越发惊人。

    当下他右掌极其玄奇地一连数圈，红衣少女所发的“九转回风”，无形消散，左手剑乘机划出。

    红衣少女大惊失色，惊呼一声。电闪而退。

    “哪里走！”

    南宫维道暴喝一声，急起直追。

    一逐一逃，犹如流星赶月，双方的速度都惊人至极。

    眼前林木幽深，视线受阻：红影终于从密林中消失。

    南宫维道紧迫一程，颓然止住身形，气愤交加，恨得牙痒痒的。

    红衣少女来路不明，看样子她可能只是爪牙贸已，她的身手尚且如此，她身后人便相当可怕了。

    为了救一个人，而要牺牲十个高手的性命，这话荒诞不经，可信吗？

    大师伯范文昭已落入对方乎中，若不设法救出，便死定了。

    一时间，他感到六神无主，不知如何着手。

    他左思右想，计无所出，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在林中乱转，希望能发现些端倪。

    日色将落，他跑遍了周围近二十个山区，一无所见，内心的焦的，自不待言。

    师伯范文昭，当年为了保全自己而慷慨捐生，虽然他没有死，临敌获救，但那恩义天高地厚，义父吴方已死，岂能又让师伯遭害。

    筹思无计之下， 只好采守株待兔之策，他采撷了些松子黄精充饥，然后选个视线清朗的峰头，坐了下来，他想，红衣少女不敌而逃，必会再邀帮手，回来找自己的。

    夕阳收了最后的红晕，玉兔吐出了淡淡的清轮。

    一等再等，始终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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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    正在百无聊赖之际，

    只听一阵朗朗歌声，随微风飘传入耳：“先生节杖生涯，挑月更担花。把住都无憎爱，放行总是烟霞。飘然携去，旗亭问酒，萧寺寻茶，恰似黄鹏无定，不知飞到谁家？”

    音韵锵锵，在这深山月夜，更加感人。

    这是当今词人朱敦儒的一首“朝中措”，十分脍炙人口，南宫维道四年前在“金龙帮”总舵，陪少帮主朱文华伴读诗书，曾经读到，所以一听便知。

    荒山月夜，竟有这等闲情逸致之人，踏月高歌，足可媲美古人秉烛夜游了。

    但从歌声判断，对方显然具有上乘内功，决非普通游山人，定属高人雅士之流。

    歌声间歇，只见一条灰色人影，缓缓登上峰来。

    不久，歌声再起：“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阈，今夕是何年？……”

    渐行渐近，南宫维道看出来的是一个中年文士，他缓缓站起身来。

    文士上峰、一眼发现南宫维道，不由“啊！”了一声，远远停住。

    南宫维道挪步—上前，只见来人长发飘飘，一副高人风度。

    不由开口道：“阁下好雅兴！”

    中年文士双手一拱，哈哈一笑道：“老弟也雅兴不浅，踏月寻胜，乘夜登高，真是吾道不孤，遇上知音了！”

    南宫维道却不愿假充斯文，幽然一笑道：“在下只是个山行客，看阁下也是武林同道，那些文套免了吧？·

    “哈哈哈，快人快语，老弟如何称呼？”

    “在下复姓南宫，名维道！”

    话方出口，已觉不妥，但已无法收回了。

    中年文士又打了一个哈哈道：“恕在下托大，称你一声南宫老弟……”

    “阁下尊称？”

    “姓徐，草字郁之！”

    “想是彼此彼此！”

    南宫维道暗忖，对方器宇不凡，言词也犀利，想来文武两道具有造诣。……

    突然，一个意念冲上脑海，这姓徐的出现得奇怪，莫非是红衣女子一路的？不错，这极有可能，这里既非名山，亦无古刹，只是荒山而已，寻什么幽？探什么胜？

    同时也不该在晚上啊！

    想到此他立刻警觉起来，但表面上仍沉静如常，淡淡地道：“徐兄能为小弟一述来意否？”

    徐郁之显得十分爽朗地道：“寻人！”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道：“寻人？”

    “不错。”

    “寻什么样的人？”

    “在下有一位至友，数日前在此山中神秘消失，下落成谜！”

    “哦！”

    ‘南宫老弟也是寻人吗？”

    “是的！”

    “情况相同？”

    “完全一样，只是小弟寻的人，是不久前才失踪的！”

    “可有端倪？”

    南宫维道心念疾转，对方的活，到底是真是假？如果对方是红衣少女一路，熟知内情，当然随便出口都可取信，但看对方神情，似又不假……

    “小弟曾遇一红衣女子，险些上了恶当！”

    “红衣女子？”

    “不错，身手相当不弱，惭愧，被她走脱了。”

    “是对方所为吗？”

    “她亲口承认的！”

    “可知对方来历？”

    南宫维道摇摇头，道：“不知道！”

    徐郁之沉吟一阵子；皱眉道：“那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正是这句话。”

    “呆在这峰头也不是办法……”

    “小弟预料对方必不甘心，会寻了来”

    “那可难说了！”

    南宫维道疑念未释，试探着道：“徐兄有何高见？”

    徐郁之沉吟—阵道：“不若我俩分头查探，天明仍在此会合，如有所见请以此为号！”说着， 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瓶， 又道：“将此瓶拔出瓶塞，抛入空中。”

    “这是什么？”

    “阴磷讯号！在下如有线索．也以此为号，老弟如见空中磷火，便速赶来！”

    “好，就这么办！”

    说着，接过小瓶，两人一东一西，驰下峰头。

    徐郁之向西朝南圈转，甫宫维道由东从北圈回。这样，在出事地点四周，便无遗漏，只是能否收效，就很难说了。对方有意隐秘，根本就无从查起。

    南宫维道每奔一程，总停下一会，以“天听”之术，侦听一番。

    眼前，来到一道山洞之旁，只见怪石嗟峨水沫乱喷，轰轰有声，在月光下，那些乱石，成了无数幢幢魅影。

    他停下身来，望着急湍奔腾的涧水，心想，这地方伏上一百个人也难以发现……

    心念未已，只听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道：“不死书生，你还留在山中等死？”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循声望去，只见涧中央一块怪样的石头上，端坐着一个红衣妇人，若非对方出声，一时还真不易发觉。

    当下冷哼了一声道：“在下正愁找不到人呢！”

    “那你是有意找死？”

    “并无不可！”

    话声中想起了与中年文士徐郁之的约言，徐郁之也是找人的，

    自己可不能太自私，只顾自己，随取出那小瓶，拔出瓶塞，运力抛向空中，只见一道惨绿色的磷光，划空而起，飘游四散。

    石上的红衣妇人一闪身，鬼魅般到了他身前。

    “小子，你捣什么鬼？”

    南宫维道一看这妇人，年约四十上下，但风韵依稀，极有魅力，当下冷声应道：“还有位朋友也要算帐，在下通知他前来！”

    “那好极了！”

    “尊驾有个称呼吧？”

    “没有！”

    “嗯！何门何派？”

    “问了也是多余，不会告诉你的！”

    南宫维道为之气结，杀机陡然涌上来，厉声道：“好，在下通通不问，只问一件事……”

    红衣妇人深深注视了南宫维道几眼，突然面露笑容，荡声道：“你问什么事？”

    “有个不僧不俗的怪人，可落在你们手中？”

    “不错，有这回事！”

    “他目前生死如何？”

    “他命大，没有死！”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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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    “放他走了！”

    南宫维道不由一怔，狐疑地道：“放他走了？”

    “不错！”

    “这话当真？”

    “小弟弟，不会骗你！”

    这一声小弟弟，叫得南宫维道俊面发烧，有些哭笑不得。

    “这话令人难以置信！”

    “信不信由你！”

    “什么理由放了他？”

    “这点不便奉告！”

    “在下不信！”

    “不信又怎样？”

    “要人！”

    “小弟弟，你向谁要人？”

    “既然碰上尊驾，当然是着落在尊驾身上了！”

    红衣妇人“格格格”一阵荡笑，道：“有意思，你准备如何着落？”

    南宫维道手按剑柄，寒着脸道：“凭手底下！”

    红衣妇人记斜着眼道：“你对自己的功力很自负？”

    南宫维道冷冷一哼，道： “并非自负，一个武士舍此而何？”

    “如果你赢不了我呢？”

    “此时言之过早！”

    “甚或你丧命呢？”

    “怕没这么简单！”

    “看来我俩要打上一架了？”

    “嗯！”

    “小弟弟，你……长得很俊……”

    南宫维道心火直冒，大声喝道：“你不要脸！”

    红衣妇人毫不在意，眸中荡漾着一种神异的光，吃吃媚笑道：“小弟弟，等会管叫你喊亲姐姐还来不及呢！”

    南宫维道何曾经过这阵势，登时面热心跳，“呛！”地抽出了铁剑。

    “谈正事，在下要人……”

    红衣妇人媚笑依然，扭腰摆臀，浪声道：“别这么凶霸好不好，我再说一遍，那怪物已安然离开了！”

    “在下如何才能证实？”

    “他是你什么人？”

    “父执之辈1·

    “将来你见到他，不就证实了？”

    “如见不到人呢？”

    “除非他离山之后，忽得暴病而亡。”

    “好，在下暂时相信，如事属于虚，我要加倍索价厂“口气不小啊！”

    “事实会证明的！”

    说着，回剑入鞘，他奇怪怎么还不见徐郁之赶来，自己实在不愿与这种女人厮缠下去，但如自己一走，徐郁之便难以再找到对方了……

    转念问，只听红衣妇人慢声道：“怎么，你准备走了？”

    “不走怎样？”

    “没这么简单！”

    南宫维道道：“莫非要带在下回去？”

    “差不多！…”

    “带路，在下不管什么龙潭虎穴，全不在乎……”

    “格格格格！小弟弟，你未免太天真了，让我带你回去，你便达到目的，是吗？没这等事，带你另有方式……”

    南宫维道被她说中心事，不由面上又是一热。

    “什么方式？”

    “至少先闭了你的耳刚”

    南宫维道把心一横，道：“恐怕不容易！”

    “现在不谈这个，小弟弟，此地风清，如此良宵，岂可虚度，你我……”

    “你的确不要脸！”

    “小弟，来啊！”

    南宫维道圆睁双目，右手搭上剑柄，心中杀机阵阵翻腾，但当目光与对方接触之际，突地打了一个冷颤，忽然感到昏沉沉，他倏地感到不妙，但已不由自主，意识逐渐陷于模糊。

    一股热流，自丹田冲起。

    眼前的红衣妇人，犹如一团火，似要把人熔化。

    他未经人事，对男女之道，一知半解，但潜意识里，他有某种冲动，他想抱住她，想……

    俊面渗出了红霞，双目燃烧着火焰，呼吸随之迫促起来。

    按在剑柄的手，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红衣妇人挪前两步，浪声浪气地道：“小弟弟，你看姐姐美吗？”

    南宫维道吃吃地道：“你……你……很美！”

    红衣妇人一招手，道：“跟我来吗？”

    南宫维道全身似被火焚，有某种饥渴的需要，他开始移动脚步。

    红衣妇人迅速转身，越涧奔去。

    两条人影，一前一后，风驰电掣般追逐狂奔，不久，来到一片松林之内，红衣妇人止了步，南宫维道一个虎扑，把她紧紧搂住。

    红衣妇人用手抚摸他的俊面，柔声道： “弟弟，你要什么？”

    南宫维道鼻息咻咻，期期地道：“我要……我要……你“哟！你把我搂得喘不过气！”

    “我……要……”

    两人滚倒在厚厚的松毛之上，南宫维道理性全失，伸手乱抓……

    红衣妇人伸手一点，南宫维道不动了，但赤红的双目，仍燃烧着熊熊欲焰，汗珠滚滚而落，呼吸有如牛喘，红衣妇人坐起身来。

    她痴痴地望着他，粉腮一片潮红，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粉腮一变再变，似有什么事委决不下。最后，她突然一咬牙，轻唤了一声：

    “冤家！”

    她自解罗带，宽了上衣，褪落长裙……

    荒山野林，充满了无边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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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    第八章 红衣妇人

    红衣妇人满面酡红，像喝醉了酒般的，娇喘吁吁，眸中燃烧着熊熊欲焰，春潮泛滥，那样子，似要把南宫维道活活吞下去。

    南宫维道望着对方逐渐暴露的丰腴的胴体，如火上浇油，根根血管像要爆裂，只是穴道受制，无法动弹，红衣妇人伸手去解南宫维道的衣带。

    那种迫不及待之情，像一只饿极了的母狗，望着将要到口的美味食物，馋涎欲滴。

    蓦地只见一道灰影，疾速而过，停在三丈之外。

    红衣妇人大喝一声，站起身来，忽然又惊呼一声，蹲了下去，原来她除了一个大红兜肚之外，竟是一丝不挂，诸般妙相，毕露无遗。

    那灰影正是中年文士徐郁之，他手中拿着红衣妇人的衣裙，面带一抹邪意的笑。

    红衣妇人欲火熄了一半，厉声道：“把衣裙给我！”

    徐郁之贪婪地望着她，哈哈一笑道：“这不是很好吗，娘子，你真是个尤物……”

    “你是谁？”

    “在下姓徐！”

    “意在何为？”

    “适逢其会，情难自禁而已，”

    “你大概找死？”

    “未见得！”

    “拿来，否则……”

    “怎样？”

    “我杀你！”

    “娘子，别小看在下，在风月场中，足当高手而无愧！”

    红衣妇人站起身来，将及一半，又蹲下去，她再淫荡无耻，羞耻之心，仍是有的，否则便与禽兽无异了。她气极败坏地嚷道：“你真敢？”

    徐郁之嘻皮涎脸地道：“娘子，你敢与在下大战三百合，管叫你弃甲兵……”

    “你无赖……”

    “娘子，在下似乎看到贵同门在找你，如被找到，发现……”

    红衣妇人欲念全消，目中射出了杀机，赤裸的娇躯，暴射而起，扑向徐郁之，徐郁之已料到对方来这一手，红影才动，他已疾逾电闪地换了一个位置。红衣妇人一扑不中，掩在一株树后，羞愤交进，她不能赤裸着与一个大男人拼搏。

    徐郁之接着道：“娘子，在下真的如此令你憎厌吗？”

    事实上，徐郁之也是仪表非凡，可称得上一个美男子，只是年纪大了些。

    红衣妇人软化了，无可奈何的道：“你要什么？”

    徐郁之遥遥一揖，道：“春宵一刻值干金！”

    红衣妇人欲念又被勾了起来，荡笑一声道：“你真不知羞……”

    “彼此！彼此！”

    “来吧！”

    “慢着！”

    “你还有什么屁放？”

    “你先弄醒那小子，穴道被制，欲火焚身，他活不了多久。”

    “他死了于你什么事？”

    “贵主人不会要你带具死尸交令吧？”

    红衣妇人打了一个冷噤，白了徐郁之一眼，弹了回去。只见“不死书生”业已口吐白沫，气促面红，血筋暴露，果然到了最后关头，她叹了白气，道：“小弟弟，我俩无缘！”

    话声中，手指连点。

    南宫维道神志渐渐复苏。……

    红衣妇人返身扑到徐郁之停身之处，双双隐人树丛之后。

    “衣裙还我？”

    “娘子，急什么，把兜肚也除了吧！”

    “你……别猴急……”

    “娘子，我俩相见恨晚……”

    “吃吃吃吃……”一阵勾魂摄魄的浪笑。

    接着；是—声短促的闷哼，一切声息寂然。

    徐郁之从树丛后转出，直奔南宫维道身前。

    南宫维道神志已复，只是被制穴道未解，仍无法动弹。

    “老弟，好险啊！”

    “徐兄……”

    “老弟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吗？”

    南宫维道定神一想，隐约还记得一些片断，登时俊面绊红，急声道；“那不要脸的女人呢？”

    “被我制住了！”

    “她把小弟……”以下的话，他问不出口。

    “还好，我来得适时，否则……老弟的风流债欠定了！”

    南宫维道喘了一口大气，又羞又愤，咬牙道：“我非杀她不可！”

    徐郁之抬头四下一扫，道：“我们得马上离开此地！”

    “小弟穴遭受制……”

    “让我试试看！”说着，徐郁之伸手去探穴脉，不由皱眉道：“这是什么鬼手法，我……解不了！”

    南宫维道激动地道；“徐兄，小弟十分感激！”

    “惭愧，愚兄解不了这手法……”

    “徐兄，失踪友人的下落查明了没有？”

    “尚未，据红衣妇人所说，似没有落入对方手中！”

    “对方的来路？”

    “这点……对方不肯吐实。”

    “徐兄，请扶小弟跪起来……”

    “什么？跪起来？”

    “是的！”

    “为什么？”

    “小弟……试自行解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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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    徐郁之惊异不已地道：“为什么要下跪？”

    这是门派中的武功秘密，南宫维道自不便明了，只好含糊地应道：“没什么，跪着比较方便！”

    “但我们必须先离开此地，恐怕对方会有人来。”

    “小弟不能行动，奈何？”

    “愚兄负你而行！”

    “徐兄，这……”

    “老弟，我们萍水相逢，也算缘法，武林同气连枝，何必太谦！”

    说着，抱起南宫维道，往背上一搭，弹身疾行，一口气奔了近十里，来到一处密林之中……

    “徐兄，请放小弟下来。”

    “我们尚在山中。”

    “小弟要试行解穴！”

    “好吧！”

    徐郁之放下南宫维道；把他扶成下跪之势。

    南宫维道运起本门心法，企图自解穴道，但，真气竟然提不起来，对方这种点穴手法，实在太诡异。

    徐郁之冷冷地注视着南宫维道，面色不停的变幻，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这情况，南宫维道是无法发觉的。

    半刻之后，南宫维道长叹一声，颓然倒下。

    “南宫老弟，如何？”

    “小弟也解不了，这手法太特异了！”

    “这……如何是好？”

    “徐兄，是小弟累了你了……”

    “哦！有了，愚兄想到了一个人，必能解老弟的禁制！”

    “何等样人？”

    “此人很难找到，他行踪飘忽不定……”

    “谁？”

    “白衣童面！”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道：“白衣童面吗？”

    “老弟认识此人？”

    “小弟与他曾有过节！”

    “噢！”

    就在此刻破风之声，倏告传来。

    徐郁之惊呼道：“有人来了！”

    南宫维道心头剧震，栗声道：“什么人？”

    “还看不真切，似是女人！”

    “必是红衣女人一伙，徐兄，休走吧，别管小弟了，这些女人十分邪门，着实难缠，徐兄犯不着……”

    “哪里话，老弟低估了我的为人了！”

    “徐兄，小弟无此意……”

    “呀，是红衣女人，一共三个！”

    “徐兄，你走……”

    “我带老弟……”

    “逃不过她们追踪的，徐兄人行动，当能全身而退。”

    徐郁之突然伸手，悄悄按向南宫维道“天灵”大穴，在将触及的刹那，忽然又缩了回来。

    南宫维道懵然未觉，急声道：“徐兄，速离，如遇到一个半僧半俗的怪人时，请转告小弟的遭遇……”

    话声未落，三名红衣老妇，已到身前，其中一人怪声一笑道：“我说呢，他能逃得了？”

    南宫维道栗声道：“徐兄，你不能赔上，请记住小弟重托……”

    “老弟所说的是谁？”

    “他叫‘野和尚’！”

    三名红衣老妇，互望了一眼，一个道：“两个都带回去吧？”

    徐郁之突然怪叫一声：“师父，您老人家来得正好！”

    三名红衣老妇惊讶地转头探视，徐郁之乘此机会，如闪电般弹身遁去。三老妇立知受愚，齐齐怒哼了一声，其中之—，己疾掠追去。

    剩下的两老妇，那看来年纪最长的发话道：“这小子由我带回，二妹，你去助三妹，务必把那家伙截刚”

    “好！”

    被唤作二妹的老妇，应声而去。

    南宫维道毫无反抗之力，反正已豁出去了，心里反而泰然，双目—一闭．不言不语。只觉身躯一轻，被挟带而起，耳际风声呼呼，不用看也知道奔行的速度惊人。

    这老妪的功力，当然又在最初所遇的红衣少女和后来的红衣妇人之上甚多，对这些功力奇高的怪女人，根本无法猜出她们的来路。

    奔行了不短的时间，南宫维道忽觉“黑甜穴”上—麻，随即失去了知觉。

    醒来之时，但觉满眼红艳艳的光，耀目生辉，鼻内还闻到阵阵异香，他像是置身红色的幻境中，什么也看不真切。

    久久，久久，景象才逐渐清晰。

    他看清自己是置身一间布置考究的卧房中，平躺在床上。

    红色的宫灯、红帐、红椅披、红桌搭……

    无—不是红色，红得使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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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    他定神把经过回忆了—遍，知道已被红衣老妪带到了地方，但这是什么地方呢？这些红色的怪女人，又是什么来路？

    他坐起身来．觉得并无不适之感，只是浑身无力，试行运气，不由骇然，本身的功力已经不存在了。

    对方将要如何对付自己呢？

    如果以敌人或俘虏对待，该在牢中，似不应该安排在这考究的卧房。

    他下了床，穿上鞋，不禁心头—震，剑与锦袋呢？那是不能丢失的……．他惶然四顾，发现剑袋赫然吊在床头帐架之上，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随即哑然失笑，自己落入这种神秘的地方，生死未卜，功力尽失，又怎能保有剑袋，连命都在别人手上啊！

    自离“禁宫”之后，他是剑袋不离身的。

    习惯使然，他取下“公孙铁剑”与锦袋，先拣视了袋中物，一名红衣少女端进一盘食物，放在桌上，望着他嫣然一笑。

    他想，反正已落入这般地步，有吃的先弄饱肚子再说，于是食毕，他移身窗前，向外张望，只见外面俱是参天古木，无数房舍的影子，全在树荫覆盖之下，窗外是一个小院，山石玲珑，杂以花草，倒也清幽，从光影来看，此时应是白天。

    他闲立了一会儿，坐回椅上等待不可知的命运。

    没多久，又一名红衣少女撩帘而入，娇声道：“门主宣召”

    南宫维道倒抽了一口凉气，无可奈何地道：“请带路！”

    他默然随在红衣少女之后，出了房门，心中七上八下。

    3501230护照涝熙潦惑壬。301202方院正面，是一座大厅，门上高悬一块大厦，白底红字，“赤后”，这是什么意思？是门振之称，还是厅堂之名？

    带路的红衣女子，回眸望了南宫维道一眼，转向靠右首的一道角门。

    角门由四名红色劲装的少女把守，长剑抱在怀中，南宫维道行经了这多门户，第一次看到守卫。

    红衣女子停步在角门之外，大声道：“不死书生报到！”

    门里传出话来：“进来！”

    带路的红衣少女，侧身一让，道：“请进！”

    南宫维道硬起头皮，进入角门。

    门里，是一方砖铺地的小院，三方是高墙，一方是殿堂模样的建筑，院地中，排列丁五根五色木桩。

    殿堂门口，一共站了十二名红衣劲装少女，分左右而立。

    一个个神情冷漠严肃，双目平视。

    南宫维道抬头大凛。

    殿门上方，赫然一个斗大的“刑”字，令人怵目惊心。

    不用说，这是“刑堂”了。

    一个声音，自堂内传了出来：“不死书生入堂！”

    南宫维道定了定神，昂首挺胸，一步一步走去，一脚跨入门槛，只觉空气有些异样，阴森森的有些鬼气迫人。

    进门下首，放了一把椅子，一名侍立时红衣少女抬手招呼道：“请坐！”

    南宫维道安然落座，目光扫处，毫无例外，尽是刺目的红色，迎面居中长案之后，端坐着一位红衣老妪，面目威严，左右两旁，分坐了十名红衣老妪，擒拿自己的三个，赫然也在其中，居中的红衣老妪开口了：“你叫‘不死书生’？”

    南宫维道冷冷应到：“正是！”

    “来历？”

    “造化门传人！”

    所有在座的全都面露惊容，红衣老妪“噢！”了一声，道：“造化门，你是‘造化老人’第几代传人？”

    “首代！”

    “令师仍在世间？”

    “业已作古！”

    “报上姓名？”

    “南宫维道！”

    “嗯，带人犯！”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人犯，莫非徐郁之被截回？这老妪想是门主了，为何亲自开堂讯问……

    转念间，两名劲装少女，挟了一个红衣女人进堂，一看，竟然是那淫贱无耻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颤抖着朝长案下跪，以头叩地，颤声道：“弟子知罪，求门主开恩！”

    红衣老妪面罩寒霜，冷冷一笑，道：“顾媚媚，你身为香主，竟敢故违本座之命？”

    “弟子知罪！”

    “你知道身犯何条？”

    “门主开恩！”

    红衣老妪抬头目注南宫维道，沉声道：“不死书生，现在要你作证，必须说实话，不许说谎。”

    南宫维道茫然道：“要小可作什么证？”

    “听着，她是否对你泄露了本门秘密？”

    “没有！”

    “她与你发生了苟合之事，”

    南宫维道面上一热，道：“没有！”

    “这是实话？”

    “决无虚假！”

    “与你同行的人是谁？”

    南宫维道暗自庆幸，听口气徐郁之已经脱险，并未被截回。

    “他叫徐郁之，来历不明！”

    “什么，来历不明？”

    “是的，我们是偶然在山中相遇，前后认识不到一个时辰。”

    “真的吗？”

    “小可一言九鼎。”

    红衣老妪回首道：“孩子，你出来！”

    案后的红色帐幔一启，一个面蒙红色纱巾的女子，现身出来，向老妪行了一礼，然后在旁边坐下。

    “孩子，你听到他的证词了？”

    “是的！”语音清脆，带着诱人的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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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    “你即将接掌门主，许多事要学习，就从此开始，你做主处理吧！”

    “母亲做主处断……”

    “不；要你做！”

    “遵命！”

    蒙面少女默然了片刻，营声道：“诸堂主！”

    左首第一名老姬起立躬身道：“老身在！”

    “照本门规律；顾香主该当何罪？”

    “故违上令，照律该火刑。”

    “根据证词，所犯未成事实，可有变通之处？”

    南宫维道听这蒙面少女声音，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那姓顾香主，以头触地，哀声道：“请少门主开恩！”

    姓褚的堂主略思后开口道：“少门主可酌情裁夺！”

    蒙面少女点了点头道：“烙刑、石牢自省三年！”

    “遵命！”

    说完，面向堂外，高叫一声：“烙刑，立刻执行！”

    “遵命！”门外传来应声。

    姓顾的香主，惨声道：“请少门主恩典！”

    旋被两少女挟起，带出堂外，反缚在居中那根红木桩上。

    堂内所有座椅，全部转向刑场，南宫维道在侍立的红衣少女示意下，也调转座椅。

    蒙面女子沉声发令道：“褚堂主监刑！”

    “遵命！”

    左首第一位者妪恭应一声，步出刑堂。

    工夫不大，四名头蒙红布套的女子入场，其中两人抬着一炉熊熊炭火，放置在木桩之前，然后排成一列，向“监刑”施了一礼。

    “监刑”回身朝内一躬身，然后回身，大喝道，“施刑！”

    “得令！”

    四名红布套头的女子，齐齐回身，两名站在火炉边，另两名来到木桩前，一人按住受刑者的头，另一名伸手一抓，“嗤！

    嗤！”连声，顾媚媚上半身变成一丝不挂，雪白的肌肤，高挺的双乳……

    南宫维道赶紧低下了头。

    江湖帮派开堂，处置犯规弟子，是最大秘密，为什么任由外人参观呢？

    “哇！”

    一声惨叫；栗人心魄，南宫维道抬起了头，只见那白如霜雪的酥胸，被赤红的烙铁，烧了碗大的一个黑印，皮肉之味，堂内隐约可闻。

    这刑罚的确够残忍，环顾堂内各人，毫无动容，似已司空见惯。

    “哇！哇！……”

    左臂、右臂、上腹……

    南宫维道忘形地大叫道：“够了！”

    少门主用力一拍桌案，怒斥道：“不死书生，别忘了你的身份？”

    南宫维道自知失态，但个性使然，硬起头皮道：“这太残忍，要么就杀了她！”

    “住口，你无权饶舌！”

    所有的目光，全朝他怒视。

    “监刑”回身向堂门，高声道：“刑毕！”

    “囚人石牢！”

    “遵命！”

    顾媚媚有气无力地惨哼着，由两名刑手挟侍带走。

    “散堂！”

    少门主一声令下，堂内外的执事人等，齐齐施礼而退，刹那问走得一个不剩，堂内。除了门主母女，便是南宫维道。

    南宫维道有些不安，心想，这回轮到发落自己了。

    红衣老妪笑向少门主道；“孩子，你回避！”

    蒙面少女“晤”了一声，离座从幔中隐去。

    红衣老妪冷寒的目光，一扫南宫维道，沉声道：“移座上前！”

    南宫维道既惶惑又疑惑地把座椅朝前移了数尺，面对法案而坐。

    “不死书生，你今年几岁？”

    “十八未满！”

    “唔！家中还有什么人？”

    “孤身一人！”

    “曾婚配否？”

    南宫维遭想不透对方何以要问这些话，当下一摇头道：“尚未！”

    “很好！很好！”

    两道冷电似的目光，在他面上绕来绕去，看得他怦然心惊。

    南宫维道忍不住道：“门主准备处置在下？”

    红衣老妪哈哈一笑，道：“本门号称‘赤后’……”

    “赤后门？”

    “不错，本门极少参与江湖是非，所以其名不彰，祖师规例，由女性一脉递传，少门主你已经见过，她将在最近接掌‘赤后’之门……”

    南宫维道惊奇不已，这些门派密辛，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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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    “赤后门主”顿了一顿，正色道：“本座看你人品不俗，意欲招你为婿，延‘赤后’一派如何？”

    南宫维道做梦也估计不到对方会提出这等问题，不觉呆住了……”

    “赤后门主”紧迫着道：“你意下如何？”

    南宫维道道：“这……这是大事……”

    “你可以考虑片刻，本座等你答复！”

    南宫维道心念疾转，暗忖：看对方的所作所为，既非邪门左道，也不是什么正大门派，自己是宏道会之主，肩负复仇兴会重任，岂能改投别门？同时，已同周小玉有约在先，小玉为寻自己弃家抛母出走，下落不用，说什么也不能负她……

    于是，他冷静地道：“恐难应命！”

    “赤后门主”老脸微微一变道：“你想好了？”

    “在下已考虑好了！”

    “本座之女，不说美如天仙，也堪称才貌双全，而且即将贵为门主，哪里配不上你？你再想想……”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道：“在下不用想了！”

    “赤后门主”面色一沉，目中射出迫人寒光，厉声道：“你说个理由出来？”

    南宫维道硬着头皮道：“婚姻大事，必须两相爱悦，心甘意愿，一点也不能勉强！”

    “你有何不悦？”

    “人各有志而已！”

    “你不愿意？”

    “这点请门主宽容，在下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苦衷？”

    “此点恕难奉告！”

    “赤后门主”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将后悔不及！”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道：“门主是威迫在下吗？”

    “赤后门主”冷笑一声，道：“何用威迫，你既入了，‘赤后’之宫，就别打算离开了。”

    南宫维道陡地立起身来，随即想到自己功力已失，不由又颓然坐下，但心中恨火，却熊熊燃了起来。

    “不死书生，你愿是不愿？”

    “难以应命！”

    “你很倔强？”

    “在下只是不愿违背自己意志而已，”

    “很好，隈你十日之内，考虑答复，否则……”

    “否则怎样？”

    “限期届满，将以非常手段对付！”说完，以手击案，道；“来人！”两名劲装红衣少女，应声而现。

    “恭候令谕！”

    “将此人押入二号石牢！”

    “遵谕！”

    两名少女伸手来抓……

    南宫维道寓椅而起，冷傲地道：“不必，带路即可！”

    两少女似若未闻，一左一右，架起南宫维道，疾步而去。

    由刑场侧门出去，又是一院落，三合的石屋，无门无户，显得鬼气森森。

    南宫维道被带至正面石屋前，一女伸手一按，现出了门户，他被推了进去，门户随之而合，登时伸手不见五指。

    他站在原地，闭了一会眼，再睁开，才略可辨物。

    这石牢十分干燥宽敞，有普通卧室大小，居然也有床榻桌椅被盖之物，孔洞中央，架有十字铁枝，从洞径看，这石牢的墙壁，足有两尺厚。

    他在房中走了一圈，然后在木板床上坐了下来，自嘲地笑了笑，心中不知是恨，是怨，还是苦。逼人为婚，而且是即将接掌门之女，的确是天下奇闻。

    “赤后门”既是女儿一脉递传，自己纵是答应了，不过是被人摆布的傀儡，要脱身可能办不到，如不答应，十天限满，可能性命难保……

    大丈夫生何欢死何惧！他自语了一声，把心一横，索性不本想它。

    但过了二会，思潮又澎湃起来，自己能死吗？死了能瞑目吗？未见过面的父母，“宏道会”死难的弟子、还有“野和尚”

    等一干幸免于难的志切复仇之士，自己如何交代？

    我不能死啊！我必须活下去，不为自己，是为肩负的大任。

    但如何能活呢？怎样脱出魔掌呢？

    而且自己的功力，不是受制，而是业已丧失，岂不是废人一个，还谈什么报血仇，诛强梁，复本会？

    心念及此，他感到欲哭无泪。

    洞壁的光线，逐渐黯淡，终至完全无光，他知道时已入夜。

    他想，徐郁之能把自己的口讯带给师伯“野和尚”吗？师伯行踪十分隐秘，要碰上他真是渺乎甚茫……

    求生之念，愈来愈强烈。

    他跪了下来，企图能用本门心法，查出身上何处被制，但失望了，功力毫无，心法无从运起，难照诀施行，丝毫发生不了作用，那情形，好像自己从来就没有习过武似的。

    他躺倒在木板床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正当他即将朦胧入睡之际，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咔！咔！”

    的怪声，他睡意顿消，侧耳倾听，那怪声听来十分空洞，像是发自地底。

    这是什么声音？

    他翻身坐了起来，仔细地听，声音似乎远了，再把耳朵贴在床上，那声音又告清晰起来，于是，他判断声音的确来自床下地底。

    于是，他轻轻下床，俯身查看，床下依然是冷硬的石板，但声音的来源真的是在石板之下。

    他大是骇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照说，这石牢地底，当然不会有蛇虫之类的怪物，难道地下是秘道？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挪开那床，用手摸着石板……

    突然他全身一震，几乎惊叫出声，二块石板，竟在晃动，似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咔！咔！”之声，倒是停止了。

    南宫维道双眼发了直，愣愣地望着那石板。

    很久，很久，石板居然被顶起，错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伸了出来。

    南宫维道惊魂出窍，忍不住“啊！”地惊呼一声，身子连连倒退，一颗心怦怦然，几乎跳出口来，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立。

    “嘘，另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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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    那毛茸茸的东西居然会说话，他立即意识到是一个人头。

    “谁？”

    “是老夫，你助我把石板再挪开些！”

    南宫维道惊魂稍定，道：“阁下是什么人？”

    “咯！咯！咯！”一阵呛咳之声过后，接着是一声凄凉而幽长的叹息：“小友，听声音你年纪不大，我们慢慢再谈。”

    南宫维道心中的骇异惊疑，简直无法形容，但他仍照那人的话做，挪步上前，俯身，双手用力，把石板朝上扳开。

    一条人影，爬了出来。

    室内一片漆黑，仅能看出从地底冒出来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的怪老人。

    怪者人喘息丁一阵，然后仰卧地上，道：“小友，把床挪回原来的位置！”

    “为什么？”

    “不能让人发现！”

    南宫维道心中一震，意料到这鬼异怪老人现身，必有目的，当下把床挪回原来位置，正好掩住了老人身形和那洞口，这一来，老人变成了床下人。

    “小友，你静卧床上！”

    “噢！”

    此后，老人一直没有声音，南宫维道心中十分纳闷儿。

    没多久，一道强光，从通风孔射入，南宫维道赶紧闭目假寐。

    强光息去，老人从床下爬出，坐上床沿，道：“没事了，我们谈谈吧！”

    南宫维道坐了起来，惶惑地道：“前辈怎么回事？”

    “老夫听说来了新邻居，所以……过来看看！”

    “小可一点也不明白？”

    “老夫是隔壁一号牢房的犯人！”

    “啊！”

    “老夫被囚已有十年！”

    南宫维道骇然剧震，栗声道：“十年？”

    “不错！”

    “前辈怎会被囚达十年之久？”

    老人喘息了一会，道：“快了，离解脱之期不远了，小友，你知道老夫是何许人物？”

    “这……小可正要请教！”

    “老夫便是当代‘赤后门主’的丈夫！”

    南宫维道这一惊非同小可，这老人竟是“赤后门主”的丈夫，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怎会被囚石牢达十年之久呢？

    “啊！”

    “小友觉得很意外？”

    “是的！”

    “你明白真相，便不奇怪了……”

    “小可愿闻？”

    老人又急剧地喘息。

    “前辈身体不适吗？”

    “老夫病人膏盲，将不久于人世了！”

    “哦，但不知前辈患……”

    “不谈那了，我们说正经的，‘赤后门’传统的律例，是由女儿接传，每一个掌门人在婚配之后，所生的第一个女儿，是当然继承人！”

    南宫维道大感新奇，这真是闻所未闻的怪事，不由插口问道：“如果生下的是男孩呢？”

    “送与外人抚养，母子永不相见！”

    “这有乖人道！”

    “门规如此，谁也不能更改！”

    “如不生女儿呢？”

    “向外拣选资质上乘的认为义女，以接传递！”

    “前辈何以被囚？”

    “因老夫妄图打破这不人道的传统！”

    “哦！”

    “据那些女子无心透露，小友是被选中的赘婿？”

    “是的！”

    “你不答应？”

    “小可无法应命！”

    “那你死定了，从来没有人因拒绝入赘而能活着离开的！”

    南宫维道打了一冷颤，苦苦一笑道：“听天由命了！”

    老人激动地道：“小友，你能答应老夫一个要求，老夫设法使你脱身……”

    甫宫维道精神陡震，急声道：“是真的？”

    “当然不假！”

    “但不知前辈有何要求？”

    “你能活着出去，设法消除‘赤后门’！”

    “前辈，这……恐非易事……”

    “当然，这是件很艰巨的大事，但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依小可观察，：赤后门，武功诡异，而且随便一人，俱非庸手……”

    “小友，听说你是‘造化老人，之徒？”

    “是的！”

    “令师功参造化，你该不弱？”

    南宫维道苦苦一笑道：“目前小可的功力丧失而不能再复！”

    “别愁，老夫自有道理……”

    “前辈能令小可恢复功力吗？”

    “那问题稍后再谈，你愿意答应老夫所求吗？”

    “前辈的目的何在？”

    “维护人道，拯救那些后来的不幸者！”

    南宫维道坚毅地一点头，道：“小可应命，勉力以赴！”

    “好！”

    “前辈既有脱身之道，何不自谋脱身？”

    “唉，老夫说过，已不久于人世了！”

    “小可随身带有丹药，也许可以………”

    “不行！”

    “为什么？”

    “两个同逃，决无法脱身！”

    “何故？”

    “赤后宫周围十里之内，不分日夜，全在被监视之中；可说飞鸟难越，百里之内，眼线密布。如被发现有人逃走，必不择手段截刚”

    南宫维道略一思索道：“只要小可功力恢复，便不惧……”

    “孩子，你必须要有时间离开禁区，老夫将为你设法阻延对方发觉时间……”

    “前辈要牺牲自己？”

    “老夫已是油枯灯尽，大限将终了，迟早总是一死，倒是能在死前，碰上小友，真是天意，死可瞑目了！”

    南宫维道深情道：“这将使晚辈问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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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    老人苦涩地一笑道；“孩子，难得你有这等存心，届时，你便知道你能逃出生天，是万幸的事了！”

    南宫维道停了一停道：“前辈的安排如何？”

    老人枯陷的眸中，闪动着泪光，悠悠地道：“孩子，我为此事筹谋了十年，但到头来仍须病死牢中，这是命，老夫以十年的时间掘了一条地道……”

    南宫维道震惊地道：“地道？”

    “不错，用双手与石块挖掘的，这对于一个功力丢失的人而言，是一项残酷的工作，其间的苦楚，可以想见……”

    “前辈已丧失功力？”

    “孩子，你应该看得出来……这地道由老夫所住的牢房床下，直通‘赤后宫’外，全长约百余丈……”

    “哦！”

    “单是掘出的土，便煞费周章，如非巧合，这计划便行不通“是的，百余丈地道，掘出的上当然可堆积成山……”

    “的确如此，是老夫首先发现牢底有一股地底水道，才兴起掘地道之念，掘出的土便倾人水道……”

    “地道完成了？”

    “可以这么说，距出土大约还有五尺，这必须要待行动时才能打通……’“前辈辛苦挖掘地道……”

    “当初，老夫有雄心要重出江湖，作为一番，及至地道完成，才发现自己已是日薄西山了……”

    南宫维道报以同情的一叹。

    突然，老人低喝一声：“躺下，别动！”

    一骨碌翻入床下，南宫维道才躺好，气孔中营火已照了进来，照射了一会之后，又告隐去，老人重新爬了出来，道；“每隔一个时辰照例查看一次！”

    “前辈不在牢房，不怕被发现吗？”

    “对我将死的人，她们早已放过了，除了每日两次饮食，与一次方便外，根本无人理睬！”

    南宫维道不由为之鼻酸，愤然道：“前辈与门主是夫妻？”

    “不错！”

    “难道对方一点夫妻之情都没有？”

    “身为‘赤后门主’，在乖张的门规下，人性已不存在！”

    “哼！想不到天下竟有这等事！”

    “亲情骨肉四个字，在‘赤后门’中是用不上的！”

    “的确应该消除！”

    “小友，你现在感觉功力丧失？”

    “是的，内元提不起来！”

    “你的功力仍在，只是被封罢了……”

    南宫维道激动道：“只是被封？”

    “不错，你既被选中作为‘赤后门’传种的工具，不会废掉你的。”

    “传种的工具”五个字，的确形容得非常恰当，令人听了啼笑皆非。

    “晚辈曾修习过撞穴之术，却不能自解……”

    “这便是‘赤后门’的功力奇诡之处……”

    “可是……”

    “怎样？”

    “不瞒前辈，晚辈身上所著锦衣，是师门至宝，刀剑水火不侵，且可维护穴道，晚辈想不透何以被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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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    第九章 佛门风波

    “少林掌门”与他身后的护法高手，面上变了色。

    “不死书生”落败，“少林寺”的命运便不堪设想了。

    就在少林僧惊惶骇震之际，只见“降龙手字文真”庞大的身躯连摇晃几下，退了王四步，才勉强稳住了，一滩鲜红的血，出现在他原来立脚的地方，这时在场的人才注意到他左肋以下的衣袍，全被血水浸湿，一滴一滴的血，仍不断往下滴。

    “金龙帮”众武士陡然色变。

    南宫维道调匀了呼吸，手中剑又斜斜上扬……

    ”降龙手宇文真”嘴角牵动了数下，立喝一声：“撤退！”

    众武士纷纷转身出寺。

    “降龙手宇文真”在两名武士扶持下，狼狈而离，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

    南宫维道自知内伤不轻，如果跟踪追杀妄用真气，后果可能会很严重，而对方高手中有一半是“双龙武士”，拼杀起来，吃亏的恐怕仍是“少林寺’，所以他没有开口，也没有行动，眼巴巴望着对方撤离。

    待“金龙帮”的人退尽，“少林掌门”才开口道：“敬谢施主又解了少林一厄，施主伤得如何？”

    南宫维道回身上前数步，道：“不要紧！”

    少林监院“法本大师”步下台阶，先下令众弟子清理现“哦！他已为本门殉身，本座决定祈告祖师之灵，正式列为本门弟子，并依本门大礼善后。”

    南宫维道点子点头，心中感慨万端，觉得已无耽下去的必要。双手一拱，道：

    “晚辈告辞！”

    “少施主两度援手本门，全寺弟子感激不尽，施主现下负伤待疗，请留寺中调息，容本座尽一分心……”

    “盛情心领，不必了！”

    “施主执意要行，请接受本座一粒‘大还丹’！”

    “大还丹”是少林疗伤圣晶，等闲人要求一粒比登天还难。

    现在既主动奉赠，自己内伤也的确不轻，就受他一粒吧。

    于是，他重新拱手道：“如此晚辈就愧领一粒！”

    “少林掌门”一抬手，他身盾一名老僧顶礼退下。

    这时，院地已情理完毕，’寺内又恢复肃穆的气氛。

    工夫不大，只见那名老僧，匆匆奔出，神色仓惶，手捧一只玉匣，径趋掌门人身前，低声说了几句，双手呈上玉匣。

    “少林掌门”面色大变，接过玉匣，打了开来，用手捻起一张字笺，看了看，抬头向甫宫维遭道；“少施主，本座食言了！”

    南宫维道已知事有蹊跷，惑然道，“出了何事？”

    “少林掌门”手指一弹，那张宇笺平平飞到南官维道手中。

    南宫维道接在手中，一看，只见上面写丁七十狂草：“大还丹三粒拜领”，下方，绘了一技腊梅，手笔相当不凡。

    不用说，“大还丹”是被人偷走了，这偷儿可真绝，偷了东西还留字，“大还丹三粒”这表示全部仅得三粒，其珍贵可知，既属如此珍贵，收藏必甚严密，决不亚于秘籍宝典，这愉儿仍能得手，实在令人咋舌。

    一支腊梅代表什么呢？

    “掌门人，既属意外，晚辈感同领受了！”

    “本座十分过意不去……”

    “这倒不必，只是这盗丹之人，遗柬留字，决非无名之辈，不知对方究系何等人物，晚辈极愿知道？”

    “少林掌门”沉吟不语。

    “法本大师”却开了口。

    “少施主，关于一枝腊梅，贫僧有个耳闻……”

    “哦！请道其详？”

    “对方乃一名神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不过，他作案时均留腊梅为记，到底他叫什么名号，恐无人能道。”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一样。

    南宫维道把字束就近递于“法本大师”，然后朝掌门人重施一礼，道：“晚辈告辞！…”

    “少林掌门”诚挚地道：“希望少施主能稍留疗伤？”

    “不必了！”

    “法本代本座送少施主！”

    “遵法谕！”

    南宫维道在“法本大师”陪同下，直至山门，才告别下山。

    目前，他急于要联络上“宏道会”的弟子，探查师伯范文昭的下落。

    他盘算着在登封城歇息一宵，然后取道开封。

    沿黄河两岸百里之内，可说是“金龙帮”的天下。

    他自知自己内伤不轻，如不及时疗治，再碰上“金龙帮”

    的高手截击，后果便不堪设想了，于是，他向峰腰奔去。

    不久，来到一处极为隐僻的林中，他选了一个天然土穴，跪落其中，然后取出师门伤丹，吞服了三粒，运功疗伤。

    “造化门”运功采取跪姿，这是迥异于武林常轨的地方。

    就当南宫维道心无旁骛，潜心疗伤之际，两条入影，悄然向他迫近。这两条人影，在距土穴尚有四丈之遥处停了下采。

    其中一个扬了插手中剑，示意同伴下手。

    另一个却以手势告诉同伴稍待片刻。

    南宫维道此际已人忘我之境，对危险迫近懵然不觉。

    突然一条灰影，幽灵般出现在两人身后，以阴森森的口语道：“两位是‘金龙帮’的密探？”

    两人大惊失色，以剑护体，双双回身，立喝道：“阁下何方高人？”

    来的，是一个文士装束的中年人。

    “区区过路客！”

    两密探之一沉声道：“阁下意欲何为？”

    中年文士冷冷地道：“要杀，不死书生’，此刻是干载难逢之机！”

    两人惊疑地看着中年文士，另一个道：“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中年文士一笑道：“没什么，提醒两位一句而已，如果犹豫不决，待他醒来，只怕反遭殃！”

    “阁下也是要找“不死书生’吗？”

    “有这么点意思！’

    “那阁下何不径自下手？”

    “嘿嘿，君子不掠人之美，两位如取得：不死书生’之头，将是奇功一件，而区区只要眼望他死，不争动手不动手！”

    两人互望了一眼，一个道：“阁下得报个来历……”

    “为什么？”

    “这叫知己知彼！”

    “区区看不必了，‘不死书生’一睁眼你我算完了！”

    两人同时一凛，把目光射到三丈外的土穴中，“不死书生”

    仅露半个脑袋在外面，仍然闭目垂帘一动不动。

    中年文士双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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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    “嗯！嗯！”两声低沉的闷嗥，双双栽了下去，登时气绝。

    中年文士轻轻弹到土穴边“，面上突然露出一片阴狡之色，右掌一扬朝南宫维道拍去，眼看南宫维道非死即残……

    “嚓！”

    中年文士大惊缩手，飘退数尺，只见一段枯枝落在地上，一只长尾鸟“叭”

    地一声，穿林而去，中年文士吟了一口，道：“死鸟！”

    一转头，只见“不死书生”已经站在上穴之外，不由惊“哦”了一声，道：

    “你……”

    南宫维道喜孜孜地道：“徐兄怎会在这里？”

    这中年文士，竟然是在嵩山后峰与南宫维道不期而遇的徐郁之。

    “南宫老弟，愚兄我真担忧你的遭遇……”

    “多谢徐兄关注，小弟侥幸脱险！”

    “啊！太好了，老弟的禁制似已解除？”

    “是的！徐兄……”

    “我是无意追踪这两名‘金龙帮，密探……”说着，用手一指两具死尸，又道：“不知却碰上老弟正在疗伤……”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

    “这两人是徐兄杀的？”

    徐郁之朗声一笑，道：“不错，如我迟到一步，南宫老弟将被肖小所害！”

    南宫维遭不禁大为激动，深深一揖，道：“徐兄救了小弟一命……”

    “碰巧而已，无足挂齿，如你我彼此易位，老弟难道袖手不成？哈哈！”

    “小弟万分感激！”

    “老弟，你我萍水相逢，能结为友也算前缘，这一说便生分了！”

    “是！是！”

    “老弟怎会来此？”

    “小弟脱难之后，横越后峰而来。”

    “受了伤？”

    “已不碍事了！”

    “可摸清那些红衣女子的底细？”

    “是‘赤后门’弟子！”

    徐郁之面色一变，道：“赤后门？”

    “是的，徐兄曾听说过这门派吗？”

    “曾有过耳闻，‘赤后门’是江湖中一个秘密门派，门下全是女子，功力诡异莫测，但却从未与闻江湖是非！”

    “徐兄完全说对了！”

    “老弟是如何脱身的？”

    “是得到一位奇人之助！”

    “奇人，何许人物？”

    “他以前的名号是‘云中鹤东方英！’”

    “哦！‘云中鹤东方英’，他已数十年不现踪江湖……，”

    蓦地一阵分枝拂叶之声传来，”

    徐郁之低声道：“有人来了！”

    南宫维道点了点头，以目示意暂隐身形，两人双双闪入树后，两条人影，先后现身出来，当先的，是一个身材奇伟的和尚，僧袍斜搭在肩上，上身赤裸，露出一身虬结的筋肉，他身后，赫然是一名红衣女子，年纪在三十上下，钗横发乱，衣裙不整，粉腮泛着桃红，春情未消。

    看样子，两人方做了不可告人之事。

    这和尚，是少林僧无疑，少林一向戒规极严，这和尚竞敢做出这等败坏戒律之事？那女子，想来是“赤后门”弟子了。

    南宫维道登时杀机冲顶，但他想到，这红衣女子，必是奉命出来搜缉自己的“赤后门”高手之一。

    那和尚停了身形，突然回身，色迷迷地道；“女施主，我们再来参一次欢喜禅？”

    那女子格格一声浪笑，道：“大师父，你是常常参这禅的吗？”

    “不！不！这是贫僧出娘胎来第一次！”

    “哟！你还是个童男……”

    “来啊！”

    那和尚饿虎般地扑了过去，红影一闪，扑了个空。

    “女菩萨！”

    “格格格格，女菩萨要度你成仙。”

    莽和尚喘息如牛，作势又要扑过去。

    红衣女子纤手一扬，道：“听着！”

    “女……女菩萨有何吩咐？”

    “你说‘不死书生’离寺不久，而且受了伤？”

    “是的，千真万确！”

    “大师父，我看你正不了果……”

    “什么？”

    “犯了淫戒！”

    那和尚一怔神，随即道：“只要能与女施主亲近，小僧愿下十八层地狱。”

    红衣女子眉毛一挑，道：“大师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莽和尚已经被色所迷，理性尽失，佛门戒律早巳抛在脑后了。

    “不错，小僧还俗也可以！”

    “哟！这有个土穴……”

    “土穴怎样？”

    “大师父不是要下地狱吗？”

    “来来来，我们一道下地狱！”

    话声中，双臂环张抱过去……

    南宫维道七窍冒烟，心想，这和尚该死！

    就在此刻，只见那和尚闷哼了一声，身躯连连倒退，口里嘶叫着：“你……

    你……竟然……”

    红衣女子格格一笑道：“风流和尚，升天无望，及早下地狱吧，早死早超生啊！”

    “砰！”的一声，那和尚栽入原先南宫维道疗伤的上穴中再无声息。

    南宫维道心中怒叫一声：“好毒辣的心肠！”

    红衣女子整衣理裙，形若无事。

    照此情形看来，“赤后门”不知派出了多少高手追缉。

    他目光扫向徐郁之，徐郁之向他做了一个手势，杀！

    “呀！”

    红衣女子口里发出了一声惊呼，她发现了那两具’金龙帮”密探的尸身。

    南宫维道摸了摸剑柄，正要现身出去·…．．蓦地，一条人影，倏然出现，南宫维道目光扫处，只见出现的是一瘦老太婆，白发如银，手拄一根九头拐杖，双目半睁半闭，似已者朽不堪，老太婆手中拐杖一指红衣女子，颤巍巍地道：“这两人是谁杀的？”

    红衣女子笑嘻嘻地道：“您老人家问我？”

    “不问你问谁？”

    “您老人家问我，我又问谁？”

    “少给我老人家油腔滑调！”

    红衣女子扭腰作态，无所谓地道： “您老人家这大年纪，想已儿孙绕膝，怎不在家纳福，却登山越林……”

    白发者太婆重重一顿手中拐杖，寒声道：“小狐媚子，别跟我老人家来这一套！”

    红衣女子嗤地一笑，道：“哟，您老人家口不饶人？”

    “说，人是谁杀的？”

    “不知道！”

    “真不知道？”

    “这两人是您老人家的儿子还是孙子？”

    白发者太婆怒哼一声，冷森森地道：“狐媚子，我老人家向来不随便杀人，凡事都要先问清楚！”

    红衣女子不屑地道：“您老人家还会杀人？”

    “老身本是以杀人为业的！”

    “哦！失敬，原来是职业杀人者。”

    南宫维道心想，这老大婆多半是“金龙帮”的人，且看她们狗咬狗。

    老太婆突地一睁眼，两道凶光，暴射而出，大喝道：“报上来路？”

    红衣女子粉腮一沉，荡态尽敛，冷冷地道：“老虔婆，你还不配问！”

    “好哇！算你贱人有种！”

    暴喝声中，不见如何动作，只一晃便到了红衣女子身前，拐杖如电扫出，劲道招式，惊人至极。

    红衣女子鬼魅般弹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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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    白发者太婆杖出如风，杖影如山，罩住了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在杖影下滑似游鱼，身形步法，令人叹为观止。

    “轰！”一声巨响，劲风四溢，杖影倏消，白发者太婆连退了三个大步，白发根根倒立而起。

    南宫维道心里暗叫一声：“九转回风”，这是“赤后门”绝技之一，专门借力反震，他自己便领略过厉害。

    红衣女子显得有些气促，显然她应付这白发老太婆相当吃力。

    白发者太婆暴笑一声，驱身出手，拐杖演出一片怪异招数，只几个回合，迫得红衣女了险象环生。

    “呀！”

    一声尖叫，红衣女子弹退了一丈有多，粉腮煞白，娇躯抖颤，厉声道：“老虔婆，你敢施暗器？”

    白发者太婆大喝一声：“拿命来！”

    身杖合一，猛扑向红衣女子，势态惊人至极。

    红衣女子不闪不避，厉笑一声，双袖交叉一拂。

    惊呼声中，白发者太婆闪电扑击的势于，陡然室住，连连后退，南宫维道也看不出，红衣女子使的是暗器还是什么诡异武功。

    红影一闪，鬼魅般消失。

    白发老太婆一顿足，弹身疾迫。

    南宫维道恨恨地道：“嘿！倒让她们溜了！”

    徐郁之从材身后转出，道：“老弟，这红衣女子是‘赤后门’弟子？”

    “一点不错！”

    “这一下热闹了……”

    “怎样？”

    “赤后门与金龙帮算是拼上了！”

    “徐兄知道那老妪的来历？”

    “这么有名的人物你不知道？”

    “小弟寡闻！”

    “金龙帮密探统领‘金蝎子’！”

    “‘金蝎子’？是名还是外号？”

    “江湖中知者甚少，但知道的都称她‘金蝎子’而不名！”

    “哦！密探统领……早知道就不放她走！”

    “今后还是有机会的。”

    “徐兄行止如何？’

    徐郁之潇洒地一笑，道：‘我是断梗飘萍，随遇而安的！”

    南宫维道心想，对方对自己可说情深义重， 目前“宏道会’’亟待复兴，正是用人之际，何不拉他共助一臂之力。想到这，他诚恳地道：“徐兄，小弟有句不知进退的话……”

    “有话请讲？”

    南宫维道倏地想起了师伯范文昭叮嘱的话：“……以暂不露身份为佳”……

    现在能透露吗？但人之相知，总以“诚”为先，人有恩于我，我有求于人，怎好欺瞒呢！略一思索之后断然道：

    “徐兄以小弟为何许人？”

    “老弟不说，小兄我怎会知道。”

    “实告兄台，小弟是‘宏道会’遗孤！”

    徐郁之骇然一震。惊声道：“老弟是‘宏道会’遗孤？”

    “是的！”

    “但听说‘宏道会’遗下孤儿，已经被‘流云双剑客’之一的吴方出卖与仇家？”

    南宫维道心头一颤，猛省这事牵连太广，目前还不到公诸武林的时候，如果被仇家所悉，那些密谋复会的会中弟子，将遭到可怕的命运，当下含糊地应道：

    “是的！”

    徐郁之双眉一紧，惑然道：“那老弟遗孤之说，从何……”

    南宫维道歉然一笑道：“也许小弟措词不当，愚意是说小弟与一干志士，正谋复会！”

    “哦！是了，老弟也姓南宫，不知与故会主是何渊源？”

    南宫维道极不愿说谎，但事实上又不能不暂时隐瞒，心念一转，道：“同宗！”

    徐郁之意似不释，但没有追问下去，拾起先头的话题道：

    “老弟想说什么？”

    南宫维道正色道：“想请兄台义助一臂，但不敢勉强……”

    徐郁之哈哈一笑道：“这个么……小兄应承了！”

    南宫维道深深一揖，道：“小弟谨先谢过！”

    徐郁之略一沉吟，道：“老弟，复会是大事，想必已有周详计划？”

    “这个……小弟还不甚了了，尚待与几位当年会中长者见面商谈！”

    “噢！”

    “徐兄，我们下山吧……”

    “何往？”

    “先赴开封附近与会中人取得连络！”

    “好，上路！”

    两人出林，向峰下驰去，到了峰脚，踏上赴登封城的大道，徐郁之低声道：

    “者弟，前面似有人在等？”

    南宫维道微一颔首道：“小弟注意到了，后面也有人盯梢呢！”

    “后面也有！”

    “不错、徐兄由左方绕道，我们暂时分手！”

    “为什么？”

    “徐兄不宜在此际卷入旋涡，保留身心，对将来的行动有利！”

    “老弟独力对付？”

    “是的！”

    “这……”

    “徐兄请快行动，迟则来不及了！”

    “如此小兄在暗中随行，见机行事。”

    说完折身朝路旁林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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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    南宫维道若无其事地大步前行，长衫飘飘，潇洒之极。

    正行之间，只见一名“双龙武士”横拦道中，南宫维道冷眼一扫对方，前行如故，那名“双龙武士”一抬手，道：“不死书生，有人在林中候驾！”

    南宫维道止住脚步，寒声道：“既然有人急着要超生，区区怎能不成全！”

    说着，转身向林中走去，不久，来到一处空地，只见这空地约十丈方圆，近百武士围成一个圈，看样子是侵犯少林的原班人马。

    南宫维道刚一现身，圈子裂开了一口，正中央，并肩站着一个者者和一个精瘦的老太婆，赫然正是“降龙手宇文真”与密探统领“金蝎子”。

    “降龙手”目中抖露着狂炽的杀机，汕汕一声怪笑道：“小子，你才来呀？”

    “金蝎子”冷森森地接口道：“本座着实有些不耐了！”

    南宫维道不疾不徐地步入人圈，在距两人三丈处止步，针锋相对地道：“两位忒性急，不争这一时半刻！”

    口里若无其事的说着，心里可暗自嘀咕了，他已迅速地把当前形势做了一番分析，在少林寺中， 自己曾伤在“降龙手”

    的掌功之下，但对方也在自己剑下负了重伤，论功力，相差不大，如果不给对方机会运功发掌，可能稳操胜券，但现在加了一个“金蝎子”，在嵩山半峰林中，她曾打败“赤后门”高手，足见功力决不在“降龙手”之下，可能还要高出一筹，如两人联手，后果便相当可怕了。再加上这一批“双龙武士”，如果乘自己力竭时出手，准凶多吉少。

    走吗？当然不。

    最上策是速战速决，如能解决一个强硬对手，另一个便可勉力对付了。

    想到这，他脚步前挪数尺，暗中急聚功力， 口里冷冷地道：“看来今天是死约会？”

    “金蝎子”嘿嘿一笑道：“对，不死不散！”

    “两位一起上吗？”

    “那得看情况！”

    “谁先上？”

    “降龙手宇文真”庞大身子朝前闪进八尺，暴喝道：“本座要劈碎你！”

    南宫维道徐徐掣出“公孙铁剑”，道：“太上护法将要减少一人了”

    “降龙手”身形一挫……

    南宫维道知道对方要施展那可怕的掌功了，决不能让对方从容施展，当下一咬牙闪电般挥剑扑击。

    “锵厂的一声震耳金呜，南宫维道闪电之势，被“金蝎子”一拐杖阻住。

    “降龙手”的衣袍，开始鼓胀。

    南官维道心头大急，把功力提到极限，弹身再次扑击，快逾电光石火。

    “金蝎子”的拐杖又横扫而至。

    南宫维道横定了心，拼着挨上一杖，立意要先毁掉“降龙手”，这是唯一死中求生的路，于是，他不理斜劈而至的拐杖，手中剑势，反而加速刺去。

    “砰！”

    “哇！哇！”

    惊心动魄的一幕，叠了出来。

    四周暴起了一阵惊呼。

    “降龙手宇文真”庞大的身躯，在惨号声中“砰！”然栽倒，血如喷泉。

    南宫维道背上结结实实挨了“金蝎子”一杖，血箭射处，身形朝前仆跌出一丈多，口血仍连喷不止。

    “降龙手”立即被两名手下，扶出场中。

    “金蝎子”呆了一呆，持杖转向南宫维道。

    南宫维道只觉背骨如折，眼前阵阵发黑。但似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大叫：“起来！起来！你不能死！……”

    一方面，他的功力已运到极限，护身罡气抵消了一部分劈撞之力，另一方面，“天蚕衣”也多少挡了一些劲道，如此，他才免于横尸杖下，换了别人，早被这一杖打得筋骨断折了，但话虽如此，内腑可受震不轻。

    有股莫名的力量支持着他，他一翻身站了起来。

    “金蝎子”大吃一惊，反而倒退了两步，她简直不相信对方一个未满二十的毛头小子，能硬承一杖而不死！

    南宫维道身子晃了两晃才站稳，眼前一片模糊，勉强定了定心神，才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金蝎子”怪叫一声道：“小子，你实在命大，经得住打。”

    南宫维道竭力调摄真元，手中牢握铁剑，不予答腔，他清楚，这一下判定生死了，看情形恐怕再受不了对方全力一击。

    “金蝎子”缓缓举步，拐杖斜托胸前。

    “沙！沙！”脚步声充满了恐怖的杀机。

    突然，一个声音起自人圈之外， “禀统领，太上护法不治了！”

    不治，当然是死了，南宫维道心想，拼了一个够本。

    “金蝎子”白发蓬立，双眸抖露出栗人杀机，咬牙切齿地道：“小子，本座要把你砸成肉酱！”

    南宫维道不顾伤痛，拼聚内力于剑身，咬牙而待。

    “金蝎子”直奔南官维道身前八尺之处，才停了脚步。

    “不死书生，你死定了！”

    “哼！”

    “本座真不知该让你如何死，才能出这口恶气………

    南宫维道面目惨厉，把铁剑握得更紧。

    “呼！”的一声，拐影如山，迎头砸下。

    南宫维道厉吼一声，施出了一记绝招“倒转乾坤”。

    “呀！哇！”

    惊呼与惨号齐传，只见“金蝎子”暴退数尺；左肩一片殷红。南宫维道身形连连踉跄，“咚！”地一声，跌坐地上，口中血珠源源涌出，俊面变成了一张白纸。

    “金蝎子”横拐再进，阴森森地道：“小子，本座要你一寸一寸的死，一拐砸死你大便宜了！…

    话声中，拐杖移左手，右手工指箕张，缓缓伸出，朝南宫维道面门抓去……

    南宫维道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只有听任宰割的份儿。

    此刻，蓦地一声暴喝突传。

    “金蝎子”收手回身，三个红艳艳的人，呈现眼前，两个是二十左右的少女，另一个是花甲出头的老姬，三人皆手握长剑。

    红衣老妪一努嘴，两名少女双双弹身闪到南宫维道身后，成犄角之势，面对人圈，老姬一抖手中剑，道：“尔等是自动撤退，还是动手流血？”

    南宫维道睁开失神的眼，他认出这老妪正是在嵩山后峰挟自己入“赤后宫”，被称为大姐的那一人。

    “金蝎子”暴笑一声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方才那句话！”

    “好大的口气，报上来路？”

    “不必废话了。”

    “金蝎子”怒哼一声道：“好张狂，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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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    拐杖一扬，划了出去，红衣老妪举剑相迎，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叠了出来……

    只见拐影如山，剑光如幻，劲风撕空，剑气裂云，双方所施，尽属奇招绝式，招招狠，式式辣，使得在场的人眼花镣乱，心弦紧绷似要折断。

    南宫维道心念疾转，无论哪一方得胜，自己总归是砧上之肉，应该乘此机会，力谋自救方能死中求活。

    于是，他故意呻吟着挪动身躯，变成了跪坐之式，疾运本门心法，希望能恢复功力，减轻伤痛。

    场中，红衣老妇与“金蝎子”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渐渐，双方招式缓了下来，但出手凌厉不减。

    暴喝声中，人影霍然而分，这时，可以看出两人都挂了彩，鲜血淋漓。

    “金蝎子”大叫一声：“你们上，先毁那小子！”

    声落，拐杖一抡又扑向红衣老妇，再次狠斗在一起。

    人圈之中，立即有十名“双龙武士”弹身扑击，两名红衣女皆护住南宫维道，挥剑抵挡，这些“双龙武士”，全属百中选一的高手，是“金龙帮”的精锐，这一联手出击，攻势相当惊人，但两名红衣女的武功，诡异狠辣，如果单打独斗，“双龙武士”自然谁也不是她俩对手。

    场面顿时紧张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但见人影纵横飞跃，此进彼退，一波接一波地猛攻。

    南宫维道加速运功。 ．

    “双龙武士”志在“不死书生”，攻击之间。频施暗器，幸敕“天蚕衣”护体，暗器不能伤，但“天蚕衣”仅能护体，不能护头面，险象环生。

    几波之后，见了死场。

    于是

    惨号声！

    闷哼声！

    喊杀声！

    交织成一曲疯狂而恐怖的乐章。

    场中两个老太婆，仍舍生忘死地拼搏……

    “双龙武士”似乎憨不畏死，一人倒下，立刻又补充上去，看样子，两名“赤后门”弟子，功力再高，在不断的车轮式攻击下，终必力竭而败。

    两声栗人的惨哼，起自场中央，只见“金蝎子”与红衣老妇，双双跌坐地上，口角溢血，喘息如牛，已是两败俱伤。

    数名武士，仗剑扑向红衣老妇。

    红衣者妇厉吼一声，站了起来。剑光闪处，两名首当其冲的栽了下去，其余的窒了一窒，又再度进击。

    惨号不停，血雨四进。

    红衣老妇狰狞如鬼，虽然她已呈不支之势，只为了生命而挣扎，但剑出必伤人。

    两名红衣少女，巳告不支，剑势失去凌厉，顿时险象环生，负创累累。

    “金龙帮”方面，伤亡业已过半，但倚仗人多，战斗力彼消此长。

    南宫维道功力已恢复了五成。

    闷哼声中，一名红衣少女被迫离原位，卷入剑雨，两支长剑，挟奔雷之势，朝南宫维道当头罩下。

    “哇！哇！”

    身旁增加了两具尸体，他挺身站起，手中铁剑一片猩红。

    南宫维道在心里暗叫了一声，虽然，他的功力只恢复了一半，但在仇恨的催迫下，杀机狂炽。

    于是，他大吼一声挥剑扑入人丛。

    这一来，形势大变，两名将要力竭而倒的红衣少女，压力顿解，虽无力再像先前的扑击，但已可自保。

    攻击的主力，全移向南宫维道。

    红衣老妇方面，也无形中减轻了危机。

    血！

    尸体！

    残肢！

    场面之惨烈令人心颤神栗。

    活动的人影，不断减少，尸体成比例增加，栗耳的声浪逐渐低沉。

    最后， “金龙帮”方面剩下寥寥不足十人，其余的非死即伤，“赤后门”

    三个女人，也到了精疲力竭之境。

    南宫维道面欲喷血，铁剑乱挥，几近疯狂。

    “撤退！”

    “金蝎子”摇摇不稳地站起身来，发出命令。

    于是，生者狼狈撤退，伤者仍滚地呻吟。

    南宫维道刚恢复的五成内元，又告耗尽，内伤又开始发作，他有心要追杀，但力不从心，双方都已离开了现场。

    南宫维道以剑拄地，撑住摇摇欲倒的身影， 口角溢出血水，眼前阵阵发黑。

    恐怖的大屠杀收场了。

    夕阳与地上的猩红，连成一片，幻成了可怕的色彩。

    就在此刻，一条白色人影，幽然出现，直奔南宫维道身前，南宫维道定眼看了看，不由惊魂出窍，暗道一声： “苦也！”来的，正是“白衣童面”。

    他此刻连行动都很困难， “白衣童面”的功力，只比他略逊一筹，要反抗根本是办不到的事。

    “白衣童面”哈哈一笑道：“不死书生，幸会了！”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道：“阁下准备怎么样？”

    “白衣童面”得意地道：“记得上次本人说过，有一天会再找你，不过遗憾的是我们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未免委曲了你！”

    南宫维道怒喝道：“不必说风凉话，阁下意欲如何？”

    “白衣童面”目光四下一扫，道：“此地不安全，方才离去的双方，必有一方在得到援手之后回头，我们得先换个地方再谈！”

    “有什么好淡的？”

    “当然有，现在收剑吧！”

    南宫维道狠瞪了对方一眼，把剑归还鞘中。

    “白衣童面”阴阴一笑，又道：“你这件锦衣有些古怪，既能避刀剑暗器，自然也能维护穴道，是么？”

    南宫维道栗声道：“怎样？”

    “没什么，说说而已，要制你穴道，当然不能隔衣而点……”

    说着，一手抓住南宫抓住甫宫维道右臂，一手伸入衫底，连点数指，南宫维道凄哼了一声，软瘫了下去，“白衣童面”顺势把他挟了起来，弹身向林深处奔去。

    南宫维道穴道被制，只觉昏昏沉沉地，连思想都无法集中，一任对方挟持而行。

    天色逐渐昏黑，最后，夜色覆盖了整个大地。

    阳武城外。

    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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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    时方过午，但荒烟蔓草的坟场，并不因是正午而减少了阴森之气，一具白木棺材，由四名粗汉扛着一个披麻孝子，手执引路幡，低头前行，棺材后随着一个四十余岁的庄稼汉子，手里担着一篮香纸。

    这一个丧葬行列，显得无比的孤凄。

    不久，来到坟场靠林的一角，一行人停了下来。

    那披麻戴孝的孝子，扔去了引路幡，脱去了麻冠孝袍，向庄稼汉子道：

    “大爷，到头了，请……嘿嘿，您老照约定赏赐。”

    “慢着！”

    “大爷，小的们都是苦哈哈，您老……”

    “我没说不付钱！”

    “是！是！”

    “还有件工作你们做一下！”

    “您老吩咐？”

    “挖个坟坑！”

    那做孝子的目注四个抬棺木的粗汉，道：“哥们，辛苦一下，事完好上路！”

    四粗汉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从棺木上取下铁锹，动手挖坑，不到半个时辰，一个长八尺宽四尺的深坑，挖掘完成。

    被称作大爷的庄稼汉子阴阴地一笑，道： “来，帮忙下葬！”

    四粗汉用绳索套住棺材两端，由那做孝子的帮扶着，把棺木徐徐吊落土穴。

    突然，那庄稼汉子，双手齐扬，指风射处，五人个个闷哼了一声，倒栽落入上穴之中，，再没声息了，庄稼汉子跳落穴中，扳开棺盖，棺材内是一个英俊的锦衣书生，状似熟睡，一点不像断气的人。

    那书生被庄稼汉子抱出土穴之外，然后持锹铲土，把五人连同空棺一起埋葬，事毕，没入林中。

    不多一会，一个白衣人自林中幽然而现，面上戴着一个童脸面罩。

    白衣人手指点处，那书生突然还阳复活。

    “不死书生，我们到了！”

    这书生，正是南宫维道，白衣人便是“白衣童面”。

    “这是什么地方？”

    “阳武城外的荒坟场［”

    “意欲何为？”

    “不说你也该明白！”

    南宫维道咬牙切齿地道：“白衣童面，你认为我会答应救你母亲出困吗？”

    “你会的！”

    “那你错了，办不到！”

    “白衣童面”嘿嘿一笑道：“不死书生，你还不想死吧？”

    南宫维道厉声道：“我如不死，必杀你！”

    “白衣童面”颔了颔首，道： “当然，不过，如果我要你死，你能不死吗？”

    “怎不下手？”

    “本人的目的并非要你的命，而是要你破那鬼阵，使家母能脱困厄！”

    “我说办不到！”

    “不死书生，何苦呢？你还有壮志未酬，别的不说，你这一身功力，普通人难望项背，遽而言死，岂不自负负人又负天？”

    南宫维道一颗心顿向下沉，不错，自己不能死，父母血仇未报，死难会众之债未讨，“流云双剑客”之义未答，如果死了，对不起生者，也无面见死者，还有，那些志谋复会的遗士，血不能空流，力不能白费，而自己又巧获奇缘，成了。

    ‘造化门’’唯一传人， “负天”二字，的确言之中肯，不能死！不能死……

    但，此女魔乃师父“造化老人”生前所禁，一旦纵出．，江湖又将遭劫，又何以对师父在天之灵呢？

    “白衣童面’’见甫宫维道沉吟不语，接着又道： “不死书生，你是聪明人，别做笨事！”

    南宫维道心念疾转，事逼如此，不如先纵之出，脱过这一关，然后再设法降之，可是对方井非正道，如果事完下手，自己白死不说，还替武林带来祸患……

    于是，一横心道：“办不到！”

