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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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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落选

﻿白瑞宁穿越了！

    白瑞宁参加选秀了！

    白瑞宁中选了！

    白瑞宁曝出人品有问题了！

    白瑞宁又落选了！

    于是白瑞宁觉得，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对健康没什么好处。

    白瑞宁半年前是两眼一抹黑的毕业就失业的待业小青年白瑞宁，目前是大雍朝工部六品主事白松石家的嫡出长女白瑞宁，将来……未知。她想，如果她别再遭遇车祸、别被人害死或者睡觉的时候警醒一点，可能就没什么机会再担任其他的角色了。书里不是常说么，睡睡觉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穿越了，多可怖？所以她现在睡觉的时候常想在眼皮上画对眼睛，意图瞒过穿越大神的肽氪金狗眼！

    话说回来，刚刚落选的白瑞宁还是有点失落的，此时乘着马车往家走，心里还在为失之交臂的糕饼盘遗憾，如果那落选的消息再晚来两秒钟就好了，两秒种的时间她有自信能塞两块糕饼进嘴。

    马车急驰，没一会便到了京城东市一带。这里住着的多是大雍朝的栋梁大臣，所以又有个别名，叫官帽市。白家的府邸便落在东市夹道口处，白松石虽也是正经的六品官员，但在这官员府邸密集的官帽市中却是不便张扬，门楣素净清雅，并不像有些府上雕了石狮子镇宅，也不像有的人家门前摆了几溜儿的盆栽牡丹妆点富贵，一排四开的褐色府门两侧只刻了一幅对联：门有古松庭无乱石，秋宜明月春则和风。

    时值六月，烈日炎炎，午后的时光最为难熬，往日里到了下午，主人家肯定是连门都不愿出的，闲下来的仆从们也是各找阴凉处消暑，可今天却是不同，白府门前聚了一堆的人，见着马车的影儿便有人喊：“回来了回来了！”

    白瑞宁车前坐着的一个小厮不等车停稳便跳下车去，一刻不停地直跑进白府去，先去给里面的人报讯。

    白瑞宁一阵阵的不忍，不知家里年迈的祖母听到她落选的消息会不会伤心到落泪……唏嘘了一阵，自己掀了车帘子从车上跳下来。

    她下来的时候，原跟在后头的一辆马车已经停在稍前的地方，一个面貌清秀的小丫头打着帘子，另有两个收拾齐整的妈妈自车上扶了一位明丽可人的姑娘下来，正是与白瑞宁一同入宫选秀的二房嫡女白瑞怡。

    待白瑞怡下了车，其中一个妈妈这才迎上白瑞宁，“老夫人与夫人、二夫人正在识意堂等着二位姑娘。”

    白瑞宁便与白瑞怡一同往白老太太居住的西跨院而去。

    此时西跨院里也是站满了仆从，正房里还在时不时地派出丫头来问来催。这会，管家白安才回了老太太从正房出来，一个满头是汗的青衣小厮脚下生风似地从外院冲进来，“安叔！回来了！”

    白安精神一振，连忙转身又回正房，进门便道：“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两位姑娘回来了！”

    正房内当中正座上，一个五旬妇人正装端坐，正是白家的老夫人，闻言腰板挺了挺，急声问道：“结果如何？”

    白老夫人左右坐着长房与二房的两位嫡夫人，神情比老夫人更加急切三分，可谁都没越过老夫人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管家白安。

    白安让过那个青衣小厮，那小厮抹一把汗跪在地上，“回老夫人，大姑娘落选了，二姑娘被记了名，现在才下了马车，正往识意堂来呢。”

    白老夫人听罢皱了皱眉，“只是被记了名？”对那落选的白瑞宁却是问也不问。

    二房夫人白徐氏的神情间也带着疑惑，似乎对自己女儿入宫选秀十分的有信心，这样的结果却是在她预料之外了。

    小厮又道：“原本大姑娘和二姑娘都是被留选了的，可不知因为什么，最后却又有了变动。”

    听了这话，白老夫人的脸色更加不快，看向从刚才起便一言不发的大儿媳白夏氏，“莫不是大丫头又惹了祸？否则怎会由入选变落选？看来怡儿也是受她连累了。”

    白徐氏在旁没说什么，却是一直用眼睛瞄着白夏氏。

    白夏氏低着头，似乎对白徐氏的目光一无所知。

    白老夫人压下心中郁意，又问白安，“大爷回来了吗？”

    “还没有。”白安躬了躬身子，“皇上下旨在太后的千秋节前将万馨园重新修整，工部已为此忙了整月。”

    白老夫人摆摆手，“这事情我知道，不过他只是一个六品主事，能忙到哪去？今天是选秀的大日子，自己女儿与侄女都受诏入宫参选，他一点也不上心，反倒是让松玉千里迢迢的往回赶，真是一点做大哥、做伯父的样子都没有。”

    二媳妇白徐氏矜持地笑笑，“母亲言重了，二爷回京，一是为了瑞宁和瑞怡选秀的事，二也是因为太子妃诞下小皇孙，我们做亲戚的自然得回来探探。”

    白老夫人连连点头，“这是大事，这是太子妃的头一胎，难免紧张，你这做堂姑的有空便多去走动，我那儿还有一棵百年野山参，等松玉回来就让他带过去，也算尽尽心。”

    白徐氏缓缓地一点头，似乎对那百年野山参并不放在心上，白老夫人轻咳一声又道：“说起来咱们家到底是沾了你的光，听闻你哥哥如今升任吏部的五品外郎，专司江南一带的？”

    白徐氏面上神情越发端庄，“哥哥与二爷虽同为五品，可哥哥在京，总算是大了半级，这回又是正好管到了二爷的地面，将来二爷想要调任回京，有哥哥为其打点，也更方便些。”

    “这就好了。”白老夫人的眼角隐带了笑意，“松玉离家多年，我总是不放心，要是能调任回京，全家齐齐整整的，我也更安心些。”

    白徐氏说了两句，见大嫂白夏氏一直没有出声，便朝她轻轻一笑，“此次瑞怡回京选秀，我母亲原是要我们回去住，但又一想，孙女回京哪有不陪伴祖母反而住在外祖家里的？实在不成规矩，这段时间只能叨扰大嫂了。”

    白夏氏淡淡地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白老夫人也道：“这祖宅本就是他们兄弟都有份的，将来就算松玉回来，也是住在家里，怎地还这么说？显得外道了。”

    白徐氏连忙道歉，再转向白夏氏，“瑞家的情况怎么样了？前日我去见我哥哥，与他说起瑞家的事，他正巧与宫内一位御医熟识，如果需要，他可以把那位御医请到家里来给瑞家看看。”

    提起儿子白瑞家，白夏氏的脸色一黯，“这件事不同别的，我也不和弟妹客气，那就有劳弟妹了。”

    白老夫人却是满脸的不乐意，“你说得倒轻巧，人家请一回御医，要搭上多少人情？说起来还是怪你，要不是你非得去京外寺院祈福，哪会出了翻车的事？一家人都受了伤不说，还连累我乖孙昏迷不醒，实在是晦气！”

    白夏氏面上的焦色在白老夫人开口时便一点点地褪去，待老夫人说完，她只回了一句，“那也是我的儿子。”便低头拿过茶碗，谁也不理了。

    白老夫人被噎了一句，放在以往，她定是要大怒的，可近来她总觉得不对，自白松石他们一家出过事后，这大儿媳的脾气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了，要是以前，哪会这样回嘴？

    白徐氏接过话来，说起娘家与太子妃的事，才又把老太太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正房外响起连串的请安声，“大姑娘”、“二姑娘”不断，其中又以“二姑娘”叫得多些。

    一直表现得淡然稳重的白夏氏突然站起身来，亲自迎向门外。

    白家二房嫡女白瑞怡，进门便见大伯母朝自己迎来，稍稍一愕后，面含浅笑朝她福了福，这才朝自己母亲走去。

    跟着白瑞怡进门的自是白瑞宁，进门后见了白夏氏马上半倚过去，“热死我了。”

    白夏氏面色一板，“你少惹点事，就不这么热了。”

    白瑞宁觉得这话可能是不是在夸她，便没敢搭腔，而后又觉得屋里气氛不对，再抬头，就见白老夫人阴气森森地望着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徐氏拉着白瑞怡的手，“听说结果有所变动？”

    白瑞怡娇美明丽的脸上现出一分迟疑，刚瞄了白瑞宁一眼，她身边的大丫头思云便道：“回夫人的话，原本二姑娘和大姑娘都是被赐花留选的，可也不知是哪个走漏了风声，说起大姑娘以往与刘状元的那些事，皇后娘娘觉得有损天颜，就做主收回了大姑娘的赐花，二姑娘也改为记名。”

    白老夫人的脸色当即沉得不能再沉，白徐氏也是眉头紧锁，看着白夏氏母女，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没有开口。

    白老夫人却是没有顾忌，指着白瑞宁怒道：“你自己丢人也便罢了，怎地还连累妹妹？什么都拿出来讲，是什么光彩的事！”

    白瑞宁也没回嘴，还有功夫想刚才在车上担心那些原来是白担心了。白夏氏见不得女儿委屈，沉声道：“自曝其短对瑞宁有什么好处？母亲还是把事情问清楚再来指责吧！”

    白老夫人气得脸色发白，“她本来就是蠢笨！不然当年也不会与那刘明睿暗中来往，不顾家人劝阻还出银子资助其大考，结果呢？人家飞黄腾达另娶佳妇，她只落得个现眼的名声！”

    白徐氏也是稍见了急躁，“今日的事宁儿的确有欠考虑，就算不为瑞怡着想，家里还有弟弟和许多庶妹，将来又让他们如何自处！”

    选秀的规矩，赐花就代表正式入选了，回府后会有封赏的圣旨下来，或是为宫嫔，或是赏赐给皇子大臣，可记名却只是后备干部，不占正式配额的，自在宫内留名开始，一年之内为“记名期”，如果在这一年内皇上另有封赏或者正式除名，那这姑娘就该干嘛干嘛去，如果皇上根本忘了这事，过了一年还没有封赏下来，那记名的秀女就比较悲摧了，既算是被皇上看上的人，又没有任何名份，甚至连入宫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终生不得再嫁。综合皇帝忙碌的程度以及白瑞宁对后、宫的恶意揣测，应该不会有哪个妃子笨到去提醒皇帝还有哪个美人儿在等待召唤，所以被记名者十有八九都会被撂在桌上，成为杯具或餐具。

    况且，白瑞怡是被白瑞宁连累了名声才被收回了赐花，这可要比单纯的记名的风险又大得多，毕竟在现在这个女子名声大如天的时代里，家里出了一个坏名声的女儿，其他女儿可都是会受连累的，会让人觉得家风不好，教不出好女儿。

    其实这不是无妄之灾么？以前的事关白瑞宁什么事？她才上任半年，那什么刘明睿的事，都已经是两年前的老黄历了。

    但这冤也只能在心里喊喊，老夫人与白徐氏的恼怒不是假的，白瑞宁也只能消极反抗，白夏氏却是冷笑一声，“当年瑞宁年纪尚小，一时糊涂做下错事，这事原本没几个人知道，那刘明睿为了前途更是不会乱说，母亲今日却大告了天下，恐怕今天屋里这些人一旦出去，明日白家的姑娘少爷可真是再找不到什么好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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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夏氏

﻿白老夫人闻言一惊，她身边的李妈妈不用吩咐连忙带了屋里的下人尽数退出，另找地方告诫训言。

    见白老夫人神情有些讪讪，白夏氏更没什么好声气，“再者，记名又算什么？左右弟妹与太子妃关系亲厚，只消她在皇后面前美言几句，是入宫还是搁牌子还不是皇后娘娘一句话的事？”

    一句话，又说得白徐氏面色一变，原本端庄的模样再撑不住，终是冷下脸来。

    白夏氏嘲嘲一笑，伸手拉了自家女儿，转身便出了屋去。

    白夏氏夏芷娟拉着白瑞宁从识意堂出来，走了一段路，这才松了手，让身后的丫头都跟得远些，朝白瑞宁问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白瑞宁没顾上回答，先挑了大拇指，“老妈你还是那么厉害啊！”白瑞宁向来崇拜言辞犀利的人，自个老妈更是她从小膜拜的偶像，可惜的是她沉浸在偶像的鞭策下二十余年，不仅没有丝毫长进，还有越发包子的趋势，对此她也振振有辞，要是家里全都是犀利姐岂不是乱套了？所以她这个包子是绝对有必要存在的，意在保持生态平衡！

    夏芷娟一个白眼丢过来，白瑞宁连忙回答，“就是说的那样，本来我们都是中选了，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风儿，说我当初的那点事……”她两手一摊，“然后就一路传到皇后的耳朵里了。”

    夏芷娟皱皱眉头，“就这样？”

    白瑞宁想了想，“哦，皇后本来有心让瑞怡嫁给她弟弟的，后来收回了赐花，这事儿自然也黄了。”

    “皇后的弟弟？”夏芷娟眉间轻蹙，“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国舅爷？”

    白瑞宁点点头，同时很为皇后掬一把同情之泪，因为无论在任何影视、文学作品里，皇后家里总有一个不学无数的纨绔子弟，一犯了事就跑到宫里哭一哭的那种。

    夏芷娟哼笑一声，却也不和白瑞宁多说，只是道：“没入选是好事，我将来还指望你养老呢，你嫁进宫去，我可怎么办。”

    白瑞宁一副“你放心”的神情，挽着夏芷娟继续往前走，“你不知道，当时真是把我吓坏了，看选的时候我都歪嘴翻白眼了，结果还是入选了，你说这年代的人眼睛是不是都有毛病？”

    夏芷娟也不理她，反正她早就打点妥当了宫里的贵妃娘娘，白瑞宁就算入选，贵妃娘娘那边也必不会让她入宫为妃。虽然为了这事几乎把所有积蓄消耗一空，但事关女儿终身，哪怕随便指给哪个不起眼的人，也总好过给人做小老婆。不过现在事过境迁，却是没必要和女儿再提起这些了。

    母女二人回了自家的东跨院后便分了手，白瑞宁因着选秀天还没亮就起身入宫，又折腾了大半天，早累得不行，这会直冲回自己的房间，衣服都来不及换，扑到床上便睡了个昏天暗地。

    再睁开眼，窗外已一片昏暗，白瑞宁又在床上懒了一会，这才坐起身来。

    “姑娘醒了？”春雨一直守在屋里，这会走过来扶着白瑞宁从床上下来，“姑娘可饿了？”

    白瑞宁直接指派肚子回答了她的问题，“咕噜噜……”

    春雨忙招呼另一个丫头缘儿打水，自己则拿过一套便服，“夫人让人留了饭菜，婢子这就去热热。

    白瑞宁摆手道：“我过我娘那去吃吧，你们也不用跟着了。”

    春雨答应下来，又替白瑞宁洗脸梳头，换过了衣裳这才送她出门。

    白瑞宁与父母居住的知春堂不过一墙之隔，出门左转便是，白瑞宁出了院子却继续前行，到了弟弟白瑞家的院落。

    进了院子，就见白瑞家的伴读兼小厮同乐站在卧室门前，白瑞宁走过去问道：“怎么没陪着瑞家？我娘在里面？”

    同乐道：“夫人已来了一个时辰了。”

    白瑞宁也不奇怪，自个推门进屋。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只点了一枝蜡烛，衬得周围昏昏黄黄的，几扇窗子都关着，显得更加憋闷。白瑞宁进屋便去开窗，待屋里的空气流通一些后，才回头笑道：“大夫都说了要常开窗的。”

    坐在床侧的夏芷娟安静地看着女儿所做的一切，良久又将目光转回躺在床上的白瑞家身上，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

    白瑞宁坐到床边去，笑着拍了拍白瑞家，“你可是因祸得福了，我听说这个年代也是考八股文的，你虽然是新晋的大学生，但考这个肯定抓瞎，这个白瑞家以前才名在外，你顶了他，一旦参加大考，必是会露馅的，你还是多睡一阵，逃过这一劫才好。”

    白瑞家依旧合着眼睛，对外界之事一无所觉。

    夏芷娟收回手来，看向白瑞宁，神情较刚刚多了点神采，“选秀那事虽不是你的错，但老太太和你二婶必然怪你，这几天少往外跑，少和她们照面。”

    白瑞宁受教地点头，“我知道啦。”说完又见夏芷娟还是没什么笑容，便挨到她身边去，笑眯眯地说：“别担心，我什么时候办过不靠谱的事啊？”

    夏芷娟的嘴角轻轻地翘了翘，“你什么时候办过靠谱的事？这里不比咱们那，对女人的要求很多，尤其你以前还有前科，更得小心。”

    白瑞宁连连点头，又拉着夏芷娟起来，“我饿了，陪我吃点东西去吧，瑞怡还让我晚饭后过去找她呢，这都晚了。”

    “瑞怡？”夏芷娟跟着白瑞宁走到门口，快要出门的时候扯了她一下，“今天的事和瑞怡脱不开关系，以后和她适当保持距离。”

    “妈——”白瑞宁难得地拿出无奈地姿态，“妈你是不是宅斗小说看多了？以为谁都是坏人呢？”

    夏芷娟白了她一眼，“以为你我像你那么闲，上学休闲，毕业失业吗？”

    白瑞宁顿时语塞，讪笑了两声，“现在不是不用担心失业这事了吗……”

    夏芷娟轻哼，“现在你是大龄剩女，比失业还不如。”

    白瑞宁溃败而逃啊！这是她亲妈吗？啊？专挑人最疼的地方戳，真不愧是重点三甲医院里针法最好的夏护士长啊！

    垂头丧气地跟着夏芷娟回了知春堂，没一会夏芷娟就端了碗面给她，白瑞宁马上忘了先前被掩伤疤那事，吸着面条满足地一笑，“老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其实我吃剩饭就行。”

    夏芷娟用茶碗盖轻轻地拨弄着杯里漂浮的茶叶，心不在焉地说：“你以为我愿意做？剩饭喂给陈妈妈养的大黄了。”

    白瑞宁噎了一下，夏芷娟继续道：“再说我现在还是六品官员的正室夫人，应该是享清福的命，要不是你，下厨这事根本轮不到我，所以就算你恭维我手艺好我也不怎么高兴。”

    白瑞宁的面条差点从鼻子眼儿里喷出来，“妈，你能不能别这么犀利？我发现你到这边变年轻后脾气也渐长了。”

    夏芷娟低头喝水不理她，白瑞宁慢慢地吸着面条，把嘴里这根吸完后，拿着筷子呆了半天，又把筷子放下。

    夏芷娟瞄了一眼，“怎么了？上次你没食欲是你暗恋的男生找了女朋友，这次是因为什么？”

    白瑞宁立刻惊得炸毛，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她瞒得好好的啊！

    夏芷娟根本懒得回答，又问一次，“怎么了？”

    白瑞宁摇摇头，瞪着夏芷娟从震惊状态慢慢缓和回来，想着自己左右也不在原来的世界了，就算弄明白老妈的情报来源也没什么意义，于是认真地想了想自己刚才情绪低落的原因，接着那茬继续低落着问：“那件事你还是那么决定的吗？”

    “什么事？”夏芷娟把茶杯盖子错在杯上，随手放下。

    听着杯子与桌面接触时轻轻发出“咄”的一声，白瑞宁隐隐地有了点不好的预感，这是不是神针手夏护士长生气的前兆呢？

    “没事！”白瑞宁马上低下头重新O型嘴吸上面条，不过终是觉得自己这么低头实在没种，于是在忙着吃面的时候偶尔含糊地出声，“这都是新世界了，这里讲究夫为妻纲么……再说这也不时兴离婚，被写休书的话女人可是很惨的，绝对不好找下家的……你看我爸他也改过自新了……”

    “瑞瑞。”夏芷娟的指尖敲敲桌面，声音也似乎温柔了一点，“吃你的面。”

    白瑞宁马上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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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姐妹

﻿吃饱喝得后，白瑞宁本是想去找白瑞怡，不想刚出了知春堂就遇上了匆匆而回的白松石。

    白松石以前就是个盘亮条顺的帅大叔，现在一下子又年轻了十来岁，更是带出股玉树临风的劲儿，远远地走过来，高挑劲瘦，红褐色的官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别有一番威严。

    白瑞宁马上迎过去，“爸。”叫完又笑，“爸，好几天没看见你，你好像又变帅了，果然年轻才是王道啊！”

    白松石原还是板着脸，闻言“哧”地一声笑出来，随手在白瑞宁头上拍了一下，“你别的能耐没有，就会拍马屁。”

    白瑞宁马上替自己正名，“怎么是拍马屁？老爸你到了这里不仅变年轻了，以前学过的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也能学以致用，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人一精神，自然就年轻啦……”

    白松石笑骂道：“什么歪门邪道？别再胡说了，小心今晚就应梦。”

    “那我就说个别的，”白瑞宁邀功地一扬头，“我刚才在老妈面前给你说好话来着……”

    白松石眉梢一动，英挺的眉眼间染上一分不易察觉的期盼，“那你妈怎么说？”

    白瑞宁扁扁嘴，算是有了回答。

    “算了。”白松石似乎有点失望，又似乎满不在意，朝白瑞宁笑道：“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特地回来看看，听说你又惹了麻烦？”

    “怎么说‘又’呢？”白瑞宁大受打击，“我就是运气差了一点，谁让原来的白瑞宁和人有私情又被人踢了呢？现在她不知道跑哪去了，让我顶包。”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白松石揽着她就往回走，“就当有过一个前男友呗，以前我和你妈那么期盼也没见你有过男朋友，更别提前男友了，现在不是正好弥补了你的遗憾吗？”

    白瑞宁想想，好像有点道理啊……但又有别别扭，哪不对呢？

    纠结着回了自己的院子，白瑞宁本想叫上春雨随自己去白瑞怡那，进门就见白瑞怡的随身丫头思云站在院子里，除她以外还有另三个庶妹的丫头也都在。

    春雨见了白瑞宁马上过来，“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和五姑娘都过来了，婢子正想去找姑娘回来。”

    白瑞宁随口应了一声，便进了小院的正房。

    房间里，换了一身碧色罗裙，头梳分肖髻的白瑞怡与另三个年纪均在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分别落座，正小声地谈论着什么。

    “怎么来得这么齐？”白瑞宁笑着进屋，又朝白瑞怡道：“我正想去找你呢。”

    白瑞怡轻轻一笑，“咱们约的晚饭后，你却没来，我以为你因为今天的事情生气，还不赶快来赔礼么？”

    白瑞宁有点茫然，“什么事生气？”

    白瑞怡便叫思云进来，与她说道：“今天的事你本不该多嘴，却自作主张地害宁姐姐受了责骂，还不去与宁姐姐赔罪？”

    思云满脸的委屈，低着头来到白瑞宁身边，双膝一弯跪了下去，“是婢子多嘴，请大姑娘责罚。”

    白瑞宁连忙借着落座之机让到一边去，又喊她起来，扭头与白瑞怡说：“我还当什么事，就算她不说，也会有别人说，再说这也是事实，我就算想赖都赖不掉，又关她什么事。”

    白瑞怡叹了一声，“回京之前我就听说宁姐姐宅心仁厚，对下人尤其宽和，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这话夸得白瑞宁浑身起鸡皮疙瘩，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只是笑。正当白瑞怡要叫思云起来时，她旁边坐着的一个穿着米色长裙耦合色半臂的清丽姑娘柔柔说道：“长姐待人向来是宽和的，只是宽和得多了，有些人也就不记得长姐的好了，我常常规劝，她也不听。”

    白瑞怡抿了抿唇，与思云道：“宁姐姐不追究你，我却还是要罚你的，便罚你两个月的月银罢，也让你记得以后莫要多这样的嘴。”

    看着思云不太服气的模样，白瑞宁刚想说话，白瑞怡已挥挥手，让思云下去了。

    白瑞宁便转向刚刚说话的清丽少女，“我不是不听，只是从来没遇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是出了大事我一定听你的。”

    那少女浅浅一笑，白瑞宁身旁的另一个穿着淡粉罗裙的少女已笑道：“谁不知道，长姐最听瑞静的话，我和瑞珍可是都入不了长姐的眼呢。”

    白瑞静忙道：“长姐待谁都是一般亲厚，哪是对我这么特别呢？”

    白瑞怡笑着说：“行了，都别争了。”说着看向刚刚说话的粉裙少女，“瑞雅，今天我倒也是该向你赔个不是，母亲原是想让我们姐妹四人都去的，以前也并非没有庶出的女儿参加选秀的先例，只是今年主持选秀的官员新换了一批，却是不好多求，宁姐姐虽然逾了一岁，但身份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枉费了雅妹妹与静妹妹的一番期盼。”

    白瑞静立时起身，白瑞雅见状也跟着站起来，一齐轻轻福了福。白瑞静柔柔地道：“我与三姐是庶出，本就是不符条件的，能劳烦二婶惦记，已是十分欢喜了，况且我与三姐虽未能参选，但总算长姐没有错过这次机会，大娘也是非常感激二婶呢。”

    白瑞怡略一点头，伸手让道：“两位妹妹快坐吧，我此次上京选秀，原是暂住在你们家的，你们怎么反倒拘束起来了？难得咱们姐妹年岁相仿，理应多多亲近才是。”说罢又看向陪于末席一直没有开口的白瑞珍，“珍妹妹出嫁在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话递出去，却没有回音，白瑞宁这才看见白瑞珍一直低头飞针走线，神情专注，想来是根本没有听到白瑞怡的话。

    白瑞宁起身绕到她身后去，探头看她手中的绣品，泛着流光的上好红缎上，一对戏水鸳鸯扑翅欲展，栩栩如生。

    “绣得可真好。”白瑞宁忍不住夸了一句，又下决心一会就把自己研究了半个月的刺绣成果扔到垃圾箱里去，并终身只对它保持远观的敬重态度！

    白瑞珍的手轻轻一顿，抬头见屋内四人都盯着她，一下子有些尴尬，“几位姐姐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到。”

    她这一抬头，便现出一张与白瑞静一模一样的双生面孔，只是白瑞静看起来十分柔弱，她则更为安静一些，平时衣着打扮也大不相同，倒也不会弄错。

    白瑞怡也走过来，看着她手中的绣品叹道：“珍妹妹的针线着实精湛，可是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白瑞珍将绣品搁在膝上，轻轻一笑，“二姐姐常住江南，看过的用过的上好绣品不知凡几，我这却是献丑了。”

    白瑞怡抿抿嘴，瞧着白瑞雅和白瑞静说道：“看看，马上就要嫁人的是不一样，说话都好听了不少呢。”

    白瑞雅与白瑞静都以扇掩口轻笑出声，白瑞珍得了打趣，却也未见多么羞赧，落落笑道：“二姐姐如今也是被宫中记名的人了，怎地还来说我？我这门亲事是父亲早与人定的娃娃亲，要不然也不会任我抢在了几位姐姐前头去。”

    几个姐妹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除了白瑞宁始终对那些妆容首饰、刺绣针法的话题有点不在状态外，其余几人倒也尽兴。天色很快便全黑了，白瑞珍率先起身，“莹姨娘这几天身体不好，睡前都吃着药呢，我回去瞧瞧，不与姐姐们多聊了。”

    白瑞珍与白瑞静是莹姨娘所出的双生子，闻言白瑞静也站起来，“我也不久留了。”

    她二人一走，白瑞雅跟着起身告辞，“那么我也先回去了。”

    因天色晚了，白瑞宁也不加挽留，等那几人都走后，才坐到白瑞怡身边去，笑着问道：“怎么样？咱们明天还要不要出去？我是无所谓，可你毕竟是被记了名的，再出去似乎有点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白瑞怡敛了面上的客套笑容，叹了口气，“只怕我以后也没有多少机会出府了。只是没想到，挖出了姐姐的伤心事，还是不能让我们姐妹全身而退，如今我却是有些进退两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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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红翡簪

﻿白瑞宁却是不怎么担心，“其实你不必忧心，凭着二婶和太子妃的关系，只要求太子妃向皇后娘娘说一说，必是会搁了你的牌子的。”

    夏芷娟夫妇本就不愿白瑞宁入选进宫，白瑞宁也觉得包子只适合待在热气腾腾的蒸锅里白白胖胖，所以她刻意歪嘴扭脸的，但没想到这也能入选，后来她推测可能这是一种策略，其实皇帝亲自看选的时间很短，后来都是太后和皇后在选，其实皇后恨不能所有选进宫的人都是歪嘴歪脸的吧？

    不管怎么说吧，她毕竟是选上了，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和瑞怡配合着大揭了自己的老底，果然人家就看不上她了，只是又连累了白瑞怡，又是白瑞宁感到歉疚的地方了。

    白瑞怡抿着唇半天也没言语，末了抬头道：“宁姐姐，不然咱们明天还是别出去了，你说的对，我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出府。”

    “啊？”白瑞宁有点失望，“那百顺斋……”

    白瑞怡失笑，“叫人买回来不是一样？”

    “怎么会一样？”白瑞宁皱着眉，“我听说那香糕只有趁热才好吃的。”就连今天错过的那盘糕饼也有几款是仿照百顺斋的款式做的，可见百顺斋的名声到底有多盛！

    白瑞怡点头道：“这倒是，百顺斋还特地开了几个雅间供客人堂食，那香糕出炉的时候整条街都能闻到那股香味，我入京时曾与外祖家的姐妹前往吃过，入口香软绵甜，实在是京城一绝，不过冷掉后口感就会变硬，虽还是难得的美食，却不是那么难以替代了。”

    白瑞宁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也早闻百顺斋的大名，只是从来没去吃过，我连那铺子在哪都不知道……不过……”她叹了一声，万分心疼地道：“算了算了，我也不去吃了，省得再在外头出了什么事连累你的名声。”

    白瑞怡轻轻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哪那么容易就连累了？不如这样罢，我的确是不方便出去，不如明日就让思云随你出去，也能给你指指路，顺便让她给我带回些点心来，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白瑞宁连连点头，过后又万分为难，“只是……你不去的话，我怎么能说动祖母放我出府呢？我本还想着沾你的光带我出去呢。”白老太太向来看不上夏芷娟，连带着也常戴有色眼镜看她这个大孙女，也不知道她在老太太眼中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这还不简单么？”白瑞怡轻抚着垂在胸口处的发丝，笑容明美亮丽，“你只管与祖母说明日要去观音庙为我祈祷，以补你今日之失，祖母必会答应。”说完，她朝白瑞宁眨眨眼睛，“不过要小心哪，百顺斋常有些达官贵人会去，姐姐明日过去，勿必低调行事才好。”

    白瑞宁的心情顿时便如拨开乌云阳光洒落，笑眯眯地点头，以示明白。

    第二天一早，白瑞宁果然去和老夫人说要去出门祈祷，老夫人正为了选秀的事气得不轻，根本不愿意理会她，挥挥手就算同意了。

    不过，总是派了身边的李妈妈随行，白瑞宁带着春雨与思云，一行四人乘了一辆马车，出了白府便往城西的观音庙而去。

    其实白瑞宁自然是想直奔百顺斋的，可有李妈妈跟着，观音庙又是非来不可，幸而说好了回程时去百顺斋买东西，她心里这才平衡一点。

    到了观音庙的时候，正值时午，庙里没什么人，又热得厉害，连庙祝都不知道跑到哪里纳凉去了，十分的不敬业，以致偌大的观音庙里空荡荡的。

    “婢子去买些供香来吧。”思云虽才因白瑞宁受了罚，可态度却是不错，主动求了差事。

    白瑞宁便让她去，自己与春雨和李妈妈在大殿内暂候。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白瑞宁还以为思云回来了，不想转身却见到两个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仆妇，后头是四个穿着红衣的娇俏丫头，手里分别拿着香烛蒲团等物，显然也是来进香的。

    因为自己的供香还没买来，白瑞宁就让到一旁去，看那四个丫头安置蒲团，不由心里好奇，猜想着不知是哪家女眷来进香，倒是十分讲究。

    丫头安置好手里的东西后便退出殿去，那两个仆妇则守在门口，而后一位年约四旬的美妇人进得殿来，身边站了两个青衣俏婢，俱是样貌不俗。

    白瑞宁虽然是六品官员的家眷，但因为白松石品级不高，他们来的时间又才不过半年，所以很少有机会去参加官员家眷间的聚会，并未见过多少官夫人官小姐。而眼前这位却明显是一位权贵家眷，她身上带着的那种威严贵气，绝无可能是普通的富贵人家能养得出来的。

    白瑞宁正在这看着，一个青衣俏婢走过来，“这位姑娘，我们夫人请你过去说话。”

    白瑞宁微微一怔，便随那俏婢过去。她虽然不认识对方，可既然人家相邀，她也不愿表现得太小家子气。

    走到近前，白瑞宁越发觉得那位夫人身份不比寻常，她身穿暗绛色襦裙，外披一条浅金色披帛，发上仅有一对雕琢精巧的红翡发簪，除此之外，再无它物。不过，虽没有什么夸张华丽的饰物，却只凭身上流露的气质，便让人觉得难以逼视。

    “夫人有礼了。”因着年龄差距，白瑞宁先行福了一福，“不知叫我过来有何赐教？”

    那位夫人竟不还礼，一双美目在白瑞宁身上流连数回，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个仔细，这才轻掀红唇，微微笑道：“我夫家姓龙。”

    白瑞宁便又叫了一声，“龙夫人。”

    龙夫人点点头，“你也是来进香的？你本是早到一步，没理由让着我，还是姑娘先请吧。”

    原来是这事，弄得她还挺紧张！白瑞宁当即笑道：“我现在想先请也请不了，我的供香还没到，还是夫人先请吧。”

    龙夫人目光一偏，一个俏婢已捧来一支上好的供香，“姑娘若不嫌弃……”

    白瑞宁朝外头看了一眼，思云也不知道是去哪寻香了，居然还没见踪影。回头又见龙夫人真心相让，便低头答谢，而后接过供香，行至观音像前。

    白瑞宁避开了龙夫人布好的蒲团，另捡了一个偏远的蒲团跪下。虽然白瑞宁和天上这些大佬们素来没有交情，更没有贿赂过他们，但觉得人家的层次不可能像她这么低，于是合着双目为白瑞怡诚心祷告一番，希望她能顺心顺意。

    祈祷过后，白瑞宁将手中香枝交给春雨，自己则行至龙夫人身前，再度道谢。谢罢才发现龙夫人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精瘦干枯的六旬老者。

    龙夫人对白瑞宁的谢意仅是轻轻颔首，又道：“说起来我与姑娘也算有缘，我身边的这位刘先生精通歧黄之道，刚刚他与我说姑娘面色不佳，恐有隐疾在身，如果姑娘不介意，不如让他瞧瞧？”

    白瑞宁虽然平时包子了点，但绝不代表她是一只很二的包子。面色不佳？她倒是没觉得，她只听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和这位龙夫人不过一面之缘，说让个香什么的不足为奇，可见面就拉人看病？这怎么看都不是萍水相逢的人能做得出的吧？难道是医托？

    李妈妈在旁看了半天，也觉得有些不对，上前赔笑说道：“劳烦夫人惦记了，只是我们姑娘出来时间长了，家里人难免担心，从这里回官帽市也得好一会呢。”

    龙夫人轻笑，“哦？你们住在官帽市么？那一会倒可与我同路。”

    李妈妈早看出龙夫人气度不凡，龙姓又是当今国姓，在京城遇到一个龙姓家人怕不都是了不得的人物，现见龙夫人根本不在意白瑞宁是官员家眷这件事，心里更加着急，却是不敢再贸然拿主意，以防真惹了什么大人物，自己吃罪不起。只是，心里难免埋怨白瑞宁，觉得全是她惹的祸。

    白瑞宁看着李妈妈一脸的菜色就知道她顶不住了，不过也实在猜不到这位龙夫人的用意，若强行拒绝，反而会把事情闹僵了，要是真开打的话，单从人数上说她们只有等着被扁的份。

    龙夫人似乎根本不怕她拒绝似的，已让人搬来了庙祝的桌椅，白瑞宁无奈，只得坐下，让那干瘦的刘老头替自己把了把脉。

    刘老头把得很仔细，许久才收回手去，起身朝白瑞宁作了一揖，“实在是老朽老眼昏花看错了，姑娘身康体健，没有丝毫问题。”

    白瑞宁心里万分的不舒服，她可不觉得自己哪儿长的像猴子，可以任着人耍。先在心里把夫人老头儿祝福了个遍，白瑞宁而后起身便与龙夫人告辞，龙夫人这次并未阻拦，随她走了。

    白瑞宁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低落，上了马车，李妈妈还在啰嗦不休，说若不是她一定要出门，岂会遇到这莫名其妙的事情？白瑞宁一阵郁闷，百顺斋也不想去了，直接便要回府。

    春雨道：“思云还没回来。”

    话音还没落，马车车帘便被人掀起，进来的正是思云。

    李妈妈脸上明显带了不耐之色，不过却没多说思云一句，只是朝外头高声吩咐，“回府吧。”

    马车随即启动，春雨有些抱怨地问思云，“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供香呢？”

    思云慌了一下，随即笑道：“突然有点肚子疼就去解手，回来的时候姑娘已经走了……哦对了，庙里有一位夫人，让我将这个转交给姑娘。”

    思云说着自袖中抽出一物，解开上面缠着的帕子，里面包裹的，赫然是一枝色泽暗红，晶莹剔透的红翡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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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名了，原来那个大家普遍反应太严肃，和我不搭，还是谐星路线比较适合我，咳！！感谢锦衣夜行蒙面墨镜人、月满西楼1980的多次评价！！感谢蹑风寻契提供的书名！！欢迎大家一起入群探讨，群号忘记挂到简介上了，现在改简介得通过审核，想进来的可以去公子别急的简介下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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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反应

﻿白瑞宁眉头一皱，李妈妈已脸色大变，再顾不得二房的面子，厉声道：“你怎地能随便收人的东西！”

    思云却是理直气壮，“怎是我收的？人家是送给姑娘的，收也是姑娘收。”

    李妈妈险些破口大骂，白瑞宁却一探身，将那簪子接了过来。

    “别吵了。”她掀了一点车窗帘子，把簪子摆在眼前，冲着太阳眯着眼睛瞧了半天，突然乐道：“连我这个不识货的都看出来这东西价值不菲，这一趟还真是赚了啊。”

    李妈妈的脸色顿时黑得不像话，思云却是没忍住，清清楚楚地哧笑了一声。

    白瑞宁也不知没听着还是怎么的，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簪子。

    待回到白府，李妈妈下车就飞奔到了白老夫人面前诉说了今日的经过，白瑞宁还没等回东跨院，李妈妈已又飞奔回来，喊她去识意堂。

    见了白老夫人，一顿训是免不了的，可白老夫人现在也没心思再说她，拿着那红翡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小心地把簪子交给李妈妈收着，这才一拍桌子，“你还嫌惹的祸不够吗？”

    白瑞宁本想回一句“怎么是我惹的祸呢？”可想一想，她一开口这老太太定然有一百句垃圾话等着她，索性就没吱声。

    此时白徐氏与夏芷娟闻讯赶来，从李妈妈处听得大概后，白徐氏面沉似水。

    “会不会是有人想从大哥手中谋利，以此作为贿赂？”白徐氏提出一个设想。

    白老夫人捏着额角，“这红翡簪价值千金，你大哥一个区区六品的工部小吏，只管建屋修桥，谁会出这样的大礼求他？再者，那夫人姓龙，弄不好就是个皇亲，我现在只担心是不是大丫头在选秀的时候惹到了什么人……会不会是那刘明睿的夫人……”

    “母亲稍安勿躁。”白徐氏想了想，“听闻那刘状元娶的是吏部尚书李大人的孙女，如今她随夫君外放在临阳，已是久未归京，未必是她所为。”

    “那还会有谁？”白老夫人的头越发疼了，“不是她也是李尚书家的人，借由此举来警告我们！”

    一直沉默的夏芷娟听不下去了，“谁会用送礼来警告别人？”

    白老夫人一时语塞，白徐氏还要开口，夏芷娟已摆了摆手，“别瞎猜了，是福是祸，这两天定然会有分晓。”

    说着起身，叫上白瑞宁，“把那个叫思云的丫头带上，我有事问她。”

    白瑞宁在屋里找了一圈，却没见着思云。夏芷娟皱着眉朝白徐氏道：“弟妹，出了这样的事，思云我必然要带走，你也不必再想借口推辞，将来我还你两个丫头便是。”

    白徐氏随意笑着，“大嫂说笑了，思云这丫头以前便总爱自作主张，我也正想教训她呢。”说着吩咐身后的丫头，“去二姑娘那看看，思云是不是回去了。”

    那丫头应声而去，过一会回来，“夫人，二姑娘并没有见到思云，不过思云房里的细软都不见了。”

    白徐氏转身夏芷娟，一脸的为难，“看来这丫头心知闯了祸，夹带私逃了。”

    夏芷娟的脸色终于沉到最底，一句话也不说，拉起白瑞宁转身便走了。

    白瑞宁心里也有点忐忑，一路上一声不吭，最后还是夏芷娟嘲笑了她一句，“终于知道怕了？人家给你设个套你就往里钻，你倒够主动配合的！”

    白瑞宁讪讪地，“就是巧合吧……巧遇……”

    “巧遇？”夏芷娟气得不轻，却不是对白瑞宁，“这件事要是说与二房无关，我把头剁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白瑞宁嘀咕了一句，夏芷娟顿时柳眉倒竖，“你说什么？”

    白瑞宁哪敢真的重复“高矮不合适”那句话？打了个哈哈说道：“妈，你说这件事到底是什么阴谋？”

    夏芷娟揉揉太阳穴，稍稍冷静了一下，“你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的与我说一遍。”

    白瑞宁边走边说，就差把那老头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有几根胡子都说清了，一直和夏芷娟走回知春堂才算说完。

    夏芷娟蹙着眉尖沉思良久，轻声吐出一句，“最好别是像我想的那样。”

    白瑞宁问了一句也没得到回答，缩着头不吱声了。

    到了晚间，夏芷娟少有地等着白松石回府，白松石得了丫头的转告一刻未歇地便到了夏芷娟屋里。

    夏芷娟很平静地和他说了今天的事，又说了自己的猜测，白松石听罢眉头紧紧蹙起，“要真是这样，二房这次可真的过分了。”

    夏芷娟哧笑了一声，“恐怕在他们眼里，长房从来就是被利用的料子，被他们利用，还应该高兴呢！只是我想不通，这背后的深意在哪里，就算让他们得逞了……”

    “不管如何。”白松石道：“既然有了这样的猜想，咱们还是早作准备，不论真假，多一点准备总是好的。”

    夏芷娟看着他挺俊的面庞，好一会才移开了目光。

    白松石也看着她，记忆中灰头土脸多了皱纹的容颜全然不在，她今年才刚刚三十六岁，以前在她三十六岁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呢？他看着她，想着以前的事，在她转开目光的时候叫了声，“芷娟。”

    白松石略微有些无措，“啊，我之前与你说过的那本书快写完了，那些东西我以前在设计院不能用，现在却是没有束缚了……”