    “白衣童面”怪笑一声道： “本人可以废你功力，残你双目，让你现世一辈子！”

    南宫维道心头为之剧震，这可就比死可怕了，的确，对方是做得出来的。

    但傲气使他不愿妥协，咬紧了牙根道：“你无妨说得更残酷些，在下不受威胁！”

    “你狂做得真是可以？”

    “哼！”

    “‘不死书生，坦白讲，家母被‘造化’老鬼禁制时，本人尚在稚龄，受尽磨难，方始长大成人，数十年来，为了救母，不遗余力，这目的本人誓不择手段达到，谁无父母，换了你又当如何？”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不错，这是人之常情，，但……

    “在下也坦白讲，令堂一旦脱困，又将使多少无辜遭殃？”

    “不会！“

    “不会？”

    “本人保证只找‘造化老人’一人讨帐！”

    南宫转念道：“造化老人年高百岁，如已不在人世了呢？”

    “他总有传人！”

    “如果没有呢？”

    “鞭尸！”

    南宫维道打了一个冷颤，栗声道； “造化老人侠义为怀，所作所为，不过为了‘天道，‘人道’四字……”

    “住口，囚人数十年，便失人道！”

    “令堂茶毒生灵；两道全失……”

    “不死书生，闲言少叙，你到底答不答应？”

    南宫维道心念一转，道：“事了之后，你如何处置在下？”

    “白衣童面”毫不思索地道：“复你功力，让你上路！”

    “你不怕在下回头讨帐？”

    “哈哈哈哈，不死书生，本人一向蔑视正遭，但冲着你这句话，本人决不食言，以后的事以后再谈！”

    “在下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令堂出困之后，该好好终其天年，别再寻仇报复！”

    “这一点恐难办到，数十年积恨岂能轻易化解。”

    “如她此生不能出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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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    “白衣童面”厉吼道：“能，就在今日！”

    “你知道在下准答应吗？”

    “不死书生，为了你刚才一句话，本人不愿以诡言相对，口头答应，心里则否，总之，你非答应不可！”

    南宫维道心想，罢了，自己是“造化门”传人，这过节理应自己承当，且成全他人子之情，再思补救之道，心念之中，道：“有句话先声明……”

    “说吧！”

    “如果令堂出困之后，秉性难移，再无辜害人，在下会不择手段以补过！”

    “可以！”

    “在下答应了！”

    “我们立刻行动……”

    “你不能先解在下穴道？”

    “本人答应事完！”

    “白衣童面”一把挟起南宫维道，朝巨家奔去，顾盼间，来到巨冢奇阵之外，只见“白发红颜”端坐墓头，厉声大笑道：“孩子，成了吗？”

    “娘、他答应了！”

    “哈哈哈哈，孩子，真亏了你！”

    “白衣童面’’向南宫维道道：”你用口指点，我带你走！”

    南宫维道在心里暗自对师父祷告了一番，然后指示入阵门户，在外行人眼中，这小小阵势，不殊金城汤池，但对于会者来说，只是些木石而已。

    左转，右折；进进退退，转眼到了墓前。

    “白衣童面”放落甫宫维道，朝地上一跪，颤声道： “娘啊！数十年来，我母于咫尺天涯！”

    “白发红颜”颤抖着手，抚着“白衣童面”的头顶，语不成声的道：“想不到为娘的能重见天日，孩子，起来！”

    “白衣童面”站起身来。

    上次南宫维道见到“白发红颜”时，是在晚上，而且还隔了一段距离，现在是大白天，而且近在咫尺，观感自是不同，这女魔白发如银，但面目姣好有如青春少女，只是那眸中发射的绿光，令人打从心里冒出寒气。说她是旷代女魔可以，说她是武林中的怪物，亦未尝不可。

    突然，“白衣童面’目注远处道：“娘，有人来了！”

    “什么样的人？”

    “可能是‘金龙帮’巡逻的！”

    “别理他们！”

    “我们还是避一避，别让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好，入墓吧。”

    南宫维道也被带入墓中，墓内的情况，全非他的想象，珠光宝气，布设华丽，从门户可以判断这是一座地下冥宫，只是这饮食的来源，便令人迷惑了。

    “白衣童面”目光四扫，惊奇地道：“‘娘，这地方不错！”

    “白发红颜”朝椅上一坐，道： “孩子，你便是在此出世的！”

    南宫维道从这句话中，明白这古墓冥宫，本是这女魔的巢穴，师父在外面加了禁制，把她困在其中。

    “娘，我们何时离开？”

    “我们不离开！”

    “不离开？”

    “这是极好的居所，娘大半生消磨其中，怎能抛弃，只要知道进出阵式之法，岂非最好的安身之所，阵式成了古墓的庇护，格格格格……”

    南宫维道憋不住好奇之念，突然开口道：“此墓被奇阵所困，饮食如何供应？”

    “白衣童面”道：“此中有地泉灵菇，可以充饥解渴，其他食物可以隔阵凌空抛入！”

    南宫维道暗付，自己早该想到这一点的，大凡奇门阵势，制人而下制物。

    “白发红颜’冷眼一扫南宫维道，阴侧侧地道：“这小子，当初为娘好言相求不应，看着惹厌，孩子，如何处置他？”

    “放他走！”

    “什么，放他走？”

    “是的！孩儿曾答应过他！”

    “孩子，你何时学会言出必践？”

    “对他是例外！”

    “那岂非秘密尽泄！”

    “孩儿相信他的为人，不会！”

    “出了差池呢？”

    “孩儿打发他上路！”

    “白衣童面”带南宫维道出了墓门，先看了一下外面动静，然后伸指连点，解了他的穴道。

    南宫维道功力尽复，一跃而起，道：“阁下不怕在下反目相向吗？”

    “我知道你不会！”

    “阁下有此自信？”

    “本人一生不相信人，但相信你是一名真武士。”

    “阁下不会后悔？”。

    “要杀你早已下手！”

    “杀了在下你如何出阵？”

    “哈哈哈哈，不死书生，白衣童面成名并非侥幸。论功力，你胜一筹，论智谋你年纪轻了些，早在进阵之际，本人步步做了记号，现在进出已如坦途了！”

    南宫维道着实佩服对方这一手，不禁脱口道： “在下佩服！”

    “咱们双方诺言已践，你可以走了……”

    南宫维道心想，是否此刻抖明身份，丁断这场公案呢？但转念一想，师父早已辞世，遗蜕在绝谷禁宫，决不能受扰，只要“白发红颜”母子不再为恶，就让她安度晚年吧，数十年幽囚，这惩罚已够了，不必赶尽杀绝。

    于是，他一拱手道：“在下重申前言，希望阁下母子能束身自爱，杜绝恶源，后会有期了！”说完，大步出阵，将及阵门，目光触及师父所留的那块石碑，不期然停了脚步，

    “造化老人禁”。

    他望着碑上的字出了神；他想：自己是在违逆师命“突然，他发现石碑的反面，也似有字迹，忙用手拂去苔藓，一行字现了出来：

    “解此禁者，吾传人也，阅后毁之。”

    南宫维道俊目圆睁，激动得全身发颤，想不到师父对先天易数，有如此高的修行，竟能在数十年前，算定他的传人来解除这女魔的禁制，既是如此，当不算违命，内心的不安，登时烟消云散，如释重负。

    师命如此，只要“白发红颜”母子不再作恶，这段公案，便算了结了。

    于是，他举掌劈碎丁石碑。

    出阵之后，他弹身便朝昔日独臂老者尤允中托身的农舍奔去。

    到了地头，一看，不由呆了，哪里有什么农舍的影子，只是一片废墟，杂草蔓生，园圃仅剩下隐约的轮廓，触目一片凄凉。

    是毁于“金龙帮”吗？

    还是情况转变，无法立足，自毁他迁？

    尤允中也是“宏道会”遗老之一，全家为复会报仇而献身，他们平安吗？

    他黯然神伤地痴立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心中的怨恨更深了。

    痴立了一会，他茫无目的地朝不久前师伯“野和尚”遇袭的“野渡头”走去。

    正行之间，忽地发现路旁石上有一个“三环”暗记，不由心头一震，师伯说过这是会中遇急难时求援的讯号。

    “三环”暗记之旁，有一个箭头，指示方向。

    他毫不犹豫地循箭头所示方向奔去，奔了一程，又是一个“三环’’暗记，方向却改变了，如此上连五个暗记，把他带到了一片荒林之前，这荒林面对大河，连接着无尽的芦苇。

    一声凄哼，发自下远的林边乱草丛中。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以闪电身法扑了过去，目光扫处，不禁失口惊呼：

    ‘‘呀！”只见一个青衣少女，遍身血污，衣裙破碎，再一细看，顿时栗呼一声遭：“小芬姑娘！”

    她赫然是独臂老人尤允中的女儿小芬。

    小芬睁开血红而失神的眼，望了一会，突地面容抽搐，凄厉地吼道：“禽兽，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娇躯一阵扭动，却挣扎不起来。

    南宫维道全身一颤，道：“小芬姑娘，你认不得我了，不死书生……”

    尤小芬杏目大睁，激动地道：“不死书生？”

    “是的，不死书生！”

    “啊！少主，少主！”

    “怎么回事？”

    小芬惨白的嘴唇连连颤动，目眦欲裂地道： “少主，我……要死了！”

    南宫维道心想，她唤自己为少主，显然师伯范文昭没有死于“赤后宫”，不然她何能知道。

    “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被贼子奸污了！”

    南宫维道如遭雷击似的一震，厉声道：“谁？”

    尤小芬以袖掩面，怨恨地道：“金龙帮少帮主朱文华！”

    南宫维道咬牙切齿地向空中一挥拳，蹲下身去，道：“我把他碎尸万段！”

    “少主；家师………急难！”

    “在哪里？”

    “穿林而去，不远……”

    “姑娘似乎还受了伤……”

    “别管我了，我快死了。”

    “我这里有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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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    “不！”

    南宫维道手足无措，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黄花少女，被人强奸，是世间最残酷的遭遇，纵不因伤致死，也会寻死，怎么办呢？她师父又在急难待援之中……

    尤小芬再次厉叫道：“少主，走，迟就来不及了！”

    “但，姑娘……”

    “只当我已经死了！”

    就在此刻，只听有人声音：“这里有人声！”

    “看看去！”

    两条人影，仗剑扑了过来。

    南宫维道一长身站了起来。

    “呀！”

    “他……不死书生！”

    来的，是两名“金龙武士”，一见南宫维道之面，不由吓呆了。

    南宫维道登时怒从心上起，恶从胆边生，满腹的杀机，正没处发泄，“噌”

    地拔出铁剑，暴喝一声：“你们这批该死的弹身，挥剑。

    “哇！哇广惨嗥声中，两名“金龙武士”一个断头，一个被拦腰截为两段。

    猩红的血，把草丛染成一片刺目之色。

    又是一条人影，飞掠而至。

    南宫维道一抖铁剑，只见来的，是一个青衣妇人，绢帕包头，神色仓惶，南宫维道手中铁剑迎着对方……

    突听尤小芬尖叫一声：“停手！”

    南宫维道硬生生把剑撤了回来，那妇人已到跟前站定，“娘啊！”

    南宫维道悲呼一声，跪了下去。

    这妇人，正是他朝夕惦念的母亲，不，该说是义母了。

    她，就是吴方的妻子董淑筠。

    董淑筠惊叫了一声，窒了一窒，随即一扑而前，坐了下去，双手抓住南宫维道的肩头，语不成声地道：“孩子……孩子……是梦吗？”

    南宫维道泪珠滚滚，哀声道：“娘，不是梦！”

    董淑药目光一转，惊叫道：“小芬！”

    南宫维道忙道：“娘，她受了伤，而且……”

    董淑筠挺身而起，急声道：“孩子，你的一切，范师伯都告诉我了，现在你快去援手周前辈，这里有我……”

    “娘……”

    “快去，有话以后再说！穿林直走！”

    南宫维道起身无限依恋地望了他义母董淑筠一眼，道：

    “娘，孩儿就去，你……注意小芬！”

    说完，如一阵轻烟般飘离。

    他照着指示的方向，穿林急驰，约莫里许，耳旁已闻到呼喝之声，身形一紧，加速奔去。

    疏林掩映中，现出了一方草场，一栋茅舍。

    茅舍前草场上，人影憧憧，不下二十人之多。

    南宫维道如鬼魅般飞了过去，不带半丝声息，一眼扫去，他已看清了场内形势，屋门前，

    “神针射斗周础”，浑身浴血，与一个红发红须持剑老者兀立对峙，场中央，至少有十具尸体，尽是“双龙”为志的武士，另外约二十名左右武土，呈半月形环立。

    看情况，“神针射斗周础”已到了最后关头。

    突然，南宫维道瞥见一名锦衣武士，杂在黑衣武士群中，杀机登时狂炽起来，这锦衣武士正是少帮丰朱文华，他恨不能一下子把他撕碎。

    忽然，红发老者咭咕一声怪笑道：“姓周的，有什么遗言交待没有？”

    “神针射斗周础”凄厉地道：“本人造憾的是没有手刃朱自信那老匹夫！”

    “哈哈哈哈，来生吧，今世你没机会了！”

    “尉迟松，本人为你不值。堂堂关外霸主，竞做‘金龙帮，走狗！”

    “住口，周础，你再无遗言了？”

    “神针射斗周础”一甩头，覆面长发披向后脑，露出了庐山真面，只见他国宇脸，卧蚕眉，鼻直口方，腮现微髭，一付威严之相。

    南宫维道算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真面目，上次在野渡头，对方被尤小芬搬请出来，以神针破了“玉蝴蝶潘巧巧”的“毒蚨”；在印象中，是一个长发怪人，想不到他是这付威严的长相。

    红发老者一抖手中剑，冷森森地道：“周础，念你是一条汉子，赏你全尸，你自决吧！”

    南宫维道再也沉不住气了，怒吼—声，横剑入场。

    “不死书生！”

    “不死书生！”

    武士群中起了一迭声的惊呼。

    红发老者陡地侧过身来，只见他鹰鼻鸸眼，巨口削腮，望即知非善类。

    南宫维道一步一步走入场子，面前的武士，不期然地朝两旁闪开。

    朱文华大喝一声道：“不死书生，你想来送死？”

    南宫维道恨极反笑道：“朱文华，你等着，一会有笔帐给你算！”

    边说，边朝红发老者身前奔去。

    朱文华大声道：“太上护法，务必把他搁下！”

    南宫维道在距红发老者丈许之处停住，闻言之下，不由心中一动，原来这老者是四大太上护法之一，难怪。“神针射斗”

    不敌，对方身手，可能不会比“降龙手字文真”低，这倒不能大意。

    红发老者咧嘴一笑，道： “小子，原来你就是‘不死书生’，本座久仰大名了……”

    “在下对阁下倒是陌生。”

    “在下关外绿林盟主‘赤发貔貅尉迟松’。记清了别到阎王老五那儿说不出是谁超渡了……”

    “很好，在下铁剑一向专饮恶魔之血。”

    “赤发貔貅尉迟松”嘿嘿一笑，狂妄地道：“小子，你也能用剑？”

    “勉强！”

    “本座以为你是带着玩的！”

    “咱们就来玩一玩吧！”

    “看剑！”

    暴喝声中，剑光打闪，剑气撕空，罩向南宫维道，气势招法，俱臻极致。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全力迎击。

    “锵锵锵……”

    人影一触而分，这一个照面，双方剑刃碰击了十余下之多，剑气余波，使得三丈外的武士，衣袂猎猎而舞，全都面上失色。

    一分又合，两柄剑如夭矫神龙般缠斗在一起。

    玄奇！

    激烈！

    令人动魄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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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    第十章 慈令普航

    “神针射斗周础”缓缓向后退了丈许，脸上一片激动之情。

    南宫维道在仇与恨的催逼下，一柄“公孙铁剑”，使得神出鬼没，比平时还要凌厉三分。

    “赤发貔貅尉迟松’’身为关外绿林盟主，功力当然有独到之处。

    双方搏命狠斗，险招互见。

    二十招！

    三十招！

    五十招！

    一声暴喝起处，人影骤分，南宫维道俊面略现苍白，尉迟松则已数处见红，但都是皮肉之伤。

    场面倏然静了下来，双方成了对峙之局，但空气无形中更为紧张。

    双方气势相持，一样的无懈可击。

    时间在无形中消逝，场中人宛若两尊石像，连眼皮都不眨，四道目光，桄然有形之物，业已凝结在一起。

    只要看一方实力稍差，便会遭致命的打击，这一点，任何剑手都清楚。

    场边的众武士，紧张得汗珠直滚。

    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赤发貔貅尉迟松”的须发，渐渐如刺猬般逆立起来，这说明他已把某种独门功力，运到了极限，接下去，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南宫维道蒙“降龙手字文真”之鉴，决定施出破釜沉舟的一记绝招，这一招出道以来，从未考虑用过，在“造化剑术”之中，这一招叫做“攀星摘月”，施用此招，极损真力，可一而不能再，如一招不能毙敌，便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连’攀星摘月“也不能伤对手，事实上功力已超过自己，结果如何，不言而喻了。

    手中铁剑，极慢极慢地撤向右上方，左手立掌当胸。

    俊面也随着现出红潮。

    双方的势力；都诡异得骇人听闻，全脱出了“剑道”常轨。

    所有在场者的呼吸，随之窒住了。

    “呀！”

    “锵！锵！”。

    厉吼，刺耳如割的金铁交呜，使人有末日来临的感受。

    南宫维道仍兀立原地不动，铁剑保持前伸之势，双脚陷入土中半尺。

    “赤发貔貅尉迟松”则已退到两丈外，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剑，两股血水，顺口角汩汩而冒，红须沾连血水，显得更加刺目惊心。

    “呀！”

    久久，在场人才爆发出震耳的惊呼。

    “赤发貔貅”胸部急剧地起伏，喘息声远远可闻，老脸一片惨厉，那形状令人不敢正视，突然，他抛去手中断剑，栗呼道：“不死书生，再给老夫一剑！”

    南宫维道心念疾转，这种可怕的对手，除一个便减少一分报仇复会的阻力，但对方所表现得饶有武士之风，而且凡伤在“攀星摘月”这一招之下的，功夫大半丧失，此生将再无恢复之日，对方是新加盟“金龙帮‘的，当年血洗…‘宏道会”没有他的份，何不遵本师门之训……

    想到此，他沉声道：“在下并非嗜杀之辈；阁下为关外绿林盟主，当有所自处吧？”

    “赤发貔貅”身子晃了晃，怆然道：“老夫此生将不再踏入中原半步！”

    说完，踉跄出场，穿林而去。

    所有“金龙帮”武士，全直了眼，这结局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

    南宫维道一回身，目毗欲裂地瞪着“金龙帮”少帮主道：“朱文华，小狗，你滚出来！”

    全部武士，立刻在朱文华身边，采取戒备之势，其中一个着有头目号志的武士，急声朝朱文华道：“少帮主，卑属等掩护您急速撤离！”

    朱文华面现犹豫之色，撤离即是逃生，说的好听一点而已，他狂傲自大已惯，的确抹不下这个脸。但留下来又不是“不死书生”的对手，求援也是远水难救近火。

    南宫维道厉声道：“小狗，你别想逃，上天入地，我非把你挫骨扬灰不可！”

    语意中充满了恨毒与杀机。

    朱文华大喝一声： “不死书生，少张牙舞爪，你等着瞧吧！”

    说完，弹身便朝林内奔去。

    “哪里走！”

    南宫维道暴喝一声，不顾方才大损真元，电射般截在头里。

    七八名武士，一涌而上……

    铁剑挥处，惨号顿起，当场栽倒五人，其余的全震住了。朱文华却在甫宫维道出剑的瞬间，飞身急遁。

    南宫维道的目光，并未放松朱文华，一剑挥出之后，立即弹身疾追。入林不过十丈，又截住了朱文华。

    “哇哇哇哇……”

    一迭声的惨嗥，震人耳鼓，二十几名武士在“神针射斗周础”的神针之下，又损失了大半，剩下寥寥不足十人，象突狼奔而逃。

    朱文华面目失色， “喇”地拔出佩剑，栗声道：“不死书生，你是‘宏道会’一员？”

    “我不否认！”

    “你要算什么帐？”。

    “你强奸了一个少女，应该付出代价！”

    “神针射斗”已到了两入跟前，插口道： “这小狗强奸少女？”

    “受害的是小芬！”

    “啊？小芬……”

    “神针射斗”大叫二声，扑了上前。

    南宫维道横阻道：“周前辈，让我来，我答应小芬把他零撕碎斩的！”

    “神针射斗”止住了身形，老脸阵阵抽搐，似乎恨极发狂的样子。

    朱文华面如死灰，目光流转，仓惶四顾。

    南宫维道咬牙道：“小狗，别希望有人来救你！”

    朱文华冷汗滚滚而落，厉声道： “不死书生，你敢妄为，本帮将全力搜杀‘宏道会’余孽……”

    “放屁！”

    “本少座与你拼了……”

    “拼么，你差的太远！”

    “看剑！”

    暴喝声中，朱文华长剑出手，南宫维道举剑反击，两人顿时打的难解难分。一方面朱文华意存拼命，出手尽是险招，只攻不守，另方面方才南宫维道施展了那一招“攀星摘月”，真元受损未复，所以朱文华才有还手的余地。但毕竟是功力差了一大截，五个照面之后，便不成了。

    “撒手！”

    暴喝声中，朱文华长剑脱手飞落三丈外，南宫维道的铁剑已指上他心窝。

    “小狗，死对于你还算太便宜了！”

    朱文华亡魂尽冒，面色煞白，身躯籁籁而抖，死亡的恐怖，完全攫任了他。

    南宫维道恨恨地道：“小狗，你将一寸一寸的死，死后再把你挫骨扬灰！”

    朱文华狂叫一声，探掌猛扑；他希望能一剑结束生命，不愿被零宰碎割，他明白，惨死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南宫维道如影附形而进，切齿道：“你想求速死吗？办不到！”

    “神针射斗周础”厉声道： “别用剑，让老夫把他生撕活裂，小芬算是毁了……”

    怨毒之情，令人不寒而栗。

    蓦地，一条人影，闪电奔来，竟是吴方的妻子董淑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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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    董淑筠扫了朱文华一眼，转向南宫维道：“别杀他！”

    南宫维道大感意外，骇然道：“为什么？”

    “听娘的话，放过他！”

    “娘，即使没有发生小芬一事，也非杀他不可，凶仇魁首之子……”

    董淑筠面上涌起一片异色，双目一红，道：“别问为什么，放他走！”

    “这……”

    “不然你先杀我！”

    南宫维道惊得连连后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不透义母为何会阻止自己杀仇人之子，而且态度坚决。

    董淑筠目光转向“神针射斗周础”，道：“恕我放肆！”

    “神针射斗”双目睁的滚圆，激愤地道：“你的作法令人不解？”

    董淑筠面露极端痛苦之色，道：“容稍后再做解释！”

    “莫非你想……”

    “请勿猜测！”

    朱文华倒被这意外的情况惊怔了，这青衣妇人素味平生，而且是敌人一路，为什么要救自己脱死呢？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问题，突然脱口道：“区区自知大错，愿立誓娶那位姑娘为妻！”

    南宫维道猛省，莫非义母是这种存心，但此仇深似海，而且朱文华行同禽兽，怎么可以呢？

    董淑筠摇了摇头，道：“请别问原因！”

    这就令人莫测高深了！

    董淑筠一挥手，道：“朱文华，你可以走了！”

    朱文华万分迷惑地望了这青衣妇人一眼，不敢追问原因，匆匆掉头疾奔而去。

    南宫维道忍不住道：“娘，到底为什么？”

    董椒筠答非所问的道：“我们得马上离开，对方高手可能立刻就到！”

    南宫维道一振手中铁剑，咬牙切齿地道：“正好杀他个痛快！”

    “孩子，别意气用事。这并非成事之道！”

    “娘，你知道爹……”

    “我已听你范师伯说过了！”眼圈一红，泪水簌簌而下。

    南宫维道拭去了夺眶而出的泪水，道：“小芬姑娘呢？”

    “到一个安全地方去了！”

    “孩儿……怕她会寻……短见。”

    “暂时不会！”

    这话，又使南宫维道惑然不解。

    “神针射斗周础”气呼呼地道： “吴嫂子，对纵走小狗之事，你有解释吗？”

    “有，但不是现在！”

    “小芬甘心吗？”

    “目前她已答应容忍！”

    “这……实在令人不解……”

    “周大哥，你总会明白的，我是情非得已，论仇、论恨，我比任何人深切。”

    “神针射斗”茫然点了点头，道：“好，我们走！”

    “不收拾收拾……”

    “我这破屋子里没什么值得收拾的！”

    “如此，我们走！”说着，转向南宫维道，慈祥地道：“孩子，来吧！”

    “神针射斗周础”突然打了一个踉跄，面现痛苦之色。

    南宫维道急道：“周前辈，您伤势不轻？”

    “神针射斗”好强地道：“死不了，皮肉之伤！”

    “晚辈这儿有丹药！”

    “不必，老夫身边也带有！”

    破风之声，倏地传来！

    南宫维道剑眉一挑，道：“娘，您和周前辈先走，孩儿挡他们一阵！”

    “孩子，一道走……”

    “周前辈受伤，行动不快，会被追上！”

    “金龙帮最近网罗了不少高手，你一个人……”

    “不要紧，孩儿见机行事，只要不恶战，脱身决无问题，请快离开！”

    “神针射斗”大声道：“老夫再拼上一阵，凭神针……”

    南宫维道急声道：“请快，孩儿迎上去拦阻！”

    董淑筠一跺脚，道：“孩子。你要小心，你知道你的身份，是会众希望之所寄……”

    “孩儿知道！”

    “事完你可循河边直走，会有人……”

    人影已自林隙出现，看来不在少数。

    南宫维道一弹身，穿林迎去……

    “神针射斗”万分不情愿地跟着董淑筠转身离去。

    南宫维道身形一停，数十条人影，立即合围。为首的是“双龙武士”统领“粉面郎君莫云”。

    “莫统领，幸会了！”

    “不死书生，你命的确大……”

    “好说！”

    “可是命尽了！”

    “凭你阁下吗？”

    “你无妨等着瞧！”

    “可是在下不耐久等……”

    “放心，不会让你久等的。”

    “莫大统领，当年血洗‘宏道会’，阁下想来出力不少？”

    “粉面郎君莫云”嘿的一声冷笑，道： “可以这么说，怎样？”

    南宫维道一咬牙，寒森森地道： “血债血还，流人血者，人必流其血，这是天理循环！”

    “当然，只要你有命，无人反对你索回！”

    “很好，莫统领这句话还像人话。”

    “那你说的是鬼话了？”

    “哈哈哈哈，新鬼不增，旧鬼岂能瞑目！在下耐心有限，请了！”

    铁剑陡地上扬，星目中射出了栗人杀机。

    所有在场的武士，不期然地心头泛寒，纷纷手按剑把。

    “粉面郎君莫云”拔剑出鞘，道：“不死书生，谈谈你的出身来历如何？”

    南宫维道重重一哼；道： “阁下想延宕时间，等待援手吗？”

    “你怕了？”

    “不必来这一套，对敌人宽大，便是对自己残忍，咱们彼此彼此！”

    最后一个字出口，铁剑已攻了出去。

    他因施展那一记绝学“攀星摘月”所损耗的真元，经过这一阵，业已再生，同时因母命而令朱文华脱走，那一股怨恨加上原本的仇恨，使他有一种疯狂的冲动，所以这一出手，锐不可当。

    “粉面郎君莫云”面色一紧，挥剑相迎，采的是守势，把门户完全封闭。

    刺耳的金刃交锋声中，“粉面郎君”一连退了三个大步。

    南宫维道沉哼一声，第二招跟着出手，玄奇厉辣惊人至极。

    “粉面郎君”易守为攻，以攻应攻，火辣的气势，令人口震心悬。

    一串连珠密响，夹以一声闷哼，“粉面郎君”肩头冒了红，南宫维道第三次出剑，

    “粉面郎君”一弹丈余，闪避开去，身法有若鬼魅，他这一退，已撞及人圈，南宫维道原势而下，剑影如峰，如影附形罩去。

    当面的七八名武士，齐齐出剑封挡。

    惊呼声中，有六人当场折剑，但总算挡住了这骇人的一击。

    “粉面郎君”涌身再退。

    南宫维道手中铁剑再挥，“哇！哇！”惨嗥，破空而起，四名折剑武士，在迸现的血光中栽了下去。

    所有在场的，都下意识地朝两旁飞退。

    甫宫维道挺剑扑向“粉面郎君”，他有心要先解决掉这名“金龙帮”的一级高手，

    “粉面郎君”身为“双龙武士”统领，即使豁出性命，也不得不硬挺一下场面，否则便威信扫地了。

    所以在南官维道扑击之际，他口里大喝一声：“你们上！”手中剑挟以毕生功力。正面相迎，其余武士，纷纷出手攻击！

    “双龙武士”每个都是百中选一剑士，如对付南宫维道，当然是谈不上，但与“粉面郎君”配合助攻，那威力仍是不可小视的。

    “粉面郎君”担任主攻，在手下人忘命狠扑助攻之下算是暂时阻遏住“不死书生”的可怕剑势，但手下人口功力悬殊，所付的代价就不难算了。

    惨烈的场面，层层叠出。

    前面的倒下来，后面的又接上去，波波不息，舍命猛攻。

    血腥的场面，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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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    南宫维道在新仇旧恨的驱使下，杀机如炽如狂，铁剑变成了血剑，血水从剑身直流到护把，一袭“天蚕”锦衫，缀满了刺目的猩红花朵。

    惨嗥与喊杀声，震撼了整座林域，有若鬼哭神号。

    如果没有这批手下做替死鬼，减去了南宫维道的铁剑威力，“粉面郎君”早已横尸剑下了。

    这种拼斗，等于是恐怖的屠杀。

    “住手！”

    一声断喝，破空而起，如春雷乍发，盖过了所有的声浪。

    人影纷纷弹退，场面在骤然之间静下来。

    地上，满是积尸，不下三十具之多，血水几乎盖过每一寸土，草丛、枝桠，尚在零落的滴着血雨。

    “粉面郎君莫云”大声道：“阁下迟了片刻，累数十名弟子丧生！”

    南宫维道举目望去，不由骇然大震，来的不是别人，赫然是“禁宫守护使者孟昌”。孟昌追随“造化老人”一辈子，因资质平平，未蒙收录，与“造化老人”自始至终维持主仆名义，守候禁宫数十年，才算完成“造化老人”遗命，使南宫维道列“造化”门墙为继承人。

    只见孟昌手持藤杖，满面严霜，直奔场中，与南宫维道对面而立。

    甫宫维道窒了一会之后，急施一礼。道：“孟老，别来无恙？”

    怪老人孟昌冷冷地道：“记得小老儿当初说过的话否？”

    南宫维道心中狐疑万分，孟昌怎会与“金龙帮”搭上线呢？口里却忙应道：“记得！”

    “但你在大肆杀戮！”

    “我不杀人，人必杀我！”

    “狡辩！”

    “孟老……”

    “以你之能，大可全身而退，何必定要杀人，这些日子，有多少人丧生在你剑下， ‘不死书生’代表着血腥与杀戮，你……小老儿始料不及……”

    南宫维道激动地道：“孟老，我被迫而杀人，但未违背师训。”

    孟昌冷笑了一声道：“但愿如此，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南宫维道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回剑入鞘，道： “孟老请！”

    孟昌扫了一眼现场积尸，摇一摇头，转向“粉面朗君”道；“老夫为此深深内疚，但门有门规，家有家法，必有所处置。”说完，向南宫维道一摆手，当先穿林而去。

    南宫维道怀着极其复杂的情绪，跟着离开。

    一老一少，奔行了约莫四五里路，来到河边一个小沙洲上，停了下来。

    孟昌先开口道：“你记得门训？”

    南宫维道沉声道：“记得，天道武道！”

    “你的行为，业已违背了这四个字……”

    “孟老，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杀皆是可杀之人。”

    “住口，你方才所杀数十武士，难道俱是十恶不赦之徒？”

    “我有杀他们的理由……”

    孟昌重重一哼，打断了南宫维道的话头，严厉地道：“你当不会忘记，临出山时老夫说过，受主人遗命，如若所传非人，将追回他的武功，有这话吗？”

    南宫维道全身一颤，痛苦地道：“孟老，我情非得已……”

    “什么情非得已？”

    “我要报血海深仇！”

    “很好的借口……”

    南宫维道激愤地大叫道：“这不是借口。”

    孟昌冷酷无情地道：“当初你没有提到身负血仇！”

    “是的，但这是后来……”

    “后来怎么？”

    “后来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蓦地数条人影，陡然涌现，南宫维道心头一紧，目中又露杀机，来的，一共五人，他认识其中四人，

    “粉面郎君莫云”、“鬼手秀才申叔和”、“总管邱大器”、秘密统预“金蝎子”。另外一人，是从未见过面的灰衣中年人，额上长了一个老大的肉瘤。五人做扇形散开。

    “总管邱大器”朝孟昌一拱手，道：“朋友是‘不死书生’的师门长辈？”

    孟昌一皱眉，道：“可以这么说！”

    “请问门户尊称？”

    “这点不便奉告！”

    南宫维道心中暗忖，原来对方尚不知孟老的来历。

    邱大器望了同来四人一眼，略一沉吟，道：“我等奉帮主之命，要向朋友讨个公道！”

    南宫维道怒哼了一声道：“什么公道？”

    灰衣中年人阴冷冷地接话道：“金龙帮先后近百人命怎么说？”

    孟昌一抬手，止住南宫维道， 目注邱大器，道：“如何讨法？”

    邱大器冷冷一笑道：“那就看朋友的了！”

    孟昌咬了咬牙，道：“老夫收回他的全部武功，如何？”

    邱大器又望了四人一眼，很勉强地点了点头，道：“可以，我等尊重贵门规矩，但必须此刻当面办到！”

    南宫维道厉声道：“孟老，你这样做将噬脐莫及！”

    孟昌寒声道：“主命不可违！”

    “你可以切下我的脑袋，但不能是现在……”

    “别人在等公道，这是‘武道’的铁剑。”

    南宫维道一时心神震颤，如被废了功力，那与死并无分别，他也深知“金龙帮’这一伙人的作风，根本无所谓武林规矩的，自己是对方第一号敌人，他们志在必得，而目前又无法抖明身份，向孟昌说明不得已的苦衷。

    孟昌冷厉地道：“你连一丝武士的骨气都没有吗？”

    一句话，使南宫维道恼了火，沮声着：“孟老，你完全不讲理……”

    “你要给本门丢人现眼？”

    “我还没丢过人！”

    “现在？”

    “我接受任何制裁，但不是现在！”

    “鬼手秀才”等五人，齐齐发了一声冷笑，这不啻火上加油，南宫维道受不了，孟昌也别有感受，这冷笑，充满了轻蔑之意。如果他不能当场还出公道，制裁南宫维道，根本下不了台。

    “老夫要动手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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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    “你可以尽力反抗；但你须明白，论功力我不如你，可是主人所授的特技，却足以执行遗命。”

    南宫维道心头一惊，以师父“造化老人”之能，是算无遗策的，盂昌未蒙纳入门墙，得其真传，但要执行遗命，只要一二式专门克制本门武功的特技，便足足有余了，师父的原意，是怕出了叛徒，别人制不了，为祸武林，但此举施之不当，后果难以想象，甚或适得其反。

    孟昌向前跨了两步，彼此伸手可及。

    场中空气骤成无比的紧张。

    南宫维道等于面临生死的抉择，不反抗便是死，反抗，是叛逆！

    师父精于易数，难道算不及此？

    孟昌老眼一红，道；“老夫是万不得已，遗命、荣誉，两者皆要兼顾，你拨剑反抗吧！”

    南宫维道感到灵魂被生生剥离躯壳的痛楚，他想，奇缘反变了奇祸，一切恩怨情仇，从此烟消云散了。

    心念之中，狂叫一声：“罢了！出手吧……”

    孟昌也面现痛苦之色，栗声道：“你不反抗？”

    南宫维道咬牙瞪目，凄厉地道：“言已至此，但愿你不后悔！”

    孟昌面上的肌肉抽动了数下，伸指疾点，指力竟然透“天蚕衣”而过，南宫维道全身一颤，功力尽失。

    “你……随老夫走！”

    “功力已被追回，还要……”

    “你仍是本门弟子！”

    突然， “粉面郎君莫云”等“唰”地散开，各占方位，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孟昌见势不佳，栗声道：“各位意欲何为？”

    总管邱大器阴森森地一笑道：“把‘不死书生’留下！”

    南宫维道沉痛地道：“孟老，我早料到有此一着！”

    孟昌目毗欲裂地道：“各位不顾武林道义？”

    “粉面郎君莫云”哈哈一笑道：“朋友，此子不除，仍是余患，除非朋友能把他性命搁下。”

    孟昌自发根根倒竖，栗吼道：“办不到！”

    “要我等动手吗？”

    “无妨试试看！”

    “粉面郎君莫云”手中剑一抖，攻向孟昌。

    孟昌大吼一声：“好哇！”藤杖一抡，出手迎击，两人顿时打得难解难分，但他为了顾及南宫维道的安全，不敢离开原地，被迫采取守势。

    总管邱大器半声不吭，闪击南宫维道。

    南宫维道功力巳失，根本无力反抗，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

    孟昌回杖急救，全力一杖，迫退了邱大器，当面的“粉面郎君”又已攻到。这一来腹背受敌，两个都是惊人的高手，登时顾此失彼，险象环生。

    目前还有三人伺机出手，两人都难以应付，再加三人，后果不问可知。

    一声暴喝传处，夹以一声闷哼，孟昌左肩背挨了“粉面郎君”一剑，血流如注。

    又战了几个照面，孟昌已呈不支。

    “少主人，老夫错了！”

    声音凄厉，令人不忍卒听。

    南宫维道默默无语，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呢？

    “嗯……”

    一声长长的闷哼，孟昌背上又挨了邱大器一剑。

    情势更加岌岌可危……

    看来无须再有人出手，单只“粉面郎君”与邱大器两人，便可收拾孟昌了。

    孟昌狂吼一声：“鼠辈的确该杀！”

    手中杖不知使了个什么招式，一下子把两人双双迫得倒纵不叠，就乘这间隙，他疾转身指向南宫维道……

    手指尚未触及南宫维道，“粉面郎君”与总管邱大器又回身闪电攻到，生死攸关，被迫转身应敌，气血进涌，一口鲜血喷出足有丈来远。

    南官维道此刻脑海里是一片空白，生死全不放在心上了。

    就在这生死将决之际，一阵尖厉刺耳的笑声，倏告传来，那种笑声，可能世间再也找不到比它更难听的了。

    场中人不由地住了手。

    两条白色人影，幽灵般出现，笑声嘎然而止。

    南宫维道对这笑声可不陌生，举目望去，正如心中所料，现身的赫然是“白发红颜”与“白衣童面”两母子。

    “鬼手秀才申叔和”惊叫一声：“白发红颜怎地脱围了？”

    所有惊震的目光，全扫了过去。

    母子俩旁若无人地直奔场中。

    “白发红颜”站立之处，距“鬼手秀才”最近，只见她阴阴地朝对方一笑，道：“鬼手秀才，你这小子最可恶，三番两次骗我老人家！”。

    “鬼手秀才申叔和”向后一挪步，栗声道：“事出意外，非本人之过，尊驾如何脱困的？”

    “你管不着！”

    “敝帮十分欢迎尊驾加盟，共图大事……”

    “放屁，我老人家是仰人鼻息的人吗？”

    “鬼手秀才申叔和”尴尬至极地一笑，道：“尊驾言重了，敝帮将以上宾之礼相待！”

    “白发红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我老人家生平最不喜欢仗口舌为人走狗的小人。”

    “尊驾说话……”

    “怎样？”

    “敬人者人互敬之！”

    “放你的狗臭屁！”

    白影一晃，一声凄厉的惨号，破空而起，“鬼手秀才申叔和”一个脑袋。被抓成稀烂，红白齐迸，“砰”然栽了下去。

    “呀！”

    在场的全惊呼出声，谁也料不到这女魔会猝施毒手。

    灰衣中年全身不动，笔直地前飘丈许，乾指“白发红颜”道：“老虔婆，你敢杀人？”

    “白发红颜”眯起眼道：“你小子算哪棵葱？”

    灰衣中年以手指鼻、道：“金龙帮大上护法杜十全！”

    “白衣童面”大声道；“毒瘤子杜十全！”

    杜十全一侧身，阴冷冷地道：“你找死？”

    “白衣童面”回报以一声冷笑，道：“姓杜的，别张狂，区区还不在乎你那一套！”

    “毒瘤子杜十全”脚步一挪，似想出手，但又止住了，寒声道：“你先说说来意？”

    “没什么，带人！”

    “带人，谁？”

    “不死书生！”

    “格格格格……说得很容易。”

    “本来就不难！”

    “本帮师爷算白死了吗？”

    “那是他自讨的！”

    “杀人偿命！”

    “偿命吗，‘金龙帮’杀人无数，又如何偿法？”

    “不必逞口舌之利，这公道非讨不可！”

    “好极，只要你姓杜的办得到！”

    “你就试试看！”

    双掌一抡，罩身劈了下去， “白衣童面”挥掌相迎，两人顿时狠斗在一起。

    孟昌一回身，靠近南宫维道，正待……

    “别动！”

    “白发红颜”大喝一声，如鬼魅般飘上前去，右手一指，一道如山劲气暴卷而出，把孟昌震得连退了四五步，左手一抓一带扣住了南宫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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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    “粉面郎君莫云”、“总管邱大器”、“金蝎子”等三人，成品字形围了上去。

    “白发红颜”厉笑一声，挥掌震退了邱大器，只一晃，便到了“白衣童面”与“毒瘤子”身边，伸手便抓。

    “毒瘤子”撤身后退。

    “白衣童面”似与乃母早有默契，闪电般弹身疾逝。

    “金蝎子”等三人，已在同一瞬间联手攻到。

    “毒瘤子”折身追截“白衣童面”。

    孟昌点了点头，弹身离开。

    “白发红颜”暴笑一声，迎着“金蝎子”等三名特级高手，双掌一圈一抖，一股奇强劲风，匝地暴旋，溢起了一幢砂幕，昏天黑地，有目难睁，三人怕互伤了自己人，迫得刹势后退。待到沙尘落定，眼前已失去了“白发红颜”的影子。

    “追！”

    “金蝎子”怒叫一声，三人电射般奔离沙洲。

    现场，剩下“鬼手秀才申叔和”丑恶的死尸。

    三人直追到坟场古墓，只见“毒瘤子杜十会”站在那里发呆，四人互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本是困禁“白发红颜”的奇阿，现在成了她母子绝佳的保障。

    墓室之内

    “白发红颜”母子与南宫维道相对站立。

    气氛的紧张之中透着恐怖。

    “白发红颜”阴冷冷地道：“不死书生，想不到你是‘造化老人’的传人……”

    南宫维道平静地道：“尊驾准备怎么样？”

    “老身半世断送在老匹夫之手……”

    “尊驾不可出言辱人！……

    “哼！小子，你师父现在何处？”

    “业已归天数十年了！”

    “胡说，你今年几岁？……

    “在下是他老人家遗命所收的传人！”

    “白发红颜”恨恨地一跺脚，厉声道：“这话当真？”

    “在下没说谎的必要！”

    “他死了，这过节由你担承？”

    “在下不辞！”

    “杀了你尚不足消老身心头之恨……”

    南宫维道咬牙，道：“再大的仇恨，一死可抵。”

    “白发红颜”激颤地道：“老身被禁数十年，死，抵不了！”

    “世间尚有什么甚于死亡的？”

    “有，废功残体，现世一辈子！”

    “不太过分吗？”

    “一点也不！”

    “这要加诸在下身上？”

    “你说过愿意承担的，即使不愿意……哼，也办不到，你是唯一的偿帐人。”

    南宫维道冷酷地道：“当然，你可以捡这个便宜，为所欲为！”

    “什么意思？”

    “因为我的功力已失，与普通人无异，否则……”

    “否则怎样？”

    “尊驾想讨这笔帐恐怕很难！”

    “谁要你失去功力的，你只有认命。”

    “认命！当然，尊驾准备如何对付在下？”

    “断你两足，要你以手爬行，然后点你双眼，使你永不见天日，然后点你要穴，使你丧失意志，想自杀也不可能，再在你额上刺字，表明你的师门来历，嘎嘎嘎嘎……”

    南宫维道目毗欲裂地吼叫道：“白发红颜，你该被囚直到下地狱的！”

    “白发红颜”敛住刺耳的笑声，道：“可惜老身已自由了！”

    “的确可惜！”

    “什么的确可惜？”

    “可惜数十年古墓幽居，无法除去你的恶根。”

    “白发红颜”白发蓬立起来，厉声道： “孩子，先切他双腿！”

    “白衣童面”迟疑地道：“娘，这个……”

    “这个什么？”

    “他现在只是个平凡人，毫无功夫。”

    “你何时生出侧隐之心？”

    “儿敬他是个真武士！”

    “白发红颜”双目圆睁，票声道：“这段过节打消了不成？”

    “白衣童面”现声道：“娘，如不是他，您仍在禁制之中，而且造化老人已经作古……”

    “这不像是我儿子讲的话！”

    “娘，儿祈望您颐养天年！”

    “可以，但必须讨了这笔帐！”

    “何必让他的血流在此间？”

    “愈说愈不像话，什么意思？”

    “娘，您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要得他而甘心？”

    “我要亲自动手。”

    “娘，儿只求您这一件事！”

    “放过他？”

    “是的！”

    “办不到！”

    南宫维道困惑地望着“白衣童面”，他想不透这阴残成性的人物，为什么要代自己求情？

    “娘您疏忽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废除他功力的老者。”

    “哦！他躲不脱的！”

    母子俩突地住口不语，但“白发红颜”的面色却在不停变幻，南宫维一眼瞥见“白衣童面”口唇微微抖动，他突然明白，母子俩在以传音入密之法交谈，谈些什么，当然无从揣测，但可想而知，

    “白衣童面”必另有存心，否则他不会力争放过自己。

    久久，“白发红颜”突然一点头：“好，娘答应你放过他。”

    说完，转身离开，隐入一道门户中。

    “白衣童面”沉缓地开口道：“不死书生，你算捡回了一条命！”

    南宫维道冷做地道：“阁下有何目的，实说了吧？”

    “哈哈哈哈，不死书生，你未免太小看人了！”

    “那阁下是为什么？”

    “什么也不为，不想杀你！”

    “这不想杀便是原因？”

    “区区也不了解，何以忽然生出慈心，也许是方才那句话，你是个真武士！”南宫维道仍为所惑，因为他认定，方才母子俩的一席密谈必有文章，当下冷冷地道：“如是实情，在下会记住的！”

    “白衣童面”略一迟疑，道：“那老人是你同门？”

    “可以这么说！”

    “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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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    “先师的仆人，未列门墙！”

    “哦！”

    “在下可以走了？”

    “不死书生，你功力全无，一离此间，必遭仇家之害……”

    南宫维道苦苦一笑，道：“那些不计了！”

    “但在道义上区区有责任！”

    “盛情心领了！”

    “如此区区带路，请！”

    两人举步，出了墓门，南宫维道一拱手，蹒跚向外走去，走了数步，突觉情况有些异样，细一审视，突然明白过来，心念数转之后，回头道：“阁下且慢入墓，在下有话说！”

    “白衣童面”业已回身，闻言，转身走了两步，道：“你有话说？”

    “不错！”

    “请讲？”

    “这阵势已经被人予以改变……”

    “白衣童面”惊声道：“阵势已被改变了？”

    “对了！”

    “是贵同门所为？”

    就在此刻，一个白发老者，从阵中蓦然出现，冷冷地道：“不错，正是老夫所为，如若‘不死书生’有了什么长短的话，你母子二人将困死阵中，这决非虚言恫吓！”

    这老者，正是“禁宫守护使者孟昌。”

    “白衣童面”颔首道：“这点已在区区预料之中！”

    南宫维道为之心头一震，脱口道：“阁下的确是非凡人物，可惜不入于正！”

    “白衣童面”哈哈一笑道： “不死书生，你也一样杀人流血，安知区区是正是邪？”

    “这其中大有分别，有嗜杀成性，有不得已而杀人……”

    “也许，但对区区而言，并不尽然，如你，区区有不少次机会可以杀你！”

    “阁下居心尚待事实证明！”

    “很好，我们不必为此争执。”

    南宫维道转向孟昌道：“孟老，我的意思使阵势复原，算是还他一笔人情。”

    盂昌沉声道：“悉依少主之意！”

    “白衣童面”目射奇光，注定南宫维道，微显激动地道：“不死书生，区区一生从未发过慈心，也从未相信过任何人，对你却是例外。”

    “在下甚觉荣幸！”说完，转身道：“孟老，我们走！”

    “走吧！”

    两人一路出阵，顺便把阵势恢复原形。

    “少主，你怪小老儿吗？”

    “不，您是执行师父遗命！”

    “小老儿听说少主与‘宏道会’有关？”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沉痛地道：“孟老，我便是‘宏道会’会主遗孤……”

    孟昌栗呼道：“少主是‘宏道会’后人？”

    “是的，关于十多年前这桩血债……”

    “我出山以来，已听人道及！”

    “孟老……我能不杀人吗？”

    谈话之间，来到阵外。

    孟昌止步，面对南宫维道，严肃地道：“少主，老夫有句话不得不说！”

    “请讲？”

    “天道武道，本门铁规，期望少主谨守此诫，不可滥杀无辜！”

    “这点我时刻谨守的！”

    “好，小老儿解少主禁制，恢复少主原来功力！”

    话声中，不待南宫维道回应，手指已连点而出。

    南宫维道全身一震，攻力全复，不由激动万分地道：“孟老，敬谢成全之德！”

    “不敢当，小老儿只是做该做的事！”

    “我有件事不明……”

    “什么事？”

    “孟老怎会与‘金龙帮’的人一起出现？”

    “哦！这个，小老儿听人传言，江湖中出了一个小煞星，叫‘不死书生’，刀剑掌指不能伤，不少高手丧命。据人描述的形象，小老儿断定是少主无疑。所以一路追寻而来，巧逢‘金龙帮’密探统领‘金蝎子’。她愿提供少主行踪，小老儿一时漏口，说可以收你的功力，事情经过便是如此！”

    南宫维道无言地点了点头。

    孟昌吁了一口气，道：“少主，愿你好自为之，小老儿要回山去了！”

    南宫维道有些凄凉地道：“孟老要回山了？”

    “是的。此行可能不再复出！”

    “孟老，我外头事了，会来看你……”

    “少主，再见了！”

    “盂老珍重！”

    孟昌一弹身，电奔而去，南宫维道呆在当场，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天色黑了下来，野风凄凄，走磷飞萤，坟场又恢复了恐怖凄凉的景象。

    南宫维道缓缓举步向坟场外走去，他想，此刻何去何从？当然，只有一条路，去追寻义母董淑筠她们，她们定会派人联络的。

    正行之间，只见坟堆中黑影一晃。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但故作未觉，前行如故，他一向不信鬼神之说，所以心中并无恐惧之感。

    那黑影晃晃悠悠，直朝他身边飘来。

    逐渐，他看出儒衫飘飘，是一个灰衣中年秀士。

    再近，他辨出了对方的面目；不由欢叫一声：“徐兄！”

    来时，赫然是新交的知友徐郁之。

    “是南宫老弟吗？愚兄找得你好苦！”

    徐郁之会在此时此地现身，的确大出南宫维道意料之外。

    南宫维道迎了上前，道：“徐兄怎会找到这里？”

    徐郁之显得有些急促地道：“嵩山脚下分手，我一路寻了来，始终碰不上头，今天下午在河边码头无意中听到‘金龙帮’的人谈到这边所发生的事，使胡乱赶了来，却不道真的碰上了。”

    “哦！”

    “老弟打算何往？”

    “找自己人！”

    “赤后宫高手尽出，誓要得你才甘心！”

    “小弟不在乎！”

    “对方已到附近……”

    “别管它，我们办我们的事！”

    “两天前，我途经郑州，碰上桩趣事！”

    “什么趣事？”

    “金龙帮与一批红衣女人，大打出手……”

    “噢！是‘赤后宫’的人？”

    “不错！为首的是一个红衣蒙面少女，功力高得惊人。”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道：“那是少门主，想不到她也入了江湖……”

    “是了，那些红衣女子，都称她小姐。”

    “以后呢？”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谁？”

    “金钗魔女！”

    南宫维道全身一颤，栗声道：“金钗魔女？”

    “不错，怎样？”

    “徐兄怎知她是‘金钗魔女？”

    她以金钗连杀了‘金龙帮’八名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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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    “以后呢？”

    “有趣的事便在此，‘金钗魔女’突指那红衣蒙面少女说是她女儿……”

    南宫维道连退了三个大步，激动地叫着：“小玉！”

    徐郁之吃惊地道：“喧！老弟怎么会知道她叫小玉？”

    “小玉是她女儿。”

    “老弟认识？”

    “徐兄，说下去……”

    “你猜结果怎么样？”

    “怎样？”

    “那少女说‘金钗魔女’是失心疯！”

    南宫维道心头一暗，这的确有可能，记得‘金钗魔女’在婆婆向她要人的时候，曾说过她是为了女儿而活，极可能思女心切而发了疯。

    “徐兄，此刻能过河吗？”

    “过河？……可以！”

    “我们走郑州！”

    “为什么？”

    “找‘金钗魔女’！”

    “这……到底怎么回事？老弟与她有仇还是……”

    “徐兄别问，我们如何渡河？”

    “所有大小渡头，全部‘金龙帮’封锁，我们只好偷渡！”

    “强渡亦未始不可！”

    “不必，我在河边藏了一只小舟，可以利用！”

    “好，我们马上行动，只是……劳烦徐兄，小弟深感不安。”

    “老弟，这就见外了，老弟不是说过要愚兄共襄‘宏道会’义举吗？”

    “小弟失言，就此谢过。”

    “倒是这事发生在两日前，‘金钗魔女’仍会呆在郑州吗？”

    南宫维道坚决地道： “即使她已离开，也必须要到郑州，才能查出线索！”

    “好吧！”

    “对了，方才徐兄似言有未尽？”

    “就是那样而已！”

    “没说‘金钗魔女’误指女儿以后的下文？”

    “她见对方不承认，伤心地离开现场……”

    南宫维道突然想到四年前在“金龙帮”总舵中，因金钗贾祸那件公案，不由脱口惊叫道：“不好，我们得赶快！”

    徐郁之困惑地道：“老弟又想到了什么？”

    “‘金龙帮’不会放过‘金钗魔女’，可能不择手段……”

    “如此说来，老弟与她有某种渊源？”

    “是的，以后再详告！”

    “此去恐怕要发生的已发生了……”

    “人事必须要尽！”

    “走！”

    第二天傍午时分，二人赶到了郑州城。

    南宫维道急于要探听“金钗魔女”的下落。当然，这完全是为了小玉的缘故，但碍于与徐郁之同行，只好先忍着入店打尖。

    郑州乃是“金龙帮”势力范围，两人这一公开露面，就被那些眼线盯上，两人也明知这点，但根本不把它当回事，摆脱这些二三流角色，在两人说来，是容易不过的事，该帮高手，堪与“不死书生”一搏的，还真找不出一二人。

    两人在最大的酒楼“一乐也”打尖，拣了个靠角落的座头，这样，所有地方的情况，可以一目了角，而别人要想偷听他俩的谈话，可就困难了。

    酒菜上桌，两人开始吃喝。

    “徐兄，那事发生在何处？”

    “城外武穆词，地点十分荒僻！”

    “多远？”

    “距城约五里！”

    “我们吃完就走？”

    “好，不过那些狗尾巴十分惹厌……”

    “只要他们敢跟，一一打发！”

    “打发他们不费事，但如闹得满城风雨，于事有害无益！”

    “依徐兄之见呢？”

    还未等徐郁之答话，邻桌一个刚进门的汉子高声道：“区区先谢了！”了字出口，人已坐了下去。

    小二扮了个鬼脸，添上杯筷，替他筛了满杯。

    这汉子似多年不曾沾过酒，贪馋地仰颈一饮而尽，用衣袖抹抹口边余沥，然后又自己斟了一杯。

    一粗豪汉子宏声道：“邢二爷，别卖关子了，您看，满座朋友都在候着呢？”

    南宫维道低声问徐郁之道：“徐兄，这姓邢的何许人？”

    徐郁之轻蔑地一撇嘴，道：“一个江湖无赖，在镖行混混，专司打探的包打听！”

    只见“顺风耳邢二”竖起两个手指，有板有眼地徐徐开口道：“不是我卖关子，说出来令人胆寒……”

    粗豪汉子举杯道： “来，且尽三杯，润润喉，别虎头蛇尾！”

    “是！是！”

    “顺风耳邢二”老实不客气地又连干两杯，啧啧有声，慢条斯理地用了两筷子莱，再干咳两声，才沉起面孔道：“咱们郑州城出了妖怪……”只说了一句，又顿住了。

    粗豪汉子不耐烦地道：“痛快地说出来吧！什么妖怪？”

    “顺风耳邢二”目光一溜四座，怯怯地道：“各位可能已有耳闻，城外武穆祠前的石拱桥下，连日发现来历不明的尸体，死者全被剥着精赤条条，周身无伤痕，还面带笑容……”

    酒座中，立时起了哄，有的惊异，有的则嚷着“原来是那档子事！”

    “顺风耳邢二”连连摇手道：“诸位静静，还有下文……”

    “说呀！”

    “各位都知道萧太本是城中侠士，义名卓著，那一身功力不用说各位是耳熟能详的，他为了一时好奇，独探武穆……”

    “啊！怎样？”

    所有酒客停杯不饮，齐把脸转向这边。

    “顺风耳刑二”吞了一口唾沫，道：“他发现武穆祠有一群女妖精……”

    “女妖精？”

    所有在坐的相顾愕然，似信不信。

    “以后呢？”

    “他被女妖精突击，但凭一身功力，逃了出来……”

    “哦！”

    “但，大侠仍未逃过毒手，他昨晚遇害，死在自家床上，死状与桥下陈尸一样，周身不见任何伤痕，精光赤条，而且……而且……”

    “而且怎样？”

    “下身遗有男女交合的秽物！”

    “呀！”

    “呀！”

    座中立时哄哄成了一片，七嘴八舌，喧嚷无休。

    南宫维道咬牙切齿地道： “徐兄，这是‘赤后门’的杰作。”

    徐郁之沉重地一点头，道：“不错！”

    就在此刻，蓦地一声震耳惊呼，平息了所有的声音。

    只见那姓熊的粗豪汉子，离座而起，口里哇哇不知说些什么事。

    一个酒客大声道：“熊当家的，怎么回事？”

    粗豪汉子用手指了指同桌的“顺风耳邢二”，转身夺路而走。

    只见“顺风耳邢二”伏在桌上，一动不动。

    有几个胆大好事的酒客，冲了过去。

    “莫非是喝醉了？”

    “不会，邢二爷有名的酒虫，千杯不醉！”

    “那他……”

    “呀！死了！”

    这一声“死了”震得人灵魂出窍，众酒客纷纷夺路而走，作鸟兽散。只刹那工夫，走个干干净净，剩下三名跑堂的傻在楼梯口。

    ‘南宫维道剑眉一紧，道：“是‘赤后门’人下的手？”

    “大概是，这叫祸从口出，引火焚身……”

    “可是座中不见女人？”

    “乔装男人，容易极了！”

    “我们该走了！”

    “要不要看看死因？”

    南宫维道点了点头，摸出块碎银放在桌上，然后与徐郁之双双走了过去，南宫维道细一审视死者，目光停在邢二的“脑户穴”上，他伸手用掌心一吸，一样东西，吸到掌心之中，不由粟呼道：“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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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    第十一章 独闯妖窟

    徐郁之目光一扫南宫维道的掌心，也不由骇呼道：“金钗？”

    南宫维道从死者“顺风耳”的后脑起出的，是一枚小小金钗．那形式与周小玉送他做纪念的那枚，一般无二。

    徐郁之接着又道：“难道是‘金钗魔女’的杰作？”

    南宫维道喃喃地道：“不可能，怎么会呢？”

    “但这枚金钮……？”

    “金钗魔女凭什么要杀‘顺风耳邢二’呢？”

    “—切只是臆测，也许武穆伺的妖精，根本不是‘赤后门’的人。”

    “此时言之过早！”

    “我们走！”

    “好．照原计划，那批狗爪子必定在附近守候！”

    此时，店内已乱成一片，店家与一些闲人已奔上楼来。

    南宫维道与徐郁之举步下楼，所有的目光都惊疑地瞪着他俩，但没有人敢出言查问，只是表情上已充分显露怀疑两人是凶手。

    出了酒楼，两人煞有介事地拱手作别，一东一西，扬长而去。

    不用说，“金龙帮”的密探又已分别尾随而上。

    南宫维道故作不知，步履从容，一派秀才本色，出了东门：他不改变方向。到了人烟稀少之处，突然展开身法，如淡烟般消逝。

    奔了一程，确定对方已被甩在身后老远，这才转向北门方向。

    顾盼间，来到北门之外，再径直北行，果然地点越来越荒僻，久久不见一个人影，借着林木的掩护，只片刻功夫，就来到一道石拱桥头。

    南宫维道停下身子，隐在树丛中，睹忖：这里大概便是“顺风耳邢二”所说的有许多江湖人尸的地方了。

    桥的另一端，约有一里，林木荫檐，不用说，那便是“武穆祠”了。突然，他发觉桥头栏杆上，插了一支三角红旗，旗中央绘了一个白骨骷髅，栏杆上四个鲜红的刺目大字：“擅入者死！”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睹忖：看这场面，似乎是“赤后门”所为，红旗红字，皆近于赤，但“顺风耳邢二”怎又死于“金钗”之手呢？

    这的确令人费解。

    等了盏茶时间，仍不见徐郁之的影子，南宫维道着实不耐烦了，他急切地想解开这个谜，心想，不如自己先过桥一探，反正徐郁之是知道地方的。

    于是，现身出来，锦衫飘飘，缓步上桥。

    他望着那面骷髅红旗和“擅入者死”的禁令，冷冷一笑。

    这座石拱桥长约三丈，横跨在一条小溪上，两头长满了杂树。

    刚踏下桥头石级，眼一花，一个千娇百媚的红衣少女从树后闪出，盈盈一笑：“不死书生，你比预期的来得快！”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对方是“赤后门”的人无疑，但怎知自己会来呢？”

    红衣少女冷冷地道：“早在你们小姐意料之中！”

    “你们小姐……少门主？”

    “不错！”

    “过桥者死，你还不动手？”

    红衣少女又是迷人地一笑，道：“少侠是例外！”

    “为什么？”

    “你是本门上宾！少侠请自便！”

    南宫维道横了她一眼，转身便走，心头仍不免有些紧张，“赤后门”的诡异武功，他记忆犹新，既然少门主出门，随带的高手，当不在少数，这武穆词纵非龙潭虎穴，但也决非好去处。

    不大功夫，来到祠前，但见古柏夹道，一座旧！但不失宏伟的建筑映入眼帘。

    一个红衣老妪，迎候祠门。

    对方，并不陌生，正是当初挟带自己入“赤后宫”的那老妇人。

    “不死书生，你果然来了！”

    南宫维道强捺住激动的情绪，道：“听说少门主在此间？”

    老妪嘿嘿一笑道：“不错，为了你亲自入江湖！”

    “为了在下？”

    “当然。”

    “在下可以见她？”

    “当然。”

    “请带路。”

    “随老身来！”

    进入祠门；只见不少红衣人影在晃动，庭院殿廓打扫得干干净净。

    正殿，四名红衣少女左右分立。

    红衣老妪在阶下止步，道：“候着！”然后疾步入殿。

    四名红衣少女，望着南宫维道，面露神秘笑容，但他却直感到恶心，先后的事例，证明了这批红衣少女，无一不是邪淫之辈。

    不久，红衣老妪出现殿门，一招手道：“少门主传见！”

    传见两个字，使甫宫维道啼笑皆非，这种臭排场，出自江湖人身上；的确是不伦不类。此时，他仅微微一笑，心里盘算着该采取什么行动？

    按照门训，这些魑魅魍魉，亟应除去，以维天道。他一边想，一边踏入殿门，只见红衣蒙面少女，端然独坐，身后两名少女侍立。

    红衣蒙面少女一招玉手，道：“看座！”

    立即有一名少女，移了一把椅子过来。

    甫宫维道冷漠地道：“不必！”

    蒙面少女微微一笑，道：“何必那么狂傲，坐一下总不会吃了你？”

    南宫维道以更冷的音调道：“要吃在下颇不简单！”

    “是不太简单，但并非办不到！”

    南宫维道开门见山道：“言归正传，少门主此次率众出山为的是什么？”

    红衣少女轻挑地一笑，道：“为你！”

    “在下已经来了！”

    “所以是最好不过！”

    “连日的卑鄙血案如何说？”

    “那不关你‘不死书生’的事！”

    “天下人管天下事！”

    “你管不了！”

    “在下非管不可呢？”

    “你自讨苦吃！”

    “不见得吧？”

    “不死书生，国有国法，门有门规，你目前还管不着！”

    南宫维道嗤之以鼻道：“纵容手下伤天害理，这是什么门规？”

    红衣蒙面少女若无其事地道：“享人生之乐，本门不禁！”

    “杀人呢？”

    “不谈这个！”

    “这种行为，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我说不谈这个！”

    南宫维道不由地怒火满腔，栗声道：“少门主，在下说一个人你可认识？”

    “谁？”

    “贵宫石牢之中，被囚了十年的老人‘云中鹤东方英’”

    “助你逃脱的老匹夫？”

    南宫维道双目尽赤，大声道：“你叫他老匹夫？”

    “怎样？”

    “他不是你父亲？”

    “哈哈哈哈……”

    红衣蒙面少女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笑得花枝乱颤。

    南宫维道厉声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侍女之一娇喝道：“不得对少门主无礼！”

    蒙面少女敛住笑声，一抬手道：“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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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又道：“赤后门无视于人伦天道？”

    “本门一切作为，全在门规之下！”

    “丧失人性……”

    “不死书生，你是来教训我的吗？”

    “恐不止此！”

    “那要怎样？”

    “伏魔收妖！”

    “格格格格……”

    蒙面少女又笑了个前仰后合。

    南官维道顿时狂愤难耐，但仍强忍住道：“在下再问一件事……”

    “什么事？”

    “金钗魔女的下落！”

    “那失心疯的女人？”

    “嗯！”

    “因她也是女人，没有杀她，放她上路了！”

    南宫维道思绪一连几转，道： “城内酒楼中以金钗杀死‘顺风耳邢二’的是谁？”

    “那是警告他不可乱嚼舌头！”

    “谁下的手？”

    “我本人！”

    南宫维道大感意外，骇然退了一大步，粟声道：“你也会发金钗？”

    蒙面少女平淡地道：“那有什么稀奇！”

    正说着，一个红衣少女，匆匆来到殿前，大声道；“太上急令！”

    方才那红衣老妪，从侧面转了出来，从少女手中接过一物，挥手命少女退下，然后快步来到少门主身边，递了过去，原来是一个小小纸卷。

    蒙面少女拆开来略过一目，递还红衣老妪，道：“洪长老，请您去办！”

    老妪接在手中，看了一遍，道：“老身立即传令！”说完，转身离开。

    南宫维道目光犀利，隐约从纸背上看出“金钗’宇样，登时疑云大起，自己此来的主要目的，是要找小玉的母亲“金钗魔女”当然，这蹊跷不能放过，说不定这所谓“太上急令”便与“金钗魔女”有关，当下脱口道：“在下可以动问急令的内容么？”

    蒙面少女沉声道：“你不懂江湖规矩？”

    南宫维道横下心道：“就算不懂也好，在下需要明白此中蹊跷！”

    “好，就告诉你，你不是问起‘金钗魔女’吗……”

    “怎样？”

    “太上急令，不惜代价，除她！”

    南宫维道骇然大震，栗声道：“她人现在何处？”

    “不知道，但她决逃不脱的！”

    “在下声明……”

    “声明什么？”

    “如果‘金钗魔女’遭遇不测，‘赤后门’将付出百倍代价！”

    “如何付法？”

    南宫维道脚步向前一挪，杀气腾腾地道：“在下誓必血洗‘赤后门’，鸡犬不留！”

    这句充满了杀机的话，使厅内侍立的两名红衣少女，花容失色。

    蒙面少女娇身为之一震，栗声道：“你办得到吗？”

    甫宫维道切齿道：“只要在下三寸气在，非办到不可！”

    “可惜你永无此机会了！”

    “无妨走着瞧！”

    “你还打算安然离此吗？”

    “无人留得住在下！”

    “那便是笑话了！”

    被称作洪长老的红衣老妪突然闪身而出，接上话头道：“不死书生，少门主才貌双全，你真的不屑一顾吗？”

    南宫维道不屑地哼了一声道：“金玉其面，蛇蝎其心……”

    “住口，你敢出口不逊？”

    “哼，哼，哈哈哈哈……”

    红衣老妪怒冲冲地道：“不死书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南宫维道恨极地道：“我杀光你们这批妖狐！”

    “好哇！”

    怒声中，红衣老妪伸手便抓，出手之快、诡、狠、辣，世无其匹。

    南宫维道闪身飘退数尺，“公孙铁剑”已掣在手中。

    蒙面少女离座而起，不温不火地柔声道：“洪长老，且慢动武！”

    红衣老妪悻悻地退到一边。

    蒙面少女嫣然一笑：“不死书生，你要看看本少门主的真面目？”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冷酷地道：“看与不看都是一样！”

    “也许不同！”

    “如果你以为在下会为美色所动，那就大错而特错了！”

    “格格格格……”

    颤人心弦的娇笑声中，蒙面少女缓缓除下蒙面纱中……

    一副皎洁如秋月般的美面，露了出来。

    南宫维道如中雷击，全身一震。

    “啊！”

    惊叫声中他连连后退，似乎摇摇欲倒。

    “小玉！”

    他激情地叫了一声，全身簌簌抖了起来，数年不见，她长成了，也变了，但那轮廓依稀可辨，尤其那一双美目，散发着慧的光芒，微翘的嘴角，象征着她的任性，这些，是改变不了的。

    少门主秀眉一蹙，道：“谁是小玉？”

    南宫维道感到有些晕眩，但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事实，并不是梦，金钗杀死“顺风耳邢二”，便是铁证。

    但她为什么不承认呢？

    为什么连母亲也不认呢？

    难道她真的不是小玉？

    “天下纵有容貌极端相似之人，但“金钗”杀人又做何解？

    他痛苦地再次唤了一声：“小玉！”

    “你在叫谁？”

    “你！”

    “我？格格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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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    “小玉，我……一直在找你……”

    少门主眉头蹙了蹙，嫣然一笑道：“你在找我？”

    “是的！”

    “好，很好，随我回‘赤后宫’，我们……”

    南官维道猛觉对方神情不对，如果她真是周小玉，决不会以这种态度对自己，而且更不会不承认“金钗魔女”，方才的“太上急令”，要除去“金钗魔女”，她竟然下令执行，她不是小玉，不是……。

    但，她活脱脱地是小玉啊！

    这种情况，的确能使一个人发狂。

    “你，你不是小玉？”

    “全是你一个人的话！”

    “你叫出我的名字？”

    “不死书生……”

    “说出你对我当年的称呼？”

    “…… ”

    “我从前赠你之物，尚在身边吗？”

    两问不答，南宫维道颓然道：“你的确不是小玉！”

    “小玉是你情人？”

    愈看，愈感觉她是周小玉，虽然语音不似当年小玉的童稚腔，但那问话的神态，恰似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请问芳名？”

    “你可以叫我‘赤后五世’！”

    “赤后五世？”

    “对了！”

    “你是第五代传人？”

    “一点不错！”

    南宫维道心乱如麻，天下哪有这等酷似的人，她不是周小玉，那小玉呢？何以杳无消息？小玉是为了找自己而背母离山，如果她是，在见了自己与她娘之后，能丝毫无动于衷么？

    她不是？

    她不是！

    她是“赤后五世”。

    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女，想不到内心如此丑恶。

    突然，南宫维道发现对方眼中有异，“赤后宫”石牢中舍命救自己的那老人的警语，立涌心头，对方又要施展“魔眼”邪术了。

    当下，一正心神，移开目光，手中剑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

    “你敢！”

    暴喝声中，劲气疾涌，把他震退了两步，出手的是那姓洪的老妪。

    看那“赤后五世”，俏生生地站在八尺之外，笑态依然。

    厅内外的红衣少女，全部拔剑在手。

    空气顿时极为紧张。

    南宫维道目光一触及“赤后五世”，心弦便是一阵颤，她活脱是小玉啊！

    红衣老妪阴冷道：“真是不识抬举！”

    南宫维道怒声道：“要尔等下五门的东西抬举？”

    红衣老妪气得白发倒竖，大声道：“少门主，要死的要活的？”

    “赤后五世”依然平静如常地道：“洪长老，论硬拼您恐怕对付不了……”

    “老身不信这个邪？”

    “可以试试看！”

    红衣老妪转身从侍女手中抓过一把剑，抖一抖，厉声道：“不死书生，出手！”

    南宫维道是恨极了这些邪淫残酷的女魔，一振腕，铁剑划了出去。双方一触即分，但剑刃已交击了十余下之多，这种剑术，实在令人咋舌。

    “赤后五世”娇呼了一声：“好剑！”

    一分再合，各出奇招，狠斗在一起，剑气漫卷，积尘纷落。

    到了第五个回合，双方的剑交合，相持了片刻，南宫维道陡然施出了师门奇技“九回玄功”，剑身一颤，红衣老妪手中剑已折为数段，手中仅剩剑柄。

    南宫维道毫不留情，乘势再次挥剑。

    “不得伤人！”

    一支剑横劈过来，南宫维道中途回剑迎击，一阵震耳金鸣过后，双方各退了一个大步。

    这时出手的，果然是“赤后五世”。

    “赤后五世”娇滴滴地道：“此地施展不开，到院中去！”

    南宫维道片言不发，转身出殿，兀立院中，他刚站定，“赤后五世”已在前面，身法之奇，骇人听闻。

    “赤后五世”浅浅地一笑道：“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南宫维道初来的杀机，已被这一迷离的意外冲淡，有些心神不属地道：“打什么赌？”

    “我在五十招之内胜你！”

    “怎样？”

    “你如落败，无条件随我回宫！”

    这比赌命还要严重，万一落败，便成了“赤后宫”传宗接代的工具，但，能不接受吗？堂堂“造化门”之主，不敢接受一个女人的挑战？犹豫间，他仓猝应道：“在下胜了呢？”

    “今天可以放你上路。错过今天再说！”

    “在下胜了还要你放？”

    “所谓胜负，只指这场剑斗，否则你胜了也脱不了身！”

    “未见得吧？”

    “你能抵得过洪长老和我联手？何况尚不止此！”

    南宫维道转念道，错过今天也好，最要紧的是找到“金钗魔女”，也许能对这离奇公案有所帮助。

    “好，在下接受！”

    红衣老妪栗声道：“少门主，不能放他走！”

    “我话已出口！”

    “我们出山为何？”

    “放他一马也不打紧，他逃不了的！”

    ”如果事出意外，门主责怪下来……”

    “一切有我！”

    红衣老妪闭住了口，但流露出并不以为然的神情。

    “准备好了？”

    “请！”

    “锵！”双剑一击而分，南宫维道大是骇然，这一击，使他虎口发麻，对方的内力，决不在自己之下，一个看似纤弱的少女，有此雄浑的内力，敢与男子硬拼，实在少闻少见。怪不得她敢奢言五十招分胜负，而对方的剑术，也玄奥高深：如果如她所说，加上红衣老妪，自己很可能应付不了。如果掉以轻心将会铸成终生遗憾，入赘“赤后门’，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双剑再合，又一场惊心动魄的剧斗。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因为错觉对方便是儿时良伴小玉，所以总下不了杀手，几次机会白白放过，使自己陷于劣势，反而弄得先机尽失，险象叠生。

    转眼过了四十招，一个意念冲上脑海， “败不得！”一横心，狠招迭出，争取了主动。

    “五十招！”

    南宫维道暴吼一声，尽毕生功力，施出了那一招“攀星摘月”。

    “呀！”

    娇哼传处， “赤后五世”踉跄后退，左肩臂处血喷如泉，使得红衣更加刺目，粉腮一片煞白。

    “上！”

    红衣老妪厉叫一声，首先扑上，另六名少女也跟着弹射而出，剑掌交错，铺天盖地地猛袭而至。

    南宫维道双目一赤，又是那一招“攀星摘月”狂扫出去。

    “哇！哇！”

    两名红衣少女，横尸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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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    “住手！”

    “赤后五世”厉喝一声，红衣老妪及四名少女，倒弹出圈子之外。

    两施绝招，使南宫维道喘息不已，内元亏损甚剧。

    又有十多名红衣女人，有老有少，自四周涌了过来。

    南宫维道顾及后果，不敢逞强，怒目“赤后五世”，大声道：“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

    “那在下暂时告辞！”

    “不死书生，不久再见！”

    红衣老妪气呼呼地道：“少门主，纵虎归山……”

    “赤后五世”一面以手点穴自止血流，一面娇喝道：“谁也不许出手！”

    ”他杀了两名弟子！”

    “错过今天再说！”

    “少门主，不可太任性……”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南宫维道徐徐转身，向外走去，心头沉重异常，同时也觉得有些茫然，自己此来，究竟得到了什么？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打退堂鼓？

    出祠，穿越林荫，过了石拱桥。

    奇怪，怎不见徐郁之的影子？

    难道以他的身手摆脱不了对方？

    突然，一阵暴喝之声遥遥传了过来，南宫维道心中一动，弹身奔去，约莫半里左右，一片稀疏的柳林，林中红影晃动，另一条白影挟在其中，十分显眼。

    南宫维道一紧身子，掠了过去，隐身材后。

    目光扫处，不由大感震惊，场中央那白色人影，竟然是“白衣童面”，与他对手的是一个红衣老妇，这老妇可不陌生，是不久前被带入“赤后宫”时，所见三老妪之一，也就是被词中那老妪称作三妹的，看来她在“赤后宫”的身份也是长老。

    “白衣童面”业已毫无回手的余地，胸前斑斑血渍。

    地上，横了一具红衣少女尸体，头颅被抓碎，这手法与“白发红颜”一样，不问便知，是死于“白衣童面”之手，另四名红衣少女站成三角。

    “白衣童面”会在此间与“赤后门”的人拼上，的确是意想不到的事。

    看情况“白衣童面”非横尸此地不可，“赤后门”可以说无一庸手。

    “白衣童面”口血飞喷，身子连连踉跄。

    红衣老妪一阵怪笑，道：“孩子们，让你们去消遣！”

    四名红衣少女立即扑入场中，围住了“白衣童面”。

    “白衣童面”厉声道：“你们意欲何为？”

    四名红衣少女齐齐荡笑起来，其中之一媚声道：“我们四人，足可让你快活到死！”

    “无耻！”

    “停会你便不会这样说了……”

    南宫维道顿时狂暴起来，杀机顿起，一晃身，飘入场中。

    “谁？”

    “呀，是他……”

    “不死书生！”

    “他怎会……”

    惊呼声中，四少女陡地散开，红衣老妪惊骇地抢身上前，栗声道：“你……不是晋见少门主了吗？”

    “不错！”

    “你怎能离开……”

    “这你不必过问！”

    “你意欲何为？”

    南宫维道徐徐掣剑在乎，厉声道：“天道武道！”

    红衣老妪面色一变，粟声道：“不死书生，你找死？”

    南宫维道冷酷地道：“就算是吧，准备自卫，本人要出手了！”

    了字声落，“公孙铁剑”以疾风迅雷之势，划了出去。

    红衣老妇错身发掌。

    三个照面，逼得红衣老妇退了七八步，四名红衣少女，仗剑攻上，四支剑交织成一片银网罩身而下。

    南宫维道大喝一声，铁剑如孽龙出海，搅碎一片银光。

    “哇！”一名少女栽了下去。

    红衣老妇狂叫一声：“杀，死活不论！”

    三剑两掌，四面环攻，犹若狂风骤雨，闪电劈雷。

    五个回合下来，又一名红衣少女横尸当场。

    “退！”

    红衣老妇大喊一声，两名红衣少女退了开去。

    南宫维道直逼红衣老妇身前，寒声道：“尊驾是‘赤后门’长老？”

    “不错！”

    “如何称呼？”

    “老身姓倪！”

    “很好，以贵门的所作所为，当死而无怨……”

    话声未落，只见红衣老妇一抬手，一蓬水汪汪的针雨，疾射而出，飓尺之隔，避无可避，南宫维道闪电般以左袖掩住头面。

    “白衣童面”怪叫一声：“毒针，快闪！”

    但这惊告，显然太迟，话完，针雨业已临身。

    南宫维道身躯一震，那些插在“天蚕衣’上的毒针，纷纷掉地。

    红衣者妇见此，便一闪身，电闪而逸，两名少女也紧跟着逃逸而去。

    “白衣童面”上前一拱手道：“不死书生，算我欠你一笔！”

    南官维道冷冷道：“在下并无意救你，只是要杀这批邪魔，谁也不欠谁！”

    “白衣童面”哈哈一笑道：“不死书生，区区生平虽恶多于善，但也不能以此来判定区区为人……”

    南宫维道沉声道：“诚然，不过在下仍希望阁下从此革面洗心，勿使恶言再传！”

    “我们能做个朋友吗？”

    “目前在下不考虑此点！”

    “那就期待来日了……”

    “唔！”南宫维道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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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    “白衣童面”轻轻叹了一口气，也径自离去。

    南宫维道在旷野中缓缓而行，遥望那武穆祠，真是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赤后五世”当然不可能是周小玉，但她分明是周小玉的化身……

    天涯茫茫，小玉在何方？

    他不由地又想到了徐郁之，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意外？何以不见踪影？

    正行之间，忽见树后闪出一条人影，居然是徐郁之，不禁大喜过望，忙迎了上去，一见对方神色，不由一怔，道：“徐兄，你才来？”

    徐郁之苦苦一笑道：“是的，才到！”

    “徐兄莫不是遇到了意外？”

    “刚拼过一场！”

    “对方是谁？”

    “还不是那批妖女！”

    “哦！”

    “老弟去过武穆词了？”

    “去过了，侥幸全身而退！”

    “对手厉害？”

    “那是意料中事，徐兄是被人盯上，还是……”

    徐郁之长长吁丁一口气，道： “我们分手后，出城不久，便摆脱了那些‘金龙帮’密探，本要奔来与你会合，却被一件意外事所阻……”

    “什么意外事？”

    “我发现了你要找的人的踪迹！”

    “谁？”

    “金钗魔女！”

    南宫维道大为激动，迫不及待地道：“她在哪里？”

    “距此约三四里的地方，我发现之后，不敢惊动她，便直奔来找你，不意碰上那些女妖，险些脱不了身……”

    “请徐兄带路，我们去找她……”

    “来吧！”

    两人展开身形；一前一后，疾奔而去；顾盼间；来到一片浓荫之前，徐郁之刹住身形，用手一指，道：“就在这里！”

    南宫维道举目望去，眼前是一片参天古柏，整齐有致，林中隐约露出高耸的墓头与石栏围绕的冥坛，看来这是什么富贵人家的祖莹，这里是侧面，看不清全貌。

    “是这里吗？”

    “不错，就在那大坟的后面！”

    “哦……徐兄请在此稍候好吗？”

    “可以！”

    南宫维道闪入林中，目光扫处，顿时激动万分，只见一个女人的背影，孤寂地呈现在墓墙之后，那身影，正是“金钗魔女”无疑。正待出声招呼，忽见红影连闪，想不到“赤后门”的人竟然也赶来了，当下不进反退指入树身之后。

    八个红衣人，一齐涌现，为首的是那两名老妪，其余的是六名少女，呈半月形包抄上来，把“金钗魔女”围在当中。

    “金钗魔女”依然一动不动，恍若不知被人围困。

    两红衣老妪之中，那姓洪的开口道：“穆如玉，你自己了断了吧？”

    “金钗魔女”语冷如冰地道：“什么意思？”

    “不必问为什么！”

    “是你们少门主的意思？”

    “可以说是！”

    “要她来见我！”

    “办不到！”

    “要她来！”

    声音凄厉地令人不寒而栗，身躯一转，南宫维道看到了她的面容，不由下意识地打一个冷战，那疤疤累累，本来就奇丑无比的面孔，此刻更加狰狩可怖，使人不敢逼视，说她凄厉如鬼，并不过分。

    姓倪的老妪，冷笑一声，接口道：“穆如玉，少门主不会亲自动手的！”

    “金钗魔女”厉叫道：“你们这批丧失人性的妖魔，夺去了我的女儿！”

    言中之意，她仍认定“赤门五世”是她的爱女小玉，但小 玉为什么不承认她呢？是思女情切，以牛作马？南宫维道不由鼻酸……

    姓洪的老妪不屑道：“穆如玉，你是失心疯，咱们少门主成了你的女儿？”

    “她是的，你们以残酷手段使她丧失记忆，改变本性！”

    “胡说！”

    南官维道不由心头剧震，这的确大有可能，以某种手法或药物；改变一个人的本性，或使她丧失某些记忆，武林中不乏先例，如果是这样，金钗杀“顺风耳邢二”之谜便不解而解了。

    想到此，胸中热血不由阵阵沸腾起来；

    “金钗魔女”一扬手，南宫维道看出那是发金钗的手法，当初小玉教他时便是这手法，只是“金钗魔女”施展起来，更具火候。

    两老妪双双挥袖闪身，罡风大作。

    显然，所发的金钗落空；

    不过电光石火瞬间，双方搭上了手，展开了惊人的剧斗。两老妪是要置“金钗魔女”于死地，出手俱是杀招，辛辣万分。此退彼进，乘虚蹈隙；配合得天衣无缝，“金钗魔女”功力再高，也难挡这绝世好手的联手合击。

    七八个回合，“金钗魔女”已显不支，毫无还手之力。

    照此下去，最多不出五招，她非丧命不可。

    南宫维道一弹身，跃入场中……

    两名站在这边方位的红衣少女，双双大喝一声：“什么人？”两支长剑，疾电般划出，势道惊人。

    “呛！呛！”两声金铁震鸣，挟以一声呼号，一名红衣少女栽倒弊命，另一名被震退了七八尺，手中剩下半截断剑。

    南宫维道手中铁剑徐徐放下，双目似火。

    “不死书生！”

    红衣少女中有人惊呼了一声，两红衣老妪，双双跳出圈子，四道如利刃般的目光，直射在南宫维道脸上。

    “金钗魔女”一侧身，粟声道，“是你！”

    南宫维道躬身道：“伯母，是小侄！”

    “你……你可知道小玉……”

    “小侄已见过她，但她坚决不承认。”

    “她被迷了本性！”

    姓洪的老妪厉喝一声道：“不死书生，你找死？”

    甫宫维道咬牙切齿地道：“我誓必杀尽你们这批恶魔！”

    “你配吗？”

    “让事实来证明！”

    最后一个字离唇，“公孙铁剑”业已电划而出。两老妪双双一闪身，从左右发掌夹击。

    又一场惊心动魄的剧斗。两老妪身形似魅飘忽晃悠，忽掌忽指，奋力抢攻，使人眼花综乱，目不暇接。

    “金钗魔女”不言不动，似陷入了沉思之中。

    五名红衣少女紧紧守住外围，未奉令不出手。

    转眼过了三十招，双方势均力敌，不分轩轾。

    突然，南宫维道招式露一破绽。

    高手拼搏，分秒之机必争，生死胜负，悬于一发之间，这分明是一个致命的破绽，姓洪的老妪闪电般并指戳向南宫维道“命门”大穴，姓倪的老妪，正面疾攻，一掌切向南宫维道持剑手腕，另一手劈向前心。

    “呀！”

    “金钗魔女”惊呼了一声、要出手救授，万万不及……

    “哇！”一声刺耳的惨号，破空而起，姓倪的老妪与南宫维道身子几乎相贴，双方都没有动静。

    姓洪的老妪，指头已戳正南宫维道的“命门”大穴，但他没有倒下，也没有什么意外反应。

    “金钗魔女”抖手射出三枚金钗、直取姓洪的老妪：姓洪的老妪一个倒射，退了一丈之多。

    “呀！”

    五名红衣少女、齐声发出了惊呼。

    只见姓倪的老妪，后心露出一段剑尖，鲜血正汩汩滴下，她已被“公孙铁剑”刺了个前后皆通。

    原来南宫维道仗着“天蚕衣”护体，挺而走险，故意在剑招中露出破绽，拼着后背受指，诱使对方上钩，突施杀招。

    这一手，除了他自己，谁也意料不到。

    姓洪的老妪狂吼一声，猛扑而上，形同拼命。

    南宫维道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便轻松多了。

    只五六个回合，便大挫对方之锐气，十招之后，姓洪老妪便已险象叠生，五名少女见状，不待命令，一齐挪身上步……

    “金钗魔女”厉吼一声，扬手发钗，一名少女惨叫着倒了下去，其他四女，转攻“金钗魔女”。

    两对七人，打得十分惨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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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    一声长长的闷哼传处，姓洪的老妪连连踉跄后退，其右臂，袖裂肉绽；再也举不起来。

    南宫维道虎吼一声，正待取她性命……

    “住手！”

    娇喝传处，场中人影骤分，“赤后五世”率领十几名手下，走了出来。

    “小玉！”

    “金钗魔女”厉叫一声，全身簌簌而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赤后五世”粉腮寒如霜雪，目光一扫现场，不理“金钗魔女”狠狠地注视着南宫维道，咬牙切齿地道： “不死书生，看来我非杀你不可！”

    南宫维道对“金钗魔女”凄苦地一笑，然后正视对方，沉痛地道：“小玉，过去的事，你一点也记不起来？”

    “赤后五世”冷笑连声，道；“什么小玉，你跟那疯女人一样……”

    “她是你娘…”

    “我娘在赤后宫！”

    “你何处学来的金钗手法？”

    “赤后五世”一呆，杀气盎然地道：“你管不着，现在前议取消，我非要你命不可！”

    南宫维道再次把目光扫向“金钗魔女”，只见她双眸蕴泪，丑脸上一片凄苦之情，他想得到她此刻的感受，她视如自己生命的爱女，竟然与她成了生死对头，这的确是不可思议的事，现在问题的症结在于她是否真是周小玉，仅是本性迷失，还是两人酷似，而原本就不是小玉，这一反一正的差距太大了，是两个极端，万一处置不当，便将遗憾终生……

    如何去证实呢？

    当然，他内心的沉痛，并不亚于“金钗魔女”，只是他尚能冷静自制。

    思忖中，他毅然道：“伯母，你的观察有错！”

    “金钗魔女”激动地道：“我的女儿化成灰我也认识！”

    “好！”说完，他转向“赤后五世”道：“少门主，在下有些想通了！”

    “赤后五世”冷森森地道：“你仍是怕死的？”

    “那却未必！”

    ”你想通了什么？”

    “少门主美若天仙，才华绝代……”

    “赤后五世”神情放松了些，道： “你愿意听当初门主之言？”

    “可以考虑！”

    ”我不喜欢模棱两可之言！”

    “在下有点疑虑，必须先予澄清。”

    “说说看？”

    “赤后宫石牢之中那可怜的老人，可否是令尊？”

    姓洪的老妪接口道：“不死书生，别人门户中的秘密，外人不能过问，这是江湖规矩……”

    南宫维道横了她一眼，道：“在下不是对你说话！”

    姓洪的老妪脸色一变。

    “赤后五世”接回话头，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在下要证实！”

    “为什么？”

    “在下不愿走上那条路！”

    “你不会！”

    “谁能担保？”

    “我！”

    南宫维道再把目光扫向“金钗魔女”，“金钗魔女”微微顿首，她似乎已体会到南宫维道的用心。南宫维道转回目光，道：“如在下答应了，当如何？”

    “赤后五世”迷人的一笑：“我们即日启程回宫！”

    南宫维道略一思索之后，向“金钗魔女”道：“伯母，您请回山，不要出来冒风险！”

    言中之意，是要“金钗魔女”暂时不要露面，等候他的消息。

    姓洪的老妪大声道：“不行！”

    “赤后五世”也立即接口道：“放她走办不到！”

    南宫维道脸一沉：“真的吗？”

    “当然！”

    南宫维道一握手中“公孙铁剑”，扬声道：“伯母，您走，看谁能阻拦？”“金钗魔女”深深地看了“赤后五世”一眼，幽然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场……

    姓洪的老妪大喝一声：“截住她！”当下电射而出，其他红衣少女。纷纷强身合围，南宫堆道怒哼一声，连人带剑，凌空撞向姓洪老妪，“砰”然一声，双双落下地来，南宫维道咬紧牙关，连演三绝招，把老妪逼得倒退不迭。

    “金钗魔女”厉叫一声，金钗连发，乘那些上前的少女闪让的机会，飞奔而去。

    但那批少女，无一不是身法绝佳的好手，眨眼功夫，便已有三四人截在头里。

    甫宫维道猛然弹身射去，剑挥处，惨号立传，两名少女栽了下去。

    “金钗魔女”再次发钗突围。

    南宫维道横心痛下杀手，又一名红衣少女横尸剑下。

    此时“赤后五世”出手攻到，南宫维道狂叫一声，运足毕身功力，以攻应攻，罩向“赤后五世”。

    “锵！锵！”连震，双方同时向后倒退。

    南宫维道借后退之势，挥剑猛扫，“哇！”又一名红衣少女触剑而亡。

    “金钗魔女”业已奔出柏林之外，但瞬即又被姓洪的老妪截住，七八位少女，相继围了上去。

    一条灰影，突入人圈之内，与“金钗魔女”背对背应敌，他，正是守候在林外的徐郁之。

    南宫维道正自转念之间， “赤后五世”以剑挟雷电之威，疾攻而至，他连考虑的余地都没有，一记破釜沉舟的绝招“攀星摘月”全力施出。

    “啊！”随着一声惊呼，“赤后五世”弹退丈外，胸衣被划破了尺长一道口，晶莹如玉的酥胸，现出道刺眼的血痕。

    南宫维道如出笼之虎，弹身扑出林外，铁剑挥处，首当其冲的红衣少女，又倒下了两名，他直冲到“金钗魔女”身边，剑峰划向姓洪的老妪。

    一连三招，把老妪逼出圈子之外。

    “赤后五世”又仗剑攻来，目标却指向“金钗魔女”。

    “呀！”地一声惊叫，“金钗魔女”臂上见了红。

    南宫维道一眼瞥见，不由急煞，如果“赤后五世”真的是周小玉，在心神被制之下杀了她亲娘，将是一桩人间最大悲剧。

    时机已不容他多做考虑，必须要阻止这幕悲剧上演。

    又是一招“攀星摘月”施展出去。

    “哇！”地一声惨叫，姓洪的老妪身躯连晃，几乎栽了下去。

    南宫维道出手如电，一扣住对方右脆，向后反扭，铁剑朝她颈上一架，狂叫一声：“住手！”

    这一喝，犹如晴天劈雷，所有的人，不自觉地住了手。

    姓洪的老妪厉声大叫道： “少门主，别理我，杀了那婆娘！”

    南宫维道铁剑轻轻一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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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    姓洪的老妪“嗯！”了一声，血水顺剑尖流了出来。

    “赤后五世”一挺剑，逼上前来，咬牙道：“放了她！”

    南宫维道嘿的一声冷笑道：“办不到！”

    红衣少女已全部出林，紧紧围住“金钗魔女”与徐郁之，狠攻不休。两人要想突出围攻很难办到。

    “赤后五世”双眸尽赤，再次喝道：“放不放？”

    “不放！”

    “你尽管向洪长老下手！”说完转身，看样子要去杀“金钗魔女”。

    南宫维道厉声吼道：“赤后五世，你敢杀她，本人誓必血洗‘赤后宫’，鸡犬不留！”

    “赤后五世”被他那气势所慑，又回过娇躯，道：“你办得到吗？”

    南宫维道目中似要喷出火来，冷酷地道： “命令她们停手！”

    “不！”

    “你敢再说一声不，我先杀这老虔婆，然后打发你们！”

    其实南宫维道因两记绝招，真元耗去不少，一时不能复元，再对付“赤后五世”并无制胜的把握，否则他大可不必采这一手。

    “要她们停手！”

    这像是命令，一个字一个字有如钢珠。

    “赤后五世”粉腮像结了一层冰。

    全冻僵了。

    “不死书生，你知道你将怎么死？”

    “你先要她们住手！”

    “赤后五世”狠盯了南宫维道半响，才转身喝道：“退下！”红衣少女纷纷退开，南官维道急声道：“两位快走！”

    “金钗魔女”无言地点了点头，与徐郁之一道奔离。

    南宫维道目送两人去远，才收回铁剑，退了数步，道：“在下如约饶她这一次！”

    “赤后五世”冷哼了一声，举剑向前。

    恨恨地道：“不死书生，你威风逞完了？”

    那批红衣少女纷纷占方位，把南宫维道围在核心。

    姓洪的老妪，自手下抓过一柄剑，与“赤后五世”站成犄角之势。

    南宫维道痛苦地望着“赤后五世”，一个声音不断地在心里叫着：“她是小玉！她是小玉！不能意气用事……”

    由于这一转念，他有了退身的打算。

    如果硬拼，无论谁伤了谁，都是遗恨的事。

    于是，他暗运全力于剑身，口里低哼一声，攻向“赤后五世”，“赤后五世”举剑反击，岂知他这一招却是虚招，中途变式，猛袭姓洪的老妪。

    姓洪的老妪也正发剑攻来，剑刃相克，”锵！”然大震，老妪手中剑本是凡剑，在这不意的猛袭之下，齐腰折断，惊得她连退三步。

    几乎是发剑的同时，南宫维道施展出当年出“禁宫”绝壁时的绝技，如疾矢般冲空而起，拔升古柏之顶，踏叶飞掠，电闪而去。

    这一着，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 “不死书生”竟然一反平日的狂傲，怯敌而逃。

    待到“赤后五世”回过味来，南宫维道已没有踪影。

    “赤后五世”恨恨地一跺脚道：“追！”

    众少女纷纷弹身追出林去。

    姓洪的老妪抱怨似地道：“少门主，今天徒劳了！”

    “赤后五世”玉牙咬得“格格！”作响，狠声道：“谁也逃不了的！”

    “少门主，一句话，您现在对那‘不死书生’有何感想？”

    “不易就范！”

    “可否放弃？”

    “怎样？”

    “如少门主放弃，对付他时将无所顾虑！”

    “太上亲自看中的……”

    “要不要飞讯请示？”

    “不，我非使他就范不可。”

    “我们走！”

    “走！”

    姓洪的老妪从身边取出一个小瓶，倒在那些被杀者的尸体上，然后与“赤后五世”相偕奔离。

    墓园，恢复了一片死寂。

    一条人影，从远处的浓荫中缓落，他，正是南宫维道，他实际上并末离开。

    他回到交手的原地，望着那些尚未化尽的尸体，不由感慨万分，“赤后门”灭绝人性，一至于此，连对自己人也一样残忍。

    对“赤后五世”是否周小玉之谜，他仍持怀疑态度，小玉能在这短短四年多的日子里，练就这高身手吗？她那惊人的内力，几乎与自己相等，这多么令人难信？

    “金衩魔女”说她是被某种邪门手法或药物所制，也仅属猜测之辞，尚待最后的证实，当然，她母女分手时间较短，印象自然深刻。

    自己与她分手时，她尚是黄毛丫头，稚气未脱，女孩子的转变成长，只在数年之间，实在不可能凭自己的记忆来判定真伪。

    说她真的是周小玉，怎会做了赤后门的传人呢？

    他愈想愈觉迷惆。

    红日西沉，瞑气四合。

    他转身朝郑州城方向奔去；奔了一程；踏上官道，城内的灯火，已经在望，他想，且打尖憩宿一夜．再作打算，反正此刻要找“金钗魔女”和徐郁之已不可能，双方并未约定会晤的地点。

    安然，路旁草丛中传出一阵凄楚的呻吟。

    南宫维道不觉停住身子，循声走去。

    夜色迷茫中，只见一个黑衣老人，倒在草丛中呻吟，样子痛苦，他想，可能是受了伤的江湖人，不然就是忽得急症的路人。

    老人似乎已发觉有人走近身边，只见这老人相貌清奇，有如古月，双目神光散乱，脸上的肌肉尚在抽动，看来十分痛苦。

    “别走近……我！”

    南宫维道被这老人突然的话吓了一跳。

    “老丈，你生病了吗？”

    “我……快死了……”

    “老丈，小可送你进城就医？”

    “没用……了！”

    南宫维道眉头一紧，道：“小可略诸歧黄之技，先替老丈诊视……”

    老人大声道：“别碰我！”

    南宫维道一怔：“怎么回事？”

    “你，小哥，你走你的路吧！”

    “老丈得说个原因？”

    “不必问了……”

    南宫维道本想一走了之，但又觉不忍，转念一想，道：“小可我爱管闲事……”

    “什么意思，唉！死缠人，老夫身中剧毒，无药可解，此毒非比寻常，已有两位好心人因碰触老夫而丧命…”

    南宫维道一震，道：“老丈身中剧毒，触之即死？”

    “不错！”

    “但老丈尚未断气，碰到的人却死了，这……”

    “老夫是凭内功抵挡，但……不行了，只在这分秒之间了！”

    南宫维道想了一想，手伸进锦袋摸出一只小瓶，倒出三粒药九，道：“这是小可师门‘解毒丹’，试试看？”

    “小哥也是武林人？”

    “是的！”

    “何门何派？”

    “这……不便相告！”

    “好意……心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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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    “什么……老丈自己愿意死？”

    “不……是这意思……”

    “那是什么？”

    老人双目大睁，喘了一会，激动地道：“小哥，任何‘解毒丹’都没有用！”

    南宫维道不禁心中有气，温声道：“老丈未服下小可丹丸，怎知道没有用？”

    老人颓然一叹，道：“小哥，你知老夫中的是何毒？”

    南宫维道好奇地道：“是什么样霸道的毒？”

    “你既谙歧黄，听说过‘神仙倒’这名称吗？”

    “神仙倒！”

    南宫维道惊呼了一声，不由呆了，自己在“禁官”所习的“杂学”一门中，曾提到过“神仙倒”这名称，的确是无药无解，这毒只要沾上肌肤，便是死路—条，更厉害的是中毒者还会过毒给别人。

    “小……知道这毒？”

    “知道！”

    “可知老夫所言非虚了……”

    “但……老丈无妨试试看？”

    “唉；小哥盛意难却，试试吧！”说完，张开口，南宫维道把药丸投入老人口中。

    “当今之世，何人能施此毒？”

    “只有一人！”

    “谁？”

    “鬼见愁！”

    “鬼见愁！……这倒是初次听到，老丈怎么惹上了他？”

    “不，不是他本人，是别人，只是老夫知道能用此毒者，只那老毒物而已！”

    “哦！别人是谁？”

    “说来话长，也不便，不说也罢！”

    就在此刻，数条人影，缓缓奔至，却在官道上停住了。

    一阵语声传了过来：“怎么会追丢了呢？”

    “饭桶！”

    “想不到他会跑这么远路程……”

    “他跑不远的，没有人，尸首也得找到！”

    “根据线索，半个时辰前他出现在官道……”

    “传令集中所有人力，深入搜查十里范围。”

    “遵令！”

    老人咬牙道： “小哥，是搜截老夫的，你……别连累上了！”

    “对方是谁？”

    “金龙帮！”

    南宫维道登时杀机上涌，沉声道：“老丈，你且歇着，小可打发他们……”

    说完，如狸猫般倒掠数丈，绕了一个半弧，到了官道的另一端，距老人躺卧之处，数十丈之外。

    他故意反迎上来…

    “什么人？”

    对方的叱喝声出口，他掉头便跑，十余条人影，立即飞螨般追上。

    南宫维道的意思是到远一点的地方下手，免得那老人遭殃。

    他一口气奔了一里多路，突然停下身子，背朝对方。

    从声音判断，对方已停在身后不出三丈之地。

    一个刺耳的声音道：“朋友是哪道上的？”

    南宫维道故作不闻，兀立如故。

    “抓下他！”

    立即有两条人影，纵身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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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    第十二章 母子情深

    “哇！哇！”

    两名扑上去的武士，惨叫着栽了下去，那人仍未回身，这是什么人物，竟有这等惊人身手。

    “慢着！”

    “禀头目，他是‘不死书生’！”

    “不死书生？”

    “呀！……”

    南宫维道缓缓转身，只一闪，便冲到了众武士身前。

    十几名武士，下意识地一齐向后退了数尺。

    当先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肥矮老者。

    南宫维道冰冷冷地道：“阁下想必是‘双龙武士’四大头目之一？”

    肥矮老者以不自然的音调道：“不错，你说对了！”

    “真是幸会！”

    “有何指教？”

    “阁下准备自卫吧！”

    肥矮老者立即退了一大步，拔剑在手，其余手下，纷纷亮剑戒备。

    南宫维道手中铁剑一扬，道：“你们都准备好了？”

    肥矮老者栗声道：“不死书生，你专门与本帮作对？”

    “废话一句！”

    “你为江湖除名的‘宏道会’卖命？”

    一句话，引爆了南宫维道的新仇旧恨，杀机顿然而起，口里厉喝一声，“公孙铁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罩向肥矮老者。

    “锵！”挟以一声惊叫，肥矮老者手中剑折成了数段，踉跄倒退到八尺之外，七八支长剑从四方攻上，势态相当惊人。

    南宫维道全力发出了一招“倒转乾坤”。

    “哇！哇！”连声叠起，断剑四射，三名武士栽了下去，其余的一个个失魂落魄，纷纷倒退。

    肥矮老者片言不发，转身朝来路飞奔。

    “哪里走！”

    南宫维道大喝一声，如流星般射去……

    一声长长的闷喝，两个人影陡然定住，好似重叠在一起。

    “住手！”

    随着喝声，一条人影电射而至。

    南宫维道冷冷地道：“莫统领，幸会了！”

    来的，正是“双龙武士”统领“粉面郎君莫云”。

    粉面郎君栗声道：“不死书生，又是你？”

    南宫维道愤怒的目光，在夜色中有如两颗寒星，怒视对方，厉声道：“莫云，在下与贵帮上下，全是死约会，算不清的。”

    “粉面郎君”目光扫向南宫维道身前的肥矮老者，惊声道：“李头目……”

    南宫维道阴森地道：“他比阁下早了一步！”

    说完，抽剑，退步， “砰”的一声，肥矮老者笔直地仆了下去。他被南宫维道由后心刺穿前心，早已气绝了。

    “呀！”

    “粉面郎君”惊叫一声，连退三步，那批武士此刻又围上前来。

    南宫维道一扬剑，道：“莫统领，现在轮到阁下了！”

    “粉面郎君”拔剑在手，口里大喝道：“你们撤退！”

    那批武士如获大赦，豕突狼奔而去。

    南宫维道咬牙切齿地道：“莫云，当年血洗‘宏道会’有你—份吧？”

    “粉面郎君”手中剑呈出击之势，沉声道：“有又如何？”

    “你应为你所行付出代价！”

    “当然，如你能广场得回去的话！”

    “妙极，你准备流血吧！”

    “唰唰唰！”一连三招，打得“粉面郎君”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粉面郎君”乘三招一过的瞬间，竭尽全身功力反击一剑。

    “锤！”然一声，双方各弹开了数尺。

    “粉面郎君”自知无法与南宫维道抗衡，早已存心溜开，就乘双方一分之际，转身飞遁，他事先遣走手下的目的也在于此。

    南宫维道暴喝一声，如疾矢般超射数丈，回身拦截。

    “粉面郎君”掉转头从斜里向道旁纵去。

    南宫维道两个起落，又截住了他。

    “莫云，留下命来再走！”

    “粉面郎君”一见走不脱，顿生拼命之心，展剑疾攻，一派杀手招数，完全不顾本身门户。

    这种亡命的打法，竟使他支持了十五招之多。

    十五招之后，锐气一减，险象叠生。

    像“粉面郎君”这等剑手，在当今武林中，应属罕见高手，但可惜他碰到的对手太强了。

    —声暴喝传出， “粉面郎君”的长剑被震飞脱手，划空而去。

    “呀！”

    栗叫声中，剑尖已抵住了他的胸膛。

    “不死书生，算你狠！”

    “这是你应付的代价！”

    “别得意，你的死期不会太远……”

    “至少阁下你先死。”

    “下手吧！…

    “莫云，你愿意知道本人来历么？”

    “你……是何来历？”

    “宏道会遗孤，南宫维道。”

    “粉面即君”全身一颤，骇呼道：“你会是南宫宏道之子？”

    “对了，你该死而无怨！”

    “唉”一声沉闷的惨叫，铁剑穿心而过。“粉面郎君”口唇连张，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血沫阵阵夺口而出，两眼目珠，好似要脱眶而出。

    南宫维道一收剑， “粉面郎君”仰面栽了下去，南宫维道在他身上拭净了剑上血迹，仰天悲呼道：“爹，娘，在天有灵，看孩儿放尽这批刽子手的血！”

    他痴立了片刻，想到了路旁草丛中的老人，忙又收剑入鞘，飞身奔了回去。到了原地，一看，不由暗遁一声：

    “苦也！”只见老人在急剧的抽喘，显见给他服的“解毒丹”不生效．离死已不远了。

    “老丈！老丈！”

    老人微睁失神的双眼，声细如蚊地道： “小哥……辜负你……一番好意……老夫……不行了！”

    南宫维道可说素昧平生，伸手只是基于侠义二字，至此，不由凄侧。

    “小哥……老夫有事相托……”

    “老丈请讲！”

    “老夫……死后，请掘深坑掩埋，以免，遗毒害人……”

    “小可遵命……只愧无能救……”

    “小哥……已尽了心……老夫……虽死犹感……”

    “慢着！”

    南宫维道大叫—声，陷入沉思。他灵机一动，忽发奇想，记得在入“禁宫”之前，在绝壁藤萝之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巧服“龙涎果”本身已具辟毒之能，按照此理，自己的血液中，该有解百毒之功，何不试……

    他急忙回身，一把捉住老人手臂。

    老人根本已无力挣扎，仅手腕一颤，栗声道：“小哥……你…别碰老夫……”

    “不要紧。”

    “什么？……不……要紧？”

    “老丈，小可想到了一个单方，姑且一试。”

    “单方？”

    老人失神的双目，忽地睁得滚圆，求生，是人的本能，谁也不例外。

    南宫维道点了点头。沉声道：“用小可之血试解……”

    老人枯干的口唇连连颤抖，惊讶不已地道： “小哥的……血？”

    “是的！”

    “血……血……能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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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    “只是试试。”

    说完，挽起袖管，取出周小玉所赠的金钗，在腕脉上一刺，然后翻腕凑近老人的嘴，急声道：“老丈，张口！”

    老人依言张口，只是全身籁籁抖个不停，看来他相当激动。

    血，一滴一滴，连续滴入老人口中。

    一会功夫，南宫维道收腕止血。

    突然，老人怪叫一声，僵直不动了。

    南宫维道吓得魂飞魄散，暗忖，莫非自己的血中有毒，要救他反促其死，太鲁莽了……

    一时之间，他急得手足无措。木然望着寂然不动的老人，感到无比内疚。

    忽然，老人手足微动，开始喘息。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用手探对方脉息，竟然恢复了跳动，这是怎么回事？

    喘息渐平，呼吸开始均匀，老人突然翻身坐起……

    南宫维道反被吓了一大跳，脱口叫了一声：“老丈！”

    老人凝视了南宫维道许久，才激动地道： “小哥决非常人？”

    “过奖了！”

    “大恩不言谢，老夫记下这笔救命之情……”

    “不必，适逢其会而已！”

    “小哥如何称呼？”

    “人称小可‘不死书生’！”

    “啊！难怪呢，小哥便是名震武林的‘不死书生’……”

    “虚名在外，不敢！”

    “小哥能告之师门否？”

    “造化门！”

    老人顿时一震，道：“不知对功参造化的‘造化老人’如何称呼？”

    “是先师！”

    “啊！”

    “老丈如何称呼？”

    “老夫奚有为！”

    “奚前辈！”

    “小哥，令先师份极尊，你叫我一声老哥，便算过分了，前辈两字免了吧……”

    “不，论年纪前辈该当此称……”

    “武林中达者为先，何况极重辈份，我诚意请你称我一声老哥。”

    南宫维道莞尔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样就好，老哥我猜想，小哥定吃过什么罕世奇珍，血液才有此异功？”

    “是的！”他没有往下深说。

    老人奚有为站起身来，感慨地道：“老哥我再世为人了！”

    南宫维道低声道：“老哥是被‘金龙帮’肖小所为？”

    奚有为苦笑道：“这叫大意失荆州，老哥我生平第一次失手！”

    南宫维道“嗯！”了一声，心想这老人名不见经传，倒很自负，奚有为似乎已觉察了南宫维道心思，立即接着道： “不是我老哥自负，要我栽跟头颇不简单！”

    南宫维道暗自好笑，嘴说不简单，分明已栽在人家手下，几乎一命呜呼，如果不碰上自己，算死定了。当下微微一笑，道：“金龙帮的人定不会对老哥放手……”

    奚有为哈哈一笑道：“现在保住老命便什么也不怕了！老哥我会报仇的！倒是……”

    “倒是什么？”

    “小哥刚才与‘金龙帮’的爪牙结了怨……”

    “结怨算什么？”

    “是老哥我连累了你！”

    “哈哈！老哥，小弟与对方本来就是势不两立的！”

    “真的吗？”

    “这岂能有假，刚才就是几条人命！”

    奚有为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道：“小哥，我有件急事要办，我们暂时分手，以后再叙！”

    “老哥有事只管请便！”

    “失礼了！”

    “哪里的话！”

    人影一晃，倏忽如鬼魅般消失，南宫维道大吃一惊，这种身法，较之“赤后宫”那批女妖还高了一筹，自己真的小看了这老人，难怪他言语中如此自负，窥一斑而知全豹，他确实并非等闲之辈。

    这一折腾，已过了二更，南宫维道感到饥肠辘辘，暗忖，且先觅店安顿再说。

    转念中，也自飞身离开，朝城府奔去。

    顾盼间，来到郑州城北门之外，为了避免与“金龙帮”那些密探惹厌，只好将就在城厢小店投宿，要了些酒菜，在房中自用，然后闭门安歇。

    他本来已很疲劳，倒在床上却又难以入眠，心事纷至沓来，满脑子尽是小玉的影子，不，可以说是“赤后五世”的影子。

    疑假疑真，这难解的谜，他被搅昏了头。

    如何着手解开这谜底？“赤后五世”功力高的过人，得出全力对付，只有一个办法制住她，再设法证实她到底是真的周小玉本性迷失，还是仅面貌酷似而实在的“赤后门”之主，但行动起来颇不简单……

    他同时也想到抚育自己长大，不啻亲生母亲的董淑筠，与“野和尚”范文昭，他们为报仇复会而拼命，而自己却在此地专注于小玉的事上，这应该吗？

    不知过多久，才深然入梦。

    一阵震耳的叫嚷声把他惊醒，睁眼一看，红日满窗，时候已不早了。

    他翻身下床，忽忽漱洗，理了理衣衫，开门而出，只见隔壁房门口挤了一堆人，七嘴八舌，什么也听不清，他挤入人堆中，伸头向窗内一望，不由一怔。

    只见房内地上直挺挺地躺着三具尸体，年纪均在三十岁左右。

    —个房客道：“既是遭到凶杀，怎么夜里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仅一墙之隔呀！”

    店家哭丧着脸道：“无头公案，小店关门了！”

    “报官没有……”

    ”还没有……”

    “还不赶快报案，这责任你店家能担当得了？”

    “唉、唉，这是从何说起？”

    另一个江湖模样的人道： “各位，看来这是江湖事，少开口为妙！”

    那讲话的房客面色一变，悄然离开。

    突然，南宫维道一眼瞥见房里粉墙上画了一技苍劲古雅的梅花，登时心头一震，一幕往事涌上心头。

    不久前，少林寺“大还丹”被窃，盛丹的玉匣中留有一束，上面所画的一支腊梅，手法与这一模一样。

    看来这三人是死于那梅花为记的神秘人之手。

    据少林僧说，对方是一个神偷，江湖中只知其标志而不知其人。他为何要杀人呢？

    一般人看来，这梅花可能是什么房客一时兴起所画，所以谁也没注意。

    就在此刻

    一个黑衣老者，匆匆而至，扒开众人直入房中，目光四下一扫，然后惊异地注视那枝梅花片刻，点了点头，俯身看了一遍尸体，起身道：“店家！”

    那店主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道：“您老是……”

    “这是老夫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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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    “你老……这……小店全不知情……”

    “不必报官，老夫立即处理！”说完目中陡然射出光芒，一扫围观的房客，低声又道：“各位没事了，希望各位把嘴闭紧些，别自找麻烦。”

    那些看热闹的，全是出门在外的商旅，谁愿找麻烦，纷纷回房而去。南宫维道也乘乱回房。

    工夫不大，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只见四五个老少不等的人进入隔壁房中。

    “噫！地上有字？”

    “写的是什么？”

    “抹掉它！”

    接着四五个人背起尸体离去。

    南宫维道恍然大悟，死的原来是“金龙帮”密探。

    至于那神偷何以要向“金龙帮”密探下手，便不得而知了。

    用罢早点，结清店帐，正待出房离店上路……

    —条人影，闪入房中，南宫维道脱口喝了一声： “什么人？”

    一个娇脆的声音道：“弟弟，是我！”

    南宫维道定睛一看，不由喜上眉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称为父亲当年所收义女的南宫倩，一副乡村妇女打扮。

    “倩姐，是你！”

    “好不容易找到弟弟！”

    “什么事？”

    南宫倩伸头向房外扫了一眼，才郑重地道： “范伯伯他们你会商大计，先后遣了十几批人找你……”

    南宫维道精神大振，道：“在哪里？”

    “许州附近的五女店！”

    “我们现在就动身？”

    “不，我们同行不便，分开走，许州会合。”

    “倩姐，我娘……”话出口觉得不妥，改口道：“我义母董淑筠也在那儿？”

    “全集中！”

    “哦！倩姐，当年父母的善后情形如何？”

    南宫倩粉腮一颤，欲泣道： “遗体己化成灰，无法辨认，与死难弟子遗骨同葬一冢。”

    南宫维道泪水夺眶而出，一掌拍在桌上， “砰”然—声，一张木桌被拍成了—堆木屑，悲愤欲绝地道：“金龙帮将付出加倍的代价！”

    “弟弟，听说你曾放过‘金龙帮’那小狗朱文华？”

    “是义母叫我放人，至今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有什么打算呢？”

    “倩姐，小芬怎样？”

    “三天不说一句话，像变了另外一个人！”

    “她被朱文华那小狗污辱之后，我一直担心她会寻短见。”

    “你义母平日陪伴她，除少数几人外，她谁也不见！”

    南宫维道拭去眼泪，咬牙切齿地道：“此次我必请义母澄清此事！”

    南宫倩又朝房外张望了一下，道：“弟弟，我先走一步！”

    “好，我随后上路。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

    “我们有人在这一带活动吗？”

    “有，秘密的！”

    “你可以传话注意两个人的行踪吗？”

    “可以，什么样的两个人？”

    “—个是面目奇丑的中年女人‘金钗魔女’……”

    “金钗魔女？”

    “是的，另一个是中年书生装束，他叫徐郁之，两人可能一道，不妨请两人到我们集会之处……”

    “这……”

    “这两人与我关系非凡，目前正是用人之秋，多一分助力总是好的。”

    “可靠么？”

    “当然！”

    “好，我照办。”

    说完，闪身出房而去。

    南宫维道唤来了店小二，赔偿了那张被拍碎的木桌钱，小二望着一地木屑，连大气都不敢喘，唯唯诺诺，像避瘟神似的急急离去。

    出店之后，他拣路奔向许州。

    一路上，他发现不少金龙帮弟子的尸体，或悬道旁，或挂林中，所留的标记仍是一枝梅，这使他惊骇不已，这神偷竟然也对该帮采取了残酷的手段。

    第二天下午，到达许州，他绕道而过，径直奔五女店，这一路比较荒僻。

    正行之间，一个热切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弟弟！”

    南宫维道止步回身，南宫倩已到身前。

    “倩姐在等我？”

    “我才赶到！”

    “什么地方？”

    “后面有人追踪……”

    “什么人？”

    “还不是那批狗腿子！”

    “好，到前面林中。”

    两人闪身入林，南宫维道要南宫倩隐在僻处，他自己隐身于—株大树之后。

    工夫不大，果然见三条人影朝这个方向奔来，顾盼间已到林外小道之上，这时可以看出，来的是三个二十多岁的黑衣人。

    三人停住身子，其中一个道：“多半是入林了！”

    “搜搜看！”

    三人飞身扑入林中。

    “站住！”

    三个黑衣人蓦地回身，只见一个锦衣书生站在跟前，竟不知他是如何现身，其中之—陡地惊呼了—声：“不死书生！”

    “不死书生！”

    三人顿时面如土色，钉在当地不能动弹，手脚都软了。

    南宫维道冰冷地道：“金龙帮密探吗？”

    三人全身一颤，没有答腔，显然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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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    南宫维道再次道：“本人是‘宏道会’少主南宫维道，你们听清楚了？”

    三人骇然倒退了两步，互望—眼，转身便逃。

    “哇！哇！哇！”三声惨号几乎是同时响起，三人逃出原地不及两丈，便已横尸，南宫维道冷笑一声，回剑入鞘。

    南宫倩闪出身子，道：“弟弟，真痛快！”

    “我们走吧！”

    “噫，那是什么？”

    “什么？”

    “你看尸体的腰带……”

    南宫维道惊疑地看去，不由莞尔道： “倩姐，你说那小荷包？”

    “是呀！”

    “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个人的饰物罢了……”

    “弟弟，不会每个人都有同样的饰物吧？”

    “噢！”南宫维道这才发现，三具尸体的腰带上都挂着同样的荷包，这就不寻常了，随即道：“我刚才没注意到三人都挂荷包！”

    南宫倩接了一个去，翻检一遍，嗅了嗅，道： “这香味好怪！”

    “扔了吧！”

    “不，这香包大有蹊跷，你看，背面还有金龙为记，决非饰物……”

    “人死了，无从查询。”

    “暂时带在身边再说。”

    “好！”

    南宫维道把两个香包放在锦袋中，南宫倩带了一个，贴身放好。两人穿林而奔，刚到林边，南宫倩刹住身子，道：“情况有些不对！”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道：“什么不对？”

    “此地应该有暗桩，怎不见人影？”

    “噢！”

    “呀！出事了！”

    南宫倩一个箭步，弹身跳到三丈外的一丛树后，南宫维道也跟了过去，一看，不由心头剧震，只见树丛后有四具血淋淋的尸体，看创口是死于剑下。

    “倩姐……”

    “我们快！”

    娇躯一弹，朝林外射去，南宫维道紧跟着掠去，穿过一片田地，眼前出现—所庄院，却不见半个人影。

    “是这里吗？”

    “是这里！”

    刚抵庄门，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地上又是七八具尸体。南宫倩尖叫—声，身体簌簌而抖，粉腮—片泪水。南宫维道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不用说，此地已发生惨祸．至于实情究竟如何，简直令人不敢去想。

    南宫维道打了一个寒颤，心想，义姐南宫倩要我自己来此会商大计，必然全部精英聚会一堂，若被一网打尽，“宏道会”复会的根基，便算彻底毁掉了。

    南宫倩惊呼道：“看，死者伤痕！”

    南宫维道定睛看去，见死者胸口全部被穿出空洞，不似剑创，也非一般利器所伤，竟不知死于何种毒辣兵刃！

    “这是何物所伤？”

    “看不出来，伤口是圆形，莫非是掌风？”

    “天下有这般霸道的掌风，可以连续洞穿这多人的胸背……”

    “我们进去看看！”

    姐弟俩冲入庄门。“呀！”地一声惊叫，登时怔住了。

    里面情形更惨，触目皆是尸身，死状与庄外所见决无两样，凝固了的血，像一条条紫红的蛇，爬满了庭院、廊下及每一个角落。

    惨！惨！惨！

    “惨绝人寰！”

    南宫维道被这惨象刺激得近乎发狂，栗声吼道：“此地被血洗了！”

    南宫倩扑入屋中，穿行搜索。

    南宫维道检视每一具尸体。他是在看他最关心的人是否也在里面。突然，他瞥见靠角门处的一具尸体似乎动了动，他毫不犹豫地跳了过去。

    —个壮年庄稼汉，手中仍紧握长剑，躯体在一抽—抽地尚未断气，旁边躺了一具同样装束的尸体。

    审视之下，眼前—黑，险些栽倒，这两个壮年汉子正是小芬的兄长，也就是独臂老人尤允中的儿子，想不到双双罹难。

    他伸手摸了摸，不禁咬牙切齿地自语道：

    “没救了！能设法让他开口吗……”当即手按对方“脉根”，徐徐迫入真元，死者呼吸逐渐重浊，最后双目一睁，怪叫道：“鬼！鬼！”面上现出恐怖至极的表情。

    “什么鬼？”

    没有应声，头一偏，断了气。

    南宫维道“哆”地跌坐地上，全身发麻，胸内嗡嗡作响。

    南宫倩从里面奔了出来，头发散乱， 目光悲凄，厉声叫道：“弟弟，无一活口！”

    南宫维道惊得跳了起来，嘶声问道：“全……遭害了？”

    “没有范伯伯他们，里面也是些弟子，不下三十人之多！”

    “他们……没有遭害？”

    “目前还不知道！”

    “这位……尤老大的儿子方才断气，他嚷说鬼……”

    “鬼？”

    “是的，不知是什么意思！”

    “下手的决非一般武士，是相当恐怖的人物！”

    “难道不是‘金龙帮’所为？”

    “还有谁会对本帮的人下这般毒手？”

    “对方没有遗尸，无头绪可寻……”

    “我义母她们难道……”

    “我们查—个地方！”

    “什么地方？”

    “跟我来！”

    穿过两重宅院，来到—座花园之内，南宫倩径直奔向假山石之后，用手一按，一道门户现了出来，层层石阶斜伸而下。

    “是暗室么？”

    “是—条地道，通到一里外的树林！”

    “倩姐是说大部分人可能从地道逃生？”

    “十分可能！”

    “呀！石阶上有血迹，看来有人负伤……”

    “我们去看看？”

    “走！”

    两人进入地道口，南宫倩按动机关，关了暗门，走完石阶，地道平坦向里延伸，每隔数丈，便有一只油炬，此刻，有的尚在燃烧。

    南宫倩激动地道： “弟弟，不错，他们己从这暗道脱险了！”

    “何以见得？”

    “这暗道只有在利用时才燃火炬照明，同时一路有血迹。”

    “但不知是谁受了伤？”

    “也许不止一人。”

    不久，来到地道尽头， 又是一列长长的石阶斜伸向上，南宫倩当先开启了出口暗门，

    只见暗门设在—堆藤萝掩盖的天然巨石中，的确十分隐秘，在外面决不会被人发觉，四下是杂乱的林木。

    南宫倩在暗道口搜瞄了—阵，看到了—个三环暗记，道：“谢天谢地，范伯伯他们已平安脱险了！”

    南宫维道吁了—口长气，道： “这暗记下面的号志表示什么？”

    “表示所去的另—个秘密会址！”

    “倩姐知道地方？”

    “不，庄院内那些遇难弟子必须善后，不能任其暴露！”

    “那我们回去？”

    “好！”

    两人循原道回到庄内。

    南宫倩找了锹锄，姐弟俩在庄院后拣了一块地动手挖掘，掘了—个大坑一个小坑，尤允中的两个儿子在小坑另外掩埋，这是备将来他们家人便于拣骨迁葬，另外的数十弟子全部合葬于大坑中。

    一切停当，已是薄暮时分。

    姐弟俩又回到庄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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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    南宫倩道： “弟弟，我们分头再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东西留下，看情况，他们撤离时十分仓仲，可能什么也不及带走！”

    南宫维道沉重地点了点头：“好！”

    只见各房一片凌乱，显然已被人全部检查过，南宫维道逐屋察看，并不见什么有价值的日物，全是些普通陈设的东西，散抛—地，再就是些衣服。

    蓦地，—声尖叫破空传来。

    南宫维道陡吃—惊，毫不犹豫地弹身朝后院掠去， 一条人影，迎面射来，快如疾矢，南宫维道一闪身，扬掌正要劈出，目光扫处，忙不迭地卸了掌势。

    “倩姐，怎么问事？”

    南宫倩脸色如灰，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鬼！鬼”！

    “鬼？”

    “是的，真的是鬼！”

    “在哪里？”

    “你看，那不是……”

    南宫维道不由心里发毛，转身望去，见在东院的院子中，并肩站着两个怪物，比常人至少要高出一头，皮肤漆黑如墨，加上一身黑色袍履，严如两座铁塔，长发披在肩头，双目闪着绿光，手持两根形如判官笔的铁扦。

    那形貌，像传说中的山魅木客。

    说是鬼，并非言过其同。

    这就是血洗庄院的凶手，死者的诡异伤痕，原来是被铁扦洞穿的。

    南宫维道打了一个冷战，但随之而起的，是无比的杀机。

    “倩姐，对方一样是人，不是鬼！”

    南宫倩惊恐犹存地道：“人……不会那样！”

    话声中，两个怪人开始挪动脚步，僵直、呆滞、木然，如两具僵尸。南宫维道心头泛起了寒意，他想，师伯“野和尚”范文昭，

    “神针射斗周础”等，都是一流好手，竟被杀得仓促逃命，遗尸数十具，显见这一双怪物相当恐怖，而自己与义姐南宫倩来此时间已在两个时辰以上，这双怪物到此刻才出现。不知是隐在庄内还是去而复返，五女店邻接通都大邑，怎会有这类怪物出现呢？

    两怪物已移到地中央。距两姐弟约三丈之遥。

    南宫倩一拉南官维道，惶然道：“弟弟，我们走为上策。”

    南宫维道一咬牙，道：“这两怪物正是血案主凶，对方来历非弄清不可！”

    说完，拔剑在手，一弹身，冲了过去。

    两怪物止步停身，四道绿光直射南宫维道面上，片刻之后，突然转身朝厅屋方向走去。

    南宫维道一闪身截在头里，大喝一声道：“别走！”

    两怪物眼中绿光转动，喉间发出了“鸣！呜！”怪声。

    南宫维道不禁头皮发炸，难道对方真的不是人？

    转念间，暴喝一声道：“装神扮鬼，报上来路！”

    两怪物目珠乱转，鼻息咻咻，却没有开口应答。

    南宫维道一剑劈了出去，两怪物竟视若无睹，不闪不避，“膨”地一声，劈正了怪物之一的上臂，如击败革；剑身反而弹起，震得虎口发麻，不由惊了个亡魂出窍，难道真的碰上了鬼？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在这一瞬间，那被劈中的怪物，双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出，南宫维道一时未及封架之势，前胸被铁扦戳中，一阵直透肺腑的剧痛，加上奇强无比的撞击力，使他再也筝不住身子，踉踉跄跄退了七八步，仰面栽了下去……

    “弟弟！”

    厉叫声中，南宫倩如电扑上，—把扶住南宫维道栽落一半的身躯。

    那怪物铁扦一扬。

    两姐弟同时感到：“此番性命休矣！”

    说也奇怪：那怪物的铁扦并未击出，中途又收了回去。口里发出一种刺耳的怪声，双双转身，如鬼影般一闪而逝。

    南宫维道不由骇然，刚才两怪物移动身子时，僵木迟滞，而现在离去的身法，却又如此玄奇快捷，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南宫倩急切地道：“弟弟，你……伤得怎样？”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 自己站直身子，道：“不要紧！”

    他自己明白，若非“天蚕衣”护体，决逃不了被洞穿胸腑的命运，虽没如此，但铁扦是纯器，而且那怪物力大无比，洞胸之厄虽免了因撞击而受伤却难逃，他用手按了按胸骨，还好，没有被戳断。

    “弟弟，真的不要紧？”

    “—点轻伤！”

    “啊，吓死我了……”

    “对方不知是什么怪物，竟然剑刃不能伤？”

    “八成不是人。”

    “但从未听说过这种怪物呀？”

    “弟弟，能行动吗？”

    “勉强可以。”

    “我们先找个隐蔽地方歇歇，怎样？”

    “好！”

    南宫倩引着南宫维道，来到跨院偏角的一间夹室中。

    天色业已昏黑，偌大一座庄院静寂如死。

    “弟弟，你歇着，我去寻些充饥的东西！”

    “倩姐，不要。”

    “为什么？”

    “如你再碰上那双怪物怎么办？…

    两人在夹室中各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南宫维道沉默了片刻，困惑地道：“奇怪；那两怪物为何不再下杀手？”

    南宫倩余悸犹存地道：“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刚发现对方时，吓得不能动弹，对方靠近我身边没有攻击，转身又走了，方才我看对方已经转身离开，如你不拦截出手，对方必不出手！”

    “想不透是何怪物，好似不谙人语……”

    “但怎会有那么多人被杀呢？还有，前面林中被害的哨卡，并非怪物所杀，看来还有别人。”

    “慢慢查探吧，也许‘野和尚’伯伯他们行人知道其中蹊跷！”

    “我们待天明再去找他们！”

    “倩姐，这庄院原来是谁的家业？”

    “祖产！”

    “是我家的家业？”

    “不错！”

    南宫维道抑制不住伤感之情，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倩姐，这难道是‘宏道会’开派之地？”

    “不是，当年本会总坛设在陈留！”

    “陈留？”

    “嗯！业已成为废墟了！”

    “陈留在什么地点？”

    “南门外八里地的唐庄！”

    “哦！”

    南宫维道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现在，自己的足踏之地，是自己的祖业，家破人亡，血仇满身，的确是不堪回首……

    暮地，一个异声隐隐传来，南宫倩栗声道： “听，什么声音？”

    这夹室是大房中分隔的一间小小秘室，外面的声音不易透入，除非是极大的声响，但南宫维道的听力超越常人，业已听出那是一声惨号；怕南宫倩惊慌，他没有说破，立起身来道：“倩姐，你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

    “我跟你……”

    “不，我去去就来！”

    说完，启开暗门而出，穿房到厅，目光扫向院中，登时为之心胆俱寒，只见刚才两怪物之—兀立院中，他脚前躺着—个人。

    又毁了—人，是谁？

    他不顾危险，窜了出去。

    怪物目中绿光连闪，盯住南宫维道。

    南宫维道直逼怪物近前，怪物眼珠转动了几下，转身一闪而没。南宫维道惊震莫名，这怪物为何不对自己出手？为什么？

    转念中， 目光扫向地上的人影，只见血流遍地，前胸洞穿，成一具死尸了。

    定睛一看，不由“呀！”地惊呼出声，死者并非别人，竟然是以前载自己过黄河的那位白发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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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    “弟弟，又……杀人了？”

    南宫倩奔了出来，俯身一看，惊呼道：“是白巡察！”

    “什么，白巡察？”

    “是的，本会当年巡察，我们……又少了一位高手。”

    南宫维道咬牙切齿地道：“我不杀此怪物誓不为人！”

    南宫情激动得娇躯直抖，但口里却沉稳地道：“弟弟，你必须保持冷静，这怪物刀剑不伤，功力惊人，血洗庄院，盘留不去，其中必大有文章，看来身后有人操纵，必须设法求根本解决之道。”

    南宫维道喘了一口长气，道： “倩姐，我知道，但……眼看这多殉难弟兄长辈，何以自处？”

    “唉，白前辈没死于当年血劫，却死在怪物之手，实在令人叹息！”

    “看来怪物仍隐身在这附近！”

    “也许怪物身后人也在附近！”

    “我要去查……”

    “目前情况不明，别去冒险，待见到了会中长者们，再做商议。”

    “现在不查，岂不舍近求远？”

    “话不该这么说，也许他们已知底细。”

    “我……忍受不了！”

    “弟弟，先料理白老遗体。”

    “白老丈若非不知情况而来，必是探查虚实而来！”

    “白老本来已在此，不会不知情，定是冒险回来探查。”

    “如果再有人来呢？”

    “我们掩埋了白老之后上路。”

    “此地不管了？”

    “目前根本管不了。”

    “来吧！”

    南宫维道托起尸体，与南宫倩重到庄后埋葬了白老。

    此际已是起更时分。

    “嚓！”一个小丸，落在两人身前，两人同时惊得汗毛竖立。

    南宫维道低喝一声：“谁？”没有回应，南宫倩俯身捡起那小丸，惊声道：“是一个纸团！”

    “纸团！我看！”

    南宫维道接过手里，果然是一个纸团，包石投来的，打开借着天光，运足目力一看，只见几个狂草字，开口念道： “危险，速离，行尸武士非人力可敌！”

    后面，画了一枝苍劲的腊梅。

    南宫倩栗呼道：“‘行尸武土’，恐怖的名字！”

    “是的！”

    “真是前所未闻，是谁投束示警？”

    “一枝梅！”

    “一枝梅？何许人物？”

    “据说是一名神偷，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没见过……”

    “他何以要示警呢？”

    “不得而知，他定然知道所谓‘行尸武士’的内情。”

    “可惜无法见到此人，我来此途中，一再发现‘金龙帮’爪牙被杀，现场都留有一枝梅标记……”

    “噢！”

    南宫维道皱眉苦思了片刻，道：“倩姐，你是否已传出了联络‘金钗魔女’的命令？”

    “有！”

    “你先走，我暂留此地1”

    “为什么？”

    “我必须警告后来者，以免继续遭害！”

    “这……”

    “我已决定这样做了，你先联络我义母她们，把所知的情况相告，不要再派人来冒险……”。

    “你个人的安全？”

    “我有把握！”

    “你难道一直守下去？”

    “不，天明之后，设法留警号在庄外道上，我就来与你们会合。”

    “你—定要如此？”

    “一定！”

    南宫倩无奈，万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道：“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天明之后，你一直东行，有人接应，记住，要特别小心，别忘了你的身份与重任！”

    南宫维道悚然动容，道：“倩姐，我记住你的话！”

    “那我先走—步了？”

    “请，倩姐路上仍要小心！”

    “知道了，当心你自己！”

    说完，转身奔去，立刻消失于夜幕中。

    南宫维道略一盘算之后，奔向暗道出口的树林。他想，自己人如来，必经由暗道入庄，如果在此做个记号，必可阻止后来的人蹈险，但记号又不能太明显，以免被外人发现这暗道，考虑了片刻，他搬过一方巨石，放在距出口暗门两丈之处，在石上画了个本会三环标记，下方刻了一个退字。

    弄妥之后，他绕经外围，奔到庄前进出道上，在路旁隐下身子。

    隐伏了约莫一个更次，忽见一个人影闪闪烁烁地奔了过来，从身影判断，来的是一个女人，是友是敌，不得而知。

    那人影正奔行之际，另一条巨大人影自横里跳出，把她截住。

    南宫维道暗叫一声：“行尸武土！”身子一晃，如一阵清风般扑了过去。

    不错，那巨大人影正是“行尸武士”。

    再看那被截的女子，登时一颗心几乎跳出口来。

    那女的不是别人，正是义母董淑筠。

    董淑筠惊恐之极地步步后退，“行尸武土”步步进逼。

    南宫维道大叫—声： “娘，速退！”身子如箭般射了出去，铁剑同时掣在手中， “行尸武土”举起铁扦，攻向董淑筠，南宫维道适时赶到，和身带剑，横里撞去。

    这—撞之势，奇猛无比。

    “锵！锵！”两声，“行尸武土”铁扦被荡开，倒退了数步。

    南宫维道踉跄出七八步之外，才稳住身子。

    董淑筠已飞退到两丈之外，惊呼了—声：“孩子，小心！”

    “行尸武士”眼中绿光乱闪，只—晃，便到了南宫维道身前，停了—停，却又转身朝向两丈外的董淑筠。

    南宫维道心神昏颤，他想不透“行尸武士”不向自己下手的原因，若说这怪物是在被攻击的情况下才出手，但自己已攻击了他，同时义母是被截住的，她并未出手攻击，而怪物却向她下手……

    情况不容他多想，一闪身，拦在义母与怪物中间，急声道：“娘，你速退，我怕挡不住！”

    怪物喉间发出了“咕咕”怪声，绿光罩定了南宫维道，那狰狞可怖之状，胆子小的，不说出手，连吓都能把人吓死。

    董淑筠不知是吓坏了，还是关心南宫维道的安危，怔住没有动。

    南宫维道不由急煞，再次狂叫道：“娘，您快跑呀！”

    怪物双扦一扬……

    南宫维道不待对方出手，铁剑挟毕生功力，猛然扫出，以攻为守。

    “铿！”然一声大震，空中爆起一片火花，怪物丝纹不动，南宫维道被震得连连后退，铁剑几乎脱手。

    怪物功劲之强，使南宫维道头皮发炸。

    董淑筠惊呼了一声，退了丈许，仍未离开现场。

    南宫维道冷汗遍体，如果再有一个怪物出现，母子俩插翅难逃。

    那怪物鬼哼一声，铁扦一划，如泰山压顶般罩住南宫维道，其势如电，南宫维道要躲闪已不可能，本能地挥剑抵挡。

    空中又爆出一溜火花。

    南宫维道闷哼了一声，栽倒八尺之外。

    怪物两击无功，好似怒极，口中再发出一串刺耳哼声，一闪又到了南宫维道身前，举扦下戳……

    南宫维道魂飞魄散，千钧一发之际，弹指射出两缕指风，直取怪物双目，双方近在飓尺，指风是在搏命的情况下射出，劲疾狠准，其势可洞金裂石。

    怪物身躯暴起有两丈高下，又落下地来，厉吼连声，乱蹦乱跳，那声音难听刺耳，恐怕世间再也找不到任何可怖的声音可与之比拟。

    这两指，显然有收效。

    南宫维道一个滚翻，到了他义母身边，—跃而起，拉着他义母便逃……

    “呼”地一声，怪物已拦在身前，双目绿光闪烁如故，那指风竟然伤不了他。

    南宫维道拉着义母，惊恐地退了数步，一松手，跳身举剑便劈，用的是那一招破釜沉舟的绝式“攀星摘月”，他明知对方刀剑不入，但又不能不出手，以冀万—的生机，如待对方先出手，可能再也挡不住。

    —声震耳金鸣，挟以—声惨哼，南宫维道踉踉跄跄退了四五步，口里射出一股血箭，身子摇摇欲倒。

    若非是为了义母，他是能脱身的，这一来，母子俩只有死路一条。

    怪物僵直地举步靠近，重浊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召唤。

    南宫维道眼前阵阵发黑，暗忖，这下是死定了。

    董淑筠紧紧抓住南宫维道手臂，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簌簌直抖。

    又两条巨灵般人影，电闪而来。

    南宫维道灵魂全出了窍，到底有多少“行尸武士？”

    两怪物之后，随着闪出三条较小的人影，速度比怪物要差了些。

    就在这生死一发之际

    一条黑影，横空掠过，快得肉眼难辨。

    “蓬！”地—声，像一个瓦罐被击破，一团黑雾，匝地卷起，迅速向四周扩散，眼前骤然伸手不见五指。

    南宫维道陡吃一惊，只觉一只手掌在肩上重重地拍了一记，一个苍劲的声音道：“还不快走？”

    他猛省是有人援手，登时精神一振，急问道：“是哪位？”

    没有回应，南宫维道不敢再迟疑，一丈之外，黑雾已薄，勉强可辨出树木路影。

    他忽地灵机一动，如果直奔，以那怪物的身法，必被截无疑。

    于是，他拉着义母，直奔黑雾浓处，施展“天听”之术，细察对方行动。果然，有声音自左右反抄，当下，毫不犹豫地向斜后方敌人奔过之处掠去。

    奔了十余丈，越过一条小溪，照直前奔，目光毫不放松的左右扫瞄。

    一口气奔了六七里，才在一片林木中停下身子。

    董淑筠喘着气道：“好险，孩子，又算摆脱了一劫。”

    南宫维道苦苦一笑道：“不知是谁援手，救我母子两命？”

    “噫，你剑穗上是何物？”

    “剑穗……”

    南宫维道低头一看，是一卷搓成条的白纸，忙取下一看，不由惊呼道：“又是他！”

    “谁？”

    “一枝腊梅！”

    “什么—枝腊梅？”

    “不知道，是—个神偷，以梅花作标记……”

    “哦！是你姐姐说的，在庄后飞束示警的那人？”

    “对了……”

    “此人不仅功高，而且富于机智……”

    “娘见到我倩姐姐了？”

    “孩子，我失去了一个，不能再失去你，你虽不是我亲生，但我把你从一尺五寸长带大，从未想过你不是我生的！”

    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已带凄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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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    南宫维道扑地双膝跪下，流泪道： “娘，世间只剩您了啊！”

    董淑筠用手一拉，道： “孩子，起来，不，我该叫你少主。”

    南宫维道半起的身子又跪了下去，泪流满面地道：“娘，你折杀孩儿了，世间最深者父母之恩，而您是双重的！”

    “起来吧！”

    “以后娘再也休提少主二字……”

    “好，我答应！”

    南宫维道站起身来，拭去泪痕，道：“娘从哪里来？”

    董淑筠悲愤地道：“我在途中碰到南宫倩……”

    “途中？娘已先朝此地来了？”

    “孩子，

    ‘金龙帮’对本会无所不用其极，倾其全力对付，我们另一个秘密集会地点已被对方侦知，所以被迫转移另外的地方，娘是在分散行动的途中，碰上南宫倩姑娘，知道你一个人留在庄中，才赶了来。”

    南宫维道猛咬牙道：“那些怪物是‘金龙帮’所遣？”

    “谁说不是！”

    “很好，他们将自食其果，这批怪物的来路……”

    “目前尚无法知道。”

    “孩儿定要先设法寻求消灭这些怪物之道，对了，此次传讯要孩儿赶来，说有大事相商，不知是什么大事？”

    董淑筠目光一亮道：“你范师伯他们的意思是想要你就会主之位，以免群龙无首……”

    南宫维道剑眉一皱，道： “孩儿说什么也没资格担此大任。”

    “孩子，话不是这么说，因为你是会主遗孤！”

    “不，会中遗老甚多，即以范师伯而论，他十分合适……”

    “他肯吗？”

    “宏道会并非南宫氏私人基业。”

    “孩子，你父亲是创始人，照江湖规矩，非你莫属！”

    “我不！”

    “你知道给你取名维道的意思吗？”

    南宫维道肃然道：“孩儿想得到的，不过……”

    “众人舍命流血，为的是什么？”

    “娘，孩儿有一个要求……”

    “你说吧？”

    “目前会务，请各位前辈推一人为首，孩儿不到恩仇了了之时，决不言此！”

    董淑筠叹了一口气，道：“你执意如此？”

    南宫维道语意坚决地道：“决不更改！”

    “好，就依你吧！”

    “眼下我们这边情况如何？”

    “幸免于难的弟子已全数归回，正聚力复会报仇，新收的弟子，已近两百人众，全部人数，已超过三百，接近四百！”

    ．南宫维道大为激动，轻声道：“经费的来源呢？”

    “这不必虑，你父所遗，足可支持。”

    “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孩子，你别自己生分了，好歹你说就是，什么当不当。”

    南宫维道面上一热，但心头却感到无比的温馨，顿了一顿，沉声道：“娘，不久前您为什么要孩儿放过‘金龙帮’少帮主朱文华？”

    董淑筠沉默了一会儿，才以一种异乎寻常的颤音道： “孩子，你暂且不要问为什么，将来告诉你！”

    南宫维道心头一沉，但仍温驯地这： “是的，娘这样做必有道理！”

    “孩子，为娘的反转来要求你一件事……”

    “娘请吩咐？”

    “你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不许伤害朱文华，必要时，你还得保护他。”

    南宫维道茫然地“噢！”了一声，心头的疑云更浓了，但母亲有话在先，想问也不能问。

    董淑筠似已悉知他的心思，接着又道： “这要求也许不近情理，但其中关系甚大，当然，也许有一天我要你亲手杀他，不过，目前你必须要照我的话做！”

    “是的，孩儿记住了！”

    “我们乘夜上路吧？”

    “去哪里？”

    “另外一个集会地点！”

    “远吗？”

    “大约百里！”

    南宫维道沉思了片刻，猛地一咬牙道：“这不是办法。”

    “什么意思？”

    “总不能这样亡命下去，如果另一个地方又被仇家探知呢？又逃吗？”

    “目前我们的力量不足与之抵抗，你范师伯打算派人联络南方的‘三才教’……”

    “不可！”

    “为什么？”

    “目前一教一帮，分据南北，双方河水不犯井水，如果说‘三才教’有意图谋‘金龙帮’，定是存心问鼎中原霸主，如果联之以抗‘金龙帮’，无疑会造成该教伸张势力到北方的好机会。所以孩儿以为不可。”

    “啊！孩子，你真的长大了，竟然有这等独到的眼光，但‘金龙帮’高手如云，帮众如雨，我们怎么办？”

    “孩儿相信该帮真能谈得上可畏的高手不会大多，可以各个消灭，其余帮众，何足道哉！”

    “说来容易，旷日废时啊！”

    南宫维道斩钉截铁地道：“孩儿立即这样做！”

    董淑筠沉吟了一会，道： “你范师伯他们可能同意你的作法。你方才好像有未尽之言？”

    “是的，孩儿有一个打算！”

    “什么打算？”

    “我们集会的地点必须稳定，才不致于奔波亡命！”

    “怎样才能稳定？”

    “听倩姐说，这庄院是先祖产业？”

    “是呀！怎样？”

    “我们必须守住这基业！”

    “孩子，办不到啊！”

    “孩子已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南宫维道先以“天听”之术确定四下无人，才低声道：“孩儿从师门学到了奇门之数，打算在庄院周围，布设奇阵，便不会被袭了！”

    董淑筠欢然道：“不错，这是个好办法……不过……”

    “怎样？”

    “记得投效本会的那位古上梅吗？”

    “记得，黄衣老人古上梅，妻子被‘金龙帮’杀害。”

    “他算是当今江湖中的能手，也曾有过这种打算，可是没有足够时间让他布置，仇家密探多如牛毛，

    —刻也不放松，而且，他怕强中更有强中手，如一旦被识破，几百条人命便危殆了。”

    南宫维道十分自信地道：“孩儿不顾这些！”

    “为什么？”

    “第一，孩儿对师门阵法颇有自信，想来被破的机会极少。第二，时间上孩儿可能逐步完成，不怕任何阻挠。”

    “孩子， 目前的那些怪物，足以使你无法行动。”

    “对方不会据此不离，可以伺机而行。”