    “嗯，那恭喜你。”夏芷娟站起身来，“叫你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我去看瑞家。”

    不同于知春堂的无言尴尬，白瑞宁的院子里现在热闹得很，白瑞静站在白瑞宁跟前，脸上通红，像是气的。

    “怎能这么不小心？遇到事情你就不知道好好想想么？二姐姐本说与你一起去的，后来又没去，最后还把那个爱惹事的丫头派了来，你就一点警觉之意都没有吗？”

    白瑞宁已经被她疲劳轰炸了半天，靠在椅子里有气无力地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想吃个香糕……”

    “你还想着吃！”白瑞静狠狠地咬着下唇，咬得唇上一阵泛白，“你在宫里本就丢了名声，现在又出了这件事，将来还如何嫁得到好人家？”

    “我……”白瑞宁被她唠叨了半天，本来有点烦了，可现在见她急得五情上脸，心里又有些感动。“我知道你为我着急……我告诉你吧，宫里那件事，是我和瑞怡商量好的。我本不愿入选，可我偏偏又入了选，她就想到这个主意，虽然是有损名声，可我总算是被搁了牌子，倒是她，现在弄得不上不下的……”

    白瑞静的眼睛登时睁得滚圆，眼中迸出的也不知是恼、是气还是怒，她指着白瑞宁，咬了半天的牙，“你……你这个……”

    “你消消气吧？”白瑞宁随手端过一碗茶来递给她，“要不然我能怎么办？就真的进宫去吗？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娘说这两天肯定会有结果，到时候……再说呗。”

    白瑞静强压了几回，才把心头的火气压下来，接了白瑞宁的茶，也不喝，就一直端着，心思已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在想什么？”白瑞宁问。

    “想二姐姐。”白瑞静缓缓地坐下，情绪已平复了不少。“当初我就与你说过，大雍朝历来很少有一家多个秀女中选的，就算暂时选上了，出于各种考虑，最后肯定还要刷一个下来，二姐姐对这次选秀志在必得，可不想你也中了选，同为中选的秀女，将来再刷谁下来就很难说了，全看皇上的喜欢。”

    白瑞宁点点头，“你是说过。”

    白瑞静气结，“还不明白吗？现在不用等皇上决定，你自己就把自己刷下来了！”

    白瑞宁笑道：“那不正好，反正我也不想入选啊。”

    白瑞静气性又起，“那好，不说选秀的事，只说今天，像二姐姐那样心肝剔透的人，昨天能为了思云抢了话而过来道歉，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连影子都不见？”

    “你这么一说……”白瑞宁抿抿唇，神情间也带了点不确定。

    白瑞静轻哼，“她就是唬你心软，依我看，这件事情有了结果之前，她是不会再出现的。”说完又气白瑞宁，“我说你好歹改改吧，没主意不说，耳根子也软，不坑你坑谁！”

    白瑞宁没吱声，算是默认了，让白瑞静又气个够呛。

    这日之后，白瑞怡果然应了白瑞静所说，再没出现在白瑞宁面前，到了第三天，有丫头匆匆赶到知春堂来报，“大夫人，齐王府的人上门向大姑娘提亲，老夫人让夫人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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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提亲

﻿夏芷娟听罢没有动，神色不明地问了句，“齐王早立正妃，侧妃妾室也有不少，提的哪门子亲？”

    那丫头道：“来人说王爷许了大姑娘侧妃之位。”

    “侧妃……”夏芷娟哼笑一声，站起身来一抚鬓发，“走吧，去看看。”

    夏芷娟随着丫头赶往白府正厅，老夫人与白徐氏已在那里，客座上坐着一个穿着讲究的四旬男子，神态见些阴柔。

    老夫人见她来了，少有的没摆脸色，连声介绍道：“这位是齐王府的许公公。”

    那许公公也不起身，只朝夏芷娟笑着点点头，又与老夫人道：“王妃的意思是，王府里多年没办喜事，这次要办得热闹一点，毕竟是侧妃入门，将来也是要上宗牒的。”

    老夫人陪笑道：“王妃说的是，我们……”

    “母亲。”夏芷娟打断了老夫人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徐氏在旁笑道：“瞧母亲高兴的，都忘了与大嫂提起。大嫂，王爷有意迎瑞宁为侧妃，母亲已同意了。”

    “哦？”夏芷娟的目光扫了一圈，笑道：“这么大的事我竟不知道。”

    老夫人脸色一沉，“这是天大的喜事，你难道还要阻拦不成？”

    夏芷娟笑了笑，“既然母亲已经允诺，媳妇又岂敢不从？我只是好奇……许公公，我家瑞宁深居闺阁，向来名声不显，不知王爷是如何得知瑞宁，又是如何起意许以侧妃之位？”

    许公公淡淡一扯唇角，“咱家只是依命行事，哪里知道太多？夫人若真想知道，便等白姑娘入门后，再向王妃询问吧。”

    夏芷娟缓缓点头，“好罢，既然如此，我也不多问了。”

    她这话一出，倒让老夫人迟疑半天，“你……这是答应了？”

    夏芷娟笑道：“母亲说的什么话？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需遵从父母之命，母亲是瑞宁的祖母，自然有权利决定她的终身。”

    白老太太顿时神精气爽！

    “好！”老太太腰杆挺直，笑着与许公公道：“那这事便说定了，不知何时方便我们与王爷王妃会面，商议亲事？”

    许公公轻笑，“王爷政事缠身，王妃亦百事繁忙，有关侧妃入府的一切事宜，老夫人只管吩咐咱家就好。”

    老太太一愣，继而微现不悦之意，白徐氏已笑道：“那真是劳烦公公了。”

    许公公微微颔首，又与老夫人订下了过文定之日，这便起身告辞。

    老夫人亲自将之送到厅外，分别之前又送了许公公一份厚礼，许公公也未推辞，临行之前，与老夫人道：“那支红翡簪是王妃的陪嫁之物，千金难求啊。”

    老夫人便是一喜，原本许多不明之处立时茅塞顿开，低声道：“望公公转告王妃，瑞宁入门后，必唯王妃之命马首是瞻。”

    许公公笑呵呵地点点头，回身走了。

    老夫人也回来，与白徐氏和夏芷娟说了许公公之言，白徐氏喜道：“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一次偶遇便促成这般好姻缘。”

    夏芷娟只是喝茶，唇边噙着淡淡的笑容，带些讽刺。

    到了下午，齐王府向白瑞宁提亲并许以侧妃之位一事已传遍了整个白府，白瑞静等人赶来道贺，久未露面的白瑞怡也同样到了白瑞宁的院子。

    可白瑞宁却闭门谢客，只派春雨出来说：“姑娘这几日没有睡好，实在没有精神，还请几位姑娘先回去，等姑娘歇过乏来，再去一一拜访。”

    白瑞静微蹙着眉头，不是心思地往院外走，白瑞怡则笑道：“也不知是不是害臊了，这么大的喜事，也不与我们分享一下，听说那红翡簪是齐王妃的陪嫁之物，十分珍贵，齐王妃竟将此物给了宁姐姐，看来宁姐姐福份不浅。”

    白瑞珍一如既往地安静，白瑞雅则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前几日还说惹了麻烦怕得要命，现在看来，她当时未必不识王妃，只是不说，却连累我们多担心。”

    白瑞怡快走两步挽住白瑞雅的手臂，“宁姐姐最是没心机，哪会如此？”

    白瑞雅竟马上沉了脸，“她没心机？”话只说了半句，却再没了下闻，脱开白瑞怡的手臂匆匆就走了。

    白瑞怡瞧着白瑞静，“她这是怎么了？”

    白瑞静笑笑，“可能是见瑞珍与长姐都有了好归宿，担心自己吧。”

    “静妹妹也觉得宁姐姐有了好归宿？”白瑞怡意味不明地笑着，“我还以为静妹妹会不赞成这婚事。”

    “为何？”白瑞静目露好奇之色。

    白瑞怡抿唇轻笑，摇摇头，没再多说。

    白瑞宁的婚事便这么定了下来，与齐王府约定的文定之日在六月二十，距今也没有几日了。不知是与齐王府结亲在即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白老夫人这几日精神抖擞，还组织了两回往日的老姐妹聚会，其间无意中透露此事，自引得羡声一片。

    说来也是，白松石虽为六品官员，平民百姓见了也是要磕头称大人的，但在宗室权贵眼中，不过一六品小吏。需知齐王如今重权在手，别说侧妃，就连一个妾室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出身，原有的一位侧妃更是出自前朝遗族广宁世家，如今另一个侧妃之位竟许给了一个六品官员之女，说出来自然是荣光无限。

    接连折腾了几天，每天陪坐陪笑腰酸腿疼的白老夫人里子面子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才想起婚事的主角竟然自提亲那日起便没露过面，连日常请安也没来过一次？

    难道还没进齐王府的门就摆起侧妃的谱了？白老太太气愤不已，可又一细想，等六月二十齐王府来下了文定，白瑞宁就算是齐王府的人了，她还真惹不起。

    又过了两天，已是定好的文定之期，这日白老夫人早早便起来，白松石也留在府中，一家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的，等着齐王府的人上门。

    可是，直等到午时已过，派出的探子差点蹲守到齐王府门口去，也没什么消息。

    白老夫人有点坐不住了，“莫不是下午才来？”说完抬头一看，向来与自己知心识意的白徐氏竟未在座，只有夏芷娟面无波澜地坐在跟前喝茶。

    白松石起身道：“工部还有事情要忙，我必须得走了，要是齐王府派了人来，母亲再使人去叫我吧。”

    白老夫人气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白家的大事，攀上这门亲，白家从此便也沾了“皇亲国戚”四字的边，结果这二人却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让老夫人顿时有了一种难觅知音的感觉。

    就在白老夫人郁闷万分的时候，二房暂居的院落中，白徐氏与白瑞怡对面而坐，俱是满面忧虑。

    “已经说好的事，齐王府怎地又临时变挂？”

    白徐氏忧道：“我也不明白，齐王府传话过来说要我们确定瑞宁身体康健……明明那日王妃已使人探查过了，瑞宁身体强健，要生下后嗣是绝无问题的。”

    白瑞怡柳眉紧锁，“是啊，如果那次探查出了问题，齐王府又怎会派人过来提亲？不过……”她咬咬唇，“这几日倒真是没见宁姐姐出现，难道……”

    白徐氏想了想，缓缓地摇了摇头，“之前我便觉得这件事情来得太过顺利，白夏氏那种挑事的人，竟连详情都不问就同意了这婚事，难道真是因为瑞宁出了差子，所以急于促成婚事？”

    “不管怎么说。”白瑞怡站起身来，“齐王府既这么说了，那必是与宁姐姐的身体有关，我这便去瞧瞧，是真是假都得早日给齐王府回话，要不然母亲这个中间人却是进退两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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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意外

﻿白瑞怡再次来到东跨院，进院之前，见到白瑞宁身边的另一个丫头缘儿带着一个老者由院内出来，那老者背着医箱，行色匆匆，让白瑞怡更加惊疑。

    “缘儿。”待缘儿送走那老者，白瑞怡叫过她，“宁姐姐哪里不舒服？”

    缘儿慌了一下，连连摆手，“没有，是春雨姐姐不舒服，夫人才请了大夫来看的。”

    白瑞怡自是不信，快步便往白瑞宁的院子里走。

    缘儿拦不住，急得大喊，“二姑娘来了！”

    白瑞怡顿时一滞，“你做什么？”

    缘儿吱吱唔唔地说不出话来，白瑞怡伸手推开缘儿几步就进了白瑞宁的院子，正见着白瑞宁急急地往屋里走。

    “宁姐姐！”白瑞怡忙叫了一声，继而大惊，却是见着了白瑞宁头上包着的绑带，包住了她两只眼睛。“宁姐姐，你眼睛怎么了！”

    白瑞宁见躲不过去了，面现难色地叹了一声，招呼春雨过来扶她走回树阴下待着。

    “前几天因为红翡簪那事，我日夜忧心，有一天晚上迷迷糊糊地做了噩梦，从床上翻下来撞到了头，第二天起来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说罢又急着道：“不过大夫说了，过几天就没事了，妹妹千万别传出去，我怕齐王府知道这件事后反悔，到时候我更嫁不出去了。”

    “你……”白瑞怡心里早有成见，怎么可能相信？可现在白瑞宁的状态她也看在眼里，心里又急又气，“真看不到了？”

    白瑞宁叹声连连，“大夫说我眼睛没有问题，可能是因为太过害怕所以才看不见，等过几天我恢复心情便会好了。”

    白瑞怡哪还有心听她说什么？随便安慰两句，一刻不停地去向自己母亲报信。

    白徐氏得知此事后大惊失色，“这可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一个瞎子交给齐王府！”

    “母亲别急。”白瑞怡在屋里踱了几圈，“依我看，这件事未必是真的。”

    白徐氏呆了呆，脑中随之清醒了些，“你是说这是她们故意布下的疑阵？”

    白瑞怡点头道：“母亲想想，宁姐姐选秀未中这样的事，大伯母都丝毫不放在心上，宁姐姐也与我透露她不想中选，想来大伯母也是不愿宁姐姐入宫的，既然如此，大伯母必然也不愿宁姐姐入齐王府，或许是她们发现了这件事有蹊跷，所以才做出这个样子，希望齐王府能放弃提亲。”

    “还有这样的事？”白徐氏极为不解，“那齐王府岂是谁说进就能进得的？虽是侧妃之位，那也是极贵的身份，若不是我与你父亲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又怎会把这机会让给他们？他们竟不识好歹？”

    白瑞怡抿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母亲心疼我，不愿我与人做小，想来大伯母对宁姐姐也是一般心思。”

    白徐氏哧笑，“那瑞宁与你又怎能比得？”

    白瑞怡笑笑，“母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当初是母亲应承过的，现在若然不成，齐王妃定然怪罪。”

    “唉……”白徐氏心烦至极，“我还不是为了你爹？自齐王世子意外去世后，齐王侧妃便日渐嚣张，还把身边的丫头全抬起来，就是欺王妃上了年岁不能再生育，想抢先一步诞下子嗣再收于身下，王妃也是无奈才会有样学样，我本以为这是个与齐王府拉近关系的好机会，才连脸都不要揽下这差事，却不想竟出了这般纰漏！”

    白瑞怡走到白徐氏身边，“母亲也别这么烦，大伯父在现今的位置上已坐了六七年，从未有过建树，想再晋一步难如登天，如今这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想来他也不会任其流失，现在不管宁姐姐的眼睛是真有问题还是大伯母从中作梗，母亲都要找机会与大伯父透个信，儿女的婚事说到底还得是父亲做主，大伯母想要独断专行却是不行的。至于宁姐姐双目失明一事，我看有七成是假的，这几日我便跟着她多加试探，也请母亲给齐王府回话，就说三日之内，必有结果。”

    白徐氏渐渐冷静下来，点头道：“其实要不是齐王妃看不上庶出的姑娘，事情倒也好办了。”

    白瑞怡轻笑，“母亲莫小看了这白府里的姑娘，就算是庶出，一个个也是心气高得很，像那瑞静，历来娃娃亲中若有双生子的，都是可着年长的，怎地嫁给那安保做填房的就变成了瑞珍？”

    白徐氏微讶，“瑞静？我瞧她平日里倒也安静，那瑞珍出嫁也是听说与安保合了八字，瑞珍的更适合一些罢？”

    白瑞怡摇摇头，“母亲平时少与她们来往，自是不知她们的脾性，瑞静看似柔弱，却是极有主意的，平日里宁姐姐都听她的。大伯父与安家订下娃娃亲时她还在娘腹之中，可那安保却已经十岁，加上安父随后离京，这些年一直没有联络，安保便另娶了她人，如今安保原配过世，这才又记起这桩婚事，若谁再嫁过去，进门面对的便是先妻遗下的一双子女与数名妾室，想要立足哪那么容易？况且安保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孔目，未入九品，以他这个年纪来说，是看不到将来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但凡有些心思的，都会想尽办法摆脱这桩婚事吧。”

    “原来如此。”白徐氏面上讶色渐渐收敛，看向自家女儿，目光极为欣慰，“说到底，她们也只能动这样的小心思，门弟不高，想什么都是徒然，你便不同，过几日等你父亲来了，我们便去探望太子妃，定然让你留牌子，且指个皇子给你。”

    白瑞怡唇边泛笑，朝白徐氏轻轻一福，“有劳母亲费心了。”

    与白徐氏又聊了几句，白徐氏便起身去了老太太处，白瑞怡则等到第二天才又去看了白瑞宁。进院就见白瑞雅、白瑞静与白瑞珍都在院中石凳处纳凉，白静宁则躺在院中的贵妃榻上，脸上盖着一把团扇，胸口均匀起伏，像是睡着了。

    白瑞雅几人见白瑞怡进来，均是起身见礼，而后几人落座，随便闲聊几句，白瑞怡才知道今早白瑞宁将她们叫来，说了暂时失明一事，想来是因为自己知道了，白瑞宁怕她传话给别人，这才自己公布出来，以免姐妹之间生了嫌隙。

    看着白瑞静忧心忡忡的样子，白瑞怡安慰道：“静妹妹不必太过担心，大夫也说了，宁姐姐的眼睛没有问题，许是吓着了，所以才看不见，过几日也便好了。”

    白瑞静点点头，还是没什么心思似的，白瑞雅见气氛有些冷了，便说起了旁事将话题带到白瑞珍身上。白瑞珍因嫁期将近，最近走到哪里都是绣不离手，今日也是如此，手里绣的却不再是那对鸳鸯，而是换了一幅并蒂莲花。

    白瑞怡笑道：“珍妹妹若实在忙不过来，不妨让丫头帮忙绣些，何须事必躬亲？”

    白瑞珍浅浅一笑，“这些事还是自己做好一些。”

    “珍妹妹很紧张呢，”白瑞静极为诚挚地说：“对这婚事是真上了心的。”

    白瑞怡与白瑞雅相视一下，均没有说话，白瑞珍的笑容也淡了些，轻轻说道：“父母之命，岂能不从？既然我要嫁给安大人，那么便要全心备嫁，等将来姐姐寻到良人，也该是如此。”

    这句话后，几人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白瑞怡轻咳了一声，看着院中笑道：“大伯母都说了多少次，宁姐姐这贪睡的毛病还是改不了，一见着太阳就要犯困。”

    气氛顿时一松，几人俱都轻笑出声，冷不防那团扇下传来瑞宁娇懒的声音，“我现在是看不见，耳朵还灵，别以为我听不着，我这是在做日光浴，有利身体健康。”

    乍一听到“日光浴”三字，白瑞怡怔了一下，紧跟着便听一声低呼，却是白瑞珍的绣针扎着了手，连忙回过神来挨身去看。

    白瑞珍轻吮着指尖，目光朝院中躺着的白瑞宁飘了一下，“长姐，你说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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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日光浴和十字绣

﻿几人等了半天也没得到回答，团扇盖着白瑞宁的脸，也瞧不见她现在到底是醒着还是迷糊着。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白瑞雅接过话茬，“好像是说什么‘日光鱼’吧？”

    这回，却是连一个搭话的都没有，白瑞怡、白瑞珍与白瑞静，像是约好了一般俱是不言不语，视线定在院中躺着的水绿色身影上，个个神不守舍若有所思。

    “你们这是怎么了？”白瑞雅笑道：“这‘日光鱼’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只唬我不知道？”

    白瑞怡很快抬起头来，目光再次飘向白瑞宁，笑道：“是啊，宁姐姐倒是说说，这‘日光鱼’又是什么东西？”

    白瑞宁夸张地叹了一声，拿下盖在脸上的扇子，露出一张温文婉约的美好面庞，却没再包着眼睛，只是合目闭合，“不止和你们说不清楚，我自己都弄不清楚，大概能消毒杀菌吧，我照一照，眼睛也好得快些。”

    说着话她让待女缘儿扶她起来，也往树阴下走过来。

    缘儿看自家姑娘那百无聊赖的模样，笑着说：“姑娘可听说了？最近京中流行一种叫‘十字绣’的绣法，据说是刑部外郎叶大人家的女儿发明的，十分特别呢，不如咱们也去求个样子来瞧瞧？”

    白瑞宁偏了偏头，“我这个样子怎么瞧？拿鼻子眼儿瞧吗？”说完又愣了愣，“哎？你说什么？十字绣？”

    “婢子忘了姑娘的眼睛现在不方便。”缘儿有些紧张，急急说道。

    白瑞宁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了十字绣上，想了一会，问道：“叶大人家的女儿？以前倒没听过……她还做过什么别的事儿么？”

    缘儿也不知她指的是什么，一脸茫然，一旁的白瑞怡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有人拿无知当新鲜，以为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发明，殊不知那十字绣不就是黄梅挑花么？珍妹妹前段时间给大伯父做鞋垫上面的纹样就是这种绣法了。”

    缘儿愣了愣，“怎么十字绣就是黄梅挑花？婢子听说那叶家姑娘的十字绣千金难求，怎会是黄梅挑花？”

    白瑞宁也奇道：“原来十字绣早就有了么？”

    白瑞怡笑笑，“我刚入京的时候去外祖家见过几个姐妹，从她们那见过从叶家传出的花样儿，无非是弄了点别人看不懂的新鲜样子，看着有趣而己。不过……”她看向白瑞宁，“既是官员家的姑娘，想必选秀那日也去了，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宁姐姐若是好奇倒是可以去会一会那叶家姑娘。”

    白瑞宁倒是认真地想了想，随后摆摆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这样子……”

    “宁姐姐今日可感觉好一些了？”白瑞怡起身扶着白瑞宁坐在自己身侧。

    白瑞宁闭着眼睛摇摇头，“本来今早能隐约看到些影子了……”

    白瑞怡顿时一喜，“宁姐姐，你睁眼看看。”

    白瑞宁便睁开眼来，乌黑的瞳仁干净明亮，除了不太灵动外，不见丝毫异样。

    白瑞怡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便见白瑞宁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马上喜道：“宁姐姐，你真能看见了？”

    “刚刚不是与你说了么？”白瑞宁苦笑一声，“只能看到一点影子，以前是黑漆漆，现在是白茫茫，你刚才是拿了什么东西在我面前吧？我只隐隐见到一个黑影。”

    白瑞怡看着自己映在白瑞宁眼中清晰的影子，倍感狐疑，白瑞宁又道：“就是因为今早见到了一些影子，所以我才出来见见光，看看有没有进展，可太阳晒了一上午，眼前还是花白一片。”

    白瑞怡更加困惑了。如果说她开始根本不信白瑞宁双目失明，那现在倒有了三分相信，否则白瑞宁只需继续装失明就好，又何必来个“病情恢复”的戏码？想了一会，也是没得出什么结论，转而问道：“祖母可知道了？”

    白瑞宁颇为不好意思，“说起这个，我还挺对不起你们，本没想瞒着你们，可恰逢齐王府来提亲，这件事便不好外传，如今齐王府没来过文定，许是知道了这件事，我也不能再瞒着了，我娘今早已过去向祖母说明了，不过祖母有些生气，直到现在也没叫我过去说话呢。”

    白瑞怡慰道：“宁姐姐发生了这样的事，祖母只会心疼，怎会生气？想来是不知该如何向齐王府交代。毕竟宁姐姐失明一事时机太过巧合，就怕齐王误以为咱们家没有结亲之意，一怒之下，免不得为难咱们白家。”

    “唉。”白瑞宁郁郁地叹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我可要成为白家的罪人了，希望我的眼睛快点痊愈才好。”

    白瑞怡见她神情闷闷的，心里越发的拿不准，便想回去与母亲商量一下，这么一来，就坐不住了。

    好在白瑞宁说道：“可能是晒久了太阳，我现在热得很，想去沐浴一番。”

    白瑞怡正好趁机告辞，其他几人也纷纷起身。

    白瑞静虽然同旁人一道站起身来，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待白瑞怡等人离开后，她站在白瑞宁对面，仔细地端详了半天。

    “长姐……”白瑞静微微偏着头，目光中略带审视，“你说……那位叶姑娘……能想出什么别人看不懂的新鲜花样？我倒是有点好奇呢。”

    白瑞宁笑道：“我向来不懂女红，不过若说是你们看不懂的，我倒是能猜到一点，想必不是韩版就是卡通，等我回去画几个样子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白瑞静点头答应，却是更加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向白瑞宁的目光也有些惴惴的，扶着她走到卧房门口，迟疑了许久，才开口问道：“长姐，你真愿意嫁到齐王府去吗？”

    “为什么不愿意？”白瑞宁闭着眼睛反问。

    “我觉得……”白瑞静看一眼缘儿，缘儿犹豫了一下，松开扶着白瑞宁的手，向后退了几步。

    白瑞静便扶着白瑞宁进了屋，“我觉得，那齐王固然是手握大权，可他已年过四十，府中王妃、侧妃与姬妾无数，长姐嫁进去，纵然有侧妃之名，可实质上，与妾室并无分别，更有甚者，听闻齐王府世子早逝，齐王妃在这个时候挑长姐进门，心意不点自明，长姐难道就没有丝毫委屈之意吗？”

    白瑞宁愣了一会，“齐王妃是什么心意？”

    白瑞静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

    “齐王世子早逝，齐王府内为争世子之位必定激流暗涌，可世子之位非正妃、侧妃所出是没有资格继承的。”要不是白瑞静对白瑞宁有点了解，她真认为白瑞宁在和她装傻。“王妃年纪大了，没办法再生个世子出来，为了制衡齐王侧妃，所以势必要尽快选出另一名侧妃，最好能一举得男，将来归至王妃名下，继承王位。”

    “还有这种事？”白瑞宁皱了皱眉，可没一会又松开，笑意重新涌上，“可再怎么说，将来那孩子也还是我的亲生孩子，不是吗？就算寄养在王妃名下，我是他亲生母亲这件事也无法更改啊。”

    白瑞静有些发怔，“你……这么说，你是真的愿意嫁进齐王府？你……就没有丁点想要反抗的心思么？”

    白瑞宁顿时失笑，“反什么抗？我娘说，因为和刘明睿那事我已经不好嫁了，现在又在宫里出了纰漏，将来想在京中找一户好人家是难了，不如嫁到齐王府去，这样不仅对我好，对咱们家也好，毕竟，我将来做了齐王侧妃，连带着咱们家的身价也抬起来了，最要紧的，我娘也不会因为出身不高再被祖母看不起了。”

    白瑞静越听，眉头蹙得越紧，神情纠结无比，可等听完最后一句话，倒像突然释怀了一般，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也对，如果是为了莹姨娘，我倒也愿意妥协一些的。”

    说完她又轻轻一笑，“长姐既然是这么想的，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长姐是不愿嫁进齐王府，所以才谎称双目失明的。”

    “怎么会呢。”白瑞宁笑笑，“这么说你也是赞成的？”

    白静静微微抿唇，“只要是对长姐好的事情，我自然是赞成的。”

    白瑞宁还想再说点什么，春雨进来说道：“夫人让姑娘过去一趟。”

    白瑞静便也不再逗留，亲自将白瑞宁送到旁边的知春堂，然后才走了。

    春雨扶着白瑞宁来到知春堂的正厅，夏芷娟已坐在那里，春雨将白瑞宁引到座位上，而后朝夏芷娟福了，退出门去。

    春雨才离开，白瑞宁原本挺直的身子一下子软下去，瘫在椅子里，“妈，我受不了了，装瞎真是个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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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包子的报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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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芷娟瞥她一眼，“坐好，让人看见你这几天的成果可就付之东流了。”

    白瑞宁还是懒在那，目光呆滞地摇摇头，“你看我这眼神，我眼睛还入着戏呢。”

    “入戏？”夏芷娟白她一眼，“唬谁啊？以前你不上网不看漫画不玩手机的时候就是这副目光呆滞人生了无希望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习惯了呢。”

    白瑞宁眼角一抽，果然不能和老妈聊任何话题啊！因为无论怎么聊、从哪里切入，老妈都能信手拎出一件乃至数件她的糗事出来，有一些她自己都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妈瞎编出来骗她的。

    “我以前不是散光吗？您看见那会我肯定是没戴眼镜，正散着呢。”

    “那你就继续努力的散。”夏芷娟没什么好声气，“最好散个一年半载，把那老太太气死！”

    白瑞宁这才明白，敢情是夏芷娟在老太太那受了气，找她排解来了。

    “真要装那么久？”白瑞宁为自己的未来深深担忧着，“妈，你不是说齐王妃肯定着急找人入府，顶多一个月就会另选他人吗？”

    夏芷娟狠狠地歪了下嘴。

    “这是俗称的‘撂狠话’，不是要你真瞎上一年半载，明白没？”夏芷娟解释完突然一摸肚子，揉了揉，“按理说你是你外婆亲自接生的，肯定不会抱错啊，怎么和我一点都不像呢？”

    白瑞宁连忙问：“妈你肚子疼啊？”

    夏芷娟脸上没有丝毫玩笑之色，“我摸摸是不是你出生的时候忘了把脑子一起带出来。”

    白瑞宁的眼角抽得更厉害，讪笑两声，“那你现在摸也晚了啊……肯定让瑞家顺走了，嘿！那小贼！”

    夏芷娟奔过来作势就要拍她，白瑞宁条件反射地抱头。

    夏芷娟又气又笑，“你也就敢跟我犯贫，换到别人面前，包子一个。”

    “包子怎么了？”白瑞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皮儿厚耐掐抗击打，我心理素质好着呢！”

    夏芷娟哼哼地笑，“你上小学的时候参加合唱团，本来你是第一排，后来有个同学要求调到前排来，老师问有没有想换位置的，别人都说不想，就你不吱声，结果被换到最后一排去，拍照也只露了半张脸，回家之后一边写日记一边哭，这叫抗击打？”

    白瑞宁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哭了？”她记得她伪装的不错啊！

    夏芷娟一扬下颔，“看了你日记这种事我会说吗？”

    白瑞宁继续抽。

    “还有高中的时候，你写的作文被人抄走投了比赛，结果得了优秀奖后那人反跑过来警告你不要乱说话，你只好把怒气发泄到我新给你买的自行车上，脚蹬子都踩飞了这叫心理素质好？”

    白瑞宁无言以对，反正她已经彻底放弃刺探老妈的情报来源了。

    “最近的一次，大学时明明是你先喜欢的那个男生，结果呢？你屁颠屁颠的帮你同学去送情书去撮合人家，后来那同学告诉你以后最好与她和她男朋友保持距离，你暗伤又郁闷，好几天吃不下饭不说，还严重地影响了我的心情！”夏芷娟的手指头点在白瑞宁的鼻子尖儿上，“细数一下，在你的包子生涯中，你说的几样好处大多数都没中，只中了一样，皮儿厚！即使受了再大的打击你也能重新爬起来以备下一次打击！”

    白瑞宁很想直接昏迷过去。她想不通啊！老妈平时上班那么忙，又常常日夜颠倒累个半死的，居然还能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就连她当时的心理状态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实在能力卓越啊！难道老妈是个御姐身柯南心的名侦探？怪不得老爸出了差错第一时间就被抓了包，连抗辩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给判了死刑。

    “说吧。”夏芷娟看着白瑞宁那没种的模样不抱一点希望地问：“这件事过去后你有什么打算？”

    白瑞宁马上抖擞精神，“我的打算就是让老妈你尽快给我找个婆家尽快出嫁，摆脱我坏了名声的大龄剩女的尴尬局面。”

    夏芷娟一眯眼睛，“这好像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吧？你敢给我原句照搬？”

    白瑞宁又瘫回去继续装死，夏芷娟循循善诱，“这次的事是二房陷害你，你对他们就没有一点想法？好好想想。”

    白瑞宁想了半天，“那……我以后见了他们绕路走？”既然难成朋友，那就形如路人呗。

    夏芷娟本是指望这件事能让白瑞宁警惕起来，这年头的人尤其是女人整天关在宅门里，闲得久了就喜欢没事找事，夏芷娟也是希望女儿能在自己的庇护下打打实战，以备将来出嫁后的不时之需。可白瑞宁天生就像少了这根筋，谁得罪她了，顶多她以后就再不和对方来往，从小到大都是，从来没想过要怎么雄起一次。

    “算了。”想着白瑞宁从小到大的光辉历史，夏芷娟抚着额头举旗投降，“我和你爸商量商量，尽量给你找家里人口不那么复杂的，我以后也少操点心。”

    白瑞宁乐得不想，又与夏芷娟说了今天的事，而后一脸兴奋，“你说那个叶姑娘是不是也是穿越的？”

    夏芷娟一点也没在意，“那有什么稀奇的？兴我们来就不许别人来？兴许咱们身边的人全是穿的，各自瞒着而己。毕竟就算知道有人同样是穿越的，但无从判断对方的人品，又怎能贸然相认？弄不好倒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白瑞宁本来还有点蠢蠢欲动想和那个叶姑娘相认，听夏芷娟这么一说，倒对那个叶姑娘没什么好奇了。她发现自个老妈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既然他们一家能来，别人自然也能来，就跟旅游一样，见到老乡可以感觉亲切，但也没必要上升到磕头拜把子的地步，尤其也没有穿越过来的全是好人，坏人禁止穿越这一说。

    她发呆的时候，夏芷娟已经放弃继续教育她了，“我去瞧瞧瑞家。”

    “我也去！”白瑞宁跟着起身。

    夏芷娟拍了她额头一下，“你拿鼻子眼儿看吗？别忘了你得入戏！”

    白瑞宁突然感慨地叹了一声，“我怎能总能碰上倒霉的事呢？”

    夏芷娟认真地看着她，“这就叫，是包子就别怨狗跟着，你要是个朝天椒，看还有谁敢随便咬你？”

    夏芷娟一片苦心抓紧时机教育再教育，白瑞宁的心思却又飘到别的地方去了，“妈，最近兰姨娘好像总往你这边来啊？你得提高警惕啊！”

    夏芷娟瞥她一眼，“是啊，她见瑞家昏迷不醒，就总想把她那儿子推销给我，想我能收养他，他也得个正经的名份。”

    “我不是说这个。”白瑞宁还要再说，却见夏芷娟不知何时沉了脸色，心里一颤，乖乖闭嘴了。

    看来人果然是不能犯错的啊，白瑞宁一时间颇多感慨。

    白瑞宁本来还打算等白松石回来再和他沟通一下，最起码提醒他别再犯原则性错误，什么兰姨娘莹姨娘的，能远离就远离吧。可是，一直等到深夜也没等回白松石，白瑞宁最终不敌困意策反，义无反顾地加入了睡教阵营。

    第二天一早，白瑞宁与夏芷娟一同进餐，夏芷娟知道二房定然不会死心，所以再三嘱咐白瑞宁千万别露了馅，当初说能隐约看到点影子就是怕白瑞宁防范意识不高，万一被白瑞怡试出什么就要坏事，所以这才说可以感光，这样就算她的眼睛稍有些反应，也说得过去了。

    白瑞宁一边听一边点头，频率非常齐整，夏芷娟一看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便再懒得浪费口舌，干脆让她搬过来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

    正说着，外头一个小厮急匆匆地便冲进院来，春雨上前阻拦也没拦住，那小厮飞奔进正厅，跪下便道：“夫人不好了，老爷犯了事，被押进刑部大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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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怎么救

﻿夏芷娟瞬间站起，“你说什么？”

    那小厮又慌又急，再重复一遍，“老爷被押进刑部大牢了，是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夏芷娟急道：“怎地今早才来通报？”

    小厮忙答道：“是督捕司的人动的手，老爷的同僚怕沾祸上身不敢多言，只有往日相好的李大人今早派人报了信，让夫人早做计较。”

    夏芷娟急急地往外便走，边走边问：“可知道是什么罪名？”

    “是……是谋逆之罪！”

    “什么！”

    不仅夏芷娟震惊当场，白瑞宁也奔过来，“怎么可能！”

    夏芷娟却一把将白瑞宁推开，“留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

    白瑞宁才张了嘴，夏芷娟又重声重复一遍，“听懂了吗？哪也不准去，任何人也不准见，尤其是二房的人！白瑞宁，你这次要不听我的话，以后别管我叫妈！”

    白瑞宁呆了呆，往日夏芷娟对她语气不好有过、白眼讽刺有过，但都是带着爱护玩笑之意，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是动了真怒的。

    夏芷娟交代过后又不放心，到院子里叫了一直服侍她的陈妈妈看住白瑞宁，这才随那小厮快步走了。

    夏芷娟是真恼了，出了这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二房在使手段，想借此逼迫白瑞宁嫁给齐王以解长房之困，可到识意堂这一路上，她又渐渐地冷静下来。

    应该不会是二房，就算二房想耍什么手段，也绝计不敢用“谋逆”来做文章，一个不好便是连坐全族的重罪！再者，那督捕司她曾听白松石提过，全由禁军组成，专司督捕大案的要犯重犯，只听从皇帝调配，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二房利用的？

    可若不是二房捣鬼，又是怎么回事？谋逆？不说白松石根本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就说他只是一个六品工吏，有什么能力谋逆？又谋的哪门子的逆？

    夏芷娟行色匆匆赶至识意堂，白老太太正坐在堂中抹眼泪，旁边坐着眉头深锁的白徐氏，另有管家白安站在厅中等待回话。

    夏芷娟来不及向老太太问安，直接朝白安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安躬身道：“据说是在老爷督管的工事中发现了谋逆之物，意图加害太后，昨晚督捕司的人将老爷带走协助调查，李大人连夜去刑部打探消息，但也没什么结论。”

    工部这段时间为太后千秋节正加紧修建万馨园，白松石身为营缮清吏司营造科的主事，主要就是担任着估修的工作。

    夏芷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问道：“除了老爷，可还有其他人被捕？”

    白安点头道：“还有都吏、砖木、夫匠等其余五科的主事。”

    “可派人去联络他们的家人了？他们可有办法？”

    白安便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则看向白徐氏。白徐氏朝身旁的椅子示意一下，“大嫂先坐吧，这件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夏芷娟略略平复下气息，过去坐下。

    白徐氏这才说道：“大嫂可知道督捕司的来历？”

    夏芷娟一皱眉，“听说是全由禁军构成的？”

    “不错。”白徐氏道：“若是平常案件追捕，自有各地府衙进行追察，可若涉及谋反、作乱、叛国、与敌这样的案子，均是由督捕司进行督捕的。”

    夏芷娟点点头，“这我也知道。”

    “那大嫂可知道督捕司身后是谁？”

    “是皇上？”夏芷娟答得有些没耐心。

    白徐氏的神情越发严峻，“是皇上，但也有旁人，不知大嫂是否听说过刑部尚书莫如意？”

    夏芷娟神色微变，白老太太却是低呼一声，“什么？竟是那人？”

    白徐氏叹了一声，“我也是听二爷说的，皇上对这位莫尚书极为信任，更将调配督捕司之权交由他的手中，而这莫尚书年纪轻轻，却是凶名在外，他的手段不必我多说，想必母亲与大嫂都听说过，如今大哥只是有嫌疑，可若我们私下里与其他官员家眷联络，保不齐又要被冠以什么罪名，为保万全，我们只有先等待李大人的消息，若无果，再想他法不迟。”

    “其实……”见夏芷娟与老太太都不吭声，白徐氏又说道：“大哥必是被冤枉的，不过大哥身在刑部大牢，又落在莫如意手中，定会受尽折磨，除此之外，又保不齐有人嫁祸大哥，到时大哥百口莫辩，那莫如意素来是宁杀错不放过的……”

    白老太太此时是六神无主，经白徐氏这么一说，刚止住的眼泪又涌出来，“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二郎什么时候回来，快让他救救大郎！”

    白徐氏起身上前用帕子替老太太拭泪，“二爷正往京中来，但恐怕等他到了，大哥的性命也去了半条！”

    白老太太顿时哭倒，又骂起夏芷娟，说她败了白家的运道，连累了白松石。

    夏芷娟看白徐氏的做派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心中冷笑连连，任老太太去说，硬是一句不接。

    白徐氏原等着夏芷娟开口相求，可夏芷娟死不开口，无法，她只得与老太太道：“我倒有个想法……齐王深得皇上宠信，他的面子，想那莫如意也会给的，若是瑞宁成了齐王侧妃，齐王自然有立场与大哥出头。”

    白老太太眼睛一亮，“正是如此！”

    白徐氏又叹一声，“可惜瑞宁身患眼疾，这些日子也没见好转……大嫂可请了别的大夫来看？是不是庸医误诊了呢？”

    夏芷娟不等白老太太开口抱怨，抢一步道：“弟妹的想法果然是好的，可瑞宁的眼疾也是事实，齐王府必不会迎娶一个目不能视的侧妃，如果可以，不知瑞雅和瑞静是否能代替瑞宁呢？”

    白徐氏道：“齐王府那样的门户，岂会让庶女为侧妃？”

    夏芷娟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母亲，”她看着老太太，“如今老爷的罪名非同小可，虽我们全家都不信他参与谋逆之事，但世事难料，尤其在莫如意的手里，受不得刑罚屈打成招也不无可能。”

    白老太太眼泪涟涟，“听闻那莫如意创出了‘十大酷刑’，任何人也受用不起。”

    夏芷娟点头道：“正是如此，如果老爷抵挨不住或者被人死咬不放，那莫说我与母亲，想来就算是二弟，也难逃连坐之罪。母亲可还记得一年前莫如意主理的朱张谋反案？他们的下场，便是我白家之鉴！”

    白老太太顿时惊得眼泪也忘了流，白徐氏同样面色不好，如果不能尽快将白松石救出，落在那人手里，谁又敢保证夏芷娟所说不会成真？

    “所以这件事，不仅是我们长房的事，而是关乎白家安危的大事，弟妹的主意倒是不错，可惜瑞宁没有这个福气，不过，说起嫡女，咱们家除了瑞宁外，不是还有一个么？只要弟妹说动太子妃向皇后娘娘进言，将瑞怡指给齐王为侧妃，这件事，便可圆满解决。”

    这番话一出，白徐氏即时恼得面色通红，一双眼睛死盯着夏芷娟，似要将其生吞。

    白老太太也明白过来，看向白徐氏，目光隐带期盼。

    夏芷娟心中冷笑，再加一句，“若弟妹没有把握说动太子妃，也可由我去向贵妃娘娘进言，定然促成好事，以解我白家之困！”

    “明慧……”白老太太唤着白徐氏的名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白徐氏登时站起，满面的恼意，“什么没有办法的办法？那齐王府是何种的门第？他们要娶侧妃，岂会由我们之意说换就换？”说罢她紧盯夏芷娟，“大嫂倒真是个狠心的，这么一桩好好的婚事不要，宁愿赔上大哥的性命！”

    “我不懂你说什么。”夏芷娟下颔微扬，“我对这桩婚事没有半点意见，倒要劳烦弟妹转告一声，若齐王府愿意，今天便可差人来抬瑞宁！”

    白徐氏一下子有点慌，“又关我何事？”