    “恩！”

    “娘，孩儿送您一程，您先去会合范师伯他们。”

    “我不放心你。”

    “娘，报仇复会，不惜代价，难道枯坐以俟其成？”

    “孩子……”

    “娘，您就答应吧！”

    陌生的苍劲声音，倏地传了过来： “有志气，老夫助你一臂！”

    南宫维道一震，道：“是哪位前辈？”

    “梅花为记！”

    “啊，前辈可否现身，容小可拜见？”

    “老夫从不在人前露面。”

    “小可谨谢刚才援手大德！”

    “小事不足挂齿，你的胆气令老夫深深折服，”

    “不敢当前辈面如此造次！”

    “你母子立刻上路，你必须在天明前赶回这里，行踪莫落人眼。”

    南宫维道精神陡振，连应了两声：“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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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    第十三章 香囊之谜

    南宫维道激动地道；“娘，这叫天从人愿，有这位异人出面援手，其事必成！”

    “我放心了，不过，孩子，他为什么肯施援手呢？”

    “也许基于侠义二字！”

    “但愿没有其他原因。”

    “娘说这话，是因为他是一个‘空字号’人物？”

    “有一点！”

    “娘，信人则不疑，除非有什么蛛丝马迹。”

    “你自己谨慎就是，我们走吧！”

    母子俩双双上道，深夜赶奔了数十里，约二更时分，南宫维道在他义母殷殷叮嘱下，奔上回程，四更将尽，道旁趁早行脚的小店业已开门应客，他饱餐了一顿，另带了些备份，急急回奔。

    天色微明，他回到了昨晚母子歇憩的林中。

    他，必须等待“一枝梅”的进一步消息，于是，他拣了一蓬浓密的树丛，定下心来，运功疗伤。

    旭日照林，他功定醒转，发觉怀中有一张字条，不由心头大震，暗忖： “一枝梅”行事真是神出鬼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行尸武士已由控制者率领，于天明离此，下落不明，此庄院在对方秘密监视之中，距庄三里之上谷祠，有十二名丐者，即负责监视此地，可即往料理，然后开始汝之行动，如有情况，老夫当随时通知。”

    落款是一枝苍劲古雅的腊梅花。

    南宫维道大喜如狂，立即整装，向柬上所说的土谷祠奔去。

    这小去处视线开朗，寻土谷祠并不难，奔了一程，果见一间破落的小庙堂，坐落在离大路不远的田野间。

    庙门口，有两个蓬头垢面的乞儿在晒太阳。

    南宫维道顿足，稍顷，装着悠闲的样子，潇洒地走了过去。

    快到柯前，两乞儿低低惊呼了一声，站起身来，其中之一，结结巴巴地道：“公子……这……地方很龌龊！”

    南宫维道爽朗地一笑道：“两位是丐帮弟子？”

    “是……是的，公子有何指教？”

    “此地一共有多少贵帮弟子落足？”

    “十……三个！”

    “全在吗？”

    那丐者一怔神，另一个抢着答道：“朋友也是江湖人？”

    南宫维道业已看出这两名乞儿果然是乔装的，有的地方隐约露出白肉，当下又是一笑，温和地应到：“不错！”

    “此来有何指教？”

    “完成一件心愿！”

    “什么心愿？”

    “在下每到一个地方，必要济僧，布道，济乞！”

    “哈哈，朋友，帮有帮规，朋友既是江湖人，请到敝分舵吧！”

    “不，在下要亲自施舍。”

    “什么事？这位……”随着话声，走出一位老丐。当他目光触及南宫维道的面孔，下面的话突然咽回去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两丐之一施了微礼，道：“禀头目，这位朋友定要施舍。”

    “什么，施舍？”

    “是的，弟子已请他有事可以直接赴分舵。”

    老丐异样的目光扫了南宫维道几眼，不自然地道：“朋友如何称呼？”

    “在下行善向不留名！”

    “好意心领，请到别处去吧，我们不要施舍。”

    “那不行，在下是立了心愿来的！”

    老丐眼珠转了几转，道： “如此，老化子代表弟子们接受！”

    “在下要一一亲自施舍。”

    “用不着。”

    “在下言出必行，从不更改！”

    说完，举步向祠门走去，三丐脸色同时一变，那老丐似要出手阻拦，但又不敢的样子，这一迟疑，南宫维道已踏入祠中，三丐只好跟在后面。

    老丐大声嚷道：“朋友，请尊重敝帮规矩！”

    南宫维道头也不回地道：“这一点在下晓得的！”

    祠里尚有八名乞儿，闻声而出，一涌上前，及至看清了来人，不由得都面上变色，有的沉不住气，竟惊呼出了声。

    南宫维道默默一点人数，道：“十三个，一个不少！”

    为首的老丐栗声道：“朋友，什么意思？”

    南宫维道语带深意他说：“没什么，在下来得早，各位还没出去做买卖，不然，少了一两个岂不费事！”

    “费事？”

    “当然！”南宫维道脸一沉，接下去道：“阁下身居何职？”

    “头目！”

    南宫维道双目悠然抖露出一片凶光，寒声道：“在下有要事待办，各位也不必再演戏了，准备自卫吧！”

    他边说边缓缓抽出铁剑。

    十几名丐者，一看情况不对，纷纷后退，一个个面目失色。

    那为首的怪叫道：“朋友，为何与丐帮作对？”

    南宫维道冷笑了一声，道；“丐帮，各位真的是丐门弟子吗？”

    “为何不是？”

    “怕是‘金龙帮密探’吧！”

    众乞儿面如土色，再向后退。

    老丐强辩道：“朋友，这话从何说起？”

    南宫维道一抖铁剑、断然道：“自卫！本人要出手了！”

    老丐转身疾退，其余手下纷纷转身图逃……

    南宫维道剑出如电。

    “哇！”的一声哀嗥，为首的老丐栽了下去。

    其余十二名手下，豕突狼奔。

    南宫维道如魅影般绕场一转，所有的人，全定住了，接着，“砰！砰！”连声，一个接一个地栽了下去。

    全场，一共十三具死尸。

    猩红的血，映着初升的日光，分外刺目。

    突然，他发现了一件意外的事实。有几具死尸腰带上竟佩有自己从“金龙帮”人身上所获同一式样的香囊。顿时心中一动，遍搜死者，果然每人都佩有这东西。

    “香囊，难道是金龙帮弟子的标志？”

    不对，这东西以前从未发现过，那是什么道理呢？

    他皱眉苦思，联想到了“行尸武士”，他灵机一动，突然明白了“行尸武士”数次不对自己与义姐南宫倩下手，必是这香囊的缘故，因为姐弟身上各带了一个。

    完全不错，“行尸武士”凭这香味，判定敌我。

    这一意外发现，使他兴奋异常。

    于是，他把香囊如数摘下，放入锦袋之中，此间事算是圆满解决，这些死尸如何处理呢？踌躇了一阵之后，他穿行祠内一周，无意中发现侧方天井中，有一井。

    忽然得计，立即动手，把尸体一一抛入井中，然后推倒一堵墙，连井掩盖起来，这样，可以延缓对方发现这事实的时间，为自己争取行事的时间。

    事毕，正要离开，忽然一个声音道； “不死书生， 你行事倒很干净俐落！”

    南宫维道脱口叫了一声：“黑衣蒙面客！”

    人影一闪而现，一点不错，正是那神秘的“黑衣蒙面客”。嵩山脚下的一幕，倏映心头。“黑衣蒙面客”为“金龙帮”张目，侵犯少林，在嵩山脚下不期而遇，以一招“倒转乾坤”，略胜对方半筹，对方立即认输而退，并说这是践己诺言，替该帮效最后一次力，这个谜底，一直不曾揭晓，不想对方会在此出现。

    “阁下，久违了？”

    “彼此，彼此！ ‘不死书生’在短短时日之内， 已经名震武林！”

    “好说，阁下有何指教？”

    “印证剑术！”

    南宫维道开怀大笑道：“打架么？”

    “印证而已！”

    “阁下定参悟了什么神奇剑法？”

    “谈不上神奇，略有心得而已！”

    “阁下专为此来？”

    “可以说是，但碰上却是没想到的！”

    “如何印证法？”

    “你仍使当初那一招，看本人能破解否！”

    “点到为止？”

    “当然！”

    南宫维道暗忖，武人好胜，当下一笑道：“使得！”

    “黑衣蒙面客”拔出长剑，摆开架势，沉声道：“请！”

    南宫维道徐徐拔出“公孙铁剑”，作出起手之式，气纳丹田，心神归一，道：“请！”

    两人凝神对视，南宫维道感觉对方果然气势较前大不相同，当然不敢大意轻敌，全神贯注，准备应付一击。

    约莫半盏茶工夫，对方气盛神充，完全无懈可击，但对方既言破解那一招“倒转乾坤”，当然自己该先出手。

    心意微动之间，“公孙铁剑”挟全力划了出去。

    一阵连珠密响，剑气四溢，双方各退了一步。

    “黑衣蒙面容”收剑归鞘，颓然一叹道：“我仍然不如你！”

    南宫维道倒很佩服对方的武士风度，同时也震惊于对方在短时间内，剑术如此精进，当下也收了剑；诚恳地道： “阁下已破区区这一招‘倒转乾坤’，就事而论，阁下胜了！”

    “哈哈哈哈，老弟，你风度很好！”

    “这是事实。”

    “老弟，我这一招守中有攻，但最后一式攻势，却为你招式所制，无法施展，这不是仍不如你吗？”

    “阁下坦白得可敬，令人心佩。”

    “此事不必再提了，老夫此来，尚有件事相告！”

    “哦！”

    “黑衣蒙面客”缓缓摘下蒙面黑中。

    “呀！”南宫维道惊叫一声，连退数步，激动的浑身直抖，这情况是他做梦也料想不到的，所谓“黑衣蒙面客”竟然正是尤小芬的师父“神针射斗周础”。

    “神针射斗周础”蓬乱的须发阵阵拂动，宏声道：“孩子，你很意外？”

    南宫维道激动地道：“周前辈，晚辈做梦也估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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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    “神针射斗周础”突地神情一黯，道：“听你母亲说，你认识小玉？”

    南宫维道如中蛇蝎般的一震，栗声道：“小玉？”

    “是的，你认识她？”

    “认识！”

    “你喜欢她？”

    南宫维道陡然省悟，颤声道：“小玉是令千金？”

    “神针射斗周础”眼圈一红，道：“不错，但老夫对她未尽父责，实在不配以父亲自居。”

    南宫维道顿时思绪如潮，他想到了小玉， “金钗魔女”山中相遇，要“金钗魔女”交出小玉的白发老太婆，她自是周础的老娘无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神针射斗周础”泣然泪下地接着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玉？”

    南宫维道点头道：“是的，晚辈一直在找她！”

    “什么，你在找她？”。

    “是的！”

    “她……已不在她母亲身边？”

    “出走两年多了……”

    “啊！可怜的孩子，她因何出走？”

    南宫维道脸一红，嗫嚅地道；“听说是下山找晚辈。”

    “她很爱你？”

    “是的！”

    “没有下落？”

    “这……目前出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前辈可知道‘赤后门’这一门派？”

    “曾听说过，怎样？”

    “赤后门主之女，据周伯母说她就是小玉，晚辈也曾不止一次见过她，她确是小玉没错，可是她矢口否认，还向周伯母下手……”

    ’“神针射斗周础”惊呼道：“有这等怪事？”

    “晚辈想不透其中道理！”

    “莫非是生相酷肖，而非小玉本人？”

    “晚辈也这么想，但周伯母认定是她，判断可能被药物或某种邪门手法，迷了本性，丧失记忆！……”

    “这怎么可能呢？”

    “她也能使金钗，手法与周伯母一样！”

    “啊！”

    “神针射斗周础”像寒疟似的抖了起来，悲声道：“我离开她母女时她太小，即使见了面，我可能也不认识，但她怎会入‘赤后门’而又做了少门主呢？”

    “该门是由女的一派继承，留女不留男，作风十分邪恶！”

    “不可能啊！莫不是她娘思女心切，江湖中不乏先例！”

    “哦！”

    南宫维道原来的想法动摇了，周础的说法颇合情理，面貌酷似，金钗手法，当是一种罕见的巧合，那女子一切正常，并不像心神被控制的人，同时，以控制心神的手段，而使一个外人继承门派，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她娘现在何处？”

    “目前不清楚！”

    “唉！”

    “前辈，晚辈誓要揭开这谜底！”

    “神针射斗周础”炯炯目光，直照在南宫维道面上，久久，忽然脸色严肃地道：“孩子，我把她交给你了，我本来不配说这样的话，但，我为了求其心之所安，不能不说，望你善待她！”

    南宫维道激动而坚定地道：“周伯父，我会的！”

    “很好，老夫算少了一番挂牵！”

    “晚辈有些事……未尽释然……”

    “哪些事？”

    “晚辈本不当问……比如周伯父当初为‘金龙帮’效力……等等！”

    “好，来，我们到后面僻静处谈谈！”

    一老一少，来到柯后林荫中，拣了个干净地方坐下， “神针射斗周础”面上一片激动之情，良久无语，看来他在抑制心中的情绪，南宫维道也缄口不出一声。

    气氛显得十分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周础才悠然开口道：“孩子，真是不堪回首话当年啊！”

    南宫维道同情地点了点头，他无法想像这老人将要说出怎样惊人的故事，他们夫妇的结合、分离等等，都是耐人寻味的谜。

    “神针射斗周础”又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启口道：“老夫讲个故事给你听！……”

    “晚辈洗耳恭听！”

    “从前有两个师兄弟、师兄为人刚直不阿，嫉恶如仇，而师弟则工于心计，野心勃勃，有枭雄之风，虽说两人性格不同，但却亲如手足，同食同眠，倏忽八载，师父一病不起，撒手西归！“师父在临终时，把师弟托与那师兄……”

    “他们师父一定极爱那师弟？”

    “不，师父早年丧偶，只留师弟这个独子！”

    “哦！原来如此！”

    “师父死后，那师弟性格大变，专横任性，但师兄因受有托孤之重，处处忍让，才算相安无事，有一次，师兄弟结伴游三峡之胜，邂逅了一位美如天仙的少女！”

    “而后呢？”

    “不幸师兄弟同时爱上了那少女。”

    “种下了不幸之因？”

    “听老夫说，那少女也因师兄弟俩英俊潇洒，无分轩轾而难以决择……”

    话锋至此一顿，老脸上浮起一层薄晕。

    南宫维道知道周础在说自己的故事，但只不知他是那师兄还是师弟。

    “神针射斗周础”情绪复又激动，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接着道：“那师兄念及师恩深重，有心成全师弟，于是借故出走！

    “不以儿女之私而害义，可佩！”

    “但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 由于做师兄的这一避开，反而促使那少女专情于那师兄，竟不顾少女矜持，移樽就教。”

    “那位做师兄的独获美人青睐，艳福不浅。”

    “神针射斗周础”苦苦一笑道：“哪里是什么艳福，是艳祸呀！”

    “后来呢？”

    “人非木石，孰能无情。”

    “那位做师兄的与那少女缘定三生了？”

    “是的，他们结为夫妇了，可是那师兄却因此而愁苦不已……”

    “为什么？”

    “师弟迁怒于他，师兄弟反目。”

    “那师弟未免太没有风度！”

    “也许是，但师兄却以不能善始全终师命而自苦。”

    “那后来呢？”

    “那师弟的性格变得更加可怕，流入了残狠暴戾。”

    “罪过并不在于师兄，是那做师弟的不明理，不近情，那位少女舍彼而就此，可谓慧眼识人！”

    “但谁也没有得到幸福，最苦的是那师兄，他总觉得对不起过世的恩师。”

    “因为他为人诚厚，才会有此等想法。”

    “在某一次机会中，双方不期而遇，师兄求师弟谅解，恢复和好，但那师弟却不死心，仍痴爱着那业已为人母的女子，声言此生不得到她决不甘休！”

    “无理！”

    “那女的因这不如意事，使夫妇之间落落寡欢， 已隐忍了数年，现在双方渎面相逢。便质问那师弟为何要破坏别人家庭安宁？”

    “他如何说？”

    “神针射斗周础”沉痛地道： “他答应得很干脆，毫无掩饰，只简单几个字……”

    “几个什么字？”

    “他说，因为你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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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南宫维道不自觉地愤然道：“无耻加无赖！”

    “神针射斗周础”眸中突现泪光，久久才动情地道：“那女子个性十分刚烈，知道常此以往、后患无穷，立时做了最残酷的决定……”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脱口道：“什么残酷决定？”

    “神针射斗周础”双目圆睁，一字一字地道：“自毁容貌！”

    “呀！”

    南宫维道惊叫一声，激动地全身发抖，他骤然明白了，那师兄便是周础本人，所谓美如天仙的少女，就是现在奇丑无比的“金钗魔女”，她所做的决定，的确够残酷二字，但，仔细说来，根本不必如此，太过分了。

    “那丧心病狂的师弟是谁呢？”

    周础闭上双目，面上的肌肉连连抽搐，把虬髯牵扯得蓬然乱动。

    南宫维道也感觉到对方此刻内心的痛苦，低头不作声。

    这的确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足足一盏茶工夫， “神针射斗周础”才睁开眼来，脸上一片惨痛颓丧之色，以低沉暗哑的声音接下去道： “自此以后，师兄弟算是情断义绝！”

    “这样的师弟应该早早断绝的！”

    “但师父的遗命如何交待？”

    “他已成人自立了，做师兄的也已情至义尽！”

    “不！你错了，孩子……”

    “周伯父的说法呢？”

    “做师兄的该贯彻初衷，不与那女子结合。”

    “男女之情，是丝毫不能勉强的，纵令当初做师兄的牺牲到底，舍己为人、但那女的未见得肯嫁给那师弟！”

    “孩子，你说得对，但师兄却无法诿过。”

    “周伯父的想法太固执！”

    “神针射斗周础”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道：“孩子你猜那师弟后来怎样？”

    “怎样？”

    “变成了一个恶魔，使整座武林变色，同道切齿，天怒人怨！”

    “这是作孽。”

    “反过来，师兄夫妇，倍感痛苦，人生乐趣，断送无遗！”

    “那师兄就是周伯父？”

    “神针射斗周础”哼了一声，道：“不错！”

    南宫维道紧迫着问道：“那师弟是谁？”

    “你该想得到的！”

    “这……”

    “他就是当今枭雄，武林祸魁金龙帮主朱自信。”

    “朱自信！”

    南宫维道大吼一声，陡地站起身来，脸上充满杀机，激愤之情，溢于言表，身子也剧颤起来。

    “神针射斗周础”强作镇定，道：“故事尚未说完。”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道：“请说下去！”

    “有一天，朱自信突然出现在我夫妇隐居之处，首先，他承认自己的过错，请我夫妇饶恕，然后，他提出一个要求，请我助他达到领袖北方武林的愿望……”

    “狼子野心！”

    “老夫当然拒绝，同时劝他以苍生正义为重，但忠言逆耳，他根本不接受，反责老夫毫无师门之情，老夫看在先师份上，明知不当，但答应替他办十件事，事完师兄弟从此萧墙陌路，他答应了……”

    “啊！”

    南宫维道算是揭开了一个谜底，周础以“黑衣蒙面剑客”的身分出现，原来是为践这不义之约。

    “小玉的母亲力阻，但老夫执意要如此做，于是她一怒之下，带小玉而去，这……是十多年之前的事了，但十件事之约，到了嵩山之战才算完成。”

    说到这里，两行老泪流了下来。

    南宫维道激动地道：“朱自信曾派人要周伯父的命？”

    “是的，因我站在‘宏道会’一边！”

    “周伯父的作为，令人钦敬……”

    “且慢说这句话，我已改变了主意！”

    “改了主意？”

    “嗯，他不仁，我不可无义，他为他的罪孽付出代价，但我不能与他为敌，公义私情，二者不可兼，我……只有引退，从此埋名。”

    南宫维道沉默片刻，道：“与周伯母一道……”

    “神针射斗周础”把手急摇，站起身来，凄然道：“不，我无面见她母女。”

    南宫维道一愕：“周伯父不念父女夫妻之情吗？”

    “唉！你……不懂！”

    “小玉何辜？”

    “就算她命运如此吧！”

    “周伯父……”

    “老夫该走了，愿你好自为之！”

    说完，弹身越起，一闪而逝。

    南宫维道不由概然长叹，江湖中为什么这多离奇而残酷的故事呢？仔细想起来，他的确不能不走， 自己与小玉将来可能结合，而朱自信是自己必杀之人，他将何以自处呢？

    只是苦了小玉母女，这悲剧表面上结束了，其实仍未结束。

    周础离去多时了，但那凄楚的故事，仍索绕在南宫维道心头。

    数声断喝，划空而过，南宫维道下意识地心头一震，猛省自己尚有要事待办，这耽搁，耗去了一个时辰，当即重振精神，起身离祠，朝庄院奔去。

    这庄宅是他的家，但他对它是这样的陌生。

    到了庄内，他一阵盘算之后，绕庄一周，探明了地形，然后，他决定先从庄后着手布阵，逐步布设。

    他照师父当年困“白发红颜”的阵势规格再加以改变，这样，较之原阵更玄妙，更严密。

    到黄昏时分，完成了庄后的部署，现在，如有敌人侵犯，庄后这一带等于成了禁区，谁也无法越雷池一步。

    他巡视了一遍自己的杰作，然后满意地进入宅院中，饥肠辘辘，要找吃的恐怕不易，天明前带上的一份备粮，早在午时用尽了，由于工作艰苦，肚子饿得特别快。

    刚入后门，忽见正屋厅中桌上排了些酒菜。

    他既惊且喜，进去一看，桌上还留了字。

    “无敌踪；食后如有余力，可继续工作。”

    又是一枝梅的杰作。

    南宫维道内心有说不尽的感激，这神秘人物古道热肠，设想还如此周到，如果没有他，要想完成布设，可真不易。

    他坐下来，饱食一顿，精神也恢复了。

    憩息了半个时辰，他又重新开始工作，布置右面的一方，这一面，木石奇多，可以利用，只须加以增减搬动，事半而功倍，不到半夜便已完成。

    他不眠不休，继续进行左边的工作。天明，左边也告完成，但人也疲累不堪了。他入庄把昨晚吃剩的饭菜，草草果了腹，然后，在偏院屋中寻了张整洁的床倒头便睡。

    他预计再有一个白天的时间不受干扰，完成庄前布设，便大功告成。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正值好梦方酣之际，一声大喝，把他从梦中惊醒：“有人到访！”

    南宫维道一骨碌翻身起来，却不见半个人影，他机警地穿窗而出到了院中，依然毫无动静，心想，奇怪，莫不是梦魔？

    心虽如此想，人已朝前院扑去。

    一个青衣蒙面妇人，正在向前院扑去。

    南宫维道一闪现身院中央，冷声喝道：“尊驾何方高人？”

    “是你！”

    “你……是……哦！周伯母！”

    来的正是“金钗魔女”，可能为了那张丑脸、才蒙起面来。

    “怎么回事，这里没有人？”

    南宫维道答非所问地道：“伯母！”

    “为什么？”

    “周伯父昨天午前走了！……”

    “金钗魔女”明显地一震，栗声道：“你说什么？”

    “小侄说周伯父走了！”

    “哪个周伯父？”

    “神针射斗周础！”

    “金钗魔女”连退数步，双眸露出两道泪光，颤声道：“他……他也在你们会中？”

    “是的，已经很久了。直到昨天，小侄才知道他的身份！……”

    “他说了些什么？”

    “他向小侄讲了一个故事！……”

    “全告诉你了？”

    “是的！”

    “他走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他说从此埋名！”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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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    “金钗魔女”突然纵声狂笑起来，笑声凄厉，令人不忍闻听，这不是笑，是哭，另一种形态的哭，这其中包含了多少辛酸，愁苦，哀怨……”

    南宫维道听过了故事，当然体会得出她此刻的心境。

    久久，“金钗魔女”才止住笑声，凄厉地道：“他知道我会来而走的吗？”

    “不，周伯父不知道，但……他知道小侄与小玉之间的感情，他要小侄……”

    “怎样了”

    南宫维道俊面啡红地道：“善待小玉！”

    “金钗魔女”冷漠地道：“他居然还记得有个女儿！”

    南宫维道诚挚地道：“伯母，周伯父也相当痛苦，他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

    “别对我说好听话，他走时还说些什么？”

    “周伯父说他没有面目见您和小玉！”

    “好！好！很好！哈哈哈哈……”

    “金钗魔女”又疯狂地笑了起来，但眸中的泪水却如断线珍珠般的滚滚而落。

    南宫维道不由呆了。她当年美如天仙，为了家，为了丈夫，为了求一个安宁的生活，她不惜毁容，然而，她得到的是什么？

    “维道，我活下去只为了小玉！……”

    “伯母，这点我知道。”

    “我要去找……她……”

    “伯母，何处去找？”

    “赤后宫！”

    南宫维道大吃一惊：“伯母，太冒险了！”

    “没有小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伯母，如果万一，赤后少主不是小玉呢？”

    “是的，她是的，谁说不是，她只是本性迷失。”

    “伯母，即使她真的是，但赤后宫并非善地，而且她已不认得伯母……”

    “金钗魔女”厉声叫道：“就让她杀了我吧！”

    南宫维道正色道：“伯母，不可，请容我一段时间，小侄必澄清这问题！”

    “金钗魔女”悲愤地道：“孩子，我度日如年啊！”

    “伯母，小玉够凄惨了，请不要再制造悲剧……”

    “天啊！”

    “万一赤后少主不是小玉，伯母岂不遗恨终生，如果是，有一天，她心神恢复，又将如何？”

    只见“金钗魔女”俯首垂泪，激动的情绪，似乎已平复了许多。

    南宫维道接着道：“伯母，请留此安身，小侄誓必还您一个小玉！”

    “金钗魔女”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道：“孩子，你使我不得不答应！”

    南宫维道转换了话题，道：“伯母，那位徐郁之……”

    “我们中途分手。”

    “哦！请您歇着，小侄要立即办件事！”

    “什么事？”

    “布阵！”

    “布阵？”

    “是的，作为本会同胞隐蔽之所，以免四处亡命。”

    “我帮你……”

    “怎好劳动伯母？”

    “不说那些，我对此道完全是门外汉，但可以出力。”

    “好，就有劳伯母了，这样可以提前完成！”

    “说动手就动手！”

    两人出庄，南宫维道因势利导地规划了一番，留了三道阵门，主阵门仍在入庄大道上，其余左右各二门。

    有了“金钗魔女”助力，速度便加快了。

    日头偏西时分，大功接近告成，仅剩下阵眼中一根巨桩未栽。

    “金钗魔女”帮着掘孔，南宫维道扶桩。

    正当南宫维道扛着巨桩，走向阵眼之际，远远只见道上两条巍然巨影，脚不点地的冉冉而至。

    南宫维道一眼瞥见，不由大急，忍不住叫了一声：“行尸武士！”

    “金钗魔女”惊声道：“什么行尸武士？”

    南宫维道拼全力把巨桩抛到穴孔边，急声：“伯母，请快掘。”

    弹身出阵向两个“行尸武士”迎去。

    这阵眼中的木桩如不栽下，全阵不起作用，如让两怪物侵入，势必将前功尽弃；而他深知这些怪物的功力，要挡驾根本办不到，只有尽力而为了。

    转眼间，双方接近。

    “行尸武士”举扦暴扬，但随即又放落下来。

    南宫维道忽地灵机一动，准备耍一记花招，行通与否，便不得而知了。

    他身边带有十几个香荷包，香味自是十分浓烈，这是怪物停手不攻击的原因。他用手朝侧方一比， 口里大叫道： “追！追！”

    两怪物迟疑地望了望手指方向，又回目死盯住南宫维道。

    四道闪闪的绿光，使南宫维道心里直发毛，如果两怪同时出手，后果很难预料。

    为了留有余地，他闪退数丈之外，试探着又道：“对头已朝此方向逃跑，请两位速追。”

    这话意外地发生了效果，看来两怪不能说，但能听，只见两怪对望一眼，口里各自“唔！唔！”了两声，电闪般奔离。

    就在此刻一个黄袍老道，倏然出现、嘿嘿一声怪笑道：“小子，你就是‘不死书生’？”

    南宫维道一转身，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老道的长相，令人不肯多看一眼，多角形的脸，加上似乎长错了位置的五官，给人一种如逢毒蛇之感。

    “不错，阁下……”

    “你竟敢对本道长的武士施诈？”

    “好哇！原来那些怪物是你这牛鼻子操纵的。”

    “你死期到了！”话声未落，他便撮口发出一声尖厉的长啸。

    南宫维道立即意识到这老道在召怪物回头，事实已不容他做任何考虑，如果两怪回头，或者其余怪物闻声而到，场面便无法收拾了。

    急迫中，南宫维道霍地拔出“公孙铁剑”猛然刺出。

    老道狞笑了一声，袍袖一样，一道绝强的罡风，把铁剑震得偏向一侧，另一只袍袖跟着挥出，疾劲无伦的罡风，把南宫维道卷得一个踉跄。

    南宫维道为了争取时间，竭尽毕身真力，挥剑凌空扑击，这一扑之势，犹如闪电劈雷，惊人之极。

    黄袍老道不敢硬接，鬼魅般向侧方弹开支余，撮口又是一声厉啸。

    南宫维道意识到这老道身手相当不凡，并非三招两式可以收拾得下，时局紧迫，不能再一招一式的拼斗，转念间，他伸手囊中，摸出一支金钗，身子再进，右手一招“倒转乾坤”，左手照周小玉所传的手法发出金钗。

    闷哼声中，黄袍老道暴退数丈，狞声吼道：“小子，有你受的，你就是造就‘行尸武士’的上选之材！”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但已无暇多想，掉转头朝阵门方向射去。

    “金钗魔女”迎在阵门处，大声道：“怪物回头了！”

    南宫维道急叫一声：“用金钗阻住那老道！”

    黄袍老道胸有成竹，并不迫来。

    两座黑塔似的身影，由远而近。

    南宫维道闪电般奔向阵眼，抱起那木桩，向己掘好的洞穴栽落……

    同一时间，两名“行尸武士”在黄袍老道的指使下，扑向阵门，

    “金钗魔女”以特殊手法连珠发出十余支金钗，这黑白两道闻名丧胆的夺命金钗对“行尸武士”丝毫不起作用，纷纷弹落地下。

    “金钗魔女”见阻不住，不禁脱口发出一声惊呼，疾退数丈。

    两怪物扑入阵门，说也奇怪，就在那三丈方圆之地团团乱转起来。

    “金钗魔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知道奇阵已生妙用。

    南宫维道虽说适时完成了阵眼最后布置，但也紧张得出了—身的冷汗，继续填穴洞，使木桩牢固。

    也就在这转眼之间， “金钗魔女”发觉眼前景物大变，入目尽是巨峰莽林，不辨东西南北，她也陷入了阵势之中。

    正在迟疑之际，南宫维道出现眼前。

    “孩子，真是好险！”

    “侥天之幸！”

    “这奇阵的确奥妙无穷，我在什么地方？”

    南宫维道拉着她走了数步，幻象尽消，只是些参差纵横的木石，那两名“行尸武士”仍在原地奔跃跳纵，像发了疯似的。黄袍老道在阵门前双脚暴跳，气得七窍冒烟。

    “金钗魔女，栗声说道：“何不除了这两个怪物？”

    南宫维道紧锁双眉道：“对方刀剑不伤！”

    “你的剑不是宝刃吗？”

    “是的，全力出手，或能奏效，但对方的身手太惊人，出剑必须在一丈之内，但这样的距离，彼此互见，对方必然还击……”

    “啊！你看？”

    南宫维道抬眼一看，只见阵门外赫然又来了一双“行尸武士”，身躯比困在阵内的稍矮，但狞恶之状则—样，全身漆黑，目闪绿光。

    “金钗魔女”惊声道：“不知这种怪物一共有多少？”

    “目前还无法知道。”

    “这两个如何处置？”

    “困住他，除非对方不饮不食，否则两天便可瓮中捉鳖！”

    “好办法！”

    黄袍老道带着两名稍矮的“行尸武士”退到稍远的林荫下，似乎在思考对策。

    南宫维道沉声道：“伯母可知道这牛鼻子来历？”

    “金钗魔女”摇了摇头，道：“不曾见过……”

    “‘行尸武士’这一名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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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    “也没听说过。”

    “伯母，我们进去吧，可以高枕无忧了！”

    两人回到庄中，在正厅内坐下。

    南宫维道感到无比的快慰，这艰巨的布阵工作，能在短时内顺利完成，当然这得归功于那神秘的“一枝梅”。如果没有那神偷暗中助力，要想顺利完成可真不容易。

    “金钗魔女”突然问道：“我想到了一个人……”

    南宫维道一愕，道：“伯母想到了谁？”

    “就是那黄袍老道……”

    “啊！他是何来历？”

    “崆峒派一向以邪术异端见称于江湖，我曾听说过该派出了一个邪门好手，叫做‘魔魔道人’，这驱使‘行尸武士’的可能是他！”

    “魔魔道人！”

    “这魔头一向活跃在关外．不知怎地为‘金龙帮’所罗致？”

    “朱自信为了要君临武林天下、无所不用其极……”

    “你知道朱自信的出身来历？”

    “周伯父已经对小人说过了！”

    “金钗魔女”凄厉地道：“不要提他！”

    他，指的当然是周础，话头是她提的，却又不许人提到她丈夫，实在令人啼笑皆非。但，南宫维道知道她的心境，她是一个不幸的女人，集恨、怨、惨于一身，真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到底是天妨红颜？还是红颜有其薄命之因？

    假设是无盐、模母，遭遇再惨，有人会为她慨叹吗？

    他想不透这道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金钗魔女”顿了一顿，接着道： “你准备如何对付朱自信？”

    南宫维道不假思索地道： “为了武林公义，我要杀他，为了血海深仇，我要杀他！”

    “是的，我这一问是多余！”

    “若非朱自信，伯母没有今天的悲惨遭遇，伯母对他……”

    “我愿看他遭报。”

    “哦，伯母，我们有件事须立即做！”

    “什么事？”

    “画阵图，否则自己人无法进出这庄院。”

    “对了，连我也无法行动。”

    南宫维道去别的屋中寻了纸笔，先画了一张略图，标明进出之法，然后递与“金钗魔女”，道： “请伯母帮忙照原样描绘！”

    他自己也动手继续绘制，半个时辰左右，两人合描了三张。

    天色将暮。

    “金钗魔女”自动寻到厨房，发现贮存的粮米食物不少，忙生火举炊。

    南宫维道带了两幅阵图在身上，到外面巡视，—方面，他要查看黄袍老道和那些怪物的动静，庄内已无所谓，庄外来的人如不明就里，可能遭害。另一方面，他想联络一下那神秘的老偷儿，他知道阵势会阻隔了对方。

    到了庄外，举目望去，不由大吃一惊，阵内已没有那两名“行尸武士”的影子。

    是被什么人救走的呢？

    凭“行尸武士”本身，如无援手，是无法自脱的。

    这入阵救人的人，显然懂得奇门之术，不然无法入阵门救人，只是不知对方道行的深浅。

    不过，他有自信，要找一个能自由进出奇阵，并能破坏此阵的高手恐怕很难，事实说明，对方可能略通皮毛，所以不曾有进一步的行动，加以两“行尸武士”被困之处，在阵门之内不远，此阵的奇妙，尚在进一层之内。

    他到现场察看，果然不出所料，迹象显示，对方连试探进一步的表示都没有。

    遥望阵外，已不见黄袍老道人的踪影，不知是离开了，还是隐伏在近处。

    他考虑了一会，从侧面靠林处出阵，一闪没入林中。

    身刚入林，立即听到“一枝梅”苍劲的话声： “小子，你现在才出来？”

    南宫维道心头一喜，急声道：“对不起，使老前辈久候！”

    “你弄了这劳什子阵势，老夫只好望庄兴叹了！”

    “晚辈已绘了图形，老前辈一看便知……”

    “这才像话！”

    “晚辈先谢过援手之德！”

    “不必，是老夫自愿的。”

    “老前辈可肯现身一见？”

    “目前还不行！”

    南宫维道吁了一口长气，对方不愿现身，当然不能勉强。

    “这阵图如何交与……”

    “傻小子，你放在地上不就行了，老夫会自己拿取！”

    南宫维道取出一张阵图与一个香囊，道：“老前辈，这阵图熟记之后可毁去……”

    “这不用吩咐，老夫想得到。”

    “还有这一个香囊……”

    “怎样？”

    “是取自对方死者身上之物，佩上这物，‘行尸武士’便不侵犯！”

    “好哇！这倒是件稀罕事。”

    南宫维道把阵图和香囊放在脚前地上，又道： “老前辈，对方离去了？”

    “嗯，不过会再来的！”

    “本来已有两名‘行尸武士’被困阵中，不知……”

    “被一个黑袍老者救走了，说是什么太上护法。”

    “哦，这晚辈知道。”

    “对方在阵外巡视了很久才入阵带人出来，看样子十分勉强，并不怎么内行。”

    “老前辈尚有什么指示？”

    “暂时没有！”

    “晚辈告退！”

    “慢着！”

    “老前辈尚有吩咐？”

    “你知道那牛鼻子的来历吗？”

    “听说是崆峒派‘魔魔道人’！”

    “对了，正是他，这牛鼻子，那些怪物全是他一手操纵的。”

    “是，晚辈尽力设法！”

    “你们会中是否以三环做暗记？”

    南宫维道一震，道：“是的，是以三环为记！”

    “如此，你立即赶往十里外的宋家店，，可能有人等你联络。”

    “啊！是！”

    “你可以走了！”

    南宫维道对这神秘人物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他的热忱更是感激万分，当下急急回头入庄，向“金钗魔女”说明了自己的去向，连饭也顾不得吃，便赶奔宋家店。

    到了宋家店，已是万家灯火时分。

    这小镇离许州不远，市面倒也热闹。

    南宫维道沿街而行，却未见有三环暗记，经受不住腹如雷鸣，只好暂入小店打尖用饭。身刚入座，小二笑嘻嘻地端上一杯茶，摆了杯筷，哈腰道：“公子请稍坐，酒菜随即送上！”说完，转身到别座去了。

    南宫维道不由大为疑惑，小二不问客人菜式，用酒还是用饭，只说酒菜随即送上，这算什么规矩？难道这小店全是定食的吗？但又不对，小二此刻正在对一个刚入座的客人大背其酒经菜谱，这使他好不纳闷，

    自己并非熟客，难道小二认错了人？

    不久，一个穿蓝布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恭敬地一揖道：“公子一路辛苦！”

    南宫维道愕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三环记号，哈哈一笑道：“公子健忘，鄙人是此间掌柜！”

    南宫维道恍然大悟，这店是自己人所开的，这一下倒是撞上了，当即一笑道：“是，是，在下一向事不经心！”

    掌柜哈哈一笑离开，随即有小二端上了酒菜。

    南宫维道开怀畅饮，饭罢，

    已是起更时分。店内人多眼杂，难得没有“金龙帮”的暗探在内，正盘算如何与掌柜的联络之际，小二上前收拾残桌，低声道：“街尾右侧药王庙！”

    南宫维道立即会意，起身离店，朝街尾方向走去。一路之上他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提高警觉，以防有人盯梢。自己无所谓，如果让对方知道这小店是“宏道会”的人所开，势必被毁。行人渐稀，灯火寥落，

    已经到了市边。

    向右一看，一座黑呼呼的庙影呈现在十丈外，有一条小路与道相连。

    南宫维道笔直前行，约莫超过半里路，才绕了一个大弯，折向药王庙，如鬼影般闪入庙中。

    前后一片黑，仅大殿上露出昏黄的灯光。

    殿内供桌前的蒲团上，一个非道非僧的怪样老者坐着打瞌睡。

    南宫维道隐在暗处呆了片刻，却不见那小店掌柜出现，全庙静寂如死，似乎除了庙祝之外，再无旁人，这庙祝是自己人吗？

    从庙祝那昏聩的身影看来，似乎不是武林人。

    南官维道守候了一会，不耐烦起来，正待闪身而出，突然，一阵吃吃的女人荡笑之声从侧厢中传出。

    庙中何来女人笑声？

    难道这药王庙是藏污纳垢之所？

    小店掌柜的要自己来此，目的何在？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了南宫维道心头。

    他幽灵般地闪了过去， 目光扫处，不由头皮发炸，只见厢房门外的阶沿下，横躺着三具尸体，两老一少，全是道家装束。

    南宫维道凭着视物如昼的目光，看出这三名道士是中剧毒而死，因为他们身躯卷曲，皮肤发紫。

    是什么人下的手？

    房内，传出了女人浪声浪气的话声：

    “亲哥哥，滋味如何？”

    一个颇不陌生的男子声音道：“你的感觉呢？”

    “我吗！快活死了，哟，别那么大力……”

    “你实在是个妖狐，嗯！……”

    “格格格格……”

    “我有点怕！”

    “怕什么？”

    “你师父！”

    “那糟老头子说什么也不会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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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    “我们……赶快结束，办正事去吧！”

    “亲哥哥，我教你一套新花样，包管你欲仙欲死！”

    “真的？”

    “来！这样……”

    接着是男女双方不堪入耳的荡笑声，喘息声……

    南宫维道七窍冒了烟，原来是一双男女在做那不可告人的事。

    一阵极轻微的风声倏然传来，以经验判断，来人身手高得惊人，如换了别人是无法发觉的。

    他一闪身，隐入屋角。

    一条人影，如飞絮般泻落，正好停在南宫维道方才的位置。

    房内，那不堪入耳的秽语浪笑，频频传出。

    “亲哥哥，如何？”

    “好……极了……只是……太吃力……”

    “亏你说出这等话。”

    “好妹妹，你是……要—次吃饱吗？”

    “格格格格……”

    “好了！”

    “不！再来……”

    那不速客是一个秃顶老者，鹰鼻狮口，体形壮硕，眉毛已白，看来年纪至少在七十以上，双目在暗中发出闪闪碧光。

    “给我老人家滚出来！”

    房中传出两声惊呼，声音顿息。

    秃顶老者再次暴喝道：“滚出来，老夫事先警告，别妄图逃走！”

    “砰！”冷笑声中，秃头老者倏然消失，身法之快，令人咋舌。

    “站住，不许动！”

    显然，逃者被截住。

    南宫维道飞身上屋，掠到交错的檐角。

    厢房后，是一个杂草蔓生的小园，再过去便是围墙。

    一勇一女，衣衫不整，并肩而立，身躯在簌簌发抖，秃顶老者站在两人面前，双目似要喷出火来。

    南宫维道定睛向下俯视，待看清那一男一女之后，不由心血沸腾。

    那女的赫然是“金龙帮”属下“玉蝴蝶潘巧巧”，以毒蚨伤人的妖妇。

    男的，却是“双龙武士”副统领之一的“金刚王吉”。

    秃头老者阴森森地笑了一声，狞视着“金刚王吉”道：“你是吃了天雷豹胆，竟敢染指老夫爱徒？”

    “金刚王吉”打了一个哆嗦，颤声道：“不……敢……”

    秃顶老者又是一声毛骨悚然的冷笑，道：“你已做了，还说不敢？”

    “请……太上护法……饶小的这一遭！”

    “嗯！”

    “金刚王吉”噗地跪了下去，语不成声的道：“谢……太上……恩典，小的发誓以后不敢。”

    秃顶老者碧光妁妁的眸子，一扫“玉蝴蝶潘巧巧”，又回过目光道：“王吉，你知罪了？”

    “是，……是潘护法强迫……”

    “啊！是她强迫你与他做风流事？”

    “这……这……”

    “你们来往多久了？”

    “只……这一次！”

    “嗯！很好，老夫想你下次也不会了！”

    “决不敢了！”

    “起来吧！”

    南宫维道不由感到一阵恶心，身为“双龙武士”副统领，在“金龙帮”中，地位还高过一般堂主，论功力，在江湖道上虽不算拔尖一流，但也足以使一般武林人物不敢正眼相觑，而现在，在秃顶老者之前，他却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金刚王吉”站了起来，他那魁梧的身子似乎也变小了。

    “玉蝴蝶潘巧巧”唤了一声：“师父！”

    秃顶老者哼了一声道：“你想怎样？”

    “玉蝴蝶潘巧巧”粉腮一白，侧脸道：“王吉，你可以上路了！” 。

    “金刚王吉”躬身一礼，转身……“哎”一声长长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栽了下去，顿时口吐白沫，满地乱滚，喘息如牛。

    南宫维道不由心头剧震，骇然不已，他根本未见秃顶老者出手。

    “金刚王吉”口里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号，滚扭了一阵，突然发狂似的用手在身上乱抓，只片刻功夫，衣衫尽碎，皮碎血流，但他仍拼命地撕抓，抽扭。

    转眼间，他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这情景使南宫维道触目惊心。

    秃顶老者不是已饶了他吗，怎又暗中下这狠手。

    这的确比杀他要残忍百倍。

    惨号变成了牛喘。肚破肠流。

    最后，奄奄一息，剩下四肢在抽动。

    南宫维道心思，这手段虽嫌残酷，但对待一个寡廉鲜耻的败类并不为过，不知这秃顶老者将要以什么手段对付他的门徒“玉蝴蝶潘巧巧”？

    秃头老者吐了一口唾沫在将死的“金刚王吉”身上，然后转头向“玉蝴蝶”道：“徒弟，你过来！”

    “玉蝴蝶潘巧巧”转过身来，前移了两步，淫媚风骚之气已荡然无存，像一头狼爪下的绵羊。

    “师父！”

    “小乖乖，你与他一路吧，做一对地下鸳鸯……”

    “师父，徒儿一时糊涂，被他所惑。”

    “不是你勾引他？”

    “玉蝴蝶潘巧巧”双目垂泪，可怜兮兮地道：“师父，是他……勾引我！”

    秃头老者怒吼一声道：“现在已死无对证，依老夫看来，是你动的邪念……”

    “我没有！”

    “别强辩，凭这小玩意，他敢动你？”

    “师父……”

    “你连两三天都耐不住，这样贪馋？”

    这话，出自一个做师父的口中，令人作呕。

    他们师徒是什么样的师徒，不问可知了。

    南宫维道杀机如潮涌。

    秃头老者伸手一抓， “玉蝴蝶”向后一缩， “嗤！”衣襟被整幅撕落，颤巍巍的乳峰弹了出来，竟是全身赤裸。

    这不堪入目的一幕，把南宫维道肺都几乎气炸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等怪事，荡妇，淫虫，竟盗用了神圣的师徒名份。

    他一咬牙，飞身……

    “嘘！”

    身后一声轻嘘，衣角竟被拉住。

    蓦然回首，只见那庙祝竟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正待开口，风声响动，那淫虫带着“玉蝴蝶”越墙而去。

    南宫维道不由心火大发，怒声道：“什么意思？”

    那庙祝一抹脸，变了形象，低声道：“暂勿撩拨他！”

    这庙祝，赫然是“野和尚”改扮的。

    南宫维道吃惊地道：“原来是师伯！…

    “孩子，我们就在此地谈谈吧！”

    “想不到师伯在此……”

    “听吴弟媳说，你要布阵护庄，情形怎样？”

    “已大功告成！”

    “哦，好，我们可做根据地了。”

    “我义母他们呢？”

    “尚在百里之外！”

    “师伯一人来此？”

    “嗯，目的是要找你！”

    “镇内那小店……”

    “我们的人，如何入庄？”

    “侄儿已绘有阵图，可供指引……”

    “附近情况如何？”

    “行尸武士出没无常……”

    “这……”

    “侄儿已有解决之道。”

    “噢？”

    南宫维道自锦袋中取出十—枚香荷包，同时把来路与作用说了一遍， “野和尚”范文昭听得直摇头，连道： “怪事！怪事！”

    “师伯可以联络会中人分批进庄，但行动一定要隐秘，不能让仇家密探探知，否则香囊也无效。”

    “这我知道，‘行尸武士’一共多少？”

    “已露面的四名！”

    “难对付么？”

    “全身刀剑不入，暗器难伤，功力高得惊人，根本就不是人。”

    “那是怪物了？”

    “可以说是！”

    “怪物必有人操纵驱使了？”

    “崆峒‘魔魔道人’！”

    “啊！那肆虐关外的恶魔，你……怎知道？”

    “是‘金钗魔女’说的！”

    “她……”

    “她现在庄中。”

    “对了，你可见到‘神针射斗周础’？”

    南宫维道神情一黯，道：“走了！”

    “野和尚”，惊声道：“走了？”

    “是的！”接着，南宫维道把周础所讲的故事略述了一遍。

    “野和尚”叹息了一声道：“我们失去了一个有力臂膀，但他的处境值得同情，也令人惋惜！”

    “师伯，那三名道士怎么死的？”

    “中了剧毒！”

    “玉蝴蝶的杰作？”

    “嗯，那贱女人在房外洒了剧毒，三道士不明究竟，闻声前去察看，触毒而亡，我来不及阻止。”

    “师伯为何阻止侄儿向对方下手？”

    “你知道那老者是谁？”

    “他是谁？”

    “野和尚”范文昭道：“你听说过‘鬼见愁’其人否？”

    南宫维道骇然大震道：“鬼见愁？”

    “不错，当世第一个毒道高手！”

    “阿！”

    他立即想起了倒卧路旁的高手奚有为，据奚有为说，他中的是“神仙倒”剧毒，当世能施此毒的，只有“鬼见愁”一人，是自己以血把他救活的、这盖世毒物被“金龙帮”所网罗，不知又要有多少人遭劫。

    如此说来，“鬼见愁”的确是集“淫”“毒”“残”“狠”之大成，怪不得不见他出手，“金刚王吉”便自裂身惨死。

    错了，不该放过他。

    师伯该知自己不畏剧毒，这个机会一错过，再找他便难了。

    “行尸武士”，再加上“毒”，比数百高手更要可怕。这两物不除，根本别谈复会报仇，武林天下必将步入末日之途。

    “金龙帮帮主朱自信”能利用这等穷凶极恶之辈，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奸雄手腕也着实令人震惊。

    “野和尚”继续道：“孩子，别懊丧，

    ‘鬼见愁’不单是毒道魁首，身手也相当惊人，你当时如果出手，未见得能除他师徒，但身份一露，对方势必倾力对付，本会弟子多数在这一带活动，必将首遭其殃。”

    南宫维道颔首道：“是的，，侄儿并不懊丧。”

    “复会报仇是大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故必须谋定而后动，切忌作孤注一掷之冒险，你以为如何？”

    “师伯说得是！”

    “你下一步如何行动？”

    “侄儿准备在庄院附近接应自己人入庄，事毕之后，首先谋求解决‘行尸武士’之策，以及对付‘鬼见愁’之道，这两件大事必须先办妥。”

    “孩子，这工作相当艰苦……”

    “是的，但非做不可……”

    “再从长什议吧！”

    “师伯是传消息还是亲自带领会友？”

    “看来要亲自走一道！”

    “大概要两三日才能回来吧？”

    ”嗯，大概是，你现在乘夜回庄去吧！”

    “此地善后……”

    “会有人清理的。”

    “如此，侄儿告辞……”

    “你去吧，谨慎小心。”

    “谨尊师伯之教！”

    说完，从屋面飞出庙外。此时，三更已过，镇上的灯火，已寥如晨星，他已无回镇的必要，当下绕镇而过，直朝庄院方向奔去。

    单“行尸武士”已够困扰，现在又加上一个毒物“鬼见愁”，这使南宫维道心头感到无比的沉重。

    约莫五更初起，南宫维道抵达庄院之前，他先隐入庄前林中察看动静。

    四周静寂如死，只有风吹树梢的“丝丝”声。

    突然，数条人影，绕庄院外围，从侧面奔了过来，当先的看似一个女人。

    南宫维道不由心头一动。

    来的一共五人，当先竟然是“玉蝴蝶潘巧巧”，随在其后是四名“双龙武士”，看情形，对方必有所图谋。

    五人径朝林中奔来。

    南宫维道立即闪退，借树隐身。

    五人到林中停下身子，距南宫维道隐身之处约四丈左右。

    “玉蝴蝶潘巧巧”首先开了口：“目前形势已经侦察清楚，只待明晚动手了！”

    武士之一道：“怕的是‘不死书生’阻挠。”

    “他如现身，自有‘行尸武士’对付！”

    “但据说‘行尸武士’不伤他？”

    “这是他从死者身上取去香药所致，此事不中虑，‘魔魔道长’已有安排。”

    南宫维道心头大震，不知对方明晚要采取什么行动？“魔魔道人”已有安排是什么意思？香囊之事已被对方觉察，必谋对策，三日内，会中人便要分批入庄，这实在令人忧虑。

    另一武士道：“禀护法，方才据报，附近所伏暗探，全部离奇失踪！”

    “玉蝴蝶”惊声道：“全部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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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    “是的，卑属判断可能是‘不死书生’下的手！”

    “嗯！这得彻查！”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这准是“一枝梅”那怪人下的手。眼下该怎么办呢？一举而拼杀五人，恐怕不易办到，“双龙武士”身手不弱，首先对付“玉蝴蝶”，四武士势必不战而逃，如果从不同方向逃遁，便难以一一追杀，总有一二个漏网，而听对方口气，

    “行尸武士”尚潜伏附近，一闹开来，对方的阴谋便无法获悉了，即使擒到活口追问，必属徒然，对方又会改变计划。

    “玉蝴蝶”一抬手，道：“我们走吧，天快亮了！”

    南宫维道转念一想，决不能放对方走，杀一个算一个。

    “玉蝴蝶”这类女魔也是相当可怕的人物，记得在江边“野鸭渡”，连师伯范文昭都几乎遭她毒手，若不乘机除去，将来会中人又不知要有多少人受其害。

    转念间，正待现身出手，身后不远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顿时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想到了“行尸武士”，立即回身探察，那声音又停止了。

    只眨眼工夫，“玉蝴蝶”一行五人已飞掠而去。

    南宫维道运足目力，仍然什么也没有发现，不由大感惶惑，，那声音分明是高手行动的声音， 自忖决没听错，怎会没了影子呢？

    突然，一个苍劲的声音道：“到庄后林中来！”

    南宫维道一听，是“一枝梅”的声音，料他阻止自己现身，必有用意，当下，毫不犹豫地朝庄后方奔去。

    顾盼之间，来到庄后林中，直觉地先去察看那暗道出口，一切并无异样， 自己所留的警告暗记也还在，

    目光扫处，忽然、发现石头脚边放了四个瓷坛，不禁大感奇怪，伸手去……

    “一枝梅”的声音倏忽传来：“别碰它！”

    南宫维道惊得一缩手，道：“这是什么东西？”

    “剧毒！”

    “毒？”

    “一点不错！”

    “怎么回事？”

    “慢慢告诉你，你方才看到那五个人了？”

    “是的！”

    “你猜他们准备做什么？”

    “晚辈也正为此而感到不解。”

    “对方准备在这庄院四周布毒！”

    南宫维道这一惊非同小可，栗声道：“布毒？”

    “一点不错，你布的奇阵阻止了对方，对方便在外围布毒阵以阻止你们进出，这着棋很妙吧？”

    “这的确是意想不到的事，幸亏老前辈识破了这奸谋，不然后果太可怕了，难怪对方说明晚采取行动……”

    “对方此来，便是侦察地形，以便布毒！”

    “刚才是前辈发出声响，阻止晚辈现身出手？”

    “不错。”

    “为什么？”

    “如不让对方遂愿，另出花样，岂不防不胜防。”

    “可是毒阵一布，这庄院岂不变成死地了？”

    “当然不会！”

    “晚辈不懂？”

    “你看到四个瓷坛子了？”

    “是的！”

    “老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四个同样的瓷坛……”

    “不是说里面是毒吗？”

    “对呀！”

    “晚辈更不解了？”

    “是老夫发现了对方的毒谋，所以想办法把对方的四坛药调了包……”

    南宫维道更加骇然，激动地道：“调包？”

    “不错，是老夫的拿手好戏！”。

    “对方在使用时如发现调了包，岂不……”

    “很难发现，因为这太出人意料之外。”

    “晚辈是说启坛之后？”

    “不会。首先，四个坛子外型完全一样，而里面的东西也一样，所差的只是那调包的毒药毒不死人！”

    “怎么会呢？”

    “那只是河沙，不是毒药！”

    “哦，晚辈明白了，对方的毒药与沙一样？”

    “对了，毒沙，把毒掺和在沙里。你想，任何毒药，能炼成一小瓶已经不易，哪来四大瓷坛之多，这是因为那‘玉蝴蝶’在向四名助手讲解撤布的方法，并开坛取出给他们观看，被老夫看到，所以才想出了这调包之法……”

    “啊！”

    “对方布毒之后，以为有险可凭，监视必然松懈，这对你们会中人行动有极大好处，故老夫当时阻止你现身出手！”

    “老前辈设想周密，晚辈十分佩服。”

    “不必给老夫戴高帽子，因为是你，否则老夫不会管这闲事。”

    南宫维道愕然道：“晚辈什么值得老前辈如此错爱？”

    “一枝梅”哈哈一笑道：“当然有道理，以后你会知道的！”

    “何不现在示知？”

    “不行，时间未到！”

    南宫维道十分困惑，但对方不肯说，他也无可奈何，本来“一枝梅”在伸援手之初，他便感到意外；这一说，显然内中还有文章，只是对方决无恶意或阴谋罢了。

    “晚辈有个疑团， 已憋了很久，不知当不当问？”

    “说说看？”

    “老前辈曾取走少林寺仅剩的三粒‘大还丹’？”

    “噫，你怎么知道？”

    “晚辈有次到少林寺，适逢外敌侵扰，晚辈伸手管了闲事，受了点伤。少林掌门人欲以‘大还丹’相赠，才发觉已被老前辈取走……”

    “哈哈，取走，你怎不说偷走呢？”

    南宫维道面上一热，道：“者前辈留有字柬，显示明人不做暗事，说取走并无不可！”

    “别给老夫面上贴金，留了字还不是偷？并未得物主许可呀！”

    “但仍不失光明。”

    “算了吧，要光明就不偷了！”

    “老前辈取走‘大还丹’必有重大用途？”

    “你说对了，为了救人，不得不如此！”

    “啊！但不知救的是谁？”

    “—个遭遇奇惨的同道，老夫从坟墓中救他出来……”

    “坟墓中？”

    “不错，他是被人活埋的！”

    南宫维道打了一个冷噤，栗声道： “活埋！什么人施这残酷手段？”

    “赤后门！”

    南宫维道不由心头剧震。

    “赤后门？被活埋的是谁？”

    “云中鹤东方英！”

    “啊！”

    南宫维道惊呼一声，全身发起抖来，凄惨的往事涌上心头。

    自己着了“赤后门”的道儿，被带入宫，拒绝招赘之议，被囚入地牢，巧逢“云中鹤东方英”，利用他费了十年时间掘成的百丈地道得以逃生。

    东方英是当今门主的丈夫，为了想改变人神共愤的门规而被囚。

    他之所以被活埋，不用说是受了自己之累。

    由此他联想到了酷似周小玉的“赤后五世”。

    “云中鹤东方英”没有死，这困人的谜就可揭开，如果“赤后五世”是东方英与“赤后门主”所生的女儿，她便不是小玉。

    “你难道认识他？”

    “岂止认识，他老人被活埋是为了晚辈……”

    “哦！对了，他曾说过救了一个少年出狱，原来就是你。”

    “如果他不被老前辈所救，晚辈罪孽就深重了！”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假使老夫不到嵩山后峰采药，便碰不到此事，如果少林不发生意外，老夫也很难得手“大还丹’！”

    “啊，老前辈取丹之日，也就是晚辈到少林寺之时？”

    “大概前后差不了多少时候。”

    南宫维道激动不已地道：“不知东方前辈现在何处？”

    “可能在沁阳—带！”

    “沁阳？”

    “不错，他说要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他是一家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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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    “白鹤帮帮主！”

    “这帮派仍存在吗？”

    “早就被‘金龙帮’吞并了！”

    “那他清理什么门户？”

    “现在的‘金龙帮’沁阳分帮帮主‘飞天小神龙张之凡’便是他的传人！”

    “那他……”

    “白鹤帮是张之凡那不肖拱手让与‘金龙帮’的，不然他怎能当分帮主！”

    “东方前辈不是功力尽失了么？”

    “大还丹起死回生，活了他的生机，老夫助以一臂之力，便使他前功尽复。”

    “哦……不好！”

    “什么不好？”

    “金龙帮高手如云，东方前辈要清理门户，恐怕凶多吉少！”

    “老江湖自有他的打算、可为则为，决不致鲁莽行事，这可不必替他担心，临别时，老夫也以此相嘱！”

    “晚辈要去找他……”

    “何事？”

    “一方面叩谢当年救命之恩，一方面或为他尽一分绵薄，另外想请他老人家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当今的‘赤后门’少主是否是他女儿！”

    “何时动身？”

    “等敝会中人入庄安居之后！”

    “嗯，天快亮了，你入庄歇慈吧，把这四坛毒药搬入庙中藏好！”

    “何不毁了？”

    “将来也许有用！”

    “这……”

    “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屑于利用这剧毒之物。”

    “晚辈是有这意思，不过……东西是老前辈得来的，老前辈有权决定！”

    “老夫很欣赏你的为人。你走吧，东西由老夫销毁。”

    “如此，晚辈告辞！”

    南宫维道回到庄中，不愿惊动“金钗魔女”，随便拣了间房安歇，此时距天明已不远，他也无心睡觉，跪在床上运本门心法调息。

    红日满天，他收功出房，到了前面正厅，见“金钗魔女”正默然孤坐。蒙面中已除去，那奇丑的面容使南宫维道为之心颤。那是她不幸的标志啊！

    “金钗魔女”起身道：“孩子，你回来了？”

    “是的！”

    “你怎么一去不返，我担心……”

    “小侄是到宋家店联系会中人！”

    “哦！结果如何？”

    “已见到我师伯范文昭，大约明后天他们便可到来！”

    “金钗魔女”幽凄地一笑，道：“孩子，我要走了！”

    南宫维道一怔，道：“伯母要去何处？”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

    “伯母原来答应小侄留在此间的？”

    “我不想见任何人……”

    “这一点，小侄可以安排……”

    “听我说，这一天一夜，我突然想透彻了，夫妻、母女，一切都是空的，争来争去，争的是一口气，得到的又是什么？我所遗憾的是身为江湖儿女，不得不走上这诡谲而悲惨的道路，何苦呢。”

    这一席话，出自“金钗魔女”之口，南宫维道并不怎样惊奇，因她本是一个命运乖歼的女子，他只感到有些鼻酸，不知是同情她，还是替自己可怜。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恨生为江湖儿女”，一句话道出了江湖人的心声，身不由己啊！

    他感到无话可说，但又不能不说。

    “伯母已绝意江湖？”

    “可以这么说。”

    “小玉呢？”

    “金钗魔女”一怔，随即凄凉地一笑： “她有她自己的命运，她长大了，做母亲的不能保她一辈子！”

    南宫维道的确词穷了，无可奈何地道：“不错，可是……”

    “孩子，正如你昨天所说的，比如我死在她手里，或死在‘赤后门’人手下，又怎样？我想不开，走极端，结果是什么？”

    “伯母的想法完全改变了！”

    “如果我早想得开，悲剧不会发生，也不致落得如此下场。我所爱的人呢？我牺牲自己，得到的代价是什么？孤苦伶仃，无尽的悲哀……”

    她的眼睛湿润了，奇丑的面容在抽搐。

    南宫维道知道劝也无用，黯然道： “如果小侄寻到小玉，何处去见伯母？”

    “金钗魔女”泪水滚落腮边，久久，才幽幽一叹道：“她如果愿见我一面，到从前的地方来！”

    “伯母一定要走？”

    “我为什么要留下？”

    一句话反问得南宫维道哑口无言。怔了片刻，才道：“伯母何时动身？”

    “现在！”

    “有什么教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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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    “金钗魔女”闪动着带泪的目光，道：“只一句话，你如果真的喜欢小玉，将来你们如能结合，望你善始全终。”

    南宫维道激动地道：“小侄发誓做到！”

    “好！我放心了！”

    “小侄送伯母一程……”

    “不必了！”

    “此地仍在对方监视之中。”

    “哦！”

    南宫维道怀着异样的心情，伴同“金钗魔女”从后面出庄，然后穿林疾奔，一口气行了四、五里，料已超出了“金龙帮”的监视范围，才停下身形。

    “孩子，你可以回头了。”

    “再送伯母一程……”

    “不必！”

    “对了，有件事忘了禀告伯母。”

    “什么事？”

    “关于小玉的……”

    “噢，你说吧！”

    “有一个人，可以证明‘赤后五世’的真正身份！”

    “谁？”

    “赤后门主之夫，‘云中鹤东方英’老前辈！”

    “什么，东方英是‘赤后门主’的丈夫？”

    “只有他可以证明此事！”

    “金钗魔女”欲言又止，最后道：“你何时去办此事？。

    “待这里的事有了安顿之后，立即动身！”

    “好……你……我希望有个好的结果。不过，如果证明了她是小玉，而她的心神受制，如何使她复原呢？”

    “小侄不计任何代价，务必使她复原！”

    “但愿天可怜她，如果她不是呢？”

    “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

    “孩子，我很感激你，我……得上路了，你回去吧，珍重！”

    “伯母不说再见吗？”

    “未来的谁也料不定，说与不说都是一样，我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急掠而逝。

    南宫维道呆望着“金钗魔女”消失的方向，报以一声长叹，自言自语地道：“这悲剧该结束了！”伫立了片刻，他掉头奔回庄去。

    到了庄后林中，正待入阵进庄……

    一阵风声响动，他机警地回过身来，不由大惊失色，一座黑塔似的“行尸武士”矗立身前。

    南宫维道自恃自己身上带有香囊，不予理睬，正想转身……

    “呼！”的一声，“行尸武士”手中的铁扦如电攻出。

    他惊骇不已，拔剑应攻已来不及，一个倒弹，闪电般退了八尺，铁扦擦衣而过，分厘之差就要喋血。他立即意识到香囊已不发生作用，原来昨夜“玉蝴蝶”所说的另有安排是这么回事。

    “行尸武士”一击不中，呼地又冲上前去。

    南宫维道来不及多想， “公孙铁剑”霍地握在手中，不待“行尸武士”出手，铁剑挟全身功力猛然攻击。

    震耳金呜声中，南宫维道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行尸武士”如电扑上。

    “嚓！”地一声， “行尸武士”的铁扦插入树身，约一尺左右。

    南宫维道心知对方不可力敌，乘对方拔扦之际，一跃三丈，进入阵中。

    “行尸武士”拔出扦来，眼前失去了对手， 口里发出一连串的怪叫，那声音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南宫维道拭了拭额头上的冷汗，眼巴巴地望着阵外乱转的“行尸武士”转了一会，掉头隐入林中。

    南宫维道懊丧地进入庄内，忽地暗道一声：“不妙！”香囊既已失效，师伯他们如果来此途中碰上“行尸武士”，后果不堪设想，必须适时通知他们。看来又得要跑一趟宋家店……

    最好的办法是能在自己人进庄之前，诱走这些怪物，如何着手呢？庄中只有他一个人，连个商量的对象都没有。

    他进入正厅中坐下，忽发奇想，不知“一枝梅”那神秘人物此刻可在庄中，找他商量也许有办法，一人不敌二人智。于是，试探着大声道：“老前辈！”

    空屋之内，响起了一阵“嗡嗡！”的回声。

    他觉得很可笑，像这种交往的方式，在武林中恐怕是空前绝后。

    但事实却又出乎意料之外，上屋中竟然传出“一枝梅”的应声：“娃儿，什么事呼唤老夫？”

    南官维道心花大放，他有一种冲入房中看看对方真面目的冲动，但他终于抑制住这足以引起对方反感的念头，欢然道：“晚辈有事与老前辈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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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    “何事？”

    “晚辈入庄，碰到‘行尸武士’突击，证明香囊已不发生作用！”

    “哦！这是意料中事，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对方当然要发觉的。”

    “晚辈不知该如何接应自己人入庄？”

    “何时可到？”

    “明晚或后天！”

    “这个……无妨等上一晚，看今晚对方布毒之后做何行动，只要‘行尸武士’撤离，其余的便不足虑了！”

    “是的，看来只有这么办！”

    “不过，这并非根本解决之道！”

    “晚辈正为此而困恼，怪物不除，威胁太大，即使能入庄，也将被困住而无法行动，仅食物的供应，就是问题！”

    “老夫已想了很久，问题的关键在于‘行尸武士’的来路，依常理而论，世间决不可能天生这怪物，

    ‘崆峒’派邪僻之徒代有所出，这些怪物说不定是武林高手被邪术所制，而做了屠杀的工具，根本解决之道在查明底细，才能谋求对策。”

    “晚辈想起来了， ‘魔魔道人’曾对晚辈扬言‘你是最理想的行尸武士人选’，老前辈所料不差，这些‘行尸武士’必是正常武士被邪门手段所改变而成。”

    “如能活捉‘魔魔道人’，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晚辈尽力—试……”

    “这得等机会，刚才听你与‘金钗魔女’谈到‘赤后门’少主的事！”

    “是的，她认定‘赤后五世’是她出走了数年的女儿！”

    “这似乎不可能。”

    “晚辈想法也是如此，但令人困惑的是太酷似了！”

    “对方反应如何？”

    “她要杀她！”

    “你说要去找东方英证实？”

    “是的！”

    “江湖诡谲万端，不知毁了多少无辜的人！”

    “从古如斯，为之奈何？”

    “你去找个地方多养养神吧！老夫要困了！”

    约莫二更时分， “玉蝴蝶潘巧巧”率同四武士进行布毒的工作。显然，她没有发觉四瓷坛已被调包。

    南宫维道在阵内冷眼旁观，好几次他忍不住要现身出手，但想到“一枝梅”的警语，又按捺住了。

    足足一个更次，对方才退走。

    南宫维道立即动身；疾奔宋家店，到达小镇，那小酒店业已打烊，他越屋而入。

    “什么人？”

    “是我！”

    “哦！少主！”

    掌柜的中年人迎了出来，恭施了一礼。

    “弟子冯上驷，请少主到屋里坐！”

    “好！”

    “少主想必未进餐？”

    “嗯，还没有！”

    “弟子令人准备，请随弟子到后房！”

    冯上驷先请南宫维道进入店后上房，然后通知手下立即整备酒菜，又入房来。

    南宫维道一看桌上有现成的笔砚，马上寻了张紊笺，挥笔疾书：“对方已发觉香囊之秘泄露，改变策略，故前所交香囊已失效用，请改为集中入庄，路线采用庄后暗道，并请留意平安号志。”写完折好，道：“请立即派人把此纸条送与我师伯范文昭！”“弟子遵命！”冯上驷持条出房。小二把酒菜端入房中，南宫维道无意细酌，在冯上驷作陪下小饮了三杯，便即用饭，饭罢动身返庄，顺便带了些酒食回去。

    他把酒食放在厅中桌上， 自去别屋安歇。当然，这些酒食是特别带给“一枝梅”的。

    第二天，整个白天在枯寂中过去。

    入夜，“一枝梅”传来消息，“魔魔道人”率同四名“行尸武士”撤离，但仍有数十武士留下监视庄院。

    南宫维道心头一松，这是自己人转移入庄的好机会，那批监视的暗卡他根本不放在心上，问题是师伯他们会不会在今夜赶到？

    他巡视了一遍进庄的道路，摸清了监视者的位置，同时做了平安的记号，然后，他隐伏在来路上等候，以便接应。

    三更时分，十余条人影朝庄院方向扑来。

    南宫维道迎了上去，一看，来的是师伯范文昭、义姐南宫倩和她的爱人韩小虎，另外的他不认识，看来是本会弟子。

    范文昭显得有些紧张地道：“如何？”

    “可以顺利入庄，是否我们的人士到了？”

    “十里外待命，没有敌人监视吗？”

    “有，小侄立即清除，请师伯联络后面的人，尽快地从暗道进庄！”

    范文昭回头道：“小虎你回头联络！”

    “是！”

    韩小虎应了一声，如飞而去。

    “进庄了！”

    “不见敌方行动？”

    “孩儿已安排妥当，今夜之前大概不会发生情况，后面还有人么？”

    “就到了，五六十位！”

    “请娘先入庄吧，孩儿在此接应！”

    “后面有马匹粮秣，必须要由庄门进入。”

    “不妨事。”

    “如此我们先走！”一行人又奔庄后面去。

    南宫维道绕至庄前，巡视了一遍，又回到原处，不久，最后一批人马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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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    第十四章 独挽浩劫

    这批人马，为首的是“黄衣老人古上梅”与韩小虎，其余的有老有少，他一个也不认识，南宫维道迎了上去，见了礼，然后指示韩小虎领人马从前门进庄。

    完成这次行动，心上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等待全部人马进了庄，南宫维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时已接近天明。

    他想到了神秘的“一枝梅”，不知这神偷现在何处？此地事了，不知他是去抑或留？

    耳畔突然传来“一枝梅”苍劲的话声：“娃儿，恭喜你奠定了会基。”

    南宫维道感激地应道：“谢老前辈鼎力成全，晚辈感恩不尽！”

    “不足挂齿！”

    “晚辈拟为老前辈预备一个安歇之处……”

    “不必，老夫风餐露宿已惯，受不了那拘束，你可以回庄了！”

    南宫维道急忙道：“不知晚辈尚有幸聆教否？”

    “哈哈，娃儿，你的真正意思是要老夫继续效劳？”

    一句话如见肺腑，南宫维道大窘，红着脸道：“晚辈是有此意思，但效劳两字言重了……”

    “有事时我找你，怎么样？”

    “晚辈就此谢过！”

    “老夫不喜俗套，以后礼数少些！”

    “是！”

    “走吧！”

    说完，息声顿杳。南宫维道怀着前所未有的心情进入庄中，庄内情况顿然改观，只见灯火齐明，一切井然有序，这里原本就是原会秘密聚集之所，经此变动，实际上只是少了些人，其他并无改变，各归其位，丝毫不紊。

    只在这片刻功夫，警戒、巡查等已安排妥当，足见大师伯统御之能。一路入庄，所有人等无不欣然恭称：“少主！”南宫维道心头有说不出的感慨。

    踏入前院院地，南宫倩已迎了上来。

    “弟弟，大家在等你！”

    “等我？”

    “在厅里。”

    这句话是多余，南宫维道早已看到厅内坐了不少人，只不知是在等他一个人。当下忙三步两步奔入厅中。

    所有人全部起立，约有四十人左右。

    南宫维道一揖，连道： “不敢当，不敢当，诸位请坐，区区失礼来迟，劳诸位久候！”

    “野和尚”范文昭一抬手道：“少主上座！”

    正中，空着一把大交椅，显然是特意安排的。

    南宫维道涨红着脸，唤了一声：“师怕！”

    董淑筠严肃地道：“大礼不可失，现在是公事！”

    南宫维道尴尬地道： “娘，在座的不少是长辈，这怎么……”

    “在议事厅中，你的身份是少主！”

    “这……”

    “你先就座，别让人陪你站着！”

    南宫维道被逼无奈，只好移身正中椅前，道： “各位请坐！”

    众人这才纷纷落座。

    右首一排为首的是范文昭，其次是古上梅，左边第一位是董淑筠，第二位是尤允中，其余的想必是各依地位身份而列。

    南宫维道不禁想到了舍子又丧命的义父吴方，义母的位置该是他坐的啊！而他已身归黄土、想着想着，眼圈不由湿润起来，也忘了坐下。

    范文昭起立，道：“少主就座！”