    夏芷娟哼笑，满眼讥诮。

    白徐氏恼羞成怒，一甩袖子，“罢了，我一心为家里打算，到头来却是枉作小人！今日的主意权当我没说过，二爷的性命自由我娘家保全，大哥与母亲的安危，我家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白老太太听着这话险些吓死，几步奔过来拉住白徐氏，“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样的话？你大嫂小门户出身，没遇过大事，这便有些慌了，你别放在心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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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凶名

﻿白徐氏今天狠了心想让夏芷娟开口相求，不料夏芷娟也站起身来，脸上寒色弥漫，“不管便不管！大不了拼得一死，也让世人瞧瞧白松玉与徐明慧如何罔顾亲情抛兄弃母苟且偷生！”

    白徐氏差点气到吐血，指着夏芷娟终是撕了最后的脸皮，“夏芷娟！你教唆女儿装盲逃避齐王府的亲事，此事若传到齐王耳中，根本不用等大哥被治罪，白家便已被你连累至死了！你这等粗鄙妇人，岂配做官员家眷？早早休出门去才是道理！”

    白老太太当时怒目极睁，“明慧所说可是真的？”

    夏芷娟冷笑不已，“我纵然是小门户出身，也还知‘廉耻’二字的含义，不像你，舌头贴在人家脚底，还要谢人赐赏！瑞宁的眼疾千真万确，你爱信不信！”

    白老太太左右不是之际，白徐氏却是要气疯了，扯着白老太太连道：“母亲还不休她出门！”

    夏芷娟哼笑，“那倒正好，快与我休书一封，让我逃得大劫，免得与你一同赴死！”耍嘴皮子？她到现在还鲜遇敌手！

    一时间，屋内争闹一团，白徐氏怒斥不休，夏芷娟也不退后半分，白老太太夹在两人中间急得满头是汗，连声让她们别再争论，赶紧想办法救人才是正理。正当僵持不下之时，陈妈妈大哭着闯进来，“夫人不好了，姑娘听说了老爷的事，急得要来一探究竟，一脚踩空了石阶，现在摔得头破血流，昏过去了。”

    夏芷娟一惊，连忙便往外走。

    白徐氏也不闹了，拉着老太太跟在后头同往东跨院而去。

    东跨院里已然乱成一团，昏迷不醒的白瑞宁被安置在夏芷娟的卧室之中，额上血肉模糊。

    “怎会摔得这么重？”夏芷娟没想到会见到这样惨烈的情景，冲到衣柜前随手扯出两件新衣，按压在白瑞宁额上替她止血，又紧握住白瑞宁的手，头也不回地喝道：“备凉开水和淡盐水、干净的布绢来！”

    屋里的丫头连忙去备，过一会东西备齐，夏芷娟先以淡盐水及凉开水冲洗白瑞宁的伤处，清出伤口沾染的泥土，这一清理，倒发现白瑞宁的伤势其实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严重，只是血多了一些，又染着土，看着吓人而己。

    夏芷娟的手慢了些，“可叫了大夫？”

    不待陈妈妈回答，白徐氏已道：“我已派人去请了！”

    夏芷娟便又将注意力转回到白瑞宁身上，感觉到手上一紧，却是白瑞宁悄悄用力，捏了她一下。

    夏芷娟的心立时放下大半，耐心地将白瑞宁的伤口清理干净。

    白瑞宁是真伤着了，额角处寸长的一道伤口，虽然伤口不是很深，但刚刚那一头的血也未必全是假的。

    白徐氏在后头也见着了白瑞宁头上的伤，脸色更差，待大夫来了，急忙说道：“快看看会不会留疤。”

    夏芷娟冷哼一声，“怎么？怕不好交差？”

    白徐氏愤然转头不去看她，夏芷娟又笑，“这次肯定让你失望了，依瑞宁这伤势，就算不留疤，至少也得个把月才能痊愈，要等疤痕全消则要更久。”

    那大夫点头道：“夫人也通医理？说得一点不错，要等疤痕全消，至少要再过个夏天。”

    得此话，白徐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齐王妃恨不能马上就抬个人进府与侧妃争宠，别说等疤痕全消，就是一个月也是等不了的，如今就算白瑞宁重见光明，难道她又能给齐王送个破相的女子？

    想着好好的打算折腾到如今的地步，白徐氏气得浑身发抖。如今白瑞宁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嫁进齐王府了，那齐王妃那边又如何交代？红翡簪都送了出来，难道要她再还回去，给自己戴一顶办事无能的帽子么？再说，就算她舍得下这脸面，那二爷怎么办？白松玉此次能否调回京来主要看齐王的意愿，现在出了这差子，齐王又岂会帮忙？

    白徐氏更想到了一个最可怕的后果，齐王妃只想要一个官眷嫡女，至于是谁她根本不会在乎，没了白瑞宁，齐王妃会否把主意打到白瑞怡身上？看着亲手给白瑞宁包扎伤口的夏芷娟，白徐氏恨极了她，可又偏偏无计可施。

    “……你还是去求求太子妃吧，只要太子妃肯帮忙……”

    白老太太在旁已自顾说了半天的话，白徐氏这会这听进去两句，听罢心里更烦，平时的谦恭孝顺全然不见，抽手就走了。

    白老太太被晾在那里还不明为何，夏芷娟嘲道：“母亲可曾想过，如果她真与太子妃关系亲密，瑞怡也不会现在还在宫里记着名，陷在这么尴尬的境地了。”

    白老太太一时瞠目，“这……怎么会……过年时太子妃还赏了东西过来的……”

    “什么叫来而不往非礼也？”夏芷娟淡淡地道：“他们两口子这些年给太子妃送了多少的礼物？太子妃自然得有所表示，不然岂不是容易让人议论？不过说到底，只是徐明慧的祖父与太子妃的祖父是堂了两代的兄弟，这才攀了个堂姑姑的亲，同为徐家，可太子妃一脉的徐家是守国栋梁，名门望族，她徐明慧一家又算什么？不过是个攀附的小人罢了，太子妃岂会看不明白，与她真心相交？”

    其实白徐氏家中倒也没有夏芷娟说的这么不堪，起码还出了个五品外郎，但若与太子妃家中相较，又着实是拿不出手了。这一番话说得老太太哑口无言，夏芷娟道：“我一会就去找李大人打探情况，老爷这件事，如果就此过去便罢，如果有一点情况，咱们白家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也跑不掉，母亲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徐明慧身上，还是想想是否还有他人可以相助更好。”

    夏芷娟说罢便让李妈妈扶老夫人回去，而后又送走大夫尽谴下人，这才又重回床头，朝白瑞宁道：“行了，起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白瑞宁一下子睁了眼睛，要坐起来的时候牵到了额上的伤，龇牙咧嘴地一吸气，“疼死我了。”

    “到底怎么回事？”

    白瑞宁原本还对自己这奇招万分满意，可刚刚听了夏芷娟与老太太说的话，又不确定起来。

    “难道我爸被抓这事是真的？”

    夏芷娟一拧眉头，“说重点。”

    原来今早夏芷娟走后白瑞宁便示意春雨跟着听听是怎么回事，春雨赶到识意堂的时候，正是夏芷娟和白徐氏吵得最厉害的时候。春雨连忙回来禀报，白瑞宁听说她们因自己婚事而吵，春雨又听到了夏芷娟指白徐氏手段下作，便以为是白徐氏串通齐王府抓了白松石，想令自己就范，于是就想了个狠招，既然怀疑她失明是假的，那干脆破相，反正齐王府不能等，她破了相，亲事也就黄了，白松石没了利用价值，自然也会平安无事。

    “我踩空跌倒是真的，跌下去才想到这个主意，然后又自己撞了几下，加上陈妈妈找来的鸡血……”

    夏芷娟听完后长叹了一声，“也就只有你会想这种笨主意。算了，虽然吃了点苦头，但总算不用再担心齐王府的事，也算值了，你也不用再装眼疾了，这几天好好养伤，我再去找除疤的好药来，不会让你真破相的。”

    白瑞宁低着头，闷闷不乐。

    “你不用担心你爸。”夏芷娟站起身来，“在我找他算完帐之前，我也不会让他有事的。”

    “妈……”夏芷娟转身要走的时候，白瑞宁叫住她，“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破了相，如果我能嫁进齐王府的话，我爸他……”

    “你想也不要想！我根本不会同意你嫁给别人做小妾！”夏芷娟的语气不觉凌厉，可一看到白瑞宁头上包着绷带，又心疼了，放软声音说：“你爸也不会同意的，所以根本没有这种可能。况且，你以为你嫁给齐王就真能救出你爸？抓了你爸的人叫莫如意，整个大雍最没人性的人！落到他手里的皇亲国戚一品大员还少么？何时见过他给人面子手下留情？”

    “莫如意？”白瑞宁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念了两遍才想起来，“就是那个刑部尚书？”

    “就是他。”夏芷娟叹了一声，“你别多想了，想也没用，我现在去打听消息，你千万管好自己，别再出差错。”

    说完见白瑞宁点头答应，夏芷娟这才匆匆离去。

    “莫如意……”白瑞宁念着这个名字，心里不自觉地就焦躁起来，又牵到头上的伤，疼得厉害。

    莫如意此人白瑞宁听说过，他是大雍朝开国几百年以来最年轻的尚书，靠阴狠冷绝上位。到刑部两三年的时间，几乎所有没人性的事都让他做尽了，一年前的朱张谋反案，犯事者咬死不供，他把那犯事者全家聚在一起审了三天，最终那犯事者濒临崩溃地对自己所犯之罪供认不诲，并牵出其他同党十余人。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审的，坊间传说也越传越邪乎，不过有一件事是事实，聚在一起的数十口人在那犯事者承认罪行的时候只剩了一半，没过几天也随着一道连坐圣旨与另一半人团聚去了。

    正是这桩案子，让莫如意这个名字在刑部扎住了根，升任刑部尚书。然后他翻尽刑部旧案，审问之时各种刑罚翻着花样的变，有人挑出十种最狠的，冠以“十大酷刑”之号。

    十大酷刑，听起来都叫人胆战心惊，件件都是极不人道的，其中让瑞宁最惊恐的就是露眼，把犯人的眼皮削掉，让他无从闭眼，再日夜以灯火照其双目，最终犯人只能是渴睡而死，这样的刑罚对瑞宁这种睡神来说，简直等同于世界毁灭！

    正是因为莫如意的出现，直接导致刑部大牢清空了百分之八十，间接导致了近一年来大雍犯重案者极少，有犯了事的，都争取在本地自请处份，也不要被押解上京受刑部堂审。

    民间因此还流传了一句话，宁找阎王，莫见如意。说的就是莫如意的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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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盯梢

﻿以前白瑞宁还与几个姐妹讨论过莫如意，猜他到底因为什么受至皇帝那般宠信，相传莫如意容貌极其出色，难道真如坊间所说，除了他的凶他的毒，他还靠美色迷惑今上？林林总总，那时的他只是她们口中好奇谈论的对象，是个远在天边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可现在，他却掌握着整个白家的生死。

    谋逆的事白瑞宁确信和白松石不会有任何关系，不过莫如意的手段听得多了，对他自然而然带了一种天然的恐惧。

    到了下午，夏芷娟没有传回一点消息，整个白府都笼罩在一种低气压下，白瑞静与白瑞雅陪在白瑞宁身边，都不说话。

    不过，同是不说话，白瑞静与白瑞雅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白瑞静虽是安静地坐着，可手里的帕子却早已被手汗浸湿，白瑞雅则稳稳当当地，只是时不时地出神。

    白瑞静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有意挑了个话题与白瑞宁聊，问起她的眼睛，白瑞宁也没有心思，两个人说了几句，便又沉静下来。

    “三姐姐。”白瑞静说着话又要去攥手里的帕子，却抓了一手的潮，心烦地将之抛于桌上，才又道：“此次爹爹遭此变故，三姐姐怎么竟一点也不担心似的？”

    白瑞雅被她唤回注意，瞧了她一眼，轻掀唇角，“为什么要担心？父亲必是清白的，也不会有事。”

    “你这么肯定？”白瑞静说完才惊觉说错了话，忙道：“我不是说爹爹有罪，只是他身陷牢狱之中，主审人又是那个莫如意……”

    “莫如意怎么了？”白瑞雅笑道：“他再凶，也得讲理不是？找不到证据，自然要放人。”

    白瑞静显然不赞同白瑞雅这么盲目的乐观，转过头去寻求白瑞宁的声援，结果便见白瑞宁呆呆愣愣的靠在床边发傻。

    白瑞静抿了抿唇，浅浅地调整下呼吸，“长姐在想什么？可是头又疼了？”

    隔了好久，白瑞宁才抬起头来摇了摇，“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可能是摔傻了。”

    白瑞静好看的眉尖收了收，正要开口，白瑞雅在旁道：“四妹与其在这里着急，不如回去陪着莹姨娘，出了这样的事，怕是把她吓着了。”

    “莹姨娘有瑞珍陪着。”说完，白瑞静又站起身来，“罢了，我还是回去吧，省得在这里长姐更心慌。”

    白瑞雅随之站起，跟着白瑞静一同走了出去。

    她们走后，白瑞宁吁了口气，起身到隔壁去看白瑞家，而后便一直陪着他，直到夜幕临下，夏芷娟终于回到府中。

    “放心吧，我今日见到老爷了。”夏芷娟万分疲惫地靠在椅间，朝老太太说道。

    白老太太急问道：“他怎么样？”

    夏芷娟打起精神坐直身体，“多亏李大人帮忙我才能进到刑部大牢去，但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并未与老爷说上话。看样子老爷精神尚好，只是难免吃些苦头，李大人说按着莫尚书的流程，是让督捕司先行拷问，然后他再亲自问审的，现在怕是还没见到莫尚书的面。”

    “什么？”白老太太立时又泪眼朦胧，万分气愤地道：“世上哪有未审先打的道理？这不是私设刑罚么？竟没人管他？”

    夏芷娟无奈地道：“现在他是刑部尚书，刑部上下就得按他的规矩行事，莫说旁人，就连皇上也是不过问的。”想她知道这个“流程”后也是愤然万分，李大人苦笑解说，若非莫如意狠辣如斯，那一桩桩反案死案，如何破得？皇上又岂会因此对其大为表彰，以至上行下效？现除京畿之地，地方府衙也纷纷效法，冤狱、私刑者无数，如此酷刑重法，嘉明一朝闻所未闻，多少言官谏臣上书力奏，可嘉明帝对莫如意依旧如此，可谓宠信有加。

    “李大人这几天会帮忙继续打探，不过……”夏芷娟深吸一口气，“现在的刑部不同以往，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事，也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白老太太红着眼眶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又想起数落夏芷娟，指她不该与白徐氏交恶，更弄得大家下不来台，就算白徐氏与太子妃的交情不深，那也毕竟是有交情，况且她兄长好歹也是五品官员，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的，可现在，夏芷娟却是把她得罪惨了。

    夏芷娟累了一天哪还听她唠叨？借口也不找起身就回了知春园，见着白瑞宁便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而后说道：“李大人还告诉我一个方法我没和老太太说，想知道你爸有没有事，便在刑部外等着，如果十日内刑部将你爸移交到大理寺去，那八成是没事的，重获自由只是早晚的事，如若不然，莫如意便会亲自料理案犯，那就谁也没有办法了。”

    白瑞宁喜道：“那我们去刑部外等着就行了？”

    “总是多了一条途径吧。”夏芷娟道：“我今天看好了地方，从刑部到大理寺，必然会经过怀德大街，那里有几家茶室，从明天开始我便去那茶室盯梢。”

    “你去？”白瑞宁一皱眉，牵得额上的伤口生疼，咝咝呼呼了半天，“不行，要是那个李大人中途送了什么消息来，你不在家不是耽误事么？再说瑞家也要你照顾啊。”

    夏芷娟微一挑眉，白瑞宁已拍拍胸口，“我去！”

    这件事，说重要又没那么重要，毕竟这个说法只是推断，而且白松石到底移不移交大理寺也是个未知之数；可说不重要，又十分重要，刑部大牢防守重重，很难再次进入，消息也根本不外传，想要知道白松石的情况，这便成了最简便快捷的方法，幸运的话还能与白松石会上一面，所以夏芷娟与白瑞宁均不想假手于外人。

    夏芷娟想了想，“也好吧，我让陈妈妈跟你一起去，春雨也带着，时刻别离你左右。”

    白瑞宁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去盯梢，绝不惹事。”

    夏芷娟哧笑一声，就如往常她笑话白瑞宁那样，可今天只是笑了一声，并没有继续挖苦嘲弄。她微垂着头，飞快地眨眨眼，站起身道：“你现在不用装瞎了，就回自己院子睡去吧，我去瞧瞧瑞家。”

    白瑞宁心里感叹，老妈对老爸还是心疼的，这倒是个好消息。

    第二天一早，白瑞宁便带着陈妈妈和春雨从白府后门悄悄走了。她现在以养伤的名义闭门谢客，而老太太现在心乱得很，根本没空理她。

    白瑞宁几个套了辆骡车，赶车的是春雨的舅舅，早上把她们几个送到茶馆去，晚上再把她们接回来，如此八天，并无人发现，可白瑞宁她们也没见着白松石。

    到了第九天，白瑞宁一如往常地出门盯梢，还去那家名为“静室”的茶舍，在二楼临街处包了个雅间，一坐就是大半天。

    “姑娘，今天可是第九天了，若再不来……”

    听着春雨的话，白瑞宁叹了一声，依照李大人所说，要是十天人还不出来，那肯定是有事了。

    陈妈妈在旁道：“姑娘不用担心，不还有两天呢么？老爷吉人天象，必不会有事的。夫人不也说么，要是有证据对老爷不利，那恐怕早传出什么风声了，现在却是根本打探不着，想来是不那么严重的。”

    陈妈妈是白夏氏身边的老人了，依着白瑞宁继承下来的记忆，应该是从她出生起就跟在白夏氏身边的，可却又不是白夏氏的陪嫁，来历比较模糊，但十几年来待白夏氏忠心耿耿，明里不出头，暗里却多有维护，否则以白夏氏原来那懦弱的脾性，早被老太太欺负得连渣都不剩了。

    白瑞宁突然想到，陈妈妈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她会不会早就发现“白夏氏”的不对了呢？毕竟夏芷娟太有个性，陈妈妈又是每天都跟在她身边的，发现货不对版才是应该的。可是陈妈妈从来没表现出半点异样，白夏氏懦弱的时候，她暗中护着，现在夏芷娟犀利噎人，她就悄无声息地退居二线。

    春雨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这会连忙分散白瑞宁的注意，“听缘儿说，这两天四姑娘身边的绿竹常在咱们院子外探头探脑的，怕不是四姑娘起了疑心？”

    白瑞宁摆摆手道：“起疑就起疑吧，就算瑞静发现她也不会说出去的，再说现在府里上下人心惶惶，也不会有人在意。”

    陈妈妈道：“姑娘说的是，我还听说二夫人最近也常常出门，怕不是也在为了老爷的事情奔波。”

    陈妈妈这话说得隐讳，却连白瑞宁都听得出来，白徐氏哪是为了白松石奔波？她是怕二房受长房连累，所以才奔波的吧？

    几人正说着话，眼尖的春雨突地一指窗外，极喜叫道：“姑娘快看，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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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莫如意

﻿白瑞宁也见到自街角处转过一队人来，约么二十多人，前头是全副武装的差役，后头又跟着十几个身穿黑色甲胄的禁军，队伍中间押着四人，俱是白色囚衣，穿枷带锁脚系镣扣，虽然他们个个蓬头垢面，但白瑞宁还是一眼便看出第二个就是白松石！

    数日未见，白松石挺拔的身形被枷锁压得微弯，脚镣拖在地上，拖得他步履很慢，除此之外，看不出他受了什么伤，精神也只是略见萎靡。

    白瑞宁当即奔下楼去，陈妈妈连忙拿了帏帽追下去，赶在白瑞宁街头狂奔前替她戴好。

    她们这一出来，才发现原来在这里蹲点盯梢的不止是她们，另外有人从其他的茶室中相继而出，都是奔着那行人去的。

    那十几个禁军当即将佩刀横在胸前，厉喝道：“不得近前！”虽是如此，却神色从容步伐平缓没有半点紧张之意，看样子，竟是已经习惯这样的阵仗了。

    “想来现在刑部难以传出消息，所以这些人的家眷只有等在这里碰运气。”

    白瑞宁赞同陈妈妈的话，滚在嫌疑犯家眷中跟着队伍一溜小跑，边跑边喊，“爸！爸！”

    白松石听到叫声连忙四处寻望，可放眼望去好多都是戴帏帽的，根本分不出哪个是白瑞宁。

    白瑞宁急得将帏帽一掀，“爸，你怎么样！”

    万帽丛中一张脸，白松石马上对上她的眼睛，又错愕一下，急叫道：“头怎么了？”

    白瑞宁额上的伤还没好，不能见风，所以一直扎着绷带。听白松石现在还有心情问她的伤，白瑞宁大喊：“别管我啦！你怎么样了，受伤了没？”

    像他们这样隔空对话的还有很多，禁军们只是挡着不让他们靠近，却并不阻拦他们说话，白松石大声道：“没事，我出来就不会有事了，让你妈别担心！”

    白瑞宁自然也知道这个流程，要是真有事，刑部就不会将人移交大理寺终审了，又见白松石精神尚可，也不像有遭受严刑拷打的样子，当下心也放了大半。

    怀德大街并不长，队伍走到一半，前头的那些差役便回头将这些家眷们拦下禁止他们继续随行。

    白瑞宁直到那押解队伍走了没了影才提裙疾行，边走边道：“咱们快回去给娘报信吧。”

    陈妈妈又急忙给她带好帏帽，白瑞宁一边系着帏帽绑带一边急急前行，冷不防眼前一花，险些撞上一个刚由一家茶室出来的人。白瑞宁后退了半步，看也不看那人忙着说了句“对不起”，绕开便要继续前进。

    刚走出去两步，忽听身后一道矜持冷漠的声音，“押白松石回刑部，严加审讯，这次再审不出来，小心你们的狗命！”

    白瑞宁身子顿时一滞，又听身后有人应声，“是，大人！”

    大人？白瑞宁猛然转身，隔着帏纱，便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白衣背影悠然远去，身后跟着四五个侍卫，装扮配备俱与刚刚见过的禁军一般无二！

    眼见有两个禁军应声后快步朝押解队伍而去，想着这人刚刚的吩咐，白瑞宁脑中一热，拔步便追了上去。

    “莫如意！为什么要再审我爹！”她几乎没有怀疑，认定这人就是传说中的莫如意！

    不远处的白色身影微微顿了一下，继而转身，“啪”地一声拢起手中折扇。

    “因为他涉嫌谋反！”

    白袍轻旋，衣摆翩翩，干净得让人心暖的颜色，吐出的却是异常冷漠之语。他样貌俊朗，修眉隽眼，一身自信气度，不阴柔也不娘气，可偏偏从眉目之间见不到一点中正之色，反倒凝聚了几丝戾气，显得他有些阴狠。

    “如何？”莫如意缓步走回白瑞宁身前，“这个理由，充分吗？”

    他一回来，白瑞宁才惊觉他竟然这么高，自己的头顶刚勉强够得到他的嘴唇，他走得越近，她的头就仰得越高，最后不得不用手扶住快要脱头而去的帏帽。

    “我爹他不会谋反的！”白瑞宁仰着脖子即时反驳，“你不也是因为没找到什么证据才送他去大理寺么？怎么又要重审？他真是冤枉的！而且他很怕死，要是他受不了你的酷刑屈打成招……”

    “大胆！”莫如意身后的禁军之一横跨出列，手上紧按着腰间的佩刀。

    莫如意翘了翘唇角，“屈打成招也是招。”

    白瑞宁当时便急了，“你还真打算屈打成招？我……我……”没料到竟然会有人承认这件事，白瑞宁有限的脑细胞顿时空白一片想不出任何驳斥的话，只能再三强调白松石的冤枉，“他真是冤枉的……”

    莫如意有些不耐烦，再不听白瑞宁说话，转身就要离去。

    白瑞宁心里着急，伸手就去扯他雪白的外袍衣袖，。

    莫如意没料到她会动手，面色猛然一寒，用力拽回衣袖喝了声，“滚开！”

    白瑞宁吓了一跳。

    刚刚几句话，莫如意虽然句句都不中听，但总算有丁点耐心，人也只是略显阴森，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可怕，可现在，仍是那样的眉目，眼中却多了十分的暴躁与狠戾。

    他甩开她，头也不回地与身侧禁军冷声道：“依大雍律，拦路诉冤者不问情由先责十杖！还不动手！”说话间他将身上外袍一把扯落，像丢掉一块腐物般，将那暗绣云纹质料精美的衣裳嫌恶地丢弃在地。

    白瑞宁有点吓着了，还没理清思绪人已被两个禁军按在地上，混乱中头上的帏帽早不知飞到哪去，陈妈妈与春雨的哭喊声就在耳边，却被禁军拦住不得上前。白瑞宁挣扎着想起来，又被禁军按下去，吃了一嘴的土，刚觉得后颈被掐得生疼，后腰处猛地巨痛。

    白瑞宁听到了“啪”的一声，她也不知道是痛来得快点，还是“啪”来得快点，她没种地惨叫出声，除了吃掉更多的土没得到任何收获。陈妈妈和春雨的哭声更大了，她也看到周围停下的脚越来越多，她这时才记起应该捂脸的，省得又要丢脸了。

    白瑞宁好不容易空出手来捂了脸，才发现自己哭得厉害，就挨了那么一下，眼泪就像黄河决堤似地冲了满脸，脸上又因眼泪沾满了尘土，像和稀泥一样。

    于是她又把手放下了，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才感觉到后腰处又挨了一下，随着又一声“啪”传来，白瑞宁想忍也忍不住，再惨叫一声，又想，难道禁军随身都带着板子吗？刚才也没见啊？

    陈妈妈已冲到莫如意面前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姑娘年纪小不知轻重冲撞了大人，望大人大量饶恕姑娘！”

    莫如意看着惨叫不已的白瑞宁极轻地掀了下唇角，微风将他束发飘带轻轻拂起，在空中卷起一道流畅的弧度，那白玉柄的折扇，有节奏地击打着另一手的掌心，似在与悠扬的乐曲轻和。视线垂下，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妈妈，“她不是想诉冤么？这是规矩。”

    陈妈妈忙道：“我们不诉冤、不诉冤！大人，姑娘身子弱，经不得……老奴愿以身相替！”说完又见莫如意无动于衷，而白瑞宁已经挨到第四板，陈妈妈回身便扑到白瑞宁的身上，替她挡下代替板子的刀鞘。

    施刑的禁军见莫如意没有阻止，手下便也不停，直到连陈妈妈都挨了两下，人群间传来一声，“莫如意，住手！”

    听到这个声音，莫如意波澜不惊的面容微微一动，随后一摆手，止住了施刑的禁军。

    白瑞宁哭惨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还是觉得连累了陈妈妈。莫如意被她的哭声扰得眉间一蹙，“闭嘴！”

    白瑞宁很想硬气一点，可她生来没种，后背又火辣辣地疼，马上就闭嘴了。

    此时从人群里走出两个眉清目秀的丫头，后头是一个同样戴着帏帽的高挑身形，身姿翩翩，玲珑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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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查抄

﻿“你怎么会在这？”莫如意的神情缓和了点，但也远没到如沐春风的程度，他展开折扇摇了两下，“你现在应该在府里准备出嫁才对。”

    那人身形立时一滞，“莫如意，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莫如意两道长眉立时紧蹙，“不嫁我你还能嫁谁？”

    那人没有回答，往白瑞宁这边走了两步，示意身边丫头递过来一块帕子。

    陈妈妈连忙道谢接过，小心地给瑞宁擦去满脸尘土。

    莫如意走到那女子身后，“难道你没看过我们的八字？”他将折扇拢起，下颔扬了扬，“我们是天作之合的命格！”

    “那又如何？”那女子回身面对着她，“我向来不信命，只信自己。”

    “你……”莫如意眼中的不耐与怒意渐又聚起，但始终也是忍着，“算了，我不与你争辩，这桩婚事你父亲已应允了。”

    那女子道：“我已向祖父禀明了心意，择日我父亲会将你的八字与聘礼全数退回。”

    莫如意再绷不住脸上的恼意，“顾月皎！”

    “莫如意。”名为顾月皎的女子再开口，语气柔和了一点，“你帮过我，我不愿与你闹成这样，但我绝不可能嫁你，世间女子千万，你为何如此执著呢？”

    莫如意的面色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我说过，我们是天生的绝配，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你竟真信这个？”顾月皎极讶。

    莫如意面上有些挂不住，冷冷一扫四周人群，吓退了大部分人，这才平复气息说道：“你现在不够清醒，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件事了。你怎会到这来？”

    顾月皎便也不再纠结于此，朝身边一个丫头指了指，“我这丫头的母亲是王守信大人府上的乳娘，与王夫人情同姐妹，王大人被拘于刑部时间已久，正巧我们经过，这丫头便想来看看有没有消息，若是有，也好与她母亲通个信。”

    “王守信？”莫如意眉梢一挑，“他还在刑部大牢。”

    顾月皎叹了一声，“这么说来他是真有案子在身了？”

    “那也未必。”莫如意朝身后禁卫说了几句话，那禁卫立时领命而去。

    听到莫如意吩咐的顾月皎诧道：“你要放了他？”

    莫如意道：“怎么说也算与你有点关系，你即将是我的妻子，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你……”顾月皎又气又恼，“这根本是两回事，再说你岂可因一时喜恶而抓人放人？难道刑部便这么审案的么？”

    莫如意却是一派云淡风轻，手中折扇又摇起来，“我为何不能凭一时喜好而抓人放人？刑部现在我说了算。”

    顾月皎气结，越发觉得与他难以沟通，正想离去之时，觉得裙摆被人扯了一下。

    她低下头，便见白瑞宁可怜兮兮地瞅着她。

    “我爹是冤枉的，真的……”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白瑞宁虽然心中极为不耻莫如意的做法，但她还是希望顾月皎能帮她美言几句，让莫如意也顺便放了白松石。

    “这件事你别管。”可能是怕顾月皎真的开口，莫如意抢先一步堵住去路。

    白瑞宁恨极，咬着牙问：“为什么？你能放那个王守信，为什么不能放我爹？”

    “因为你爹罪涉谋反。”莫如意一扬下颔，“怎么？又要诉冤？”

    白瑞宁一口白牙咬了几遍，后槽牙都磨平了。

    陈妈妈赶紧护着她，“没有没有，我们这就离开。”

    陈妈妈忙乱地扶着白瑞宁起来，不小心触及她背后的伤，引得她一阵痛呼。陈妈妈却也顾不得这些了，赶着捡回白瑞宁之前丢掉的帏帽给她扣上，拉着她就走。

    莫如意的声音不期然再次响起，“带一队人去白松石家，白府上下，必须查抄彻底！”

    白瑞宁的拳头攥得死紧，不顾陈妈妈阻拦回头怒道：“莫如意！你欺人太甚！”

    莫如意只是冷然相望，根本不回答。

    白瑞宁最终还是被陈妈妈连拉带扯地带离了怀德大街，陈妈妈去雇车的时候，一队森严禁军骑着高头大马从白瑞宁跟前疾驰而过，白瑞宁现在才知道了什么叫欲哭无泪，这些人是要去抄她家的，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拳头紧攥，紧得不能再紧的时候，白瑞宁才觉得有点硌手，摊开手掌，原来是手中抓着一把沙石，应该是刚刚混乱的时候抓起来，打算丢莫如意的，但最终她也没勇气丢出去。

    偏了偏手，让粗糙的沙砾自指尖流走，掌中只剩了一颗鸽蛋大小的石头。

    陈妈妈回来的时候，就见白瑞宁盯着掌心里的石头猛瞧。陈妈妈知道这位姑娘心思简单，偶尔会犯愣，心里叹了一声，也不和她多说，扯扯她的衣裳便让她上车。

    白瑞宁上了车，才发现春雨不见了，陈妈妈道：“姑娘挨打的时候我让她去和夫人报信了。”

    白瑞宁点点头，又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队禁军，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只在电视里看过抄家的场面，对“查抄”这两个字也根本没有任何定义，她想不出一会回去将要面对什么，是鸡飞狗跳还是血流成河？会不会把所有人都拘走？想到这里，白瑞宁朝陈妈妈道：“你别和我回去了。”

    白瑞宁的想法向来写在脸上，陈妈妈道：“姑娘放心，如果真要抓人，刚才那位莫大人就不会放我们离开了。”

    白瑞宁觉得倒也在理，又见陈妈妈栽歪着身子坐着，知道她刚刚为救自己是受了伤的，当下心里更加难过。

    那施刑的禁军虽然以刀鞘代替板子，但下手极重，刀鞘上又箍着金属之物，全力拍下来的劲道简直让人生不如死。白瑞宁自认皮糙肉厚，经马车一颠簸也有点挺不住了，只是因为心里有事，硬是分散了注意而己，现在一想到伤势，后腰处又疼又麻，渗透着后背的每一处神经，那滋味儿简直难以形容。

    她们的马车直驶到东市夹道，车夫见夹道口里站着几个禁卫，说什么也不敢再前进。白瑞宁和陈妈妈只得付了车资在这里下车，相偕走进夹道口白府门前。

    白府外守着四个禁卫，见她们进院也不阻拦，院中为首指挥的禁卫便是打了白瑞宁的那个，此时他正让人将府内上下集合起来，看样子也是才到不久。

    白老太太、夏芷娟和长房的姨娘与儿女已站在前院，一些仆从被看守在院子的另一头，白徐氏母女不知是不在家还是怎么的，并未露面。

    白瑞宁进了院子便站到夏芷娟身边去，夏芷娟看她一身狼狈，眼中露出明显的忧心神色，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今早我才知道李大人昨日也被抓了，此番查抄，怕不是他在狱中受不了酷刑说了什么对你爸不利的话。”

    听着夏芷娟细细的声音，白瑞宁连忙把自己看见白松石的事小声说了一遍。

    夏芷娟万分惊讶，“莫如意既抓了李大人，为何还要放你爸？既然放了你爸，就说明李大人并未说出什么不利之语，他亦找不到证据证明这案子和你爸有关，可为何又临阵反悔，抓了你爸回去？”

    白瑞宁摇摇头，“我爸只说他出来了就没事了，我想他也没想到……”

    正说着，夏芷娟低呼一声扑了出去，却是两个禁卫将昏迷不醒的白瑞家抬了出来。

    白瑞宁也连忙跟过去，好在那禁卫头领并未为难她们，示意禁卫将白瑞家抬到树荫之下。

    “白夫人。”那头领略一拱手，“莫大人有令，找不到东西，我们回去都没好果子吃，我们也是奉命而为，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担代了。”

    夏芷娟让白瑞宁照看弟弟，站起身来问道：“你们到底要找什么？”

    “一本反书。”那头领答得爽快，又朝身旁禁卫问道：“所有人都出来了？”得了肯定答复后一挥手，“抄！”

    一队十几个禁卫即时分散开来，白瑞宁等人被拘在前院，并不能见到他们是如何查抄的，就连声音也听不到半点，前院里偶尔能听到兰姨娘和莹姨娘的抽泣声，还有老太太的哭声与埋怨声，令人惊讶的是白府的几位姑娘，竟都是临危不乱态度落落，或是宽慰母亲，或是安抚祖母，虽都是神情凝重，却没有分毫惊惶之举，让那禁卫头领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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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反书

﻿姐妹之中，倒还数白瑞宁更慌乱一些，想着之前莫如意下的吩咐，心里极度担心白松石再回刑部怕不要被大刑伺候，又想到那个因为一个丫头关系从而得以释放的王大人，白瑞宁心里的不平衡顿时达到极点！

    又是谋反，又是反书，自古以来的**大多荒唐而凄惨，许多人也都是背着莫须有的罪名，被人捕风捉影一番便丧了性命！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吗？白松石会因此丧命吗？如果说白瑞宁之前还带着一种现代人的盲目乐观，那么今日遇见莫如意后，她便全然抛开了这些想法。

    莫如意不仅心狠手辣、不仅毫无同情心，他还喜欢怒无常、他还公私不分！如果他真的将老爸屈打成招该怎么办？白瑞宁根本没敢和夏芷娟说这些，可这些话憋在心里她又不知该如何处置，以前她活了二十多年，哪一天不是乐观向上无忧无虑？根本没机会让她多长一点紧急应对的神经。

    白瑞宁为此担心又纠结的时候，禁卫们已将从府内搜出的书籍全都堆在前院空地上，那位禁卫头领坐在一旁一本本地翻看，他看得极快，几乎书到手中过一眼便丢开，很明显是极有针对性地在找某一本书。

    想那些历史上有名的**，哪个不是由细枝末节入手，牵强附会？他这种看法，让白瑞宁有一种“可能真有一本书上面写着‘反书’两个字”的想法。

    不过，那头领看得虽快，却是一本本毫无遗漏地看下去，既是官员府邸，府中藏书定然是不会少的，也没见他有丝毫不耐烦，或者找他人帮忙。

    混乱中的时间过得既快又慢，由烈日当空到夜幕初上，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又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白瑞宁和夏芷娟一直守在白瑞家身旁，白老太太因体力不支坐在地上，兰姨娘与莹姨娘哭得双目红肿，几个姑娘也都是精神疲惫。

    漫长的等待让她们的神经有点麻木，夜幕中那头领的脸面也越来越模糊，这时一个禁卫快步来报，“大人，莫大人到。”

    那头领立时起身，其余禁卫也都不约而同地挺胸直腰，不露出半点疲态，与此同时，院内火光大盛，十余个禁卫手持火把进到院中，将院子照得恍如白昼，随后缓步而入的，正是一袭白衣的莫如意。

    莫如意生性阴狠，却总能把白色穿出翩然潇洒的味道，他的外袍并非是中午丢弃的那件，另换了一件袖口横缀条纹的，发带亦是同样的纹案，带尾自后脑落下来，同另一半没有束起的发丝一同垂在腰背之间。

    那禁卫头领见过莫如意后，便将之前捡选出来的三四本书呈上，莫如意也不接，就着那头领的手，用折扇扇柄挑开书页，略看了几眼，便将之扫落在地，依样再看下一本。

    三四本书看完，莫如意问：“只有这些？”

    那头领恭谨至极地答道：“属下刚看完一半，还有另一半……”

    莫如意的目光自院中堆着的如小山一般的书籍上扫过，略一蹙眉，信步走到看护白瑞家的夏芷娟面前，“你是白松石的妻子？”

    夏芷娟站起身来，神态虽显凝重，却也不急不躁，“不错。”

    莫如意点点头，“我要找一本书，或许白夫人可以帮我。”说着他略略侧头示意一下，一个禁卫立即奉上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装着一本书。

    “我要这本书的下册。”

    夏芷娟看着盒子里的书，讶色难以掩饰地传至眼中。

    《阳宅》，这便是白松石曾经提过的正在写的那本书，其中涉及风水命格之说，却是他少不经事的时候传承自一个无家可归的老道。那老道传给他两本书，一本便是这《阳宅》，讲的是风水建筑术，白松石也因此对建筑大感兴趣，后来更投身此业，在设计院工作。不过因为那老道来历不明，白松石也不敢全然相信书上写的东西，进了设计院后更不能随意运用以免被人诟以封建迷信，时间一长，便渐渐将这些东西放下了。可没想到，一次意外让他们全家在这里重生，没有了各种束缚，白松石便又想起老道传下的这两部书，于是依照记忆重新誊写了一遍，这事夏芷娟是知道的。

    “你见过这本书。”莫如意说得笃定，示意禁卫收好那本书，唇角轻掀，“那么，下册在哪里？”

    白松石得到这两本书的时候，正是以前那个世界最混乱的年代，一旦被人发现他藏有这两本书，定会祸及全家，少时的白松石仗着自己聪明，硬是将这两本书一字不落地背下，而后将书深埋地底，直到后来世道好了，他也没将这两本书起出，而是靠记忆重写了两本，一本是《阳宅》，另一本则是《葬经》。

    夏芷娟以前见过这两本书，还曾与白松石开玩笑说他可以去做个风水先生，不过碍于种种原因，白松石无法将这些东西致用于工作之上，后来对这些东西的研究也就渐渐搁置了。

    夏芷娟抬头看着莫如意，“大人如此大费周章，为的就是这两本书？”

    莫如意睨着她，没有回答，也看不出什么心思。

    夏芷娟又问：“这是反书？”

    莫如意双眼微眯，“我说是，它就是。”

    夏芷娟自然听过不少有关莫如意的传言，对他的蛮不讲理并不感到惊讶，心里也开始明白所谓“反书”不过是一个借口，白松石被再拘回刑部，定然与这两本书脱不开关系。

    “大人，这两本书不过是平常的风水之术，如果大人有兴趣，自当双手奉上请大人审阅，可若说这是反书，恕我不敢多言。”

    莫如意的眉梢猛然一跳。

    “你可知道我是谁？”莫如意再开口，竟带了些笑意，“望遍朝野，鲜少有人敢与我莫如意讲条件。”

    夏芷娟平静如昔，“我不敢与莫大人讲条件，只是事关反案，不敢多言。”

    莫如意看着夏芷娟，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之意，视线再偏了偏，他屈膝蹲下，扇柄撑在侧腿上，歪着头，与坐在白瑞家身旁的白瑞宁对视。

    “那你知道这本书吗？”

    白瑞宁虽然没见到莫如意展示的那本《阳宅》，但听夏芷娟说风水，也心里猜到了一点，此时却是摇头，“我不知道。”

    莫如意轻笑，“不知道，就让你娘告诉你，可好？”说罢他猛然起身，朝身后吩咐，“打，打到白夫人愿意开口为止。”

    白瑞宁一愣神的功夫，便见两个禁卫已向自己靠近，夏芷娟立时将她护至身后，“莫大人！”

    “怎么？”莫如意轻轻地拉展折扇，“夫人愿意说了？”

    夏芷娟恼怒不已，莫如意随意笑笑，“你们这些人，总想和我讲道理，却忘了我莫如意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人。”

    这话说得的确不错，看着莫如意用他那上好的皮相说着最为无耻的话语，白瑞宁心中腹诽连连。

    夏芷娟此时却是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之前她已得知白瑞宁挨打的经过，知道莫如意说要动刑决非是唬人。

    不得已，只能道：“这两本书是外子所有，我只是知道，但也并不知道更多了。”

    “所以说，刚才是在骗我？”莫如意的面色沉下，“我是待你们太过和善了么？来人，将白松石带上来！”

    夏芷娟与白瑞宁闻言俱是精神一震，她们自是渴望与白松石见面，可随着镣锁之声渐近，两个禁卫拖着一个瘫软的身形进到院中，到光亮处随手一抛，那穿着囚衣的身影便软倒在地。

    白色的囚衣如今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露在外头的一双手骨节肿大，已然变成紫黑色，其余各处没有一处完好，囚衣被血迹渗透，破损之处露出翻绽的皮肉，蓬乱的发丝之下，是一张血污遍布的面孔，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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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威逼