    南宫维道环视了在座的人一眼，才不安地坐了下去。

    范文昭把在座的人逐一向南宫维道引介，其中绝大多数是昔年父亲手下的堂香主等执事人，约三分之一是新近搜罗的。

    南宫维道一一见了礼，其中特别使他注意的是曹氏昆仲，“神刀客曹华”与“单鞭将曹真”两兄弟，他们已年近五旬，是鄂中“一统会”的遗老，该会早已被“金龙帮”所灭。再就是“关中三剑”吴庸民、赵天培、诸葛生三人，，这五人是新入会的．会友中功力最高的。

    引介完毕，范文昭接着道：“不依规矩，不能成方圆，

    ‘宏道会’正图复兴，再复武道，伸张正义，以符先会主创会之本旨，在此行动伊始，必须有人主其事，使会众有所依归，关于此点，少主有何卓见？”

    南宫维道脱口道：“请师伯主事！”

    范文昭摇手道：“这岂能僭越！”

    “师伯的意思是什么？”

    “依众见，请少主就会主之位！”

    南宫维道正色道： “在恩仇未了之前，恕我决不考虑此点。”

    董淑筠插口道：“少主，不可使会众失望！”

    这“少主”之称，出自抚育自己长大的义母之口，十分刺耳。

    “娘，孩儿曾向您说过……”

    “但众议是另一回事！”

    “孩儿恭请娘和师伯共同主事，发号施令！”

    “那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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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    “孩儿年轻识浅，很多方面尚待学习，同时这并无不当！”

    范文昭皱起双眉，沉声道： “这么一来，少主变成了什么身份？”

    南宫维道坦然道：“一样听命行动。”

    “没这道理吧？”

    “师伯请从权顺变，不要拘泥小节……”

    “这岂能说是小节？”

    突然，独臂老者尤允中开了口，他是依会中的老称呼：“范左辅，请听卑座一言？”

    “请讲！”

    “我们全疏忽了一件事……”

    “何事？”

    “象征本会的圣物‘珠剑’……”

    “啊！”

    多数遗老、旧属，莫不惨然色变，这勾起了当年的血案回忆。

    尤允中站了起来，激动地道：

    “那柄会征的‘珠剑’是当年右弼吴方……”说到这里，喉头有些哽塞，顿了一顿，才接下去道：“舍子救主之时，连同亲生子一并献与他家……”

    范文昭老泪在眼眶里打转，面上的肌肉连连抽搐。

    董淑筠却忍不住啜泣起来。

    其余的人，全面呈悲愤之色。

    南宫维道感到心被撕裂，全身麻木，脑内“嗡嗡”作响。

    厅内，顿时被一片惨雾愁云所笼罩。

    这件事，南宫维道是初闻，他从未听人提起过“珠剑”这回事。

    久久，范文昭打破了难堪的沉默，道：“尤管事的高见是什么？”

    “照会规，接任会主，必须以‘珠剑’为凭！”

    场面又趋于沉默。

    南宫维道开了口：“愚意是得回‘珠剑’之后，再议会主之事！”

    董淑窍凄恻地道： “也好，会主当年所立规章，不容破坏！”

    范文昭为难地道：“那该怎么办？”

    古上梅悠然启口道： “区区插句嘴， 目前不若由范左辅、吴夫人，与少主三位共同掌管会务！”

    范文昭侧首道：“古兄之言甚差，但发号施令之时，以何人为主？岂非令人无所适从？”

    南宫维道立即接口道：“当然以师伯为主。”

    范文昭扳起脸孔道：“这不行！”

    南宫维道离座而起，沉痛地道：“师伯，这并非功名利禄，请看先贤之面，俯允了吧！”

    范文昭长叹一声，无话可说。

    南宫倩十分机灵，立即在大交椅旁各添了一把座椅。

    南宫维道感激地对义姐颌首，然后退到下首，躬身道：“请师伯正位！”

    “不行！”

    “是师伯不愿为主劳神了？”

    范文昭万分不情愿地站到中央位置。

    南宫倩似深知南宫维道的心意，立即把董淑筠拉到上首一位，南宫维道自然地坐在下位。

    范文昭有些激动地开口道： “本座从权，暂时与吴弟媳、少主共摄会务，称呼仍旧，唯吴弟媳改称右辅。”

    所有在座的齐齐恭应了一声：“遵命！”

    天亮了，曙色使厅内的烛光暗淡下去。

    会议宣告结束，各回寝处，南宫维道被安置在后进上房，下道房是他义母董淑筠与小芬，南宫倩与韩小虎共住侧厢。

    到现在，南宫维道才知道义姐与韩小虎已成了婚。

    一切算是就绪了。

    傍晚时分。南宫维道离庄奔向沁阳，

    “赤后五世”之谜在他也是一件大事；而他急急赶去的原因，是感激“云中鹤东方英”救命之恩，希望能为他稍尽绵薄。

    第三天，他到了沁阳。

    沁阳，是金龙帮分帮所在地，必然耳目众多，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明察情况，南宫维道打算暂时不明显现身，于是，他在距城数里的僻处投店住下。

    要摸清情况，只有夜探分帮一次，首先要查明的是分帮所在地。

    薄暮时分，南宫维道离店外出，这里只能算是一个圩市，总共不过四五十户人家，店也是公有的一间，一条街，从头到尾不过数十丈，杂货铺不少，约占了半条街，看样子是供应附近乡村家户的。在不赶圩的日子，冷清得可怜。

    要打探消息，当然只有到热闹去处。

    突然数骑怒马急奔而至，远远便可看到那刺目的“金龙标志”。马上，一名老者，四名青年武士纵马飞驰，大有踏死人不必偿命的样子。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朝街边屋檐下一缩身，等五骑马在庙门口停了下来。

    南宫维道大惑；看那冷寂之态，决非舵坛所在之地。

    庙宇不小，但黑黝黝的连一点灯火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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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五人在庙门外树桩上栓好了马匹，为首的老者大声朝门里喝道：“都死绝了吗？”

    两条人影从门内闪出，居然是两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其中之一道：“请进！”

    “总舵的人到了吗？”

    “到了！”

    “谁？”

    “本帮长老‘侠丐陶芳’！”

    “唔！”

    五人昂首入庙。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丐帮也被金龙帮拉拢了不成？“侠丐陶芳”这名字并不陌生……

    他想起来了，当年山居毁于火，飘零江湖，沦为乞讨，被恶丐欺凌几乎丧命，幸得一黄衣老丐出来喝止，他自报名字：“侠丐陶芳”，对自己曾有赠银之恩。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得看个究竟。

    于是，他悄悄地掩入庙中。

    正殿之内，点了四把火炬，照得通殿明如白昼。十余名老少不等的丐者成一列盘膝而坐，居中是一名黄衣老丐，每个人面上表情都相当凝重。殿外廊沿，坐满了丐帮弟子，四名“金龙武士”散立殿门前，那名老者在殿内面对众丐而立。

    老者阴森森地开了口：“阁下是陶长老？”

    “老化子正是！”

    “做得了主吗？”

    “老化子全权代表帮主，朋友呢？”

    “区区分帮掌令胡昌盛，奉命谈判这公案！”

    “请坐！”

    立即有一名丐者起身挪过一把三条腿的破椅子，胡昌盛斜包了一眼，并不落座， 口里道： “不必，这事三言两语便可解决！”

    “侠丐陶芳”灰眉一挑，道：“老化子愿意再听阁下一述事因。”

    “本帮三名弟子，被贵帮分舵弟子所杀，事实确凿。”

    “阁下的意思如何了断？”

    “请贵帮交出凶手，撤消沁阳分舵！”

    众丐齐齐面上变色。

    “侠丐陶芳”冷冷一笑道：“敝帮自祖师创帮以来，无撤舵的事！”

    分帮掌令胡昌盛气焰迫人地道： “了断之道只有一途，看来贵帮要破例了？”

    “侠丐陶芳”脸色一沉，道：“我方弟子四死五伤，又如何讲？”

    “决斗中死伤不论！”

    “难道不是贵分帮故意挑衅？”

    “起因仍在于本分帮弟子被杀！”

    “死者强奸民妇，犯了武林大忌，可以说人人得而诛之。”

    “陶长老，本帮自有帮规，何劳贵方动手？”

    “贵帮弟子，恶行擢发难数，未见被制裁！”

    “陶长老说话过分了！”

    “侠丐陶芳”怒声道：“撤舵交人办不到！”

    胡昌盛阴笑着道：“这是贵帮的答复？”

    “不错！”

    “一切后果由贵帮自负？”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阁下心中明白，贵帮的目的是借口把丐帮势力逐出黄河北岸一带……”

    但就在此刻，南宫维道超人的听力觉出庙外有了异动，略一思索，明白了“金龙帮”的意图，当下悄声地掩出庙外，只见为数近百的武士正口散包围着这座庙，显然是企图要把分舵众丐一网打尽。

    为首的是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带着十二名武士，兀立庙门前，似在等待冲入庙中，执行大屠杀。

    南宫维道考虑了片刻，忽然得计，以鬼魅般的身法闪入庙前林中，大声道：“太上金令！”

    白面无须的中年武士好似极感意外地一震，回应道：“传令的是哪一位？”

    南宫维道冷冷地道：“总坛使者，太上有特别指示！”

    对方却也机灵，沉声道：“贵使者，请驾分帮……”

    再说下去就要露出破绽，南宫维道故意大声怒喝道：“急令。你敢抗令？”

    中年武士惶惑地应道：“卑职不敢！”

    “报上职位？”

    “沁阳分帮武士总教习文雷生！”

    “接令！”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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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    应声中，飞投入林，南宫维道故意又退了数丈，道： “这边来！”

    文雷生循声奔了过去， 目光扫处正……南宫维道以闪电手法一下子制住对方，手上铁剑横上对方颈项，沉声道：“你知道区区是谁吧？”

    “你……你……‘不死书生’！”

    “现在命那十二名手下入林！”

    “你……意欲为何？”

    “少废话，快！”铁剑轻轻一勒，皮破见血。

    总教习文雷生闷哼了一声，栗呼道：“办不到！”

    “你敢再说一句，我把你大卸八块！” －文雷生身躯一颤，口里吹了一个呼哨。

    南宫维道顺手点上他的穴道，把对方直立着背靠在树身上，他自己却闪到侧方数步之处蓄势而待。

    十二名武士飞射入林，一阵观望之后，涌向文雷生身前，其中之一道：“总教习有何指示？”

    南宫维道电闪扑上，手中铁剑以奔雷骇电之势狂扫而出。

    十二名武士做梦也料不到这猝然之变，心理上毫无准备，完全措手不及，而南宫维道却是得心应手。

    一连声的惨哼像发自地底，短促而沉闷。

    十二具尸体交叉横陈在两丈方圆之地。

    南宫维道解了文雷生的被制穴道，又用铁剑架在他的颈上，寒声道：“现在下令所有人撤退！”

    文雷生栗声道：“不死书生，要杀尽管下手！”

    “照本人的话做，饶你不死！”

    “你……剑下尚有活口？”

    “本人说一不二！”

    文雷生面上起了变化，显然他是怕死的。

    南宫维道已看出他是一个贪生之徒，手中剑一颤，紧迫地道：“快发令！”

    文雷生咬牙道：“你不杀我，帮规也不容……”

    “你可远走高飞！”

    “这……”

    “快些，本人耐力有限！”

    文雷生额上汗珠滚滚而落，不发令，当场就得死，发令，帮规对叛逆者的制裁是相当可怕的，但眼前死亡的威胁使他无法抗拒，终于，他以哨音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南宫维道闪身上了树，道： “姓文的，注意，我杀你易于折枝，要你手下速回分坛！”

    那批围庙的武士陆续入林，文雷生硬起头皮传令：“你等速回分坛！”

    所有的武士，全现惊疑之色，其中之一道： “总教习，任务取消……”

    文雷生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大声道：“这是命令！”

    那些武士虽觉事有蹊跷，但在“命令”两字之下，谁敢再开口，纷纷弹身奔离，转眼不见踪影。

    南宫维道飘身下树，道： “姓文的，你是‘金龙帮’的开帮弟子？”

    文雷生恨恨地扫了南宫维道一眼，道：“新人，入帮不到两年！”

    “恩”

    “不死书生，你说过的话算话？”

    “当然！”

    “那本人要上路了！”

    “慢着！”

    “你……还想……”

    “本当废掉你的功力，但念及你若失去功力，必遭帮中人毒手。一句话，你以后改邪归正，就算捡了一条命，如仍作恶，我必杀你，走吧！”

    文雷生片言不发，掉头疾奔而去。

    南宫维道折身再度入庙。

    庙内，剑拔弯张，谈判已破裂，掌令胡昌盛及四名武士在院中与“侠丐陶芳”等丐帮头目对峙。

    殿廊上则站满了近百弟子，看来分舵的人马已全在此了。

    胡昌盛气势凌人地道：“陶长老，最后一句话，答不答应我方条件？”

    “侠丐陶芳”沉凝万分地道：“本帮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后悔就在眼前！”

    “一切在所不计了，有什么手段拿出来吧！”

    “嘿嘿嘿嘿，只要本掌令一声令下，在庙外待命的百名武士就要执行命令……”

    “屠杀？”

    “你们可以反抗的，不过……命运算注定了！”

    所有丐帮弟子，个个怒目切齿。“侠丐陶芳”脸色为之一变，怒声道：“要将本帮势力逐出沁阳，随时皆可下手，何必制造这借口！”

    “闲言少说了，你当真不后悔？”

    “不后悔！”

    “准备牺牲这批弟子了？”

    “你下令屠杀吧！本帮弟子将战至最后一人！”

    这豪壮的话，使暗中的南宫维道大为心折。

    掌令胡昌盛退后两步， 口里发出一声呼哨。

    所有丐帮弟子纷纷蓄势以待拼命。

    但，呼哨声过，四下静寂如死，什么反应也没有。胡昌盛再发口哨，依然毫无动静，这意外的情况使他脸色大变。

    “出去看看！”

    四名“金龙武士”立刻弹身出庙，不久，庙外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号，颤人心弦。

    掌令胡昌盛已意识到情况不妙，厉声道：“陶芳，你们捣什么鬼？”

    所有丐帮弟子全都面现惊疑之色，这突变谁都无法揣测。

    “侠丐陶芳”灰眉一皱，没有接腔。

    掌令胡昌盛重重地哼了一声，道： “陶芳，你们等着瞧吧！”说完，挪步就待离开……

    “慢走！”

    一个冷漠话声发自人围之外的暗影中，所有的人都骇然大震，胡昌盛面色大变，厉声喝道：“什么人？”

    “区区在下！”

    一个面如冠玉的锦衣书生悠然而现。

    胡昌盛目光转处惊叫了一声：“不死书生！”

    圈内的丐帮高手齐齐向后退开，廊沿上的弟子爆出了一阵欢呼。“不死书生”四个字在江湖中可说是妇孺皆知。

    “侠丐陶芳”面上现出了异样的表情，当然，他不知道眼前这名震武林的小煞星，便是数年前他曾援手解厄赠银的那可怜孩子。

    南宫维道冷电般的目光罩定了胡昌盛，冷酷地道：“胡大掌令，不会有人执行你屠杀的命令了！”

    胡昌盛身躯一颤，老脸变灰，狞声道：“很好，不死书生，你会付出代价的，走着瞧吧！”

    “你还想走？”

    “你……准备怎样？”

    “阁下如有武士气概，就自己了断了吧！”

    胡昌盛霍地拔出长剑，向后退了两步，狠狠地瞪着南宫维道。

    南宫维道寒声道：“拼命么？你不是区区的对手！”

    胡昌盛咬牙道：“不死书生，你太张狂了！”

    “胡大掌令想必是金龙帮的原老？”

    “不错，怎样？”

    南宫维道目中陡现凶煞之光。

    “当年血洗‘宏道会’，阁下是有份的了？”

    胡昌盛打了一个冷颤，道：“宏道会死灰复燃……”

    “住口，死灰复燃，要将‘金龙帮’烧为灰烬。”

    “大言不惭！”

    “你赶快自了吧！”

    “办不到！”

    “要区区动手，很好，区区上招取你性命，你能接一招，便暂时饶你一次！”

    胡昌盛栗声道：“一招吗？”

    “不错！”

    “拔剑吧！”

    南宫维道缓缓抽出铁剑，身躯前挪，到了适当的出手位置。

    场面骤现高潮。

    所有丐帮弟子，全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场中，他们能见到这等百年不一见的剑手出击，的确是眼福不浅。

    “侠丐陶芳”老脸一片激动之情。

    胡昌盛身为“金龙帮”分帮掌令，功力决非泛泛， “不死书生”扬言一招之内取他性命，真是骇人听闻。

    他能吗？

    很多在场人的心中发出了这一问号。

    南宫维道铁剑一扬，冷喝道：“你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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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胡昌盛握剑的手在发颤，他想，一招，只一招便决定生死。他不相信接不了对方的一招，现在他先出手，对越是有利的。

    一声震耳的暴喝，胡昌盛倾毕生之力攻出了一剑，无论气势、招术，都可以说是一流的。

    所有在场人心弦为之一震，呼吸也为之窒住了。

    “锵！锵！锵！”

    数声刺耳的金铁交鸣过后，一切又趋于静止，双方仍凝立原地不动。

    场面静得落针可闻。

    胡昌盛没有死，“不死书生”的话砸了。

    就在众丐惊疑不定的当口， “砰！”胡昌盛笔直地栽了下去，一颗头喷出八尺之外，鲜红的血从腔子里泉涌而出。

    “呀！”

    接着是一阵震耳的惊呼；

    南宫维道若无其事地回剑入鞘。

    “侠丐陶芳”紧趋数步，拱手谢道：“少侠神剑，老化子等开了眼界！”

    “过誉了！”

    “敬谢少侠援手，使敝帮分舵弟子摆脱一劫！”

    “适逢其会而已，不足挂齿。”

    “老化子感激不尽！”

    “此地距对方分帮多远？”

    “不足二十里！”

    “对方可能会采取残酷的报复手段，贵帮应早为之计。”

    “啊，多承提醒，老化子将令全帮弟子，今后少侠如有任何差遣，必全力以赴，聊报德义于万一。”

    “前辈言重了，只现在，便有借重……”

    “请吩咐！”

    “晚辈想了解有关该分帮的一些内情，不知……”

    “侠丐陶芳”回首道：“杨分舵主，你当熟知此地敌情？”

    —名马脸老丐应声而出，躬身道：“弟子听令！”

    “你准备答复少侠询问！”

    “遵长老法谕！”

    “龚执事？”

    另一名中年丐者，肃然而应。

    “命各弟子暂时退下，听候安置，同时派人清理四周！”

    “谨遵法谕！”

    “其余执事人等也退下！”

    “遵法谕！”

    所有在场的人全部悄然退离现场，院地中只剩下“侠丐陶芳”与姓杨的分舵主、南宫维道三人。

    马脸老丐自报姓名道：“要饭的沁阳分舵主杨齐法，恭候少侠询问！”

    南宫维道拱手还礼道：“不敢当，在下有几件事情杨舵主释疑。”

    “请讲，要饭的知无不言。”

    “金龙帮沁阳分帮的位置在何处？”

    “在沁阳南门外直行十里的潘家祠堂，少侠只认明一片榆林便是了，不过少侠在接近该地区三里之内，必有人上前盘查的！”

    “是的，分帮主是谁？”

    “飞天小神龙张之凡！”

    “哦！请问他可是昔年‘白鹤帮’帮主‘云中鹤东方英’的门人？”

    “是的！”

    “为人如何？”

    “狐假虎威，恶迹昭彰，这一带怨声载道。”

    “最近该分帮可曾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少侠指何而言？”

    “比如有人寻他……”

    “倒不曾听说。”

    南宫维道心头不由一凉，看来东方英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在下听说他师父东方英要清理门户，不知东方英可曾在这一带出现过？”

    杨齐法偏头想了一想，道：“这很难说，东方英失踪太久，敝分舵弟子可能对他很陌生，见了也不认识……”说到这里，双眉陡地一沉，道：“我想起来了，一个月前，张之凡在出巡途中曾遭突袭，但仅受了点轻伤……”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道：“不知那下手的是个什么人？”

    “这是事后的传闻，当场无人目睹……”

    “他只受了轻伤？”

    “是的，听说正巧有总舵的高手在旁，否则他可能不只受伤！”

    “以后呢？”

    “听说那突袭者失手被擒！”

    南宫维道心里猛地一震，那突袭的人八成是“云中鹤东方英”，时已过月，东方英还有命在吗？张之凡真敢欺师灭祖杀他师父吗？但以“金龙帮”的作为而论，决不会容忍敌人活在世上。

    这问题相当严重，东方英如遭了不测， “赤后五世”之谜便难以解开了。但这还在其次，主要的是自己曾受东方英救命之恩，没有他，

    自己决不会活到今天，不是死在牢中便是做了“赤后门”的牺牲品……想到此，他忙道：“在下告辞！”

    “侠丐陶芳”灰眉一紧，道：“少侠该容老化子等略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以后有机会再打扰。”

    “少侠看样子要赴分帮？”

    “是的！”

    “夜已深了……”

    “不要紧。”

    “有什么要老化子效劳的？”

    “目前没有，以后如有劳驾再……”

    “少侠的目的要找张之凡？”

    “是的！”

    “老化子之见，如果少侠直来直去，对方很可能避而不见，何不改换一下头面装束，减少对方戒备之意……”

    甫宫维道一想，这也是个办法，但此问何处去寻衣物改装呢？易容之术他也略通皮毛，但由于不打算用，平时就不准备应用之物。

    “侠丐陶芳”一眼看出南宫维道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易容改装是本丐特技之一，如用药物易容不大方便，老化子这有人皮面具一个。可以奉赠，至于衣物……”说着，目注杨分舵主。杨齐法立即道：“有现成的，少侠大概只需一件外罩吧！”

    说完、立即向殿侧的角门奔去：

    “侠丐陶芳”自怀中取出了人皮面具，往自己面上蒙道：“少侠，就是这等形象！”

    南宫维道一看，老化子已变成了一个白净面皮的中年，腮边尚有一粒胡痣。配上一头乱发，百结鸦衣，那形象不伦不类，不禁哑然失笑，道：“好极了！”

    “侠丐陶芳”一笑，除下面具，递与南宫维道，口里接着道：“本帮易容，概用药物，不许借他人面目，这面目是一位至友所赠，从未用过，少侠使用是第一次。”

    南宫维道一愕，道：“这张面皮是谁的？”

    “脂粉客褚玉山！”

    “邪门人物？”

    “不错，五年前他因犯淫行，被老化子的至友撞上，予以搏杀，并剥下他的面皮，制成面具，此事江湖中尚无人知道！”

    “贵友是谁？”

    “现已退隐，恕老化子不便提起！”

    “晚辈只是随口一问！”

    “少侠肯见示姓名否？”

    南宫维道低声道：“晚辈‘宏道会’遗孤南宫维道，请老前辈暂时守秘！”

    “侠丐陶芳”显然吃惊不小，向后退了一个大步，疑惑道：“不是说‘宏道会’少主幼时即已被‘流云双剑客’之一的吴方出卖与仇家……”

    南宫维道面色一沉，悲声道：“此事甚多曲折，以后会公诸武林的！”

    “啊！实在太出乎老化子意料之外。”

    分舵主杨齐法匆匆从内奔出，手中拿了一件灰色风氅，道：“这合适吗？”

    南宫维道接在手中，道：“好极了，在下就此谢过！”

    “少侠过谦了，这算什么！”

    “告辞了！”

    三鼓已过，夜色正浓。

    一条灰色人影，急急奔向“金龙沁阳分帮”所在地的潘家祠堂，一路无阻，直到那片茂密的榆树林外，才有人现身阻挡，现身的是四名黑衣武士。

    其中一个冷声喝道：“何方朋友，请止步！”

    来的，正是“不死书生”南宫维道。

    南宫维道停下身子，冷漠地道：“本人要见张之凡！”

    “什么，朋友要见敝分帮主？”

    “不错！”

    “为何拣这深夜？”

    “有急事！”

    “请报名号？”

    “只说故人要见。”

    那武士迟疑地道：“朋友，请依江湖规矩。”

    南宫维道不屑地道： “若不依规矩，本人早直接闯进去了。”

    那武士莫测高深地瞪了这身披灰色风擎的中年人一眼，道：“朋友，一向无此例！”

    南宫维道冷哼了一声道：“今夜无妨破例！”

    那武士看来是个小头目，回头向身边另一武士道：“王三，传报大门警卫！”

    叫王三的武士立刻转身驰入林荫大道。不久，又折返原地，道：“朋友请！”

    南宫维道昂首前进，穿过一条长长的石板大道，来到祠前。灯光映照下，只见四名抱剑武士左右分立，一个戴较大“金龙号志”的中年武士当门而立。

    “朋友要见分帮主？”

    “不错！”

    “请示来路？”

    “见了你们分帮主他自然知道。”

    中年武士怔了一怔，道：“朋友与分帮主什么关系？”

    “渊源不浅！”

    “分帮主早已就寝……”

    “要他起来！”

    这种口吻令那武士难测深浅，停了一停之后，道：“朋友稍候！”

    说完，转身入祠，约半盏茶功夫，才随同一个睡眼惺松的老者出来，从衣襟的号志上，南宫维道知道对方并非分帮主，是管事一级的人物，当下默不作声。

    老者仔细打量了南宫维道半晌，突然面现惊容道：“朋友是姓诸吗？”

    南宫维道立即意识到脸上的人皮面具，那粒胡痣便是特征，对方把自己当作了“脂粉客诸玉山”了， 当下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作答。

    “老夫是分帮内三堂管事林立人，请问褚朋友有何贵干？”

    “这必须对你们分帮主当面讲！”

    “请进吧！”

    南宫维道随着姓林的内堂管事入祠，心想，臭排场不小。

    到了一间小厅之内，林管事肃客落座，然后转入后堂，这一去时间更长，足足一盏茶光景，脚步声起，一个白面无髭的中年人从屏门出现。毫无疑问，这便是“飞天小神龙张之凡”了。

    南宫维道大咧咧地坐着，连动都没动。

    张之凡登时面现不悦之色，但仍维持风度道：“阁下，幸会！”说着，自向主位落座。

    南宫维道冷冷地回答一声：“幸会之至！”

    “阁下深夜光临，必有指教！”

    “当然！”口里漫应着，心里却在盘算如何采取行动。

    “阁下已很久不现江湖？”

    “唔！”

    “本座愿听阁下指教。”

    南宫维道冷冰冰地道：“区区要找‘云中鹤东方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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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    张之凡面色一变，陡地离座而起，惊声道： “朋友说什么？”

    南宫维道声音平平地道：“分帮主冷静些，区区要找令师东方英！”

    张之凡脸上肌肉抽动了数下，冷笑了一声： “朋友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金龙分舵，没错吧？”

    “既然明知，何出此言？”

    “这有何不妥？阁下当了分帮主，难道忘了本？”

    张之凡一咬牙，道：“朋友直接了当说出来意吧！”

    南宫维道故意蘑菇了这一阵，心中已有了计划，轻笑一声道：“此地谈话不会走露风声吧？”

    张之凡为之一愕，他有些摸不到头脑，随即应道： “不会！”

    南宫维道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令师与区区的关系吗？”

    这一说，张之凡更加迷惘了，以“脂粉客诸玉山”的为人，凡正派人士都不屑与他交往的，师父的性格嫉恶如仇，而且也从未听说过双方之间有什么来往。

    “这个……倒是未曾听说过！”

    南宫维道主要目的要先探明东方英的生死下落，不然，他岂有这等耐性。

    “令师与区区是忘年至交！”

    张之凡满面疑云地道：“本座从未听说过！”

    “嘿嘿，区区一向任性，声名……呃，阁下是知道的，所以这段交情并未公开，当然，其中是有原因的……”

    “愿闻其详！”

    “你知道令师何以失踪？”

    张之凡精神陡振，迫不及待地道：“何以失踪？”

    “奇怪，你竟然不知道？”

    “真的不知情！”

    南宫维道故意一拍茶几，怒声道：“他不够朋友！”

    张之凡的情绪已缓和，脸上换上一片好奇又迷茫的神色，缓缓离座道：“家师何以不够朋友？”

    南宫维道气呼呼地道：“他想独吞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

    张之凡眼中抖露出异样的光芒，颤声道： “什么无价之宝？”

    南宫维道一面察颜观色，一面故作玄虚地道：“区区找了他十多年，最后才想到你这里……试问，他连‘白鹤帮’的基业都愿抛弃，可想而知是怎么回事了！”

    “朋友说说看！”

    “难道你能找到他？”

    “这个……慢慢再说！”

    “找不到，说出来也是空的！”

    张之凡低头沉思了片刻，道：“也许有商量余地！”

    南宫维道紧迫着道：“这么说，你知道他的下落？”

    张之凡狡桧地道：“朋友不把事实摊明，恕无法奉告！”

    南宫维道沉重地道：“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区区在京中‘平蛮王府’得到了一本秘笈……”

    “秘笈？”

    “不错，叫做《上清宝笈》，是一部上古奇书！……”

    “奇在何处？”

    “得到这本书的，可以练成金钢不毁之身，岁华长驻，等于一般传说中所说的陆地神仙，稳居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

    这篇鬼话，引得张之凡满面俱是贪婪之色。

    “真有这种事？”

    “奇了，我匆匆地深夜造访，是来扯淡的吗？”

    “怎么牵上家师呢？”

    “王府失宝，大内高手全部出去追查，我因事前曾在京中现身，成了主要的追缉对象。我被迫急了；只好把这宝物托交令师保管……”

    “啊！可是……朋友当时何不自己秘藏呢？这种奇珍……”

    “我是密封了交令师的，只说是一件值钱的东西，他并不知情。”

    “以后呢？”

    “待到我出面接受调查，用计转移了对方的视线，风声一松，令师已失踪了！”

    “哦！”

    “我判断他是一时好奇而私开密封，及至发现里面的东西，便存独吞之心！”

    “飞天小神龙张之凡”突然惊呼一声：“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家师如获得那奇书，时隔十多年，岂不成了无敌高手？”

    南宫维道是存心要诈出对方的实话，对方这么一说，已露出了破绽，如果他不与东方英碰上，怎知他未曾练成至高身手呢？为探详实，他又煞有介事的道：“令师是独身？”

    “朋友不知他早已有家室吗？”

    “这不就结了！”

    “什么意思？”

    “那《上清宝笈》必须童身之体方能修练！”

    “家师既明知不可为，为什么还要背友忘义？”

    南宫维道感觉这张之凡城府极深，必须小心应付才能达到目的。

    “人心难测，也许他在事后才发现这一点，也许他妄想改变练法，也许他想造就一名天下第一高手。总之，他定有某种原因促使他这样做。”

    “嗯”张之凡陷入了沉思。

    南宫维道对东方英的私事可以说完全陌生，当下乘机问道：“令师母呢？”

    “在家师出走一年之后改嫁了。”

    “没有留下子女？”

    “没有！”

    “怎么样，话己说明了吧？”

    “这个……本座派人调查，三天之内奉复！”

    “区区要马上知道！”

    “这办不到！”

    “张分舵主，光棍眼里不揉沙子，响鼓不用重锤，你分明知道令师下落……”

    “阁下根据什么这样说？”

    “很简单，令师失踪已十余年，如你不知他的下落，从何查起？别说三天之内，三年之内也不成呀？”

    “本座必须从长考虑！”

    “双方对质，便可分出真假！”

    “这……”

    南宫维道丝毫不放松地道：“阁下是知道令师的行踪？”

    张之凡沉默了一会，道：“这点本座承认！”

    “那阁下还考虑什么？”

    “朋友，本座不能出卖师父！”

    南宫维道哈哈一笑道： “区区的目的，只是要回那宝笈。放心，我们不会白刃相向，同时……”

    “同时怎样？”

    “令师也许另有苦衷，比如东西已落入别人之手等等……”

    “本座得先问问家师！”

    南宫维道心中狂喜，听口气，东方英还活着，他意识到像张之凡这类人必须诱以重利，无庸讳言，对方已被自己这番鬼话勾起了贪婪之念，如让他先问东方英，事情便砸了。当下着重地道：“张舵主，你年轻有为，没有成家吧？”

    张之凡诡谲地一笑道：“还没有！”

    “那好极了，也许区区可与令师合力成全你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区区业已成家，无望了！”

    张之凡冷冷地道：“朋友不念旧恶？”

    “那得看情况而定，令师太不够朋友！”

    张之凡语意深沉地道：“朋友对本座投靠‘金龙帮’意见如何？”

    南宫维道考虑了一下之后爽然道：“大势所趋，良禽择木而栖，螳臂挡辕，岂非大愚！”

    张之凡嘿嘿一笑道：“朋友不愧是老江湖，深明时务，可惜……”

    “可惜什么？”

    “家师对在下不谅解！”

    宫维道心知现已到了紧要关头，谜底快揭晓了，对方的称呼已从本座变成了在下。他暗乐道： “老弟，令师到底在何处？”

    “就在本分坛之内！”

    南宫维道这一喜非同小可，他面上戴的是面具，喜怒不显。

    “就请他出见当面一谈，如何？”

    “可以，请稍等！”

    说完，起身入内。不久一名黑衣人端来了一盏香茗，南宫维道坦然地端起来，一气喝光，当即运起了“天听之术”，侦察动静。

    只听厅后一个声音道：“注意他的动静，看奏效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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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明白了大半，这杯茶内必然已做了手脚，当下将计就计，故意摆了摆头，做出晕眩的样子。

    约莫一刻光景，张之凡拉着一个面容樵悴的老者从屏风后转出。

    南宫维道目光扫处，顿时怒气冲顶，血脉贲张。这老者不错，正是“云中鹤东方英”，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从失神的眸子看来，功力已经被废。

    张之凡神情已不像先时，阴冷冷地道：“褚玉山，人在这里，对质吧？”

    南宫维道抑住激动， 目注“云中鹤东方英”道：“东方老哥，你怎成了这等模样？”

    东方英失神地瞟一眼南宫维道，低声道：“你是谁？”

    张之凡代答道：“脂粉客褚玉山！”

    南宫维道寒声道：“张之凡，你错了！”

    张之凡面色一变，厉声道：“你说什么？”

    南宫维道冷酷地道：“我说你死期到了！”

    张之凡狞笑一声，道： “别张狂，你已服下了不解之毒，只要妄动真气，便将立即陈尸！”

    东方英凄厉地叫道：“孽畜，天不容你！”

    张之凡手腕一用力，把东方英推倒在身边座椅上，阴声道：“废话少说，快说出《上清宝笈》究竟藏在何处？”

    东方英根本不知道南宫维道胡言的什么宝笈，一时之间给愕住了！

    南宫维道霍地站起来， “唆”地从风擎内拔出了“公孙铁剑”，冷森森地道：“张之凡，别做梦了，区区是为了助东方英前辈清理门户而来！”

    张之凡登时七窍冒了烟，脸变猪肝之色，大喝一声：“来人！”

    八名武土，自厅门抢入。

    南宫维道迎上去手挥铁剑，一叠声的惨号过后，厅内陈尸八具。

    张之凡大怒，拔出佩剑，以疾风迅雷之势扫向南宫维道。

    南宫维道知道非速战速决不可，铁剑以攻应攻，全力劈出。

    “锵！”一声过后，张之凡连退三步，手中只剩下半截剑柄。南宫维道根本不容对方有任何机会，第二招紧跟出手。

    又是一声栗人惨号，张之凡握剑的手齐腕而折。

    南宫维道一伸手，点了他的穴道，张之凡应指而倒。

    东方英却惊得呆了，他做梦也料不到会发生这等事。

    南宫维道急声道：“东方前辈，快，清理门户！”

    东方英栗声道：“你……到底是谁？”

    “赤后牢房所救之人！”

    “啊！”

    “前辈尚有力可做此事吗？”

    东方英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激昂地道：“杀……这孽畜还可以！”

    “那就请快些行动！”

    步声杂乱，警号大鸣，无数人蜂拥向这旁院小厅，刹那间，刀光剑影，把小厅围了个水泄不通，势态十分惊人。

    南宫维道手持铁剑，兀立厅门内，根本不为所动。

    “云中鹤东方英”手持那被南宫维道削折的剑尖，跪地祈祷：“信誓弟子东方英，手创‘白鹤帮’，今有所收传人张之凡，欺师灭祖，弟子按帮规清理门户，以维武道，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一名黑衣老人，排开众人抢入厅门。

    “哇！”血光迸处，倒栽而出。

    “云中鹤东方英”祝毕起身，老眼含泪，手中断剑直朝张之凡心窝插下，张之凡连哼声都没有，四肢一阵抽搐，偿还了他叛帮欺师的孽债。

    暴喝声中，又有四名武士冲向厅门……

    “哇！哇！”连声，几乎是不差先后扑倒血泊之中。

    南宫维道返身一把挟起东方英，右手仗剑，向厅门外冲去。

    无形的凌人杀气，使得围在门外的武士下意识地向后涌退。刚出厅门，六支长剑罩身而至。

    铁剑挥处，又是剑折，人亡。

    南宫维道另有打算，乘对方被慑住的当口，拔身跃上屋顶，踏屋而驰，身后的暗器破空声，惊人至极，但他去势如电，眨眼功夫便离开了潘家祠堂。

    远处，可听到人声鼎沸。

    他紧奔了三里多路，估计已越出对方警戒圈外，寻了个僻静之处，放下“云中鹤东方英”，道：“前辈在此稍候片刻，晚辈回头挑了金龙分帮……”

    东方英喘息着：“你……你是……”

    南宫维道抓落人皮面具，凑近东方英眼前，道：“晚辈是老前辈救出赤后宫的……”

    “啊，是你，你怎知老夫……”

    “是一个以梅花做标志的奇人告知晚辈的！”

    “啊！”

    南宫维道匆匆地道：“晚辈去去就来！”

    话声未落，人已似鹤般朝来的方向扑去。将近潘家祠堂，只见黑暗中人影浮动，显然是在搜索他与东方英的。

    南宫维道甩落风氅，恢复本来面目，挥剑便杀。

    “哇哇！”惨叫声破空而起，所有搜索的武士闻声而至，火把立即亮了起来，照得四下通明。

    南宫维道停在原地不动。

    人群涌至，不下三十人之众。

    “呀！他不是……”

    “不死书生！”

    惊呼声中众人变色，那些抢在头里的，纷纷后退。一个猴相老者抢在众武士身前，看来他是此行之首，悚然看了南宫维道几眼，大喝一声：“撤退！”

    众武士如获大赦之令，纷纷掉头，豕突狼奔。这批武士倒有自知之明，知道与“不死书生”抗衡，等于白白送死，所以不战而逃。

    南宫维道是有心挑舵而来，岂肯放过，大喝一声，挥剑扑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这些武士正应了一句俗语：“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脚！”如果是四条腿岂不是逃得快些。

    南宫维道一路杀去，终于追上了猴相老者。

    “站住！”

    猴相老者两只脚顿时生了根，再也移不动了，簌簌抖个不停。

    “不死书生，你要赶尽杀绝？”

    “不错，区区不否认！”

    猴相老者面呈死灰之色，厉声道： “你的死期不会太远的！”

    南宫维道轻蔑地一笑，道：“可惜你看不到！”

    “你……”

    “阁下报个名号？”

    “分帮外一堂堂主申公尚！”

    “很好。”

    “哇！”

    猴相老者连拔剑都来不及，便栽了下去。

    南宫维道疾奔潘氏宗祠。

    宗祠内，灯火通明，闹得一片乌烟瘴气，分帮主张之凡一死，成了群龙无首之局。所有堂主以上的执事人等，全聚集会厅之内，商量善后问题。

    一个面目狰狞的老者，突然大声宣布：“本帮主遭遇意外，帮务暂由本人负责，此间情形请洪堂主立即飞讯总舵……”

    就在此刻，一名武士仓惶地奔至厅门之外。

    “弟子外三堂管事宗棋，奉令回报！”

    “行动结果如何？”

    “禀副座，丐帮分舵现已空无一人。”

    狰狞老者狠狠地一击桌，道：“退下！”

    紧接着，又是一名武士气急败坏而至：“报……”

    “何事？”

    “不……死……书生！”

    四字出口，满堂皆惊。

    狰狞老者登时面目全变，大声道：“不死书生怎样？”

    “已进入本分舵内围！”

    “噢！备战！”

    厅中一个中年武士栗声道：“禀副舵主，恐……无法抗拒！……”

    狰狞老者身躯微颤，道：“依方堂主之见呢？”

    “疏散其焰！”

    “各位有何高见？”

    众口一词地道：“只好如此了！”

    蓦地，一条人影，幽灵般出现在令堂门外的台阶上。有人惊呼一声：“不死书生！”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厅门，全惊呆了。

    狰狞老看好半晌才进出一句话：“不死书生，你……意欲何为？”

    南宫维道冷酷地道：“宏道会故事重演！”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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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    “区区要血洗沁阳分帮！”

    一个字，一个字，像一柄柄巨钟，敲击在众人心上，死亡的阴影立即笼罩了全场，恐怖的威胁使人透不过气来。

    狰狞老者一脚踢开桌案，拔剑在手，暴喝一声：“合力对付他！”

    话声即出，便响起了一片拔剑之声，但随即又趋寂然，没有一个人敢冲出厅门，外间的二三流弟子现已集中院内，但却远远地站着，瑟瑟发抖。

    南宫维道不屑地哼了一声，道：“既然怕死，又何必做虎狼犬齿？”

    狰狞老者怪喝一声弹身跳出，其余的见状，纷纷跟着行动。

    “哇！”

    狰狞老者脚未沾地，血雨喷处，横栽了下去。

    无数支长剑如骤雨般洒落，加上暴喝、栗吼，势态极其惊人。

    血的帏幕揭开了。

    恐怖的场面叠了出来。

    南宫维道双目冒火，手中铁剑有如送魂夺魄的令符，当者披靡。

    残肢！

    断刃！

    血光！

    惨号！

    那情景，有如未日来临，恐怖的疯狂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残酷。在有地位的高手死伤殆尽之时，那些二三流弟子开始鼠窜逃命。

    南宫维道已进入半疯狂状态，见人便杀。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色，血腥的场面告终了。

    南宫维道看着满地积尸，汇集成渠的鲜血，猜想当年“宏道会”被血洗的惨况，大概便是如此。他笑了笑，笑得有些近于残酷。

    他准备把这分舵所在地举火焚毁，但想到这是潘家宗祠，只不过被“金龙帮”占用，如果一火焚之，有失正道。于是他打消了这念头。

    陡地，他想起了尚在等待自己安顿的东方英，忙纵身离祠，急急朝原路奔去。

    晨光微露，他来到了东方英藏身之处。

    “东方前辈！”

    他叫了一声，不见动静，心头不由有些嘀咕。他再叫一声，仍没有回应，顿时心中发了急，在原地一搜，踪迹全无，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云中鹤东方英”功力全失，决不可能私自行动，遭遇意外的可能性很大，这如何是好呢？

    救他的目的，一方面是报救命之恩，另一方面是查询“赤后五世”的身世，这一来，两着棋全落了空，除他以外，谁能证实“赤后五世”的身世呢？

    南宫维道怔在那里动弹不得，手脚阵阵发麻，他纵有通天本领，也是枉然。

    如果东方英再落入“金龙帮”徒之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有一百条命也活不了，对方没有留活口的必要。

    他茫然而沮丧地移动脚步……

    走了约莫一箭之地，突听树丛中发出“沙沙”的回响。

    “谁？”

    “是……老夫！”

    一听声音，南宫维道不禁大喜。树丛后转出了东方英。

    “东方前辈怎么换了位置？晚辈以为……”

    “老夫险被发现！”

    “是那些残余之徒？”

    “不，是‘赤后宫’的人！”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道：“赤后宫的人也到了这里？”

    “她们不会甘心的！”

    “老前辈的功力业已被废了吗？”

    “只是被封！”

    “啊！那就好了，让晚辈来试解！”

    说着，遍察东方英全身经脉穴道，最后，发觉“带脉”之中的三穴被制。这种制脉手法一般武林高手是无法自解的，非借外力不可。

    南宫维道曾就“造化老人”学艺时，对这些杂学曾修习过。

    当下功集右手指，正要……

    正在此刻骤觉疾风袭体，忙缩手回身，只见眼前红影乱晃。

    南宫维道已知来的是何许人了，大喝一声，拔出了铁剑。

    红影乍停，南宫维道双目一扫之下，不由七窍生烟，热血阵阵沸腾，“云中鹤东方英”已被两名中年红衣女人左右挟持，带离原地两丈之外，另两名红衣中年女人站在相对的方向，那数度相逢的洪姓老妪手持利剑，指住东方英胸口：

    南宫维道厉声道：“放人！”

    姓洪的老妪嘿嘿一笑道：“这么简单？”

    “你们想死？”

    “先死的将是你的救命恩人！”

    南宫维道呼吸为之一窒，他感觉自己的经验阅历太差了，竟没顾到东方英的安全，对方出现的目的不问可知，然而后悔已来不及。

    “尔等居心何在？”

    “何必多此一问。”

    “要他的命？”

    “主要的仍是你不死书生！”

    “既然如此，先放了他。”

    “办不到！”

    南宫维道目赤如火，切齿道：“赤后宫的人全无人性，他是你们的什么人？”

    “叛徒！”

    “住口！东方前辈不是你们掌门人的丈夫吗？”

    “曾经是，现在不是！”

    “你们这批魔鬼，竟然把他老人家活埋……”

    “那是惩罚他助你逃脱！”

    “云中鹤东方英”激愤得全身直抖，老脸扭曲得变了形。

    南宫维道恨极欲狂，一抖手中铁剑道：“放人！”

    姓洪的老妪冰冷冷地道：“放了他也无所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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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    “不过什么？”

    “不能凭你一句话！”

    “那要怎样？”

    “有条件！”

    “说，什么条件？”

    姓洪的老妪阴阴一笑道：“你随老身等回宫，他便可活着离开！”

    南宫维道猛一挫牙，道：“否则的话呢？”

    “带他走！”

    “办得到吗？”

    “除非你愿意见他死在这里！”

    “云中鹤东方英”高声道：“小友，老夫之愿已了，孽徒伏了门规，虽死无憾，老夫……是该死几次的人，请记住当初老夫的请托，务必要除此邪恶门派……”

    南宫维道说什么也不能让救命恩人重落魔掌，自己入“赤后宫”，尚可待机而为，东方英只有惨死一条路。

    当下一顿脚，怒声道：“本人接受这条件！”

    “云中鹤东方英”厉声叫道： “你一答应，便将万劫不复……”

    姓洪的老妪狰狞地看着南宫维道，冰冷地道：“不死书生，你答应了？”

    “答应了！”

    “很好，这里有丹丸一颗，你必须先服下。”

    惊叫与凄然的叫声同时传出，“云中鹤东方英”拼命一挣，自触剑尖，姓洪的老妪指在他胸口的长剑，已有半尺没入东方英的胸口。

    血，汩汩而出。

    南宫维道目眦欲裂，暴吼一声：“我不杀尽斩绝赤后门所有妖孽，誓不为人！”

    姓洪的老妪抽剑后退，两个挟持东方英的中年女子一松手，东方英“砰！”然栽了下去，倒卧在血泊之中。

    南宫维道手中铁剑挟毕生功力划了出去。

    挟恨出手，其势非同小可，剑气撕空，有如袭岸惊涛。

    “哇！”

    惨叫声破空而起，一名首当其冲的中年妇女，颈断臂折，惨死地上。

    几乎是同时间，三道如山劲气，挟一道剑光，罩身而至。

    南宫维道封开了姓洪的老妪的一剑；却被三个中年女人联手合击的掌风震得倒退三步，但他连喘息都没有，便又疯狂地振剑攻上。

    惨叫声中，一名中年女人肩头挂了彩。

    他又在剑掌合击之下退一个大步，乍退再进，攻势如狂。

    姓洪的老妪担任主攻，三名中年女人助攻，惊心动魄的场面层层叠出，南宫维道出手俱是杀着，而这几个“赤后宫”的高手，功夫也已到了家，一旦配合上了，要想得手可不是件易事。

    十招！

    二十招！

    又一名中年妇人横尸剑下。

    姓洪的老妪大喝一声：“退！”

    三条红艳艳的人影，分从三个方向电射而去，南宫维道功力再高，也只能追其中一人，这一着，显示这些红衣妇人都是成了精的。

    时间稍纵即逝，决不能有所犹豫， “赤后门”的身法也可说是冠盖武林的，碰上别人，可能连对方的影子都难以摸到。

    南宫维道出自本能地疾追那正面的中年女人。

    三个起落，他追在头里。

    那中年女人被截住，顿时面如上色。

    南宫维道想到非留活口追问口供不可， “云中鹤东方英”已不能说话，“赤后五世”之谜非揭开不可。

    转念间，片言不发，手中剑连演三个绝招……

    “呀！”

    惊呼声中，铁剑指在对方前胸，如果他要她的命，她早已伏尸了。

    红衣中年女人粉腮罩了一层死色。

    南宫维道怒视着对方，厉声道：“现在你回答本人一个问……”

    话声未落，忽觉对方眼神有异，猛醒对方又要施展“魔眼”邪功，立即一移目光，手中剑一颤，剑尖入肉半寸。

    中年女人凄惨地哼了一声。

    南宫维道咬牙道：“别妄施狡诈，否则有你受的！”

    中年女人栗声道：“不死书生，你……到底准备怎么样？”

    “现在你先回答本人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赤后五世的来历！”

    “来历，她是本门少门主，还有什么来历？”

    “她是你们现任门主所生么？”

    中年女人一怔神，随即应道：“当然！”

    南宫维道双目一瞪道：“你在说谎？”

    “何以见得？”

    “你的神情证明你言不由衷！”

    “信不信由你！”

    “你想死？”

    “不死书生，你能让我活吗？”

    南宫维道不由一怔，的确，他根本没有让对方活的念头。

    当下冷酷的道：“说了实话，可以死得痛快些！”

    “这便是实话……”

    “你想受尽折磨再死？”

    中年女人狡侩地道：“莫非你要逼我说谎？”

    南宫维道应道：“那也无妨，本人并非三岁小孩，真假尚能分辨。”

    “如此，我说少门主并非门主亲生！”

    “真的？”

    “是你逼我如此说的！”

    南宫维道目中射出了凶光，栗声道：“说，她是如何进入‘赤后宫’的？”

    “无可奉告！”

    “你不说？”

    “根本没这回事，从何说起？”

    南宫维道怒极欲狂，手中铁剑微微向上一送，一搅。

    中年女人惨叫一声，胸前一片儒湿。

    “说是不说？”

    铁剑又是一搅。

    中年女人惨哼道：“我……我……我……”

    “快说！”

    “嗯……”

    一声长长的闷哼，中年女人仰面栽了下去，气绝身亡。分明，她是被人暗杀灭口。

    南宫维道肺都几乎气炸，飞身掠出，搜索了一遍，却不见任何人影，他回到原地，心头有一种发狂的感觉。

    对方既要灭口，显然“金钗魔女”的看法十有八九可靠，那“赤后五世”是小玉无疑了，不然对方没有杀自己人灭口的必要。

    “赤后五世”真的是周小玉？

    如何救她脱离魔掌呢？

    “小玉，小玉！”

    他痛苦地喃喃呼叫着，心上宛如有千百个刀在扎。

    日上三竿。

    他重新来到“云中鹤东方英”陈尸之处，面对救命恩人真是欲哭无泪。他，生前受尽折磨，最后，仍死于“赤后门”人之手。

    悔！恨！在噬咬着他的心，他想，如果自己不一时大意，老人决不能惨死。他在原地埋葬了他，以铁剑削石为碑，上刻：“故白鹤帮主东方英之墓”。

    下署不死书生泣立。

    为了目前尚不能公开来历，所以没有用真名，只用外号。

    顺便，他也把“赤后门”人遗尸掩埋，这是基于人道。

    诸事已毕，他在墓前跪下，祈祷道： “晚辈誓完成老前辈遗示，灭绝赤后门！”

    蓦地，一个冰冷阴森的声音道：“好大的口气！”

    南宫维道陡吃一惊，但他没有立即起身，寒声道：“什么人？”

    “月下老人！”

    南宫维道一愣，悠然起身，只见三丈之外，站着一个鸡皮鹤发的黑衣老太婆，手持竹杖，腰挎革囊，颤颤巍巍，看上去一阵大风便可吹倒，只是双目寒光逼人，显见功力已到了惊人之境。

    “尊驾是月下老人？”

    “不错！”

    “不是月下仙婆？”

    “怎样称呼都无所谓，嗯，有意思，就叫月下仙婆吧！”

    “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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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    “老身专门撮合人间姻缘，以赐痴男怨女。”

    南宫维道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尴尬地道： “小可无须借重！”

    黑衣老太婆咧开瘪嘴一笑，道：“娃儿，老身不是无端现身。”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这老太婆来得邪门，必须要防备：

    “什么意思？”

    “老身不忍佳偶变成怨偶！”

    “小可不懂……”

    “我月下仙婆，善知过去未来，不信你可一试，但只限于男女之事。”

    “小可没有相试的必要，请吧！”

    “娃儿，你需要的，不然……你将抱憾终身。”

    “尊驾的真正来意是什么？”

    “噫！不是说过了么？专管男女姻缘之事。”

    “天下之大，尊驾管得了吗？”

    黑衣老大婆又是一笑，道：“当然，必须上应天象，下合奇缘，老身才管，凡夫俗子，管他干嘛？”

    南宫维道也忍不住莞尔道：“尊驾说的很玄妙！”

    “本就是玄妙的事！”。

    “可惜小可无此兴趣！”

    “真的吗？”

    “嗯！”

    “比如说……你青梅竹马的伴侣，也愿她投入别人怀抱？”

    南宫维道不由大为惊骇，这真是邪门，对方目的何在呢？她分明是一个武林高手，为什么要说这些鬼话？但，她指的是周小玉吗？

    黑衣老太婆接着又道：“娃儿，如何，老身算的准吗？”

    南宫维道本不想理睬她，现在，他却需要弄个明白，他不信什么未卜先知，倒是这老太婆来的突兀，话也邪门，其中大

    有文章。当下沉声道：“这么一说，是有缘人才能蒙尊驾的青睐？”

    “当然！当然！”

    “小可何来青梅竹马之交需要撮合？”

    “有的，老身之算，百无一失！”

    “尊驾准备如何撮合？”

    “你愿意了？”

    “小可愿意先听听看！”

    黑衣老太婆双目一闭，右手掐指做卜算之状，那样子像煞有介事。久久，才睁开眼来，正色道：“你命运多舛，劫难重重，身世极为凄凉，对吗？”

    南宫维道一颔首道：“这不错！”

    “你有一个幼年女友，与你遭遇相仿，有这事么？”

    “嗯！”

    “而你们现在天各一方，不能相见？”

    南宫维道冷冷地道：“尊驾对这些知道得很清楚？”

    黑衣老太婆一本正经地道：“当然，这是算出来的。”

    南宫维道别有用心地道：“那请算算小可的那女友落在何方？”

    “落在正西方！”

    “有个名称吧？”

    “只能算出时地顺逆，名称难以推算。”

    南宫维道不禁有些心动，难道这是真的？“赤后宫”在嵩山后峰，小玉若是“赤后五世”，不正落在正西方吗？师父“造化老人”的易数不也是未卜先知吗？

    黑衣老太婆追问道：“你不信吗？”

    南宫维道试探道：“好事何时可偕？”

    “就在眼前！”

    “现在！”

    “小可何时能与她唔面？”

    “好事近时！”

    “这就完了？”

    “不，有流星冲犯，如无老身撮合，好事难偕。”

    南宫维道迷惑了，这到底是真是假？天下有这等怪事吗？对方所指，隐约是“赤后五世”。莫非这老大婆也是“赤后宫”一员，故布陷饼！

    于是，警惕之念大生。

    “小可一事不明？”

    “说说看！”

    “照尊驾算来，小可那童年友伴现在处境如何？”

    “嗯……她正处困厄，身不由己！”

    这一来，南宫维道又陷入迷恫中，到底该信不该信呢？对方说的丝毫不错啊！

    “赤后五世”如是小玉，那她是心神被制丧失记忆，说她处于困厄，身不由己，真是不错，如果这老太婆真是“赤后宫”方面的人，她会说这等话吗？

    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是好。

    江湖诡谲，一失足成千古恨，但见到小玉的心却是迫切万分；“如何才能脱困？”

    “红鸾星动，困厄自解。”

    南宫维道怔了怔，道：“红鸾星动……意何所指？”

    黑衣老大婆神秘地一笑道：“到时自知！”

    南宫维道心内微微一沉。

    “尊驾将如何帮助小可？”

    “照老身的安排去做！”

    “什么代价？”

    “哈哈哈，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哪谈什么代价。”

    “无条件？”

    “不错！”

    “尊驾如何安排？”

    黑衣老太婆席地而坐，闭目帘眉，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喃喃些什么，南宫维道既惊且惑，注意倾听，想分辨对方在究竟捣什么鬼，听着听着不由入了神……

    突然，黑衣老太婆双目射出电光，两道光直照在南宫维道脸上。她缓缓站起身来，用竹杖在空中划了上阵，以低沉的声音道：“你必须信赖老身。”

    南宫维道点头应道：“是的！”

    “你记得你女友的名字？”

    “是的，她叫周小玉！”

    “她不叫周小玉，记住，她不叫周小玉！”

    “她……叫什么？”

    “明珠！”

    “明珠？”

    “对了，她是你青梅竹马之交，你矢志爱她。要与她结为夫妇。”

    “是的，我爱她！”

    “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维道！”

    “什么出身？”

    “造化门继承人！”

    “你又错了，你不是‘造化门’的继承人，也不叫南宫维道，你必须记住。”

    “是的……我……不是。”

    “老身这有丹丸一粒，可助你培元，你得服下！”

    说着，自怀中取出一粒龙眼大小、色如琥珀的药丸，递了过去，南宫维道茫然接在手中，黑衣老太婆又道：“现在吞下去！”

    南宫维道毫不犹豫地朝口中放去……

    蓦地， “曲池穴”似被什么东西击中，力量大的惊人，整只手臂酸麻难当，惊叫声中，那粒药丸落入丈外的草丛中不见了。

    一个苍劲的声音道：“百花婆，你敢做这人神共愤之事？”

    南宫维道茫然怔立着，“百花婆”三个字他倒是听清楚了。

    黑衣老太婆面色大变，栗声道：“既知老身名号，当非无名之辈，滚出来！”

    那苍劲的声音道：“凭你还不配叫老夫滚出来！”

    “见不得人么？”

    “哈哈哈哈，老夫就是有些见不得人！”

    “百花婆”怒吼一声，手中的竹杖朝身旁一块斗大的石头敲去，“砰”地一声，石头被击成了一堆石屑。

    “你到底是谁？”

    “不知道就算了！”

    “好哇，让你见识一下‘百花婆’的手段……”

    “别在老夫面前吹牛，你那两手老夫不在乎！”

    “是人就出来！”

    “哈哈哈，你是人吗？老虔婆，你竟然邪上加恶，助纣为虐。”

    “百花婆”满头白发根根倒竖而起，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管东西不东西，想必你是活得太久了！”

    南宫维道脑海中一片浑浑噩噩，任什么也想不起来，对眼前之事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百花婆”如一头巨鸟般投入林中，不久，沮丧地回到原地，显然，她找不到那发话的人，她凝视了南宫维道片刻，一挥手道：“娃儿，随老身来，谁敢阻拦，你便杀了他！”

    南宫维道眼中顿时抖露出一片凶光，一点头道：“好的！”

    那苍劲的话声又传了过来：“百花婆，你如带他去，你便死定了！”

    “老身不信这个邪！”

    “你不妨试试看，老夫决不拦阻！”

    “量你也不敢。”

    “哈哈哈哈，百花婆，别说老夫见死不救！”

    “百花婆”老脸上的皱皮抽动了数下，冷森森地道：“少跟我老人家来这一套……”

    “狡兔死，走狗烹，快进棺材的人了，还不懂这道理。”

    “你妄想让我放人？”

    “老夫没这打算！”

    “那你就少管闲事。”

    “老夫插上手的事，从未放手过！”

    “你就管管看吧！”说完，转向南宫维道再次挥手：“走！”

    南宫维道心神混混沌沌地，唯“百花婆”之命是遵， “百花婆”一说走，他立即作势弹身……

    暗中人发出了一声如雷暴鸣：“不死书生，你忘了本来面目？”

    南宫维道一震，神志有些清醒，他努力地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百花婆”两道眼神，凝注在他脸上，低沉地道：“娃儿，你要找你的心上人，是吗？不要上恶人的当！”

    南宫维道又迷糊了，他一心一意想着心上人，明珠， “百花婆”告诉他这名字，除了她，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潜意识 中有一种强烈的渴求，与心上人结为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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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    苍劲的话声再次传来：“百花婆，你知道你现在做的是什么吗？你在伤天害理，你以为真的会得到延年丹吗？哈哈，死亡在等着你，对方能留活口让这门派之秘宣扬江湖吗？”

    “百花婆”面色变了，这几句话完全说到她的心眼里，对方说话均有所指，并非无的放矢。

    “朋友，为什么不堂堂正正现身说话？”

    “老夫历来如此！”

    “朋友报个字号？”

    “老夫只提一件事，三十年前，泰山较技大会，与会的数十高手全变做了赤手空拳你应当知道我是谁了？”

    “百花婆”纵声大笑道：“老身知道你是谁了，好哇！数十年了，想不到你仍是见不得人！”

    “言归正传，你快解了那‘迷性邪术’，别作孽！”

    “就凭你一句话？”

    “百花婆；我是为你好！”

    “为老身什么好？”

    “怕你不得终天年！”

    “你以为老身是三岁孩童？”

    “你不信？”

    “老身不轻易上当！”

    “但你却上了‘赤后宫’的当！”

    “凭什么这么说？”

    “你想证明？”

    “有这意思！”

    “可以，先解了你所施的邪术！”

    “然后你带人一走了之？”

    “百花婆，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夫一生行事从未贻人口实。”

    “如你破一次例，老身岂不栽了？”

    “其实你早已栽了！”

    “什么？”

    “你不妨检查一下你那破皮口袋，看少了什么。”

    “百花婆”老脸大变，急急打开腰间革囊，摸索了一阵，颤声道：“你何时做的手脚？”

    “昨晚！”

    “把东西还我！”

    “那是自然的，老夫得来全无用处！”

    “拿来吧！”

    “我们谈个条件？”

    “好哇，你尽可以那瓶‘百花精’要挟老身……”

    “那你就错了，老夫不屑如此，你不信任老夫，老夫却信任你，现在，老夫先还你东西，然后你解‘不死书生’的邪术……”

    “还有吗？”

    “你带着他去与‘赤后宫’中人约会之处，证实老夫的话！”

    “好，就这么办！”

    “接着！”

    一样东西，恍若自天外飞来，恰好在“百花婆”身边下落，“百花婆”伸手接住，看了看，放入革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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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    第十五章 将计就计

    “百花婆”嘿嘿一笑，道；“老偷儿，你既守信，我也不能太小家子气！”

    说完，口里喃喃有声，手中竹杖在空中划了一周，然后重重一拍南宫维道的后心。

    南宫维道神志清醒过来，面对“百花婆”仍有些迷茫。

    苍劲的话声，随即传来： “不死书生，你随她命令行事，装做神志错乱的样子。”

    南宫维道一听声音，心头不由大喜，想不到“一枝梅”也跟踪而至。

    “老前辈，庄子那边情况如何？”

    “你弄那玩意很有用，平静无事！”

    “老前辈东方英前……”

    “我知道了！”

    “晚辈一时疏神大意，致使……”

    “不必自责，生死有命，谁也包不了谁。”

    “要晚辈跟这位………

    “不错，你完全依她之命行动，赶快去吧！”

    “百花婆”目光一扫南宫维道，冷冷地道：“来吧！记住一点，你现在的神志仍由老身主宰。”

    南宫维道颔了颔首道：“小可知道了！”

    一老一少，弹身朝西直奔。

    南宫维道把前后的经过，默想了一遍，恍然而悟自己业已上了“百花婆”圈套，所幸“一枝梅”适时而至，才改变了情况，看来“百花婆”迷神之术，较之“赤后门”的“魔眼”，还要高出一筹，完全使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制。

    想不到“赤后宫”为达目的，竟如此不择手段，借助旁人。

    此去能见到“赤后五世”吗？

    何不将计就计，打入“赤后宫”，查明小玉的公案？

    想到这，他不由地紧张起来。

    就事而论，

    “赤后宫”杀自己人灭口，显而易见。但从另一角度看，周小玉是被药物迷失了记忆，但她即将接掌门户，对本门中的一切，自然全部了解，她若自解了禁制，后果又如何？该宫主持人应该考虑及此。

    如果说，小玉为了贪恋掌门之位，而忘了童年故交，忘了当初誓言，那她当初出走为什么？不认自己可以，难道连亲娘也不认，还要取“金钗魔女”的性命？”

    愈想，愈觉此谜难解。

    愈想，愈觉困惑。

    第二天，到了孟津，这是黄河北岸的重镇，人烟辐揍，车水马龙，是水旱大码头。

    南宫维道随着“百花婆”径自入城，通过大街，转弯抹角，来到一条街中，一座宏伟的大门楼，呈现眼前，双门紧闭，不见半个人影。

    “百花婆”在门前止步，以极低的声调道：“这就是了。”

    南宫维道抬头一看，只见门楼上一方直匾，大书：“怡红馆”三个金字。

    心中登时一动，怡红，红者赤也，不错了，这一定是“赤后宫”在江湖上的秘密坛舵，如不知底细，决难付度。

    “百花婆”上前扣动门环。

    门启处，出现一名青衣少女，冲着“百花婆”一笑道：“姥姥辛苦了！”

    说完，笑容不敛，投向站在丈外阶沿下的南宫维道，那股子说不出的邪意，立即使南宫维道警觉起来，对方为了遮蔽别人眼目，改变了服色，因为有“一枝梅”与“百花婆“的叮嘱，他竭力不使情绪外露，当下假作痴呆地报以一笑。

    青衣少女似乎连骨头都酥了，一双水汪汪的眸光，竟然无法从南宫维道的俊面上移开，粉腮也起了一层薄晕。

    “百花婆”嘴角牵动了一下，道：“少门主在吗？”

    青衣少女赶紧收回目光，道： “请进，少门主在厅中静候！”

    “她早知老身此刻会到？”

    “嗯！这一点消息是有的！”

    南宫维道心头一阵怦怦乱跳，这是他最怕也最渴求的时刻，他怕“赤后五世”万一不是心上人周小玉，但又渴望见到她，他低下头，怕心意从神情中流露，他必须装着木然的样子。

    “百花婆”向南宫维道招了招手，道：“随我进去！”

    南宫维道无言地跟了上去，跨入门槛，青衣少女随即关了大门。

    眼前花木扶疏，山石玲戏；一条卵石花径，直通画栋雕梁的华厦。

    走到花径的一半，一名红衣少女迎了下来，嫣然一笑道：“姥姥来了，我们少门主立候！”

    “晤！”

    “容小的带路！”

    走完花径，踏上白石铺砌的阶沿，厅内的情景，已一览无余。

    “赤后五世”坐在上座，姓洪的老妪，相对而坐，另有四名少女侍立。

    将近厅门，“赤后五世”与姓洪的老妪起立相迎。

    “尊驾辛苦了！”

    “不当事！不当事！”

    “如何？”

    “幸不辱命！”

    “请坐！”

    南宫维道有一种身要爆炸的感觉，但他竭力按捺住了。

    “百花婆’哈哈一笑，道：“小子，你见了朝思暮想的心中人怎地没了动静，这是你的明珠呀！”说着，用手指向“赤后五世”。

    南宫维道暗地咬了咬牙，装起一付怯怯的笑脸，向“赤后五世”道：“明珠……你……记得我吗？”

    “赤后五世”妩媚至极地一笑，双鼙起眉头幽幽地道：“是你忘了我！”

    “是你忘了我！”

    南宫维道心中痛苦极了，但表面上不得不像演戏似的道：“明珠…我找不到你呀！”

    “好，坐吧，一切停会再说！”

    四人依次坐下。

    “百花婆”首先开口道：“少门主，老身有事要办，不能久留！”

    “赤后五世”嫣然一笑，道：“真的有事？”

    “当然！”

    “不争这一时半刻吧？”

    “很紧急的！”

    “如此……不敢强留了……”

    “答应老身的彩头呢？”

    “哦！早已准备好了，不过……”

    “怎样？”

    “务请尊驾稍留片刻，喝三杯水酒再走！”

    “改日吧？”

    “不，务请赏光，这是一点心意，姥姥成就了这一桩……”

    说到这里，闭口不言，代之以一个娇羞的笑，那欲语还休的神态，迷人极了。

    南官维道不由为之怦然心动。

    就在此刻，一名红衣少女来在厅门之外，高声道：“酒筵齐备！”

    “赤后五世”起身道：“请！”

    “百花婆”无可奈何地道：“一定要叨扰吗？”

    洪姓老妪接口道：“聊表敬意，一杯水酒而已！”

    “赤后五世”姗姗移步，到南宫维道面前，柔媚地道：“我们走！”

    我们两个字，又使南宫维道心头一阵荡漾，如果她是小玉，如果她一切正常，该多好，这是幼时的美梦啊！

    心念之中，一笑起身，与她并肩而行， “百花婆”与洪姓老妪后随。

    穿过几道回栏，踏过了数重门槛，来在一间布置奢华的小厅中。

    一桌酒筵业已摆好，不说菜式，单指那些器皿，就非普通人家所有。

    “赤后五世”坐了主位，“百花婆”客位，南宫维道与“赤后五世”相对，姓洪的老妪打横。

    “赤后五世”亲自执壶，替各人倒了满杯，然后举杯道：“姥姥，多蒙鼎力玉成，这一杯水酒，聊申谢忱，请！”

    “百花婆”干笑了一声，道：“好，老身领少门主这一杯！”“不，照规矩必须三杯之数！”“三杯便三杯！”

    说完，先浅尝了一口，觉得无异状，才一口喝了下去。

    “赤后五世”先喝干，照了照杯，才“格格！”一笑道：“姥姥，你以为酒中会有手脚吗？同是一壶呀，凭老人家歧黄圣手，谁敢班门弄斧，您太小心了！”

    “百花婆’微微一笑道：“还是小心些的好！”

    三杯之后，姓洪老妪起身道： “老友，此次是我搬你出山，请按例接受小妹三杯！”

    “百花婆”爽朗地道：“三杯便三杯！”

    这里方敬过，“赤后五世”笑向南宫维道道：“郎君，若无姥姥，你我不能重圆，你也该敬姥姥三杯！”

    南宫维道面色微赧，起身敬酒。

    “百花婆”先后一共喝了九杯，老脸己现出了红晕。

    过了一会，“百花婆”停杯放著，道：“少门主，老身该走了！”

    “请便吧！”

    “少门主难道忘了……”

    “延年丹吗？”

    “嗯！”

    “姥姥已用它不着了！”

    “什么意思？”

    “因为姥姥天年已尽！”

    “百花婆”陡地站起身来，厉声道：“把话说清楚！”

    “赤后五世”冷冷地道：“姥姥稍安毋躁，发脾气对你十分不利，姥姥精通歧黄，当知‘九天石露’这东西！方才……”

    “百花婆”顿时面如上色，厉吼道：“九天石露？”

    “不错，正是这东西。”

    “你在酒中放了‘九天石露’？”

    “对了，试想，以姥姥这大行家，任何毒物，一看便知，如果用普通之毒，岂非贻笑方家，只有这‘九天石露’，无色无味，而且必须合于九数，才生作用，姥姥一共接受了九杯敬酒，恰合九数……”

    “百花婆”长叹一声，坐回椅上，道：“想不到三十年老娘倒绷孩儿！”

    “赤后五世”又道：“姥姥如不妄用真力，可活九个时辰，否则……当面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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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    南宫维道暗骂一声：“好毒辣的心肠！”本待发作，但为了顾全大局，又忍住了，他必须借这次机会，弄清这段公案。

    “百花婆”怒视着姓洪老妪道：“洪桂枝，你以这种方式对待老朋友，很好，人容天也不容！”

    姓洪老妪嘿嘿一笑道：“人生百年，终归一死，你年登耄耋，死不为夭，我负责善为料理后事！”

    “百花婆”咬牙切齿地道：“你会遭报的！”

    说着，伸手革囊之中，取出一只绿玉小瓶， “赤后五世”一扬手，击飞那小瓶，冷酷地道：“不必费事了， ‘九天石露’无物可解。除非……”

    “除非什么？”

    “告诉你无妨，反正你取不到，除非传说中的‘龙涎果’！”

    “百花婆”目毗欲裂地望着对方，片言不发。

    南宫维道不由心中一动，自己曾巧服“龙涎果”功增百年，也曾以血解老人奚有为所中“神仙倒”剧毒，要解“百花婆”之厄，如法炮制就行。

    “赤后五世”拿起酒壶，揭开壶盖，偏过来一照。道：“这叫鸳鸯壶，斟酒时可由壶把控制，要倒哪一隔的，随心所欲！”

    南宫维道为之暗中咋舌，江湖中的诡诈，尽一世人也学不了，否则以“百花婆”这等人物，怎会上当。

    “百花婆”朝南宫维道惨然一笑道；“被老偷儿言中了！”

    南宫维道故作不知，丝毫不动声色。

    洪桂枝面色一变，道：“什么老偷儿？”

    “百花婆”寒声道：“将来要你命的人！”

    说完，转向南宫维道，厉吼道：“此时不下手尚待何时？”

    南宫维道可作了难，下手，搅乱了一盘大事，不下手，实在对不起“百花婆”与“一枝梅”，“一技梅”曾吩咐依“百花婆”之令行事的。

    一时之间，不由窒住了。

    “百花婆”以手击桌道：“小子，你被色所迷了？”

    “赤后五世”得意地一笑道：“姥姥，你的神术虽灵，但赶不上一粒小丸，现在看他听谁的！”

    “百花婆”怒蹬着南宫维道，因为她知道他根本没有服下，“赤后宫”的“迷性丸’，那粒小丸是被“一枝梅”击落草丛中的，他为何不动手？是为了“赤后五世”太美，着迷了？

    就在此刻，一名红衣少女匆匆奔至，形色仓惶，栗声道：“禀少门主，东厢房起火！”

    “赤后五世”大惊起立，道：“什么人纵火？”

    “尚未发现，火头有三处之多！”

    “洪长老，请劳神一查！”

    洪桂枝片言不发，匆匆跟着少女奔离。

    “哇！”

    一声凄厉的惨号，破空传至。

    “赤后五世”面色大变。

    紧接着，又是两声惨号传了过来，令人头皮发炸。

    南宫维道大是骇然，“赤后宫”的人，可说是无一不是一流身手，这放火杀人的，定非寻常人物……

    “赤后五世”目注南宫维道，竭力装作温和地道： “看住她！”

    南宫维道一颔首，道：“好，她走不了的！”

    “赤后五世”匆匆出厅而去，厅内，还剩下两名侍候的红衣少女。

    南宫维道皱了皱眉，计上心来，离席而起，向两女一招手，故意笑嘻嘻地道：“你俩过来！”

    两少女互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百花婆”七窍冒了烟，气得浑身直抖，暴吼道：“小子，原来你是这么个无耻的小狗！”

    南宫维道怒喝道：“你再多说一句，我杀了你！”