﻿“爸！”白瑞宁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却是被这景像惊到浑身发麻，直到夏芷娟奔出去，才木然地跟在后头，到了近前也不敢动手，生怕弄疼了白松石。

    白松石听到白瑞宁的声音，闭合的双目动了动，他呻吟一声，勉强睁开眼睛。

    “芷娟……”

    夏芷娟此时泪如泉涌，哪还有半点强势的样子？她想触碰白松石，却也是无从下手，眼泪落得更快，抬头猛喝，“莫如意，你只想求书而已，何必施此酷刑！”

    莫如意倒很无辜似的，“要是他肯交代实情，我又何苦如此？”

    白松石闻言艰难地道：“我已说出实情，这书……的确只有一本……”

    “是么？”莫如意走到白松石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李民怀不是这么说的，你当初将此书托付给他，并和他说过，此书还有下册，名为《葬经》。”

    白松石缓缓摇头，“当初……我们二人喝得酩酊大醉，信口胡说，不足为奇。”

    夏芷娟闻言大惊，她想不通为何白松石要否认另一本书的存在，白瑞宁亦心有怀疑，因为那本《葬经》她以前的确见过。

    莫如意冷声说道：“白松石，我至今不动你的家人，你该明白我对你是惜才的，可这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对我的蔑视。”

    提到家人，白松石狼狈的面上现出不忍之色，莫如意再次蹲至白松石的面前，轻声说：“交出那本书，我保你全家安宁。”

    白松石略一迟疑，莫如意面色猛寒，他身旁禁卫不用他吩咐，上前便将夏芷娟与白瑞宁按倒在地，又分出几人扯起白老太太和其他人，摔至白松石面前。

    一时间，白府院内哭声四起，白老太太扑到白松石身上，“大郎！大人要什么书，快交与他罢！你不顾我们，也得顾你兄弟……”

    “老夫人说得是。”莫如意仍是那文质彬彬的派头，眼底却寒意森森，“白松玉亦已缉拿到案，不日便可抵京。”

    白老太太听罢大惊，略一错愕，伏在白松石身上失声痛哭！

    白松石艰难地抬头看着夏芷娟，与之对视一阵，又将视线转到白瑞宁身上。

    白瑞宁的脸上满是泪水，稍有茫然地看着白松石。夏芷娟抿了抿唇，忽然拉过白瑞宁，让她后背朝着白松石。

    白瑞宁背上仍留着中午受刑时留下的痕迹，虽只挨了四下，但已打得她皮开肉绽，衣服上渗着两道血印清晰可见。

    白松石的表情变得万分酸楚，他勉力抬手碰了碰白瑞宁的腰，白瑞宁不防之下痛呼出声，白松石立时红了眼眶，收回手去与莫如意道：“这本书，的确是有下册的。”

    莫如意展开折扇，唇角极轻地扬了扬，“说。”

    “我之前说这本书没有下册，并非胡说。这部书虽分为两册，遍论阴阳两宅，可我目前只写完了上册，下册《葬经》并未写出。”

    莫如意猛一皱眉头，“你说这部书是你写的？白松石，我已查遍你的履历，你自做官起，十余年来营营碌碌没有丝毫建树，而这部书内容广博精奥，撰写此书之人定然是不世奇才……难道你想告诉我，你就是那个不世奇才么？”

    “自然不是我。”白松石低咳一声，缓了一会才道：“《阳宅》与《葬经》是我少时见过的两本奇书，这两本书的拥有者是一个道人，他饥寒交迫，我每日带食物去看他，他就给我看这两本书。”白松石将自己原有的经历稍加修改，“后来那道人走了，我也记下了这两本书的内容，但那时一心读书希望能在科考中有所表现，所以便将此事抛在脑后，直到我转任工部，才又想起这两本书，可因为时日久远，书中内容有所漏忘，于是迟迟未能动笔，直到最近才开始誊写，至今只写完了一本。”

    莫如意微垂眼帘，睨着地上的白松石，神情漠漠，“这么说来，目前有本事写下这本书的人，只有你了？”

    白松石没有回答，莫如意嘲嘲一笑，“那么你写一部假书出来，我也分辨不出。”

    白松石咳了一阵，“大人自可找精通风水之术的高人来辨真假。”

    莫如意信步踱开，倒负着双手许久未语，白松石又道：“这两本书我得自偶然，无从分辨书中所写是真是假，大人若然执意不信，我也再没什么好的办法。”

    莫如意忽道：“你便只管写来吧。”说罢吩咐左右，“带白松石回刑部，默写一应材料准备齐全，还有……”他以扇柄一指白瑞家与兰姨娘的儿子白瑞宝，“带他们一起回去。”

    话音落下，便有禁卫去抬白瑞家，那边的白瑞宝只有十一岁，被杀气腾腾的禁卫吓得放声大哭。白松石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禁卫按住，白瑞宁阻拦禁卫不得朝莫如意大声道：“你带我回去！瑞家昏迷不醒，你还得分神照顾！”

    莫如意哼笑，“照顾？若你父亲快些将书默写出来，我倒还能赏他碗米粥喝，三日之内若默写不出，你这弟弟便在牢中等死罢！”

    一番话说得白瑞宁心神俱裂，夏芷娟也再承受不住，扯着白瑞家的担架连声道：“我与他一起去，你把我一起关到大牢中去！”

    莫如意却嫌恶地看她们一眼，束手而去。

    最终那些禁卫带走了白松石、白瑞家与白瑞宝，还有事先搜出来的所有书籍，只剩了满院子的女流妇孺，白老太太早哭得厥了过去，白瑞雅与白瑞静相伴左右。

    白瑞静满面泪痕，与白瑞雅讥笑一声，“如何？三姐姐如今还坚信父亲会没事么？”

    白瑞雅虽然极力掩饰，可仍是可看出她神色间的震惊与错乱，她缓缓地摇头，喃喃低语：“怎会如此？不应该如此的……什么风水书……我竟全没听过……”

    白瑞静才一皱眉，门口便传来一阵哭声，一个妇人掩面冲进，而后指着夏芷娟破口大骂，竟是白徐氏。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克了自己的丈夫不说，还要连累我家二爷！”

    夏芷娟本已濒临崩溃，可一见到白徐氏与后头跟着的白瑞怡，她立时收起脆弱，怒极而笑，“好啊！阖府蒙难，你们母女却躲在外头逍遥！如今白松玉亦被莫如意抓了，我倒要看看你徐明慧有什么通天的能耐去救他！若是没有，便快些将女儿从齐王府的后门送进去，或许齐王妃看在你这条狗当得合格的份上，帮帮你的忙呢！”

    白徐氏气得发昏，再顾不得什么矜持，伸手就去撕夏芷娟的脸。夏芷娟也毫不示弱，拼着受伤不顾，一手抓了白徐氏的发丝，另一手揪住她耳垂的金坠子，没两下那白徐氏便惨叫连连，夏芷娟冷笑一声，伸手将她推开，朝她脸上狠吐了一口唾沫。

    “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的女儿。”夏芷娟冷声说道：“小小年纪就让她去做那拉皮条的生计，我与你攀这亲都觉得丢脸至极！”

    白徐氏七窍生烟，若不是白瑞怡扶着，恐怕早已倒了下去，白瑞怡听着夏芷娟的话脸色也异常难看，夏芷娟又道：“瑞怡，别怪我这做大伯母的嘴不饶人，女孩子家还是娇憨点好，将来才不乏人疼，攒那么多心眼儿，迟早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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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混乱

﻿夏芷娟怒斥完二房母女，便指挥下人将白老太太抬回识意堂去，又与兰姨娘和莹姨娘道：“如今是多事之秋，瑞珍又出嫁在即，惹上这样的事，实在难以预料，我明日会差人去探探安保家的意思，如果他们不介意，瑞珍的婚事越快完成越好。”

    莹姨娘向来没主意，连连点头，“全听夫人安排。”

    兰姨娘则再度哭倒，“瑞宝年纪还小，如何吃得了牢狱之苦！”

    夏芷娟厉喝一声，“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兰姨娘唬了一跳，立时收声，夏芷娟再道：“长房的男丁俱被莫如意带走，老爷能否默出那部书、默出之后莫如意是否放人还是未知之数，咱们家这几个姑娘无论如何不能再有闪失，你们两个马上收拾东西带瑞雅和瑞静回娘家去暂避，若能出城更好。”

    莹姨娘只知点头，兰姨娘不愿就这么走了，却抵不过夏芷娟硬气，只得带白瑞雅回去收拾东西。

    安排好了一切，夏芷娟又守在老太太身边，直等到半夜才见老太太醒来，又将安排好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白老太太心神恍惚，翻来覆去的不是哭就是念叨担心两个儿子，夏芷娟听得厌烦，见她应该不会有事，便起身离开，回到知春堂。

    白瑞宁此时便睡在知春堂，陈妈妈替她看顾了伤势，让她仅披了一件中衣俯卧在床上。

    夏芷娟进了屋，到床边小心地探看了一下白瑞宁的伤势，便见细嫩的腰背皮肉绽了好几条大口子，虽然只是皮外伤，但看着自己都舍不得动一根指头的女儿竟被打成这样，夏芷娟心疼至极。

    夏芷娟和白石松虽有两个子女，可他们都认为女孩儿应该养得娇气一些，所以从小除了必要的思想教育，白瑞宁几乎没受过任何委屈，和白瑞家之间父母也更偏向于白瑞宁多一些，女孩儿嘛，就应该被人宠着，男孩儿则需要更多的磨砺，谁想到今天就伤成这样。

    陈妈妈见夏芷娟红了眼睛，过来轻声说道：“姑娘平时看起来不挡什么事，没想到心里也是明白的，回来后硬是没喊一声疼，就是怕夫人担心。”

    夏芷娟点点头，小心地把中衣又披到白瑞宁身上，这才与陈妈妈走出内室。

    陈妈妈道：“两位姨娘和两位姑娘已经送走了，我在街口看到有衙差盯梢，但并未遭到阻拦。”

    夏芷娟点点头，“看来那莫如意是真有信心我们绝逃不过他的掌控的。”

    陈妈妈又将今天在外头的经过说了一遍，夏芷娟听罢讶道：“你让春雨先行回来？可我并未见到她。”

    陈妈妈也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看府里出事，不敢回来？”

    因着今天的事，府里的下人在莫如意等人走后已偷跑了不少，夏芷娟叹了一声，“若真是这样，倒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他们只是个打工的，有什么理由让他们和我们同生共死？”说完又看向陈妈妈，“你也是，这段时间你也出去躲躲吧，要是实在找不到地方，先去哪个庵堂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陈妈妈摇头道：“夫人别劝我了，我在这生活了二十年，夫人待我又情同姐妹，这里早已我的家无异。”

    夏芷娟抿着唇，迟疑了一下，“春娘，你是个聪明人，相信这大半年来，你已经看出了端倪，我、老爷还有瑞宁……”

    “夫人。”陈妈妈打断她的话，“夫人就是夫人，就算有再多改变，这么多年的情份还在夫人心里装着，并未遗忘，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夏芷娟等人俱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然明白陈妈妈的意思，听她这样表白，便也不再提这件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这样吧。”夏芷娟想了想，“明天一早你便去将家中仆役集中起来，每人分一两银子，将他们暂时遣散，将来雨过天晴，谁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的，就自谋他路，卖了身的只要能凑够一半的卖身钱，就让他们把卖身契赎回去。”

    陈妈妈想了想，“夫人仁义，可老夫人那边……”

    “她现在除了哭，还能做什么？”夏芷娟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先这样吧。”

    陈妈妈便应了声，却没有退出去。

    夏芷娟睁开眼睛，“还有事？”

    “夫人……”陈妈妈迟疑了良久，终是说道：“听闻那位莫大人与安国公府交情不浅，安国公府的老夫人每年七月十四都会至宁国寺住上几日，若夫人也能前住与安老夫人见上一面，说不定能对老爷之事有所助益。”

    夏芷娟眉头深锁，“安国公府？不就是国舅府？那林老夫人贵为皇后之母，岂会轻易与我见面？”

    陈妈妈道：“二十多年前，我曾与林老夫人有过一段主仆缘分，虽不知这情份至今剩下多少，但春娘愿意一试。”

    夏芷娟没料到陈妈妈竟还有这般过往，听她的语气，倒有七分把握能让自己见到林老夫人，只是安国公府之盛人人皆知，她若真与林老夫人有这样的关系，这些年又何必委屈自己流落在外？陈妈妈对自己以往的事也讳莫如深，恐怕这其中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心酸过往。

    “现在离七月十四还有几日，等三日之期一过，若莫如意还不肯放人，便麻烦你替我引见林老夫人吧。”夏芷娟虽不愿掩人伤疤，但心里对白松石的安危实在挂念，便没有全然拒绝。

    陈妈妈应道：“这是我该做的本分。”

    第二天一早，陈妈妈便集合奴仆将他们暂时遣散，只留了一些无处可去的和像白安这样的老仆，老太太知晓后自然大为不满，但夏芷娟雷厉风行，加上仆役人人自危，也没人再去听老太太调派，老太太只能暗自恼怒，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再说白徐氏母女，昨天被夏芷娟奚落个半死，自是不能再留在白府，当天夜里便搬了出去，原是想去白徐氏的兄长家，可坏事传千里，听闻白府惹了莫如意，白徐氏的兄长徐明清好劝歹劝，最后将她母女送到一处客栈，包了个小独院居住。

    白徐氏心里自然郁闷不已，可又怕女儿责怪舅舅，一晚上不间断地与白瑞怡道：“不怪你舅舅，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本不能再连累他们的。”

    白瑞怡只管点头，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

    因白瑞怡从小就有主意，白徐氏有时还得听她意见，所以见她不愿说话，白徐氏也不敢多说，生怕多说多错，再惹女儿真的怪上了徐明清，那便不好了。

    到了第二天，白瑞怡早早起来妆扮一新，白徐氏惑道：“你做什么去？”

    白瑞怡叹了一声，“母亲可还记得，我儿时结识过一位随父亲游历江南的顾姑娘？”

    白徐氏点头道：“是右相大人的孙女？”

    “就是她。”白瑞怡道：“这些年我们通过几次信，此次回京，我还见过她一次，也算有些交情，听说那莫如意对月皎一往情深，若月皎愿意帮忙，父亲必会无恙。”

    白徐氏大喜，“如此你便快去，可要备些厚礼？”

    白瑞怡摆摆手，“我们是手帕之交，厚礼相赠反而落了下乘。”

    白徐氏连连应声，又恨声道：“若此事可成，只管让她替你父亲说项，你大伯却是不必管他，我倒要看看那夏芷娟还有什么能耐！”

    白瑞怡没有言语，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没什么问题后便站起身来，“母亲便等我的消息吧。”

    白瑞怡带着丫头金晓乘着客栈替她们找来的马车，一路直往东市右相国府。大雍右相顾承法是两代老臣，极受嘉明帝信任，而顾月皎便是顾承法的孙女。说起这位顾月皎，白瑞怡虽与其相识已久，可至今思及，仍觉得十分励志。

    顾月皎的母亲是顾家的三房媳妇，可却因为生性软弱而被几个妯娌任意拿捏，丈夫也不喜其懦，又只有顾月皎这一个女儿，是而在家中地位不高，顾月皎也是被无视遗忘，以致有一年顾承法办寿，竟然想不起来顾月皎叫什么名字。或许是这件事刺激了顾月皎，一场大病过后，顾月皎性情大变，七八岁的年纪，便与堂兄弟一同进出于学堂，在别的姐妹为刺绣针法努力用功的时候，她已能与堂兄弟们广聊时策，并做出正确判断了。

    因为这个，顾月皎迅速在顾承法面前露了脸，而人人都以为顾月皎立志做一个才女的时候，顾月皎又以一幅双面绣证明自己绝非疏于女红，因顾月皎之功，顾月皎的母亲也终于能在妯娌间抬起头来，她又说服母亲自族内过继一子，虽然那时她也只是个稚龄女童，却坚持亲自挑选师傅悉心教导义弟，如今她这义弟在顾氏小辈中也是文采佼佼，极受瞩目了。

    最为难得的，是这位顾姑娘为人低调谦逊，虽各方面都极为出色，却不愿声名外扬，待人更是进退有度，由此更得顾老相国的看重与喜爱。

    以一己之力，不仅福及自身，还能惠及家人，这一点让白瑞怡佩服之时又稍有些嫉妒，若自己也处于她的境况，能否做到像她一样呢？白瑞怡常常会这么想，但又没有机会，因为母亲白徐氏强势，父亲又过多倚仗岳家，所以对母亲向来是小心恭敬的。

    马车缓缓减速最终停下，打断了白瑞怡的思绪。白瑞怡下了车，入眼便见两扇极阔的厚重朱门，黄铜的门环擦得闪亮照人，府前一对威严石狮相对而立，正中匾额上“浩然之气”四字苍浑有力，落印者正是当今圣上。

    如此门楣，根本无须其他多余的点缀，这便是重臣世家的威势么？白瑞怡望着匾上四字，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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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月皎

﻿那边金晓已将名柬递了进去，白瑞怡看着无需华贵装饰威严自成的顾府大门，再看自己只一人一仆，心里忽地有些自卑。她上次与顾月皎见面是约在京中一处以假石见长的园子里，那时顾月皎也不过带了两个丫头，穿戴马车俱是普通之物，她还觉得自己与顾月皎差距不远，如今看来，却是她太过抬举自己了，说起来她父亲不过是一个五品官员，还放在外地，如何与京内一品重臣相较？

    想到这里，白瑞怡不禁有些后悔今日冒昧登门，可再后悔名柬都已递了进去……正想着，顾府中门沉响一声，左右大开。

    白瑞怡吓了一跳，她本不相信这大开的中门是为迎接自己，再看自府内驶出的宽大马车，不由自嘲一笑，带着金晓朝旁边退了退。

    那马车由仆役搭好的车路自石阶上慢慢驶下，行经白瑞怡面前，她才见那马车楠木为壁、八宝华盖甚为华贵，车壁雕花漏刻，映出车内垂坠的青色碧纱，又有阵阵暖香飘出，配合着车辆四角坠挂的青色铜铃声声清脆，如此派头，虽未窥得全貌，已让白瑞怡钦羡不已。

    正当目送那马车渐渐远去之时，顾府内有下人跑出，“这位便是白姑娘么？六姑娘请您进去。”

    顾月皎在家里堂姐妹中行六，白瑞怡知她在家，心里便先松了三分，惦念着父亲的事，再不想其他，随着那下人快步而入。

    那下人领着白瑞怡到了二院门外，便有一个利落的婆子接引白瑞怡继续前进，到了一处名为“紫月阁”的地方，停下脚步。

    紫月阁内便又有丫头出来引白瑞怡进院，白瑞怡记得这丫头就是上次顾月皎带在身边的，名为醉冬。

    醉冬请白瑞怡进堂屋坐了，才道：“姑娘知道白姑娘过来很是高兴呢，不过她每日定时要去给老太爷与老夫人请安，过会便回，白姑娘稍坐吧。”说着命小丫头奉上香茶，自己侍立一旁。

    白瑞怡点点头，她进来便觉得这里布置得十分简约雅致，有心好好看看，可又怕醉冬笑话，便没有起身，安静地坐在那里，那碗茶也没有贸然去动，怕的是大门大户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规矩，她再失了礼。

    白瑞怡在堂屋里一坐便是近半个时辰，多少有些心浮气躁，可见醉冬站在一旁似乎连神情都没变过，相较起来，金晓暗中舒腰挺背的动作便明显了些，让白瑞怡心中更是有些不是滋味。

    又等了一会，院子里传来几句唤声，醉冬最先笑开，“看来是姑娘回来了。”

    她说着便朝外迎，走到门口时，一个身着嫩黄色夏衫的高挑姑娘便进了屋，那姑娘见了白瑞怡立时告罪，“祖父这几日身子不好，我多陪了一会，叫妹妹多待了。”

    白瑞怡连忙道：“我不请自来才是冒失，姐姐不怪罪就好。”

    顾月皎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怎么会，这几日我还说起妹妹，不巧妹妹今天就来了。”

    顾月皎生得并不是美若天仙，可她眉目间另含一种睿智色彩，落落大方，不仅稳重，还十分迷人。

    看着顾月皎，想着顾家的威势做派，白瑞怡不知怎么，原打算见了面便开门见山的话全说不出来，随着顾月皎坐下后，低着头，半晌不语。

    顾月皎也不急着问她，反而说起一些上次与她分别的趣事，说完又略略一顿，“你刚刚在府外没发生什么事吧？”

    白瑞怡微愣一下，顾月皎道：“昨日我堂兄与林家的小国舅爷在府内喝酒，那小国舅爷便宿在府中，今早才离开。我想着你之前曾婉拒林家的婚事，不想你再惹上什么麻烦。”

    顾月皎说的是皇后娘娘指婚不成的事，当初白瑞怡参加选秀，皇后有意将其指给自己的幼弟林府小国舅爷，因这位小国舅爷是林家唯一的男丁，自小被溺爱过度，人品极差，又嚣张跋扈，白瑞怡不愿嫁这样的人，所以才不惜透露出白瑞宁的过往自贬身价，打消了皇后的意图。

    “那竟是林府的车驾么……”白瑞怡喃喃低语，想着自己当时的向往钦羡，脑中极乱，顾月皎连唤她两声她都没有听到。

    顾月皎误会了白瑞怡的沉默，良久轻叹一声，“我不是故意不提你家的事，只是这件事我在中间实在难以周旋，妹妹可知道？我已禀明祖父退了莫如意的提亲，如此情况下，又岂能再帮妹妹说项？”

    白瑞怡怔了怔，心中又是乱成一团。之前顾月皎处处回避白家的事，她岂会不明白？只是出事的是自己父亲，就算硬着头皮也要厚颜开口了，可不想没等她开口，顾月皎便把全部去路都锁死了。

    顾月皎退了莫如意的亲事，莫如意恼怒还来不及，哪会再给顾月皎的面子？再退一步说，如果顾月皎愿意替白家说项，那么退婚一事便显得不那么有底气，但凡涉及自己的利益，自当以自己为先，白瑞怡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如此说来，我的确是冒失了。”白瑞怡不是心思地站起身来，连道别都忘了说便走出中堂，可站在院中又觉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月皎追出来，“莫如意此人性格乖张，不能以常理判断，昨日我在街头拦下他对你堂姐用刑已惹恼了他，若再行说项，说不定他会以此事相胁不许我退婚，我也十分两难。”

    对顾月皎追出来解释白瑞怡还是十分受用的，只是她没想到昨天还发生过这样的事，转念想到莫如意连对待一介女流都不肯手下留情，再想到昨日在白府外见到大伯父被酷刑折磨得不成人样，心中便越发绝望。

    顾月皎看她的样子也有些不忍，想了想，俯到她耳边轻轻低语几句。

    白瑞怡面现讶色，顾月皎退后一步道：“我只是给你个意见，如果妹妹不愿，权当我没有说过，否则传出去，我便不要做人了。”

    白瑞怡沉思半刻，缓缓摇头道：“姐姐是在给我指一条明路，为了父亲，我又有何不能舍弃？只是……”

    顾月皎拦下她，“妹妹别急着下定论，回去与伯母好好商量才是正理，说到底这件事我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己。”

    白瑞怡点点头，神情间已带了些安稳，回身朝顾月皎施了一礼，“如此瑞怡就先告辞了。”

    白瑞怡回到客栈时，白徐氏也刚刚由外回来，失魂落魄地，见了白瑞宁便落下泪来。

    “平日里一口一个堂姑姑叫得亲热，如今咱们家出事，那太子妃竟连面也不给见上一回，还打发人送出这些东西，实在欺人太甚！”

    白瑞怡看着桌上胡乱堆着一些用上好的大红底撒金花硬纸包起来的礼品，正与父母以往每回去过太子府带回的回礼相同，看来太子妃是铁了心不搅这趟浑水了。

    “母亲切莫难过。”白瑞怡轻拍着白徐氏的后背细声安慰，“太子妃刚生产不久，原就是不宜见客的，咱们家的事她未必知晓。”

    “是么？”白徐氏猛然抓住白瑞怡，“真是这样？”

    白瑞怡点点头，看着向来注重保养的母亲这几天像是骤然老了十岁一般，心中不忍，低声道：“母亲放心，我已有办法救出父亲。”说着便将顾月皎与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白徐氏听罢面有迟疑，“这……”

    白瑞怡却是心意已决，“为救出父亲，我委屈一些又算什么？”

    白徐氏连连摇头，可又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往日里被自己视为绝对依靠的兄长对她甩手不理，平时以为私交甚好的太子妃竟连见也不见，她一介女流，还能有什么办法？

    白瑞怡定了主意与白徐氏共商对策不表，白府老宅之中，夏芷娟倒得了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

    白瑞珍未来的夫家安府来信，说愿等白府之危度过后再行婚事，喜的是安府没有临危思迁不认这门亲事，忧的是白松石一日未归，便没人敢说白府真的会安危度过此次危机，安家此举却是在打安全牌。

    夏芷娟找来白瑞珍仔细询问：“你给我个准话，如果你觉得安家没有诚意，我便趁这机会，帮你退了这门亲事。”

    白瑞珍今年只有十六，虽与白瑞静一般模样，但更瘦弱些，也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请大娘允我考虑半日，晚上必给大娘一个答案。”

    夏芷娟点点头，在白瑞珍走后叹道：“以前没怎么留意，现在却觉得瑞珍也不简单，府中遭此大劫，平时里向来有主意的瑞雅和瑞静都有些慌了，倒是瑞珍一如往常。”

    陈妈妈笑道：“是啊，我瞧着这位五姑娘倒有些当家主母的做派。”

    到了晚上，白瑞珍果然前来回话，也不知她几经纠结才有了决定，可面上却仍是一片安然宁静，“大娘，瑞珍愿嫁。”

    夏芷娟之前对这婚事也略有耳闻，此时奇道：“你就不觉得亏待了自己？”

    这婚事分明是为白瑞静订下的，只是后来合八字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差子，说瑞珍的八字与安家更为合适，安家这才改聘了瑞珍。

    白瑞珍轻轻一笑，“反正安家总会从白家娶走一个姑娘，反正我将来必会出嫁，早一点嫁又有什么关系？我是庶出，如今能嫁到官宦人家做继室，将来生了子嗣也是嫡子，已是很不错的归宿了，何必强求更多？”

    说安家是官宦人家是高抬了，毕竟安保只是个不入流的九品小吏，但瑞珍这一番话却是让夏芷娟极为赞赏，她点头道：“那我便成全你，将来等你父亲回来，嫁妆方面我必不亏待你。”

    白瑞珍福了福，退身出去。

    这日过后又等了两日，已是莫如意说的三日期限。整整一日，白府上下紧张万分，可直到日暮时分，也没见到白松石的影子。

    一直等到半夜，夏芷娟期盼的心渐渐冷却，虽早已预想会有这样的结果，可一旦真的发生，她内心之煎熬非他人能懂。

    “春娘……”晚间夏芷娟疲惫不堪地唤来陈妈妈，“过两天便是七月十四，你准备一下，那日随我一同去宁国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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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百顺斋

﻿陈妈妈自是答应，出来时碰上白瑞宁，忙道：“姑娘怎么起来了？大夫说你背上的伤得好好养着。”

    白瑞宁没什么心思，接连几天的食欲不振让她看起来瘦了一圈，跟着出来的夏芷娟有点心疼，拉过她说道：“你跟着愁什么？你愁就有用么？我已有了办法打探你爸的消息，你这两天赶紧把自己吃胖一点，省得你爸回来怪我。”

    白瑞宁实在是没心情和老妈争辩，心里也知道三日期限已过，这次的事恐怕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可想来想去，她完全想不出办法，这才出来想陪陪老妈，好歹给她个心理安慰。

    夏芷娟却更担心她，朝陈妈妈道：“明天你陪瑞瑞出去吃那个什么糕，就是她一直想吃的那个。”

    陈妈妈道：“是百顺斋的香糕。”

    “对。”夏芷娟点头：“不吃完不准回来，吃完再给我带回来点。”

    白瑞宁被强派了任务，虽然没心思去，但看着老妈的样子，最后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对于自己在此次事件中不仅没散发什么光芒还被揍得泪牛满面这事，白瑞宁深深地反省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瑞宁第二天一早就在夏芷娟的监督下离开了家。白瑞宁比较郁闷，家难当头之时，自己跑出去吃香糕，怎么看都很不厚道，不过夏芷娟又说的很对，她就算留在家着急上火，于大事一点无补不说，反而更让自己老妈担心，综合考虑了一下自己的睿智程度和应变实力，白瑞宁觉得她还是别让老妈再跟她操心，这就是她所能发挥的最大功用了。

    因为背上余伤尚存，坐起马车来就没那么舒服，等颠到地方，白瑞宁觉得自己的性命又去了半条，下车都得让陈妈妈扶着。

    白瑞宁下车的时候，另一辆马车自大街那头旁若无人地呼啸而来，幸而街上行人不多，但还是因这马车的莽撞而带起一片惊呼，那驾车的青衣小厮就像没听见似地，临近百顺斋时才放缓车速，最后将马车平稳地停了下来。

    马车停下，一股浓烈但不腻人的香气一下子飘散开来，白瑞宁见这马车装饰华贵，车顶四周缀着成串的琉璃珠挂，四角处各坠着一个青色铃铛，不过拳头大小，声音却清脆异常，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而雕琢着繁复花样的黑色车壁竟是镂空的，可以看到车内衬着的青色幔纱，异香正中从车内飘来。

    马车停下，驾车的小厮立时大声吆喝百顺斋的伙计抬来脚踏，颐指气使，好不威风。

    陈妈妈见状连忙拉白瑞宁慢行一步，百顺斋算是京中最负盛名的糕饼店，每日前来的达官贵人亦是不少，陈妈妈担心白瑞宁反应不快，要是因此冲撞了谁惹得麻烦，便得不偿失了。

    陈妈妈自有她担忧的地方，白瑞宁的注意却全被车中传出的对话吸引了去。这马车镂空透气，在这炎炎夏日自是最适宜代步的，可隐秘性无疑便低了几分，就像现在，白瑞宁只是站在马车旁边，也没有刻意去听，那些话就自动钻进她耳朵里。

    “……顾承法那老头出了名的顽固，就是我那皇帝姐夫也对他头疼不已，他既然开口退婚，那这婚事八成是不会成了……”

    “你就非那个顾月皎不行吗？她家世虽然还算不错，但说到底不过是顾老头众多的孙女之一，就算你娶了她，从她身上得到的好处也不会太多，再说顾老头对你成见已深……”

    “还是考虑十四公主吧？她年纪小又好骗，天之骄女不说，关键是对你万分欣赏，她母妃丽贵妃离皇贵妃之位也就差一步，身下又有皇子撑腰，你做了她的女婿，还愁将来不飞黄腾达？你现在已经是大雍最年轻的一品官了，再过几年，把顾老头熬下去，依着皇上对你的赏识再有丽贵妃帮忙，直接顶了右相的位置也说不定！”

    “怎么样？如果你有意，我可以替你撮合。”

    这些话俱是从一人口中说出，听声音说话的人该是个年轻男子，而他说话的对象却一直没有回答，直到他说完最后一番话，车内才传出另一人的声音。

    “不行！”

    听着这声音，白瑞宁的心也跟着颤了颤。果然不错，他们提起顾月皎又提到退婚，这些都是白瑞宁曾经听过的内容，如今一开口，她更加确信车中坐的是谁。

    “你是不是傻了？”原先说话的男子再次开口，“放着公主不娶，偏要去往臭石头上撞，你可别说你是真喜欢上顾月皎了。”

    略略一顿，那人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年轻男子立时哧笑出声，“阿离，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你虽已是大雍最年轻的尚书，但以你的野心，从一品不过才是你的起步，你想娶顾月皎无非是因为她家世显赫，你意在娶了她弥补你家世上的不足，才能再进一步封侯拜相……”

    阿离？白瑞宁听着车内人的称呼有点闪神，难道认错人了？不应该啊，事件和声音都对得上号啊，还有这龌龊的娶妻目的，怎么看都打着那个人的标签啊……正疑惑着，耳边突然传进一句——“你再听下去，难保我不会报复在你父亲身上！”

    我去！被发现了！

    白瑞宁自己出来的时候常因无人监管而不带帏帽，她总觉得隔着一层纱看人就像患了白内障似的，刚巧今日陈妈妈也是心有牵挂，竟也任她光着脑袋就下了车。而她也忘了，她既然能在这镂空车外头偷听，那车里的人想看见她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她才把手举起来还没遮住自己的真面目，她就想起她现在应该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

    “莫如意！你为什么言而无信不放我爹？”满怀气势地问完，她才觉得自己指着一辆马车叫嚣的行为相当惹眼，已经引了两个不明真相的群众在不远处驻足张望。

    车里传来一声饶有兴趣地轻笑，“你认识她？”

    那人没有回答，跟着马车轻振，一个瘦长的身影从车中下来，转到白瑞宁身前。

    来人的年纪与莫如意相仿，二十来岁，眉目算是清秀，但神色总有几分轻浮，吊儿郎当的，衣裳也不好好穿着，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露出一截艳粉色中衣的内领。

    “姑娘家住何方啊？”

    他的态度很是龌龊，挤眉弄眼的，让白瑞宁极不舒服，陈妈妈也连忙将她拉到身后护住。

    此时由车上又下来一人，依旧是白衣翩然，满头发丝由一根编锦发绳绑着，带出几分闲适的味道，手中折扇换成了象牙柄的，扇尾处吊着一个小小的如意坠子。

    看他满身都透着“天气真好要去踏青”的悠哉悠然，白瑞宁恨得眼珠子通红，不顾刚才问话的小**，照着莫如意指过去，“你你你什么时候才放我爹？”

    虽然结巴有失气势，但白瑞宁还是觉得自己这次的表现可圈可点！毕竟，这可是面对面啊！对方还是那个冷血无情无理取闹荣获最没人性尚书称号的莫如意！

    莫如意今天看来心情不错，虽然无视了白瑞宁，但还有耐心回答那小**之前的问题，“她险些成了你未来的妻姐。”

    白瑞宁愣了一下，回头看着那小**，“难道你是安保？”看着不像年近三十的模样啊？又“险些”？安家不是没有退婚么？哪来的“险些”？

    小**把耳朵伸过来，“谁？”说完又朝莫如意不敢置信地笑，“原来在京城还有不认识我的。”

    莫如意轻掀了一下唇角没吱声，小**又笑道：“原来她是白松石的女儿？”

    这也是个知情人啊！白瑞宁连忙冲过去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爹贪图安逸平庸无能胆子又小，他知道的一定早就说出来写出来了，所以你们留着他也没用处，还是把他放了省得费大米！”

    小**笑得眉开眼笑，“这说辞新鲜，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做不成亲戚还能发展旁的情分，帮你说话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只是我这位兄弟不好说话，不如你先问问他，他要是不反对，我就帮你的忙可好？”

    白瑞宁马上回头，还没等开口，莫如意先道：“那本书你父亲的确写了，但我无法断定真伪，所以还不能放。”

    白瑞宁急得五情上脸，“先前不写你要抓人，现在写了你又说不知真假，你到底要怎么样？”

    她这一问，莫如意英挺的面容上竟然现出了瞬间的迟疑，别开眼去，“我现在还没想到。”

    白瑞宁有点傻眼，身后那小**已笑得瘫在地上，“我说你这两天怎么这么愁呢？”

    莫如意淡淡瞥他一眼，一点叫他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径自扯开折扇，转身朝百顺斋内走去。

    “喂喂喂……”小**起身追上，经过白瑞宁身边时笑道：“我叫林渊，记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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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刺杀

﻿一旁的陈妈妈闻言抬头，连向林渊看了数眼。白瑞宁则“咦”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小国舅爷？”这爱说爱笑的，看着是活泼了点，但和传闻中的受溺过度、嚣张跋扈、人品极差什么的……似乎相差甚远。

    “那个？”林渊大笑，“你直接说不学无术不就完了么！”

    白瑞宁有点尴尬，可见他好说话，连忙又道：“我爹那事……”

    “唉……”林渊顺了顺耳边垂下的鬓发，“我这人你也看到了，真的是很乐于助人的……不过阿离的脾气你也应该明白，你爹对他还有用，他不会放的。”

    白瑞宁顿时大失所望，林渊见她眼圈红了，马上道：“你可别哭啊，我最怕女人哭，这样吧，看在咱们没做成亲戚的份上，我会暗中关照你爹的。”

    什么叫“没做成亲戚的份上”啊……白瑞宁有点不适应这位小国舅爷的跳跃性思绪，但好在正事没忘，“能不能别让莫……大人打他了？我爹身体不好，他禁不起打……”

    林渊竟然很惊讶，朝已进入百顺斋的白衣背影瞄了一眼，“他打你爹了？不应该啊……”

    白瑞宁还没来得及鄙视他的讶异和宣扬莫如意的恶行，便听百顺斋中传来一阵骚乱。白瑞宁扭头看去之时，林渊已惊叫一声直冲进百顺斋，赶在最后一刻扶着那即将倒地的身影大喊：“阿离你挺住！”

    刚刚还神清气爽的莫如意就势倒在林渊怀中，额上冷汗涔涔！

    白的是衣裳，红的是血迹，鲜红的颜色从莫如意的腰腹间一寸寸地向外浸染，他的左腹处直插着一柄匕首，刀锋没入皮肉，只露半截在外，尤为触目惊心！

    白瑞宁吓了一跳，她并未看见经过，但见离莫如意倒下不远的地方，为林渊赶车的那个青衣小厮极力扭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不断挣扎，又哭又笑，“莫如意！你害我全家，我要你偿命！”

    莫如意竟还有力气说话，问了句：“你又是哪家的？”

    听着这话，白瑞宁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听起来，他倒是习惯了这种寻仇似的……也对，以他的性格来看，定然没少诬害忠良。

    那女子答了一句什么白瑞宁没听清楚，林渊却是急了，他想把那刀拔出来又不敢，眼睁睁地看着那片血迹在莫如意的腰腹间铺散开来，朝旁边呆立的人吼道：“看什么看！快找大夫！”

    百顺斋的掌柜如梦初醒，连忙催小二去找大夫，一边又让人准备房间，那女子仍在叫骂不休，“你今日不死，我他日定然再来找你寻仇！”

    莫如意面色苍白，气息极度不稳，眉目间却仍充斥着满满的嘲弄与阴鸷，“再来找我？你可有命再来找我？颜士柏拼死给自己留了一条血脉，我广发海捕文书找你不得，你却蠢得自己送上门来！”

    那女子听罢眼泪瞬间流下，厉声疾喝：“你为加官晋爵冤枉我父串通谋反，杀我父母兄弟，亲人皆去，我颜清纵然独活又有何意义？”

    莫如意哼笑，许是牵到了伤处，一声闷咳眉间骤然聚起，轻喘了两声，冷然说道：“你父收留朱张乱党的后人，不是谋反又是什么？若依我的意思，颜氏全族一百余口尽数杀了才好，斩草不除根，真是后患无穷！”

    “那只是出于朋友道义！”颜清恨意咄咄，听到最后，她一双美眸中满布血丝，睚眦俱裂！“莫如意，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人性？”莫如意轻掀唇角，苍白的面孔蓄满了无尽的讽刺与讥诮，“价值几何？”

    不止颜清，周围的人听了这话也俱是难以置信，人人传言莫如意心冷无情，可那总归是坊间传言，总有几分不尽不实，可如今见了，竟觉得那传言说得轻了，这哪里只是心冷无情？简直是阴狠暴虐，杀人全家还嫌不够，更要诛人全族！

    白瑞宁在外头听得双脚发软，虽早见过老爸的悲惨模样，但她总觉得，就算遭了罪，但总有一天莫如意会放了他的，可现在……

    身上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竖立起来，明明是盛夏的天气，白瑞宁却觉得后背阵阵阴风，又想到被莫如意带走的白瑞家，按照他的性格，就算白瑞家在牢里出了什么事，他也不会管的吧？

    正想着，陈妈妈在旁拉了她一下，“姑娘，这里怕不要成为是非之地，我们快走吧。”

    白瑞宁自然听陈妈妈的，二人上了马车就往家走，刚走出不远，便听马蹄轰响，白瑞宁从车帘缝隙中偷望了一眼，见着一队禁军卫飞也似地赶向百顺斋的方向。

    “不知那位颜清姑娘会有何下场……”白瑞宁喃喃自语。

    陈妈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今天的事只回去与夫人说说便罢了，莫大人和那位小国舅爷都不是好惹的人，姑娘在外千万慎言。”

    白瑞宁不是心思地点点头，心中越发担心白松石和白瑞家，又后悔刚才没再和林渊多说几句话。思绪混乱之时，突然想到莫如意，他全身是血地倒在那，气息虚弱，嘴里却还说着那样恶毒的话，可见是本性如此，如果他就此死了倒也是一件喜事，那样白松石就能重见天日了。

    浑浑沌沌地想了一路，到了白府外，陈妈妈下了车便急着进去找夏芷娟回话，白瑞宁也不急着跟她，就在后头慢慢走。

    进门没走几步，白瑞宁忽听后头有人叫她，因为白府现时广谴下人，留在府里的人手实在不多，那车夫便兼了门房的差事，现在他去送车，门房自然是空的，就算有外人进来也无人阻拦。

    白瑞宁回头见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陌生男子，一身讲究的青衫，容貌文雅，神情间带了些紧张和局促。

    “你找谁？”白瑞宁问完后又一皱眉，“你刚刚是在叫我？”而且叫的好像还是“瑞宁”。“我并不认得你。”

    那男子直愣愣地看着她，听了她的话，唇边泛过些许苦涩，“是啊，你现在应该不认得我的。”

    白瑞宁皱皱眉，防范意识才起，她盯着他迈进门槛的一只脚，“你到底找谁？这里是私人地方，你最好不要乱进。”

    “瑞……白姑娘……”那人似是叹了一声，退出门外，正正式式地朝她作了个长揖，“在下凌子皓，见过白姑娘。”

    “凌子皓……”白瑞宁遍翻原主的记忆也没找出一个有关于凌子皓的，不由后退了两步。

    那凌子皓见她的动作似乎更难过了些，在门外呆立了一会，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姑娘还记得刘明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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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往事

﻿刘明睿，白瑞宁怎会不记得？正是因为这个刘明睿，原来的白瑞宁才会被老太太送到城外庵堂里，一住就是两年！

    当年白瑞宁只有十六岁，一次与姐妹外出进香，无意间结识了进京赶考的考生刘明睿，对其一见倾心，刘明睿对白瑞宁亦有情义，只是刘明睿家贫，自认无法得到白家青睐，便一心备考春闱，希望能取得名次再至白府提亲。不料白老太太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不仅禁了白瑞宁的足，更每天把白夏氏叫到跟前百般训斥，白瑞宁伤心不已之时，又听说刘明睿病倒在客栈无钱支付店钱与药费，险些被掌柜赶出门外。眼见春闱在即，错过便要再等三年，白瑞宁不顾一切地溜出白府，亲手将自己所有的积蓄交给了刘明睿助其治病赶考。后来那刘明睿果然争气，不仅一举考中进士，更在殿试拔得头筹，成了嘉明帝钦点的头名状元。

    白老太太得了这个消息后倒是冲淡了一些对白夏氏母女的不满，但这件事总归是说不得的，加上那日白瑞宁去客栈是有人见到的，刘明睿一旦得中，这事难免不会由小变大污了白家姑娘的名声，心里便还是有些不满，总想着刘明睿要是能来提亲，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可事有意外，就连白瑞宁都等着刘明睿夸街之后上门提亲之时，竟传出刘明睿与吏部尚书李大人府上结亲之事。白老太太私下里差人打听，情况属实，白瑞宁那段时间茫然浑噩，老太太怒其给白家丢脸，更恐有人扒出白瑞宁之前私会刘明睿一事，于是做主将白瑞宁送往京郊庵堂暂住躲避风头，这一住，就是两年。

    直到去年年底，白夏氏思念女儿，接连哭诉几日，白松石亦记起还有一个女儿留在城外，于是借着外出进香的机会将女儿接了回来，不想一家四口于回程之时发生意外，马车翻下山去，这才有了现在的白瑞宁一家。

    “谁是刘明睿？我不认识。”白瑞宁早得了老太太千万遍的嘱咐，不能再与刘明睿扯上半点关系，于私，白瑞宁也很不待见刘明睿这种人，你要前途要进取都没问题，你要另娶她人也没问题，可这么一声不响的，连个分手流程都没有就把她晾在一边儿了，这算怎么回事儿呢？骑驴找马还是卸磨杀驴？于是白瑞宁觉得自己和驴这种生物十分有缘啊！

    凌子皓怔了一下，而后见白瑞宁面带愠色抱歉地一笑，“是我不好，不该提他的。我只想让你尽快了解我一些，我与刘兄本是同年的考生，还曾住在同一家客栈……”

    白瑞宁听到这里面容大变，“你到底要做什么？这里可没人任你讹诈！”

    凌子皓连忙道：“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本应与刘兄一同认识你！那次你们姐妹去进香，我也在那寺中，我本应该与刘兄一同结识于你的！”说到最后，凌子皓声音高亢，已带了激动之意。

    这是古代神经病吗？白瑞宁有点害怕，正赶上陈妈妈走到半路发现白瑞宁没有跟上返回来找她，一见院外站着个陌生男子，连忙护住白瑞宁，朝凌子皓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擅闯官家府宅！”

    凌子皓见来了人，神情越发急迫，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白瑞宁，可最后终还是抵不过陈妈妈的怒视，抬手一揖，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了。

    陈妈妈连忙回头拉住白瑞宁，“那是什么人？”

    白瑞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跑来说了一堆有关刘明睿的事……你说会不会是来讹诈的？想用当年的事……”

    陈妈妈忧心忡忡地想了想，拉着白瑞宁往内院走。

    陈妈妈带着白瑞宁第一时间找到了夏芷娟，先将今天在百顺斋外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夏芷娟听罢眉间深锁，“如此说来，莫如意只是无法确定老爷所写之物的真伪，虽不放人，却也不会害他的性命了。”

    白瑞宁急道：“可他要是再打人怎么办？还有瑞家……”

    夏芷娟揉揉额角，忽地抬头与陈妈妈道：“去宁国寺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陈妈妈忙答道：“已准备妥当。”

    “既然知道老爷现在没有性命之忧，我们倒也不用再怎么担心了，一切等我见过林老夫人后再说吧。”

    陈妈妈点头应下，白瑞宁抿着唇想了想，“妈，我也想去。”

    夏芷娟想了想，还没等回答，白瑞宁又道：“我和林渊也算一面之识了，要是他也去宁国寺，见了他我还能再多探出点消息来。”

    “不行！”夏芷娟这次想都没想，极为严肃地道：“瑞瑞，你该知道你现在生活在什么地方，当年刘明睿的事你都忘了？无论对方是谁，男女之防必须谨守，绝不能再私下会面林渊，听懂了吗？”

    白瑞宁被这乍来的严肃斥责说得有点尴尬，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白松石被抓，身为子女的，她也只是想用自己有限的能力帮一点忙而己。

    见她不是心思，陈妈妈忙道：“姑娘知道了，绝不会再犯的。夫人，刚刚府外有人与姑娘胡言乱语，说的正是刘状元当年的事……”

    夏芷娟听完陈妈妈的话，连忙向白瑞宁问道：“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白瑞宁只得再低声转述一遍凌子皓的话，夏芷娟听完也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面带忧色地道：“这几天让人守好大门，他再来的话马上来通知我。”

    陈妈妈自开始听白瑞宁陈述便有些怔怔的，得了吩咐半天才回过神来，“那老夫人那边……”

    夏芷娟心中烦闷没有留意陈妈妈的异样，摆了摆手道：“先不用过去回话，一切等我们从宁国寺回来再说。”说完，她又看看低头不语的白瑞宁，叹道：“我不是真说你，只是让你长长记性，过两天你也跟我去吧，就当散散心也好。”

    夏芷娟向来说一不二，她发了话，白瑞宁听管听话就好，可心里总是觉得有点委屈。

    她知道她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不是不明白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但她毕竟不是从小生活在这里的人，这样的说法也在她脑子里也就是一个概念而己，真要认真实追究起来，她屡次独自去探望成年的弟弟已是最大的不妥，更别提她偶尔还会向自家老爸撒撒娇什么的，有拉手拍肩之举，那岂不是大逆不道了？

    不过，说到底老妈也是为了她好，既然他们已经留在这里，还要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那么遵守这里的规矩是最起码的，白瑞宁向来懂得自我开解，如此开解自己两回，心里也就释然了。

    又过了两天便是七月十四，由于第二天便是中元节，街上多了许多卖香烛和水灯的。中元节又叫鬼节，对应正月十五上元节、十月十五下元节，上元放花灯庆人间团圆，中元放水灯祭祀先人，下元食寒食纪念贤人，都是很重要的节庆，可白瑞宁原来生活的地方，除了元宵节外，其他两个节日并不被人重视，顶多就是烧烧纸钱，可像现在这样头几天就开始准备的还没见过，所以难免有些好奇。

    白瑞宁从车帘缝隙朝外偷看的时候，陈妈妈就与夏芷娟说起林老夫人的习惯由来。七月十四是林老夫人之母的忌日，由于第二天便是鬼门大开的节令，林老夫人担心自己母亲走得慢被众鬼挤迷了路无法及时回到地府成为孤魂野鬼，于是每年母亲忌日都会前往寺院超渡祈福，如今林老夫人已年过六十，却没有一年不是如此。

    夏芷娟听罢微微点头：“林老夫人是至孝之人，必然也喜欢他人孝义。”

    马车一路前行，没过多久便到了位于芝麻胡同的宁国寺前。

    芝麻胡同，名字虽小，占地却是极阔，比之京城最宽阔通敞的朱雀大街也不遑多让，可几百年前，芝麻胡同的确形如芝麻，就连宁国寺也不过是一个游方僧人利用募捐所得买下的一处荒弃旧宅改建，后历百年变迁始成规模，那时大雍国势昌隆，佛法大行其道，当时的皇帝痴迷佛法，与一位寺院住持论经几日而不休憩，最终封那住持为护国法师，法师所在寺院亦成为“国寺”，皇帝更亲题“宁国寺”之名，延用至今。

    现在的宁国寺，经过连番的扩建，已成为大雍最大的寺院，寺中只佛像便超千座，其他佛法典籍、佛宝多不胜数，更有书法名画大家之作荟萃于此，成为佛教信徒、文人墨客交流讨论的终极殿堂，除此之外，宁国寺每月数次开放举办庙会，商人逾万，如此盛景，已非“繁华”二字可能概括。

    如今正是中元节前夕，赶来上香祈愿的香客多不胜数，又有像夏芷娟一行这样为听第二天的盂兰讲法而来，饶是宁国寺前宽阔有加，白府的马车行至半途还是行进艰难，夏芷娟几人只得戴了帏帽下车，步行而至。

    “夫人你看！”陈妈妈突然低呼了一声。

    夏芷娟朝着陈妈妈示意的方向望去，便见两个同样戴着帏帽的身影刚刚没入寺门之中，身后另跟着几个婆子丫头。

    “她们也来了……”夏芷娟微微蹙了蹙眉，“莫不是也来走林老夫人的路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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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利到家真不容易啊，但怎么辣么困！！几乎睡了一天还是困，难道是因为回到家里太放松了－。－感谢tigerxuejun和折蝶MM的打赏~~~这几天评论区里大家讨论得很激烈嘛，关于男主问题，现在才刚刚开始，还有许多银没有出场，大家慢慢地看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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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不能独处

﻿刚刚进去的那两人正是白徐氏母女，陈妈妈略略想了一下，道：“我已与寺中约定了禅房，夫人只管去与那待客僧说是灯市口白府上的即可，我先去寻寻安国公府的人，如若方便，夫人得尽快与林老夫人见面才行，以免被二夫人抢了先机。”

    夏芷娟点头道：“你快去吧。”虽然她和白徐氏为的都是同一桩事，但以白徐氏的人品，只顾白松玉也并非不可能的事，夏芷娟岂能让她抢先？

    陈妈妈走后，夏芷娟与白瑞宁身边便只有白瑞宁原来的丫头缘儿随侍，缘儿向来胆子不大，人也怯懦，夏芷娟恐其说不明白，便不费那些事，亲自上前向待客僧询问。

    那待客僧查到了白府约定的记录，便差一名小沙弥带着她们三人直往东院禅房而去。

    宁国寺自进山门起又有天王殿、大雄宝殿等六重殿堂，这么多年来屡次扩建，如今占地极大，左右两侧为东西两阁，阁后又分做东西两院，分别用于僧侣及香客居住暂休之地。

    在禅房安顿好后，夏芷娟看白瑞宁有些累了，便道：“先去歇一会吧，背上的伤还疼么？”

    白瑞宁摇头道：“已经结痂了，现在有点痒。”

    “可不许挠。”夏芷娟嘱咐着。

    白瑞宁见夏芷娟总是心不在焉地，知道她是在想一会见林老夫人的事，便也不吵她，带了缘儿到院子里散心。

    她们的禅房位于东院的一个独立跨院中，两排禅房相对而立，庭院干净整洁，因没有其他人入住而显得十分清静，这种宁静的氛围让白瑞宁对这座古老宏大的寺院好感倍增。

    时值晌午，斑驳的阳光自院内老树的树叶间稀稀疏疏地洒落下来，在地上印着点点碎碎的光影，看着十分漂亮，白瑞宁就站在树下呆呆地看，一旁的缘儿跟着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接二连三地打着哈欠。

    “咦？”缘儿忽地朝院外张望了一下。

    白瑞宁跟着她看过去，也没见到什么人，缘儿不太好意思地道：“许是路过的，也可能是认错院子的。”

    白瑞宁便没在意，低头继续看她的阳光印花，脑子里纷纷杂杂的，总觉得想了事情，可又抓不着什么头绪。

    过了一会，陈妈妈由外快步进来，神情间夹杂着不甚明显的愉悦，见了白瑞宁便道：“姑娘，夫人呢？”

    夏芷娟在屋里听到动静连忙出来，“可是见到林老夫人了？”

    陈妈妈点头喜道：“正是，不过以我之力再不能求得其他，还得劳动夫人去见林老夫人细谈。”

    夏芷娟道：“这是自然。”说罢她回到禅房里仔细收整了一下，直到利利落落地没有半分差错，这才又出来与陈妈妈道：“我们走吧。”

    她二人走到快门口的时候，夏芷娟顿了顿身子，回身与白瑞宁道：“你也出去逛逛吧，见识见识宁国寺的景象，省得在院子里等得焦急。”

    白瑞宁点点头算是应下，可等夏芷娟走了，她又回到树下，一点想出去的打算都没有。

    陈妈妈陪着夏芷娟走出院子，回头看白瑞宁没出来，低声说道：“姑娘这两天也实在是很担心老爷。”

    夏芷娟叹道：“他们父女感情向来好，怎么会不担心？”

    “所以昨日姑娘说要与林公子见面说情，也是因为着急而己……”陈妈妈看一眼夏芷娟，稍带了些小心，“夫人昨日那样说她，我看姑娘是上了心了。”

    夏芷娟才明白陈妈妈是怕白瑞宁因为昨天那事想不开心里郁闷，笑着说道：“也亏着你惦记她，瑞宁这孩子……别看我时时说她，其实她遇事时自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所以我也并非真的不放心她，只是习惯了，总得念上几句才安心，但其实，她又何时真听过我的？”

    陈妈妈伴着夏芷娟渐渐远去，院内白瑞宁与缘儿依然静立在树下，过一阵子，缘儿突地又“咦”了一声。

    “姑娘，我这回没看错，真有个人在外头，鬼鬼祟祟的。”

    白瑞宁狐疑地走到院门处，竟真见一个青衫男子站在院外，见了她有些欣喜又带些尴尬，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凌子皓。

    白瑞宁立时警惕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凌子皓朝她施了一礼，“在下陪家母前来进香，正巧就住在附近，刚刚见到白姑娘入住……”

    白瑞宁眉头大皱，真当她智商为零么？她们进来的时候都是带着帏帽的，人人一副女侠打扮，他也能见到她入住？透视眼吗？“你不说明你的目的我也没办法，但我很厌恶你这样的做法，最好不要再有下次，否则……否则……”白瑞宁本来想说报警的，但现在似乎不流行报警，她也没本事隔空向官府发送SOS脑电波，于是“否则”了半天，还是无疾而终了。

    凌子皓闻言略显慌乱，“瑞……白姑娘请听我说！”

    白瑞宁最受不了这种要说不说、不说还叫嚣着一定要说的情节，差点抓狂，“你要说就痛快一点、说明白一点！”

    缘儿此时在身后扯扯她的衣袖，小声嘀咕一句：“姑娘，夫人说……不可独处啊……”

    白瑞宁揪着眉头看她一眼，“他又不是林渊，再说，不还有你呢吗？”

    缘儿想了想，好像也对。

    凌子皓那边也在纠结，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似的，白瑞宁等了一会，实在没了耐心，与缘儿道：“我饿了，咱们出去找点东西吃。”

    白瑞宁说完便朝外走，到了门口，见凌子皓纠结得眉头深锁，她都禁不住跟着难受起来。

    “凌公子。”白瑞宁经过他的时候站了站脚，“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如果你不是来讹诈我的，那以后你还是别来了，不管你有什么事，我想我都帮不上你什么忙的。”

    乍闻此言，凌子皓面色微变，“瑞宁！”

    这一句，却是实实在在地叫了她的名字。

    白瑞宁当时便急了，“你别乱叫，我根本都不认识你……”

    凌子皓一张文雅俊脸现出几分苦涩，“在下唐突了。罢了，不是我不说，而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不愿你……将我视为妖人……”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低不可闻。

    白瑞宁是很想理解他的，但她又的确理解不了，只能挥手道别，再加一句，“以后别来了啊。”

    “白姑娘！”凌子皓急道：“你……可否能视我为朋友？”

    其实白瑞宁不太懂怎么拒绝别人，如果凌子皓现在向她问个路什么的，她肯定乐于帮忙，但眼下这个要求实在离谱，别说是在这个年代，就算在以前的世界，也没有这么直接的吧？于是白瑞宁老实地摇摇头，“不行！”

    白瑞宁带着缘儿快步离去，走出老远后回头偷偷瞅了一眼，没见凌子皓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心里又觉得凌子皓虽然不怎么爽快，但那副纠结的样子实在不像作伪，也有点好奇他到底想做什么，便扯过缘儿，“要不你再回去问问他？”

    缘儿立时脸色煞白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白瑞宁正想进一步说服她的时候，眼角突然有几个人影闪过，让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是白瑞怡和……林渊？

    白瑞宁马上跟过去，凌子皓什么的立时甩到脑后去了。

    这条路是东院通往大雄宝殿的必经之路，过往的香客不少，白瑞宁就借着香客们的掩护不远不近地跟着前头几人。

    看样子，白瑞宁像是脚受了伤，丫头金晓在旁扶着她，走得缓慢，林渊在跟在她身边一直在说话，因为距离不近，白瑞宁不知道他说话的内容，可看白瑞怡的神色却是极为不耐的，甚至偶尔会停下来，板着脸回他一句，看样子也不像什么好话。

    白瑞宁有点为难了。

    她自然知道夏芷娟来宁国寺的目的，也知道白徐氏来这里可能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可现在白瑞怡明显违背了这个目的，要是她真得罪了林渊，那别管长房二房，所求之事必然泡汤啊！

    难道她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安国公府的小国舅爷？白瑞宁紧张又焦虑，不确定是不是该过去提醒她一下。

    就这么一为难的功夫，白瑞怡已又斥了林渊一番，林渊的神色也落了下来，不再那么嘻皮笑脸，像是有些恼了。白瑞宁连忙拉过缘儿，“你快过去，朝那人喊一声‘小国舅爷’。”

    缘儿平日最怕的就是和人打交道，在府里头还好，都是早就相熟的人，有外人在的时候，她是能不出声就不出声，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弱化至最低的，现在骤然得了这么艰巨的任务，惊得手都颤了，“姑娘，我我我……”

    “你必须去！”白瑞宁少有地拿出主人家的气势，“要不然你也别在我身边待着了！”

    缘儿唬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咬着下唇，马上就快哭了。

    白瑞宁连忙又安慰她，“其实一点也不难，你说完就走了，他也不认得你，将来更不会找着你，你怕什么？你这可是在帮我娘的大忙！”

    “那、那我怎么说……”缘儿也不知是真被白瑞宁的话吓着了还是想求立功表现，带着点颤音儿地问。

    白瑞宁把她推出去，“就说，小国舅爷，国公夫人在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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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点五比一

﻿缘儿最终也不知怎么做的心理建设，一副凛然受死的模样晃晃悠悠就过去了，白瑞宁连忙藏到一旁，偷眼见缘儿在林渊面前站定，动了动嘴，然后……撒丫子就往回跑！

    白瑞宁连连朝她摆手，跑也别朝自己这边跑啊，丫的！暴露了啊！

    就这样，因为缘儿的心理素质不过关，白瑞宁连看白瑞怡和林渊反应的机会也没有，被迫扭头自己跑了。

    难怪以前见那么多人上什么心理培训课程呢，很重要啊有木有！

    白瑞宁一边跑一边暗下决心以后一定得好好培训培训缘儿，也不想想她没种的时候比缘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这不是目前的重点。

    白瑞宁一溜烟儿地跑回了自己的禅房，没一会缘儿也回来了，上气不接下气，进门就指着后头说：“他、他、他一直在追我……”

    白瑞宁探头一看……林渊学着缘儿的样子踩着小碎步一路跟到门口。

    “咱们真是有缘啊！”林渊抬手朝白瑞宁打了个招呼，“这算偶遇吧？”

    白瑞宁讪讪的，“你跑得还挺快的啊……”

    林渊傲气地一甩头，“那当然，赛狗的时候哪只狗跑脱了只有我能追回来。”

    白瑞宁相当无语。

    林渊伸手抚了抚因为跑步变得风中凌乱的发型，“话说你是故意的吧？想吸引我的注意？我最吃这套了！咱们可以对搭讪方式深入研究一下。”

    白瑞宁连忙摆手，她还记着夏芷娟的嘱咐呢，眼前这人是林渊，缘儿又跑累得只剩半条命，一点五比一的情况下，已经很接近“单独相处”了。

    “我其实是怕刚才那位姑娘不知道你的身份得罪你，所以才想提醒她一下。”她实话实说。

    林渊有点惊讶，“你认得那姑娘？”

    白瑞宁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就怕一时嘴快说错话让这位**爷不高兴，耽误了夏芷娟的正事。

    “那个……”

    白瑞宁琢磨语气助词的时候林渊已进了院子，满脸兴致，“她是哪家的姑娘？有个性啊！”

    白瑞宁瞥眼瞄着他，“难道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啊，多有情趣！”林渊就差手舞足蹈了，白瑞宁由此鉴定林渊是个不折不扣的贱皮子。

    “反正……你不生气就好……”白瑞宁虽然很想就此结束这次对话，可林渊都站在眼前了，又已经聊了好一会天，也不差再多聊两句吧？

    “咳，你关照我爹了吗？”

    因为这话题转得太快，林渊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点点头，“哦哦，你爹，怎么了？”

    他虽然点了头，可那一脸茫然的模样还是让白瑞宁急道：“你不是说你会关照他吗？他又挨打了没？”

    林渊好像也想起曾经答应过关照这事，随手一摆，“上次我就想说了，直接刑讯逼供这事阿离不会做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传出去多没面子啊，如果说他把你抓去打个皮开肉绽的要胁你爹，这我还相信……”

    白瑞宁差点想扑过去掐死他，“难道我看到我爹血淋淋的是假的？”

    林渊无所谓地一耸肩，“那谁知道，可能那天他刚好心情不好？”说完才看到白瑞宁气得脸都憋红了，连忙道：“没有没有，阿离不是受伤了么？这几天都在养伤，哪有功夫去揍你爹啊。”

    这么一说，白瑞宁才算放了点心，不过转念一想又急了，“他在养伤，岂不是没空理我爹？”

    “是啊，”林渊点头，“这你还不高兴么？”

    “那岂不是也没空理我弟弟了？他昏迷不醒的……”白瑞宁是真急了，盯着林渊不放。

    林渊虽然为人二了点，但从白瑞宁渴盼的目光中还是查觉了点什么，连忙说：“我可不去大牢那么晦气的地方，诶？阿离也在寺里啊，你直接去找他不就得了，我还得回去找美人儿呢……”

    白瑞宁一愣，“你不是说他在养伤吗？”

    “养伤也得追美人儿啊。”林渊确定白瑞宁只想跟他打探消息，并没有其他龌龊的想法后果断开溜，挥挥手道：“他在西院的摩罗堂，你要去就快去，赶上他这两天心情不错，说不定你一求，他就把你爹放了，就这么着了！”

    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追美人儿？白瑞宁琢磨着，难道顾姑娘也来了？想到那天莫如意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实在是伤得不轻，这才将将是第三天，居然就能下地追美儿了？真不是一般人啊！

    正想着，缘儿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服，“姑娘，难道刚才那个‘小国舅爷’就是夫人说的林渊？”

    “是啊……”白瑞宁很高兴这丫头的反应比她还慢。

    缘儿突然面现惊恐，“姑娘和他很熟么？”

    “才见过两次……”这么一说白瑞宁也有点发愣，是啊，她和林渊才见过两次，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渊总有本事让人觉得和他已经是至交好友了。

    白瑞宁本以为缘儿和她想的一样，谁想缘儿听了她的答复竟然快要哭了，“那……姑娘是把春雨送给他了吗？”

    “什么？”白瑞宁差点去掏耳朵，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要不然缘儿怎么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缘儿眼圈都红了，“我刚刚看到林公子身上挂着一个香囊，那是我送给春雨的东西！姑娘，你不会把我也送给他吧？都说大户人家不把丫头当人看，开了脸的更是随时被太太们打死的命！”

    缘儿说着便要下跪，白瑞宁一把扯住她，“你没看错？”

    缘儿已经哭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白瑞宁拍了她额头一下，“还上有老下有小？你要是真有，也不至于没地方去了。放心，我没想把你送人，还有春雨也不是我送出去的……你真没看错？”

    缘儿连连点头，“绝不会看错。”

    缘儿的信誓旦旦让白瑞宁万分疑惑，没理由啊！那天陈妈妈让春雨回家报信，然后春雨就再没出现过，夏芷娟还说她是偷跑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林渊身边呢？这两个人怎么看也扯不上关系啊……

    “姑娘……”缘儿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得了白瑞宁不会把她送人的保证后又复活了，“要去找那位莫大人么？”

    白瑞宁也在纠结，想了半天摇头道：“还是等我娘回来看看结果再说，说不定她们已经说动了林老夫人帮忙呢。”

    如非必要，白瑞宁实在不想也不敢单独面对莫如意，现在只是想想，她就会想起他说诛灭九族时的阴鸷狠厉，脖子后头的汗毛就不受控制地一根根站起来。

    打了个冷战，白瑞宁忽地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她揉揉肚子，“我刚才是不是说饿了啊？白出去一趟，忘了买东西吃了！”

    话音刚落，便见夏芷娟与陈妈妈由外进来，陈妈妈边走边道：“夫人也别太过忧心了，咱们在这多住几日，等林老夫人身子好些……”

    白瑞宁连忙上前，“怎么了？难道不顺利？”

    陈妈妈叹道：“才见了面，还没说入正题，林老夫人痰症突发，我们不好再留，只得先回来。”

    夏芷娟吁了口气，“从前我总不信命，这次却有点信了，该着是老爷有此一难，要不然怎会处处碰壁？”说罢又问陈妈妈道：“我见那林大奶奶对你似乎很不客气似的，你与她有故？”

    陈妈妈苦笑一下，“我正是因为林大奶奶才离开的安国公府。”再多却是不说了。

    夏芷娟也不再问，只是道：“林老夫人需要静养，三五天都是说不准的事，我们一边在这里等，一边却是要再想他法了。”

    陈妈妈点头相和，白瑞宁在旁听着，才压下不久的念头便又浮了起来。

    林渊说莫如意这两天“心情不错”啊……

    “妈……不如我们直接去找莫如意，听说他……”

    “找他有什么用？”夏芷娟略有些焦虑，“他根本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否则你爸早放出来了。”

    陈妈妈又道：“刚刚临走前我偷着打听了一下，二夫人似乎还未与林家接触，她们竟不急？”

    白瑞宁便想到刚刚在外见到的事，心中猛然一动。

    “难不成……”她简单地把看到白瑞怡和林渊的事说了一遍，却略去了后面林渊跟着回来的经过。

    夏芷娟听罢面上带了了悟，“原来如此，看来徐明慧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竟连女儿都要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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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讲故事

﻿白瑞宁本来心里有点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听了夏芷娟的话后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她总觉得怪怪的，想来不是白瑞怡不认得林渊，而是她有意如此吸引林渊的注意，否则她们本就是来找林家帮忙的，岂会连林渊是谁这点基本的情报都不知道？想到林渊对白瑞怡大感兴趣的模样，看来白瑞怡是赌对了。

    陈妈妈也反应过来，“二姑娘虽是皇后娘娘属意的人，但毕竟婚事没有指成，再想走皇后娘娘的路子便有些不方便，如此才来直接找上小国舅爷，要是小国舅爷发话要娶二姑娘，那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夏芷娟点头道：“恐怕皇后娘娘那边已在为林渊物色其他人选，徐明慧也没料到自己丢掉的机会还得自己亲手捡回来吧。不过这事她们想得太过简单了，那浪荡子花名在外，岂会因招惹了哪个姑娘就要娶回家去？”说完觉得林家毕竟是陈妈妈的旧主，现在说人家少爷是浪荡子未免有些不合适，当即不再提这事，“这事如果真能成，咱们家老爷也会因此受益，但不管怎样，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咱们还得自己想辙才是。”

    听到这，白瑞宁站定身子，“妈，你先去歇一会吧，我来的时候看见外头有卖茶果的，我去买几个回来。”

    夏芷娟也不阻拦，“顺便与知客僧备些斋饭回来吧。”

    白瑞宁应了声便带缘儿出来，由荷包中拿出一些散银交给她，“你去找知客僧备斋饭，备好了就端回去，我去买茶果，一会回来。”

    缘儿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疑问，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白瑞宁倒也老实，直言道：“你刚刚也听见我娘说了，她是不会去找莫如意的，就算找了也未必能成，所以不如我先去看看，就算说不通，也能顺便打听一下瑞家的情况。”

    缘儿更纠结了，“那我陪姑娘一起去？”

    “回去晚了我娘要起疑的，到时候你就说我去买东西了。”白瑞宁虽然自己就是个包子，但缘儿的战斗力比她还低，遇上事不仅不能帮她反而还要她去解救，明显不适合出入有莫如意在场的凶地。

    打发走了缘儿，白瑞宁倒也真绕到寺外去买了一包茶果，省得一会回去不好交代，这才依着林渊所说，转到西配殿之后的西院去。

    白瑞宁记得林渊说那地方叫“摩罗堂”，可放眼望去，西院里的小独院比比皆是，白瑞宁找了一圈，最后叫住一个小沙弥，向他问路。

    那小沙弥便为她指明道路，左转右转地走出老远，一点儿前殿的吵杂声都听不见了，这才见到一处高地上立着一扇门户，上写“摩罗堂”三字。

    因为宁国寺反复修扩，又多在原有建筑上改建，所以除了核心地带的几大主殿外，寺里其他地方的地形十分复杂，像这样建在高处的，没准原来是谁家堆的一处高亭，或者是挖池塘清出的废土堆积而成，后来就在上面直接建了禅房，倒也十分有特色。

    由于这里位处偏僻，白瑞宁也不怕有人见着，爬上十来级石阶后，并不拍门，鬼鬼祟祟地趴在门缝上朝里使劲看。

    知已知彼，才百战百胜啊！林渊说莫如意心情好，万一是他观察失误呢？所以有必要亲自观察一下！

    好在院门的门缝够宽，白瑞宁也一眼就见着了人——一个侧对她坐在院中的光头！

    那和尚身材微丰，五十多岁的模样，颔下蓄着短须，已夹杂了一些花白，穿着寺里常见的土色僧袍，不像有级别的，此时他正低头看着一本书，看得极细，眼见一本书已经看完了大半，那和尚却不再继续翻阅，轻叹一声，将书合上。

    “如何？”

    一道声音自白瑞宁的视线死角传来，她连忙趴到另一扇门板上，朝另一边张望。

    和尚的对面坐着一人，暗绣银钱的白色衣袍在阳光下泛出柔和的流光，袖口处绣制的暗色横纹与条纹发带隐隐呼应，绝无差错的端正坐姿，如松如竹的挺直腰线，就连披散下来的发尾都修饰得齐齐整整，不带一点凌乱。

    他真受伤了吗？白瑞宁似乎听到自己心里有叹息的声音，看来之前想象他快死了什么的，果然只是美好的想象啊！

    再看莫如意虽与和尚同样坐在石凳上，他所坐的石凳却垫着锦垫，石桌上亦铺着同色的锦巾，连带着桌上茶壶茶碗等物，一看就是他自带的装备。

    他到底是多有洁癖？白瑞宁还记着挨了打那回，只是碰了他的衣服，他马上脱下来给丢了，后来她一直在后悔，其实应该碰他裤子的。

    “可是真的？”院中莫如意又问了一句。

    那和尚的神情却是极为复杂，轻轻抚着那书的封面，万分感慨，“书中所载，老衲大半闻所未闻，写下此书者，必是上窥天机、惊世之才！”

    白瑞宁马上明白了那和尚在看什么，因为莫如意也曾经如此点评过一本书。

    看得出，那和尚对这书极为不舍，小心翼翼地抚了好一会，这才将书置至桌面之上，摇头道：“书中所载过于博大精深，老衲学识微末，如何能断真伪？”

    莫如意立时拧了两道长眉，“连大师也分辨不出，难道这书竟真的精深至此，世上无人可辨？”

    和尚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莫施主，勿怪老衲多言。”

    莫如意斜睨着他，“说吧。”

    和尚道：“你如此急于辨明此书真伪，可是为了一试书中之秘？”

    莫如意转回眼来，盯着桌上的那本《葬经》，久久未语。

    和尚两道蚕眉微微蹙起，“此书尽写世人身后之事，祸福吉凶，皆可由先人造就，你有些想法无可厚非，可……尊堂过世多年，难不成……”

    莫如意神情动也不动地静待下文，和尚脸色疾变猛然起身，“你竟真想惊动先人遗骸么！”

    莫如意极轻地笑了一下，这才抬头，看着和尚道：“大师常教导我戒嗔戒躁，看来我倒比大师做得更好。”

    “你……”和尚看着他一时无言，缓缓吐了口气，复又坐下，“阿弥陀佛。”

    “这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莫如意笑道：“迁阴宅也属常见，大师何故如此失态？”

    和尚看着他，面色沉重，“你当真只是迁移阴宅？我刚刚见这书中记有一处大凶大吉之地，名为三煞罗垣地，须以葬入者骨之精髓养此凶地，可保后人青云直上，却又可使后人命犯三煞……你所中意的，必是这处！”

    什么三煞罗垣，什么以髓养凶，听得白瑞宁心头寒气直冒，听这老和尚的意思，莫如意居然是想把自己母亲的遗骸葬到这样的凶地之中么？都说古人极重身后之事，可莫如意为了自己的前途竟要用母亲遗骨去滋养凶地，此等心肠，真是闻所未闻！

    “何需如此？”老和尚的声音沉了一些，面带不忍，“阿离，何必如此执著？”

    莫如意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地道：“前人已去，若能再为后人做些什么，也算尽了最后一份心意。”

    老和尚再次沉默下来，约么过了一炷香之久，才缓缓开口，“我与你说个故事吧。”

    白瑞宁在外头早撑不住了，干脆蹲在门口偷看兼偷听，莫如意虽然没回答，却是没有一点不耐，还伸手给那老和尚跟前的茶碗倒了茶。

    老和尚看着他的举动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动那茶碗，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

    “有一个愚人，有一天去朋友家作客，主人请他吃饭，他觉得菜淡，没有味道。”

    “主人就在菜里加了一些盐，愚人吃了，觉得味道不错，于是拼命地在菜里加盐。”

    “愚人想，菜的味道之所以不错，是因为加了盐的缘故，只加了一点，菜就变得如此可口，如果加得更多，岂不是味道更好？可笑的是到最后，愚人吃到的是那只有咸味的盐，吃的口干舌痛，而菜的本身是什么味道，他已经全然不知了。”

    和尚说完，低宣佛号，就连毫无慧根的白瑞宁都若有所思，莫如意的目光却始终未离那本《葬经》，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静清明，“我也给大师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有兄弟二人，他们受了父亲的遗命从村子到城里去，可这个村子十分闭塞，从没有人到过城里，而他们面对的是许多曲折不知通向何处的小路。”

    “哥哥试了几条路，觉得走不出去，就放弃了，回到村子里继续生活，弟弟只选了一条路，踏上那条路他就没再停过。”

    “他遇山攀山、遇水涉水、遇猛兽与之搏斗、历尽万难，终于走出了村子，当他走出去的时候他才发现，他选择的路与通向城里的路相差很远，但他终于走出来并且找到了去城里的路，因为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走错的路，也是路，只要坚持下去，那条路终会通往他想到达的地方！”

    听着莫如意的故事，和尚神色渐渐凝重，他站起身来轻踱几步，“须知天地无极，许多人营碌一生，却不知自己跻身于蜗触之上，放眼所见，心中所念，无非是蜗牛的另一触角罢了，蜗触之争，再争再夺，所得不及方寸，犹不知天地之阔！”

    莫如意嘲嘲一笑，“蜗触之争固然可笑，可若连近在咫尺的另一触角都看不见、都不去争夺，又怎能再进一步知天地之阔？凡事皆有起点，起点渺小，终点未必。况且彼之砒霜，我之蜜糖，如此浅显的道理，大师竟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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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石室（一）

﻿和尚与莫如意的故事都十分浅显，无论是前面的故事还是后面的论辩，说得也皆有道理，可这只是单论故事而言，只要一想到莫如意这个人，白瑞宁立刻便觉得他的故事全是歪理邪说，全是强词狡辩，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连做恶人都做得这么理直气壮！

    院子里的和尚想来也是对莫如意没什么办法，沉吟了好一会，摇头感慨，“莫施主心志坚定，老衲无能，说服不了施主，只希望施主念在宁国寺曾为施主遮风挡雨数年，将来动手之时，莫取这上千僧人的性命。”

    白瑞宁听着一愣，再看莫如意淡然的面上竟也闪过一瞬的讶色。

    “大师何出此言？”虽是这么问着，可他的目光之中，分明没再有半分迷惑之色。

    和尚叹道：“宁国寺近十年来发展已至鼎盛，天下信徒多不胜数，他国使节入京，先入宁国寺而不面圣，前年又有因修建行宫拆去寺庙、信徒将迁者围殴至死之事，相信皆已触动圣上底线，虽然圣上隐忍不发，但莫施主一心希望得到圣上赏识，怎会不寻找机会为圣上排忧解难？极盛极衰本是循环，不只是老衲，相信住持方丈亦看得通透，只是……阿离，动了宁国寺，你便成为天下所有佛徒心中的罪人，你当真愿意承担么？”

    熏熏暖风卷过，掀动了垂在锦垫旁的一片雪白衣角，莫如意刀凿般的侧脸在午间的猛烈骄阳下显得柔软了许多，长眉依旧骄傲地扬起，他微翘唇角，目光终于从那本书上移开，扭头看着那和尚。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还不如是我。”

    和尚无奈低叹，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而后推开院门，径自而去。

    白瑞宁先一步躲开，正被挡在推开的院门之后，看着那和尚垂头丧气地背影，她觉得自己进去多半也是和这老和尚一样的下场。

    不过她还是打算去见见莫如意，最起码的，能打探到一点瑞家的事也是好的，虽然夏芷娟近来为白松石的事伤透了脑筋，可心里最牵挂的还是白瑞家，白瑞宁也是。

    深深地做了两次呼吸，白瑞宁正想推开挡在身前的院门时，眼前的门板冷不防被人一下子拉开，毫无心理防备的白瑞宁不由自主地朝后闪了一下。

    她这完全是条件反射，可她忘了摩罗院建在高台之上，石阶两侧也没有护栏，她站在门后，脚下便是刚好供她踩踏的石阶，身后则是高约两米的落差空地！

    意外来得太过突然，白瑞宁的胳膊飞速地打着转，恨不能变出两只翅膀来帮她摆脱地心引力对她的召唤，又张牙舞爪地希望能抓住点什么，就在她“啊——”的时候，她抓到了一只手掌。

    短短的一瞬，短到白瑞宁来不及庆幸，她就摔了下去！

    两米多的高度，就算地面是由青石铺就，白瑞宁预料到自己会摔得很惨，可事实上，她很惨地摔了一下、居然又一下、然后就被砸晕了。

    地上分明是平的啊，怎么会有这种阶段性摔法？白瑞宁虽然意识不清醒，但还是不忘追求事实真相。她明明拉住了那人，然后……是那人放了手？应该是！他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现在他应该在准备斩手以示自己洁癖无双吧？还有最后砸她那一下，恐怕也是他丢了什么下来，以解他斩手之恨吧？

    浑浑沌沌地，白瑞宁渐渐有了意识，身上难受得厉害，后背的伤处更是火辣辣地疼，应该是伤口又裂开了，不过，怎么这么暗？难道这次是真摔伤了眼睛？努力地睁了睁眼，眼前还是昏暗一片，但又隐隐能看到些影子。

    影子？白瑞宁一下子清醒过来，什么影子！她眼前分明是一个人！正意图用绳子捆住她的手！

    白瑞宁不顾自己背上的伤，伸腿全力踹了出去，那人被她踹翻了一个跟头，倒在地上，很久都没有起来。

    看着伏在地上的人影，再看看四周上下由石板密封的墙壁，白瑞宁有点惊恐，她不会是又穿越了吧？她应该摔在宁国寺里，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个石室之中！

    这间石室不算狭小，约么有二十平方米大小，内里空空，四周无门，也不知是怎么设计的，头顶石板间有两点光线透下来，虽不明亮，但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后，倒也看得清楚。而这石室中虽然积了很多土，但空气却不显污浊，明显是另有通风系统，可同样看不到窗子之类的设置。

    她……他们是怎么进来的？看着不远处的人影还是不动弹，白瑞宁壮着胆子朝他走近了一些。

    那人身上的一袭白袍已被尘土蒙上了一层灰色，袍袖之处绣织的暗色横纹因此变得有些模糊，但并不妨碍白瑞宁认出它们。

    先前迷茫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她拉住了他的手，然后把他一同扯了下来！他们落地的同时，地上的青石板翻开一块，他们因此落入青石板下的这个石室之中！

    这么说来，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在摩罗堂外，只是不知为何，地下修建了这样一处石室，他们摔下来时不知碰到了什么机关，掉了下来。

    白瑞宁很高兴自己没有远离家人再次穿越，很不高兴的则是眼前的这个人。

    “莫如意？莫如意！”

    叫了他两声，他双目紧闭，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除了胸前的一个脚印之外，他的腰腹处渗出大片的血色，看起来有点吓人，明明就是重伤未愈，又摔又挨踹的，不晕反倒是奇事。

    不过，如果不是他想绑她，她又怎会踹他一脚？白瑞宁可是占着理呢，但也是没想通他要绑她的目的何在，目测整间石室，出口应该在头顶，至少也有三四米的距离，难道是怕她变成鸟人直飞冲天吗？她有那功能吗？

    白瑞宁仰着头望天兴叹了一会，再看回莫如意，见他腰腹间渗出的血迹越来越大，心里稍稍挣扎了一下，将他放至平躺，松了他的衣襟。

    因为之前莫如意解了腰带想要绑她，所以现在他的衣服倒是好脱，几下就被白瑞宁扒至半光，便见他腰间的崩带已经错位，正卡在他先前受的刀伤之上，深陷在伤口里，看着都疼。

    白瑞宁连忙把那绑带解了想替他重新包扎一下，不过，虽然白瑞宁的老妈是金牌护士长，但白瑞宁不是，莫如意又是昏着，想要抬起他重新缠好绑带无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白瑞宁想了想，干脆扶他坐起来方便操作，可她低估了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哪怕只是上半身，在对方毫无反应的情况下也是很难扶起的。

    白瑞宁又顶又拽的，总算是把他扶起来靠到了自己身上，擦一把汗水正想继续，忽见莫如意额间也满是汗水，神情十分痛苦，再动一动他，便听到一声极低的痛哼，却又马上忍住一般，并未喊出口来。

    白瑞宁顶着他也是十分消耗体力的，连忙喊他，“你是不是醒了？”

    连喊几回，莫如意都没有应声，身上还是死沉得没有半点反应。

    “我也算服你了，昏着还能忍住不叫。”白瑞宁抓紧时间给他缠好绑带，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最起码不会卡着伤口任伤处流血了。

    “想不到你看着挺瘦，竟然这么沉。”白瑞宁搞定了绑带后再也没力气给他还原衣物，随手一推，让他就地躺下。

    歇了一会，想到他之前意图捆她的情景，白瑞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找来他的腰带，将他的双手在他身前捆了。

    忙活完这些，白瑞宁后腰的伤处也疼得厉害，她捂着后腰坐到墙下去倚着，又见原来自己起来的地方有一个小纸包，才记起是之前买的茶果，连忙又过去捡了过来。

    打开纸包，里面是四个软软糯糯的茶果，虽然摔得变了形，但丝毫无损它们的香糯本质，闻起来香喷喷的，让本来就没吃午饭的白瑞宁更加饥肠辘辘。

    白瑞宁按着肚子，再看看头顶，出路应该就在那里，可怎么出去？是不是该先吃饱了，然后喊人来救她？

    最终白瑞宁还是狠下心把茶果重新包起来，歇了一会，感觉又有了点力气，然后放声大喊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喊得都快断气了，还是没有半点回应。