    “百花婆”气得老脸泛白，抽扭不巳。她深知“九天石露”的厉害，不敢妄用真力，一口恶气，硬吞了下去。不过，面上那股怨毒之气，硬是使人不寒而栗。

    南宫维道故作轻浮地一笑，上前闪电捉住了一个少女的手，向另一个道：“过来，我有话跟你俩说！”

    那少女咬了咬下唇，道：“我不敢，如被别人发现……”

    “过来，一切有我！”

    那少女怯怯地走了过来，南宫维道出手如电，一下子点中了对方的死穴，那少女只闷哼了一声，便栽了下去，被捉住的少女见势不妙，惊呼一声，急挣不脱，空着的手，并指如戟，直戳南官维道“命门”大穴。

    南宫维道有“天蚕衣”护体，根本不在乎对方这一戳，从容地出手点上了对方“天灵”大穴，这少女连哼声都没有，便萎顿在地。

    “百花婆”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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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    南宫维道拔剑划破腕脉，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只酒杯，接满了一杯血，点穴止住血流，把那杯直递到“百花婆”面前。

    “百花婆”粟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快，喝下去！”

    “喝……你的血？”

    “可解你所中‘九天石露’奇毒！”

    “这……”

    一个苍劲的声音接口道：“老虔婆，想活的话快喝下去！”

    南宫维道不由大喜，原来杀人放火的是神偷“一枝梅”。

    “百花婆”依言喝了下去，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南宫维道催促道：“尊驾请速离！”

    “百花婆”惑然到：“你不走？”

    南宫维道压低了声音道：“小可将就办事！”

    “一枝梅”的话声道：“小子，众香之国，风波极险，你定力够吗？”

    “晚辈自信还可以！”

    ”好，我们改时再见！”

    “百花婆”深深看了南宫维道一眼，闪电般穿出厅门，一晃而杳。就在“百花婆”离去的差不多同时，“赤后五世”匆匆而回，目光一扫现场，不由栗呼道：“怎么回事？”

    南宫维道心中早已有备，毫不犹豫地道：“来了四人，功力高得惊人！”

    “你不是对手？”

    “仅能自保！”

    “来的是何等样人？”

    “两老两少，从未见过。”

    “唔！”

    “赤后五世”面如寒霜，垂首深思了一阵，道：“真扫兴，我们换个地方谈。”

    说着伸手来拉南宫维道的手，南宫维道心头一阵怦怦乱跳，但仍由她拉着，两人并肩出厅，转向隔邻的房间。

    肌肤相触，一种异样的感觉流遍全身，使他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房内布置十分考究，完全是女子闺房的摆设，锦帐珠帘，香几妆台，只有一样特色，裳枕等物，全是红色，给人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阵阵幽香，直扑鼻端，南宫维道有一种陶陶然的感觉。

    “请坐！”

    “赤后五世”松开了手，替南宫维道挪了挪椅子，南宫维道坐了下来，“赤后五世”在对面坐了，面面相对，他不由有些昏乱。

    “可以报个名吧？”

    “南宫维道！”

    “哦！你知道我叫什么？”

    “明珠！”口里说，心头却感到一阵刺痛。他多么想叫她一声：“小玉！”向她诉说这些年来的相思之苦，然而不可能。

    她是小玉吗？

    现在是机会，如何设法证实呢？

    心念之中，试探着道：“我该叫你什么？”

    “照本门规矩，你该称我门主夫人！”

    南宫维道有些啼笑皆非，口中漫应道：“门主夫人？”

    “不错！”

    “那你如何称呼我呢？”

    “嗯！这个……叫你名字！”

    “我能见令尊令堂否？”

    “当然，家母便是当代掌门，你我成婚之后，她退为‘太上护法’，我接掌本门，至于父亲……他早死了！”

    “早死了？”

    “嗯！”

    “不是最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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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    “赤后五世”粉腮大变，寒声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维道从容地道：“没什么，随口问问而已，”

    “仅是随口问问？”

    “是的！”

    “你听到有关先父的什么？”

    南宫维道心知她在试探自己，如果言语中露了破绽，势将前功尽弃，她是认定自己业已被“百花婆”那迷神术所制，同时也服过了她们交与“百花婆”的药丸，照理心性应该已被迷失。

    心念之中，摇了摇头，道：“没听说过！”

    “想想看？”

    “赤后五世”面色和缓了下来，但仍不放松地道：“你对本门所知定然不少？”

    南宫维道故作茫然道：“奇怪，我什么也想不起……”

    “赤后五世”展颜一笑道：“你记性不好？”

    “奇怪……”

    “你已着了‘百花婆’老妖妇的道儿！”

    “真的？”

    “嗯，我一看便知道，不过不要紧，本门有的是灵丹妙药。”

    南宫维道心中暗自好笑，但表面上却极其郑重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了！”

    脚步声起，老妪洪桂枝出现门边。

    “赤后五世”起身道：“一个时辰后，动身回宫！”

    “好！”

    洪桂枝转身退去。南宫维道心头不禁慌乱起来，是否该随她们回“赤后宫”？深入虎穴，后果是难料的，如何先设法证明“赤后五世”的真正来历呢？如果她不是周小玉，冒这险便不值得……

    突然南宫维道一眼瞥见妆台上，放了一个小小的弹弓，这一发现，使他顿时激动欲狂，周身的血管，似乎要爆裂开来。

    这弹弓，正是当年在山中送给小玉的东西，小玉送他一枚金钗，双方还相互传授了用法。

    “小玉！小玉！”

    他在心里不断地呼唤着，那被压抑的情绪，似火山般爆发，他再也无法自持了，目中涌现了泪光，身躯在簌簌直抖。

    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眼前，然而却陌生得像从未谋面的路人。

    她连她自己本身也不认识了，这的确是人间的大悲剧。

    这一刻，他只感到天旋地转，仿佛掉进了暗无天日的深渊中。

    他几乎脱口叫出声来，但他还是按捺住了，如一叫破，后果难料，主要的原因，她已迷失了本来面目，根本不承认是周小玉。

    怎么处理这棘手的问题呢？

    “赤后五世”一看南宫维道的神情，不禁惊问道：“你怎么回事？”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道：“我……像是得了急症！”

    “急症？怎么会呢？”

    “不……知道！”

    “莫非那老妖妇暗中弄了手脚？”

    一个意念，倏地浮升南宫维道的脑海制住她，把她带离此间，然后再设法使她恢复原来的心智。

    心念之中，他缓缓站起身来。

    “赤后五世”机警地一退身，道：“你准备做什么？”

    南宫维道可不敢小觑了她，故意尴尬地一笑道：“你我份属夫妻，我有句话要告诉你！”

    “说吧！”

    “不能让别人听到……”

    “此地无人敢偷听！”

    “终是不好意思！”

    “赤后五世”敏感地脸一红道：“讲呀！”

    南宫维道缓缓移近她身边，口里道：“我小声告诉……”

    话声中，出手如电，右手扣住对方左腕，左手疾点对方数处大穴。

    “你……”

    一个“你”字出口，人已软瘫下去，南宫维道伸臂抱住娇躯，怜惜地道：“小玉，暂时委曲你！”

    一声惊呼，倏告传来：“少门主怎么了？”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只见一名红衣少女，站立在房门口，只好随口道：“怕是得了急症！”

    那名红衣少女一闪入房，口里道；“急症？”

    南宫维道闪电般一指戳了出去，那名少女不虞有这猝然之变，闷哼了一声，应指栽了下去。

    另一名少女，闻声而到，目光扫处，尖叫一声： “快来，大事不好！”

    南宫维道大急，挟起周小玉，射出房门，正待飞身上屋，那名少女已出剑攻至，为了小玉的安全，只好急急闪让。

    只在眨眼工夫，长老洪桂枝与两名中年妇人，业已电奔而至。

    南宫维道一掌震退那名近身的少女，飞跃上了屋面，一连几闪，到了屋子尽头，眼前是一个花园，阻断了去路，这花园广约十丈，再过去便是围墙，在多了一个人负担的情况下，要飞越十丈宽的距离，是办不到的，只好跃落在地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长老洪桂伎与两名中年妇人，从三个方位，围了上来。

    紧接着，十几名红衣少女形成了另一个包围圈。

    南宫维道不由急煞，要想突围，并非易事，因为自己手里多了一个人，当下左手紧抱周小玉，右手掣出“公孙铁剑”，星目抖露一片粟人杀芒，巍然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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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    洪桂枝眸中杀机似火，寒森森地哼了一声道：“不死书生，除非你会长出翅膀，否则休想活着离开。”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道：“未见得！。”

    “你无妨试试看！”

    “除非你们不要少门主的命！”

    “你没服下那药丸？”

    “再吃多些也无妨！”

    这话使得在场的全为之骇然色变。

    洪桂枝老脸气得发紫，大喝一声：“上！”

    三名“赤后宫”高手，分从三个方位扑攻。

    南宫维道铁剑疾挥，迎向当面的老妪洪桂枝。洪桂枝与两中年妇人投鼠忌器，中途撤招，洪桂枝的一击，当然无功。只一个照面，双方息了手。

    南宫维道把心一横，决心以小玉作质突围，当下，右手仗剑，举步向墙边移去。

    洪桂枝与两中年妇人，步步进逼，却无法出手拦截。

    蓦在此刻，一个苍老但有气无力的声音，倏告传来：“你们都退开！”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只见洪桂枝等齐齐躬身退开，回身望去，不由悚然而惊，四名红衣中年女子，抬着一张椅子，椅子上端坐着一个红衣老太婆，头顶已秃得不剩半根毛，脸像风干了的橘子，双目紧闭，若非那袭红衣，根本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看来这老大婆的年岁当在百龄之外。

    洪桂枝等齐齐称了一声：“参见太上！”

    老太婆仅只嗯了一声。

    四名红衣中年女人，放落椅子，退到后面。

    南宫维道挪步再行，方才走了一步，老太婆双目未睁，口里冷喝道：“站住！”

    这一声冷喝，似含有一种无形的威力，使南宫维道不期然地止住脚步。

    老太婆叹了口气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们竟这等无用，连件小事都办不好！”

    洪桂枝等恭应了一声：“是！”

    南宫维道既惊且骇，这老太婆在“赤后门”中的地位，看来是极尊，口气竟如此之大，看样子她己老得弱不经风……

    心念未已，老太婆已向他开口发活： “小娃儿，把人放下！”

    南宫维道把心一横，道：“办不到！”

    老太婆怒声道：“你真敢？”

    南宫维道抗声道：“没有什么不敢！”

    老太婆突地睁开双目，两道冷电似的厉芒，倏射而出。

    南宫维道的目光一接触那两道厉芒，立即打了一个冷颤，头同时一沉，他立刻意识到这目光邪门。

    “魔眼！”

    他暗叫了一声，想移开目光，但目光竟似被一种无形之力吸住，无法移开。

    这老太婆“魔眼”邪功，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境。

    他刚想到要糟，只觉脑内一片昏沉，意识随之模糊。

    洪桂枝上前从南宫维道手中接下周小玉，同时解了她的穴道。

    周小玉先朝老太婆行下大礼，道：“劳动太上法驾！”

    老太婆咧嘴一笑，道：“起来！”

    周小玉站了起来，怒视南宫维道，道：“不识抬举，毁了他！”

    老太婆一抬手，道： “不可，此子根骨奇佳，毁之可惜；还是照原来计划行事！”

    洪桂枝接口道：“禀太上，本门‘易性丸’对此子无效！”

    “有这等事？”

    “是的，若非太上，弟子等的‘魔眼神功’也制不了他！”

    “无此可能，先把他禁制起来！”

    “遵命！”

    洪桂枝上前出手连点南宫维道数处穴道，然后命身旁两中年妇人，把他带走。

    南宫维道神志复生，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木榻之上，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情况和上次在“赤后宫”中一样，功力尽失，真元无法提聚。

    显然， 自己已成了对方囊中之物。上次有幸云中鹤东方英相救，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想到那被称作“太上”的老太婆，不由头皮发炸。

    “赤后五世”便是周小玉，事实业已证明，然而现在自救无力，如果走上东方英的旧路，的确是死难瞑目。

    小玉会做了“赤后门”少门主，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怪事。

    她自己毫无所觉吗？她毫不怀疑自己的身世？

    只有一个解释，如她母亲“金钗魔女”所说，她已丧失了往事的记忆。

    可能，“云中鹤东方英”与当代掌门结为夫妇之后无所出，正如古语所说的：螟岭有子，踝赢负之。为了使“赤后门”不致中绝，所以在江湖中选人瓜代，而为了维持其门派邪风，必须使选中者忘却身世。

    他自觉这推断很合理。

    如何使周小玉恢复记忆呢？这是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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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    正自神思纷乱之际，忽听一个苍劲的声音起自身侧：“娃儿，你醒了吗？”

    南宫雄道闻声大喜．一骨碌翻身坐起，激动地道：“是一枝梅前辈吗？”

    “不错！”

    “这是什么地方？”

    “算是密室吧！”

    “前辈如何进来的？”

    “穿家入户，是老夫本行。”

    “晚辈画虎不成，砸了！”

    “老夫入来已久，竟无法解开你被制穴道。”

    南宫维道心念一动，欢然道：“请前辈以锐物刺晚辈‘御气’、‘归来’两穴…”

    “一枝梅”警声道；“这算什么？”

    “晚辈上次受制，东方英前辈以此法解除晚辈禁制，恢复了功力、据说，这手法叫‘无阴指’，是‘赤后门’秘技之一，阴气自‘天突’、‘脉根’、‘公孙’三穴迫入，元阳被制……”

    “哦！老夫懂了，试试看！”

    南宫维道只觉“御气”、“归来”两穴如蜂螫般一阵刺痛，元阳立生，忙以本身功力，迫出体内阴气，只片刻工夫，功力尽复，本来漆黑的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他虽然很是好奇，但顾及江湖规矩，并未转头探看“一技梅”的真面目。

    “一枝梅”传出了话声：“闭上眼，老夫为你开门，然后急速离开！”

    南宫维道应了一声：“好！”

    方闭上限，房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一枝梅”低声急道：“有人来了，小心应付！”

    “咯吱”声中，房门开启，一道强光，透入房中，南宫维道睁眼一看，天色已是第二天清晨，这房间有门无窗，怪不得如此阴暗。

    长老洪桂枝缓步入房，随手又关上房门。

    南宫维道暗忖，不知这老妖妇要玩什么花样？

    洪桂枝到了床前，冷冷发话道：“小子，想活的话便安份些！”

    南宫维道装着受制未解的样子，有气无力地道：“怎样？”

    “这里有三粒丹丸，对你有好处，快快服下！”

    说着，用手一捏南宫维道的嘴，把药丸塞入口中。

    南宫维道正要出手，心念一转，忍住了，他知道这三粒药丸，必是迷人心性之物，立即将药丸含在舌下，故意扭动身躯，乘机在侧头之际，把药丸吐了出来。

    洪桂枝静静地站在床前，约莫半盏茶工夫，突地哈哈一笑道：“你记得你身世吗？”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口里含糊“唔！唔！”两声，并不作答。

    洪桂枝接着道：“你连你的出身都不知道？”

    “这……这……”

    “本座提醒你好吗？”

    “好！”

    “你叫祝文宇？”

    南宫维道暗骂了一声：“妖狐！”口里迟疑地道：“我……叫祝文宇。”

    “对了，祝文宇，郑州人，自幼父母双亡，今年十八。”

    “哦！”

    “你出身‘无名老人’门下！”

    “哦！怎么我一点也想不起？”

    “本座告诉你，你记住便行了！”

    “是的！”

    “你将与本门少门主结为夫妇……”

    “少门主？”

    “你忘了，你俩早有婚约！”

    “哦！”

    南宫维道完全明白了，自己方才的推想没有错，“赤后门”利用这种迷人心智的药丸，使人记忆丧失，然后胡编一套鬼话，使受制者永记心中，这样，便完全改变了一个人，周小玉必是如此受害无疑。

    洪桂枝满意地笑了笑，道：“现在你可以起来了， ‘太上’要见你！”

    “太上是谁？”

    “上一代掌门人！”

    南宫维道点了点头，道：“前辈如何称呼？”

    “本座姓洪，首座长老！”

    “洪长老！”

    “来吧！”

    南宫维道心念疾转，这机会不能错过，也许救小玉的计划有转机，当下起身下床，故意“唉！”了一声道：“我怎地没有功力？”

    洪桂枝一笑道：“太上会使你恢复功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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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    “我不是‘无名老人’的门下吗？”

    “对了，一点不错！”

    “我怎会失去功力的？”

    “你受了别人暗算！”

    “谁？”

    “百花婆！”

    南官维道故意怒哼了一声道： “百花婆，有一天我必杀她！”

    “现在我带你去见太上！”

    “能见少门主吗？”

    “暂时不能！”

    “为什么？”

    “她被门主急令回宫，今晨动身离开了！”

    南宫维道一颗心顿往下沉，恨得直咬牙，不自觉地脱口道：“她竟走了！”

    洪桂枝却会错了意，放声大笑道： “你要受些时相思之苦！”

    “这也无可奈何！”

    洪桂枝开启房门，当先走出，南宫维道横起心且不管暗中的“一枝梅”，紧跟着走了出去。

    经过几重门户，来在一间暖阁之前，只见被尊为“太上”的老太婆，闭目跌坐在一张锦榻之上，身旁侍立了四个中年妇人。

    洪桂枝行近门边，恭声道：“禀太上，当代女婿祝文宇候见！”

    老太婆睁开双目，道：“带他过来！”

    洪桂枝招呼南宫维道进入暖阁。

    南宫维道不得已躬身为礼，道：“参见太上！”

    “嗯！到榻边来！”

    南宫维道走近榻边，垂手而立，老太婆如电目光，在他身上转来转去，打量了许久，才点了点头，道：“不错，人中之龙！”

    洪桂枝躬身道：“太上恩典，使他恢复功力！”

    老太婆微一颔首，道：“再靠近些！”

    南宫维道再上前一步，紧靠榻边，老太婆的目光，又开始在南宫维道面上打转，南宫维道心虚，不由心跳气促。

    老太婆干瘪的老脸，突地起了变化，冷森森地道：“洪桂枝，他似乎功力仍在？”

    洪桂枝面上陡地失色，困惑地道：“弟子……”

    老太婆不等洪桂枝说完，立即凝住南宫维道，沉重地道：“伸出你的手！”

    南宫维道心念疾转，如伸出手去，势必露出马脚，再度受制，情况可能就不堪想象了。他立即做了决定，只有背城一战了，当下故意迟疑地缓缓伸出右手……

    者太婆抬起鸟爪似的手，抓向南宫维道腕脉。

    南宫维道暗中一咬牙，在双方的手将要接触的电光石火之间，手掌挟以十二成真力，电扫而出。

    这一着，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

    “哇！”地一声惨哼， “太上”老太婆，口喷血箭，仰面栽倒锦榻之上。

    “呀！”

    惊呼声中，洪桂枝与四名中年女子，齐齐出手，五道如山劲气，集中卷向南宫维道，其势之强，令人咋舌。

    南宫维道早已料到对方有此一着，同时他那一击能否伤得了“太上”老太婆，他事先并无把握，是以在一掌击出之后，身形倒射向阁门，与对方出掌，正是同时。

    这几名红衣妇人，可说是“赤后门”一流好手，一见情况不好，硬生生卸了后继劲力，饶是如此，在劲气互相撞击之下，仍发出震耳巨响，整座暖阁，为之晃动，一些壁饰摆设，震得满室飞舞。

    南宫维道这一弹射，直出阁门之外。

    身后传出了洪桂枝的粟呼声：“太上不治了！”

    南宫维道身形甫一稳住，无数红影已纷弹而至，当时把心一横，不如乘机挑了这妖穴，铁剑“呛！”然出鞘。

    “哇！哇！”两声尖厉的惨号，先奔至的两名少女，横尸当场。

    洪桂枝与四名中年妇女，窜出门来，外来的，业已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南宫维道围在核心之中。

    现场的杀机，令人不寒而栗。

    洪桂枝厉声道：“不死书生，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南宫维道冷酷地道： “老虔婆，区区受东方英前辈之托，誓灭‘赤后门’！”

    洪桂枝老脸一片铁青，暴喝一声：“本座要把你小子挫骨扬灰！”

    随着喝话之声，双掌电攻而出。

    南宫维道铁剑疾封，洪桂枝倒退了一个大步，那四名中年妇人，已自近身弟子手中接过长剑，“唰！”地散开，从四个方位挥剑猛袭。

    洪桂枝欺身再攻。

    惨烈的场面，在暖阁前的院地中叠了出来。

    四剑二掌，把南宫维道裹了个风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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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    剑气嘶空，掌风雷动，金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南宫维道一柄“公孙铁剑”，如夭矫神龙，在云雨中出没腾跃。

    惨号声起，一名中年女子栽了下去。

    但随即有两名半百妇人，挥剑加入战圈，战况益加炽烈。

    南宫维道暗付，对方人多势众，个个身手惊人，如果鏖战下去，最后必将力竭而为人乘，应痛下杀手，以谋速战速决。

    心念之中，疾运真力，展出了凌厉绝伦的师门杀手“攀星摘月”。

    这一击出手，有如石破天惊，惊怔了所有在场的“赤后”门人。

    惨号挟凄哼俱起，两名中年女人折剑身亡，一个半百妇人，断臂而退。

    场面如风雨骤止，顿时静了下来。

    南宫维道俊面一片潮红，目中杀气几乎凝聚成形。

    场中成了三对一的局面。

    随即有两名中年妇人与两少女，持剑迫入圈子，各占了一个方位。

    南宫维道右手剑斜扬向上，左手立掌当胸，保持“攀星摘月”的出手式。

    全场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但气氛却紧张得令人窒息。

    洪桂枝老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身躯也因过分激动而微微发颤。

    南宫维道心念电转，这招“攀星摘月”固然相当凌厉，但损耗真元太剧，如果在三次出击之下，不能消灭有力对手，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在七名高手环伺下，甫宫维道稳如泰山，他在盘算最有利的出击。

    空气似乎已冻结了，充盈的杀机，使每一个在场的人感到无比的悚栗。

    “赤后门”自开派以来，第一次逢上如此可怖的敌人。每一个“赤后”门人，心里有一个共同的问号， “不死书生”真的不会死吗？

    “不死书生”一掌击杀她们奉为神明的“太上”，的确是不可思议的意外。

    “呀！”

    一声栗吼，出自洪桂枝之口，也打破了窒人的沉寂。

    随着这声栗吼，每个人的心弦绷得几乎折断，所有的目光，全盯在场中。

    六剑双掌，犹如狂涛逆浪，涌向核心之中。

    黯淡的铁剑，自刺目的光影中暴起。

    惨号震惊了全场。

    只那么一刹那，一切又趋静止。

    四周爆发出一片惊呼。

    场中，只剩下洪桂枝与一名红衣少女，如石像般钉立，血泊中增加了五具尸体。

    南宫维道仍是那准备出击的姿势，俊面红得足以与在场者的红衣媲美。

    洪桂枝的老脸已完全变了形，身躯抖个不停。

    所有旁观的，面如土色。

    南宫维道心念疾转，非击杀这姓洪的老妪不可，现场中数她功力高，而自己已经两击，内元已损耗甚巨，如果三击无功，可能无余力以自保……

    心念未已，洪桂枝大喝一声：“你们上！”

    外围的弟子，拔剑蜂涌而上。

    南宫维道暴喝一声，第三次施展“攀星摘月”。

    两声刺耳惨嗥，洪桂枝与另一名红衣少女栽了下去。

    那些涌进的“赤后门”弟子，被这一个场面所慑，纷纷刹住身形。

    南宫维道感觉有些晕眩，他知道如果群起而攻，支持不了五个照面。他勉强保持那栗人的起手式，但，再也无力施展这一招“攀星摘月”了。

    “赤后门”中人的身法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残余真气，根本无法全身而退，如果一退，便是示怯，后果不问可知。

    他尽量不使自己真元将竭的情形显露，心中却已慌乱成一片。

    如果现在有人知道他的实情，只须有一个人出手，他决无侥幸之理。

    血腥的场面暂告中止，但还没有结束。

    有少部分”赤后门”弟子，，试探着向前进迫，杀机又告抬头；

    南宫维道略忖，只有杀一个算一个了，生死置之度外，反正不愿死也活不了。于是，他手里铁剑一颤，那些迫近的，被他的煞气所慑，不期然地止了步。

    双方又是僵持之局。

    南宫维道决不放过半分机会，疾运本门心法，冀使内力恢复。

    双方相持了近盏茶时间，南宫维道内力已恢复了五成，在拼命的情况下；他已可以一战了，内力增加一分，死亡的威胁便减少了一分。

    蓦地，有人高叫了一声：“火！”

    在无首的状态下，全场顿起骚动。

    只见浓烟冲天而起，火头不止一处，紧接着，传来惨号之声。

    南宫维道心中雪亮，这火又是神偷“一枝梅”所放。

    那批红衣女人，个个面色惊惶，一人动，十人随，纷纷朝火起处奔去，一时大有鬼哭神号之势，刹那间，走得一干二净。

    南宫维道徐徐放落手中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心想，又是一次死里逃生。

    火势相当凶烈，只片刻工夫，已延烧向暖阁这边来，火光冲天，浓烟迅速地吞噬整座“怡红馆”，围墙外也起了“救火”之声。

    南宫维道心想，该走了。

    他弹起身形，越墙而去，附近街巷，乱成一片，眼看火势已不可收拾，所幸这“怡红馆”四周有高壁阻隔，与房舍有一段距离，不致殃及四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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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    一天一夜的折腾，饥疲交迫，他转了两条街，进入一家旅店，先漱洗一番，然后叫来酒饭，饱餐了一顿。

    时方近午，他关上房门，运气行功，以恢复损耗的内元。

    一个时辰之后，功圆醒转，只觉精气充盈，内元尽复。

    他开始回想经过的一切，不由有些余悸犹存。

    若非那冒死一击，劈了“赤后”太上，可能一生便毁在“赤后宫”了。

    最后如没有“一枝梅”放上这一把火，后果也极难料。

    “赤后宫”在孟津城的密舵，算是被彻底摧毁了。

    如果当时周小玉在场，结果将如何？他不敢朝下想。

    以后行止呢？

    如果此时单枪匹马赴“赤后宫”救周小玉，那是极端冒险的行动，成功的希望极微，只有另等机会，但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呢？为此，他深深地困恼……

    此刻，他真希望有人给他出个主意，或者有个对象商量，可是，他是如此的孤独无依，他深深地感到人海孤雏的悲哀，也感到身为武士的痛苦。

    他想，如果自己生在一个寻常人家，不涉江湖恩怨，岂会有此遭逢！

    江湖人，似乎都是同一命运，在刀光剑影中翻滚，幸运的，扬名显声，不幸的，默默消失，然而能终天年的，可说少之又少，十不得一。

    想着想着，不禁发出一声“喟”然长叹。

    突然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 自邻室传了过来：“娃儿，你是一门之长，一会之首，有什么气好叹？”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困惑地道：“是哪位？”

    “你听不出老婆子的声音？”

    “哦！您是……‘百花’前辈？”

    “对了！”

    “前辈未离城？”

    “老婆子有个怪毛病，欠帐不还寝食难安！”

    “前辈欠了谁的帐？”

    “你娃儿！”

    “什么？晚辈？”

    “不错，你以本身之血，解老婆子身中的‘九天石露’剧毒，这是笔大帐……”

    “前辈大可不必挂在心上，晚辈只是为所当为。”

    “娃儿，随你怎么说，老婆子说过这是毛病，不对症下药便愈不了！”

    南宫维道忍俊不禁地道：“前辈，除了少数之外，武林人大抵都有这毛病。”

    “百花婆”哈哈一笑道：“对啊！”

    “前辈也恰巧投入这店……”

    “娃儿我们是前后脚！”

    “哦！前辈是有意的？”

    “嗯！可以说是。”

    “一枝梅前辈呢！”

    “那偷儿吗？任何人也捉不到他的影子！”

    “他因何如此神秘？”

    “个性生成，改不了！”

    “前辈肯移驾一谈吗？”

    “你过来吧！”

    南宫维道应了声： “遵命！”启门到了隔壁，只见房门虚掩，“百花婆”在房内发话道：“进来吧！”

    南宫维道推门而入，顺手又带上房门。

    “百花婆”盘膝坐在床上，抬手道：“随便坐！”

    南宫维道在靠窗的椅上落座。

    “百花婆”开口间道：“你想和老身谈些什么？”

    南宫维道略一思索，道：“前辈精擅歧黄与玄术，对‘赤后门’易性迷神的药丸，有所知否？”

    “百花婆”用手抚了抚如霜白发，一笑道：“你的目的是要救那青梅之交的女友脱离‘赤后宫’？”

    “是的，因为……”

    “不必说，老偷儿已告诉我了！”

    “前辈有何以教晚辈吗？”

    “说话别文绉绉的，有失武士本色……”

    南宫维道面上一热，道：“多谢指教！”

    “你倒是礼数周到，关于那迷神药丸，老婆子倒知解法。”

    南宫维道精神一振，欣然道：“前辈知道解法？”

    “百花婆”眉头一紧道：“先别高兴，解法虽有，但有一味药难搞！”

    “什么药？”

    “五色兰实！”

    “‘五色兰实’这倒是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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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    “天下奇药异草，不胜枚举，尽一世人所知能有多少。”

    “不知这‘五色兰实，要到何处去寻？”

    “难了！”

    “晚辈不计任何代价，也要寻找！”

    “这‘五色兰’传说产在大别山西归谷中……”

    “大别山并不算远……”

    “不错，但你知‘西归谷’是什么去处？”

    “这倒不曾听说过。”

    “此谷可说是一处极端神秘而恐怖的鬼域，进去的人，从没生还过，先一辈的武林人，谈谷色变，称之为‘西归谷’，意思就是入谷等于西归，久而久之，没有人敢再冤枉送命，‘西归谷’三个字也就为人淡忘了！”

    南宫维道心头顿时沉重起来，默然了片刻之后，毅然道：“晚辈拼着送命，也非尽力不可！”

    “百花婆’为之动容，沉声道：“少门主，你能为此而轻易冒生命之险吗？”

    南宫维道慨然道：“世间事有所不为亦有所为，除非晚辈不知，既已知道，岂能放弃……”

    “那是老婆子多口了？”

    “不，晚辈感激不尽！”

    “娃儿，一个人只有一条命，不是儿戏的事！”

    “前辈愿意配这帖药？”

    “当然！”

    “那晚辈决心去寻‘五色兰实’！”

    “如你因而送命呢？”

    “在所不计了，不成功，算是命定。”

    “报仇复会的大事呢？”

    南宫维道不由一窒，的确，自己目前不宜冒此奇险，但怎能安得下心让周小玉生活在邪恶之中？如果出了差池，岂非遗憾终生！ “赤后门”急着要为小玉择配，

    自己已成对方死敌想到此，他狠狠一咬牙，道：“晚辈打算先回许州五女店做一交待，然后启程赴大别山，万一晚辈侥幸成功……”

    “百花婆”摇了摇头，道：“不是老婆子泄你的气，成功的希望差不多等于零！”

    “是的，晚辈是说侥幸的话！”

    “老婆子即日开始采药，三个月之内，我到你们庄上见你。”

    “如此一言为定了！”

    “你既执意如此，老身预祝你如愿……”

    “敬谢关爱！”

    “不必，老婆子欠你的太多，这点心焉能不尽！”

    南宫维道立即有去心似箭之感，起身道： “晚辈就此告辞！”

    “去吧！期望三个月之后能见到你。”

    仆仆风尘，这一天到了新郑，距许州尚有一日紧行程，时方近午，他打算歇息一阵，然后上路。预计明天早晨，即可赶到五女店。

    于是进入路边一间小酒馆打尖。

    正自吃喝之际，只见两名浑身血污的汉子，相扶着进入酒馆，小二忙迎上去道：“郑三爷，怎么回事？”

    其中那红脸的汉子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气鼓鼓地道：“这年头人比狗还不如！”

    小二怔了怔，忙走到靠角落的白木桌子前，用臂弯的搭布，满有那么回事地抹了抹桌面，挪了挪椅子，哈腰道：“两位这边坐！”

    两位受伤的汉子蹙眉苦脸地过去坐了。

    “两位用酒？”

    “嗯！”

    “一盘熟切，两碗蹄筋！”

    “是的，马上就到！”

    小二转身去拿了酒壶杯筷，布好了，又道： “两位受了伤？”

    “差一点没命！”

    “在这一带谁敢跟两位过不去？”

    红脸汉子用手重重一拍桌子，粗声暴气地道：“还不是那些狗娘养的金龙帮……”

    另外那瘦小汉子立即阻止道；“三哥，别口没遮拦，你当真不要吃饭的买卖了？”

    “操他娘，俺姓郑的吃不下这一套。”

    “不吃也得吃，莫非你拿鸡蛋碰石头？”

    姓郑的闭上了口。

    小二却不舍的追问道：“李四爷，两位敷了药没有？”

    “在王老青铺子里敷过了！”

    “两位怎么撩拨那些……”

    郑三看是个粗家人，马上接过了口：“俺兄弟俩出城赴马大爷的生日宴，路经七贤庙，却被那些兔崽子阻止不许通过，我只说了一句话，那小子便动了家伙……”

    李四大声道：“三哥省省吧，我们惹不起，不死是命大。”

    小二不敢再噜苏下去，转身去端菜。

    座中食客约莫十来人，谁也没有开腔，只低头吃喝。

    郑三歇了歇，低声向李四道：“老四，你看那白衣戴面具的什么来路？”

    李四摇头道：“不知道！”

    小二端了汤菜，替两人筛了酒，两人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了起来。

    南宫维道却留下了心，

    “金龙帮”是他的死对头活冤家，而白衣戴面具的难道是“白衣童面”？如果是，“金龙帮”必有高手在此，一般武士是不敢与“白衣童面”抗衡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过了一会，郑三又开了口：“老四，依你看那白衣怪人劫持的小白脸是谁？”

    “可能是帮中要人！”

    “少帮主？”

    “难说！”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白衣童面”劫持朱文华，这大有可能。他再也坐不住了，当下会了帐，离店上路向路人打听了“七贤庙”位置，急急奔去。

    一道木桥，横跨在小溪上；连通了一条不算窄的马路，过了桥，马路右边，是一片宽阔的梅林，林深处，便是“七贤庙”，这“七贤庙”供的到底是哪七贤？史无可考，因年久失修，业已败落不堪。

    南宫维道绕木桥上流飞越而过，鬼魅般投入梅林之中。

    他从缺壁中溜入庙内。

    杂草蔓生的院地中，一个脸罩儿童面具的白衣人，身上鲜血斑斑，身形摇摇欲倒，他手中扶着一个面如白纸的锦衣少年，数约三十的黑衣人，围在四周，场子中央，伏尸达十余具之多。

    两名黑衣老者与一个妖冶妇人，成品字形围住白衣人。一名灰衣中年站在圈外，他，正是太上护法“毒瘤子杜十全”。

    “毒瘤子杜十全”阴森森地发话道：“白衣童面，你还不投降？”

    “白衣童面”厉声道：“废话！”

    “你身负内伤，剑创累累，能挺多久？”

    “除非你们不要少帮主的命！”

    “你敢？”

    “有什么不敢？”

    “你将骨化飞灰！”

    “白衣童面”发出一长串惨厉的笑声，道：“毒瘤子，反正是死，本人不捡如何死法！”

    “你放了少帮主，给你一条活路……”

    “这种话鬼才相信！”

    “玉蝴蝶潘巧巧”冶荡地一笑，道：“本座的毒蚨会拐弯，你不信赏你一枚？决伤不到少帮主，即使伤到，等你死了再解救少帮主也不嫌晚。”

    “你试试看？”

    “你真的不肯放人？”

    “办不到，告诉你，

    ‘白衣童面’在江湖中翻滚了近十年，少弄狡桧。不错，你可不计一切，以‘毒蚨’取本人性命，而不管是否误伤朱文华这小狗，但你应当想到在你‘毒蚨’出手之际，本人绰有余裕取这小狗性命，你们等什么，只是顾虑这一着而已，是吗？”

    第十六章 荒山奇女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人变色，的确，对方所顾虑的便是这点。

    “毒瘤子杜十全”挪步进入圈子。

    “玉蝴蝶”与两个黑衣老者，自动退了开去。

    “毒瘤子杜十全”扬了扬手中剑，寒声道：“白衣童面，本座成全你！”

    话声中，一剑斜斜刺出，这一剑，部位招式，诡辣得到了家，“白衣童面”轻轻一晃身，用手中的朱文华去挡剑，“毒瘤子”的剑，滑溜十分，挪步，从另一部位刺去……

    “玉蝴蝶潘巧巧”似乎与杜十全早有默契，杜十全一出手，她便绕着“白衣童面”身后打转，伺机出手。

    “白衣童面”大叫一声：“姓杜的，你再出一剑，我便毁了这小子！”

    杜十全果然不敢出手，收剑后退。

    就在“白衣童面”说话分神的瞬间，潘巧巧脱手发出“毒蚨”，直取“白衣童面”的后心……

    一条人影，电扑而至，“毒蚨”袭上那人影，掉落草丛。

    圈子中多了一个目射煞光的锦衣书生。

    “不死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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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    第十六章 荒山奇女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人变色，的确，对方所顾虑的便是这点。

    “毒瘤子杜十全”挪步进入圈子。

    “玉蝴蝶”与两个黑衣老者，自动退了开去。

    “毒瘤子杜十全”扬了扬手中剑，寒声道：“白衣童面，本座成全你！”

    话声中，一剑斜斜刺出，这一剑，部位招式，诡辣得到了家，“白衣童面”轻轻一晃身，用手中的朱文华去挡剑，“毒瘤子”的剑，滑溜十分，挪步，从另一部位刺去……

    “玉蝴蝶潘巧巧”似乎与杜十全早有默契，杜十全一出手，她便绕着“白衣童面”身后打转，伺机出手。

    “白衣童面”大叫一声：“姓杜的，你再出一剑，我便毁了这小子！”

    杜十全果然不敢出手，收剑后退。

    就在“白衣童面”说话分神的瞬间，潘巧巧脱手发出“毒蚨”，直取“白衣童面”的后心……

    一条人影，电扑而至，“毒蚨”袭上那人影，掉落草丛。

    圈子中多了一个目射煞光的锦衣书生。

    “不死书生！”

    惊呼声如雷骤发。

    圈子内的四名高手，不期然地齐往后退，面色大变。

    “白衣童面”打了两个踉跄，看来他是勉力支持，现在已到了不支地步。

    南宫维道面罩冷霜，手握铁剑，片言不发，闪电般攻向侧方两老者，两老者暴喝一声，举剑迎击，但南宫维道这一着乃是佯攻，他的主要目的是“玉蝴蝶潘巧巧”，招至中途，突然连人带剑，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击“玉蝴蝶”。

    “玉蝴蝶”在南宫维道出剑攻向两老者时，从侧后方突击应援，甫宫维道一返身扑击，她正是疾攻之势，这一来，根本没有闪让的余地。

    “哇！”

    惨号破空，血光迸现，“玉蝴蝶”被一剑挥成两段。

    众“金龙武士”又是一阵惊呼。

    两老者的确惊得呆了。

    杜十全登时面似龚血，他连应援的余地都没有。

    南宫维道一回身，面对“毒瘤子杜十全”。

    杜十全目毗欲裂地道： “不死书生，本座要拍你挫骨扬灰！”

    南宫维道不屑地一哼道：“只要你办得到！”

    “白衣童面”栗声道：“不死书生……人交给你！”

    南宫维道目光一扫“白衣童面”手中的朱文华，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仇家之子！

    奸污尤小芬的淫徒！

    他恨不得把他生撕活裂，但，养母董淑筠曾一再交待，不许伤害他，必要时还要保护他，为什么？为什么？他想不透“毒瘤子杜十全”暴喝道：“你们是一路的？”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道：“原无不可！”

    “白衣童面”口里呻吟了一声，突地跌坐下去，连带朱文华也栽落地面。

    南宫维道见状大急，在道义上，他应该援手“白衣童面”，不由栗声道；“阁下无法行动了吗？”

    “白衣童面”一颔首，道：“我……不成了！”

    南宫维道心念疾转，“毒瘤子杜十全”身手不弱，如果要救“白衣童面”，又要带走朱文华的话，事实上办不到，而“白衣童面”显然内外伤极重，再耽搁时间，准活不成了：如要全力对付社十全，便无法兼顾“白衣童面”安全，在场的任何人，都可致他死命。

    目前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杀死朱文华，力救“白衣童面”，一是放了朱文华，问题便迎刃而解。

    杀死朱文华，有违义母董淑筠之命，不管内情如何，义父因自己而舍子捐生，义母抚育自己长大，可说恩重如山，不殊亲生父母，她的话决不能违忤。

    两名黑衣老者，目注坐地不起的“白衣童面”，跃跃欲试，看样子只要杜十全向自己出手，他俩便立即对付“白衣童面”，还有数十名武士，虎视眈眈，虽不足忧，但对“白衣童面”，确是大威胁。

    “白衣童面”看样子恐已无力制朱文华死命，如此，对方的顾虑便消失了。

    心念之间，迅快地作了抉择，决定放过朱文华，救“白衣童面”一命。

    当下突然闪身，铁剑指住朱文华。这一着在场的人全感到意外。

    “毒瘤子杜十全”猛省自己没立即出手绊住“不死书生”，是一大失策，但后悔已来不及了，气得一跺脚道：“不死书生，你准备怎样？”

    南宫维道有所恃地道：“依你看呢？”

    “你敢动少帮主……”

    “区区不敢杀他那便是笑话了！”

    “你杀了他，这笔帐将算在所有‘宏道会’的余孽身上，你知道后果？”

    “哈哈哈哈，杜十全，后果吗？本会与金龙帮原本不共戴天，谈什么后果？”

    杜十全脸色成了铁青，哑口无言。

    南宫维道凌厉的目光一扫侧方的两名黑衣老者，喝道：“站远些！”

    这话，似有无穷的威力，两老者果然应声退了数步。

    南宫维道蹲下身去，右手剑仍指着不言不动的朱文华，左手疾探“白衣童面”穴脉，一探之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方业已气消脉沉，生机十分薄弱。

    一时之间，他真有些无计可施。

    杜十全栗吼道：“不死书生，他死定了！”

    南宫维道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未见得！”

    话声中，伸手锦袋，摸出了三粒师门伤丹，递与“白衣童面”，道：“阁下快服下，区区助你一臂！”

    “无用了！”

    “试试看！”

    “白衣童面”抬起无力的手，接过药丸，纳入口中，南宫维道目光监视着全场，左掌心贴上“白衣童面”命门，徐徐迫入真元。

    杜十全仗剑欺身……

    甫宫维道寒声道：“杜十全，你敢再动，区区先宰了朱文华！”

    杜十全果然被迫止步，但那恨毒之气，却毕露无遗，额上的肉瘤在发颤，身躯也在簌簌直抖。

    过了片刻，甫宫维道收回手掌，道：“怎么样？”

    “白衣童面”凄声道：“老弟，我……恐怕要辜负你了！”

    “阁下伤势如此严重？”

    “失血过多，加上……内腑重伤，不及时治疗……”

    南宫维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势不能如此僵持下去，如能立刻带“白衣童面”离开，尽力救治，或许能挽回他一条命。

    “阁下能步行吗？”

    “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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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    说着，以手撑地，站了起来，晃了几晃，但终于站稳了。

    南宫维道左手扶起朱文华，随着起立。

    杜十全怒叫道：“不死书生，你想怎样？”

    南宫维道转念道：“如要朱文华的命，叫你手下撤退！”

    “你放人？”

    “可能！”

    “白衣童面”激颤他说道：“不可，我……看是死定了，老弟，杀了他……”

    南宫维道无法明言，只好道：“阁下有救的！”

    “不……行了！”

    “在下要尽力一试！”

    “老弟，我擒这小子，本是……为了要替你尽点力……”

    南宫维道大感意外地道：“为在下尽力？”

    “不错！”

    “为什么？”

    “呢！我也……说不出……是缘份吧！”

    南宫维道更加不解了，他母亲“白发红颜”，被师父禁锢在古墓中数十年，彼此之间只有仇恨，哪来的缘份呢？不过，从当时自己被挟至墓中，他向母亲求情等经过看来，他是个怪人。

    “缘份吗？”

    “白衣童面”突然回身凝视着南宫维道，举手缓缓除了面具。

    “呀！你……”

    南宫维道惊呼一声，全身如遭雷击似的一震，说不上话来。

    这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白衣童面’竟然是在山中不期而遇，渐成同道的中年文士徐郁之。

    他愣愣地望着他，半响无言。

    徐郁之身形晃了一晃，强打精神，惨然一笑，道：“老弟，愚兄一生走邪路作恶多端，仅交你一个朋友，你的为人使我心折，立意从善，可惜……不能长久相交了……”

    南宫维道激动不已地道：“徐兄，振作些，小弟非使你复原不可！”

    徐郁之又是苦苦一笑道： “愚兄万分感激……只有件事，请看愚兄薄面，照顾老母……”

    “一定的！还有，徐兄……是伤在杜十全他们群攻之下一是的！”

    “小弟替你讨这笔帐！”

    “行了！”

    徐郁之面上毫无血色，双目神光尽失，口角竟沁出了血水。

    南宫维道急切中，突然伸手在朱文华身上戳了几指。

    杜十全见状，暴吼道：“你敢伤……”

    甫宫维道把朱文华抛向杜十全，杜十全急接在手中。

    徐郁之喘着气道：“老弟，你……错了！”

    南宫维道不答他的话，带煞的目光，冷视着杜十全，道：“姓杜的：朱文华巳被我封了功力。如果不立即救治，一个时辰送命。办法很简单，遍点全身大小穴道，然后一个时辰内不停地输以真元，你记住了！”

    杜十全咬牙切齿地道：“不死书生，你飞也飞不了！”

    “要他活命，立即行动，咱们不久再见！”

    说完，挟起徐郁之，右手仗剑，大步走去……

    “站住！… ”

    暴喝声中，两名黑衣老者，双双扑上。

    南宫维道手中铁剑猛然划出。

    “呛！”挟以一声闷哼．两老者一个折剑，一人胸前冒红。

    南宫维道转头道：“现场功力高的大概只你等三人，凭杜十全一人不能连续一个时辰不断以真元助朱文华打通穴道！”

    说完，举步再走。

    两老者怔在当地，作声不得。

    外围的“金龙武士”知道一出手就送命，谁敢去捋虎须，纷纷朝两侧退开，让出通路，“毒瘤子杜十全”业已着手救治朱文华。

    南宫维道从容出庙，然后运足功力，朝旷野之地疾奔，虽然他手中多了一个人，但奔驰的速度，仍十分惊人。

    一口气奔了五六里地，采到一片丘陵之中，忙拣了个僻静之所，放下徐郁之。一看，不由傻了眼。

    只见徐郁之已经奄奄一息，出的气多，入的气少，眼白不停地向上翻。

    这一下，他可慌丁手脚，不管徐郁之以前的为人如何，自结交之后，他的表现很够一个朋友，他曾答应为“宏道会”效力，他也是一个显赫的人物，现在如此下场，实在令人扼腕。

    “徐兄！徐兄！”

    连唤数声，对方仅眨了眨眼。

    一股凉气，从心底直冒上来，他说要为自己尽点力，所以才挟持了朱文华，他哪里知道有义母董淑筠在中间岔了这一技呢！否则，朱文华活不到今日了。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他用手疾探穴脉， “心脉”欲断还续，气血微弱得几乎没有。

    南宫维道不由仰天一叹，他略通歧黄，知道救治无望，除非有“大还丹”或“千年何首乌”一类天材地宝，护住将断的心脉，否则，如贸然以内元救治，反速其死，他完全绝望了。

    痛苦的目光，停在徐郁之白纸似的面上，心中充满了愧疚之情。

    又一个为“宏道会”而牺牲的人。

    丽日当空，他却有天昏地暗的感觉。

    突然，徐郁之嘴角一咧，浮起了一丝微笑，笑容僵化在脸上没有消失，头一偏，合上了眼皮。

    不可一世的“白衣童面”就此与江湖告别了。

    正如他自己所说，一生作恶多端，但，到了人生尽头，他毅然向善，江湖浪子回头，他的笑，该是一种安慰的表示。

    南宫维道抚着凄冷的尸身，掉下了数滴英雄之泪。

    这是他对这位奇特的好友，唯一的吊念。

    “徐兄，你去了，因小弟之事而亡，小弟会遵守遗言，报仇，照顾令堂。”

    口里喃喃祝祷，一个意念升上脑海，他凄然地笑了笑。

    他脱下他的白衣，与面具放在一起。

    然后，他急急掘墓，就地掩埋立碑，碑上居中刻的是： “近故武士徐郁之之墓”。

    边下特别题了“生而何地死何为”几个字。

    下署“不死书生”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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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    诸事妥当，前后耗去了大半个时辰。

    他换上染满鲜血的白衣，戴上面具，肃立墓前，伦声道：“徐兄，小弟为你报仇去了！”

    然后，弹身回奔“七贤庙”。

    怒火在胸中燃烧，仇恨在血管里流转，他祈望着“毒瘤子杜十全”一行尚未离开，他要以“白衣童面”的身份为徐郁之报仇。

    身形犹如魅影飘风，其快无比。

    顾盼间，那片梅林在望。

    他在木桥头放缓身形，然后昂首过桥。

    “站住！”

    暴喝声中，四名“金龙武士”横拦身前，一看之下，不由大惊失色，齐声惊呼：“白衣童面！”

    “白衣童面”竟然活着，前后仅一个时辰，这的确令人骇异。

    南宫维道脚步未停，向前直闯，四名武士惊悸地退了两步，齐齐拔剑在乎，甫宫维道片言不发，双掌猛拂。

    如山劲气卷处，惨号破空而起，两人立栽路中，另两人被震飞三丈以外。

    他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朝林中扑去。

    七八名外围警戒武士，闻声扑至。

    “呀！”

    惊叫声中，齐刹住身形。

    “哇！哇！”

    南宫维道掌劈指戳，旋飞戳杀，只眨眼功夫，全部了帐，逃得了最远的，不出两丈。

    到了庙门前，两名黑衣老者，匆匆扑了出来，目光扫处骇然怔住了。

    南宫维道直奔到对方身前两丈处，才止住脚步。

    老者之一栗声喝问道：“白衣童面，你竟然没有死？”

    南宫维道以内功逼住嗓音，阴森森地道： “本人若死了，这仇由谁来报！”

    两黑衣老者深深扫了满身血污的冒牌“白衣童面”一眼，另一个道：“好极了，生有地，死有方，你既然回来找死，我们当成全你！”

    语声中，双双仗剑前欺……

    南宫维道也懒得拔剑，双掌一抡，攻了过去，双方展开了惊人的搏斗，赤手对双剑，只三个照面，两老者便已失去了还手之力。

    又是三个照面，暴喝声中，一名老者口喷血箭，栽倒在庙门石阶之下。另一名见状不佳，虚晃一剑，转身便朝庙门里弹去。

    “哪里走！”

    南宫维道如影附形而上，疾逾电光石火，一把抓住了对方右臂，用力一抖，“锵！”老者手中剑掉落地面。

    另一手随即揪住老者腰带，振臂把他举了起来，猛朝庙门石狮砸去。

    “哇！”

    又是一声惊人心神的惨嗥，那名老者，被砸成了一堆烂肉。

    三名“金龙武士”由里面奔了出来，远远见状，掉头折回。

    南宫维道一步一步朝庙里走去。

    穿过中门、便是原先交手的院落，现场已不见尸体，谅来已清理过了。

    十几名武士，惊怖地远远站着。

    “毒瘤子杜十全”嘿嘿一阵怪笑，迎上前来。

    少帮主朱文华双眉紧蹙，站在殿廊上，他的穴道看来已解开了。甫宫维道远远扫了他一眼，目光回到业已欺近身前的“毒瘤子杜十全”面上。

    杜十全目中尽是狞色，阴侧侧地道：“白衣童面，你真是命大！”

    南宫维道嘿嘿一笑道：“杜十全，我不死你便完了！”

    “配吗？”

    “你可以看得到的！”

    “白衣童面，先前若非‘不死书生’横来一手，你一百个也死了……”

    “所以，该死的还是死！”

    “你很有自知之明，回头领死。”

    “杜十全，‘金龙帮’又将失去一个太上护法。”

    “有种的我们再来对上三掌？”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看来徐郁之一定伤在对方掌下，破了心脉，这“毒瘤子”的掌上功夫，必然十分了得，正好，以同样的方法来为徐郁之报仇，当下冷哼了一声道：“好极了！”

    “三掌之内你仍不死。本座饶你一命！”

    “但本人却非要你的命不可！”

    “嘿嘿嘿嘿，白衣童面，你是在做梦！”

    “咱们走着瞧了？”

    “准备！”

    杜十全暴喝一声，矮身，弓腰，双掌半提。

    南宫维道暗运全部真力于双掌，但表面上从容不迫，双掌虚虚下垂，似乎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但眸中却是杀机可掬。

    无形的杀机，弥漫在荒芜的庙院。

    朱文华突地弹身入院，站在圈子之外，冷酷地道：“太上护法，你说三掌不死，你饶他一命？”

    “嗯！”

    “我的帐呢？”

    “你可以自己算，本座言出必践，不会下手杀死他！”

    “那好，三掌之后交给我！”

    “这么一说，本座只好手下留情，留个活口了？”

    “当然，这比较恰当！”

    双方一问一答，似乎“白衣童面”已是砧上之肉，听任宰割了。南宫维道冷眼一扫两人，道：“杜十全，你如不用全力，将没有对第三掌的机会……”

    “毒瘤子”轻轻地一笑道：“改为一掌如何？”

    南宫维道不以为然地道：“那更干脆！”说完，转向朱文华道：“少帮主，你会失望！”

    这种神情态度，使杜十全与朱文华困惑，一个重伤将死的人，复活已是奇迹，竟然回头挑战，莫非怪事？一个人即使服下天珍地宝，灵丹妙药，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之内，骤增功力。

    “白衣童面”何所恃呢？

    杜十全突然若有所悟道：“白衣童面，你倚那白发红颜的母亲撑腰吗，何不请她现身出来！”

    南宫维道怒哼一声道：“你在放屁！”

    杜十全额上的瘤子一颤，道：“那完全是存心找死来的？”

    “是存心索命来的！”

    “那好，准备！”

    场面顿时紧张了。

    南宫维道可不敢大意，互对一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既要为徐郁之报仇，就得有所表现，以慰他在天之灵。

    双方的内力，均已提到了极限。

    这是互判生死的一击，但南宫维道自信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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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    十几名“金龙武士”，逡巡着迫近圈子，要见识这难得一见的对掌。

    相持了约莫半刻时间，杜十全首先不耐，吐气开声，双掌猛然拍出。

    南宫维道沉哼一声，相继推掌。

    轰然一声巨响，犹如山崩地裂，劲气如怒涛般向四外卷涌，站得最近的朱文华，被卷得退了一个大步。十余武士，面目失色。

    劲风过后，场中两人仍兀立对峙。

    这一掌究竟谁胜谁负？

    所有在场的原本骇震的目光，变成了困惑。

    突然，“毒瘤子杜十全”身躯晃了两晃，“哇！”地射出一股血箭，“砰！”然后跌坐地上，口中冒出血沫。

    “呀！”

    惊呼声破空而起。

    谁也料不到，堂堂太上护法，接不了“白衣童面”的一掌，而他，本是他手下败将，重伤将死之人，短短一个时辰，竟有这么意外的变化。

    惊呼声过后，现场立趋死寂。

    朱文华面如土色，大喝一声：“撤退！”

    十几名武士，如漏网之鱼，倏然而没。

    朱文华发令之后，急急转过身去，作势……

    “朱文华，你还打算走吗？”

    语冷如冰霜，令人不寒而粟。

    朱文华脚下生了根，寸步难移。

    朱文华觳觫地转过身来，面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仍硬着头皮道：“白衣童面，你待怎样？”

    南宫维道恨恨地道：“我剁碎你！”

    朱文华全身一颤，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惊恐万状地望着“白衣童面”。

    南宫维道杀机阵阵汹涌，“唰！”地掣出铁剑。

    朱文华再退了两步，他连拔剑反抗的勇气都消失了。

    南宫维道握剑的手在发抖，义母董淑筠一再交待的话，又响在耳边：“你不能伤害他，甚至必要时你还要保护他……”

    他的心痛苦得在起痉挛，他垂下了剑，大喝一声： “你滚！”

    朱文华狠狠瞪了他一眼，道：“白衣童面，什么原因使你不敢下手？”

    “不敢，哈哈哈哈，为了‘不死书生’的缘故，饶你不死！”

    “那……又为什么？”

    南宫维道厉声道：“朱文华，快滚，在本人未改变主意之前。”

    朱文华目光转向“毒瘤子杜十全”。

    南宫维道再次厉喝道：“滚！”

    朱文华弹身疾纵而去。

    南宫维道一回身，面对杜十全，满腔怨毒，突然爆发。

    “杜十全，本人要以同样的手段对付你！”

    “毒瘤子杜十全”全身一颤，想挣起身来，但撑起一半，又跌坐回去。

    “白衣童面，杀吧！本座认命了，只是……”

    “只是什么？”

    “你原没这高的功力？”

    “你想知道？”

    “当然，否则死不瞑目。”

    “好，本人让你瞑目！”

    说完，脱下面具。

    “毒瘤子杜十全”绝望地怪叫一声：“不死书生！”

    “不错，我为好友报仇！”

    “啊！本座……有目如盲，早该……认出你小子的铁剑。”

    “认得出认不出都是一样，反正你死定了，你等联手残害‘白衣童面’，理应付出代价！”

    杜十全沮丧地一叹，道：“不死书生’下手吧！”

    “我会的！”

    话声中，戳出一剑。

    “哇！”

    血水似喷泉般喷了出来。

    “哇！哇……”

    一剑又一剑，杜十全顷刻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不死书生，你……你……够狠！”

    “好说，比你阁下差多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

    “杜十全，现在你才知道吗？”

    杜十全倒了下去，抽扭，喘息，惨哼，就是断不了最后一口气，充满戾气的眸子，此刻成了乞怜，他希望快些结束这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铁剑从心窝缓缓刺入，杜十全双脚一伸，结束了丑恶的生命。

    南宫维道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在尸身上拭净了剑上血迹，归入鞘内，然后把面具与那袭血污狼藉的白衣，抛在尸旁，仰天喃喃道：“徐兄，小弟已为你报仇了！”

    斜阳，照射在破庙的一角，凄清而惨淡。

    这一幕由血开始的惨剧，在血光中结束，只留下了令人不忍目睹的现场。

    南宫维道离庙上路，继续奔向许州。

    一路无甚事故！似乎“金龙帮”的嚣张气焰，经过多次的挫抑，已收敛了许多。

    这一天，黄昏时分，南宫维道抵达许州，他径奔五女店。

    他心头下意识地紧张起来，见到了师伯义母他们，将如何措词呢？赴大别山寻“五色兰实”刻不容缓，万一延误时日，周小玉被他人赘配，岂非终身遗恨，也难以对“金钗魔女”交待，但，这总属儿女私情，报仇复会才是大事。

    目前报仇最大的阻碍当是崆峒“魔魔道人”的“行尸武士”，那是非人力所能强的，不知师伯“野和尚”他们可筹出了善策？

    起更时分，抵达五女店。

    遥望南宫庄宅，隐在夜色之中，一片谧静。

    可能， “金龙帮”方面，尚未发现在外围所撒之毒，业已被掉了包，认为可以活活困死庄内人。

    倒是那些可怖的“行尸武士”不知是否仍守伺在附近！

    到了接近护庄奇阵的外围林中，仍未发现什么异样，心头放松了不少。

    突然，一个苍劲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子，你回来了？”

    南宫维道一听是神秘人物“一枝梅”的声音，不由大喜，忙道：“前辈也回来了？”

    “比你早两天！”

    “这里仍然平静？”

    “表面如此，危机四伏，对方不除去这心头之瘤，岂肯干休？”

    “晚辈未曾发现敌踪。”

    “你多呆一会，便可发现！”

    “行尸武士仍在吗？”

    “在，两名，驻守未离。”

    “这倒是件麻烦事……”

    “老夫业已发现了‘行尸武士’之秘……”

    南宫维道精神大振，迫不及待地道；“是怎么回事？”

    “一枝梅”沉声地道，”行尸武士均是人，而且是不弱的高手！”

    “哦，怎成了这等形状呢？”

    “因为他已由人变为行尸！”

    南宫维道心头飘过一抹寒意，粟声道：“是真正行尸？”

    “不折不扣的行尸！”

    “什么原因呢？”

    “这是一种绝灭人性的左道旁门之术，武林高手，被施术者制住之后，立即以药物使被制的高手失去本性人性，然后在特制的药水中，浸泡百日，使其皮肉坚韧，至此，作为一个人的条件便完全丧失……”

    “太残忍了！’

    “这只是起头，随后，以特殊手法，使被制的气血逆行，一反正宗运行之道，再服以特制的增长元气的药物，这种药物，平常人服之必死，但受术者服下之后，内元顿增，再以后，授以几式特殊杀手，再练百日，大功告成……”

    南宫维道惊然道：“颇不简单？”

    “当然！”

    “前辈何以知道得这般清楚？”

    “是‘百花婆’说的！”

    “啊！那‘百花婆’也通此术？”

    “她不懂，也是听人说的。”

    “行尸武士自己不能言语？”

    “老夫说过作为一个人的条件完全丧失，全受施术者支配，对生死二字亦已无所感受，这是极可怕的杀人工具！”

    “能否再恢复为正常人？”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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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    南宫维道沉重地吐了一口气，道：“该有制伏之法？”

    “除了施术者本人！”

    “魔魔道人？”

    “不错！”

    “那只有设法擒拿‘魔魔道人’一途？”

    “行不通！”

    “为什么？”

    “他决不肯毁坏他穷毕生之力所制造的工具！”

    “他不怕死？”

    “一枝梅”哈哈一笑道：“魔魔道人并非等闲人物，要擒他谈何容易，即使他入了你的手，死并不能威胁他去做这件事！”

    “为什么？”

    “因他自知如被擒便死定了，同时，决不会放过他，对吗？”

    “如果晚辈真的网开一面呢？”

    “他会相信吗？他被擒是死，毁了自己的杰作也是死，所以他不会做。何况擒捉他决非易事。”

    “但为了毁去‘行尸武士’，晚辈虽明知不可为也要去做！”

    “决办不到！”

    “前辈认定如此？”

    “他与‘行尸武士’心灵相通，彼此不分离，你没时间下手，还有一点，除了他，没有人能完全控制这几具行尸，设若他死了，

    ‘行尸武士’失去控制，试想，后果如何？那些失去人性的怪物，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其祸害之烈，你可以想象得到。”

    南宫维道倒抽了一口凉气，激声道：“那就是说根本无法可施了？”

    “或许有”

    “老前辈或许有这三个字做何解释？”

    “有一个人可以制伏，但此人难以找到！”

    “谁？”

    “杳杳真人！”

    “杳杳真人？”

    “对了！”

    “从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哈哈哈哈，小子，岂止你没听说过，连老夫也是初闻呢！”

    南宫维道困惑地道：“既有名号，必是人物，以前辈的阅历，竟然没听见过！”

    “天下奇材异能之士，所在多是，岂能全部知晓，而且这‘杳沓真人’，是先辈人物，平时不行走江湖，其号不彰……”

    “前辈现在却能提出？”

    “是‘百花婆’相告的，约三十年前，她因采集百花之精，去到桐柏山中，巧逢这怪人，这怪人当时业已白发苍苍，也极好神家之术，所以两人谈话投了机，他才说出外号‘杳杳真人’！”

    “原来如此！”

    “还有一点，时已相隔数十年，不知他是否还在人间？”

    南宫维道心头微微一凉。

    “可是‘百花婆’怎知那‘杳杳真人’能制‘行尸武士’呢？”

    “一枝梅”哈哈一笑道：“这话问得好，原因是‘百花婆’与‘沓沓真人’谈到物物相克时，偶尔提到江湖中有人能使人变成行尸，人力不可制，只有某种奇药可以毁灭之时，当时‘百花婆’也只听听便过了，没有追问是什么药物。”

    “好，晚辈去碰碰运气看，桐柏山与大别山一脉相连，正好顺道！”

    “怎么扯到大别山？”

    南宫维道把“百花婆”所说的“五色兰实”之事，说了一遍。

    “一技梅”声音中充满了惊震之情，道： “你要去‘西归谷’？”

    “是的，前辈也知道这地方？”

    “岂止知道，险些一命呜呼！”

    南宫维道大喜过望地道：“前辈肯赐告经过吗？”

    “当然可以，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老夫也是一时好奇，想一探这可怖之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地头……”

    “阿！”

    “别啊呀哇呀的，老夫怀着战兢的心情，进入‘西归谷’不到十丈，只听一个似空谷回声般的声音道：

    “此谷不开，入者西归’，老夫当时已生了退后之心，但一念好奇，硬起头皮再往前行，约莫又进入了十丈左右，骤觉阴气迫人，身上顿感不适，默察之下，内元不聚……”

    南宫维道禁不住又“啊”了一声，这的确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一枝梅”话声一顿之后，又接下去道：“老夫灵魂出窍，等到急忙回头时，已经四肢无力，举步艰难，阴寒之气，不断往穴脉里钻，走不了几步，便告不支倒地……”

    “后来呢？”

    “老夫拼着一点残存之气，一寸一寸爬出来。”

    南宫维道倒吸了一口凉气，栗声道：“够惊险，前辈可能是唯一生还的人？”

    “可能，你还想去吗？”

    南宫维道以断然的口吻道：“晚辈不轻易改变心意！”

    “有种，但你想到后果了？”

    南宫维道豪气入云地道： “想到了，但天下无论任何事，总得有人去做！”

    “小子，老夫着实佩服你……”

    “过誉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把这里事略作会商之后，立即动身！”

    “好，愿你成功，为武林史册添光辉！”

    “晚辈有个不情之请，祈前辈俯允！”

    “什么事？”

    “在晚辈离此之后，望前辈能暗中维护此庄安全！”

    “可以，老夫不离开就是！”

    “还有，晚辈与‘百花婆’前辈约定三月为期，在此晤面，为了桐柏山之行，展约二月，请前辈能予转告………

    “那就是改为四个月了？”

    “是的，万一……”

    “万一怎样？”

    “晚辈如四个月之内不返，那可能发生了意外，望前辈仍能大力协助敝会遗者们完成复仇大举……”

    “要老夫鞠躬尽瘁？”

    “不敢，谨竭诚以求，前辈可为则为！”

    “这不须你说的，老夫岂是虎头蛇尾，为德不卒之辈，不过穷通寿夭，虽不谙风鉴，观其人亦可略知，小子，老夫等你回来！”

    南宫维道激动地道：“谢谢前辈金口……”

    “嘘！有人来了！”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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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    “小子，你赶快入庄，最好别使对方知道你的行踪！”

    “来的何等样人？”

    “例行巡逻，依老夫的话，快进去，杀几个小卒子于事无补！”

    “前辈，后会有期了！”

    “去吧！”

    南宫维道弹起身形，如魅形般投入护庄奇阵之中，然后，站在阵缘，举目察看，只见数条人影．分散开缓缓掠过，看身法是“双龙武士”之流的身手。他也觉得出手没有什么意思，于是，返身朝庄宅奔去。

    方出阵外，立即有人喝问：“什么人？止步！”

    他应了声：“是我！”随即站定身形。

    四条人影，闪现身形，虽在暗夜，但他的视力不殊白昼，只见为首的手执虎尾鞭，双目精光的的，赫然是新加盟入会的曹氏昆仲老二“单鞭将曹真”，不待对方开口，先发话招呼道：“是曹老哥吗，小弟南宫……”

    “单鞭将曹真”抢前两步，朗朗一笑，躬身道：“原来是少主，失迎！”

    “不敢，此地大家都好？”

    “平安！”

    曹真身后三名弟子，也恭谨地行礼口称：

    “参见少主！”

    南宫维道一招手，道：“少礼，众位弟兄辛苦了！”

    “单鞭将曹真”对身边一名弟子道： “急速传报范主事！”然后侧身向南宫维道道：“少主请！”

    “请！”

    两人相差一肩而行，那名弟子早没了影儿。

    将及庄门，一行人迎了出来，当先的是“野和尚范文昭”，怪样如昔，分毫不改，南宫维道疾步趋前，躬身道：“不敢当师伯屈驾！”然后又向其余的作了一个罗圈揖，道：“劳动各位大驾，愧不敢当。”

    “哪里！哪里！”

    范文昭哈哈一笑道：“来啊！维道！”

    “师伯与各位先请！”

    “来，我们携手而行！”

    南宫维道有一种倦鸟归巢的感觉。

    “师伯，我娘……”

    “那不来了！”

    董淑筠业已来到中门前边的院地。

    南宫维道脱开被范文昭握住的手，奔上前去，双膝一曲，唤了声：“娘，您好！”

    董淑筠双眼一红，扶起南宫维道，叫道：“孩子！”

    虽非亲生，但那有逾骨肉的情份，使所有的人，全受感动。

    紧接着，义姐南宫倩与韩小虎两夫妇迎了出来，互相寒喧。

    一行人直入大厅落座。

    南宫维道目光扫视厅内一周，低声向旁边的董淑筠道：“娘，小芬呢！”

    董淑窍黯然道：“她不愿见人”

    南宫维道剑眉一蹙，说：“孩儿又放过了朱文华一次！”

    董淑筠粉腮一惨，苦苦一笑道：“孩子，难为你了！”

    范文昭开了口：“少主此行如何？”

    “挑了‘金龙帮’所属‘沁阳分舵’，毁了‘赤后宫’设在孟津城的‘怡红馆’，不过，暗中全有‘一枝梅’前辈相助，来此途中，剑劈‘金龙帮’太上护法‘毒瘤子杜十全’……”

    “啊”

    的确是语惊四座，满厅俱是赞叹之声。

    范文昭眉毛一扬，道： “算是去了一个头号劲敌，可喜，可贺！”

    “庄中没有困难？”

    “没有，备粮丰富，不虞匮乏，外间监视并不严密，偶尔采办什物，也没发生过意外，只是大家伙闷的慌。”

    “目前可虑的是‘行尸武士’，怪物不除，无法行动。”

    “大家均为此忧虑，苦无对策！”

    “小侄已经有了路数！”

    此言一出，满座动容。

    范文昭激情地道：“什么路数？”

    甫宫维道把“一枝梅”的话，扼要地说了一遍，同时也把请托“一枝梅”尽力协助的话说了出来。

    董淑筠关切地道：“孩子，这是刻不容缓的事！”

    “你一切要小心……”

    “是的！”

    他本待说出赴“西归谷”寻“五色兰实”的事，但想了想，把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如果说了出来，义母与师伯等会力阻，即使勉强成行，也会令大家不安，同时，对会中人也是一种心理的负担，对情绪影响极大。

    一直不曾开口的独臂老者尤允中开了口：

    “我等静候少主佳音！”

    南宫维道起立欠身道：“多谢，尤前辈两位令郎前此为会捐躯……”

    尤允中怆然一笑，打断了南宫维道的话：“少主。他们死得光荣！”南宫维道眼圈一红，坐了回去。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不知如何启齿。心中难过到了极点，因为死者是为“宏道会”而捐躯，而自己是少主。

    黄衣老人古上梅沉重地道：“争战杀伐，死伤难免，今晚在座的，谁又料到是何终场，身为武士，只要死得其所，死得其时，亦可瞑目于九泉。”

    尤允中点了点头，道：“古老哥说的是！”

    范文昭起立道：“少主路途辛苦，也该歇歇，聚会到此中止，厨下已整备酒莱，稍停再请各位与少主一洗征尘！”

    南宫维道起立道；“不敢当！”

    众人纷纷施礼告退。

    南宫维道向董淑筠道：“娘，孩儿想看看小芬？”

    董淑筠点头道：“跟我来！”母子俩出厅转入后院，来至靠偏院的一间小阁前，只见烛影摇红，一个纤巧的半身人影映在碧纱之上。

    董淑筠向南宫维道点头示意，然后退了出去。

    南宫维道心头先一阵黯然，徐步上前，轻轻扣了扣门。

    房里传出小芬低沉无力的声音：“哪位？”

    “是我，小芬！”

    “你……是……”

    “南宫维道！”

    “哦，是少主，您回来了？”

    “小芬，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门没有上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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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    南宫维道推门而入，小芬起立相迎，面上带着一丝怆然的笑容，这笑容并不能掩饰她内心的悲戚，只见她憔悴容颜淡淡妆，消瘦花枝深深愁。

    “少主请坐！”

    “小芬，你瘦了？”说着，在她对面椅上坐下。

    小芬幽凄地一笑道：“少主你定奇怪我依然活着？”

    南宫维道心头一惨，强装出一个笑容，道：“小芬，别那么说，身为武林儿女，有些遭遇必须逆来顺受。”

    小芬眼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答非所问地道：“难得少主来看我。”

    南宫维道尽量保持平静地道：”小芬，你是巾帼不让须眉，不要自苦！”

    泪水，终于滚落粉腮，面上再现令人心颤的笑容。

    “少主，这并非自苦二字所能解释的，一个女人，失去了珍逾生命的东西，活着的，只是一副躯壳而已。”

    “小芬，唉！我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我是为吴伯母一句话而忍辱偷生！”

    “为我娘的一句话？”

    “不错！”

    南宫维道心头一动，义母董淑筠为什么如此讳莫如深，行事如此诡秘，她要自己不杀朱文华，又用一句话稳住了遭朱文华强暴的尤小芬，的确令人难解。

    “小芬，我娘说了句什么话？”

    尤小芬摇了摇头，道：“不能告诉你！”

    南宫维道明知得到的答复必是这一句，但仍追问道：“为什么？”

    “是吴伯母交待的！”

    “连我也不告诉？”

    “我爹也不例外！”

    说完，觉得这句话不妥，但也无法收回，只好笑了笑。

    南宫维道怀着满腹狐疑，转了话题道：“小芬，我明天要走了！”

    “什么，少主明天又要离开？”

    “是的，不得不走！”

    “什么要紧事？”

    “到桐柏山中寻访一位前辈异人，解决‘行尸武士’的难题！”

    “哦！这是件大事，何时回庄？”

    “四个月之内！”

    “不知还能否再见少主？”

    南宫维道鼻头一酸，苦笑着道：“小芬，别说丧气话，这不像你平时的为人。”

    “我……本已不是原来的我了！”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试想，尤老伯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女儿，能使他老人家晚景无依吗？”

    “少主，我的心已死了啊！命运……谁能违抗呢？”

    “命运由自己主宰！”

    “也许对，但对我已失去了意义，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南宫维道不愿继续谈这些伤心话，起身道：“小芬，今夜庄中有个小宴，希望你能参加！”

    尤小芬毫不考虑地道：“不！谢谢少主美意！”

    “散散心也好？”

    “我不想见任何人！”

    “你能看开些，即使是勉强，尤老伯心里也会高兴！”

    “不！”

    “那……我走了！”

    尤小芬木然点了点头，道：“少主请便！”

    出了小阁，南宫维道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暗叹一声：“可怜的女子，这种奇惨遭遇的确不是一个年轻的少女所能承当的！”