    难道都午饭去了？白瑞宁估么着现在正是饭时，摩罗堂地方又偏，一时半会的，还真不会有人发现他们。

    不过她也没太着急，她知道就算别人都没发现她失踪，夏芷娟也会发现的，缘儿又知道她来摩罗堂找莫如意，相信用不了多久，夏芷娟就会过来找她，她只要攒足力气，到时候狂喊一通就行了。

    白瑞宁打算得不错，可一直等到传入的光线渐渐暗淡，也没听到有人喊她找她，其间她也试过数次高喊求助，也都是无果。

    这下她可是有点急了。

    莫如意依旧昏迷不醒，还有点发烧的迹象，直冒虚汗。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绺绺地贴在脸上，白瑞宁给他擦了两回汗，他又哆嗦起来，身上的肌肉时不时地发颤，却仍是咬着牙不吭一声。白瑞宁最终松了他手上的绑带，让他能尽量舒服一点，除此之外她也没办法，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他，希望他能挺住别死，要不然有人来救他们的时候发现他死了，还衣衫不整的，她也不太好解释。

    白瑞宁这一等就等到了入夜，再没有光线透进来，石室内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白瑞宁向来有个毛病，没事就爱瞎想，现在眼睛看不见，脑子更活跃了，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存在的不存在的，越告诉自己不要想，越是一股脑地全冒出来，一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在眼前，一会又觉得身后可能有一双手，正准备摸她。

    白瑞宁越坐心越慌，背后寒意森森，最后摸到莫如意身边去，意图用他的凶气挡一挡。

    别说，倒也好使，起码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又能看见东西了，这代表着天亮了，也代表着她昨晚居然在那样的恐怖映像中睡着了。

    白瑞宁觉得身上酸疼得厉害，还有一部分肢体麻木，几乎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等她感觉到了，她伴着肚子咕噜噜地叫唤声破口大骂，“莫如意！你敢不敢当面对决？总偷着绑人算什么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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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石室（二）

﻿白瑞宁当然是冲着莫如意喊的，莫如意衣裳齐整，就坐在她昨晚倚着的墙根下，依然是腰挺背直，根本看不出他在不久之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衰样儿！

    莫如意森森地朝她投来一瞥，略显苍白的面上不带一丝表情，就这么盯着她，咬了一口手里的东西，细细地咀嚼。

    我去啊！要不是连脚都被捆住了，白瑞宁真想暴走当场！

    “那是我的茶果！”

    莫如意的眉梢轻动了一下，仍是不慌不忙地吃着，待咽下口中的茶果，才凉凉地回了一句，“谁让你不吃。”

    白瑞宁几乎双目喷火啊！是她不吃吗？她是想等关键时刻再吃好不好？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啊懂不懂！

    “那你把我放开！为什么捆我！”这个问题她从昨天想到今天，从被捆未遂到二次成功，她始终没想明白啊！

    他们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啊！都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啊！难道捆上她能让他得到什么变态的心理安慰？

    想到这里，白瑞宁稍显恐惶，“你你你……莫非你想对我做什么下流事？”

    莫如意看她目光里多了些鄙视，低头包好剩余的三个茶果后，哼笑一声，“是啊，你现在落在我的手里，我想怎样就怎样。”

    白瑞宁见他那鄙视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想的不对，也是啊，他这样一个有着变态洁癖症的人，连别人碰他一下他都忍受不了，在如此脏乱差的环境下，应该没心情去想多余的事。

    “你好歹看在我帮你包扎了伤口的份上，解开我吧？”白瑞宁改变策略，也不强求捆人的答案了，现在能重获自由才是正路。

    莫如意干脆闭上眼睛不理她，白瑞宁连叫他几声他都假装没听着，白瑞宁怒道：“你昨天昏迷不醒，我不仅给你治伤、还照顾你，也从来没想过限制你的自由！反过来你偷吃我的茶果不说，还这么对我！”前头她捆他那段让她掐了。

    莫如意哧笑，睁了眼睛道：“我可没让你救我，也没让你不捆我。”

    白瑞宁气得直磨牙，“要不是看在你想拉我一把的份上，我才不会救你！”

    莫如意蓦然冷了脸，“我想拉你？异想天开！”说完扭过头去，再说不说话了。

    白瑞宁却很笃定，“我快要掉下去的时候，是你伸出手来拉我的，要不然我怎么能拉到你的手？只不过你受伤了，不仅拉不住我，反而被我扯下来。可能你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但毕竟你是想要拉住我的，可见你这人的本质还不坏啊。”

    “你别白费力气了。“莫如意冷声道：“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开你么？”

    “那你到底为什么捆着我？”白瑞宁就快抓狂了，“我又跑不了……哦，你是怕我趁你受伤的时候打你是吧？”

    莫如意的脸色沉了沉，让白瑞宁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断。

    “我不会打你的，你看我昨天都没打你。”白瑞宁自觉找到了突破口，“再说我爹和弟弟还在你手上，我哪敢打你啊？我求你还来不及呢！”

    “哦哦，你一定是因为昨天我踢了你一脚你误会了……我当时没看清是你啊，要是看清了，我肯定不会反抗的……嗯？不对，我好像在踢你之前你就想捆我了……”

    白瑞宁开始还觉得自己想的对，一路分析下来，好像又兜回原点了，不过她也不想追究，只想让他快点放开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听着就像单口相声似的，还挺热闹。

    突然，白瑞宁停了下来。

    寂静一下子充斥了整间石室，稍稍蔓延一会，莫如意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怎么不说了？”

    白瑞宁抿抿嘴，“我还是留点力气喊救命吧。”

    “你还是继续说吧。”莫如意的声音低低的，目光看起来有点模糊，像是要睡着了，“在这里，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

    “你怎么知道？”白瑞宁抬头看看，那透入光线的地方看起来分明是和外面连通的。

    莫如意没有回答，只是道：“不信你就喊吧。”

    白瑞宁倒真的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但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她那转动不快的脑速运行了一会，觉得莫如意应该不会想在这里等死，所以没理由阻拦她去求救，那他这么说应该就是发现了什么她看不明白的原理，比如说利用什么方法能让光线透进来，又能起到良好的隔音效果。

    沉静了一会，白瑞宁见莫如意的眼睫再度垂了下去，挡住了他一双眼睛，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阴鸷，加上他苍白的面孔，虽然他极力保持着坐姿，但总是带出三分虚弱，和那日当街打她自信骄横的莫如意简直是天壤之别。

    “你这几天去看过我爹和我弟弟吗？”白瑞宁再次挣了挣手脚上的绳索，捆得还真叫结实，知道自己绝对挣脱不开，便不再浪费力气，倒负着被捆着的双手，屈了屈同样被捆着的双腿，尽量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

    莫如意的头偏了偏，而后抬眼看着她，好像是没听清楚。

    白瑞宁就又重复了一下自己的问题，“我爹的伤好点了吗？瑞家的情况怎么样？瑞家昏迷不醒，每隔一个时辰就得替他翻一次身，不然很容易得褥疮的……”说着说着，她声音渐小，当然也没得到任何回复，她低下头，有点心疼地说：“不过想也知道，在牢里那样的地方，有人肯喂他喝点稀粥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吧，等他回家的时候，肯定满身褥疮，有得护理了。”

    莫如意轻哧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他回家？”

    白瑞宁倒是有试探的意思，可惜莫如意一句话就给堵死了。

    白瑞宁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莫如意到提起了说话的兴致，“你那两个弟弟，一个昏迷麻烦，一个整日嚎啕，狱卒都厌得很，只要不要他们死了就成了，谁还会费心去关照他们？至于吃食，你恐怕是没见过牢里的饭食，见过了，就不会希望他们吃了。”

    白瑞宁气结，“我爹根本无罪，我弟弟更是受了无妄之灾！不说瑞家，瑞宝才十一岁，还是个孩子，你把他关在牢里，会让他心理有阴影的知不知道？”

    莫如意却似很开心，眼里也见了几分精神，“还有你父亲，他倒是配合，可惜我辨不了真伪，让他去寻龙点穴，他又推脱不肯，让我如何信他？皮肉之苦自是少不了的。”

    说起这个，白瑞宁就想起白松石浑身是血的样子，顿时心如刀绞！

    “你打他有什么用？你把他打死他也说不出更多！他已经把所有的东西写给你了，是你没本事去验明真伪而己！你这么折磨他，是不是希望他再写出一本假的来给你，你才开心？”

    莫如意马上道：“以前也有过囚犯不抵刑罚胡说一番的，想知真伪倒也简单，只需对其严刑加身，在其身心俱疲之时让他重复供词，如此几次，胡说的部分自然会出纰漏。你父亲也是如此，若让他见你两个弟弟受刑，心神大乱之下再让他重写一遍乃至数遍，其间有差错的地方定然是编造出来的。”

    白瑞宁立时急道：“你对他们用刑了？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他们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才十一岁！”

    “也不用这么急。”莫如意吐出一口气，不再维持自己端正的坐姿，缓缓地靠到墙壁上放松了一下，“因刺杀一事，我还没来得及再审你父亲，不过等我出去，一定会这么做的。”

    “你……”面对他的直言不讳，白瑞宁一时词穷，“亏得林渊还再三替你遮掩，说你不会打我爹的，说你根本不屑屈打成招……”

    “我的确没下令对你父亲动刑。”

    白瑞宁接下来的话顿时说不下去，怔了好一会，“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确没下令对你父亲动刑，不过那些禁卫们，担心问不出实情无法交差，都会采用他们自己的方式问话。”

    白瑞宁想通了他的逻辑，恼道：“他们要交差也是碍于你的命令，这和你直接下令又有什么不同？”

    “我也没说有什么不同。”莫如意倚在那里，轻轻扬了扬下颌，“不过想将一个人屈打成招很容易，但没什么挑战性，做起来没意思。”

    白瑞宁不由想起坊间流传的一些传闻，心底发凉，“你都是用他们的家人……”

    莫如意轻笑，“这样很有效率不是么？不过我也遇过宁舍家人也不舍自己的，我就一块块地挖了他的脚趾骨，才挖到第四块，他就什么都招了，可见凡事都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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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石室（三）

﻿白瑞宁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第一次觉得，就算没人来救他们，也是个不错的结局，最起码，莫如意也出不去了，不能再随便挖人骨头。

    白瑞宁不再说话，莫如意倒是很有兴致说一些以往他遇到的刑审之事，件件血腥难闻，白瑞宁避无可避，干脆侧倒在地上，蜷了身子以示抗议。

    许是因为这唯一的听众没有反应，莫如意也没了说下去的动力，渐渐地，石室内又变得静谧有加。

    白瑞宁躺了一会，饥饿感越来越重，不由又想起了被莫如意拿走的那一包茶果，目前看来，他们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多久，那几个茶果是唯一的食物。

    “我饿了。”白瑞宁闷声说了一句，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挣扎着扭过身子回头一看，莫如意又闭了眼睛，靠在墙上合目养神。

    看着他身旁包着茶果的小纸包，白瑞宁恨得牙痒痒的，不用说了，他肯定不会分给她吃的。

    难道这就是他捆起她的目的？怕她争食物？还是说，捆起她以防万一，万一他们困在这里很长时间都没人发现的话，她就可以变成食物了？

    白瑞宁越想头皮越麻，可她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和他搏斗，就算挪个地方都不容易，还不是任人鱼肉的货！

    “哎……”白瑞宁咬咬牙，“我要解手。”

    莫如意干脆假装听不着，头都不抬一下，白瑞宁心火怒烧，几乎吼道：“我要解手！”

    莫如意还是不睁眼，却伸手朝石室角落指了一下，“滚到那边去解决。”

    白瑞宁气极，“我起不来！”

    “所以才让你‘滚’去。”

    擦擦擦擦擦！原来这个“滚”还真是“滚”的意思！

    “你把我捆成这样，我、我解不了衣裳，怎么解决！”

    白瑞宁自认这是个合理的要求，就算是战俘，也不能剥夺他们正常解手的权利啊！可看莫如意那架式，凝神静气的，摆明了不会再理她。

    其实白瑞宁倒也不是那么急，在石室里待了半天一夜滴水未进，又正值炎夏，出汗都出不过来，哪还有手可解？这么说无非是想尽快获得自由，没想到莫如意的狠是真狠，宁可让她解到衣服上……白瑞宁突然奋身坐了起来，连扭带挪的，朝莫如意那边去了。

    莫如意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不爱理她，一直到她几乎挨到他身边，才睁了眼睛。

    “你再过来，你父亲将来受到的刑罚便会更重。”

    白瑞宁因这话顿了顿身子，不过很快又笑了，“那也得等你出去再说，你现在有伤在身，我也不想死在这，你不如给我解开，我保证不打你不暗算你，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茶果只分我一个就好。”

    “否则？”莫如意神情冷峻，声音却低得有些柔软。

    白瑞宁也是豁出去了，学他的样子一扬下颔，“否则我就在这里解手！爬到你身上解手！”

    莫如意的眼角似乎是抽了一下，白瑞宁趁热打铁，“我也不愿意做这么下作的事，所以我们还是和平相处吧？”

    很长时间，莫如意都没有言语，就在白瑞宁以为她的提议成功了的时候，忽听一声冷笑。

    “你凭什么和我讲条件？”

    莫如意毫无预警地站起身来，抬脚就把她踹倒在地，而后低下身子去扯她的裙子！

    白瑞宁吓得大叫，“你做什么！”

    “你不是要解手么？”莫如意眼中森寒一片，“我替你脱啊！”

    “放手！放手！”白瑞宁连忙蜷身滚到一边去。

    莫如意没有乘胜追击，胸口剧烈地起伏一下，捂着左腹倒退两步，又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去。

    “滚回去！不准靠近我！”

    白瑞宁委屈得不行，她想，如果现在在这的是夏芷娟或者是白瑞怡，肯定会想出更好的对策来，不像她，眼泪转在眼眶里，也只能乖乖地滚回去，以防他再次发飙。

    滚回石室的另一边后，白瑞宁蜷在那里发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实在是撑不住了，这么长时间食水未进，又摔又打的，后腰的旧伤又扯开了，难过得要死。

    “你不放我、不给我吃的都不要紧，可是你想过没有，就算有吃的，没有水也撑不过几天，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求助才行。我不想死在这，我还想回去找我妈……”

    白瑞宁不得不用言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样她的肚子就没那么饿，后腰也没那么疼了。

    “你妈？是你乳母么？”莫如意大概也正无聊着，竟然在旁搭腔。

    白瑞宁想起夏芷娟，心情更为低落，“不是，我妈就是我娘，我乳母是陈妈妈，对我也很好，我也很想她。”

    莫如意哧笑，“不过才离开两日，有什么好想的。”

    白瑞宁侧身躺着，看不见莫如意的神情，但也可以想象他嘲弄人的样子，怔怔地道：“如果我们出不去的话，这一辈子就再也见不着了。”

    莫如意没有言语，白瑞宁勉力抬头看看他，见他并没有闭上眼睛不理她，只是没有回答而己，便反问道：“你家里还有谁？”

    莫如意道：“我父亲。”

    “那你不见了，他也应该很担心你。”

    “应该是吧。”

    不知是不是白瑞宁的错觉，这几个字传入耳中，竟有一丝温暖的感觉。

    “那如果他被人抓了，你也会担心他吧？”白瑞宁问。

    莫如意笑了笑，不像嘲弄，倒像是屡次看穿一些小把戏的忍俊不禁，他仰了仰头，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点，望着头顶光线洒落的地方，笃定地说：“他不会被人抓的。”

    “也对……如果我像你一样，我爹也不会被你抓了。”白瑞宁自我反省了一下。

    莫如意笑了一声，笑声有点模糊，白瑞宁的注意力也涣散着，听不出他是在讥笑她亦或是在为自己自豪。她又想到——“那位和你聊天的大师，说你曾在宁国寺住过几年？为什么住在这？”

    这次她又没有得到回答，她也无所谓，自顾道：“我也曾在京外的庵堂里住了两年，要不是我娘想着我，我家人可能都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姑娘。”

    “为什么？”莫如意问。

    白瑞宁撇撇嘴，“事关我的名节，我也不太好说。”

    莫如意轻哼，“不就是刘明睿那事么！”

    “你竟然知道？”白瑞宁有点讶异，“你也听八卦啊？”

    莫如意合上眼睛，“我调查过你父亲，自然也查到你和你的家人。最让我奇怪的是，在你重回白家之前，你和你父亲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但他此次落难，你却三番两次前来找我，也算是孝顺。”

    对于这个，白瑞宁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想了想道：“人是会变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随时在变，仇敌尚可化敌为友，何况他是我的父亲？”

    莫如意轻轻“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白瑞宁可是指着他顶饿呢，继续道：“我听林渊和那位大师都叫你‘阿离’，离是你的字么？”

    回答她的只有寂静，白瑞宁也习惯了，“你觉不觉得你的名字寓意是好的，字却有点伤感啊？”

    “不过和你的姓氏搭配起来，名字又变得伤心起来了，所以你以后还是叫你的字，莫离，听起来也温暖一点……”

    絮絮叨叨的，白瑞宁也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什么，反正莫如意再没回答过她。白瑞宁说得累了就歇一会，躺得累了就滚一圈换个姿势，最后饿得实在顶不住了，就自己进入休眠状态了。

    再睁眼，眼前又暗了不少，不再有光线洒入，室内则充斥着一种混合了泥土味道的潮湿气息。

    下雨了？

    白瑞宁连忙坐起来，环顾四周，却又失望至极。

    四周俱是青石铺就，就算下雨，也渗不到石室中来。

    白瑞宁又看了看莫如意，见他仍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头却低垂下去，应该是睡着了。再看着他身边的小纸包，白瑞宁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吞咽反射，因嗓子干得冒火，这一动也不知是不是扯伤了喉咙，总之痛得要命。

    “莫如意？”白瑞宁哑着嗓子小声地喊了一句。

    等了半天，莫如意动也不动，想来是睡熟了，白瑞宁也不再耽误时间，马上滚过去，一口咬住那个小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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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石室（四）

﻿白瑞宁猎物到嘴，正要撤退之时，又觉得有点不对。

    莫如意也太安静了。

    白瑞宁心有疑惑，抬眼瞧了一下，就见莫如意双目紧闭，头也垂得过于低了，这么近的距离，竟然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白瑞宁马上挣扎着坐起来，先背过身去把包着茶果的纸包抓在手里，然后才用肩头去碰他。才轻轻一撞，莫如意就倒了下去。

    又晕了？白瑞宁也不想自己像个陀螺似地满地打滚，但实在是势比人强，她只能又滚到另一边去，背过身子用手摸他的额头。果不其然！烫得都能烙饼了。白瑞宁行动不便手脚麻木还要对着一个烧到昏迷的人，谁来告诉她除了仰天长叹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只能再次帮他祈祷了吧？

    白瑞宁叹了口气，思绪和肚子终究是肚子的需求占了上风，艰难又难看地拆开纸包，回头一看，里面的茶果居然只剩了两个！擦啊！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他居然又偷吃了一个！

    低下头叨起茶果，忍着嗓子的干痛强吃了一个，吃完就跟没吃一样，她现在充分理解了猪八戒吃人参果时的感受，那么一小团东西掉在无底洞里，有感觉才叫奇怪！

    不过看着最后一个口粮，白瑞宁终是没有莫如意那么无耻，重新包起来，放到另一侧墙角去。

    算起来，他们已经在这困了一天一夜了，还没有人发现他们，对于能成功脱困的机率，白瑞宁也没有之前那么乐观了。

    使劲甩甩头，让松散的发髻彻底披散下来，头上簪着的几朵珠花随之落下，其中还有一枝短小的扁簪。

    这簪子一直在她头上，在她发现被捆的时候就想到这个东西可以利用，但一直找不到机会，又怕莫如意发现，所以趁着连滚带爬的机会特地把簪子压到头发里藏起来，现在终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白瑞宁摸到那扁簪，倒负着手在地上反复地磨着簪尾，发簪的尾部本就不是锋利式的，想把它磨得能当刀使更不是一件简单的工序，好在刚才吃了个茶果，可能出于心理作用，身上倒也多了些力气。

    白瑞宁一边在地上蹭着簪子，一边想着找不着她的夏芷娟。想到老妈，白瑞宁十分歉疚，她向来没什么用，这次想要帮忙，反而又连累老妈担心，而他们一家四口本来好好的，现在只剩老妈一个，入牢的入牢，失踪的失踪，心情可想而知。

    想到白松石入狱的罪魁祸首，白瑞宁看了看倒在一旁生死不明的莫如意。他身上白袍已被尘土和血迹污得不成样子，却仍是整整齐齐地穿着，原本凌乱的发丝也变得整齐有序，显然是经过整理的，她倒也服了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仍能坚持整理仪表，想来要不是实在坚持不住，他也不会靠在墙上吧？这也是个怪人，明明心如蛇蝎，想不到还挺健谈，就是总依着他的心情时不时的冷场，还会突然变态。

    不过他现在是一点强横的样子也使不出来了，一动不动地栽在那，出气多入气少，呼出的气息都滚烫滚烫的，这样的他要是被他的仇人看到了，肯定先虐他个百八十次再说！

    白瑞宁突然想到，她也是他的仇人啊！似乎有必要好好想想一会怎么虐待他！

    这么一分神，白瑞宁磨着簪子的手指和簪子一起蹭到了地上，疼得她一抽气。回头再看看那簪子，有一侧簪体已变得锋利了不少，簪尾也尖锐了一些。

    白瑞宁迫不及待地反握了簪子划弄腕间的绑带，可恶的是腕上缠的是莫如意的腰带，质量好得很，她划得手指头都抽了筋也没什么进展，簪子又不够利，只得歇歇磨磨、磨磨划划……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手上的绑带终于见了松动。

    这绝对是白瑞宁有生以来做过的最有恒心的一件事，因为现在已经又伸手不见五指了，她都不知道她到底磨了多久才弄断了那么腰带。

    双手重获自由后，白瑞宁飞速地甩着两只差点抽筋成鸡爪的手，缓了好大一会，手上才又见力气，又连忙摸到脚腕上，解开另一重束缚。

    自由的感觉真好啊！白瑞宁抖抖手啊抖抖脚，就差找老爷爷一起做运动了。

    活动开全身的筋骨后，白瑞宁掰着手指头朝莫如意就去了，想象着自己的手指头咔咔作响，莫如意抱着脑袋浑身打颤的样儿……

    莫如意是第二天才醒过来的，那时天已经晴了，柔和的光线再次洒落下来，温暖而宁静。

    白瑞宁蹲在墙角里，见他的头动了动，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你醒啦？”

    莫如意明显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来，他额上的布巾因此掉了下来。

    白瑞宁睁了睁眼睛，指着他的腰，“你伤口不疼啦？”动作很矫健嘛！

    莫如意的脸上瞬间布满痛楚之色，手也随之抬起，按在腰间伤处。可他一双眼睛却是片刻不离白瑞宁，眼底装着满满的戒备。

    白瑞宁屈了屈手臂示威一笑，“你那点小技俩哪捆得住我啊！早叫你别捆我了，你不听，看吧，现在角色对调了，你想反抗也来不及了。”

    莫如意不言语，目光被掉在怀中的那布半湿布巾吸引过去，捡起来看了看，又抿了抿唇，继而神色大变，“你给我喝了什么！”

    看他那样儿，就知道他想得不知道偏到哪去了，白瑞宁扯过他手里的布巾笑得得意，“你猜猜？”

    莫如意登时脸色铁青，还反呕了一下，又牵到伤处，煞白着一张脸闷咳不止。

    白瑞宁听他咳得难受，连忙摆手，“你别瞎想了，昨天夜里下雨了，我找到一处漏雨的地方。”

    她说着随手一指，莫如意扭头看去，便见墙角处堆着几块布巾。

    “说起来还是你告诉我的。”白瑞宁又朝墙角走去，“昨天你晕得迷迷糊糊的，不停地用手拍墙，我才发现墙上反潮，又顺着湿气最重的地方找到这，这里的砖缝不齐，渗的水便多一点，不过水量还是有限，加上现在雨停了，等土里的雨水渗下去，我们就又没有水喝了。”

    莫如意转回身去，低着头喘了好一会，才冷声道：“你不捆我？”

    白瑞宁反问：“你现在站得起来吗？”她说着捡起一块洇湿的布巾团成小团，仰起头来使劲一挤，便有几滴水珠落到她嘴里。她咂了咂嘴，又用布巾擦了擦干裂的双唇，这才又专心炮制第二块湿布。

    时间过得很慢，白瑞宁却极有耐心地守着那几块布巾，直到又有一块湿了，她便起身拿到莫如意身边来递给他。

    莫如意盯着那本是白色又因污浊的雨水微微变成褐色的布巾，略一犹豫，伸手接了过去，学着白瑞宁的样子，将雨水挤进口中。

    白瑞宁轻笑，“我还担心你有洁癖不愿意喝，不过你的性命也是全靠这些水救回来的。”

    莫如意抬眼看着她，眼底不带一点温度，“你若以为我会因此放过你父亲，便是大错特错了。”

    “哎……”白瑞宁突然眼前一黑坐了下去，好一会才缓过来。

    “我自然是希望你能放过我爹的。”白瑞宁拍拍额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过现在我们最好想想该怎么活下去才是正经。”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仅剩的那个茶果，已经被一分两半。

    “一人一半吧，聊胜于无。”

    莫如意也不客气，拿过一半茶果便吃了。白瑞宁也不拦他，他失血过多，自然需要马上补充体力，不过也加了一句，“不能再惦记我的了啊！”

    莫如意不再理她，倒头便睡。

    等莫如意再醒过来的时候，精神已好了很多，耳边不断地响起“啪”、“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击打石壁。

    他倚着墙壁缓缓地坐起身子，便见白瑞宁蹲在石室中央，不停地把手里一块石子丢到头顶的青石板上去。

    “做什么？”莫如意微拧着眉头开口。

    白瑞宁再一次捡回掉落的石子，又一次丢上去，石子与青石相碰发出极为清脆的声音。她头也不回地说：“喊声传不出去，我试试直接敲石板。这石板上面应该就是地面了吧？”

    莫如意的目光却追随着不断飞起掉落的那块鸽蛋大小的石子，“哪来的石子？”

    “还是托你的福。”白瑞宁扔了半天手也酸了，干脆停下歇一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不？你又打我，又要抓我爹，我真是恨死你了，在地上抓了一把石子打算扔到你脸上去，不过最后也没敢，只留下了这块石子装在荷包里。”

    “留着将来报仇？”莫如意虽然虚弱，连声音都低了两度，但一贯的好聊。

    白瑞宁想了想，“不知道，顺手就留下来了，可能是为了人生中第一次挨打作纪念吧。”

    她原来确实是有个留下石子的原因的，后来竟然忘了，她也不确定当初到底是想留下暗器报仇还是作纪念，二选一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应该没那么有种报仇，于是选了答案B。

    “难道你现在就不想报仇了？”莫如意问得不太甘愿，毕竟这问题由他问出来，感觉他好像找抽似的。

    白瑞宁立时道：“想啊，怎么不想？但是也不现实啊！我们现在困在这里，左右离不了两个结局。第一，一起出去，如果能出去，我再找你报了仇，等你出去岂不是更得找我家麻烦？所以我不仅不能动你，还得对你好一点，最好能感动你，你就能放我爹出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见莫如意根本没有反应，垮下肩去继续道：“第二个结局就我们一起困死在这，如果是这样的话，反正你现在也不能动，我倒可以考虑报仇，但关键是我还不想死，也不想这么快放弃希望，只要有一分出去的机会，我都不能动你，也许在我们确认出不去、快要死了的时候，我会考虑虐待你一下吧。”

    莫如意听罢冷哼，“倒是勉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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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石室（五）

﻿“不能算是勉强，但也不是我乐意做的事。”白瑞宁正正经经地回答他。

    莫如意睨着她，神情中带了些不解，“难道我们没有落到这样的境地，你就不想报仇了？”

    “我当然想替我父亲讨回公道了。不过你位高权重，我一来求告无门，二来也不能把你抓起来吊起来打，怎么报仇？我觉得在双方实力不均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报仇’这件事，只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我只希望你尽快把我爹放出来，以后我们见你就绕路走。”

    莫如意的眉头拧了又拧，“就这样？”

    白瑞宁认真地点头，“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那我把你爹打得半死，就算了？”

    “受了伤总能养好，但继续抗争下去丢了性命，再养也养不回来了。”

    “你这想法还真没有出息。”莫如意突地掀了唇角，可由于太过虚弱，笑容也有气无力的，衬着苍白的面色，嘲弄的意味降低了许多，“要是你爹真丢了性命呢？你也算了？”

    白瑞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确定他只是随口一说后，想了想道：“以前我娘总说我缺心眼被人欺负，其实我是不愿意去想。我知道自己很包子，很多时候都是等事情过去了，才意识到吃了亏，而且脑子也转得不快，通常只会事后诸葛亮，想我当时怎么不那么那么说啊？或者想下次见面我一定狠狠报仇，但几乎都是没有实施过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我，只要我愿意，只要我认真地想，我还是能想到报复他们的办法，可那样我就会活得很累，就会每天都沉浸在不高兴的氛围之中，我不愿意那样。”

    “所以我宁可吃了亏，以后就离他们远远的，也省了我再去想那些没用的事。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有一件事连我妈……我娘也不知道，上中学的时候，有两个女生恶意把我锁在厕所里，后来忘了放我出去，直到半夜校工巡校才发现我，那次我真是吓坏了，但是我回家去也没和我妈说，只是说留在学校写作业忘了时间。其实我和那两个女生一点也不熟，她们就是觉得我平时内向好欺负，所以才这么做。”

    “后来呢？”莫如意微一扬眉，“你选择报复？”

    白瑞宁没有肯定地答复，反而低下头去，“我知道其中一个女生每天放学都不会马上回家，而是在校园里看别人打球，就以她的名义写了一封情书给另一个女生喜欢的男孩儿并约他在球场见面，然后又写了匿名信给老师，让他去他们约会的地方抓人。那时候早恋可是相当严重的。”

    “早恋？”莫如意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消化她的话，“你上的什么学，竟是男女混在一处？”

    白瑞宁顿时笑了，“嗯，那时候年纪小。”

    莫如意又问：“那你怎知那男孩儿接了信一定会去？他若不去，你一番安排却是要落空了。”

    “怎么会不去？”白瑞宁满是信心地反问，“你知道吗？为了完成我的计划，我一个月没有吃午饭，我省了一个月的午饭钱买了一套当时男生非常喜欢收集的闪卡，夹了一半在那信里，那男生想要另一半，肯定会去的。”

    莫如意眼中疑惑又生，但却没再发问，只是道：“这么说来，那个女孩儿身上肯定带着另一半……证据。”

    白瑞宁点头道：“是啊，我趁她不注意，把另一半闪卡塞到她书包里，加上那个男生手里的情书，她百口莫辩。最轻也是全校通报批评。”

    “你这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莫如意慢慢地摇着头，似乎在说他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买卖。“不过……你这方法虽然笨了点，但总算报了仇。”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路，笨人也有自己的笨招儿，”白瑞宁抬头看着光线洒入的地方，“不过我虽然可以，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想着计划能不能成功、每天想着我一定要让那两个女生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可到最后，我不仅学习成绩下降，还连与朋友正常交往的时间都没有，耗费了我大量的精力，全副心神都在注意着这件事，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那是因为从一开始你的方法就错了。”莫如意随意地倚靠在那，声音也不如之前那样紧绷，眉目间的阴鸷几乎不见，倒像是在给白瑞宁介绍经验一样，“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他们你很凶，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白瑞宁想了想，扭头看着他，“可是，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我可以装作很凶，可我又要去哪里交朋友？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我是个假凶人，如果让我去和那些真正强悍的人做朋友，我也会不知所措吧？而我这样的个性，虽然有时候会受人欺负，但还是会交到很多性格温和不专注心机的朋友，我也更喜欢和她们在一起。”

    “那你觉得我凶吗？”莫如意突然问。

    白瑞宁老实地点点头。

    “那林渊呢？”

    白瑞宁有点明白他要说什么了，慢慢理顺自己的想法说道：“其实林渊也是个很强大的人。他虽然看起来挺不着调似的，但他说话做事皆有条理，闹得再疯，也不会失了底线，而且他很有本事带动气氛，让人不知不觉间就觉得和他很熟了似的。况且，就从他能和你做朋友这一点说，他也不是一般的人，如果他真是纨绔无用，像你这样傲气的人又怎肯与他为伍？”

    莫如意颇为意外，轻笑道：“你竟真看得明白？”

    “我说过啦。”白瑞宁指指自己的脑袋，“只要慢慢地想，总会想明白的。”

    “所以刚才那个故事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白瑞宁愣了一下，而后才记起原本的初衷，却是再拿不出当时的深沉心态了，失笑道：“我是想说，虽然我是包子，但逼急了，包子也是会跳墙的，就像那天去刺杀你的那位颜姑娘一样。所以有什么事咱们还是别采用太极端的手段。”

    对这番说辞，莫如意明显露出不屑的神色，“你可知道那颜清的下场？”

    白瑞宁忙道：“我不想知道，你不要说。”

    莫如意全身放松地倚在墙上，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会，才问道：“为什么？”

    白瑞宁起身去把那块石子再捡到手里，一边丢，一边低声说道：“你不说，我还能猜想她是不是另有生路，你若说了，要是不好的结果，我便连想都不能想了。”

    “你这是自欺欺人。”莫如意偏偏头躲过落向他的石子，而后捡起来，在手中掂量着，“就像你说的那个故事，也不过是你想象出来的罢？”

    白瑞宁微一错愕，许久之后，她低笑一声将头埋到手臂之中，“是啊，是我想象出来的。我制定了这个计划，每天晚上都跟着那个女生看她的行程路线，甚至连那套闪卡也是真的省了一个月的午饭钱买下来了，但没有什么情书，也没有什么举报信。到最后关头，我还是没敢那么做。我真的是很没用的。”

    白瑞宁原是打算宣示自己的勇气，可不想被莫如意一语道破，她仿佛又回到那些不断重复着计划打算、不断说服自己一定要这么做的日子，想得多了，竟然以为是真的，她现在才记起，当最后她决定放弃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对自己充满了鄙视与失望。

    可出奇地，莫如意竟没有嘲笑她。他倚在那，安安静静地似在出神。

    “不试，也没什么不好。”他好像在失神，又确确实实地在说话，“试了，就回不了头了。”

    白瑞宁隐隐觉得他是在说他自己，语气间也透着无尽的自嘲与孤独，可再一想他得了如今之恶名不仅没有反感，反倒像很享受似的，为人处事更无半点收敛的地方，便连一句安慰的话也不想说了。

    没什么不能回头的，只是看你想不想回头罢了。

    沉默了一会，白瑞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讲的事是想象出来的？”虽然心里失落，但她还是好奇莫如意是如何辨别真假的。

    莫如意轻笑，“我遍查白家往事，并无你外出求学之事。”

    白瑞宁不禁怔然。

    没想到……以往二十多年的生活，在这里竟然连“真实”都算不上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完全陌生的人生，对他人而言，那才是她的全部过去。

    她不再说话，莫如意也再不言语，两个人静静地对着发呆。直到莫如意的眼睫缓缓垂下，人也有点栽歪，白瑞宁才叫了他一声，“你又要晕了吗？”

    莫如意便又勉强打起了精神，似乎是感觉了一下，才缓缓地摇头，哑着声音说：“应该不是，只是觉得有点累。”

    这是他们被困两天后，他第一次说累，也是第一次以这么随意的姿态倚在那里，眼睛半开半合地，视线不知定在何处。

    白瑞宁起身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你的脸很红，是不是又发烧了？”

    莫如意的眼睫颤了颤，想睁眼又没有力气似的，声音软软地，“你替我包扎的时候也不知替我将淤血吸去，现在我伤口发炎了，自然会发烧。”

    白瑞宁略略一怔，马上蹲下去，“我再看看，现在吸还来得及吗？”

    莫如意无声地笑了一下，顺眉顺眼地，一丁点嘲弄讽刺都不带，无害而和善，让白瑞宁好不习惯。

    “你还真信……”

    这是开玩笑？白瑞宁干巴巴地眨眨眼睛，这……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我……我还是再替你看看吧……要不重新包扎一下……”

    白瑞宁说着伸出手去解他的外袍，他就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眼睛很久才眨上一下。

    他那样子，就像随时会晕倒一样，白瑞宁加快手上的动作，解了他的外袍后正想拉开他的衣襟时，他的身体忽地一僵。

    他抬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神情不像刚刚那样茫然，似乎才从梦中醒来一般，而后，他毫不迟疑地挥开她的手。

    诡异的氛围立时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莫如意重新捂上自己腰间的伤处，缓了片刻，眼中已是寒芒泛泛，“离我远一点。”

    嗯，这回对了。

    白瑞宁讪讪地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脑子里还想着之前的事，最后觉得，可能是饿了太久，出现了幻觉。

    白瑞宁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两天两夜只靠一个茶果和一些雨水撑过来，以前减肥都没这么拼命过啊！

    从怀里摸出最后半个茶果，白瑞宁最后看了它一眼，差点连那纸包都一起塞到嘴里去！

    “行了行了，吃完了心也静了，这回可以安心等死了。”白瑞宁说完便一头倒下，企图用睡眠抵御饥渴的侵袭。

    也不知道是她的意志力太过坚定，还是她真的太虚弱，伴着“咕噜噜”的肚鸣声，她竟然真的睡着了，睡醒之后……

    擦！历史重演！

    “莫如意你这个王八蛋！”白瑞宁觉得自己有点虚脱，坐都坐不起来，骂人的声音更是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不过这丝毫没有打消她诅咒莫如意的决心！“你好歹换个招术！只会捆人么？”

    回答她的只有满室寂静，白瑞宁挣扎着看向莫如意原来所在的地方，又快速看遍四周，顿时手脚麻木，一颗心仿如坠入三九寒天的冰窟之底！

    莫如意……竟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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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生路

﻿不大的石室一眼便可望尽，虽然此时光线不足，但她仍可看清石室中除了她，再无旁人！

    他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却把她捆起来丢在这？白瑞宁惊恐过后便是一阵阵地心寒，她早该明白莫如意是什么样的人，也早知道莫如意一直想限制她的自由，她却仍没有任何防范之心，甚至在他再三强调“不可能”的情况之下，她还是认为他多少会对她存有一点感激之意，等将来他们脱困后，他会放过白松石。

    再次确认石室里除了少一个人外与之前再无差别，根本找不到莫如意消失的蛛丝马迹，白瑞宁心里一片茫然，木然地栽在地上。

    为什么？她活着也并不会碍他的事，为什么一定要把她留下来？她想不通！

    难道是怕别人知道他在石室里的狼狈样子？白瑞宁不相信会有人因为这种原因将一条性命弃之不顾，可联系到那人是莫如意，似乎又没什么不可能的！

    面颊贴着粗糙的青石地面，白瑞宁的喉间酸了又酸，可失水过度的身体却再挤不出一点水分，让她连眼泪都流不下来。

    看来她还是高估了人性的善意，这或许是对她人生态度的最大惩罚，惩罚她活得太过随便、一点也不爱恨分明。

    老爸、老妈、瑞家……家人的影子一一在眼前闪过，四周似乎变得更暗了，看来她当真是大限将至。

    她真要死在这了么？也不记得问了自己多少次，突然，幽暗的石室中响起“咔”的一声。

    白瑞宁猛然坐起！又因瞬间透支了身体而阵阵眩晕。

    就在这时，原来莫如意所在之处的青石墙壁竟凹了进去，而后朝一旁移开，石壁后现出一条通道！

    从通道里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莫如意！幽暗的光线下，白瑞宁看不清的神情，却看得到他进来后身体那一瞬的停滞，应该是没有想到她已经醒了。

    莫如意没有再将打开的青石板移回原位，就任它敞着，而后捂着腰间伤处坐到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白瑞宁。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通道？”白瑞宁蓦然想起他昏倒的时候，意识不清之时曾拍打墙壁，可她却完全没有理解其中含义。

    莫如意默不做声，神情全笼在暗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有通道为什么不说？那是通往哪里的？他进去做什么？他又在防备着什么？无数问题掠过白瑞宁的脑海，她却又一个都不想问。问了又能怎么样？如果能出去，他早就一走了之了，既然出不去，有没有通道都一样。

    “我还以为你出去了。”白瑞宁再没一点力气，软软地倒在地上，“还以为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很害怕。”

    她闭上眼睛，仍心悸不止，被人抛弃的惊恐留在脑中久久不散，她从没这样害怕过，那一刻，只怕死也比活着要好上百倍！

    不过，她还是想活着，她不愿意老爸老妈因为她而伤心，在刚刚那认为自己死定了的一瞬间，她甚至暗恨自己为什么和父母的关系这么好？如果差一点，或许她不再出现，他们的伤心也会少一点。

    马上就要进入第三天了，仍没人发现他们，现在她几乎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还怎么活？她流不出眼泪，但又确确实实在哭，从没这么伤心过。

    空气中不知何时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果香，白瑞宁的肚子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咕噜个不停。白瑞宁没有力气起来，只能转转头，看到暗处的莫如意不断将手放到嘴边、又放下。

    他在吃什么……原来是这样……白瑞宁暗笑自己太笨，莫如意早知道通道里有吃的，所以才会对她再三防备，难怪，几天过去，他这个重伤的人倒比她还有几分精神。

    她没有立场去指责莫如意，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而她却一直在用自己的标准去判断他。白瑞宁没有开口讨要吃的，任由那果香刺激着她的肠胃，胃里连连泛酸。她的意识也越加模糊，低不可闻地说了句：“你将来要是能出去，记得让我娘来找我。”

    话才出口，便听莫如意低诅一声，狠狠地将手里才吃了两口的果子摔在地上。

    难道有虫？这是白瑞宁最后的想法。

    浑浑噩噩地，白瑞宁觉得自己的身体又重又轻，一动也不能动，却又像飘浮在空中，嘴里忽而充满了酸酸甜甜的味道，让胃部的酸痛烧灼更为严重，可力气却在一点点地恢复，重新充斥体内。

    她居然还没死！

    白瑞宁睁着眼睛躺在那，望着那洒入阳光的地方，好一会才惊觉自己竟是平躺着的！

    她的手明明就被捆在身后……心念才动，她的手已举到眼前，没有任何束缚。

    这是……莫如意终于良心发现了吗？白瑞宁习惯性地朝左手边看去，却只看到一条幽暗的通道。

    莫如意没在那里，而是坐到了最远的墙角处，面朝墙侧，一动不动地倚在那，像是睡着了，身边散了几个红紫色的果子。

    白瑞宁的视线在通道和莫如意之间转换了几次，呼吸声不觉间被她压至最低，紧盯着他，她慢慢起身，极为小心地不发出任何响动，朝那通道靠了过去。

    莫如意没有任何反应，白瑞宁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倒退着摸到通道入口，回过身，头也不回地便钻了进去！

    这通道呈下坡状，十分狭长，又潮又暗，且不知要通往哪里，但在白瑞心中，这里却像是满布阳光一样，她没想过能在通道里找到什么，只希望能离开那间湮没她所有希望的石室，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沿着通道走了十余米，前方渐渐有了些许的光亮，白瑞宁紧走几步，踏出通道的一瞬间，她打了个寒战。

    她又回来了？不！环顾四周，她确定这是另一间石室，和她之前所在那间，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莫如意，石室里也不如之前的那间干燥，许多地方都长了青苔。地面上散落着许多金银之物，石室角落里还摆着两只敞开的大箱，同样装着许多金银器皿、玉石首饰。

    这是藏宝室么？这里的东西都是莫如意的么？白瑞宁没有再想这个问题，就眼下来说，就算有黄金万黄，在她眼中也抵不过一只热包子。

    白瑞宁摸着墙壁一边走一边拍打，希望能再找出一条通路来，由于这间石室里乱布着很多东西，所以直到她感觉到脚下有风，才发现紧贴地面的墙脚处有一个不大的洞口。

    她马上蹲下去，从那洞口里，她不仅感觉到了微微的空气流动，还见到洞外远处散落着的果子，莫如意的果子一定也是从这里捡的。

    白瑞宁比量了一下洞口的大小，试着往里钻了一下，肩头虽被卡住，但也不是特别的紧，于是她辗转腾挪，几乎耗光了力气，终于通过了石壁及石壁后的泥层，上身钻出洞外！

    才一出去，白瑞宁便迫不及待地看向四周，再扭身看向头顶，险些喜极而泣！

    这里的面积不大，四周是砌成环形的青砖，而头顶十余米之上，便是澄蓝的天空，这是一处干枯的井底！

    看着就垂在头顶不远的井绳，白瑞宁的身上顿时蓄满了力气，如有神助一般，钻出洞口便站起去够那绳子，一抓入手后用力拽了拽，觉得十分结实，便要攀着绳子上去。

    可她之前从没攀过绳子，从电视里看到的矫健之姿到了她这里不是手承不住力就是栽歪下来，如此几次后，开始不顾一切的冲动也渐渐消了，坐在井底想了想，转身又从那小洞口钻了回去。

    再回来，心境已大不相同，之前的颓败萎靡一扫而空，自由的呼唤在心间不断鼓动，也让她更有了些耐心打量这间石室。

    仔细看了一遭，她才发现这洞口四周有许多变了形的器皿，洞口附近的石壁上也沾着点点不甚明显的血迹，她甚至在洞口旁找到了自己的那枝扁簪，此时也完全变了形状。

    白瑞宁再不迟疑，沿着那条通道走了回去，刚出通道，便见一个果子摔在她的眼前。

    莫如意显然没想到她会再回来，脸上愤怒的神情甚至来不及收起，又极为错愕，不过也仅是一瞬，便稍显狼狈地扭过头去，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再动弹。

    原本在他身边的几个果子都被他摔了出去，白瑞宁捡起一个摔烂的果子走到他身边去，递给他。

    “我要是不回来，这些就是你最后的食物了。”

    莫如意的头又朝墙侧偏了偏，根本不看她。

    白瑞宁打量了他一阵，才发现他的白袍已被泥污和血迹染得看不出颜色，而她这两日竟没有意识到，这间石室这么干燥，想把自己弄得这么脏也不是件易事。

    “你早就知道这里吧？”白瑞宁问：“我们掉下来后，在我醒来之前，你就去通道里看过吧？但是那个洞口太小了，你出不去。你有重伤在身，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又不愿我知道那出路，所以你才三翻四次地捆着我，偷偷去那边希望能把那洞口扩大一些……你不敢让我出去，你怕我离开之后就再不回来，是吗？”

    被困了几日，莫如意的衣裳虽然穿得整齐，可满身的脏污和冒着青茬的下巴让他看起来有些落魄，饶是如此，他还是不改他向来的脾性，虽没有回答，却轻掀了下嘴角，无尽的嘲弄讽刺。

    “那你又为什么放我走呢……”白瑞宁垂目低喃了一句，而后看着他轻笑，“莫如意，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走了，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说罢她将手里的那颗果子丢到他的身上，决然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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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暂住

﻿白瑞宁再一次从那洞口钻出，这次她没再盲目行事，抓了几个没有腐烂的果子吃了补充体力，又撕了裙摆缠在手上，连试几次，终于找到了一点诀窍，在太阳悬在正空之时，终于COS贞子爬出了井口。

    出来，她便见一棵老树长在井边，树上挂着许多紫红色的李子，再转头，又见齐整的禅房，另一侧是一张石桌与几个石凳，石桌石凳上铺着丝帛巾垫，摆着茶壶茶碗，除了桌上不见那本书外，一切与那日她偷见到的情景一般无二。

    原来出口还是在摩罗堂里。

    倒在井边，白瑞宁的胳膊不由自主地抖得厉害，全身肌肉也因过度紧张而无法完全放松，可她这辈子却没有一刻比现在的心情更好，她瘫在地上，感受着轻风暖阳、蓝天白云，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原来活着这么好。

    白瑞宁也不知自己缓了多久，躺在那里险些睡着了，才觉得身上松快了些，再聚起这辈子从未出现过的顽强意志，翻身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出摩罗堂。

    白瑞宁找到了宁国寺的僧人，那两个小沙弥见她这样衣衫褴褛很是吃惊，又听她说知道莫如意的下落，连忙通知了掌院僧人。

    掌院僧人不敢怠，刑部尚书大人在宁国寺失踪一事让宁国寺受着很大的压力，自然连忙带人赶来，又在白瑞宁的指点下，摸索着叩开了摩罗堂外的那块青石板。

    此时白瑞宁靠在石阶旁，已连动上一动也不能了，紧绷放松双重极致让她的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眼皮也沉得厉害，但她还是坚持着，等着夏芷娟的到来。

    听和尚说夏芷娟一直没有走，留在寺里寻找她，在和尚去通知夏芷娟的时候，已有几人垂了绳索到石室中去，后来又吊了张单架下去，把莫如意吊了上来。

    莫如意本已虚弱不堪，经阳光一照，更是面色如纸，他偏头避着阳光，直到被人抬至墙下的阴凉处，才缓缓地睁了眼睛。

    “你食言了。”

    仿如砂纸磨砺般的声音自墙下传来，白瑞宁抬眼看看，朝他无力一笑，“我又没有回去，怎么算食言？反正像我这样没种的人，哪敢真的害你……不过，你刚刚害怕了没有啊？”

    莫如意哼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白瑞宁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又好了点，这时便听身后脚步匆匆而近——“瑞瑞！”

    妈……白瑞宁没来得及叫出口，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这一觉也不知到底睡了多少时候，就算在睡梦之中，白瑞宁还是感觉得到自己周身巨痛，嗓子干得几乎出火。

    难道她现在还在石室吗？她成功脱困都是幻觉吗？昏昏沉沉地，白瑞宁微睁了眼见到夏芷娟就守在她身边，心中大定，转眼又睡了过去。

    一睡，整整睡了两天。

    白瑞宁能下床的时候，已经是她脱困的第三天头上了，喝着夏芷娟亲手熬的米粥，白瑞宁满足得流下两道宽面条似的眼泪。

    夏芷娟安静地看她吃着粥，一句也不问，待她吃完了，说道：“感觉怎么样？现在你应该会觉得累，这是正常的，但不要再睡了，出去到阴凉地方走走，活动一下。”

    白瑞宁乖乖地点头，原想抱抱老妈，又觉得自己这么大了有点不好意思，可又见夏芷娟面容憔悴的模样，不由自主地便心疼起来，扑过去抱着老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夏芷娟哼了一声，“真不让人省心！”还是原来的态度，但最后一个字已隐隐带了些鼻音。

    白瑞宁的鼻子也酸酸的，可心里始终惦记着一件事，急问道：“林老夫人那边可说通了？”

    夏芷娟点头道：“林老夫人倒是说会帮着过问一下，不过我们和林家到底没什么关系，再加上……”

    原来夏芷娟在找到白瑞宁后又曾去找过莫如意，向他询问白松石一事，莫如意却道：“在他还有用处的时候，无论你走谁的门路，我都不会放人的。”

    “不过，我提出要见你爸，他倒是没有拒绝，只说会考虑。”

    白瑞宁听完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这正是莫如意的作风。挨着老妈，感觉着她的体温，她大致地把那几天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莫如意绝不会因她帮他而放了白松石一说。

    夏芷娟并不意外，“看来这莫如意，当真是铁石心肠。幸好你爸对他有用，他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我只是担心瑞家，还有瑞宝那孩子，小小年纪的也跟着在牢里吃苦。”说完又摇摇头，极为不解地道：“那本书已经写给他了，他还留着你爸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白瑞宁愣了愣，“不就是为了那个什么墓穴位置么？他想让老爸替他寻龙点穴，老爸不肯，他才不放人。”

    夏芷娟极讶，“什么墓穴位置？”

    “我刚刚没说吗？”白瑞宁便把那日在摩罗堂外听到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总之葬在那地方的后人以后就会飞黄腾达所向披靡了。”

    夏芷娟皱着眉头纠结了半晌，又无语地看着她，“我这明里暗里地打探了好几天，谁都说不出个数，你倒好，什么不入外人耳的事都能听到，听到了又入耳不入心，还真是八卦的身子清闲的命。”还好比林渊和白瑞怡的事，不也是她第一时间知道的么！

    白瑞宁自动把这话当成了夸奖，其实这也是一种异能吧？

    不过，得了答案的夏芷娟看起来更为担心，“这么说来，倒是更麻烦了。我以前就听你爸说过，三年寻龙、十年点穴，恐怕不是他不想帮，而是他自己也没有实际经验，只靠那两本书……风水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哪是那么好理解的？”

    白瑞宁皱皱眉，“竟然要这么久？”等找到那穴位恐怕莫如意都成半大老头了吧？到时候也不用费事迁他母亲的遗骨了，再等两年，直接埋他就行了。

    夏芷娟点点头，“而且我去找那小煞星的时候，见他神情阴晴不定的，又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所以我想，这次你便不要与我回家了，就在宁国寺住下，要是他真的再到家里去折腾，家里有我也就够了，宁国寺毕竟是国寺，我想他也不会闹到这里来。”

    白瑞宁一句话冲在嘴边，怎么不会闹？恐怕莫如意下一个要动的就是宁国寺了！可又见夏芷娟神情中的疲倦担忧，便又将这话咽下。反正，莫如意的目标是和尚，她又不是和尚！

    “你就以养病的名义住在这里，我回去会派人送些东西过来，再让陈妈妈过来照顾你。”

    白瑞宁连忙摆手，“陈妈妈过来，你身边就连个说话商量的人都没有了，我住在这里一日三餐都有着落，你还担心什么？再说还有缘儿陪着我，再不放心，你让瑞静也过来陪我吧。”

    夏芷娟想了想，“那也好，只是你一定记住，你是来这里躲清静的，别总往外跑。”

    哪还敢啊……白瑞宁点头以示明白。

    夏芷娟一出来便是六七天，白老太太那边天天派人过来追问，此时见白瑞宁没什么大碍，便立时动身启程回府，隔天就送了人过来，却不是白瑞静，而是待嫁的白瑞珍。

    白瑞宁虽然平日与白瑞静最熟，但白瑞珍为人温和安静，在她面前白瑞宁难得地能做一回引导者，所以关系也不算差，倒是白瑞雅，虽然见面的次数也不少，但白瑞宁总觉得和她相处差了点什么似的。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白瑞宁看着那几大箱东西哭笑不得，“又不在这长住。”

    白瑞珍柔柔笑道：“大娘是担心你想用的时候短了东西，所以干脆多带点过来。”说完又问：“大娘说长姐染了风寒，好了后身子又一直不爽快，到底怎么样了？”

    白瑞宁笑道：“没那么严重，只是娘怕我在家里为爹的事担心，这才让我在这里住一阵子，也散散心。”白瑞宁失踪一事虽然寺里有人知道，但对家里，夏芷娟一律说的是因病才久未归家，此时暂住在这里也是为了养病，和白瑞宁也是早就说好了的。

    白瑞珍笑道：“既是这样，长姐可要放宽心才是。”

    白瑞宁点点头，又在院里忙着搬东西的几个下人间来回看看，“陈妈妈呢？”

    陈妈妈这次是送白瑞珍过来的，缘儿在旁道：“刚刚陈妈妈见院外似乎有人影闪动，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意图不轨，便出去看看。”

    正说着，陈妈妈微有失神地由外而入，进院几步还回头朝门口张望。

    白瑞宁迎过去，“可看见了人？”

    陈妈妈马上摇头，“没有……哦，夫人要姑娘在这里安心静养，如果有老爷的消息会来通知姑娘的。”

    “我娘没事吧？”白瑞宁知道自己老妈虽然嘴上爽利，可有什么事她不见得和别人说，全都压在心底。

    陈妈妈微微点头，“姑娘放心吧，夫人让姑娘住在这里倒也不是全怕了莫如意，二夫人和二姑娘前两天搬回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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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一墙之隔

﻿白徐氏和白瑞怡搬回了府里，白瑞宁还等着下文，却发现陈妈妈已经说完了，直到陈妈妈离去，她才想得有点眉目。

    这意思是说……白徐氏有可能找她的麻烦，所以才要她避一避的吧？白瑞宁便又想起之前红翡簪的那事，后来是白徐氏亲自上门将那簪子又讨了回去，只看她的样子，就知道齐王府那边并没有给她好过，也难怪夏芷娟会怕她记在心上。

    既然是这样，白瑞宁便安心在宁国寺住下，每天以看书打发时光，又有白瑞珍陪着她，倒也不会太无聊。

    这日缘儿去置了斋饭回来，进了院子，手里的东西来不及放下就急匆匆地跑进禅房，“姑娘，我又见着那人了！”

    白瑞宁愣了一下，缘儿已继续道：“就是之前曾在院外偷窥姑娘那人！”

    白瑞宁一下子就想到了凌子皓，缘儿话已出口才觉不妥，屋里还有个白瑞珍呢，自家姑娘被人偷窥这样的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岂知白瑞珍只在缘儿进屋的时候抬了下头，而后便又低头绣制女红，跟没听着一样。

    白瑞宁倒没觉得什么，又对这凌子皓郁闷至极，他三番两次的来找她，又不说目的为何，明显有秘密的样子，让她很暴躁啊！

    白瑞宁起身便要出去查看，不防被白瑞珍拉了下手。

    白瑞珍轻声道：“不如等一会陈妈妈来了，再让她去看看？”

    白瑞宁和夏芷娟她们以前独立惯了，白瑞宁上大学那会更是几个月也见不着一次面，所以除了必要的惦念，夏芷娟对女儿住在外面倒没怎么担心，尤其又是宁国寺这种清静的地方。倒是陈妈妈每隔一天就会过来看看白瑞宁，用她的话说，虽然有消息传回，但总没有亲眼见着放心。

    白瑞宁这才惊觉自己差点又犯了错误，连忙点头应下。

    等到陈妈妈来了，缘儿连忙把这事说了，陈妈妈眉头紧皱着便出去了，白瑞宁实在好奇，便又拉了缘儿去门后偷听，白瑞珍则表示她的全部兴趣爱好全在手里这块绣布上。

    白瑞宁也不勉强她，与缘儿到了门后便透过门缝朝外看。缘儿倒更八卦一些，第一时间占了门缝最宽的位置，让白瑞宁痛心疾首不已。

    再说陈妈妈到了院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缘儿说的人，却也并不马上回去，而是走远了一些，远远看着。

    这边有许多这种带着独立院落的禅房，以白瑞宁所住的这间为始，左有三间、右有两间，一排六院的格局在这专供香客休宿的跨院里还有数排之多。

    陈妈妈走远了看，没过一会，便见自白瑞宁院落的隔壁院子出来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袍的男子，身形颀长，清秀文雅，年轻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隐忧。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也不知装着什么，到了白瑞宁院前便停了下来，几次走到门前想要敲门，却又再三地放下手去。

    陈妈妈见状便过来，叫了一声，“小伙子。”

    那人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正是数次去找白瑞宁的凌子皓。

    凌子皓手里提着的是凌府大厨最擅长的手艺，从前几日听说白瑞宁失踪，到这几日她闭门养病，凌子皓简直比自己病了还要难受，把府里的几个厨子和大夫全都叫到宁国寺来，一天三顿不带重样地做，养心安神的汤药更是不断，可最终这些东西最后都逃不脱被丢弃的命运。

    凌子皓见过陈妈妈，知道她是白瑞宁的乳母，于是更为紧张，提着食盒的手紧了又紧，却不差半分礼数，微一欠身，“妈妈安好。”

    陈妈妈的视线不断在凌子皓的脸上徘徊，凌子皓被看得实在难受，后退半步道：“我……半无打搅白姑娘之意，这便回去了……”

    陈妈妈叫住他，“我上次问过你，你没有回答，这次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我家姑娘是如何相识的？”

    凌子皓忙道：“妈妈不要误会，是我一心想结识白姑娘，白姑娘对我是不认识的。”话虽这么说，他眉间却又带着几分酸楚，似乎根本不想如此承认一般。

    陈妈妈越发的看不懂了，“看公子应是个读书人，便更该明白，发乎情、止乎礼的道理，若心中惦念，理应求媒人上门提亲才是，可公子只是私下里三番两次来找姑娘，难道就不怕坏了她的名声？”

    凌子皓略见局促，“我……妈妈别恼，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但我现在只是商人之子，又岂配得上她？我原想等明年春闱中选之后便上门提亲的，但……心里又实在惦念……”

    陈妈妈的目光凝聚在他身上许久，直到他再次以目光相询，陈妈妈才扭了头道：“既然心里有所打算，便应按部就班，你现在这样是极为不妥的。”

    凌子皓低下头去，说来奇怪，他与陈妈妈只在白府远远地见了一面，前几天又在这里说了一句话，如今才是第三次见面，可她说出的一些指责之语，他竟提不起一点不悦之意。

    陈妈妈见他失意的模样，神情也是万分复杂，“公子一表人才，没试过，又岂知白家嫌你是商人之子？白家主母夫人为人通达，你若真的有心，不妨派人前去试试。”

    凌子皓却摇摇头，“我不愿试，我想一次便成功！明年春闱，我必会高中！”

    说这话时，凌子皓信心满满，人也显得更加耀眼，陈妈妈微微点头，“你……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凌子皓道：“我父亲是东城布商凌展云，不知妈妈可曾听过？”

    陈妈妈垂下眼去，“东城首富之名，我又岂会不知？那……你母亲呢？”

    凌子皓面上泛起一丝暖意，“家母姓庞，有时也会来宁国寺小住，妈妈若有时间，下次我介绍你们认识？”

    陈妈妈吐出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她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道：“姑娘现在住在这里，你这样常在院外出现，总会给她带来困扰，你若真为姑娘着想，便安心备考，以期将来心愿达成才是正理。”

    凌子皓万分惊讶，“妈妈也支持我么？”

    陈妈妈笑了笑，低头便要回院。

    门后的白瑞宁和缘儿连忙让到一边去。

    不知道为什么，白瑞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能她打开的方式又错了，总觉得……陈妈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想往日陈妈妈虽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在白府遭变之后表现出的明明就是个沉稳坚毅的个性，那次在白府喝斥凌子皓时更是掷地有声，对比起这次，就显得有些微妙。

    白瑞宁正想着，陈妈妈已经进了院子，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陈妈妈许是没想到进来就看见白瑞宁，滞了一下，而后将食盒放在地上，又陪着白瑞宁回了房间。

    “我说过那人了，他不会再来打扰姑娘了。”陈妈妈简单交代了一下府里这两天的情况，直到离开，也没有提起那食盒的事。

    于是白瑞宁下午又有事情做了，做推理，真相只有一个神马的，后来因为到了晚饭的时间，专心吃饭又把这事扔到一边，直到几天后才又想起来继续推理，不过那天见到的细节又有些忘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是白瑞宁探知一些事情后的必然流程，所以夏芷娟才说她过耳不过心，见天的也不知她到底在想怎么，脑子怎么就那么满，好像一点多余的东西都容不下似的。

    自那天陈妈妈与凌子皓谈过后，凌子皓果然再没出现过，不过缘儿偶然间听到隔壁有说话的声音，喊了白瑞宁去听，却是一个年轻男子在背书，有些内容白瑞宁没听过，有些又很生涩，可那男子背诵得声韵有致，声音也清朗，倒是十分好听。如此听了几天，倒也听出了规律，于是早晨和午后没事的时候，白瑞宁便去墙根下走走，就着八月秋意和落叶听读书声入耳，倒也是一种享受。

    这日她早上在墙下听见一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十分喜欢，便默念在心，又听隔壁那人念书的声音有些沙哑，间或还夹杂了几声咳嗽，显然是喉咙不适，可他也没有停下，依着往天一样念了整个时辰，这才又悄无声息了。

    如果是不舒服的话，今天午后应该就不会来了吧？这么想着，午饭后白瑞宁便小睡了一下，缘儿送碗筷回来见她没有去墙下听书，倒是有些讶异，喊她起来道：“怎么又不去了？”

    白瑞宁便将推断说了，缘儿将她拉到墙下，仔细一听，那人竟然还是来了。

    对于听书一事，白瑞宁原还没怎么多想，可今天却又不得不调动她懒散的脑细胞多想了一下，缘儿平常最是内向胆小，突然这么主动，多少还是有些让人诧异的。

    “你知道隔壁住着什么人么？”白瑞宁问了一句。

    缘儿便紧张起来，吱吱唔唔地说不清楚，白瑞宁又问：“可是凌子皓？”

    她这一问，不仅缘儿没有话说，就连隔壁的读书声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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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瑞雅的愤怒

﻿白瑞宁突然觉得有点难堪，这是什么？圈套么？

    “等下次陈妈妈再来你就跟她回去吧，我不用你服侍了。”

    缘儿顿时眼眶发红，“嗵”一声跪下，“姑娘我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白瑞宁看一眼身侧的墙壁，转身走回院中。

    缘儿也跟着回来，回来又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白瑞宁这次实在是有点生气，冷了脸不理她，也不问她，就在缘儿憋得满脸通红的时候，院门传来几声轻叩。

    “姑娘不必开门，在下凌子皓，说几句话就走。”

    白瑞宁实在想不能这人到底要做什么，她也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事，她觉得感情贵在持久真挚，一见之下，见到的不过是外表皮相，所钟情之处也不过是一张好容貌罢了。

    “我知道前些时候给姑娘带来了许多困扰，那日陈妈妈与我一谈过后，我想通了许多事。”凌子皓的声音带了些沙哑，却很温柔，缓缓慢慢的十分入心。“瑞宁。”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慌乱地叫她的名字，“有些事我现在无法向你解释，但我对你绝对真心一片，我不敢说要你等我的话，但明年春闱之后，我定然去府上提亲，无论你答应还是拒绝，在那之前我不会再骚扰你了。缘儿姑娘不过是同情我才将你引至墙下听我念书，你别怪她。”

    这番话过后，门外再无动静。

    凌子皓的话让白瑞宁心里有点复杂，活了两辈子，这是大概是她听到的最接近表白的话了，可她对对方所知甚少，仅有的那点认知还是通过偷听得来的，加上凌子皓总说有什么无法解释的事，直接让她晕圈了，她又怎么高兴得起来？再看着缘儿可怜的样子，一时间心头的郁闷也不知该往何处去撒，真是有点烦啊。

    白瑞宁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什头绪，更不可能因此就对凌子皓产生什么情愫，除了当成没发生过，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处理方法了。

    摆摆手让缘儿起来，忽又听门扉响动，白瑞宁与缘儿对视一眼，均有些不确定的时候，外头响起柔软好听的女声，“长姐，是我。”

    是白瑞静。

    缘儿马上过去开门，果然是白瑞静，身后跟着白瑞雅。

    白瑞宁松了口气，迎上去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早就想来看长姐了。”白瑞静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而后环视一周，“怎么不见瑞珍？”

    白瑞宁道：“她在睡午觉，一会就能醒了，先不用叫她。”

    白瑞静点头笑道：“这不是快中秋了么？大娘担心长姐孤单，便让我和三姐姐也过来陪你，兼着散散心。”

    “家里怎么样？”虽然陈妈妈隔一天就会过来，可白瑞宁也清楚她肯定是报喜不报忧的。

    白瑞静道：“我们之前一直住在别院，今天也是从那边直接过来的，府里的事情所知甚少，只知道今日大娘去了刑部探望爹爹。”

    白瑞宁忙道：“爹怎么样？”说完才反应过来白瑞静也不会知道。

    白瑞静笑笑说道：“不必担心，想来是没什么事了，不然莫大人又岂会准大娘进去探人？”

    “希望真是这样就好了。”白瑞宁说着话朝白瑞雅笑了笑，“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路上累着了？”

    白瑞静也奇道：“是啊三姐姐，你怎么了？脸色也不是很好似的。”

    白瑞雅此时的面色有些发白，她的目光紧盯在白瑞宁脸上，竟微妙地带着些许咄咄之意，“刚刚在你门外的是谁？”

    她这副样子，很难不被白瑞宁误会自己是不是偷了她什么东西，略略一愣答道：“我也不知道，来借东西的，没给他开门。”

    所以她还是有成神潜质的吧？这谎撒得多顺溜！而且合理有木有！

    白瑞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白瑞静问，她可能不会这么说，可换了白瑞雅，她就这么说了。

    白瑞雅一时茫然，像是难以接受一般，“是真的？你真不知道门外的是谁？”

    这反应白瑞宁根本不用调动她的脑细胞也觉得有问题，反问一句：“难道你知道？”

    白瑞雅抿紧了唇，似在忍耐某种情绪的爆发，末了垂下眼去，“没有……我……可能是坐车坐久了有些不舒服……我……我出去走走……”说完也不等白瑞宁反应，带着丫头便出了门去。

    白瑞宁与白瑞静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诧异之色，白瑞静眼底更是充满了狐疑。

    “三姐姐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要不要去看看？”

    换做以往，白瑞宁绝对会去，但现在她决定不去。流年不利的时候遇着摆明不对头的事，她最好少掺和。

    白瑞静心有不甘，最后还是派了身边的丫头绿竹跟着出去看看。

    本来好好的情绪，经这么一搅大家都没了心思，倒是白瑞静又问了一回，“门外那人到底是谁？”

    白瑞宁想了想，“我真不知道，以前就来过一次，让陈妈妈撞见斥了一通，这会又来我才没给开门。”

    白瑞静倒不怀疑她的话，沉吟道：“大娘原是想让长姐过来寻个消停，不想又遇上这样的事，长姐还是和大娘说说，回家去住吧。”

    这么一说白瑞宁倒想起来了，“听说二婶和瑞怡都回去了？”

    白瑞静的脸色便有些不好，“是啊，不过听说二婶和大娘吵了一回，说都是被我们连累二叔才被牵连入狱，看来以后是不好相处的。”

    白瑞宁叹了一声，倒更惦记夏芷娟去探白松石的结果了。

    又过了一阵子，白瑞珍起了身，与白瑞静聊了会莹姨娘的身体之类的话，白瑞雅方才回来。

    白瑞雅回来后情绪已经稳定，但还是看得出她不怎么愿意说话，尤其是对着白瑞宁的时候，态度更显冷淡。

    白瑞宁没有硬贴的习惯，不理她，她正好清静。

    入了夜，白瑞宁与白瑞静睡在一间，白瑞雅与白瑞珍一间，第二天起来，四个人的眼圈都是黑的。

    白瑞宁是听白瑞静各种分析直到天明，后来趁白瑞雅出去的当儿，白瑞静又打听了一下，白瑞珍便说她与白瑞雅同床受了她一夜的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合眼。

    于是白瑞静又陷入沉思了，白瑞宁则一边打着瞌睡一边吃饭，差点吃进鼻子里去。

    白瑞宁吃完早饭就又回去睡了，下午是被白瑞静叫起来的，白瑞宁心里有事，起来便问：“陈妈妈可来了？”

    “没有，”白瑞静满面忧色，“我也是为这事着急，昨天临走的时候我差人回去说无论什么消息都要送过来的，到现在家里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大娘去探望爹爹结果如何。”

    白瑞宁心里也没什么底，便盘算着让缘儿叫车，自己回去看看。

    白瑞静也没什么好主意，只是觉得这样贸然回去也是不妥，便道：“还是先让绿竹回去打探一下，我们再等等吧。”

    白瑞宁有点心慌，点头答应。

    又等了一个下午，天擦黑的时候绿竹终于回来了，进了院子直奔进屋，“姑娘，府里说夫人昨天去了刑部，就再没回来！”

    白瑞宁顿时大惊，白瑞静和白瑞珍也相继变了神色，白瑞雅则仍是那副样子，不甚上心似的。

    白瑞宁举步便朝外走，边走边喊缘儿，“快去找车，我们回去看看！”

    白瑞静也失了主意，忙问道：“那二婶呢？有什么说法？”

    绿竹摇摇头，白瑞雅轻声说了句：“她们又怎会管我们长房的事。”

    “不过婢子刚刚在寺外见到了二姑娘。”绿竹道：“正看见二姑娘从车上下来，进了寺里。”

    白瑞静连忙拉住白瑞宁，“难道二姐姐也是来看长姐的？”

    白瑞宁想了想，脑子却完全乱了，根本什么都想不出来，还是想回去看看。

    缘儿被差出去找车，许久也没回来，白瑞宁着急得很，又让绿竹出去瞧。正在这时，缘儿由院外进来，看着白瑞静等人，一脸难言。

    “怎么了？找不到车？”白瑞宁急问。

    缘儿摇摇头，低头避过白瑞静等人的目光，到白瑞宁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白瑞宁愣了一会，而后径直走出小院。

    院外，一抹清隽身影不停地来回踱步，见到白瑞宁出来便是一喜，连忙迎过来。

    “瑞宁。”

    白瑞宁连忙止了步，站在门口道：“凌公子。”

    凌子皓笑了笑，舒眉俊眼，很是合人眼缘，又重新叫了声，“白姑娘。”

    白瑞宁此时也顾不上客套，“我有急事要回家一趟，可现在天黑找不到车，听说凌公子有车？”

    凌子皓立时点头道：“我可以送姑娘回府，只是不知姑娘遇到何事如此急迫？”

    白瑞宁不太好说，略一迟疑之际，凌子皓已道：“可是为了白大人一事？”

    白瑞宁不由错愕，白松石一事在官场上虽不是什么秘密，可还远没到地球人都知道的地步，可再一想凌子皓常常来找自己，打听到了风声也就不足为奇。

    凌子皓再道：“实不相瞒，自白大人出事后，我曾托人多方打探，也走出一些门路，白姑娘不妨与我说说现在的难处，或许我帮得上忙。”

    这回白瑞宁彻底无法反应，她原来是不明白凌子皓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现在何止是不明白？简直快要成她这辈子最无法解释的三件悬疑之一了！

    凌子皓只是对她有意，现在二人远谈不上有什么关系，可他却早一步便开始打探白松石一案，所为的……难道只是为讨她开心么？

    “姑娘放心，我只是纯粹想帮忙而己，绝不敢借此向姑娘提出什么要求，如果姑娘不愿，我也可以不出现在姑娘眼前，等打探出了结果，派人来通知便是。”凌子皓言辞恳切、目光清明，坦坦荡荡没有半分作伪。

    白瑞宁直到此时才隐隐有些感动，可才张了口，身后一个身影闪出，朝着凌子皓冷声道：“就凭你？一个商贾之子，也想去掺合刑部的事？你活得不耐烦了么！”

    竟是白瑞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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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指责

﻿就着院子里透出的灯光，白瑞宁清楚地见到白瑞雅额泛青筋，显然是气极了，这让她有点吃惊，以往白瑞雅再气愤、再说风凉话，也会保持自己的仪态，岂会像现在一样怒不可遏？何况面对的还是一个陌生男子？

    跟着出来站到白瑞宁身边的白瑞静也是惊异有加，不停地以目光向白瑞宁询问，白瑞宁摇摇头，以示自己也不明白。

    凌子皓初见白瑞雅，略一怔愣后，现出一种近乎于悲伤又无奈的古怪神情，又借着施礼的机会低头掩去自己的异样，低声道：“这位姑娘不必担心，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我们也不是妄想从刑部里讨什么好处，只是想知道一些消息而己，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听着这番话，白瑞雅紧咬着下唇，饱满的红唇被她咬得泛了白她也不自知，隐隐地，眼眶竟也有些红了。

    凌子皓神情复杂地微蹙眉尖，“姑娘……”

    白瑞雅猛然抬头，“你叫我什么？”

    凌子皓一怔，忙道：“在下唐突……”

    话没说完，白瑞雅却已一个转身跑回院子了。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白瑞雅到底是怎么了，凌子皓最先回过神来，仍是继续刚刚的话题，“几位姑娘不如先留在这里等我的消息，一旦你们回府，恐怕我不好联络你们。”

    白瑞宁一时间也失了主意，她虽然很想答应，但还记着夏芷娟与她说过的稳妥行事，可要她将事情托付给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凌子皓，无疑是不怎么稳妥的。

    “咱们……”她略一迟疑，与白瑞静道：“还是先回府去和奶奶商量一下吧。”

    白瑞静也不赞成和凌子皓有过多牵扯，当下点头，凌子皓听到她们的决定有些失望，但还是道：“若白老夫人也无办法，姑娘务必回来寻我。”

    面对如此诚意，白瑞宁说一点也没感觉是假的，但也没有比感激更多的东西了，她朝他点了下头，“那就麻烦凌公子派车送我们回府吧。”

    凌子皓马上去安排，白瑞宁与白瑞静则回去喊瑞雅和瑞珍，白瑞雅见白瑞宁最终拒绝了凌子皓，脸色也缓了些，但仍是不好，见了白瑞宁还冷哼一声，“你别以为天下间所有的人都理所应当的应该帮你、应该护着你。”

    白瑞宁本就心情紧张，此时被她一说又带了点烦躁，语气也不是很好，“我从没那么想过！”

    “是么？”白瑞雅沉着脸，“你以前不就是仗着大娘的保护，做起事来才一点脑子都不带么？从白瑞怡害你落选，到观音庙红翡簪一事，你什么时候学过聪明一点？到最后不还是大娘替你收拾残局么？”

    白瑞宁动了动唇，她想反驳一句，可却发现……事实竟然真的如此。

    一直以来，她想做什么事都只管去做，选秀一事因她不愿入选，便听从白瑞怡的主意曝出以往的那些丑事，难道她不知道曝出这些事后对她的名节有损么？她是知道的，可她还是这么做了，事后也并不觉得怎么样，却忽略了夏芷娟会在老太太面前受多少的闲话闲气，也从没想过将来在她出嫁时，夏芷娟会多么为难。夏芷娟甚至说过，实在不行，咱们就离开京城，到时候谁还知道你以前怎么样？就因为夏芷娟这样说过，她也就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了，丝毫不觉得父母愿意为她放弃眼下还算优渥的生活是一件多么天理不容的事，甚至，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到了红翡簪一事，夏芷娟更是不惜与二房翻了脸，为的还不是保全她？可笑她还总希望夏芷娟能和家人好好相处，就算有矛盾也不必表现得那么明显，凑凑合合能过得去，也就行了，省得招人恼恨，却根本忘了，夏芷娟与人冲突，火冒三丈恶言以对，都是为了她。

    紧抿着唇，白瑞宁站在那听着白瑞雅的冷言冷语，突然觉得十分对不起夏芷娟。

    白瑞静与白瑞珍简单地收拾了几件东西从屋里出来，见状连忙分开她们两个，白瑞静道：“剩下的东西明日再叫人来收拾吧。”

    白瑞宁点点头，这一点头，含在眼眶里的眼泪便甩了下来，无视白瑞雅的嘲弄目光，她抬手抹去眼泪，跟着白瑞静出了院子。

    凌子皓的马车已经在寺外备好，他亲自送了她们出寺，在她们上车时，他与白瑞宁低声说了句，“我会留在寺里等你消息，无论好坏，都差人与我说一声，好么？”

    面对这样的温柔，白瑞宁无法拒绝，轻轻点了下头。

    凌子皓异常高兴，若非白瑞宁断然拒绝，恐怕他会接了车夫的差事亲自送她们回去。

    凌家的马车低调无华，可设置得极为舒服，软垫靠枕之类也俱是手感上佳，图案绣样更是巧夺天工，不是寻常能见的样子。面对如此内敛的奢华，姐妹几个全然没有心思欣赏，白瑞静满面忧虑，白瑞雅神情愤愤，不知她又因什么事在发脾气，白瑞宁和白瑞珍则一直在发呆。

    “这位凌公子可靠得住？”白瑞静终是没忍住，“长姐与他是如何结识的？可知道他的来历？”

    白瑞宁摇摇头，“我曾听他说过他是东城布商凌展云的儿子，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凌展云？”白瑞静想了想，忽地低呼，“不就是天云布行的东主么？”

    天云布行是京中最负盛名的布料行，逢年过节，白家姐妹也会买几匹天云布行出产的布料裁制新衣，对这名字倒是熟悉。

    白瑞宁点点头，“应该就是。”

    白瑞静喜道：“如此说来，他说买通了狱卒也并非是说大话，凌家财势雄厚，如果……”

    才说到这里，便听白瑞雅冷哼一声，“你与他是什么关系！无缘无旧的让他帮忙，你真是全然不要名声了么！”

    白瑞宁没有言语，白瑞静皱着眉道：“现在大娘被困在刑部，我们长房真是连一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了，奶奶又听惯了二婶的话，如果不尽快想办法救出大娘，我们在家里可还有什么立足之地？你也是长房的人，难道就不担心？”

    白瑞雅冷笑，“我担心可也不会无故牵连旁人！他只是商贾之子，你让他去招惹那莫如意，岂不是在害他？”

    白瑞静急道：“凌公子那么说想来是有把握的，况且我们只是托他打探情况再无其他，将来待大娘回来，自然会想办法谢他！”

    “是啊！”白瑞雅突地激动起来，“最好把你嫁给他，谢这救命之恩！”

    白瑞静顿时恼怒不已，“你胡说什么！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白瑞雅哼笑，“你不就是听了他是天云布行的少东主，才对他有所兴趣了么，否则适才还没话说，现在又如此话唠！”

    白瑞静气极，“今天就这么一直魔魔怔怔的，也不知犯了什么诨！”怒斥一句，她忽而怀疑起来，“三姐姐，按理说你今日也是才见的那凌公子，你为何马上便知道他是商贾之子？”

    白瑞雅瞥她一眼没有回答，虽然神情镇定，可在此时反而显得有些突兀。

    “原来你刚刚不过是说出了自己的心思。”白瑞静嘲嘲一笑，便再不说话。

    白瑞宁在旁看着，心里倒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是她还没想到白瑞雅和凌子皓之间的联系，没想通白瑞雅这饱满充沛的感情从何而来，就像她同样想不明白凌子皓对她为何会情根深种一样，难道，就是凭着“一见钟情”这几个字么？

    这件事白瑞宁想不明白，她便暂时不去想，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过了约么一个时辰，马车终于在白府前停下，白瑞宁急匆匆地下了车，想了想，又让车夫在外等着，以备一会有什么消息也好给凌子皓带回去，别白负了他一番好意。

    白瑞宁等人叩门入府，先托付白瑞珍回知春堂去通知陈妈妈，白瑞宁与白瑞静则直奔白老夫人所在的识意堂。

    至于白瑞雅，进了大门便径自而去，根本不理众人。

    白瑞宁与白瑞静快步到了识意堂时，白老夫人已睡下了，白瑞宁坚持见老夫人一面，李妈妈也不好阻拦，只得进去回了话，服侍老夫人再起来。

    白老夫人的态度倒也简单，四个字：心力交猝；再四个字：我没办法。

    “那二婶呢？”白瑞静问。

    白老夫人道：“你们……只管去问问吧。”

    可那语气神态，分明已明了她们所去的结果。

    白瑞静不死心仍想过去一试，白瑞宁却道：“祖母可知瑞怡去宁国寺做什么？”

    白老夫人愣了下，“她不在府里么？怕不是去替他父亲祈福了吧……”

    白瑞宁倍感失望地出了识意堂，白瑞静还想去白徐氏那里一试，白瑞宁摇头道：“你我明知道此去的结果，何必还要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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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办法

﻿白瑞静此时也是完全没了主意，“那不如还是回宁国寺去，找那凌公子……”

    正说着便见陈妈妈匆匆而来，二人连忙迎上去，陈妈妈急着朝白瑞宁道：“怎么回来了？我上次不是嘱咐你不要回府么！”

    白瑞静道：“大娘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又怎么待得下去？”

    陈妈妈满面烦愁，拉着白瑞宁便往外走。

    白瑞宁讶道：“怎么了？”

    “前些日子夫人与二夫人吵了一架，二夫人对二爷入狱一事有恃无恐一般，夫人便觉得有些不对，嘱我过去与姑娘说安心在寺里待着先不要回来，以防家里边有什么不对，忙活起来夫人顾不上照顾姑娘。”

    白瑞宁听了这话心里又一阵恍惚，才觉得夏芷娟对她的爱护实在比她所能想到的多得多。

    “现在夫人也出了事，我一时半会也没了主意。”陈妈妈叹了一声，“不过姑娘放心，虽然夫人不在，但我也不会让二夫人欺负姑娘就是了。”

    “陈妈妈。”白瑞宁却是另有打算，“我还是想回宁国寺去。”

    陈妈妈一愣，“这……倒也好，权当姑娘没有回来过，省得明日见了二夫人受她拿捏。”

    白瑞静以为白瑞宁要回去找凌子皓，便没有多说，只是道：“我也与长姐一起回去。”

    白瑞宁本想拒绝，可白瑞静坚持之下便随了她，又让陈妈妈照顾好瑞珍，姐妹两个便再次出了白府，搭上凌府的马车重返宁国寺。

    路上白瑞静不断询问凌子皓到底有多少能力帮白家，可白瑞宁的心思全然不在上面，又哪能回答她？

    一路颠簸，离宁国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白瑞宁透过车窗远远地见宁国寺的门灯下站着一个人，待驶得近些才看清那人竟是凌子皓。

    见她二人下了车，凌子皓立时上前问道：“如何？”

    白瑞宁越发觉得凌子皓的真情挚意，微叹一声摇摇头，白瑞静此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直言道：“凌公子已经知道家父被收押刑部一事，昨日我大娘入刑部去看父亲，却不想一去未归，如今我两个弟弟和父母尽在刑部中毫无消息，家里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如果凌公子有办法探听一些消息，我白家上下感激不尽。”

    凌子皓想了想，点头道：“我先去走我的门路打听一下，如果只是要知道消息，应该没有问题。”

    白瑞静十分感激，白瑞宁则心情复杂，可眼下形势逼人，她也只能期盼多一条门路就多一点希望。

    凌子皓将她们送回禅院后便匆匆离去，白瑞宁与白瑞静道：“我要出去一趟。”