    厅内，摆上了十桌酒席，头目以上的都参加。

    这一餐，南宫维道因心中横梗着尤小芬的事，吃的食不甘味。

    第二天一早，他辞别了义母师伯，离庄上路。

    真可说得上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

    这一天，来到了大别山，他已置备了丰富的干粮准备在山中食用。

    大别山广袤千里，“西归谷”在何处呢？

    他不由跌脚失悔，在五女店时，竟不曾向“一枝梅”问清楚“西归谷”的坐落，但，现在已来不及了，他不能再回头去问，好歹只有自己摸索了。

    这一大半天，他深入山区数十里，一无所获。

    入夜，他在一个石穴藏身。第二天一早，又开始盲目搜寻，如此一连五天下来，一无所见，连个相似或可疑的山谷都不曾看到，他不由有些沮丧，但那搜寻到底的意志，是分毫也不动摇的。

    本来，在这绵直无尽的山峦中，寻找一座根本不识的山谷，的确是件难事。

    由此，他想到桐柏山中的“杳杳真人”，找起来更是难上加难，说不定对方已经不在人间，但事实上非尽人事不可。

    第六天，他已搜遍了近百里范围，近午时分，他登上一座高峰，默察山势，准备深入做第二阶段的搜寻。

    一只雉鸡，从不远处冲空而起，一见之下，不由童心大发。猎雉，是他童年的拿手好戏，可惜跟前没有弹弓，他几乎不加思索地伸手锦袋，去摸金钗，手方探入，忽然触及一个纸折，不由心中一动，这是什么东西？

    那只雉鸡转眼投入峰边树丛之中不见了。

    他取出纸折，打开一看，不由雀跃起来。

    这纸折上，绘的正是“西归谷”的位置，不用说，这是“一枝梅”的杰作，但他是什么时候放入自己的锦袋中的呢？锦袋从未离身，只那晚在庄中过夜时解下挂在床头，神偷，的确名不虚传，这种身手，真是神出鬼没。

    回想那夜，一方面旅途劳顿，又多喝了几杯酒，再方面在自己庄中，放心大睡，毫无警觉之心，所以才毫无所觉。

    这六天的莽撞，实在冤枉，不过幸而现在发觉，如果再茫然乱搜下去，那才真正气人呢！

    他迫不及待地摊开地图，仔细参详。

    这图绘的十分细致，从入山起，均标明了特殊山势，里程及方向。

    他默默回想搜寻过的峰谷，与地图对照，再细察立身之处，不禁喜极而笑出声来，这高峰，赫然是图中最重要的指标。

    顺峰西行，越过三道涧，便是“西归谷”口。

    他收起了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对“一枝梅”的感佩，简直难以形容。他取出于粮充饥。

    看日色，，是正午时分。

    正待下峰之际，忽然一眼瞥见十丈外峰边一块怪石上，赫然呈现一个女人身影，心头不禁为之骇然而震。

    只见那女子长发纷披，背向而坐，生形年貌，无法看到，身着青衣。

    在这荒山绝岭，出现这么个女人，的确令人骇异。

    她是原本就坐在那里，还是刚来不久，为什么自己竟然一无所觉？

    他干咳了一声，希望那女子回头，但，对方似塑像般的寂然不动。

    他想；管它，自己的事要紧。

    于是，他举步便要离开，脚步一移，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幽然长叹，那声音，孤凄，渺茫，有如空谷足音，给人一种幽寂但又虚无缥渺的感觉。

    他不期然地止了脚步。

    那女子叹息了一声之后，又寂然如故。

    南宫维道忍不住发话道：“姑娘怎么称呼？”

    没有反应。

    南宫维道从鼻孔里吹出了一口闷气，方待再次举步……

    那女子却在此刻发了话：“你是什么人？”

    声音冷的怕人，大天白日，给人一种阴森冰寒的感觉。但听起来不失娇脆，这证明对方年纪不会太大。

    南宫维道想了想道：“区区‘不死书生’！”

    “哈！‘不死书生’，这名号倒很别致！”

    “姑娘怎样称呼？”

    “我么？没有名字，有人叫我‘无名女’！”

    “无名女？”

    “对了！”

    “姑娘怎会来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谁说的，我世代居在此山！”

    她仍没回过身来，却跟着反问道：“不死书生，你来这深山之中有何目的？”

    南宫维道迭经祸患，阅历也不少，心里本能地有一种警惕之念，淡淡地道：“兴至而已！”

    “哈哈哈哈……”

    “无名女”纵声狂笑起来，娇躯乱颤，纷披的头发，阵阵波动，那笑声如午夜急雨，颤人心弦。

    南宫维道重重地一哼，道：“姑娘因何发笑？”

    “好一个兴之所至！”

    “这也不见得好笑呀？”

    “好笑之至，这里既非名山，也无胜景，人踪罕至，你竟然会兴之所至，这兴头可真不小！”

    词锋犀利，咄咄逼人，南宫维道不禁大惑。

    至此似已无话可说，南宫维道心念一转，默然举步……

    “慢走！”

    “姑娘还有话说？”

    “你未见我面，也不知道我的年纪，竟称我为姑娘？”

    这话近于取闹，南宫维道有些啼笑皆非，温声道：“那该如何称呼你？”

    “算了，姑娘也罢！”

    “姑娘唤住在下，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吗？”

    “我想知道你入山的目的！”

    “在下说过……”

    “我代你说了吧，兴之所至，没有目的，对吗？”

    “对了！”

    “深山多虎狼，你一点也不怕？”

    “姑娘所指何意？”

    “就这么句话，没旁的意思！”

    “在下自信还有点胆子，一般虎狼，倒不放在意下！”

    “很自负，对了，你叫‘不死书生’，这名号也够狂妄……”

    “何得谓之狂妄？”

    “因为世间没有不死的人！”

    “诚然，那是指天年已尽而言，在下所谓的不死，是别于天年当终而言！”

    “所以我说的‘狂妄’两字并没错！”

    “这不值得辩论！”

    “你无以自解吧？”

    “就算这样也无所谓。”

    “有意思！”

    “在下没空饶舌……”

    “噫！奇了！你不是兴之所至吗？怎地又没空了？看来你善说谎。”

    南宫维道面上一热，讪讪地道；“随便姑娘如何解释，在下要走了！”

    “你不屑与我交谈？”

    “不是这意思，不过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江湖中的趣闻轶事如何？”

    “这方面在下所知有限，很抱歉令姑娘失望。”

    “你很固执？”

    “并无不可！”

    “也许对你有好处？”

    “在下不需要什么好处！”

    “你会后悔？”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对方这话断非无因而发，看来这女人居心叵测，她的目的是什么呢？她的现身，本就突兀，这一说，距正题便不远了，当下好奇之心大发，试探着问道：“在下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无名女”冷凄凄地一笑，道：“因为你不愿与我交谈！”

    “这有什么？”

    “后果十分严重！”

    “在下倒很想知道什么严重后果？”

    “你会取消名号！”

    “姑娘的意思是死吗？”

    “嗯！”

    南宫维道仰天打一个哈哈，道：“在下不在乎生死！”

    “但你取了‘不死书生’的外号？”

    “也是兴之所至。”

    “无名女”沉默了片刻，突然又发出一声叹息， 自言自语地道：“只缘情关看不破，此身常在奈何天！”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道：“姑娘莫非情场失意？”

    “春蚕作茧自缚……”

    “姑娘逢上了负心人？”

    “无名女”突然厉声大叫道：“谁敢对我负心？”

    南宫维道被她这突然的厉叫吓了一大跳，这话倒是新鲜，既然她自信无人敢对她负心，那她叹的是什么气呢？

    到底是什么来路？

    “没人敢对姑娘负心吗？”

    “当然！”

    “为什么？”

    “很简单，负心者必死！”

    南宫维道不由芜尔道；“姑娘的意思是负心人必遭报应？”

    “不错，这报应由我主宰！”

    “既然如此，姑娘何事可叹？”

    “这你不必知道！”

    南宫维道啼笑皆非地道：“是姑娘自己提起的！”

    “无名女”扑哧一笑，声音已不似先前的冷漠，竟和缓了许多。

    “是的，这是我……提起的！”

    南宫维道淡然道：“在下也没兴趣探人隐私。”

    “无名女”大声道：“但我要告诉你！”

    南宫维道暗忖，好一个任性的女子，反反复复，全是她自己说的话，她不是任性，便是心神失常。

    “为什么要告诉在下呢？”

    “因为一年多来，我只碰到你一个人，我不能对石头树木去说。”

    “一年多只碰到在下一人？”

    “不错！”

    “以前呢？”

    “没有以前，一年多前我才认识他！”

    “他是谁？”

    “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人！”

    “在下很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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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情海梦断

    “无名女”幽幽地开了口，声音像梦呓。

    “一年多前，就是此地，我碰见了他，他年纪比我大了许多，但不知为什么，我竟然爱上了他……”

    “他也爱你？”

    “当然！”

    “他定然长得英俊潇洒！”

    “可以这么说。”

    “我们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日子，追逐在山林之间，徊徘在溪涧之畔，幕天席地，仰观无心出岫之云，俯赏四时不谢之花。”

    南宫维道一阵黯然神伤，他想起了自己与小玉幼时在山中的那一段时日。

    “无名女”似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中，话声忽然中止，久久才又道：“有一天，他走了，说是拯救他的老母，这是伦常大事，我不能阻止他。”

    “你们结合了？”

    “没有，他说要奉母归隐之日，才与我结合，我答应了他。”

    “于是他走了？”

    “是的！”

    “走后就没有来过？”

    “没有，我们约定半年见面，从半年约期届满的那天起，我每天在这里等他，算来快一年了……”

    “他会再来吗？”

    “无名女”激动地道：“会的，他一定会再来，他曾指天为誓。”

    南宫维道冷冷地道：“姑娘，江湖险诈百出，无行的武士比比皆是，信誓并不可靠。”

    “无名女”厉叫道：“胡说，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的一切都已交付了他。”

    南宫维道暗自打了一个冷颤，道：“但愿如此！”

    “无名女”语锋顿了一歇，又道：“事后我想，我们互相恋幕，有一个最大的原因，我们同属一类！”

    南宫维道错愕地道：“一类，这话怎么说？”

    “我们同是邪恶之流。”

    “啊，姑娘，你很坦白……”

    “那已经过去了，因为我们互誓相爱之日起，改邪归正。”

    “这令人可敬。”

    “可是……他为什么还不来呢？”

    “也许……也许……”

    “也许什么？”

    “有的人常会因时因地而改变！”

    “你是说他变了心？”

    “可能的！”

    “胡说，他绝不会变心！”

    又是一个“胡说”，南宫维道听在耳中满不是滋味。

    “姑娘有此自信？”

    “当然，除了他死……不，我不能这么说，如果他死了我怎么活下去1他一定是为了某种原因不能分身，也许他现在已经动身来了……”

    幽幽痴情语，令人同情，令人感动。

    南宫维道徐徐吐了一口气，道： “说了半天，他到底是谁？”

    “他说江湖中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

    “他有外号吗？”

    “当然，十分响亮！”

    “叫什么？”

    “白衣童面！”

    南宫维道如遭雷击，一阵昏天黑地，脱口栗呼了一声：“徐郁之！”

    天呀！这自称“无名女”的怪女人，竟然会是徐郁之的爱人，她痴痴等待的竟是徐郁之，这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多残酷的现实啊！

    他的身躯，剧颤起来，手脚发麻，胸内“嗡嗡”作响。

    “无名女”陡地起立回身，用手把散发向后一掠，露出一张芙蓉美面，只是此刻面上表情令人战粟。

    看上去，她年纪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你……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南宫维道内心起了一阵痛苦的痉挛，该如何说呢？能据实告诉她吗？她在知道了这不幸的消息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一个痴情的女子能承受这么大的打击吗？

    “无名女”似已起了疑心，大声道：“为什么不说话？”

    南宫维道愚拙地应道：“要……在下说什么？”

    “无名女”咬了咬下唇，道：“告诉我，你怎会认识他？”

    “因为我们是朋友，在世间，他只有在下一个朋友！”

    “真的？”

    “不然我怎能说出他的名字？”

    “是的！你说的不错，他现在哪里？他为什么失约？”

    “这……这……”

    “他没告诉你我的事？”

    “没听他提及！”

    “回答我呀？”

    绝顶聪明的他，蓦然变得愚笨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冷汗涔涔，竟不知该如何应付这棘手的问题。

    “无名女”娇躯一挪，眸中抖露出一片恐怖杀机，凄厉地道：“其中一定有隐情，快说！”

    甫宫维道手足冰冷，一颗心有如撕裂般痛苦，徐郁之可说为自己而死，连带伤害了另一个无辜女子，告诉她一次承受全部痛苦，不要零支碎割地痛苦一生，但，这样做对吗？如果发生了严重的后果呢？

    “无名女”再次厉声诸问道：“他是否移情别恋？”

    南宫维道木然应道：“你想会吗？他已是四十过外的中年人了……““他发生了意外？”

    “是的！”

    “发生了什么意外？”

    南宫维道简直不敢接触她的目光，那种忧急、迫切、痴情、痛苦的目光，使他受不了，他想逃避，但事实上又不能逃避，他真希望没碰上她，但已经碰上了。

    告诉她！告诉她！一个声音在心里大叫。

    他尽量抑制自己的情绪，希望把话说得婉转。

    “姑娘，你相信命运这回事吗？”

    “无名女”怀疑地扫了他一眼，道：“相信的，怎样？““有时候，命运的安排人无法抗拒，对吗？”

    “也许，但强者支配命运！”

    南宫维道心里一凉，打了一结。

    “我是说在人定无法胜天的时候……”

    “那只有认命！”说完，似有所觉，粉腮一变，道：“什么意思？”

    南宫维道用力咬了咬牙，沉重地道；“姑娘，我要实话实说了……”

    “说吧I”

    “徐郁之不能来见你了！”

    “无名女’粉腮微微泛青，粟声道：“为什么？”

    南宫维道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了出来！

    “他已离开人世了！”

    “无名女”从石上一跃而下，粉腮由青转白，凄厉至极地嘶叫道：“他……死了？”

    南宫维道把头一低，道：“是的！”

    “无名女”娇躯晃了两晃，“咯！”地跌坐地上，杏眼圆睁，双手绞扭着乌云似的长发，怪叫道：“不！不！他不会死，他怎能永远离开我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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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    说完，如泥塑木雕般地望着空际。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令人窒息。

    “无名女”陡地从地上弹起，面目凄厉如鬼，她没有流泪，只是粉腮上的肌肉急剧地抽搐，粗重地喘息，这是痛苦到极至的表现啊！

    南宫维道眸蓄泪光，没有什么话好说，他能说什么呢？安慰，劝解，对一个心碎的人，全是多余的。

    “哈哈哈哈……”

    “无名女”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悲极的笑，比哭还要难堪的笑。

    笑声蔼漾在空间，回应在山谷，眼前，完全被惨雾愁云所笼罩。

    南宫维道只觉自己的心，也被这凄绝人寰的笑声撕碎了。

    笑声，逐渐变成了哭声，泪水滂沱而下。

    南宫维道在心里道：“哭吧！尽情地哭！尽情的发泄！”

    “无名女”伏倒巨石之上，边哭边叫道：“郁之，，徐哥哥，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啊……我等你，你知道……我在等你的啊！啊……”

    字字摧肝，声声断肠，令人不忍卒听，草木有知，也应一掬同情之泪。

    南宫维道完全麻木了，脑海里一片空白，似乎连自己也不存在了。

    声嘶、力竭、断肠、泪枯！

    哭声由低沉、暗哑，止息了。

    “不死书生！”

    一声厉吼，把南宫维道从木然状态中惊醒，只见“无名女”眼角带血，僵立在自己身前伸手可及之处，那一份惨厉的表情，令人不寒而粟。

    他无力地唤了一声：“姑娘！”

    “无名女”如带雨梨花，泪痕斑驳，但却泛散着炽烈的杀气。

    “他怎么死的！”

    “死于‘金龙帮’太上护法‘毒瘤子杜十全’等人围攻之下！”

    “金龙帮的人？”

    “是的！”

    “他们能杀得了他？”

    “杜十全功力非同小可，加上其余不弱的高手……”

    “死在何处？”

    “新郑城外七贤庙五里外的丘陵中，我料理了他的后事，并已为他报了仇……”．“你，为他报了仇？”

    “是的！元凶杜十全已伏尸！”

    “你也杀了金龙帮主？”

    “这……没有，但……”

    “那样不能算是报了仇。”

    “姑娘的意思……”

    “无名女”一拂披落的散发，粟声道：“不死书生，你说的全是真话？”

    “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好！”

    余音尚镣绕耳畔，人影已沓。

    南宫堆道为之一怔，依此女的身法，她的功力不知高到什么程度。她就这祥走了。她将会做出什么？意料中，她会寻死觅活，然而没有，她是一个不同于人的奇女子。

    他木立当场，几乎忘了置身何地！

    日头偏西，山风乍起，他长叹了一声，重新打起精神，下峰奔赶“西归谷”。

    他照“一枝梅”所绘的地形图，连越三道险峻的山涧，一道巨岩的幽谷在望，这，便是武林传言中有进无出的“西归谷”了。

    从谷口放眼望去，了无异状，却不知凶险在于何处，照“一枝梅”所说，谷内阴风，能使人内元消散，看来不是人为，乃是天生绝地。

    这是以生命作孤注一掷，甫宫维道不期然地紧张起来。

    “五色兰实”生得什么样他根本不知道，如果侥幸得见谷中主人，对方肯无条件的慨然相赠？

    他想，这一进去能再出来吗？

    这情景，的确有荆轲渡易水之慨。

    但，无论怎样，不达目的决不回头。

    他在谷口呆了片刻，把心一横，举起沉重的脚步，朝谷内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便震颤一下。

    事实上他根本无法预料将有什么样的情况发生。

    他心惊胆颤地走了约莫十丈。

    蓦地正如“一枝梅”所遭遇的，一个似空谷回音般的声音传了出来！

    “此谷不通……通……通，入则西归……归……归……”

    他全身一颤，止住脚步，探头向内发语道：“江湖未学求见谷主！”

    本来他应当报名，但怕“不死书生”四字犯了对方“西归”之讳，所以仅称江湖未学而不报名号，发号之后：久久没有回答。

    他运足丹田内力，再次出声，但仍死寂如故。

    看样子谷中谢绝访客，不许任何人进入。

    “闯！”

    他打定了主意，举步再行，再前进了约莫十丈，只见两边岩壁，陡峭如刀切斧削，直上云表，除了苔藓，什么也没有，谷底杂树丛生，间杂着累累怪石，阵阵阴风，罩身拂来。

    放眼扫瞄，岩石杂树之间，隐现片片白骨。

    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这些白骨当是探谷的武林高手，自己，也将步他们的后尘吗？

    “一枝梅”说过，阴风吹袭之下，内元不聚，他忐忑地试行运气，却毫无异状，内元充沛，流转自如，不禁大感困惑，“一技梅”决不会信口开河，那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又是“龙涎果”之效吗？

    心里这样想，胆子也大了许多。

    当下一振精神，快步入谷。

    阴风愈来愈盛，但似乎对他无害。

    “哗！哗！”脚步无意踏上枯骨所发出的声音，令人头皮发炸，毛骨悚然。

    约莫二十丈远近，眼前现出三岔谷道，左右两道，由于上方密结的关系，暗黑不见天日，居中的谷道弯向左方，但却开朗了许多。

    他略一犹豫，朝中央谷道走去。

    过了三岔道，阴风止息，他恍然而悟，阴风是从西侧的黑谷吹出来的，登时高兴万分，看来难关已过，只是不知谷中这一关能否通过。

    “站住！”

    一声暴喝，有如雷鸣，南官维道骇然止步，目光四射，却不见人影。分明喝声发自身前，这可就奇怪了。

    “好小子，你眼睛长在顶上吗？”

    南宫维道循声望去，不由大吃一惊，只见一个身高不及四尺，倚墙脚而立的株儒老人，巨口狮鼻，赤面无须，顶上却已白发萧萧，正瞪着一双火眼，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这小子邪门，竟不惧蚀骨阴风？”

    声音却发自另一边，转头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又一个小老人站在壁边，长得与这边的一模一样，只是面色是白的。

    一红一白，相映成趣。

    南宫维道双手一拱道：“两位如何称呼？”

    那红脸向白脸的道：“兄弟，如何处置他？”

    白脸的轻描淡写地道：“劈了算了！”

    两名株儒，似乎根本不把南宫维道当回事。

    南宫维道此来是有求于人，也不介意，和声道：“两位想是此间主人？”

    白脸的哈哈一笑，声如沉雷地道：“主人！咱老哥俩是看门的！”

    红脸的冷哼了一声道：“兄弟别与他废话，收拾了吧！”

    南宫维道不温不火地道：“在下求见谷主，烦两位通禀？”

    红脸的偏起头道：“你找死吗？”

    “在下以礼求见！”

    “此谷不通，入者西归，你听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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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    “听到了！”

    “在下是有要事专程求见贵上……”

    “什么贵上贵下，你认识我们主人？”

    “这……不认识。”

    “所以你就少放屁，我们主人不见任何生人！”

    “可否通禀一声，破例接见？”

    “办不到！”

    南宫维道见两个侏儒老人根本不可理喻，无可奈何地道：“在下是依江湖规矩求见……”

    白脸的裂开大嘴暴笑一声道： “小子，你分明是冒闯的，还说以礼求见？”

    “在下于入谷之初，曾经发语求见……”

    “得以允许了吗？”

    “但也未拒绝！”

    “好一张利口，小子，此地不是江湖，没有什么江湖规矩。”

    ’两位不予传报？”

    “没那回事！”

    南宫维道不由恼了火，沉声道： “那在下只好自行进见了？”

    红脸的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小子，你只有一条命吧？”

    “难道阁下有两条？”

    “好小子，你敢顶撞我老人家……”

    “动手吧！”

    南宫维道心念疾转，如果与对方动上手，事情便砸了，既有求于人，就必得忍气，看来多说也是白费，不如闯进去。心念之间，身形一弹，快逾电闪地掠了过去。

    “好小子，你满快嘛！”

    南宫维道身方沾地，那白脸的已拦在身前，他这一惊非同小可，这种身法，较之以快速称奇的“赤后门”高手，还要胜上一筹，看来此关难过。

    “阁下何必迫人太甚？”

    “迫你什么？”

    “迫在下出手！”

    “哈哈，小子，你也配谈与我老人家动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语声中，小小身形一弹，未等南宫维道反应过来，手爪已抓到面门，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南宫维道当下本能地一偏身旋了开去。

    小老人身形不落，如影附形般再次抓到。

    这种功力，可说已通了玄。

    南宫维道身为一代异人“造化老人”的遗令传人；功力自也有独到之处，呼地拔在空中，泻出两丈之外。

    “有两手，看你不出！”

    一道如山劲气，从身后撞来，他身形尚未落实，无从着力，被劲风跄出了一丈之多，扭身回视，出手的却是红面的小老人。

    “两位迫人太甚！”

    “迫人？要你的小命！”

    白面的身躯一躬，推出一掌，掌风遭劲，发出震耳的裂空声。

    南宫维道心知这一场架是打定了，当下不再闪避，气一沉，稳住势，双掌挟十成功力，迎击过去。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处，劲气成漩，轰然四溢，双方各退了一个大步。

    白面小老人怪叫一声：“过瘾！”

    红面的也附和着怪笑一声道： “兄弟，很久没有过瘾了，别忙着弄死他，咱兄弟俩煞煞手痒。”

    南宫维道啼笑皆非，但心中却提高了警惕，这两个小老怪物，应付起来相当吃力，他俩自称是看门的，下人如此，主人不问可知了，看来真正的凶险还在后头，目前该先问清楚对方名号，不能打糊涂架。

    于是，他道：“在下也极高兴遇上了对手！”

    白脸的一翻眼，道：“别吹大气，谈对手你还差了些！”

    “就算如此吧！两位该如何称呼？”

    “少废话！”

    “凭在下这两手微未之技，难道连问个名号的资格都没有？”

    “老大，怎么样？”

    “告诉他吧！”

    “小子，听着，老兄弟‘红白二怪’，职司守谷使者，你呢？”

    “在下么，江湖中称作‘不死书生’！”

    “什么？”

    “不死书生！”

    “白怪”嘿了一声道：“有意思，‘不死书生’西归！”

    “大的，你站开些……”

    “注意留两手给我！”

    “知道！”

    “红怪”果然退到四丈之外，蹲在一块突石上，一副坐山观虎斗的神情。“白怪”双掌一错，道：“好哇！”

    “你先来，我接上，如何？”

    “好主意！”

    “在下并非为了拼斗而来！”

    “你如不敢就自决吧！”

    “自决？”

    “嗯！一点不错，这样比较干脆。”

    南宫维道勉强压抑住的火气，全被勾了上来，重重地哼了一声道：“阁下未免太目中无人。”

    “白怪”咕地一笑道：“与你小子动手，算是抬举你，堪与我老人家敌对的，江湖没几人！”

    南宫维道嗤之以鼻，道：“阁下可能久不出谷，把自己看高了。”

    “白怪”脸色一沉，怒喝道：“小子，你吃了天雷胆，竟敢出口不逊？”

    南宫维道还未忘记此来的目的，但如不折服对方，这关便通不过，最好的方式是不流血，心念速转之后，道：“过招费时，我们来对掌如何？”

    “对掌？”

    “不错！”

    “呃……这敢情好；一样过瘾……”

    “每位奉陪三掌！”

    “可以！”

    “但有条件！”

    “哟！你小子还有条件，担忧后事吗？”

    南宫维道横了对方一眼，剑眉一挑，道： “在下如获胜，一定要见你们主人！”

    “嘿！可以，如你仍活着的话。”

    “在下如败，立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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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    “小子，西归谷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阁下未免言之过早！”

    “红怪”似已不耐，怪叫一声道：“兄弟，别婆婆妈妈，快动手，记住，还有我，别要了他的小命！”

    南宫维道心知非打不可，而且必须打赢，否则一切免谈，于是，他不再开口，凝聚功劲于双掌， “呼！”推了出去， “白怪”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掌。

    “轰！”一声巨响，双方各退了一步。

    “白怪”大叫一声；“过瘾！”略停片刻，便发出了第二掌。

    南宫维道无意和“白怪”硬拼耗真元，他只想应付三掌不败，他必须全力来对付“红怪”，事情如愿与否，要看后面的三掌，所以他仍以十成功力迎击。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南宫维道退了两步， “白怪”原地不动。

    “红怪”在一旁冷冷地道：“兄弟，这小子不简单，你不使全力，将得不到彩头！”

    “白怪”狮子鼻掀了掀，咧开大嘴一笑道：“大的，看这一掌！”

    矮短的身形一挫，衣袍无风自鼓，双掌骤大一倍。

    南宫维道暗吃一惊，疾运师门绝传“移化神功”。

    “砰！”一声，双方均凝立原地不动，看来是极凶险的一个回合，竟然轻描淡写地过去了，“白怪”气得毛发逆立，怪叫一声：“小子邪门，竟然卸去了老夫掌力，老夫撕了你……”

    南宫维道弹出圈外，沉声道： “阁下撒赖吗，三掌已过了！”

    “白怪”气的干瞪眼，却无可奈何。

    “红怪”一闪入圈，道：“小子，你如何不敢硬拼，三招之约不算，斗到你死为止！”

    南宫维道冷哼一声道：“这不是武功吗？阁下活了这大把年纪，竟说出这等活来……”

    “红怪”悍然道：“不算便是不算！”

    南宫维道傲性大发，愤然道：“阁下输不起吗？”

    “红怪”的脸登时红里泛青，成了紫酱之色，暴吼道：“小子，若非讲明是对掌，我老人家一出手便要你的命！”

    “胡吹！”

    “你要不要试试看？”

    “如果阁下出手一招要不了在下的命呢？”

    “老夫自裁！”

    “不必，请通报贵主人接见便好！”

    “你是死定了！”

    “让事实来证明！”

    “红怪”双掌一扬，从指尖开始，迅快地变成血红色，刹那间，双掌通红，眸中也射出了焰焰火光，那形状骇人至极。

    “红怪”双掌一拍，道：“小子，这一下管叫你骨化形消！”

    南宫维道可不知对方使的是什么功力，但反正是豁出去了，立即把功力提到了极限，准备应付这后果难以预料的一掌。

    “红怪”身上浮现了一层红雾，整个被罩在雾中。

    南宫维道牙关咬紧，双掌平胸，俊面一片肃然。

    “呀！”

    “红怪”暴叫一声，双掌一挥，两道红光，涌向南宫维道。

    南宫维道心头一紧，双掌挟毕生功力推了出去， “砰！砰！”连声，南宫维道击出的如山劲气，向两侧暴卷，砂石激荡，极为惊人，对方所发出的红光，业已袭向身来。

    “轰！”的一声，南宫维道连退了四五步，双目金星乱冒，气翻血涌，喉头发甜，但他把一口逆血，硬吞了回去，俊面变成了煞白。

    “红怪”喘息如牛，红光已敛，一副颓然之状，看来他这一击，内元亏损极大。

    南宫维道努力调和了一下气息，栗声道：“阁下怎样说？”

    “白怪”满面是惊容，这结果太出乎他意料之外。

    “红怪”喘息着道：“这小子……不是人，是人岂能承受老夫一击！”

    南宫维道内心惊凛不已，他明白这完全是“天蚕衣”之功，若非“天蚕衣”护体，的确是死定了。

    “白怪”栗声道：“大哥，怎么办？”

    “红怪”双目现出了杀芒，狞声道：“咱兄弟合力毁了他！”

    南宫维道登时七窍冒烟，气呼呼地道：“老而无耻，不要脸！”

    “白怪”凶戾之气毕露，暴喝道：“老夫不信毁不了你！”

    南宫维道“呛！”地拔剑在手，冷厉地道：“你俩说话犹如放屁，看来只有流血了！”

    “红白双怪”一左一右，扑了过来……

    南宫维道一抖手中剑，星目中寒光熠熠。

    此刻，蓦地一个冰冷的女人声音道：“你俩不要丢人现眼了！”

    “红白双怪”闻声色变，双双退了开去，躬身道：“参见主人！”

    “免，下去吧！”

    “遵令！”

    双怪沮丧地退离现场。

    南宫维道举目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站在数丈外的石头上，不由脱口惊呼道： “姑娘，原来你就是此间主人！”

    这现身的，赫然正是峰头所见的“无名女”。她会是“西归谷”之主，倒真是想象不到的事，早知如此，何必费这么大劲。

    “无名女”冷凄凄地道：“不死书生，你破了本谷的先例！”

    南宫维道归剑入鞘，抱了抱拳，道：“姑娘……啊，该称谷主，在下深感意外！”

    “无名女”长发覆面，音调仍是那样冷漠。

    “不死书生，看在徐哥份上，你走吧！”

    南宫维道窒了一窒，硬起头皮道：“在下此来有所求！”

    “让你活着离开，已属破例！”

    “但在下却非达目的不可！”

    “你有什么目的？”

    “求几粒‘五色兰实’！”

    “嘿！‘五色兰实’十年开花，十年结果，十年成熟，半个甲子才收一次，你倒是说得很轻松？”

    南宫维道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在下只求数粒！”

    “一粒也不行！”

    “在下愿付代价！”

    “你，愿付代价？”

    “是的！”

    “什么代价？”

    “随谷主开出！”

    “恐怕你办不到？”

    “谷主不妨说说看？”

    “要你项上人头！”

    南宫维道登时作声不得，想不到“无名女”竟会提出这等条件。

    “无名女”冷阴阴地一笑道：“怎么样？我说你办不到！”

    南宫维道愤然道：“这条件太无理！”

    “无名女”冷笑一声道：“是你要我提出条件的！”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道：“既要人头，在下又何必好言求讨？”

    “难道你要强求？”

    “看来别无他途了！”

    “你办得到吗？”

    “难道要在下乖乖奉上人头？”

    “所以我说你走路……”

    “在下决不空手出谷。”

    “我生平第一次听到如此狂傲之言！”

    “谷主当真不给？”

    “你准备怎样？”

    南官维道从鼻孔里透了一口气，道：“在下……觉得很对不起过世的郁之兄……”

    “无名女”厉吼道：“不要提他！”

    南宫维道黯然闭上了口，徐郁之的影子，似乎又浮现在眼前，这使他不愿采取强硬手段，当然，是不是“无名女”的对手，又是另一回事。

    沉默了足足半盏热茶工夫，“无名女”再度开了口：“不死书生，你要‘五色兰实’何用？”

    “配药！”

    “配什么药？”

    “解救一个心神受制、记忆丧失的绝症！”

    “是什么人值得你冒死入‘西归谷’？”

    “一个少女！”

    “无名女”提高了声音道：“一个少女？”

    “是的！”

    “你的红颜知己？”

    “在下不否认！”

    “如无此药呢？”

    “她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

    南宫维道俊面一沉，道：“谷主，这并没有什么可笑！”

    “无名女”止住了笑声，冷冷地道：“她比我幸运，还有人为她冒险犯难……”

    “在下有生之日，必尽全力使她复原。”

    “如你得不到‘五色兰实’呢？”

    “除非在下离开人世！”

    “你爱她如此之深？”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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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    “这令人嫉妒……”

    南宫维道苦苦一笑，无言以对，这话虽然可笑，但却沉痛已极。小玉虽不幸，但她仍有希望，而她，是绝望。

    “无名女”突然弹身隐去。

    甫官维道愣在当场，手足无措，如不用强，休想得到“五色兰实”，用强的话，成与不成不说，首先便愧对好友徐郁之在天之灵。

    意外的， “无名女”去而复返，脱手掷出一物，道： “拿去！”

    南宫维道为之一愣，接在手中，却是一个小小瓷瓶，不用说，里面盛的是“五色兰实”了，当下忙拱手道：“谷主，在下就此谢过。”

    “用不着，你愿意说明一点吗？”

    “何事？”

    “你何以不惧蚀骨冷风？”

    “这……在下想来大概是身上这件‘天蚕衣’的关系！”

    “天蚕衣？”

    “是的！”

    “这是件宝物？”

    “可以这么说吧。

    “你的出身可以相告吗？”

    “在下南宫维道，‘宏道会’主遗孤，‘造化门’接掌人！”

    “哦！你的来头还真不小……”

    “谬赞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先父三年前辞世，我接掌此谷。”

    “敬谢相告！”

    “你可以走了！”

    “告辞了！”

    来到谷外，已是黄昏时分，瞑气四起，入眼一片迷蒙，他想了想，奔回原先碰见“无名女”的那座峰头，拣了个避风的地方，准备过夜。

    此次有惊无险，顺利地求得“五色兰实”，使他感到万分欣慰，冥想小玉即将得救，还她本来面目，不由慰然笑了。

    大别山之行，比预计的时间缩短了许多，前后只半月光景，这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现在要办的一件大事，便是转赴桐柏，寻找“杳杳真人”了，如也能顺利碰上，那真是天从人愿。

    他吃了些干粮，静心憩息。

    约莫二更时分，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睁眼望去，两个小小的身影，停在两丈之外，不用问，他也知道来者是谁了。

    当下挺身而起，一拱手道：“两位有何指教？”

    “红怪”气势汹汹地道：“小子，你竟敢赚我老人家？”

    南宫维道一怔神，道：“什么赚了阁下？”

    “老夫输得不服！”

    “什么意思？”

    “你仗着身上那件捞什子衣服，接下了老夫的‘红光掌’一击……”

    南宫维道恍然道；“这有什么不妥？”

    “你未凭真功实力！”

    “阁下的意思是……”

    “重新来过！”

    南宫维道有些啼笑皆非，但念及“无名女”赠药之德，不好意思计较，一笑道：“在下认输如何？”

    “红怪”大声道：“不行，你口服心不服！”

    “非再打一场不可？”

    “当然。”

    “是贵谷主的意思吗？”

    “是我老兄弟俩的意思！”

    “真的有此必要？”

    “少废话了，当然有此必要！”

    南宫维道可着了难，这不是节外生枝吗？而这矮子的什么“红光掌”的确也惊人，竟然能撞开自己的掌风，如果脱下这件“天蚕衣”，是否接得下，大成问题。

    “白怪”凑和着道：“小子，褪下那件捞什子衣服，重新来过。”

    南宫维道心念一转，道：“这件锦衣乃师门至宝，在下从不离身！”

    “不离也得离！”

    “这岂非强人所难？”

    “红怪”接回话头，道：“小子，你不敢吗？”

    南宫维道冷冷地道：“并没有什么不敢！”

    “如此快些！”

    “这到底证明了什么呢？”

    “看你行还是我老人家行。”

    “阁下偌大年纪，仍脱不了好胜之心，阁下既不涉足江湖，要虚名何用，况且，在下已情愿认输了！”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

    “歉难应命！”

    “小子，你非认输不可，跪下磕个头，我老人家放过你！”

    南宫维道不由心火直冒，怒声道；“阁下欺人太甚……”

    “红怪”分毫不退让地道： “那就照办，再接我老人家一掌。” ’“彼此无怨无仇，何必呢？”

    “你闯谷就已该死！”

    “谷主且曾赠药，并未计较这一点？”

    “你仗着有护身，老人家不甘心！”

    南宫维道冷做地道： “艺业各有专精，阁下的‘红光掌’固属武林一绝，但在下也有独得的雕虫之技，武术一途，未可以一概全的！”

    “哈哈，小子，你有什么不得了的门道？”

    “剑术！”

    “你尽可施展！”

    “阁下可曾想及一点？”

    “什么？”

    “武术之道，在于制敌先机，设使半日前，彼此并非约定拼掌，而是生死之争，阁下便不至有此想法了！”

    “胡说八道，你说说看？”

    ”阁下的‘红光掌’不能信手而发，必须先凝功力，对吗？而在下的剑，却可随心所欲，意动即发，试想，如果在下以剑应攻，阁下有机会运掌功吗？”

    “红怪”一怔神，扫了旁边的“白怪”一眼，刚愎地道：“算你小子伶牙利齿，善于巧辩……”

    “难道这不是事实？”

    “凭你的剑，能伤得了我老人家？老夫有的是时间发掌！”

    “这便很难说了！”

    “老夫不信这个邪！”

    “无妨试试看！”

    “看”字声落，铁剑已挥了出去，使的是那招独门杀手“攀星摘月”，由于只是表演性质，未贯以全力，所以不损内元。拔剑，出手，快得犹如一瞬。

    “红怪”身法奇绝，左闪右突，但仍被剑影所罩。

    南宫维道即发即收道：“在下未用真力，阁下以为这一招如何？”

    “红怪”呆一呆，沮丧地向“白怪”道： “兄弟，我们去矣！”

    双怪白了南宫维道一眼，一闪消失于夜色之中。

    南宫维道在原位坐下，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只是他自这件事悟出了一个真理，机智与功力是相辅相成的，许多高手之所以成为高手，一半是靠机智，血气之勇是不足恃的，如果今夜应付不当，双怪联手，凭这一招“攀星摘月’，未必能制服得下对方，即使能胜，也必付出可观的代价。

    拂晓时分，他起身离开大别山区。

    出山，取道信阳，直奔桐柏。

    这一天，到了桐柏，他投店暂息征尘，这边区城镇，一切风物人情，较之豫中一带，又自大不相同，但他大事在身，无心领略。

    休息了一天，再次置备干粮，然后扑奔山区。

    此番来桐柏山，他没有多大的自信。赴“西归谷”有地点可循，到桐柏山来，却是盲目摸索，在偌大山区中去找一个素昧生平的隐世之人，何异大海捞针。况且要寻访的人是否尚在人间，还在未知之数，但，人事非尽不可。

    入山之后，穴居野处，逐段朝西搜索。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所带干粮业已用尽，只好采些野果，猎些山禽野兔果腹，好在他幼时生长山区，倒也不以为苦。

    这一个月，他踏遍了大半个山区的每一座峰，每一道谷，间或也碰到山居猎户，但谁也不知所谓“杳杳真人”是何许人物。

    他准备再以一个月的时间搜寻，如无所遇，便只好放弃了。

    这是一个月圆之夕，玉盘高悬，把这寂寥的山区，妆点成了一个琉璃世界。

    南宫维道置身一座石峰顶上，沐着凄清的月光，似已遗世独立，心头的一切恩怨情仇尽泯，他想这该是世间最干净的一块土地。

    兴之所至，不由朗吟道：

    云母屏风烛影深，

    长虹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

    碧海青天夜夜心。

    虽不贴切实景，但也稍舒了一下心怀。

    蓦地，一声凄厉的惨号，遥遥破空传来，南宫维道抖然一震，在这荒山静夜，居然也有凶杀，难道世间真的连一片干净土地都没有吗？

    审察那惨号声，似发自对面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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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    是仇杀？是凶杀？

    在一时好奇之下，他弹身下峰，朝对峰掠去，月光下，身形快得如一抹淡烟。

    这峰头不大，但却十分陡峭，幸有那些横斜倒挂的虬松托足，否则委实难以攀援，峰顶上，除了十余株古松之外，尽是嶙峋的峻岩。

    在一株亭亭如盖的巨树下，赫然有一椽茅屋。

    南宫维道心里一动，在这种人踪不至的绝峰结茅而居，必属高人隐士之流，适才的惨号声，分明发自此峰，到底是一回什么事呢？

    他略一思索之后，举步向茅屋奔去。

    这茅屋一明两暗三开间，全用巨木搭盖，十分坚实，从风雨剥蚀的痕迹看，这茅屋的年代已很久远。

    突然，一个意念浮上心头，他想到了所要寻找的“杳杳真人”，莫非这便是他隐遁之所？

    不由地精神大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到了屋前三丈之处，他停了脚步，发话道： “里面有人吗？”连叫三遍，竟然毫无反应。不由心中一沉，莫非屋中人已遭了不测？

    一阵犹豫之后，弹身回到屋门，借着斜照的月光，向内一张望。

    他惊呼一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白发老人，伏卧在血泊中，血水流到了门边，尚未凝固，显然遭害的时间不会太久。

    他是谁？

    何以被人杀害？

    下手的人呢？

    南宫维道定了定神，踏入屋中。

    屋内陈设十分简陋，一桌一椅，一书架，壁上挂了一张古琴，此外别无长物，但是屋内纤尘不染，十分干净。

    他俯身试探，老人已经气绝。

    突然，他发现地上似有字迹，细一辨认，竟然有“杳杳真人”四个字，人字写了一撇，老人的手指，停在那一撇上，毫无疑问，老人用手指蘸血写字，尚未写完，便已气绝。

    他的心顿时“怦怦”乱跳起来，失措地坐到桌边木椅上。

    “杳杳真人”的踪迹算是搜到了，但却是件无头公案。

    死者是“杳杳真人”吗？他为何要留名呢？照“一技梅”转述“百花婆”之言，

    “杳沓真人”年已百岁之外，但死者看上去只有七十左右，不过一般奇人异人，多半钻研驻颜之术，不能遂下断语。

    如果死的真是“杳杳真人”，自己此行便算扑空了。

    依情理而论，死者在地上留字，极可能是指明杀害他的凶手，“杳杳真人”到底是正是邪，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如果“杳杳真人”是凶手！这证明他不但仍在世间，而且必在临近不远。

    心念及此，不禁又振奋起来。

    他痴坐了片刻，决定先察明死者的身份。

    于是，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架，信手抽出一卷手抄本，希望能发现些蛛丝马迹，移近月光一看，是一本古卷，虽有署名，但显然不是死者所抄。

    他另外取了四五本，逐本审查，但都是前人著作，有佛经，也有本草，甚为芜杂。

    目光茫然创扫之下，发现屋厅正中，悬了一幅中堂，写着的是一幅狂草，龙飞凤舞，苍劲古雅，上款题的是“苍松居士补壁”，下款赫然是“杳杳真人涂鸦”。

    无疑的，死者是“苍松居士”了。

    那杀人者便是“杳杳真人”。

    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两个避世隐者发生流血惨剧呢？

    这是一个令人难解的谜。

    “杳杳真人”会回头再来吗？这可能性不大，他行凶之后，可能已远走高飞，但也有可能他发现自己的行踪而追索， 自己一月来的行踪，决瞒不过人。

    南宫维道决定坐守天明。

    让对方主动来找，是最聪明的办法。

    坐了约莫盏茶工夫，破风之声突传，只听一个少女的声音道：“爷爷，我现在才赶到！”

    这声音似曾相识，颇不陌生，南宫维道吃惊地站了起来，一条人影已扑到门边。接着又道：“爷爷，我给你带来好吃的东西，怎么连灯火……呀！”

    尖叫声中，少女摔掉了手中提着的东西，扑入屋中。

    南宫维道有定睛一看，又是一震，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曾被自己误救出“金龙帮”的“三才教”的密探王蓉蓉，听来她是“苍松居士”的孙女。

    王蓉蓉窒了片刻，厉叫一声：“爷爷！”扑到“苍松居士”的尸体上，失声痛哭起来。

    南宫维道挪动了一下身形，正待出声招呼……

    王蓉蓉身为密探，警觉性比一般人高，业已发现屋中有人，倏地敛住哭声，一个倒纵，掠出门外月光之下，大喝一声：“什么人？”

    南宫维道立即道： “在下不死书生，王姑娘还记得在下吗？”

    王蓉蓉退了两步，栗声道；“不死书生？”

    南宫维道一颔首道：“不错，正是在下！”

    王蓉蓉又是一窒，忽地尖叫道：“你杀了我爷爷？”

    南宫维道一震：“姑娘误会了！”

    “误会？”

    “在下是闻声从对峰赶来的，到此时惨案业已发生！”

    “凶手是谁！”

    “杳杳真人！”

    “什么？”

    “杳杳真人！”

    “哈哈哈……”笑声凄厉，充满怨恨与杀机。

    南宫维道愕然道：“姑娘笑什么？”

    王蓉蓉杏眼圆睁，咬牙切齿地道：“不死书生，别图狡赖，赖不掉的！”

    “什么意思！”

    “杳杳真人什么形象？”

    南宫维道一怔神，道：“在下并未见过！”

    王蓉蓉冷极地道；“但你说他是杀我爷爷的凶手？”

    “不错！”

    “根据什么？”

    “你爷爷临死时曾在地上留字，姑娘可以自己去看！”

    “鬼话！”

    “什么意思？”

    “杳杳真人岂会杀我爷爷，他们是数十年性命之交……”

    “但留的字如何解释？”

    “问你自己！”

    “姑娘何不先去看看？”

    “不必看！”

    南宫维道温声道：“姑娘认定是在下？”

    王蓉蓉斩钉截铁地道：“可能没有别人！”

    “在下郑重否认！”

    “哼！”

    王蓉蓉重重地哼了一声，弹身冲入屋中，点亮了灯火，不久，又奔了出来，倒竖柳眉，手指南宫维道厉声道： “拿出来！”

    南宫维道惑然道：“拿什么出来？”

    “九玄真解！”

    “什么九玄真解？”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不敢承认吗？”

    南宫维道感到有些啼笑皆非，看来必是王蓉蓉发现她祖父“苍松居士”所珍藏的什么《九玄真解》被窃，难道“杳杳真人”是为了这本秘笈，而不惜向数十年性命之交的知友下毒手，若如此，则“杳杳真人”其人，是可杀的人了。

    心念之中，正色道：“王姑娘，你认为在下是这类人吗？”

    “人心难测！”

    “而你认为‘杳杳真人’决不会是凶手？”

    “不会，我认定他是君子！”

    “令祖父所留的字呢？”

    “这太简单，这种情况谁都会假造。”

    南宫维道忍不住心火上升，怒声道； “姑娘，信不信由你。”

    “三岁孩子也不相信，这地方十分隐僻，你来此做甚？”

    “在下说过是闻声而来。”

    “那你来山中又做什么？”

    “在下恰好在找‘杳杳真人’！”

    “鬼话！”

    “那姑娘准备怎么办？”

    王蓉蓉厉声道：“杀你为爷爷报仇！”

    南宫维道率性不再辩驳，冷冷地道：“凭姑娘那几乎恐怕杀不了在下！”

    王蓉蓉一抖手中剑，目毗欲裂地道：“也许，但我发誓办到！”

    南宫维道吐了一口长气，道：“王姑娘，你定知‘杳杳真人’的住处，找到他，一切自明。”

    “但我现在要杀你……”

    “你决办不到！”

    “试试看！”

    看字声中，王蓉蓉猛一跺脚，南宫维道只觉所立的地方一沉，立知不妙，闪电般地弹身而起，四五条飞索，罩身缠至，每一个方位，都是控制之中，心意才一动，双脚已被缠了个结实，这些飞索，是预布的机关，巧妙至极，脚下才一紧，又被倒吊了起来，正好在屋沿下，头顶离地约两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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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    这一下，气急交加。

    王蓉蓉一弹而上，剑锋横勒南宫维道的颈子，杏眼抖露出可怖杀机，切齿道：“不死书生，姑娘要把你寸割寸剐！”

    南宫维道气炸肺腑，怒吼道：“王蓉蓉，你下手罢！”

    王蓉蓉伸手朝南宫维道佩挂的锦袋中掏摸了一阵，一无所获。

    “《九玄真解》在何处？”

    “我不知道什么真假解！”

    “迫我施手段吗？”

    “随便！”

    “你不说我便挖出你眼珠子！”

    南宫维道亡魂皆冒，厉吼道：“你敢？”

    王蓉蓉左手曲指如钩，向前一伸，道： “没有什么不敢……”

    南宫维道双目一闭，颓然一叹道：“罢了！”

    但王蓉蓉并没有点下，缩回了手，道；“不死书生，你救过我的命，我不愿杀你，但你杀了我祖父……”

    “在下一再说没有！”

    “事实俱在，你说没有？”

    南宫维道双目一张，栗声道：“姑娘，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你变鬼抓我？”

    “杀你祖父的人不会放过你！”

    王蓉蓉窒了一窒，粉腮一连几变。

    “真的不是你？”

    “要在下说几遍？”

    “我祖父死在剑下，而‘杳杳真人’一生不曾用过兵刃……”

    “处心积虑要杀人的不会故留破绽！”

    “我们找‘杳杳真人’对质？”

    “正是这个意思！”

    “你敢见‘杳杳真人’？”

    “在下正是找他！”

    “我暂且相信你一次，但我必须制住你的功力！”

    声落指出，在南宫维道身上一连数点，手法部位大异武林常轨，南宫维道有“天蚕衣”护体，根本毫无损伤，但他没有吭气。

    王蓉蓉以剑断索，手一带，把南宫维道扶立起来。

    南宫维道故意晃了两晃，道：“杳杳真人住在哪里？”

    “不远，天亮可到！”

    “但在下穴道被制，如何行动呢？”

    “我陪你慢慢走！”

    “如何下峰？”

    “我带你！”

    南宫维道默然，他内心本不愿她带，但为了防患万一起见，装哑到底，也许，“杳杳真人”就在暗中冷眼旁观。

    王蓉蓉重又进入屋中，朝他祖父尸前一跪，声泪俱下地道：“爷爷，小蓉蓉一定为您报仇！”

    南宫维道忍不住开口道：“姑娘，你不先安葬了令祖？”

    王蓉蓉默想了片刻，真的拿出锄锹，就陈尸的草厅中掘了了个坑，把祖父掩埋了，然后熄灯，关上屋门，道： “我们走！”

    月落星沉，天光泛亮。

    南宫维道一步高一步低，随着王蓉蓉在乱山中穿行。

    “姑娘，记得你曾说过令尊是‘黑衣帮’帮主？”

    “唔！”

    “你为了替令尊报仇托身‘三才教’？”

    “你还记得？”

    “令祖父绝非寻常人物，何以不为子复仇？”

    “他老人家曾发过誓，永不出山！”

    “哦，”

    I蓉蓉回头望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似恨非恨，十分怪异，南宫维道敏感地想到以前救她出“金龙帮”石牢的那一幕，不禁从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不死书生，你救过我，但我在事实真相查明之后，一定要为祖父报仇……”

    “当然！”

    “你走得动吗？”

    “还可以！”

    “快到地头了！”

    日上三竿，两人来到一座幽深的谷口，只见林木参天，藤蔓牵缠，猿啼鸟叫，一望便知是亘古无人迹的地方。

    “是这谷吗？”

    “不错！”

    “姑娘，如果‘杳杳真人’反脸动手，你是他的对手吗？”

    王蓉蓉一窒，久久才道：“我不会在此刻解你穴道！”

    南宫维道故意苦苦一笑道：“在下没这奢望，只是提醒姑娘一句而已！”

    “我自有打算！”

    “那就好！”

    两人穿林入谷。

    南宫维道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此番来桐柏山寻找“杳杳真人”，原本所抱的希望不大，若非碰上这件岔事，很可能徒劳往返。但是从目前情况看，

    “杳杳真人”是杀害“苍松居士”的凶手无疑，此人属于伪君子之流人物， 自己如果助王蓉蓉，又如何向对方求讨除灭“行尸武士”之方呢？

    如果不助王蓉蓉， “杳杳真人”不会放过她，袖手旁观，有亏武道。

    如果出了手，而不是对方之敌，岂非一切落空？

    愈想愈觉问题严重，万分棘手。

    还有，如果“杳杳真人”死不认帐，照王蓉蓉早先的说话，地上所留血字是凶手伪造的，那真是百口莫辩，求人的事，一样落空。

    走了一段艰苦的谷道，眼前豁然开朗，修篁迎风，奇石崩云，隐约中露出一椽茅屋，真是个避秦仙源。

    “到了吗？”

    “到了！”

    南宫维道心头“怦怦”而跳，到现在，他还想不出一个妥善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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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    第十八章 天理昭彰

    王蓉蓉停了脚步，道：“你紧靠我身旁，必要时我会解你禁制！”

    南宫维道冷冷一笑，道：“必要时也可以杀在下？”

    “可以这么说！”

    “在下提醒姑娘一句话……”

    “什么？”

    “如果‘杳杳真人’不认帐呢？”

    “这个……我对于察言观色颇有心得。”

    “不错，姑娘曾当过密探，但姑娘既以此自诩，对在下的观察如何？”

    “双方对质，可以据以判断。”

    “昨晚呢？”

    “恰逢意外，我不够冷静。”

    “杳杳真人是独居吗？”

    “三年前他收了一个传人，师徒同居。”

    “何以不见动静？”

    “也许他师徒不会想到会有人进入这个绝谷！”

    “要先招呼吗？”

    “呃……直接闯进好了，使对方心理没有准备！”

    “这地方不设防？”

    “没有！”

    话声中，两人已到了屋前。

    ”谁？”

    随着喝问之声，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书生，闪了出来，南宫维道看这青年，长得仪表非凡，只是眉宇之间，透着一种阴气，使人有一种难言的感受。

    青年书生呆了一呆，含笑作揖道：“原来是王姑娘，难得光临，何时回山的？”

    “昨夜！”

    “哦！这位是……”

    南宫维道双手一拱，道：“在下‘不死书生’！”青年书生深深注视了南宫维道一眼，哈哈一笑道：“朋友便是当今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不死书生’，失迎！”

    “哪里话！冒昧来访，失礼之至！”

    “请草堂待茶！”

    王蓉蓉侧头对南宫维道，微一颔首道：“进去再谈吧！”

    “姑娘尚未替在下引见……”

    “哦！这位是真人高足裴若愚！”

    “请进！”

    裴若愚侧身让客，南宫维道随着王蓉蓉进入堂屋，只见居中布设清雅，虽尽属竹木之器，但拂拭得一尘不染，三人分宾主落座，王蓉蓉开口道：“裴大哥，瞿公公呢？”

    裴若愚面色一惨，凄然道：“家师半年前物化了！”

    此语一出，南宫维道如一下子掉在冰窖里，从脚心一直凉到头顶，

    “杳杳真人”既已不在人间，这血案不就成了无头公案吗？而自己入山的希望，也成了泡影了。这又怎么可能呢？“苍松居士”所留的字分毫不假……

    王蓉蓉惊得一跃而起，栗声道：“瞿公公归天了？”

    裴若愚伤感地道：“是的，恩师他老人家，年已过百，可算克尽天年，但总是件悲惨事。”

    王蓉蓉陡地面对南宫维道，秀目再一次露出杀机。

    “不死书生，你还有何话可说？”

    南宫维道俊面一沉，道：“裴兄，令师真的仙逝了？”

    裴若愚愤然道：“这是什么话？若不是看在王小妹妹的面子上，在下决不容忍这句话！”

    “你可知道‘苍松居士’业已遭害？”

    “啊！你是说王世叔……”

    “不错！”

    裴若愚骇呼道：“真有这等事？”

    南宫维道紧盯住他的面孔道：“苍松居士临死前在地上留了字……”

    裴若愚离座而起，面色大变，惊声道；“留了什么字？”

    “指出了凶手！”

    “谁？”

    “令师！”

    裴若愚转向王蓉蓉道：“姑娘，我很难过！”

    王蓉蓉道；“我要为爷爷报仇！”

    “向业已归天的家师索仇吗？”

    “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这位朋友是姑娘的……”

    “我回山时发现他在现场，但他不承认是凶手！”

    裴若愚俊面一沉，杀机毕露，戟指南宫维道，咬牙道：“朋友，所谓留字不值识者一笑，掩耳盗钤，欲盖弥彰。”

    王蓉蓉手摸剑柄，厉声道：“不死书生，先说出《九玄真解》的藏处？”

    南宫维道仍紧紧盯住裴若愚，先不理王蓉蓉的话，栗声道：“姓裴的，令师是半年前仙逝的？”

    “何必再问！”

    “葬在何处？”

    “屋侧！”

    “请带路一观！”

    “这无妨，随我来！”

    王蓉蓉拔剑在手，钉在南宫维道身后，三人出屋，走向屋后侧方，果见一座隆起的墓家，墓头上且已长了青草。

    裴若愚用手一比，道：“这就是！”

    王蓉蓉疾行两步，在墓前拜了一拜，回身怒视南宫维道，厉声道：“不死书生，在瞿公公墓前杀你最合适不过！”

    裴若愚附和着道：“王姑娘，由我来如何？”

    “不必！”

    “你……是他的对手？”

    “我已制住了他的穴道。”

    “那就快动手，以慰王世叔在天之灵，”

    “他还没说出《九玄真解》的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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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    “搜他身上……”

    “搜过了，没有！”

    南宫维道突地瞪视着裴若愚，道：“这墓中有人？”

    裴若愚身躯微微一震，粟声道： “胡扯，这话是什么意思？”

    “问你墓中是否有人？”

    “王姑娘，你不下手我可忍不住了！”

    王蓉蓉粉腮一紧，却没有答腔。

    南宫维道沉声道：“王姑娘，请冷静，如果真凶漏网，将追悔莫及。”

    裴若愚大喝一声：“不死书生，我劈了你！”

    喝话声中，一道栗人罡风，猛然卷向南宫维道。

    王蓉蓉怪叫一声：“我要亲手杀他！”

    南宫维道心念一转，并不出手反击，只暗运真元护身，口里故意惨哼一声，脚下用力，借势飞栽三丈之外，伏地不起。

    王蓉蓉一抖手中剑，正待……

    裴若愚伸手一拦，道：“他一时死不了，但也活不了，他已中了我‘摧心罡煞’，让他消磨一阵！”

    “我要他亲口承认杀我爷爷……”

    “不必问了，现场只有他一人，这便足以证明了！”

    “时辰不早，我要赶回山去……”

    裴若愚沉吟了一下，道：“小妹，本来在你悲伤之际，我不该说这话，但，以后恐怕少有机会……”

    王蓉蓉眉头一蹙，道：“请讲？”

    裴若愚微微一笑，道：“小妹，我……早已倾心于你，自年前见你之后，梦寝难忘。”

    王蓉蓉粉腮一红道：“可惜我无法接纳盛情！”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小妹在江湖中已有心上人？”

    “这……我不否认。”

    裴若愚面色一沉，眉宇间阴气大盛，激动地道： “小妹，是嫌我配不上你？”

    “没有这话，人各有志而已！”

    “我俩如结合，可以在江湖中创一番事业……”

    “这有违爷爷的本意吧？”

    “他已死了！”

    “但师训如山，必须终生谨守！”

    “小妹说这话太迂腐了？”

    “什么，这叫迂腐了。”

    “说实话我不甘心雌伏深山。”

    “瞿公公泉下有知，岂不……”

    “管他有知无知。”

    王蓉蓉粉腮大变，栗声道：“这是叛逆的行为，正道之士所不取。”

    裴著愚面色泛青，戾气大炽，前后恍若两个人。

    “小妹，愿你三思！”

    王蓉蓉后退了两步，道：“我不必三思四思！”

    “你打定主意了？”

    “嗯！”

    “你会后悔！”

    “我……后悔什么？”

    “此地只你我两人，而你当不会否认，你功力远不及我！”

    王蓉蓉再退一步，圆睁杏眼，厉声道：“你想怎么样？”

    裴若愚阴阴一笑，想：“小兄我是言出不改的！”

    “难道你要用强？”

    “必要时会的！”

    王蓉蓉厉吼道：“你是人还是禽兽？”

    裴若愚狞声道：“随便什么都可以！”

    王蓉蓉娇躯一挪，裴若愚扑身拦住，眸中泛射出一种兽性的光芒，色迷迷地盯着王蓉蓉。

    “小妹，用强没意思，你不会不解风情吧？”

    “放屁！”

    “我的忍耐力有限……”

    “你敢？”

    “小妹，你知道我已承袭了老头子的全部所长，我不须出手……”

    王蓉蓉粉腮一白。栗声道：“你想用毒？”

    “不能说毒，应该说是药！”

    “瞿公公一生精研歧黄，从未用以害人……”

    ”那是老头子的事。”

    “你根本不是人！”

    喝话声中，一剑向裴若愚劈了过去，凌厉狠残，势道惊人。

    裴若愚身形怪异地一旋，轻轻避过来势。挥掌疾拍，罡气涌处，王蓉蓉尖叫一声，长剑脱手而飞，裴若愚弹身一扬，抓在手中，得意地一笑道：“小妹，这一手如何？”

    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别自鸣得意！”

    裴若愚一惊回头，只见他认为必死不活的“不死书生”业已站在身前，他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连退了三个大步，惊声道：“你没有死？”

    王蓉蓉也是骇异不止，一双眼睁得老大。

    南宫维道冷哼了一声道：“死了岂能称为‘不死书生！’”

    裴若愚狞笑一下，道：“碰上本人，你死定了！”

    “大言不惭！”

    “事实会告诉你的！”

    身形一欺，手中剑挟雷霆之威，罩身攻向南宫维道。“锵！”一声金鸣，裴若愚退了一大步，剑尖折了半尺长一段，南宫维道手中铁剑斜举未收，双目神光的的，单只那气势，便足以慑人。

    裴若愚抛去了手中断剑，嘿嘿一阵冷笑；手一扬，一蓬白雾，应手散出。

    王蓉蓉惊叫一声：“毒！”娇躯疾退三丈之外。

    甫宫维道站立不移脚步，根本不当回事。

    “姓裴的，这玩意只合吓唬三岁小孩！”

    裴若愚面色大变，颤声道：“你……你不怕毒？”

    “这算什么，不妨把你的压箱底的毒技全拿出来！”

    “少狂！”

    裴若愚暴喝一声，双掌扬处，一道凛冽罡气，猛卷向南宫维道。

    王蓉蓉脱口栗呼一声：“摧心罡煞！”

    甫宫维道立运全身功劲，沉马坐桩。

    一声惊人的巨响过处，沙飞石舞，激气成旋，人没有动，双脚没入土中齐胫，足足有半尺深。

    裴若愚骇然退了三四步，面似巽血。

    南宫维道拔出双脚，前欺两步，字字如钢珠般地道：“裴若愚，你是杀害‘苍松居士’的凶手！”

    王蓉蓉厉叫一声：“他是凶手？”

    南宫维道一颔首道：“不错，令祖父临死所留字，因一口气接不上，只写了半句，他想写的必是‘杳杳真人之徒’，结果只写到人字便已断气……”

    裴若愚闪电般地转身……

    南宫维道早已料到他有这一着，以更快的速度截在前面，冷酷地道：“你走不了的！”

    王蓉蓉抢步上前，厉喝道：“你……杀害我爷爷！”

    裴若愚瞪了王蓉蓉一眼，道：“你亲眼看到的？”

    “我爷爷在地上留了字，而瞿公公业已在半年前死亡，他不会是凶手！”

    “那就断定是我？”

    “你的表现已足以证明，你言语中对瞿公公毫无敬意，你的行为，证明你没有人性，你为了那本《九玄真解》不惜对我爷爷下毒手……”

    “注意！”

    南宫维道鼻内嗅到一缕异香，立即猛省裴若愚在捣鬼，刚发声招呼，王蓉蓉业已“砰！”然栽了下去，也在同一时间，南宫维道的铁剑疾挥了出去……

    裴若愚十分贼滑，铁剑尚未着身，他已弹了开去，王蓉蓉倒地，南宫维道自不免一窒，这一剑的威力．便打了折扣，裴若愚已乘这电光石火的间隙，飞逸无踪。

    王蓉蓉却已站起娇躯，望着南宫维道痴痴地掩口而笑。

    这情况使南宫维道大是愣愣，惑然道：“王姑娘，你没有什么吧？”

    王蓉蓉没有答腔，眸中泛散出一种水样的光彩，粉腮飘上了两朵桃花，这情景，使南宫维道在愣愣之中又加上了窘迫。不用说，她已中了裴若愚所发的邪门药物。

    “王姑娘，你怎么了？”

    “我？格格格格……”

    她竟笑出声来，娇躯如花枝般乱颤，笑声中，眸光转变为火般的色彩，脚步轻挪，两臂分张向南宫维道抱来。

    南宫维道手足无措，无可奈何之下，一指点了过去，王蓉蓉应指而倒。

    这该怎么办呢？

    只见王蓉蓉樱口翕张，娇躯如水蛇般扭动，粉腮红艳艳地似在喷火，不久，粉腮由红变紫，额上渗出了汗珠；状似十分痛苦。

    南宫维道虽曾稍涉歧黄之术，但那只是正规的医理，而江湖中的杂学，摆发难数，各行各道，根本无法想像；所以一时之间，束手无策。

    蓦然，一个阴森的声音，遥遥传至：“不死书生，除非你与她春风一度，否则她死在眼前，别妄想用药物解救！”

    传话的，自是裴若愚无疑。

    南宫维道气得七窍冒烟，怒吼道：“姓裴的，我不把你劈碎誓不为人！”

    “哈哈哈哈，你不感激我成全你俩好事？”

    “拿解药来，我饶你一死……”

    “呸！我要你饶！”

    “你根本不是人……”

    “不死书生，再过片刻你等着收尸吧！”

    听声音，裴若愚离的很远，他是以“千里传音”之术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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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    虽说是救命，但要他照对方的话去做，他是绝对不愿的。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的血，既能解奚有为所中“神仙倒”剧毒，当也可对王蓉蓉所中的迷药见效……

    心念之间，他毫不犹豫，立即挽起袖管，以剑尖划破腕脉，凑近王蓉蓉的樱口，让血水徐徐滴入，约莫半酒杯光景，他止了血，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裴若愚的声音，又传过来：“不死书生，你忍心看着她玉殒香消吗？”

    南宫维道目毗欲裂地传声道：“裴若愚，区区立誓要杀的人，没有逃得了的！”

    “啊，多可惜，豆惹年华，香褪红消……”

    “你铁石心肠，竟不懂怜香惜玉……”

    “区区只懂杀人！”

    南宫维道这句话当然是针对裴若愚而发。

    “不死书生，那你替她先掘好墓穴吧！”

    “姓裴的，区区会替你掘的，最好是你先准备，选好风水……”

    “我们再见了！”

    说完声音顿杳，料想他已暂时离开了。

    王蓉蓉面上红色业已褪尽，恢复正常，这证明毒已为血所解，南宫维道大喜过望，一颗心算放了下来，忙隔空解了她的穴道。王蓉蓉“咿呀”一声，幽幽站起身来，对刚才的事，似全然不知，困惑地道：“我记得我嗅到一阵异香，便倒下去了……”

    “是的，姓裴的小子用毒！”

    “你……救了我？”

    “是的！”

    “他人呢？”

    “走了！”

    王蓉蓉愤然道：“想不到他这么快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在下已誓言非杀他不可！”

    ”我爷爷是他杀的无疑了？”

    “当然！”

    “我为昨夜的失礼致歉！”

    “不必！”

    王蓉蓉又泪光莹然，悲愤地道：“想不到我爷爷偌大年纪，却毁在肖小之手……”

    南宫维道正色道：“人死不能复生．主要的是不能让那贼子逍遥法外！”

    王蓉蓉一低头，发现胸襟上有血债，粉腮登时一变，森然道：“血！我……受了伤吗？”

    “不，那不是姑娘的血！”

    “不是我的血？”

    “是区区在下的血！”

    “怎么回事？”

    “姑娘中毒昏迷，在下出于无奈，以自己的血让姑娘服下，解了姑娘所中之毒！”

    王蓉蓉惊异万状地道：“少侠的血能解毒？”

    南宫维道既提了话头，自不能不续话尾，只好含混地道：“在下幼时曾服过炅药，本身具有克毒之力！”

    “哦！这真是闻所未闻的事！”话锋一顿之后，若有所悟地福了一福，道：“少侠这笔人情太重了，如何还法？”

    “王姑娘，在下只是为所当为而已，不值挂齿的！”

    “少侠、这是第二次蒙你援手了……”

    “身为武士，不为而何？”

    “敬谢少侠！”

    “姑娘，在下想做件事……”

    “做件什么事？”

    “毁墓！”

    “什么？毁墓？毁瞿公公的墓？”

    “是的！”

    王蓉蓉粉腮一紧，道：“岂能辱及死者？”

    南宫维道面色一肃，道：“在下无意辱及死者，据姑娘所说，‘杳杳真人’是有修为的高士，所传非人，在下怀疑他的死因！”

    “人死半年，业已化作白骨……”

    “在下习有奇术，可以辨认是否自然死亡，或是意外死亡！”

    “真的！”

    南宫维道挤了挤眼，运起“天听”之术，默察了一下四周动静，然后以极低的声音道：“在下虚张声势，诱使裴若愚现身！”

    王蓉蓉冰雪聪明，一点即透，立即大声道： “不死书生，翟公公先辈异人，岂容你翻尸动骨？”

    南宫维道也放大声音道：“在下判定‘杳杳真人’是意外死亡！”

    “不管如何，你不能这样做！”

    “在下言出不改！”

    “查明又将怎样？”

    “昭告武林，使裴若愚永远无法见人！”

    “你……真的要这样？”

    “闪开！”

    南宫维道大喝一声，扬掌作势，暗中运起了“天听”之术，察看裴若愚的反应，他判断裴若愚如稍有天良，师徒之情未混，或者“杳杳真人”真的是意外死亡，他必出声阻止，便可循声追击，但，他失望了，对方毫无动静，不知是已远离，还是沉住气不作声？

    王蓉蓉摇了摇头。

    南宫维道只好撤回手掌，心念一转，道：“王姑娘，我们进屋一搜？”

    “好！”

    两人折回屋中，分头搜查，突然，王蓉蓉大叫一声，道：“找到了！”

    南宫维道退回草堂，王蓉蓉已抢步上前，手持一本古旧的小绢册，扬了一扬，激动地道：“九玄真解！”

    “啊！总算真相大白了！”

    “我要为我爷爷报仇……”

    “那是应该的，在下愿助姑娘一臂！”

    王蓉蓉深深地望了南宫维道一眼，显得十分诚挚地道：

    “少侠，我不说矫情的话，对付那贼子实在要借重大力！”

    “在下说过，非杀他不可的1”

    王蓉蓉黯然道：“可怜爷爷与世无争，却毁在狼子手中！”

    南宫维道沉重地道：“谁知‘杳杳真人’又是如何死的！”

    “对了，少侠说此来是寻访瞿公公，为什么？”

    南宫维道苦苦一笑，道：“看来虚此一行！”

    “到底为了什么？”

    “向他求讨一样秘方！”

    “秘方？”

    “是的，毁灭‘行尸武士’之方！”

    王蓉蓉惊声道：“金龙帮所驱使的怪物？”

    “姑娘也知道？”

    “知道，我曾亲眼见过怪物杀人！”

    “怪物不除，‘金龙帮’难灭！”

    “少侠志在毁灭‘金龙帮’？”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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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    “为了公义？”

    “也为了私仇！”

    王蓉蓉凝视南宫维道，久久，才一字一句地道：“我们是同仇敌忾！”

    “可以这样说！”

    “可以请问少侠的真实来历吗？”

    “在下的真正来历，没有几人知道，但可以告诉姑娘，在下是‘宏道会’会主南宫宏道的遗孤南宫维道！”

    说完，俊面抖露一片悲愤无比之色。

    王蓉蓉粉腮呈现一片激动之色，一目不瞬地盯住南宫维道，栗声道：“南宫少主，失敬了！”

    “不敢当，姑娘如何称呼？”

    “我有句不知道进退的话……”

    “请讲！”

    “少主愿收留我入会吗？”

    南宫维道颔了颔首：“当然欢迎！”

    “如此谢过了！”

    “彼此敌忾同仇，姑娘太谦了！”

    “哦，少主不是说此来是要求取消灭‘行尸武士’的秘方么？”

    “是的，怎样？”

    “杳杳真人已亡，但他们的秘本卷轶必然仍留此屋，我们何不……”

    南宫维道用手一拍后脑，欣然道：“是啊！在下竟然想不及此点，王姑娘，我们来查看！”

    “好，我把所有典籍秘笈卷搬出来；”

    就在此刻，一阵哗剥呼轰之声，倏地传来，南宫维道转头朝门外一看，惊叫一声：“火！”

    两人双双抢出门外，只见谷道中烈焰飞腾，火舌冲空，人眼是一片火海，迅速地朝茅屋方向卷来，要冲出去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而谷底三面峭壁围环，看火势，如不能立即逃生，非葬身火窟不可。

    谷道中尽是森森古木与落叶积层，这一烧起来，便无了无休。

    这真成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王蓉蓉恨恨地一跺脚，道：“卑鄙，无耻！”

    南宫维道焦的地四下张望，口里道；“我们得设法逃生！”

    王蓉蓉惊怖地道：“这诙怎么办？”

    南宫维道目光停在南峰壁上的一块突岩上，道：“上峰！”

    “那突岩吗？”

    “正是！”

    “那突岩距地总有二十丈高下，我……没这能耐，除非胁生双翅……”

    “看屋里有绳索没有？”

    王蓉蓉急忙返身入屋，不久，又奔了出来，一脸沮丧之色，颤声道：“没有！”

    火舌已伸到屋前的竹丛，阵阵爆裂之色，增加了场面的恐怖，热浪炙肤，灼热难当。两人退到了南面壁脚，只这眨眼工夫，烈火已卷上茅屋，火势更加骇人。

    王蓉蓉花颜失色，跌脚道：“怎么办？”

    南宫维道俊面铁青，抬头紧盯住那片半空的突岩，大叫一声：“王姑娘，过来！”

    整栋茅屋已被火舌吞噬，血红的火焰，伸向峰脚……

    王蓉蓉面无人色，挨向南宫维道，南宫维道伸猿臂一把挟住娇躯，猛运全部真力，暴喝一声：“起！”人如巨鸟般冲空而起。

    立脚处顿生了火海，如果登不上突岩而下落的话，非被烧成灰不可。

    王蓉蓉紧闭双目，不敢张开。

    在距突岩约五丈远处，忽然势尽，南宫维道双脚猛蹬岩壁，凌空斜旋而起，飘上了岩石，放开王蓉蓉，喘息着道声：“好险！”

    王蓉蓉张口结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非带着她，这二十丈高的突岩，是难不倒南宫维道的。

    南宫维道喘息了一阵，看这立脚之处，是一排丈来宽的斜伸岩石，岩石之后，是一个黑黝黝的石窟。这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王蓉蓉望着下面腾卷的火焰，余惊未除地道：“少主，我们是……再世为人了！”

    “姑娘，这是洞窟……”

    “啊！”王蓉蓉扭头一看，惊呼起来。

    “我们进去看看？”

    “我怎没听说过谷中有这石窟……”

    “当然，每一个人都会保留若干秘密的，也许， ‘杳杳真人’生前也未曾发现！”

    王蓉蓉小心翼翼地站起娇躯，回身面对窟口，目光一转，道：“不对，看这苔痕，似乎经常有人出入……”

    南宫维道仔细一看，道： “不错，王姑娘的确心细如发，是有践踏的痕迹！”

    “窟内有人吗？”

    “如果有，当是裴若愚，但他在外面纵火，自没有机会来这洞窟。”

    “他既舍得把茅屋付之一炬，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可能都在此窟中！”

    “狼子野心，他是被迫而出此下策！”

    “想不到翟公公一生谨慎，却收了这么个传人……”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裴若愚表面不俗。”

    “我猜他必会回此石窟，我们快进去，别让他发现踪迹！”

    “走！”

    南宫维道“走”字出口，人已抢先进入石窟，王蓉蓉也跟着进入。

    入窟约莫六七丈左右，石壁挡路，洞径折向右边。

    突然一阵“哗啦！哗啦！”的铁链拖地之声，传了出来，两人大惊止步，愕然对望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

    铁链声收歇了，代之的是一阵疯狂的笑声。

    南宫维道剑眉一蹙，道：“到底怎么回事，窟中似不止一人？”

    王蓉蓉粉腮一变再变，陡地弹身朝里面直奔。

    南宫维道大感惊愕，不知她发现了什么，立即跟了进去，转过弯道，眼前是一间极大的石屋，王蓉蓉呆在门外，娇躯在发颤，

    目光朝室内一扫，不由大惊失色，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兀立在石室中央，脚上拖着一条长长的铁链。

    这老人是谁？

    他怎会被锁在这上不着天下不接地的石窟中？

    南宫维道也怔住了。

    老人开了口，声音显得颓丧而无力：“你是谁？”

    王蓉蓉激越地道：“瞿公公，是我，小蓉蓉呀！”

    瞿公公三字使南宫维道心头剧震，几乎惊叫出来，这老人便是“杳杳真人”，他怎会被铁链锁住呢？他不是死了吗？

    “杳杳真人”白发乱动，双目睁得老大，颤抖着道：“小蓉蓉！”

    “瞿公公，您……怎会被锁住的？”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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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    “什么报应？”

    “收徒不慎！”

    “是裴若愚做的？”

    “正是那畜牲！”

    王蓉蓉扑入室中，跪在“杳杳真人”脚前，悲声道：“瞿公公，我爷爷死了！”

    “杳杳真人”全身一震，倒退了两步，又是一阵“哗啦！”的铁链拖地声，刺耳之极，意味着一种残酷的逆行。

    “什么……你……你爷爷死了？”

    王蓉蓉泣声道：“是的，死于裴若愚之手！”

    “杳杳真人”厉声道：“他！”

    “为了一本《九玄真解》，东西我已经得回！”

    “杳杳真人”用手抓扭稀疏的白发，惨然道：“知人不明，误收狼子，老夫作的孽大了！”

    王蓉蓉站起身来，拭了拭泪痕，道：“瞿公公，他为什么要这样？”

    “杳杳真人”咬牙切齿道：“他急欲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不惜天人共愤”

    “瞿公公，谷中已被烧成白地了！”

    “为什么？”

    “他要烧死我们，想不到突岩逃生，却遇上了翟公公……

    “这是天意，他……是谁？”

    “宏道会少主南宫维道！” 南宫维道急步入室，深施一礼，道：“晚辈参见老前辈！”

    “不必，老夫算是毁了……”

    南宫维道扫了一眼横曳地上的铁链，惑然道：“老前辈怎不毁这铁……”

    “沓沓真人”已知其意，怆然道：“老夫功力被封，普通铁链也断不了，何况这是寒铁精英所制。”

    王蓉蓉插口道：“他是处心积虑，大逆不道！”

    “杳杏真人”叹了口气道： “他资禀不俗，表面上极为温驯，待老夫发觉他的真面目，已经来不及了！”

    “难道他的功力还能超越瞿公公？”

    “这是我‘作法自毙’！”

    “为什么？”

    “我新研创了一招制人功力的特技，那畜生学会了用在我身上。”

    “瞿公公不能自解？”

    “杳杳真人”用手一指室角的木架，道：“你看见了，架上第二层居中那红色小瓶，盛的便是解药，他把我锁住，可望而不可及，他的目的是要逼我传他最后—记绝招‘杳杳身法’……”

    南宫维道忍不住脱口大声道：“该杀！”

    “杳杏真人”幽幽地道：“你们的来临，是他应该遭报！”

    王蓉蓉一个箭步，上前取下那红色小瓶，递给“杳杳真人”，“杳杳真人”接在手中，激动得全身发抖，目注南宫维道道：“你们两人谁的功力最强？”

    王蓉蓉立即接语道：“瞿公公，南宫少主能硬接一记‘摧心罡煞’无伤！”

    “啊，不简单，你身为何门？”

    “造化门！”

    “什么？你是‘造化老兄’的传人？”

    “是的，晚辈是受遗命入门的。”

    “不必说了，老夫当时曾对令师请过教益，实在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老夫服下解药之后，请全力点老夫上盘十二大穴！”

    “遵命！”

    “杳杳真人”拔开瓶塞，倒了一粒药丸，纳入口中，然后把药瓶交给王蓉蓉道：“放回原处！”

    王蓉蓉接过，放回架上。

    “杳杳真人”就地跌坐，以目向南宫维道示意，南宫维道运功力于右手食中二指，并指疾点对方上盘十二大穴。

    约莫盏茶工夫， “杳杳真人”一跃而起，双眼放出骇人寒光，纵声狂笑起来，久久，才敛住笑声，道：“人算不如天算，逆畜将噬脐莫及了！”

    说完，俯身，双手分握铁链扣环两端，用力一分，竟然分不开，不由白眉一皱。

    南宫维道看在眼里，忙上前两步，道：“容晚辈效微劳！”

    “杳杳真人”瞄了他一眼，道：“你能吗？”

    南宫维道抽出“公孙铁剑”道：“此剑也许能断！”

    “哦！老夫忘了，这是令先师成名的主刃！”

    “请老前辈把脚踝贴地面！”

    “好！”

    南宫维道把全部真元，全贯注剑身之上，照准扣环，一剑劈了下去，“锵！”然一声，火花飞射，扣环一分为二，再看剑身，丝毫没有损坏。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穿洞之声，倏然传来，“杳杳真人”面色一变，沉声道：“那逆畜来了，你俩暂避，老夫要清理门户。”

    说完，用手虚指左壁，一道石门现了出来，是间小小的石室，内有炉鼎之物，看是此老炼药的所在。

    南宫维道与王蓉蓉相继入室，石门自封，但门上却开着两个小孔，显然是“杳杳真人”故意留给两小观望的。

    两人移目就孔，屏息以待。

    不久，那穿洞的足音渐见清晰，右侧方又开启了一道石门，裴若愚悠然现身。

    南宫维道热血为之沸腾起来，王蓉蓉也咬牙有声。

    “杳杳真人”盘膝闭目坐在地上，衣袍盖了被斩开的扣环，表面上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裴若愚走近“杳杳真人”身前，阴鸷他说道： “老头子，我不能再忍耐了！”

    “杳杳真人”有气无力地道：“不能忍耐便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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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    “念出‘杳杳身法’的口诀！”

    “你知道你的行为人神共愤吗？”

    “废话！”

    “欺师灭祖，你不怕报应临头？”

    “我不信这一套！”

    “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可欺，天不可欺……”

    “老头子，我听腻了，快些念出口诀！”

    “念出之后呢？”

    “我奉养你终生！”

    “我会相信你这句话吗？”

    “我可以发誓！”

    “发吧！”

    “我裴若愚如果口不应心，必遭天谴！

    “如我不念呢？”

    裴若愚残酷地一笑道：“我封闭此洞，不给你饮食，让你活活饿死！”

    “杳杳真人”长长一叹道：“这是为人弟子之道吗？”

    “欲为人上人，必须不择手段！”

    “你真的不怕天谴？”

    “哈哈，这是愚人之谈。”

    “那你方才立的誓是假的？”

    “别废话了，真也罢，假也罢，反正就那么回事！”

    “孽障，天道是长存的！”

    说完，双目电张，两道厉芒，直照在裴若愚面上。

    裴若愚骇然而呼：“你……功力已复？”

    “杳沓真人”冷峻至极地道：“你的誓言要应验了！”

    裴若愚面色剧变，弹身便向那道石门奔去……

    “杳杳真人”不见如何动作，一下子便截在门边，似乎他本来就站在那里，伸手按动机钮，关闭了石门。

    南宫维道手肘碰了王蓉蓉一下，道：“我们出去，决不能让他漏网！”

    王蓉蓉早已有心，只是没有开口，听南宫维道这一说，急忙寻找开启室门的机关，但摸来摸去，竟然找不到机关所在，急得她大喘其气。

    南宫维道对这一门杂学，曾参研过，略一观察，便寻得要领，手指按处，室门徐徐开启，两人一掠而出，南宫维道立即弹身，阻止通向突岩的出口。

    裴若愚转头一看，面呈死灰，栗声道： “你俩……没有死？”

    王蓉蓉目眦欲裂地戟指裴若愚道：“我要看你付出代价！”

    裴若愚突然双膝一曲，朝“杳杳真人”跪下，哀声道：“师父，弟子一时无知，做下了大逆不道之事，愿受师父处置！”

    “杳杳真人”大喝一声道：“孽障，迟了，你罪无可免！”

    “师父开恩……”

    “你百死不足以偿其辜！”

    “师父，弟子实在是受了旁人愚弄……”

    “谁能愚弄你？”

    “就是那……”

    说到这里，突然反弹向王蓉蓉，的确快逾电闪，这一着，大大出人意料之外，王蓉蓉距他最近， “杳杳真人”因堵封石门，离他反远，显然，他想挟王蓉蓉以求脱身。

    南宫维道一扬手，裴若愚即“唉”了一声，跪倒在王蓉蓉脚前。

    原来裴若愚在跪倒说话之际，连用眼角瞟向王蓉蓉，南宫维道知道他想弄鬼，便己留上了心，暗中摸出小玉所赠的宝钗，扣在手中待发。

    “杳杳真人”已经上扬的手，放了下来，厉喝道：“孽障，你是至死不悟！”

    王蓉蓉举掌便要劈落。

    “杳杳真人”一抬手，道： “小蓉蓉，你爷爷与我交情逾命！他该受门规处治，我与你一样痛心！”

    王蓉蓉缩回了手。

    南宫维道上前，拾起金钗，顺手一提，把裴若愚掷向“杳杳真人”脚前。

    “杳杳真人”点了点头，道：“不愧‘造化老人’之徒！”

    裴若愚所伤并非制命要穴，身躯一扭动，站了起来，怨恨地瞪了南宫维道一眼。

    “杳杳真人”大喝一声：“跪下！”裴若愚全身一颤，但仍站着不动，暴戾地道：“如果我再狠心些，绝无今日的结局！”

    “杳沓真人”须发倒竖，气得全身发抖，半晌才道：“你已够狠了，武林中难找其匹！”

    “要杀便下手！”

    “老夫是正门规！”

    裴若愚戾声道：“准备如何处置我？”

    “你到现在仍目无尊长？”

    “尊长如何，你能放过我？”

    南宫维道真想拔剑劈了这无人性的禽兽，但他终于忍住了，对这前辈异人，他是不能放肆的。

    王蓉蓉厉声道：“翟公公，对没有人性的畜牲，费什么口舌，我要亲手劈他……”

    “杳沓真人”望了王蓉蓉一眼，沉重地道：“小蓉蓉，瞿公公有家法！”

    王蓉蓉没法，但激愤怨恨之情，溢于言表，可以看得出她是勉强抑制。

    “杳杳真人”到居中石床上坐定，再次喝道：“跪下！接受家法！”

    裴若愚横暴地道：“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你……想不到毫无人性，至死犹不想悔悟。”

    话声中，右掌一圈一划，一股罡气旋处，裴若愚“噗”地跪了下。

    南宫维道向王蓉蓉施了一个眼色，双双背转身去，这是江湖规矩，清理门户，外人是不能参预的。

    只听“杳杳真人”喃喃祷告了一番，接着是一声闷哼，然后是人体仆倒之声，两小回过身来，只见裴若愚五官溢血，已经气绝，“杳杳真人”须发蓬立，眼眶却含着两颗泪珠。

    久久，长长一声叹息，道：“老夫无能，师门不幸，误收非人，祸延至友，唉！本门将从此而绝了！”

    几句话，道尽了心中的悲愤、自责、凄苦。

    王蓉蓉一个箭步上前，举掌朝裴若愚头颅劈落……

    南宫维道闪电般欺前伸臂接住，道：“王姑娘，不可，人死恨消。”

    王蓉蓉一窒，收回了手掌，粉腮流下了两行痛泪，显见她对爷爷“苍松居士”的不幸，仇恨之深。

    石室呈现死一般的寂静，这场面令人扼腕，也令人惊栗。

    这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才在“杳杳真人”一声悲叹中结束。

    “小蓉蓉，你爷爷安葬了？”

    王蓉蓉凄然道：“是的，就葬在草堂中。”

    南宫维道见说话的时机已到，先施一礼，然后朗声道：“老前辈，晚辈此来，实有所求！…

    “噢，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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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    “崆峒恶道投入当今江湖枭雄‘金龙帮主’麾下助纣为虐，役使‘行尸武士’茶毒生灵……”

    “杳杳真人”栗声道：“什么？‘行尸武士’？”

    “是的！”

    “啊！这是伤天害理的事……”

    “听说老前辈有毁灭那恶物之方，故此特来相求。”

    “杳沓真人”哦了一声，站起身来，沉声道：“老夫研得此法，根本无机会使用，很好，你可以拿去一试……”

    南宫维道喜不自胜地道：“晚辈先行谢过！”

    “杳杳真人”面色一肃，道：“有一点须事先顾及……”

    “晚辈洗耳恭听！”

    “此法并未用过，如果万一失灵，你必须接受‘行尸武士’的攻击……”

    “这……晚辈记住就是！”

    “杳杳真人”移步药架之前，取下一个茶杯大的瓷瓶，递与南宫维道。

    “在与‘行尸武士’渎面之际，只消拔开瓶塞，药力自然发散，但记住，必须在三丈之内，否则药力不达！”

    南宫维道接在手中，激动地道：“晚辈记下了！”

    “杳杳真人”目光移向王蓉蓉道：“小蓉蓉，你还要再出江湖？”

    “是的！”

    “如此……你们走吧，我要静一静！”

    人，总是人，情感是最弱的一环，不管你辈份多高功力多强，在遭逢不幸之后，心灵的创伤，是很难弥合的，此刻，“杳杳真人”便是如此。

    南宫维道与王蓉蓉互望了一眼，双双施礼告辞。

    “杳杳真人”开启了原先裴若愚现身的石门，道：“这是秘道，可达谷外，你们由这里出去！”

    两人颔首应了一声：“走了。”举步朝石门走去……

    “杳杳真人”突然大声道：“且慢！”

    两人愕然回身，南宫维道恭谨地道： “老前辈尚有何指示？”

    “杳杳真人”严肃地道：“你尚是童贞之身？”

    南宫维道一愕，俊面登时绯红起来，他不明白“杳沓真人”何以会问出这句话，莫非他怀疑自己与王蓉蓉做了坏事不成？

    王蓉蓉也粉面飞霞。

    场面显得十分难看。

    “老前辈为何要问及此点？”

    “你只要据实回答！”

    “晚辈所说是真！”

    “杳沓真人”用手抚了抚白须，道：

    “老夫要把‘摧心罡煞’与‘杳沓身法’授与你，以免绝技失传，以老夫年事，再觅传人已没有可能了，而且经此剧变，老夫已心灰意冷……”

    这话，大出南宫维道意料之外，他怔了片刻之后，肃然道：“多蒙老前辈谬爱，只是……”

    “杳杳真人”双目电张，道：“你拒绝？”

    南宫维道低声道：“不敢，这实在是难逢难遇的奇缘，焉有拒绝之理……”

    “那为什么？”

    “因为晚辈是‘造化门’的后继人！”

    “老夫并未要你入门拜师，也不要名份，只要你学，将此技流传，以免因我而断，如此而已……”

    南宫维道激动地道： “老前辈，如此的话，晚辈难以心安！”

    “杳杳真人”目光的的迫人，紧逼着道：“这是出于老夫本意，何必不安，你有此存心，益使老夫意决！”

    王蓉蓉接口道：“南宫少侠，你就答应了吧！”

    南宫维道看了她一眼，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笑容，然后面对“杳杳真人”，诚谨十分地道：“老前辈，晚辈遵命！”

    “很好！”

    “但不知要多少时日？”

    “以你的资质，至多一个月可成！”

    南宫维道心中盘算与“百花婆”约会的时候是三个月，后来改为四个月，算起来还绰绰有余，心念之中，躬身道：“应命！”

    王蓉蓉蹙眉道：“瞿公公，我呢？”

    “杳杳真人”想了想，道：“你也留下，公公我也要传你些薄技，以补对你爷爷的亏欠！”

    王蓉蓉粉腮绽开了笑容，喜孜孜地道： “瞿公公，你真好！”

    “别得意，你还有附带的工作！”

    “什么工作？”

    “三人的饮食……”

    “应该的，那还用说！”

    正如“杳杳真人”所预期的，整整耗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功德圆满。

    以南宫维道原有的根基，再加上“摧心罡煞”与“杳杳身法”这两项绝学，可说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足可以傲视武林天下。王蓉蓉这一月来，也获益非浅。

    南宫维道惦着与“百花婆”的约会，与急于报仇复会的大事，归心似箭，无限依依地拜别了“杳杳真人”，与王蓉蓉相偕出山，直奔归途。

    一路之上，他心怀开朗，此次大别山“西归谷”与桐柏山之行，有惊无险，如愿以偿，是来时所不敢奢望的。而更意外的是获得了更上一层楼的功力，人生的遭逢，变幻多端，实在无法想像，二十岁不到的短短过程，遭受了人所未经的祸患，但也获得了人所未有的奇缘。

    这一天傍午时分，正行走在郾城到临颖的道上，距许州五女店，已不远了。

    突然，两骑骏马，迎面而至，马上一男一女，男的身着锦衣，远望如临风玉树，女的一身绛紫，肌肤赛雪，美艳非凡。

    王蓉蓉惊声道：“少主，来的好像是‘金龙帮’那狼子朱文华？”

    南宫维道“唔”了一声，止住脚步，俊面立时变成煞白，肌肉抽搐，那少年不错正是“金龙帮”少主朱文华。而女的，赫然是梦寐不忘的周小玉。

    周小玉与朱文华在一道，实在令人惊异， “赤后门”与“金龙帮”原来是水火不容的。南宫维道晃了两晃，摇摇欲倒。

    两人放辔徐行，双骑几乎并在一起，接耳轻谈，根本未发觉煞星在道。

    王蓉蓉见南官维道的神色不对，低声道：“南宫少主，你怎么了？”

    南宫维道栗声应道：“我要杀人！” －

    王蓉蓉咬了牙道：“可否由我先下手？”

    南宫维道不答，此刻，他的心已被残酷的现实撕裂了，冒生命之险赴“西归谷”求“五色兰实”，为的是她，而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如果，朱文华被选为“赤后宫”赘婿，以朱文华的为人，加上小玉本性迷失，两人或已发生不可告人的关系，这样，一切都完了。

    蹄声得得，已到了三丈之处。

    南宫维道暴喝一声：“站住！”

    周小玉与朱文华勒马抬头，面色大变，小玉栗声道：“不死书生，幸会啊！”

    南宫维道心如刀绞，脱口骂道：“你不要脸！”

    周小玉冷冷一笑，道：“我什么不要脸？”

    南宫维道挫了挫钢牙，忘情地大叫道：“你竟与这小子在一道！”

    周小玉脆生生一笑：“不可以吗？你能管我与什么人在一道？真是怪事！”

    南宫维道气得双眼发黑，身躯发抖。

    这能怪小玉吗？她本性被迷记忆丧失，连她的母亲她都不认识了，何况其他。那该怪谁呢？命运吗？

    王蓉蓉不明就理，迷惆地望着双方，呆了，但她意识到这内中牵涉儿女之情。

    朱文华侧顾周小玉，面上尽是惊怖之色，他对不死书生有些丧胆。

    周小玉一偏头，道：“你从来路走，我来对付他！”

    “你……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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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    “快走！”

    朱文华勒转马头……

    “你走不了！”

    语冷如冰，南宫维道如鬼魅般截在头里，他第一次施展“杳杳身法”。

    朱文华灵魂出窍，他一点也看不出“不死书生”是如何来到面前的。

    “你……准备怎么样？”

    “杀你！”

    周小玉轻弹下马，一拍马股，把马匹赶到路旁，然后上前道：“不死书生，少张狂，我正要找你，算算旧帐……”

    南宫维道内心痛苦莫名，一股怨气，几乎破胸而出，手起一掌朝朱文华劈去，这一掌他用上了学自“杳杳真人”的“摧心罡煞”。

    罡风卷处，闷哼挟惨嘶以俱发。

    朱文华飞栽丈外，他的坐骑口鼻溢血，立死当场。

    周小玉几乎是在南宫维道发掌的同时，举掌猛袭……

    “砰！”然一声巨响，罡气四溢，这一掌，却被王蓉蓉接下，双方各退了一步，显见二女的功力在伯仲之间。

    南宫维道那一击，马匹首当其冲，所以朱文华受伤不重，这时已站起身来。

    周小玉关切地向朱文华道：“你没有事吗？”

    朱文华苦笑一声，道：“没事！”

    这情景看在甫宫维道眼中，心上如被扎了一刀。咬了咬牙，道：“赤后宫选上这小子？”

    “不错，怎样？”

    “你们……已经……”他实在说不出口。

    周小玉不屑地道：“你吃醋吗？”

    南宫维道打了一个踉跄，杀机冲胸而起，一个可怕的意念在脑海里盘旋杀！

    所爱的，所恨的，通通毁掉。

    就在此刻，数条红色人影，疾掠而至，眨眼间来到现场，赫然是一名中年妇女与四名少女。

    五个女人，齐向周小玉施礼，然后目光转到南宫维道身上，待发觉对方是“不死书生”时，不由面容变色。

    南宫维道紧盯住周小玉，栗吼道：“你与朱文华是否已发生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话，当着这多女子面问出来，的确不适当，但他是情急了。

    周小玉若无其事地道：“是又怎样？”

    南宫维道眼前一黑，几乎栽了下去，这事实在太残酷了，多少相思，至此，全化为一场恶梦。不由歇斯底里地狂叫道：

    “我杀了你！”

    “配吗？”

    “我……要杀你，‘赤后宫’将鸡犬不留！”

    话声中充满了疯狂的杀机，令人听了不寒而栗。

    周小玉反而娇笑一声道：“你是怪人！”

    南宫维道咬牙道：“你是魔鬼！”

    “怪人配魔鬼，不好吗？”

    “呸！”

    中年妇女大喝一声：“休得无礼！”

    南宫维道带煞的目光一瞪那中年妇人，道：“找死！”

    中年妇人不期然地后退了三步，不敢开口。

    周小玉媚笑一声道：“不死书生，如我还是完壁呢？”

    “你……尚是完壁？”

    “你会改变主意吗？”

    南宫维道登时心乱如麻，他不知道周小玉这句话有几分可靠，但，这是他极希望听到的一句话，心念一连几转，他有了主意。

    “真的吗？”

    “我可以，告诉你，不假！”

    南宫维道松了一口气。

    朱文华面上浮起了一层极其怪异之色，分不出是怨，是妒，是怒还是惊？

    周小玉紧迫着追问道：“你回心转意了吗？”

    南宫维道微一颔首：“有一点！”

    朱文华惶急地道：“好妹妹，你……”

    “好妹妹！”三个字听在南宫维道耳里，满不是意思，瞪了朱文华一眼之后，沉声向周小玉道：“你准备如何打发他？”

    周小玉冷冷地道：“随便你！”

    朱文华厉声暴吼道：“赤后五世，想不到你扬花水性……”

    周小玉粉腮一变，纤手一抬，向那中年妇人道： “毁了他！”

    中年妇人恭应了一声，举步扑向朱文华，朱文华顿时面如土色，弹身便待逃逸，但身形才一作势，尚未弹离原地，中年妇人已截在头里，格格一笑道： “小子，你别昏了头，

    ‘赤后门’与‘金龙帮’冰炭不同炉！”

    朱文华惊怖地退了四五步，栗声道：“你敢？”

    “有什么不敢？”

    “赤后门将付出可观的代价！”

    “哈哈，少帮主，那是以后的事， 目前，你得搁在此地！”

    话声中， 目泛异色，她已施展“赤后门”的邪门功力“魔眼”，只见朱文华像是发了傻，连原本蓄势戒备的手，也垂了下去。

    “砰！”挟以一声惨哼，朱文华口射血箭，踉跄退了七八步，摇摇欲倒。

    中年妇人一闪而前，手掌朝朱文华头顶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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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侠义千秋

    南宫维道忽然想起了义母董淑筠一再交代的话，脱口大喝一声：“住手！”

    中年妇人一震，停掌不发。

    周小玉眉头一皱，道：“什么意思？”

    南宫维道沉声道：“由我亲自处置！”

    “很好！丁香主，你退下！”

    中年妇人收手退后。

    南宫维道一闪而前，点倒朱文华，回顾王蓉蓉道：“请王姑娘看住他！”

    王蓉蓉应了一声，移步到朱文华身边。

    周小玉妙目流波，一扫王蓉蓉，道： “不死书生，她是你什么人？”

    南宫维道微微一愕，随即道：“本门弟子！”

    “没有其他关系？”

    “没有！”话答得十分干脆。

    “我们的事如何说？”

    “依你呢？”

    “立即随我回‘赤后宫！”

    “我还有事待办！”

    “你别想赚我！”

    南宫维道早有成算，自己冒生命之险，赴大别山“西归谷”，求得“五色兰实”，目前最要紧的是与“百花婆”见面，请她合药，使小玉恢复自我，该采取什么行动呢？“百花婆”的药物是否已采齐，合药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现在劫持小玉，会不会弄巧成拙？

    心念之中，漫应道：“我不会骗你！”

    “真的？”

    “不过有一点……”

    “什么？”

    “我曾经毁过贵门的孟津城‘怡红馆’，杀太上，你母亲能放开这过节吗？”

    “这个，小意思，只要你答应入赘本宫，一切过节都可揭过！”

    “那好极了，我们约个时间地点见面？”

    “你自己到‘赤后宫’来，怎样？”

    “好，一言为定，一个月之内我必来！”

    周小玉面上绽开了迷人的笑靥，柔声道：“你不能失信！”

    南宫维道斩钉截铁地道：“当然！”

    “你目下何往？”

    “办事！”

    “办什么事？”

    南宫维道暗忖，看这中年妇人，必是成了精的狐狸，若不把话说明，使对方起疑，势必费事，心念之中，但然道：“在下可以公开他说，要与‘金龙帮’了断怨仇！”

    周小玉秀眉一挑，道：“本宫可以派人助一臂之力……”

    南宫维道急摇手道：“好意心领，在下决不接受任何外力支援，誓要自行了断。”

    “该帮高手如云，还有‘行尸武士’做驱策……”

    “我不在乎！”

    “事必凶险……”

    “那是无庸讳言的！”

    “你的确不要助力？”

    “敬谢！”

    “好！记住一个月之约，我在宫中等你！”

    “我会来的！”

    “珍重！”

    “再见！”

    周小玉深深地看了南宫维道一眼，不胜依依之情。一名红衣少女，牵来马匹，小玉上了马，嫣然一笑，挥挥纤手，与手下绝尘而去。

    南宫维道若有所失地呆在当场。

    王蓉蓉困惑地道：“少主，怎么回事？”

    南宫维道怆然一笑道：“她是我青梅竹马之交！”

    “她不是‘赤后门’的少门主吗？”

    “不错！”

    “那怎么……”

    “赤后无后，她被选为继承人，本性已被药物迷失，忘了本来面目，我正设法使她恢复自我……”

    “啊！这真是闻所未闻的怪事，少主一月之内要赴‘赤后宫’？”

    “当然要去，事情必须彻底解决！”

    “不太危险吗？”

    “凶险不计了！”

    “这姓朱的小子怎么处置？”

    “带回本会总舵！”

    “途中必有截击！”

    “这不足虑，现在由我看着，请你到附近镇市设法雇辆大车……”

    “好，我马上去！”

    王蓉蓉弹身驰离，南宫维道提起朱文华，隐入道旁林中。

    身方隐好，九骑骏马，疾奔而至，为首的是总教习文雷生，余八名为“双龙武士”，唏聿聿一阵马嘶，全停在道中，文雷生发话道：“奇怪，怎不见少帮主一行的踪迹，分明是从此道下来的？”

    一名“双龙武士”突地惊声道：“此地有打斗的痕迹！”

    文雷生大喝一声：“下马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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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    九人翻身下马，文雷生察看了一遍现场，道：“先在附近搜看，两人往前追查！”八名“双龙武士”中的两名，重新上马，驰向前道，另六名分朝不同方位，展开了搜索。

    “哇！”一声惨号，发自道旁，紧接着又是一声。

    分散的武士，纷纷回顾，向惨号声传处奔了过去。

    文雷生原本站在道中，闻声之下，面色大变，一个箭步，到了林缘，举目向内察看，除了两具手下的尸体，一无所见。

    四名武士齐集在他身边。

    “你们两人一路，从左右包抄，本座居中！”

    “遵命！”

    四名“双龙武士”分成两拨，分朝两边，向林中搜去，义雷生自居中路，步步为营，缓缓迫入。到了两具尸体之前，俯身察看，两武士是死于一种至高掌力，都是七孔溢血，别无外伤，长剑在鞘，看来死者根本没有抗拒的余地。

    从死状判断，下手的人功力极高，不由使他心里发毛，“双龙武士”身手并非泛泛，竟然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这未免太骇人了。

    心念未已，左方传来了两声惨叫。

    文雷生心头剧震，拔剑扑了过去，一看，又是两具尸体，死状与前者一样。

    “哇！哇！”右方又传惨叫。

    不用看，六名手下已经全部被毁。

    文雷生头皮发炸，惊怖至极地掠出林外，回到官道之上，栗声道：“林内是何方朋友，请现身答话？”

    “区区在此！”

    语冷如冰，发自身后。

    文雷生灵魂出窍，电闪回身，一个锦衫书生，兀立两丈之外，对方何时到了身后，他竟惆然未觉，不禁脱口惊呼了一声：“不死书生！”

    南宫维道嘿嘿一笑道：“正是区区在下！”

    就在此刻，车声辚辚，王蓉蓉驾着一辆双套马的篷车，缓缓驰来，顾盼间到近前停住，南宫维道问道：“这马车是租的吗？”

    “高价买的！”

    “可曾碰到两骑……”

    “有，已拦在路边了！”

    文雷生见南宫维道只顾与王蓉蓉说话，以为有机可乘，闪身便遁。身形甫起，只觉后领一紧，被硬生生拍落地面，接着全身一震，功力遽失。

    “不死书生，你……”

    文雷生面似巽血，目眦欲裂地道：“你可以杀我……”

    南宫维道冷哼一声道：“我不杀你，要你驾车！”

    说完，一晃而没，这种幽灵似的身法，使文雷生目瞪口呆。不久，去而复返，胁下夹了一个人。

    文雷生栗叫一声：“少帮主！”

    南宫维道扫了他一眼，冷酷地道： “为你们少帮主驾车，不冤吧？”

    文雷生面孔起了阵阵的抽搐，堂堂“金龙帮”武士总教习，竟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废了功力，谁能相信。功力丧失，比死还要悲惨。

    突然，王蓉蓉惊叫一声：“有人来了！”

    文雷生扭头一看，咬牙切齿地道：“不死书生，你死期到了！”

    南宫维道转身面对来路不由寒气大冒，只见一行数十余骑，如一条巨龙，从官道上滚滚而来，当先两座黑塔，如行云流水般飘掠。

    王蓉蓉惊叫了一声：“行尸武士！”

    南宫维道当机立断，把朱文华朝地上一掼，顺手拿过文雷生的长剑，递与王蓉蓉，沉声道：“王姑娘，用剑制住这小子，我来对付！”

    王姑娘接过长剑，剑尖抵住朱文华心窝。

    只这眨眼工夫，对方已临近前，只见一个黄袍老道，越众而前，一扬手臂数十骑停了下来，这老道正是“行尸武士”的驱策者崆峒“魔魔道人”。

    两名“行尸武士”手握铁扦，眸中绿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

    南宫维道兀立道中，俊面如秋霜。

    一名黑袍老者，叩马上前，栗声道：“是他！ ‘不死书生’……呀！少帮主被执。”

    这老者，赫然是总管邱大器。

    南宫维道一眼望去，尽是“金龙帮”有地位的高手，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行尸武士”开路，莫非是知道朱文华被“赤后宫”选中，不惜尽出高手，以谋对付？

    这倒是一个上好的机会，如能毁了这批高手， “金龙帮”的力量等于失去了一半。

    “魔魔道人”阴森森地道：“邱总管，请速通禀帮主！”

    邱大器一跃下马，步行向后奔去。

    仇、恨、怨、毒，一股脑儿冲上顶门，收讨血债的机会来了，只是太突然了些。

    “魔魔道人”下了马背，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所有的高手，纷纷下马，闪掠之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一顶黑呢大轿，由八名壮汉扛着，冉冉而至，直到圈内停下，八名壮汉退到轿后，总管邱大器在轿前躬身道：“禀帮主，请尊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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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    南宫维道面对血仇魁凶，心中有一种发狂的感觉，仇与恨在血管里急速地奔流，身躯因过分激动而簌簌发抖。

    “现在，能天从人愿吗？”

    他忽然想起来了， “金龙帮主”每年出巡分帮两次，当初在总舵伺候少帮主时，便已知道规例。

    轿帘一掀，一个锦袍老者，现身出来，他，正是帮主朱自信。

    南宫维道目中暴射出寒光，多少时日以来，他等待的便是这一天。

    金龙帮主朱自信双目抖露出恐怖杀机，直照在南宫维道面上，一瞬不瞬，所有在场的高手，全都虎视眈眈，似一群择人而噬的猛兽。

    场面充满栗人的恐怖杀机。

    朱自信终于开了口：“道长，怎不令武士出手？”

    武士，指的是两个“行尸武士”。

    “魔魔道长”阴沉沉道：“少帮主在对方手中！”

    朱自信面色连变，最后，一字一句地道：“一切不计，下令吧！”

    此言一出，满场皆震，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凶残如虎狼，尚且不食子，何况是人，但他竟下令一切不计，的确骇人听闻。

    王蓉蓉厉叫道：“朱自信，你连儿子的命都不要了？”

    “你又是谁？”

    “黑衣帮帮主王永年的遗孤！”

    “哈哈哈哈，好极了，今天正好可以斩草除根！”

    “朱自信，姑娘要把你挫骨扬灰……”

    “白日做梦！”

    “我先杀这狼子……”

    “尽可下手，你会死得很惨。”

    “魔魔道人”尚在犹豫，迟迟没有向“行尸武士”发令。

    南宫维道目眦欲裂地大吼道：“朱自信，血债血偿，你的时辰到了！”

    朱自信不屑地哼了一声，道： “不死书生，你谈什么血债？”

    南宫维道咬牙切齿地道： “宏道会死难的英灵正在看着你！”

    “嘿嘿，你何苦替人卖命！”

    “卖命！朱自信，听清了，区区便是会主遗孤南宫维道！”

    “呀！”此言一出，引起了一阵惊呼。

    金龙帮帮主朱自信老脸一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栗声道：“你……说什么？”

    “小爷是‘宏道会’索血讨债人！”

    “当年吴方所献的是假的？”

    义父“流云双剑”吴方舍子救孤的忠义之行，又一次在心中激荡，双目登时变成赤红，像是要喷出血来。

    朱自信手指王蓉蓉制住的朱文华，栗声吼道： “那他是……”

    语方出口，立觉失言，赶紧刹住。

    南宫维道可把“那他是……”三个字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有如暴雷，电殛在他心上，呼吸血行在刹那间全停止了。

    朱文华不是他儿子，怪不得他要去牺牲他。

    朱文华便是当年吴方所献的婴儿，他没有被杀，被养大成人，还做了少帮主。

    南宫维道眼前冒出金星。

    一个久蕴心中的谜底，终于揭晓了。

    养母董淑筠数次保全朱文华，而且一再交代不许伤他，必要时保护他。

    他强暴了尤小芬，小芬竟听从养母，不寻死觅活。

    他，原来是养父母救自己所舍弃的亲骨肉啊！

    太不可思议了，真是皇天有眼，不绝义人之后。

    金龙帮帮主朱自信戾气大盛，暴喝一声：“道长，还不下令！”

    “魔魔道人”口里发出一串怪声，两名“行尸武士”如僵尸般开始移步。

    王蓉蓉惊叫一声：“少主，小心！”

    南宫维道大声道：“王姑娘，不论情况如何，不要伤朱文华！”

    口里说话，双目并未离开两怪物，他伸手悄然自锦袋中取出从“杳杳真人”处求来的制“行尸武士”的药瓶，暗自袋中弹去瓶塞，这不经意的动作谁也没注意。

    两个怪物，在距南宫维道丈许之处，铁扦暴扬。

    南宫维道心头大感紧张，万一“灵药”不灵，两名“行尸武士”联手一击是相当骇人的，如果自己失利，王蓉蓉与朱文华就危殆了，朱文华的来历被“金龙帮主”自己无意戳穿，他只有杀之一途。

    “行尸武士”铁扦并未出手，如两段焦木竖立不动，眸中绿光黯了下去。

    这情况，显示出药力发生预期之效。

    南宫维道电闪般拔剑猛刺。

    两声有如狼嗥般的怪吼，黑血进溅，庞大的身躯， “砰砰！”栽倒。

    “呀！”

    惊呼雷动，所有在场的全部面目失色。

    刀剑不伤的“行尸武士”竟然在一个照面下被毁。

    “金龙帮主”不可一世的气焰被现实熄灭了，代之的是无名的震惊与愤怒。

    “魔魔道人”见费尽心血炼成的杀人工具被毁，气极欲狂，拔剑猛击南宫维道。

    南宫维道自得“杳杳真人”授艺，功力已进了一步，大非昔比，迎着“魔魔道人”扑击之势，划出一招，以攻应攻。

    “哇！”的一声惨叫，“魔魔道人”倒了下去，不再起来。

    “金龙帮主”暴喝一声：“上，全部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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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    这命令，自然包括朱文华在内，一律格杀、

    南宫维道心念电转， 目前保护朱文华，较之报仇还要重要，如果朱文华有失闪，将百死莫赎，他是义父母的骨肉啊！

    于是，他急退到王蓉蓉身边，飞指解了朱文华被制穴道，大叫一声：“你俩突围，我来掩护！”

    四下的高手，蜂涌而上。

    朱文华尚未十分明白事实真相，但他已亲耳听到他父亲朱自信连他也格杀的命令，他没时间去想，也无时间表达意见。

    南宫维道把左手药瓶纳回袋中，大喝一声，闪电般挥扫靠林子方面的敌人。

    他这一出手，已用上了全力，势道之强，令人咋舌。

    立即有三名高手，横尸剑下。

    包围圈裂了一道口。

    “走啊！”

    栗叫声中，返身迎击袭来的剑掌。只一照面，又有两人栽了下去王蓉蓉与朱文华弹身掠向树林。七八条人影，弹身截击，南宫维道施展“杳杳身法”，鬼魅般绕了一圈，七八条人影，有的尚在半空，立被扫得零落四散，王蓉蓉与朱文华冲入林中。

    金龙帮主朱自信怒发如狂，闪电般飞掠人群顶头，划空扑入林中，看来他有心不放过朱文华。

    南宫维道注意力从未放过朱自信，也立即跟着闪电迫击，他的身法，在场的高手根本无法捉摸，简直与幽灵无异。

    朱自信的功力，着实惊人，只眨眼工夫，他竟然追上了王蓉蓉与朱文华，狞笑声中，首先出手抓向朱文华。

    朱文华栗呼一声：“你不是我父亲？”

    身形朝旁边闪了开去，但他的身手朱自信了如指掌，如影附形而上，朱文华避无可避，骇极亡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南宫维道如魅影般扑到，铁剑疾挥而出。

    朱自信如不撒手，朱文华固难幸免，他本身势必伤在铁剑之下，情势所迫，他只有先求自保，闪电般弹开两丈。

    南宫维道大叫一声：“你们速离。”

    铁剑一横，截住“金龙帮主”正面。

    王蓉蓉与朱文华再度弹身逸去。

    “金龙帮”高手，纷纷扑入林中，在南宫维道身后围成一个半弧。

    金龙帮主朱自信须眉俱张，双目的杀机，似已凝聚成形。

    南宫维道面对血海仇魁，那份怨毒之情，就非笔墨所能形容了。

    “朱自信，‘宏道会’这笔血债你该偿还了……”

    “小子，只要你有种讨取，本座决不会吝啬。”

    “天道好还，小爷誓要血洗‘金龙帮’！”

    这句血淋淋的话，，出自“不死书生”之口，其份量是相当严重的。

    金龙帮主朱自信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起手式，任何行家一看，就知道这枭雄的剑术造诣，已到了惊人之境。

    南官维道可丝毫不敢大意，立即凝神聚气，抱元守一，他是第一次与对方交手，孰优孰劣，尚未逆料，但他已下了决心，今天非收拾这枭雄不可。

    双方展开架势，如山般对峙，两方面都无懈可击。

    所有的目光，全被钉住在场中央。

    “金龙帮”自开帮以来，帮主亲自出手应敌，是绝无仅有的事。

    双方都抱了致对方死命的决心，是无形的气势，令人心神俱慑。

    足足盏茶工夫，场中静得落针可闻。

    有的高手，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呀！”

    暴喝声打破了死寂，但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分不出是谁先出的手，剑气爆空，一阵连珠密响，人影霍地分开，只这一个照面，双方剑刃交击了十余下之多。

    所有在场的高手，无不惊极丧胆。

    这一击，南宫维道信心陡增，他觉出自己的功力，决不亚于对方。

    栗喝再起，双方分而又合，叠出了一幕惊心动魄的殊死之搏。

    尖锐的剑气嘶空声，裂人耳膜。

    分不清招式，辨不清人影，仿佛是鬼巽神号，天地变色。

    每一个人的心神，全卷进狂涛骇浪之中。

    似乎一切都疯狂了。

    惨哼声起，人影骤分。

    惊呼声震撼了林野，金龙帮主朱自信面似巽血，喘息如牛，前胸已被划开了尺长一道口，鲜血汩汩而冒，那剑口正好断了绣在袍上的金龙头。

    南宫维道一抖手中铁剑，字字如钢地道：“朱自信，我要你一寸寸地死！”

    一阵如雷狂吼，在场的高手，纷纷弹身抢攻。这些都是帮中有数的高手，功力并非泛泛，南宫维道经剧战之后，内元损耗不少，要应付这数十高手的联攻，决不轻松，但在仇与恨的支持下，他一切不计了。

    杀！杀！杀！

    他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意念。

    惨号！

    暴喝！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填上，一波又一波。

    场面完全疯狂了。

    除了血，还是血！

    惨酷的画面，层层叠出。

    南宫维道陷入了真正的疯狂的状态。

    人影逐渐减少，最后失去了搏杀的对象。

    他转动着赤红的双目，现场遗尸达三十余具之多，活的，已不知逃向何方，遗尸中没有朱自信，显然，他见势不佳，率领残余人马溜走了。

    南宫维道恨恨地跺脚，一阵筋疲力竭之感，袭上身来，眼前冒出金星，他以铁剑拄地，支持住摇摇不稳的身形。

    他想，如果对方战至最后一人，结局是什么便难意料了？

    以一人之力，独对全帮精英，实属骇人听闻。

    这一仗，显示出了他超人的功力，也为报仇提供了保证，“金龙帮”中，尚有一个不易应付的，他是“毒道”魁首“鬼见愁”，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也不敢碰他。

    已知“行尸武士”一共有四个， “魔魔道人”已死，剩下的两个怪物，无人驾驭，将成为该帮的累赘。

    忽地，他想到王蓉蓉与朱文华，两人不知逃到哪里，这地区，全属“金龙帮”的天下，如再遭拦截，后果堪虞。

    想及此点，立即重振精神，准备去寻找……

    就在此刻，两条人影一闪而现，赫然正是王蓉蓉与朱文华。

    南宫维道一喜，道：“你们仍在附近没有远离？…”

    王蓉蓉目光一扫遍地积尸，道：“少主功力盖世……”

    “过誉了，我担心你们被截击！”

    “我做过密探，对逃避敌人耳目这一点是学有专长的！”

    “啊！我小看姑娘了！”

    朱文华满面铁青，神情却带沮丧， 目注南宫维道，栗声道：“南宫少主，我不明白……”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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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    “我父亲竟然要取我性命！”

    “朱自信并非你父亲！”

    朱文华震惊地退了一步，激动地道：“他不是我父亲？”

    “不是！”

    “我是他的螟岭义子？”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沉声道：“他是你血海仇人！”

    朱文华全身一颤，双目圆睁。

    “这……怎么会呢？”

    “你曾听说过当年‘流云剑客’之一的吴方，出卖少主的故事吗？”

    “听说过，怎样？”

    “你是吴方的亲生儿子！”

    “我是……我是吴方的儿子？……我是姓吴？”

    “一点不错！”

    “这其中的因由……”

    “流云双剑客一舍死一舍子，为了要救‘宏道会’遗孤。”

    “你？”

    “是的！”

    南宫维道把前后的经过，说了一遍，朱文华顿时泪落如雨，怆呼道：“我竟然认贼作父……”

    南宫维道也垂泪道：“兄弟，义父与范师怕的天高地厚恩情，我……粉身难报，侠义之行，前无古人，足可范式千秋。”

    “那我该叫吴文华……”

    “是的，该复姓归宗！”

    “我娘现在五女店中？”

    “是的，娘在那边，她早已怀疑你的身分，只是没能确切证明，这好，你回入她的杯抱，也可稍慰她破碎的心灵，兄弟，我们这就走……”

    吴文华突然以手棰胸，惨然道：“少主……”

    “你叫我大哥吧！”

    “大哥，我不敢见娘！”

    “为什么？”

    “我……我做了天理不容的坏事，就尤小姑娘……”

    “兄弟，此一时，彼一时，你怎么不见娘，娘所望于你的，是善待尤姑娘，以赎前愆，相信你会得到宽恕！”

    “我……是人吗？”

    “兄弟，当它是一场恶梦吧！”

    “大哥，你几次不杀我……”

    “是娘吩咐，我直到今天才明白！”

    “啊！”

    一旁的王蓉蓉，也跟着陪了落泪，她，他，他，全是劫后孤雏啊！生为武林儿女，实在是一大不幸。

    吴文华向空中一挥拳，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报仇！”

    南宫维道剑眉一扬，道： “兄弟，时辰已经到了，等见到娘与范师伯他们之后，便开始行动，你当然是一分子！”说着，转向王蓉蓉道：“姑娘，马仍在吗？”

    “仍在道上！”

    “我们走！”

    “乘马车目标大显眼！”

    “我正要杀敌人！”

    “好吧！我们走！”

    三人出林上道，坐入马车，由王蓉蓉驾车，循官道奔去。

    意外地一路平静无事，次晨直达“五女店”。

    车抵庄外林中，王蓉蓉惊叫一声：“行尸武士！”

    南宫维道成竹在胸，闻声并不惊恐，用手拍了拍吴文华的肩头道： “兄弟，你安坐车中，我去除那两个怪物……对了，这些怪物一共多少？”

    “四个！”

    “那这是仅存的两个了？”

    “是的，这两个是负责监视这庄院的，大哥何以能搏杀‘行尸武士’？”

    “我有制他们的药物。”

    “哦！这就难怪了，这等怪物力大无比，刀剑难伤……”

    “呀！”地一声惊叫，王蓉蓉从前座倒撞入车厢，粉腮一片煞白，两声悲号传处，马车剧烈地震荡了一下，几乎翻转。

    南宫维道疾飞出车外，一看，不由寒气大冒，两个“行尸武士”如铁塔般矗立车前，两匹马的头，已被捣成稀烂，脑浆迸溅了一地。

    两怪物一见有人现身，立即转回，面对南宫维道。

    南宫维道先取出药瓶，把瓶口朝向两怪物，然后拔出“公孙铁剑”。

    的确是一物必有一克，皮坚肉韧的行尸，一嗅到这药物，立与常人无异，和前两个的情况一样，眸中绿光首先消失。

    南官维道见药力奏效，大喝一声，挥剑猛扫。

    两声不似发自人口的惨嗥破空而起，两怪物几乎不差先后 地倒下去。

    王蓉蓉与吴文华双双弹身而出，看现场惨像，悚栗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此刻

    “娃儿，你真是福大命大，活着回来了！”

    一个苍劲而熟悉的声音，自林内传出！

    南宫维道一听是“一枝梅”的声音，不由大是高兴，欣然道：“老前辈别来可好？”

    “老偷儿一向无灾无病！”

    “此地情况如何？”

    “外甥打灯笼照旧！”

    “百花婆前辈……”

    “她等你已有半个月，此行一切如愿？”

    “是的。”

    “好！你入庄去罢，庄内人望眼欲穿了！”

    “是！”

    “噫！你怎带着那小子……”

    “他是我养父母的亲骨肉……”

    “是！是！我听你养母提到这件事，证实了吗？”

    “证实了。”

    “唉！人生如戏，你们去吧！”

    南宫维道招呼王蓉蓉与朱文华，直朝庄宅奔来，阵内哨上，早已发现了南宫维道一行三人，急速报了进去，三人才穿过护庄奇阵，范文昭董淑筠等已迎了出来。

    范文昭连声哈哈大笑，显示出内心的高兴已达极点。

    南宫维道行了礼，介绍了王蓉蓉。

    董淑筠粉腮苍白，一目不瞬地注视着吴文华，泪水在眶内打转，身躯抖个不住。

    南宫维道一拉他的手，道：“兄弟，这是娘！”

    朱文华一个虎扑，伏跪在董淑筠脚前，只唤了一声：“娘，儿不孝……”便已泣不成声。

    场面突兀而感人，很多人根本不明真正内情。

    董淑筠双腿一软，坐下地去，抱住儿子的头，痛哭起来，这痛泪，已隐忍了十多年，现在才一古脑儿倾泻而出。

    南宫维道含泪点了点头，用手一指王蓉蓉道：“倩姐，这是王姑娘，交给你了！”

    南宫倩微微一笑，上前执着王蓉蓉的手，道：“来，我们先进庄，你一定很劳顿了！”

    王蓉蓉温顺地笑了，由南宫倩携着，穿过人群，向庄内而去。

    现场仍被一种异样的悲哀气氛所笼罩，除了母子俩的哭声，什么声息也没有，最后，范文昭开了口：“弟妹，这是喜事，别伤心了，到庄中再谈！”

    董淑筠母子站起身来，拭干了泪痕，董淑筠政声道：“孩子，你明白事实经过吗？”

    “维道大哥已告诉孩儿了！”

    “你恨父母吗？”

    “不，父母的作法，上感天神，下范武林，做儿子的感到骄傲。”

    “孩子……只是苦了你……”

    “娘，孩儿现在不是很好吗？”

    “当初你父曾给你起名芳刚……”

    “芳刚！”

    “是的，从现在起，你是吴芳刚……”

    “孩儿记住了。”

    “我们走！”

    庄内大张盛宴，一方面祝贺吴芳刚董淑筠骨肉团圆，一方面庆贺南宫维道此次大别山之行如愿以偿。

    席间，南宫维道叙述了痛歼“金龙帮”高手，及尽毁“行尸武士”的经过，听得人人振奋，欢声雷动。

    席散之后，由董淑筠带着吴芳刚，范文昭南宫维道陪同，去见小芬的父亲独臂老者尤允中求亲，一幕悲剧，以喜剧结束，只待报仇复会事毕，便择吉为吴芳刚与尤小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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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    经过三天整的计划与准备，第四天，全庄高手倾巢而出，分数批暗渡黄河，然后向“金龙帮”总舵进发。“百花婆”留在庄中合药。

    约四鼓时分，数约五十的精拣高手，分头在距离总舵五里左右伏好。

    行动经过缤密策划，迅速而隐秘，竟瞒过了那些耳目机灵的密探。

    按计划在天明时发动攻击，在进攻之前，南宫维道必须先完成一项任务，便是设法先除去老毒物“鬼见愁”，此獠不除，势将无法避免可怕的牺牲。

    南宫维道凭借其神出鬼没的身法，进入“金龙帮”的总舵， 这地方，他是轻车熟路，一切新增的布设，业已由吴芳刚详细指明，所以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森严的戒备，对他直如儿戏。

    他进入堡墙之后，折向东南角的一幢别院，这是吴芳刚指点的“鬼见愁”住处。

    老毒物性喜渔色，所以独处僻室，这给南宫维道以极大的方便，由于他自恃“毒道”圣手，院外毫无戒备。

    南宫维道幽灵般逾墙入院，只见花木掩映中一幢精舍，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想来老毒物此刻正做其邯郸大梦。

    “嘘！”南宫维道大吃一惊，目光四扫，却不见人影，耳畔忽听到一个声音：“娃儿，你迟了半步！”

    “是‘一枝梅’老前辈吗？”

    “不错！”

    这老偷儿的行动，的确神鬼莫测，计议时他未参与，但却先来了。

    “老前辈知道这里住的是谁？”

    “老夫生平最恨的人‘鬼见愁’！”

    “晚辈要先除此毒物……”

    “老夫正为要看他断气而来！”

    “晚辈要动手了……”

    “惭愧，老夫怕毒，只能旁观。”

    南宫维道闪身靠近精舍，就窗户一看，登时俊面发烧，杀机立起，只见房中一张竹榻上，一个秃顶老者，半丝不挂，怀中搂抱一个精赤条条的女子，好梦正酣，那情景简直不堪入目。

    他咬牙切齿，轻轻扒开虚掩的窗户，如狸猫般飞入房中。

    “鬼见愁，纳命！”

    老毒物可真灵警，缩做一团，双手乱抓，却找不到遮掩之物。

    南宫维道狠盯住一丝不挂的“鬼见愁”，冷冷地道：“老毒物，你就如此去见阎王，赤身来，赤身去。”

    “鬼见愁”秃顶发了光，双目有如洞里赤练，狞声道：“好哇！原来是你这崽子，老夫要把你化为脓血，方消心头之恨。”

    “你做梦！”

    “鬼见愁”双掌一扬，什么也不见，但却有异味扑鼻，南宫维道暗惊对方竟能随时随地施毒，但他自知有避毒之能，根本不放在意下。“鬼见愁”看情况不对，老脸登时大变。

    南宫维道闪电般扬掌劈去。

    这一掌用了十二成真力，施的是“杳杳真人”所传的“摧心罡煞”，他必须一击成功，如被老毒物逸脱，整个计划便要受到影响。

    “鬼见愁”绝未想到这是独门杀手，以为是普通内家掌力，立即挥掌迎击，待到发觉击出的掌势如泥牛入海时，已来不及应变。

    惨哼声中，口鼻溢血，人也摇摇欲倒。

    “兔崽子……你……使的是……什么掌功？”

    “摧心罡煞！”

    “摧心罡煞！”

    最后一个“煞”字还未出口，人已倒地气绝。

    那女子早已吓成半死， 口里“唔！唔！”的像是想呼救，却叫不出来。

    “一技梅”的声音在窗外道：“顺便打发了她吧！”

    南宫维道回身弹出一指，半声闷哼，但已了帐。

    “一枝梅”又道：“出来吧，这房里龌龊！”

    南宫维道启开了门而出，到了花径上，只见一株花树之间似有人影晃动了一下，不禁下意识地激动起来，

    “一枝梅”到底什么长相，从未见过，如果自己此刻施展“杳杳身法”的话，老偷儿决无法遁形，但……这样做对吗？

    心念之间，对着那黑影发话道：“老前辈肯出真面目吗？”

    “一技梅”哈哈一笑道： “老偷儿如无此意， 岂会露出形迹。”

    南宫维道欣然道：“老前辈是有意故露形迹的？”

    “当然！”

    “请现身吧！”

    “你盼望了很久了吧？”

    “是的，从第一次闻声时。”

    “嗯！不过……天下任何事只要一拆穿了，便不值半文。”

    “为什么？”

    “你本来见过我的！”

    “哦！这……晚辈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你看我是谁？”

    随着话声，一个老者，已幽灵般飘到他前方。

    “呀！是奚老哥！”

    南宫维道的确做梦也想不到神秘莫测的“一枝梅”，是自己以血救活的路倒老人奚有为，难怪他如此为“宏道会”的事出力，他是心存报恩！

    “如何？很失望吧？”

    “不！小可十分高兴。”

    他拾回了以前的称呼，救治奚有为的一幕，又重映心头。

    “难得虎穴中有这个兔窝，让我们自在地谈话……”

    “对了，老哥上次中的‘神仙倒’剧毒，现在‘鬼见愁’已魂归阴府了，到底老哥是如何招惹上老毒物的？”

    “一枝梅”嘿嘿一笑道：“是老哥自找的！”

    “愿为小可一道吗？”

    “正是为了要告诉你，否则我不会现身。”

    “噢！”

    “老哥不敢吹嘘功力，但轻巧之技能，敢说当今武林中还没见盖过我的，不然怎能做妙手空空的行当……”

    “这点小可完全折服！”

    “不必，你新学的身法，可能是唯一与老哥我颉顽的。”

    “不敢！”

    “我栽在‘毒’上，是大意失荆州……”

    “此话怎讲？”

    “我当初为了要找一件物事，而潜入此间，东西顺利得手，却几乎送了老命，若非小兄弟你救治，死定了。”

    “是什么东西？”

    “一枝梅”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解开来，赫然是一柄镶金嵌玉的短剑。

    南宫维道双睛一亮，道：“是一件宝物吗？”

    “当然，不但是宝物，而且是圣物……”

    “啊！圣物？”

    “对方在剑柄上涂了‘神仙倒’剧毒，老哥我不察，险些送命。”

    “现在仍有毒吗？”

    “已经处理过了。”

    “这短剑宝在哪里？”

    “切金断玉，吹毛得过！”

    “又圣在何处？”’

    “一枝梅”高扬执剑的手，肃然道：“你跪下！”

    南宫维道大感惊愕，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枝梅”接着以沉重的口吻道：“这短剑是‘宏道会’表征圣物……”

    南宫维道全身一震，跪了下去，俊目泛出异彩。

    “一技梅”续道：

    “当年你义父吴方，连同亲子一齐献与‘金龙帮’，老哥我盗此剑的目的是想以此激励‘宏道会’那批遗老，灭此朝食，再宏武道，想不到碰到你，这是天意！”

    南宫维道激动万分道：“老哥哥，小兄弟无话可说，完全心领！”

    “现在物归故主！”

    “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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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    南宫维道双手接过，站起身来，黯然落泪，这是父亲的遗物，然而父母的音容，在脑海中是一片空白，连想都无从想起，遭难之际，他才是一个婴儿，这是最大的痛苦，而这痛苦将伴随到生命的终结。

    东方，现出了鱼肚白色。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道：“时辰到了！”

    “一枝梅”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兄弟，预祝武道宏扬，魔焰永灭！”

    “谢老哥金口！”

    “你珍重……”

    “什么，老哥要走了？”

    “不，我还要在暗中尽些力，不过，事完之后也许不再见你。”

    “老哥哥……”

    “小兄弟，‘一枝梅’真面目，只一人知道，希望不再有第二人知道，现在我们办正事，照计划，第二部行动是举火为号，外攻里应，对吗？”

    “是的！”

    “你见机而为吧，要紧的别让元凶漏网，放火的事交给我！”

    南宫维道还想再说什么，“一枝梅”已晃身而没。

    工夫不大，红光突起，火头竟有三处之多，刹那间，人喊马嘶，警号大鸣，整个总舵，沸腾了起来，院门之外，步声杂乱，但却无人敢闯入来。

    南宫维道心念疾转，该先采取什么行动？

    院门起了敲击声，一个声音仓惶地道：“太上！太上！有警，帮主请太上速移驾筹商对策去！”

    南宫维道心念一转，拔了门闩，闪到花荫之下。

    一个老者，推门而入，在花径上走了四五步，便停了下来，再次重复刚才的话。南宫维道闪电出手，那老者才出口一半，闷哼半声，仆地而亡。

    约莫半刻工夫，又一名年轻武士，匆匆奔至，一脚踏在尸体上，不由惊极而呼，但呼声未出口，剑气业已临身，就这样糊里糊涂步先前那老者的后尘。

    南宫维道灵机一动，用脚踢开尸体，然后退回精舍门边。

    他判断“金龙帮主”朱自信目前最有力的帮手，当推“鬼见愁！”，他派人两请不至，必然会自己前来。

    惨号分从不同方位断续传来，不用说，这是“一枝梅”的杰作，故意扰乱对方心神，使他们先疲于奔命。

    这小院是非奉命不许擅入的禁地，所以尽管外面闹得沸反盈天，却无人敢朝这里闯，连探头一望的人都没有。

    一条人影，悄没声地扑到精舍门前，干咳了一声，道：“本座亲临候教！”

    南宫维道自暗影中幽然而现， 口里冰寒地道： “朱自信，小爷候驾多时了！”

    “金龙帮主”骇然剧震，连退三步，栗声道： “小子，你……”

    “老毒物已先你一步见阎王了，朱自信，十多年前的血债，今天了结。”

    “金龙帮主”一听“鬼见愁”已死，登时凉了半截，论功力，帮主准也不是“不死书生”的对手……

    南宫维道恨满心头，仇焰似火，决不让对方有任何脱走或狡诈的机会，“公孙铁剑”一扬，发动狂攻，剑势有如江河倒转，怒海鲸波。

    “金龙帮主”探剑迎去。

    双方展开了拼命之战。

    总坛高手，闻声蜂涌而至，一时却插不上手，只在四周围住，南官维道攻势如骇电奔雷，招里套招，式里藏式，使对手连转念的余地都没有。他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

    四下仍有零星的惨号声，但却没有搏击的声息。

    “金龙帮主”朱自信急欲脱身，但被剑势裹住，生死一发，连喘一口气都不能。

    这是一场武林中难见的剧斗，凶险到了极致。

    三十招一过，朱自信已险象环生，情势岌岌可危。

    新的火头不断增加，由于无法全力扑救，总舵已成一片火海。

    那批高手不能袖手旁观，暴喝声中，四人出手夹击。

    南宫维道一柄铁剑全力施展，大有鬼哭神号之势，仗着“天蚕衣”的护体，对其他方位的袭击，不大理会，全神仍放在朱自信身上。

    场面只四个字可形容：“地惨天愁！”

    “哇！”地一声惨哼，朱自信连连踉跄倒退，锦袍一片殷红。

    南宫维道转身猛扫，联手的四人，有两人栽了下去，另两人攻势为之一窒。立即有六名高手，弹身抢攻……

    “住手！”

    这一声暴喝，有如九天雷震，所有在场的，耳膜欲裂，南宫维道乘这瞬息之机，一把扣住了朱自信，惊呼声中，所有高手全被震住了，像是骤雨乍停，场面霎时寂然。

    远远传来了喊杀之声，栗人心神， “宏道会”的高手，已赶到发动攻击。

    南宫维道俊面红得像涂了血，铁剑横架在朱自信颈上。

    朱自信戾气全消，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

    “金龙帮”大势去矣！

    南宫维道厉叫一声：“血债血还！”铁剑一勒，切下了朱自信的人头，提在左手，一脚踢开尸体。

    在场的高手，如恶梦乍醒，发一声喊，群起扑击。

    血腥的场面，再次叠出。

    杀声！惨号声！加上火势，犹如末日来临。

    南宫维道目赤似火，剑无空招，每出一剑，至少有一人倒下。持续了盏茶工夫，现场的对手剩下寥寥不足十名，一人动，数人随，亡命般向小院外冲去，南宫维道如出笼猛虎，纵跃截杀。

    搏杀的声浪， 自远而近，“金龙帮”武士，豕突狼奔。

    首先冲到南宫维道身边的是范文昭。

    “朱自信呢？”

    南宫维道一扬手中人头，道：“在这里！”

    “好哇！杀！”

    范文昭匆匆说了一句，又回身拼杀。

    南宫维道一路杀了出去，腾腾的烈焰，迅速地吞噬着房舍，数丈之内，人不能近。到了大门，他返身堵截，见人便杀。

    足足半个时辰，声浪逐渐止息，由于火场不能停留， “宏道会”的高手们纷纷向门外集中，每一个都是血渍满身。

    血腥的场面，终于结束了，只剩下那批房舍，尚在烈火中颤动。

    董淑筠母子、南宫倩、范文昭、尤允中、尤小芬……等齐齐涌向南宫维道，南宫维道高举朱自信的人头，泪落如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久久，南宫维道激动的情绪平息下来，把人头交与吴芳刚，然后向范文昭道：“师伯，我方伤亡如何？……”

    “七人受伤，没有死亡！”

    “啊！谢天谢地！”

    董淑筠含泪道：“孩子，这像是一场噩梦！”

    “娘，我……不知说什么好！”

    “此间事已了，下一步行动你有什么打算吗？”

    “消灭各分帮！”

    “不必了，各分帮会自行瓦解。”

    “为什么？”

    “今天各分帮堂主以上的高手，全是在劫难逃，朱自信出巡失利，召集所有下属聚议，我们发动得正适时。”

    “哦！如此……我想即赴嵩山后峰谷，拜祭爹……”

    “孩子，那是下一步，应该带朱自信人头，到陈留唐庄旧会址拜祭你父母及会中死难英灵才是！”

    “悉依娘的意见！”

    于是，由范文昭发令，伤者派人先行护送回五女店庄中，其余的取道陈留。

    陈留门外八里唐庄。“宏道会”旧址。

    入目一片蔓草荒烟，断瓦残垣中，矗立着一座巨坟，墓碑上刻的是“宏道会会主夫妇暨死难弟子合坟”。

    清香纸箔，素烛酒果，主要的祭品是朱自信的头颅与三十余孤孽的血泪。

    南宫维道与南宫倩悲痛欲绝。拜祭完毕，南宫维道、范文昭、董淑筠母子、尤允中父女，与南宫倩夫妇，转赴嵩山，拜祭吴方，其余的回五女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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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    途中，谈到了神秘的“一枝梅”，南宫维道含糊以应，只说老偷儿事毕离去，没留下任何话。

    这天，到了登封城，一行人投宿客旅，准备次日入山，正在用饭之际，小二送进一个小包，说是一个老太婆要交给南宫少主。

    南宫维道狐疑地接了过来，解开一看，是一个小瓶，另附有一张纸条：药已合成，化水服用，祝鸳梦早谐。

    南宫维道苦苦一笑，道：“百花婆前辈送药来，她走了！”

    “恐怕还追得及。”

    “追到又怎样，总不成留在会中。”

    “奇人异行。”

    南宫维道沉思片刻，道： “娘，范师怕，请先赴义父埋骨处，我随后赶去！”

    董淑筠一蹙眉道：“你要做什么？”

    “孩儿准备赴‘赤后宫’，此去正好顺道。”

    “你……—人独闯？”

    “孩儿与对方有约会，此去见机而行，谅不会有什么凶险。”

    吴芳刚想起与“赤后五世”的那一幕，不禁脸红筋胀，垂下头去。

    范文昭沉声道：“贤侄，你要特别谨慎！”

    南宫维道欠身应道：“侄儿仅依吩咐！”

    一想到小玉，南宫维道心急如焚，恨不能胁生双翅，立即飞去。

    董淑筠先微微一笑，才柔声道：“孩子，你的事娘仅知道一鳞半爪，在座的全是家人，你愿说出来吗？”

    南宫维道脸一红，讪讪他说出小玉的一段故事，听得众人嗟叹不已，南宫倩一笑道：“弟弟，想不到你还是个多情种子……”

    “姐姐取笑了。”

    范文昭突然一击桌子，道：“槽了！”

    众人齐吃一惊，甫宫维道剑眉一紧，道： “师伯想到什么？”

    “落在朱自信手中的那柄短剑……”

    南宫维道急忙从锦袋取出短剑，道：“小侄已得回了！”

    范文昭圆睁双目，激动地道：“你……怎么得回来的？”

    “一枝梅前辈早已得手，是他在临走时赠还的！”

    “啊！真想不到！”

    子夜刚过，南宫维道辗转不能成眠，索兴起床，留了字条，漏夜上路直奔嵩山后峰方向，他展开“杳杳身法”，速度快得惊人。

    将近日中，他抵达“赤后宫”附近的山间，但“赤后宫”在何处呢？他上次是从地道逃生的，只能略辨方位。他登上了一座高峰，想找到当初的出口位置，但万壑凄迷，根本无从辨识。

    正自仿惶之际，一声娇笑，起自身侧不远，不由心头一震，抬头望去，登时心花怒放，只见小玉俏生生站在数丈之外，红艳艳的服饰，配上莹白的肌肤，手中拈着一朵映山红，微笑迎人，直如仙女临凡，美得令人目眩神夺。

    “小玉！”

    “什么？”

    “哦！少门主！”

    “你很守信用，比预期的还来得快……”

    “少门主仙姿，令我寝寐难忘。”

    “咦！你……像是改变了！”

    南宫维道缓缓移近对方身前，展颜一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

    小玉眉头一蹙，道：“你不会弄出什么狡猾罢？”

    南宫维道暗吃一惊，此时如果应付不当，极可能另生枝节，当下放作坦然道：“你以为会吗？”

    “希望不会！”

    “只你……少门主一人在此吗？”

    “唔！我很闷，出来散散心！”

    南宫维道下意识地紧张起来，这是绝佳的机会，但如何才能使她服下“百花婆”调制的解药呢？这是个难题，如果露出破绽，便前功尽弃了。

    小玉痴痴望着他，眉梢眼角，泛散出无限风情，脆生生地道：“随我回宫吧？”

    “我们先谈谈不好吗？”

    “回宫也是一样！”

    “可是……总没有两个人单独相对的好，而且，有些话我要先说明白！”

    小玉把娇躯朝石上一倚，娇媚道：“说吧！”

    南宫维道其实是在转念头，如何使她服下解药，只好漫声道：“门主真的不计当初我击杀贵宫太上之仇？”

    “只要你真心依顺，可以揭过。”

    南宫维道口里唯唯而应，

    目光四扫，苦思无计。突然，他一眼见不远处一株青翠的巨松上藤蔓缠绕，藤上吊挂着一些拳大的果子，鲜红欲滴，灵机一动，忽然得计。不经意地笑指树顶道：“少门主知道这是什么果子？”

    “当然知道，浆果，很可口的！”

    “采两个解渴如何？”

    “好呀！”

    “我采那最高处的……”

    “嗯！可以表现一下你的功力。”

    南宫维道提气轻身，如巨鸟般冲空而起，绕树划了一个半弧，又冲高了丈余，然后投入枝叶中，他迅速地把“百花婆”所合的药，捏在手中，拣了两枚又红又大的浆果，轻轻捏破外皮，把药霜灌了进去。两枚灌过，然后飘然落地。

    小玉笑吟吟地道：“好身法！”

    “过奖了，尝尝看……”

    “怎么破了！”

    “想是擦划了一下。”

    “哦，我看它是否熟透。”小玉接了一枚过去，就那裂白，凑近樱口吃吸，南宫维道一颗心“怦怦！”直跳，怕她发觉有异味，不敢吃，还好，她没有发觉异样，吸完，扔去了皮壳，道：“噫，你怎么不吃？”

    “我……”故意一松手，浆果掉在地上，汁液流了一地。

    小玉天真地拍手笑了起来。

    南宫维道耸耸肩，故作无可奈何地一笑，心中却十分紧张，怕此药不灵。

    小玉突地皱眉道：“我有点头昏！”

    “头昏？”

    “真的，莫不成这浆果坏事？但不可能呀，记得小时候我在山中常吃的……”小五颦眉蹙额道，双手扶住倚身的岩石，南宫维道忐忑不安的静以观变，没多久，小玉的眸中现出茫然之色，最后粉腮连变，突地凝视南宫维道。

    “我……我……怎么了？”

    南宫维道喜极欲狂，药力已经奏效，激动无比地叫了一声：“小玉，记得你的道哥吗？”

    小玉粉腮大变，栗声道：“是做梦吗？”

    “小玉，不是梦……”

    “让我想想……”

    南宫维道移身过去，伸手捉住她的手，颤声道： “小玉，记得过去吗？”

    “我……我想不起来了！我那年出山找你……被‘赤后宫’的擒去……”

    “她们让你服药，丧失记忆，做了少门主，任由摆布……”

    “我妈呢？”

    “她仍住在原来住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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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南宫维道把一切前因后果，扼要他说了一遍，小玉双目一红，哭出声来，南宫维道情不自禁地把她搂在怀里，软玉温香，旧梦算重圆了。

    久久，小玉推开了他，粉腮红得像柿子，幽幽地道：“道哥，这不是梦？”

    “非常真实！”

    “你，我，都变了，可又……都没有变！”

    “是的，我们的外表变了，长大了，小玉，我们的心没变！”

    “道哥，我们……怎么办？”

    “我曾发过誓言，摧毁‘赤后宫’，同时也答应东方英老前辈除此邪派……”

    蓦在此刻，一阵郁雷之声，隐隐传来，愈响愈大，最后山摇地动，如千军马匹，奔逐呼啸，周小玉花容失色，一把抱住南宫维道，口里惊呼道：“地震！地震……”

    两人滚倒在地，魂飞魄散。

    可怕的一刻过去了，两人站起身来， “小玉，看，前面出现了一个湖……”

    小王娇躯抖个不停，很久，才定了神，颤声道： “赤后宫完了，天灭地变，不毁自毁了！”

    “那……那……陷落成湖的所在便是‘赤后宫’？”

    “是的！”

    “啊！多可怕，多不可思议……”

    “道哥哥，如我们回宫，便……毁了！”

    “我们走，赴另一约会！”

    “什么约会？”

    “路上再告诉你！”

    幽谷，茅舍。

    茅舍之后，几名男女环立，没有任何声息，气氛有些异样。

    南宫维道与小玉并肩疾驰到现场，奇怪，似乎没有人理会两人的来到？南宫维道一个弹身，掠上前去，目光扫处，悲呼一声，栽了下去。

    场中是一具出土的石棺，棺边，平卧着“野和尚范文昭”。

    南宫维道悲呼一声，爬在尸身上放声大哭。许久，许久。

    南宫维道悠悠醒转，爬起半身，悲呼道： “范师伯怎么……”

    南宫倩泪痕未干，凄切地道：“范左辅自决全义，他……说……他等待的便是这一天！”

    南宫维道俊面凄厉，摇摇不稳地站起身来，仰天悲叹道：

    “天乎！天乎！何至斯极！”

    谷底，隆起了一座巨坟，坟头刻了四个大字： “侠义千秋！”

    墓碑上刻的是“流云双剑客之墓”。下署“不死书生南宫维道泣立”。

    宏道会重现武林，而会主却是吴芳刚。

    “不死书生”弃绝了江湖，不知所之。

    日月流转，世事沧桑，但“不死书生”之名，却深深印在每一个江湖人的心底，“不死书生”的故事，代代流传。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