    白瑞静奇道：“还去哪里？”

    “去看看瑞怡。”

    白瑞静大讶，“找她做什么？大娘与二婶闹翻了脸，她定然也不会理会我们的。”

    白瑞宁却摇摇头，“我另有打算。”

    白瑞静劝不住她，心里也好奇，便要跟着同去，白瑞宁想了又想，还是摇头，“你先在这里等我消息。”说完连缘儿都不带，自己一人出了院子。

    此时天色沉沉，宁国寺山门已关，再没有香客出入，一些僧侣也已打扫好庭院，又有沙弥仔细检查院中有无香客遗扔的易燃之物，白日香客不断的大雄宝殿难得地静谧，伴随着浓厚的香烛之气，在夜色之中更显另一种肃穆庄严。

    白瑞静在大雄宝殿之外叫住一个和尚，那和尚见了白瑞宁便道：“女施主，已到了各院落闸的时候，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白瑞宁随便应下，又问道：“大师可知安国公府的林小公爷住在哪处禅房？”

    和尚见是问人的，便指引她过登记处去打探，此时登记处的和尚正在核对留在寺内香客的名单，白瑞宁一问之下，林渊果然来了。

    白瑞宁缓缓地舒了口气。

    如今这个想法她是在听了陈妈妈的话后才想通的，无缘无故的，白瑞怡又来宁国寺做什么？原本听说白瑞怡来了宁国寺，白瑞宁心中隐隐已有了些预感，只是夏芷娟出事，她无心细想，可回家听陈妈妈一说二房有所倚仗，顿时心里便起了猜疑。

    白瑞宁谢过了登记处的僧人，又答应明日才会过去拜访，可离了登记处，她便径自往东禅院而去。

    宁国寺的东西禅院，本只有西禅院是留宿香客之用，但林府地位非同一般，上次莫如意入寺也是住的东禅院，可见面对一些特殊的客人，就算是在方外之地也难免会享些特权。

    白瑞宁转入东禅院时又被守在禅院门前的一个小沙弥拦下，所说也无非即将落闸之语，白瑞宁好好求了两回，那小沙弥却铁了心地不让她进，最后她一咬牙便要往里闯。

    小沙弥连忙拦她，她却不闪不避，壮着胆子与那小沙弥道：“你敢碰我？就不怕犯了戒律？”

    小沙弥哪遇过这样的人？扭头便去喊师兄，白瑞宁趁着这当口转身便没入东禅院消失不见。

    白瑞宁走得很急，她想在被和尚抓住之前找到林渊，可她虽知道林渊所在院落的名称，却不知那地方到底怎么去。

    白瑞宁连转几处，也没找到林渊所住的禅院，再觉得周围环境似曾相似之时，她人已站在摩罗院之外。

    十余个石阶，高高在上的院门，让这里看起来与别处不同，月色下半旧的门扉带了几分清苦的味道，却又出奇地宁静，许是受了环境的影响，白瑞宁心中的急躁一下子消散了许多，吐出口气，她看着那门扉站了一会，而后拾阶而上。。

    走完最后一级石阶，站在摩罗院外，白瑞宁没有拉门而入，反而走到高阶边缘去，看她前段日子掉下去的地方。

    宁国寺发现了这间石室后并没有什么用处，便找了两条青石横压在地面的青石机关上，以免再有人误触机关，白瑞宁想的却是，石室后还连通着另一间石室，而那石室里藏有不少金银珠宝，却是没有被一同发现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和尚们自己私藏了，还是被莫如意封了口。

    想到莫如意，白瑞宁不由叹了一声，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抓了瑞家和瑞宝要胁还不够吗？而她若能找到林渊，是不是真的能顺利打探到一点消息，甚至能求他帮帮忙呢？

    正想得出神，忽听门内拴阀轻响——这院子里竟然有人！

    白瑞宁一直以为像莫如意这样的人，到哪里肯定是专房专座不肯与人混用的，便先入为主地以为这里没人，现在再走却是来不及，只得回过身来，便见推开的门扉之间，一个白袍男子漠然而立。

    白瑞宁顿时错愕，“你、你怎么在这里？”

    莫如意看清白瑞宁后，端直的肩头微微一松，眉梢一挑，“你又为什么在这？趁着黑天来做贼么？”

    白瑞宁心里正惦记着父母，哪还管他说什么，急着上前两步，“我娘呢？”

    莫如意睨着她，倒答得爽快，“在牢里。”

    白瑞宁立时一恼，“你已经有了两个人质在手了！”

    “他们两个好像没什么用。”莫如意呶了呶唇，十分不满意似的。

    白瑞宁忿忿地道：“在你眼中，难道真的毫无道德法制可言么？想逮谁就逮谁、想抓谁就抓谁，一点也不顾他们家里因此受到的影响动荡，亏你还是刑部尚书……”说到这，白瑞宁突然停下，不言语了。

    “嗯？”莫如意倒很意外，“怎么不说了？大道理我常常听，你说的算是最差劲的了。”

    白瑞宁连连磨牙，却也破不掉他唇边那抹刺眼的笑意。

    莫如意又笑道：“你说的对，我是刑部尚书，我有资格参与大雍律法的制定，那你说，在大雍的地界里，又有什么是我做不得的？”

    “你到底要怎么样？”面对这样的莫如意，白瑞宁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咬重“到底”二字，“寻龙点穴不是你想的那简单的，不是今天说找，明天就能找到的！可能还要走遍各地，我父亲有家有业，上有老母下有幼子，你让他抛妻弃子数年乃至十数年有家难回，让他怎么答应？”

    莫如意这回倒是真的讶异了一下，而后又满目了然，“你那天偷听到的倒是不少。”

    白瑞宁气得转过脸去不理他，莫如意想了想，“你父亲倒是也这么说的，可我又不想放弃。”

    白瑞宁彻底无语，再忍不住，“我说你好歹也是个一品大员，怎么这么迷信呢？未来是靠自己争取的，不是找个坑随便埋一埋就能埋出来的！要真是那样，谁还去考什么科举上什么战场？只管到处去找坑埋啊！谁害了你你也不用费心思去报仇，找他家祖坟洒洒狗血就得了！那些都是牛鬼蛇神都是要抛弃的知不知道？再说，莫大人，在你这个年龄的人里，除了皇亲国戚外真的数你最棒了！你只要专心搞好业务，将来大雍的左相右相也是随你挑的货，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皇上封你个异姓王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何必把大好青春都浪费在未知的事情上呢？”

    这些的确是白瑞宁一直想说的话，在心里滚了好久了，所以才能说得这么顺溜，当然，最后还有一段骂人的，她掐了没播。

    莫如意一边听一边笑，听到最后点点头，“这道理比刚刚那个强。”

    白瑞宁很想吐他一脸狗血，莫如意敛了笑容又道：“不过真不巧，我这人就是喜欢坐享其成，我倒是有个主意，既能让我心愿达成，又能马上放了你父母。”

    白瑞宁一下子激动了，“快说！”

    正当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人语，还有一些火把光点，模模糊糊地映着许多光头，莫如意朝那边望了一眼，又瞥着白瑞宁，“找你的？”

    白瑞宁没想到闯进东禅院会引出这么大麻烦，一时间有点傻眼，莫如意却抬起下颌朝摩罗堂内示意了一下，而后回身进了院子。

    白瑞宁马上跟上去，又回身拉好院门。

    莫如意没有在院中停顿，直接往院中禅房而去，白瑞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上。

    到了禅房门外，白瑞宁住了脚步，朝坐在桌旁的莫如意问道：“是什么主意你快说！只要你能放我家人出来，我……”

    “做我的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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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一夜

﻿白瑞宁一个“我”字就这么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皱了皱眉，难以置信地问了句：“什么？”

    莫如意以指尖挑着桌上壶具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是林渊出的主意，我也觉得可行。如果你我成了一家人，你父亲为了女儿和女婿的未来，自然会心甘情愿地供我驱使。过段时间我会请求皇上赐婚与我，待我婚后，你便可入门，到那时你的家人我自然会放出。”

    白瑞宁一瞬不转地盯着他，像是已经傻了。

    “你、你还要娶顾月皎？”

    莫如意一眼瞥来，眼里装着“废话”两个字。

    白瑞宁反应了一会，才惑道：“既然你能娶顾姑娘，自然也能借到顾家的权势与地位，为什么还要我爹去给你找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

    莫如意的眉间蹙了一下，像是失了耐心一般，“你不要太多废话，否则我随时收回交换条件。”

    白瑞宁一下子就火了，说得好像他还委屈了似的！而后才惊觉不对……她一直没抓到重点啊！

    “我不会同意的，我父母更是如此。”

    莫如意终于现出他那嘲弄的招牌笑容，“由得你们么？”

    白瑞宁旁事上没主意，可说起这件事却是神色坚定，“反正我不会给人做妾，我父母更不会同意我给旁人做妾室，如果是那样，我相信他们宁可不要这个自由。”

    如此坚定的态度让莫如意皱了眉头，“难不成你还想做我的正妻？我身居一品，而你不过是一个手无实权的六品主事之女，你的野心未免大了点。”

    “难道你的野心就小么？况且，这与野心无关。”若说在齐王府提亲时白瑞宁尚兴起过与人为妾或许能救出白松石的念头，但如今她只要想起夏芷娟在此事上的坚持，不惜与白徐氏翻脸的决绝，心中便一片澄明，“我父母只希望我能嫁给一个我喜欢的人，不管他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只要他对我一心一意，我们过得开心，我父母就会高兴的。我也是同样的想法，更无意高攀你，你尽可放心。”

    “幼稚。”莫如意不屑地评价一句，“你就为了这个不愿救你的父母？孝义何存？”

    白瑞宁垂了眼，盯着自己从刚才就紧绞在一起的双手，“我相信以我父母对我的关爱，若我去给人做妾室，他们一定会心疼死的，这难道不是一种不孝么？因为我很清楚他们的想法，所以我宁愿另想他法，也决不会让他们伤心的。”

    “另想他法……”莫如意忽然冷了脸，“你有么？”

    白瑞宁低头不语，莫如意这边是死路一条，现在竟只有希望白瑞怡能拿下林渊，看看能否连带着救出白松石了。

    如果她能劝服莫如意放了白家的人，白瑞怡就不会做这样的选择了吧？白瑞宁曾经这样想过，因为白瑞怡又何尝不是在牺牲她的婚事，来解救她的父亲呢？

    想到这，白瑞宁有点心灰意冷，扭头便要离去，便听莫如意冷声问：“去哪？”

    白瑞宁懒得答他，又听他轻哼一声，“你坏了宁国寺的禁规，被他们找到，就算你是香客，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关你三日两日，别说我没提醒你。”

    “你别胡说。”白瑞宁拧着眉头回身看他，“顶多是说我一顿罢了。”

    莫如意一耸肩，倒显出几分无辜，“那你就去试试。宁国寺是国寺，岂能与一般寺庙相提并论？要人人都像你一样不守规矩，不加责罚宁国寺岂不是要乱了套？再说这个时间，禅院已落了闸，你想出也出不去，只能是自投罗网。”

    他说得笃定，白瑞宁倒不确定了起来，考虑再三，还是坐到了院中的石凳上，垂头丧气地选择宁可信其有。

    莫如意没再与她说话，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醉人的气息，白瑞宁起先没有在意，现在坐下来，没一会就觉得不对。

    “你在喝酒？”她错愕不已，“你竟然在寺庙里喝酒！”

    莫如意无所谓地一扬眉，又倒了一杯抬至唇边饮下，“那又如何？和尚里也有酒肉和尚，况且我又不信佛祖。”

    白瑞宁越发的想不通了，“你不信佛祖，却相信风水能改变你的人生？”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莫如意没有即刻回答，又喝了一杯后，垂着眼睛望着桌上的酒杯。

    看不到他那双蔑视一切的眼睛，他整个人显得不再那么凌厉高傲，顺眼了不少。

    “佛祖眼下无尘，只听得到最痛苦的拜求与哀鸣，这样低三下四的恳求我永远不会去做，又信他做什么？”

    白瑞宁纠起眉头，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你这是歪理吧？难道佛祖的存在就是为了替你解决不如意的事情的？”

    “难道不是？”莫如意反问一句，“那你认为每天那么多求神拜佛的香客，他们为的是什么？你跪在佛前的时候，想的又是什么？”

    想到自己也会求佛祖保佑自己的家人，白瑞宁一时语塞，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佛之奥义精深远大，像她这样的伪信徒固然不会少，但真正钻研佛法颂扬佛义之人又岂在少数？

    反驳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莫如意又道：“至于风水之术，我可以利用它，却无需去求它。”

    白瑞宁一时被他这些歪理搅得迷糊了，不过另一种想法却又清晰起来，“是因为你愿意相信，是吧？就像你想将你母亲的遗骨葬在那凶地之中，就算那不能真的帮你功成名就，可那是你愿意相信的，你就愿意一试是吗？”

    佛祖与风水，这两样东西在白瑞宁脑中都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更谈不上笃信，顶多有时会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但若说将自己的人生全然交付在这两者之上，她是绝不会做的。而莫如意，他不信佛祖，却又选择相信风水之术，说到底，无非是因为风水术是他可以“利用”的，而佛祖利用起来比较麻烦吧？这样的想法，难道不是太过主观和任性了吗？

    听着她的话，莫如意没有言语，端着酒杯目光茫茫，也不知是在看酒还是在看杯，雪白而宽大的袍袖不慎扫倒了酒壶，倾出的酒液洒了一些在他的身上，他也毫不在意，像是没有看到。

    白瑞宁一下子就失了神，好半晌，听见一句——“在想什么？”

    白瑞宁有些茫然，不太敢相信这句低沉而略显温柔的话是出自莫如意之口，可再看他微倚着桌子的模样，便猜到他有几分醉了，否则以他那样的性子，又岂会在人前如此随意？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家里的一些事。”白瑞宁回忆着今日到家看到白老夫人的样子，“以前我觉得我祖母很厉害，是操控一切的大黑手，可我今天回家才发现，曾经我以为的大黑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我娘在时还给她五分尊重，现在二婶掌家，她竟连最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有了，可见以往的强势都不过是伪装自身懦弱的假象而己，一旦有东西击破了她的外壳，剩下的就只有软弱。”

    莫如意不甚满意地偏了偏头，凌厉又染上眉眼，“你以为我也是那样的人？”

    白瑞宁摇摇头，“我不过突然想到这件事而己。你怎么会懦弱？你很清楚自己的目标，也在为那个目标而奋斗，只是有些不择手段罢了。”

    莫如意就笑，又高兴起来，“你倒也不像看起来那么软弱。”

    白瑞宁的心情万分低落，低低喃道：“有人护着的时候可以尽情地软弱，没人护着的时候，凭什么软弱？”

    这么一说，就又想到夏芷娟，白瑞宁低叹一声靠到身前的石桌上，双手垫在颌下，盯着眼前的石桌，一时间觉得自己很有心事，可脑子里又空荡荡的，不知在想什么，莫如意也没有再说过话，最后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白瑞宁还没醒，就觉得脸上手上有点凉，模模糊糊地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入了秋，这样睡在外头，要是着了凉，倒是更添乱了……正迷糊地想着，身上骤然一冷，好像温暖之时有人将被子抽走一般，突来的凉意逼得她打了个寒战，彻底醒了过来。

    睁眼便见一个挺直的白色身影消失在院门处，再回头看，禅室房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白瑞宁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去找林渊，想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莫如意昨天说的那个主意，根本就是林渊出的，她就算找到林渊，又拿什么说服他来帮自己？她的想法总是这么简单，可有些事，岂是只凭说一说、几句哀求就能够解决的？

    思来想去，白瑞宁发现自己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白松石之前的同僚旧友夏芷娟已经找了个遍，能帮忙的都已尽力，帮不了忙的也都远避一旁，亲戚方面，最有权势的便是白徐氏的大哥，可如今二房自顾不暇，又哪会来理会她们？

    还有凌子皓，也该告诉他不必再去打探了，打探出来的结果无非是莫如意说的那样，他觉得白瑞家与白瑞宝份量不够，所以又扣了夏芷娟。这样的结果，打探出来又有什么用？

    随手顺了顺散落的发丝，又抚了抚衣裳，白瑞宁站起来深吸一口秋日清晨的清冷气息，走出了摩罗堂。

    她的确是没有办法了，但没有办法，才更要想办法。白瑞宁就不信，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拿莫如意没辙。

    离开摩罗堂后，白瑞宁快步走出东禅院，在禅院门前又遇到昨日拦着她那小沙弥，那小沙弥一下子就认出她来，哭丧着脸道：“女施主到底躲在了哪里？昨晚师兄们寻了半晚都没找到你，便说我撒谎，记了我一次过呢。”

    那小沙弥也就十几岁，白瑞宁不由得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去向你师兄们说明情况吧，到时候有什么责罚我全受了便是。”

    小沙弥闷闷地瞅她一眼，“女施主是香客，宁国寺怎会责罚于你？昨夜师兄找人也无非是因为东禅院晚间从不留纳女客，怕住持知道责怪而己。”

    白瑞宁皱了皱眉，“不是说宁国寺寺规很严么？”

    “寺规严也是严在我们身上，并不会责罚香客呀。”小沙弥奇怪地道：“女施主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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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失踪

﻿白瑞宁狐疑万分，难道她被骗了？

    悻悻地辞别了那个小沙弥，白瑞宁还是往大雄宝殿去寻了那小沙弥的师兄向他坦白从宽，那师兄果然没有怪责，只是嘱咐她下次千万别这么做了而己。

    我去啊！

    白瑞宁满肚子气地从大雄宝殿出来，正想回西禅院去，却正见到白瑞静失魂落迫地站在宁国寺的山门之处。白瑞宁连忙下了大殿前的白玉台，匆匆赶过去，“怎么了？”

    白瑞静闻声回头，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见了白瑞宁连忙过来拉她的手。

    白瑞宁便觉入手冰凉，再看白瑞静脸色也有些苍白，不上更为担心，“到底怎么了？”

    绿竹在旁道：“大姑娘昨夜未归，姑娘以为大姑娘出寺去了十分担心，一早便来这里等着，不想刚刚来了一队禁卫，十分凶恶，明明见姑娘在这里也不勒马，差点踏伤了姑娘，还惹得姑娘跌了一跤，然后又见了那位莫大人……”

    白瑞宁刚看到白瑞静的手掌上有两处擦伤，而后略略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莫如意？”

    白瑞静点点头，情绪万分低少，“刚刚他从寺中出来，我认出是他，一时情急之下便叫住他，想问问爹爹和大娘的情况。”

    “他怎么说？”白瑞宁忙问。

    “他……他没有回答我，走得很快，我一时情急，就想去拉他……”白瑞静抿抿唇，再说不下去。

    白瑞宁立时看向绿竹，绿竹的神情中带了些惶恐，“那位莫大人……比那些禁卫凶上百倍，姑娘还没碰到他，他就说……你敢碰我，我便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白瑞宁想到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听到这话时倒不觉得奇怪，“然后呢？”

    “然后？”绿竹愣了一下，“然后就与那些禁卫骑马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面对这样的状况白瑞宁一时无言，看着白瑞静不是心思的模样，只能安慰，“他是有些洁癖的，我上次也是因为碰了他，才被他当街杖责的。”

    白瑞静神情寞寞，低声说了一句：“权大欺人，在哪里都是一样，就算爹爹是官，也逃脱不了。”

    这种感慨白瑞宁也常发，可又能怎么办？现在就算莫如意站在她们面前，她们也无计可施。白瑞宁拍拍她，拉着她一起回到西禅院的禅房去，“凌公子可有消息了？”

    白瑞静从刚刚的马踏惊吓中缓回了一些，摇了摇头，“我去隔壁看过，他也还没回来……对了，长姐昨天去了哪里？”

    面对白瑞静的询问，白瑞宁条件反射地将昨晚之事隐下，只说：“我知道莫如意有一个好友名为林渊，是安国公府的小公爷，我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本想找他看看能不能探听出一些情况，可人没找到，又因天色太晚东禅院落了闸，一直到今天早上我才能出来。”

    白瑞静听后错愕不已，“林渊？那你昨晚又说去找二姐姐？”

    白瑞宁本来也没打算瞒她这件事，便将上次见到白瑞怡和林渊在一起的事情说了，白瑞静听完后略略一想，便变了脸色，惊道：“原来如此！难怪二婶有所倚仗！”

    白瑞宁点点头，“可是现在我也没办法了。”

    “还是先等等凌公子的消息吧。”白瑞静叹道：“也希望二婶不要那么绝情，如果真救得了二叔……他们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这话纯粹是在安慰自己了，毕竟她们昨天都听陈妈妈说过白徐氏的态度，更见过白老夫人那萎靡不振的样子。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许多，白瑞宁忙与绿竹道：“去找找我们带了伤药没有，给瑞静擦一擦。”

    胡乱地带过话题，二人一时无言，直到时将近午，缘儿快步进来，“姑娘，凌公子回来了！”

    白瑞宁与白瑞静闻言连忙起身，快步奔出门去。

    凌子皓并没有进院，仍是站在院外，面容微有些憔悴，神情间也带了些忧色。

    白瑞宁见他这样脚下不由慢了半步，不好的预感翻滚而来，随着白瑞静到了门口，竟然不敢发问。

    白瑞静只得问道：“可打探到了？”

    凌子皓轻轻点了下头，“你们听了消息，先不要着急。”

    不好的消息？还有什么消息比他们出不来更差？白瑞宁紧抓着白瑞静的手，强自镇定地点了点头。

    凌子皓再无其他废话，直言道：“我买通的那个狱卒说，早在十数之前，令尊已被莫尚书调出了刑部大牢，至于令堂，他也没有见到。”

    这个消息让白瑞宁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调出刑部大牢？去哪儿了？”

    凌子皓摇摇头，“无人知晓。”

    “那瑞家和瑞宝呢？”白瑞静忙问道。

    “他们与令尊一同调出，同样不知去了哪里。”

    白瑞宁的身子微晃了一下，原来真有更不好的消息……他们全都失踪了。

    “会不会……是要放人……”白瑞静这话得连她自己也毫无底气，毕竟已经过了十余日，要说放人，怎会至今还不见他们的踪影？

    此时白瑞宁的心里却是乱得很，白松石他们不知被莫如意调到了哪里，也就是说，莫如意昨晚与她说的很有可能全都是假的，什么在牢里、什么觉得瑞家瑞宝份量不够才又拘了夏芷娟……全是假的……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到底把白家人弄到哪儿去了？十几天……难道已要胁白松石上路为其寻找风水之地了吗？

    白瑞宁一时失了方寸，白瑞静也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也是没了主意，凌子皓见状劝道：“我已让那人继续帮忙打探了，不过刑部近来有些动荡，刑部内的管制更严，我们不能着急。”

    白瑞静问道：“刑部怎么了？”

    “我今晨在刑部外见到有人广搭灵棚，许多身穿孝衣的人集结在刑部之外，不过在我回来的时候那些人已被驱散了，还有的被抓了起来。”

    白瑞静忿然道：“定然又是冤死在狱中之人的家人！那莫如意简直是丧尽天良！”

    “这我便不知了。”凌子皓摇摇头，“只听说似乎是与一桩反案有关。”

    白瑞静更为激动，“自莫如意做上这刑部尚书，大雍又哪一天没有反案？恐怕在他眼中，巴不得所有的人都是反贼，好用血腥为他铺就一条青云之路！”

    凌子皓叹了一声，并没有多说，看向白瑞宁道：“白姑娘，你没事吧？”

    白瑞宁怔怔地摇了摇头。

    什么反案，什么灵堂，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弟弟到底去了哪里！

    白瑞静忽地神色一动，“不如……”说着又猛然打住，瞄了一下凌子皓。

    凌子皓立时道：“我再回去想想还有什么可走的门路，刑部那边若是传回消息，我第一时间过来通知你们，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来隔壁找我。”说这话时言辞恳切，并无半点不悦之意。

    白瑞静大为感动，朝他轻轻一福，“实在劳烦凌公子了，他日我父母重获自由，定不忘凌公子恩德。”

    凌子皓的目光却只在白瑞宁身上，虽有些担忧，但终是没有再行停留，朝白瑞静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禅院中去。

    白瑞静收回目送凌子皓的目光，朝白瑞宁急道：“长姐，如今也只有去找二姐姐，看看她是不是从林渊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白瑞宁恍惚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瑞静便连忙让缘儿和绿竹出去打探白瑞怡所住的地方，过了约么小半个时辰，缘儿匆匆而回，“找到了，姑娘快些，二姑娘好像就要出去。”

    白瑞宁与白瑞静连忙随着缘儿出来，在西禅院的独立禅院间穿来走去，到了一处开阔又极为安静的处所。

    绿竹正在那处所之前等着，还时不时地朝内张望，见了白瑞宁等人这才松了口去，迎过来道：“二姑娘马上就要出去了。”

    正说着，那处所的院门拉开，一个青衣丫头走了出来，竟是前些日子因私收红翡簪而逃走的逃婢思云。

    思云此时也见到了白瑞宁等人，不仅不避不闪，反而一个福身下去，笑吟吟地道：“大姑娘、四姑娘，思云有礼了。”

    绿竹小声附到白瑞静耳边道：“刚刚就是她拦着不让婢子进去，二姑娘恐怕还不知道两位姑娘来了。”

    “小人得志。”白瑞静哼了一声，挽住白瑞宁的手道：“长姐，我们过去吧。”

    白瑞宁点点头，与白瑞静一同走到那处所之前，思云也没有阻拦，看着白瑞宁的笑容很是耐人寻味，可白瑞宁根本看也没看她一眼，到了那处所门前站定，与缘儿道：“进去通报一声吧，就说……”

    话刚说到一半，便见思云笑容满面地朝前迎了两步，“顾姑娘，我家姑娘久候多时了。”

    白瑞宁回身，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姑娘款款而来，不同与其他的娇美艳丽，这姑娘修眉俊眼，清清爽爽的好看，但最让人注目的还是她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大方气度，很得人的眼缘。

    那位顾姑娘朝思云略一点头，又看向白瑞宁，微微错愕了一下，这才点头微笑。

    女子中像她这样高佻的身形本不多见，此时白瑞宁又见了她这样的反应，一下子就想起不久前的一件事，连忙道：“可是右相国府的顾月皎，顾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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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阻拦

﻿那顾姑娘欠了欠身，“正是。”

    白瑞宁便迎过来，朝她福了福，“上次多亏顾姑娘帮忙我才可以脱身，一直想找机会答谢呢。”

    顾月皎微微侧过身去，“白姑娘多礼了，我与瑞怡是手帕之交，知道你是她的堂姐，不帮才是错事。”

    二人在处所之前短聊几句，那边白瑞怡已从处所出来，见到二人攀谈十分讶异，“长姐怎么也来了？”

    白瑞静连忙上前，“二姐姐……”

    白瑞怡轻一抬手止住她接下来的话，而后走向顾月皎，“你可是要回去了？”

    顾月皎点头道：“正是，家里有事叫我回去，我陪不了你了。”

    白瑞怡便道：“无妨，应该也差不多了。”

    顾月皎笑了笑，又与白瑞宁告辞。

    送走顾月皎后，白瑞怡才道：“宁姐姐与静妹妹来寻我，可是为了大伯的事？”

    “正是。”白瑞静忙道：“不知二姐姐可知道爹爹亲的消息？”

    白瑞怡叹道：“我也知道得不是太清楚，不如你们回去问问我娘，应该是有些消息的。”

    白瑞静大失所望，“那林……”

    却被白瑞宁扯了一下。

    白瑞静实在是急昏了头，在她心里白瑞宁基本就是个不顶事儿的，夏芷娟不在，其他两个姐妹一个老老实实，一个阴阳怪气，两个姨娘更是如此，纵观整个长房，眼下竟只有她一个人在拿主意了。这才急得差点将林渊的名字脱口而出。

    不过她总算及时恢复了理智，知道这事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否则白瑞怡一旦恼羞成怒，就更别想在二房那里得到任何消息了。

    “好吧。”白瑞静不相信白瑞怡什么也不知道，可又能怎么样？只得不太甘心地道：“看来我们还是得回去找二婶。”

    白瑞怡点头道：“正是，我娘那边总算有我舅舅帮衬，现在不信他们又能信谁呢。”说罢又上前拍了拍白瑞宁的手，“长姐放心，待我在宁国寺的事情了结了，便也马上回去，有我在旁，想来我娘也不会为难长姐。”

    待白瑞宁不是心思地点点头，白瑞怡便领着思云和金晓，缓步而去。

    “这叫什么姐妹！”白瑞静终是气不过斥了一声，“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们，这也算了，那思云当初给长姐惹了那么大麻烦，她竟一声不响地又带回身边，解释都没有一句！”

    白瑞宁满脑着转着父母还来不及，哪有功夫去计较思云的事？拉了白瑞静的手安慰两句，说道：“看来只能回去了。”

    白瑞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点点冰，又道：“过去与凌公子知会一声吧。”

    姐妹两个便又回到自己的禅院，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又让绿竹到隔壁去请了凌子皓出来。

    凌子皓听了她们的决定后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只是问道：“如果我有消息，要如何通知你们？”

    白瑞宁静不下心，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主意，白瑞静道：“这样吧，我每日午后派绿竹到后门去，公子如果有消息，就在那个时间差人来与绿竹说一声，可以么？”

    凌子皓立时点头，又与白瑞宁道：“姑娘也不用太过忧虑，以免伤了身子，将来白大人回来，岂不是要心疼？”说完，又觉得说得不妥，脸上微微地红了，低下头去说：“你们还坐我的车回去吧。”

    白瑞静忙道：“不劳烦公子，我们另外找车就行了。”

    白瑞宁也点头，托付归托付，但她们与凌子皓毕竟是男女有别，是不好太显亲近的。

    凌子皓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后退一步道：“如此……两位姑娘路上小心。”

    白瑞宁与白瑞静再次谢过他，便带着缘儿与绿竹一同出了西禅院。

    白瑞静低声道：“那位凌公子，对长姐真是情真意切的。”

    对于凌子皓的用心白瑞宁岂会没有感觉？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白瑞静的话，只能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白日的宁国寺又是人群汹涌香火鼎盛，数之不尽的善男信女赶来祈福朝拜，大殿外的巨型香炉上的香枝排布得几乎没有丁点空隙，寺里的和尚不得不定时清理，才不致让后来者无香可供，寺外售卖香烛的摊贩更是一溜排出老远，其中又有出售一些小玩艺和零食的，俨然与市集无异。

    如此热闹的景象宁国寺的和尚们都已经习惯了，对他们来说，这只是极为普通的一天，如果赶上庙会，宁国寺处处开放，所至游人香客将会是此时的十倍百倍，更会有各大商会齐聚此地举行发布、拍卖等活动，宁国寺之盛，已不仅仅是一个寺院的昌隆，而是代表了文化、经济等多方面的繁盛。

    如此景象，若非太平盛世，又怎会出现？可惜……这样的盛景也不会太久远了……眼前所见之繁华让白瑞宁偶有恍惚，终有一日，这样的景况全都会毁在那个煞星手上。

    白瑞宁与白瑞静经过大雄宝殿出了宁国寺，绿竹去找马车的功夫，一个穿着深绛色衣衫的俏丽婢女走到她们近前，轻施一礼道：“二位姑娘可是要回东市去？我们姑娘可送二位姑娘一程。”

    白瑞静认得这个婢女正是刚刚跟在顾月皎身后的，便与白瑞宁道：“长姐，咱们别辜负顾姑娘的一番好意吧。”

    白瑞宁明白她是想和顾月皎亲近亲近，多发展一些关系，将来或许就能帮到白松石也未必可知。于是便点头答应。

    白瑞宁二人随着那青衣小婢到了距宁国寺不远的一个路口处，这里的位置刚好正能瞧见宁国寺的正门，此时已停了三四辆马车，顾月皎正从其中最宽大的一辆马车的车窗向外看来，见了白瑞宁朝她点头笑了笑。

    白瑞宁这时才发现这队车驾之旁还停留着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禁卫，上了车后不由问道：“外面是……”

    顾月皎朝她无奈一笑，“没什么，只是一些无聊的人罢了。”

    白瑞宁便以为是顾家找来保护她的，再没有多问。

    顾月皎也道：“便叫我月皎吧，我也唤你们的名字，省得姑娘来姑娘去的，倒是麻烦。”

    白瑞宁与白瑞静欣然同意，三人各自叫了对方一声，顾月皎便朝外道：“动身吧。”

    外头车夫才应一声，马上又被人拦下。

    车外有人道：“顾小姐，我等受莫大人之命保护小姐，不敢违抗，还望顾小姐再稍候片刻。”

    白瑞宁听见“莫大人”正一愣神的功夫，顾月皎已道：“难道他还要限制我的自由不成？”

    外头那人道：“在下相信莫大人绝无此意，只是大人因要事赶回刑部，顾小姐若能等大人返回再行回府，不仅小姐与大人得以一叙，我等也不会为难，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可不想与他一叙。”

    顾月皎的声音依旧平静，可白瑞宁分明见到她的眼中已带了几分恼意，更有许多忿色。

    顾月皎浅吸一口气，依旧朝外道：“走！”

    “恕在下斗胆。”外头那禁卫铁了心的不放她离去，“顾小姐若执意而为，莫怪我等再不看右相国府的面子，莫大人要留的人，必须留下！”

    语毕，已啸一声尖哨，白瑞宁便听车外马蹄疾响，车夫在外低声道：“姑娘，来了许多禁卫。”

    顾月皎气得脸色发白，可她出行只带了几个嬷嬷和两个家丁，其他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硬是要走肯定是不现实的。

    白瑞静此时小声问道：“那位莫大人，因何要留下你？”

    顾月皎摆摆手以示自己不想说，不想外头的禁军竟听到了白瑞静的低语，高声道：“大人不过是想有始有终，既送了顾小姐过来，自然也要陪着顾小姐回府才是。”

    白瑞宁这才知道莫如意为何会在寺里，竟是与顾月皎一同来的。

    顾月皎被困在车里，根本一点走脱的希望都没有，可她也只是在车内微微显在脸上，对外时，语气听不出半点不对，仍是流畅平和。

    “我从不知道禁卫还兼管着旁人的私事，统领如此作为，着实枉顾皇上对你们的一番信任。”

    外头禁卫道：“军人最讲究的便是令行禁止，如今莫大人是我们的上司，他的一切吩咐，我们竭力做好才是本份！”说到这里，他话一停，高声唤道：“大人！”

    而后马蹄轻响，踢踏踢踏，十分从容缓和。

    “怎么这么急着回府？”

    车窗外骤然响起一道清朗又矜持的声音，不是莫如意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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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遇袭

﻿听到他的声音，白瑞宁不禁双手紧握，想到昨晚他满口谎言她竟然相信，便越发地觉得对不起父母。白瑞宁心情忿忿，直到白瑞静轻轻拍了拍她，她才渐渐放松下来，不致在顾月皎面前过于失态。

    白瑞静低叹一声，又朝顾月皎歉然一笑。

    顾月皎倒像是明白她们的心情，理解地轻轻点头，又与外头道：“莫大人今日阻我回府一事，我定会转告于祖父。”

    莫如意轻笑一声，虽看不到他的样子，但白瑞宁眼前却清楚地浮现出他轻抬下颔微扬唇角目空一切的模样，着实可恨！

    “那你再告诉他老人家，如果他再执意拒绝这桩婚事，我便要旧案重提了。”

    顾月皎怔了一下，“什么旧案？”

    莫如意道：“你只消转告便是，相信顾大人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

    “莫如意！”顾月皎气得脸色发白，终是再忍不得，愤声道：“你用尽手段逼我就犯，我纵然将来嫁与你，也只会恨你憎你，难道你想一生都面对一个恨你的人么？”

    窗外没再传来声音，就在车内几人以为莫如意不会回答之时，他淡淡地道：“你若同意嫁我，我自然会好好待你，你又怎会恨我？”

    他的话自信而笃定，倒让顾月皎愣在当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莫如意也再不与车内说话，几声简单的吩咐下去，马车缓缓启动。

    车内，顾月皎气闷着不说话，白瑞宁与白瑞静也不好开口，相互对视一眼，却是想安慰都无从开口，毕竟她们与顾月皎只算初识，有些话并不方便直言道出。

    她们两个这一拘束，倒让顾月皎回过神来，她抱歉地朝她们笑笑，又略提高了些声音，“到了东市，先去东市口的白大人府上。”

    外头车夫应了一声，又听莫如意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你去那做什么？”

    顾月皎没有回答，莫如意也没急着问，一时间只听到马车的前进声，与车窗外时刻伴随的马蹄声。

    “不要掺和白家的事。”许久之后，莫如意再说一句。

    白瑞宁早忍不住，如今听他这么说，再也无法忍受，张口想要质问他。

    可，话还没有出口，马车车身猛然一荡急停下来，白瑞宁几人撞在一处，又听车外呼喝连连，曾与顾月皎对话过的那个禁军高声道：“保护大人！”

    莫如意则怒道：“护住马车，别让车里的人出事！”又道：“待在里面别出来！”显然是与顾月皎说话。

    此话一出，车里的顾月皎明显有些怔然，可也仅是一瞬，她便恢复冷静，与白瑞宁姐妹道：“压低身子趴下。”

    白瑞宁姐妹依言而行，顾月皎则拍拍车壁，“到底怎么了？”

    车夫在外惊叫道：“姑娘，有好些个……”他的话只说到一半，突地一声惨叫。

    “有人放暗箭！快护大人先退！”

    “莫如意受死！”

    “为周大哥报仇……”

    车外的骚乱愈演愈烈，马匹被这骚乱搅得躁动不安，杂乱无章地前进后退又在原地打转，车内几人被甩得东倒西歪，又一阵颠簸后，一只手自车帘下甩到了车内，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放着，而那手臂上的衣裳，正是顾月皎的车夫所穿！

    白瑞宁与白瑞静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紧挨在一起手手相握，脸上尽是惊惧，顾月皎也脸上发白，任那马匹再怎么乱转，几个人紧贴着车厢，盯着那早已失了生机的手，一动也不敢动。

    忽地，那只手动了一下，而后快速缩了出去，继而便听“嗵”地一声闷响，像是有谁扔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白瑞宁三人同时颤了一下，顾月皎再顾不得什么急叫出声，“莫如意……莫如意！”

    回答他们的却是一声冷笑，车帘外有人恨声道：“莫如意心思歹毒，你们今日有此下场全拜他所赐，将来下了地府切莫报错了仇人！”

    话音落之时白瑞宁等人又听一声鞭响，她们的马车便猛然向前一蹿，显然有人将死去的车夫踢下车，代替了他的位置。

    车外的呼喝声仍在继续，又有刀兵相接之时，最多的还是痛呼惨叫，顾月皎挣扎着爬起来自车窗处朝外看，白瑞宁与白瑞静则看着另一边。

    便见街道路景快速朝两旁后退，车后远处，十几个黑衣禁卫被数十个大汉围攻，已是自顾不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顾月皎厉声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车外那人哈哈大笑，“我们都是周大哥的朋友！至于你们，能让莫如意亲自接送，自然是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顾月皎急道：“我是右相顾承法的孙女，与莫如意没有丁点关系！至于你说的周大哥我更是没有听过，我们都不是官场中人，何必为难我们？”

    那人听罢声音一冷，“莫欺我们是江湖草莽不解官场之事！我们暗中调查已久，莫如意倾心于你不说，纵然他不顾对你的感情，你是右相之孙，在他手上出了事，他一样难辞其疚！”

    听他这么一说，顾月皎的神情一沉，就连白瑞宁也觉得，听这人声音粗犷，不想竟十分心细，看来这趟他们是有备而来，说不定从昨日莫如意护送顾月皎入宁国寺，他们便已跟在左右，伺机动手了。

    “你既能查出这些，定然也知道我祖父也是极为痛恨莫如意的！”顾月皎不死心，继续道：“莫如意提亲不成，便想出限制我自由的逼婚手段，我祖父亦是实不能忍，加之祖父向来不满他私用重刑指鹿为马，早有打算弹劾于他，英雄何不将我们放了，待我回府禀明祖父，必然用他右相之权将莫如意堂堂正正地绳之以法，这样既可为那含冤受屈的周大哥讨回公道，亦可保众英雄不被官府通缉，岂不两全其美？”

    顾月皎的话可谓万分有理，白瑞宁都忍不住想点头了，车外那人长笑一声道：“真不愧是相国府的小姐，不像那些只知痛哭的无知妇孺！”

    说话说得白瑞宁与白瑞静脸上一热，从事发到现在，她们除了惊慌恐惧，倒真的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

    顾月皎没接他这话，又道：“英雄们的冤屈我可以代为向祖父转述，再由祖父直呈御前，或可有为英雄们争取面见圣颜的机会，到那时……”

    “顾小姐。”车外那人打断顾月皎的话，“顾小姐的胆识让在下万分佩服，不过我们江湖人士虽然鲁莽，但个个义字当头，又岂会轻易取女人的性命？实不相瞒，周大哥被莫如意抓到之时，尚有十余个江湖好汉被一同抓捕进刑部，如今周大哥含冤身死，那十余个江湖弟兄却不能不管，掳了你们来，无非是与莫如意做个交换，只要那十几个弟兄平安释放，我们自然不会伤害你们分毫。”

    听到他这么说，几个人全都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没有松到底，还在胸间悬着。

    这些人不伤害她们，可她们对莫如意同样没有信心，顾月皎还好些，白瑞宁与白瑞静则都是有些失神，像莫如意那样的人，会受人威胁进而就范么？

    马车一路疾驰，车个几人心情忐忑也不知要将她们载向何方，不久之后，又听车外那人低喝一声，“这帮鹰爪子来得倒快！”

    顾月皎连忙趴到车窗帘后向外偷看，便见平日热闹的大街空荡荡的，许多摊子还摆在那里，摊后却空无一人，街道两旁的店面里偶见几个小心翼翼的身影，都是忙着装上门板闭门歇业的。

    再看街道尽头，近百身穿黑胄的禁卫坐于马上，手中刀剑皆已出鞘，在正午的阳光之下，反射出阴寒的剑光！

    车后，一些衣着各异，或提剑、或使勾、或提枪的江湖人士亦纷纷赶到，见这架式当即叫骂不休！

    “莫如意出来受死！”

    “别做缩头乌龟！”

    “为周大哥讨回公道！”

    “放了那些弟兄们！”

    ……

    赶车那人空甩一鞭，“兄弟们！今日拼了性命不要，也要迎出周大哥的遗体，救出其余的弟兄们！”

    数十江湖大汉一轰而诺，这时对面禁军左右分开一条道路，一匹枣红骏马缓缓而出，马上一人，利落挺直，穿一袭雪白长袍，在阳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着流动的银光。

    “哦？就凭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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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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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交换

﻿    “是那小贼！”

    江湖好汉们即时鼓噪起来。

    “莫如意！”驾着马车的汉子骤然而起，义愤填膺地喝道：“速速归还周大哥的遗体！再放了那些江湖弟兄，否则顾老大人的孙女性命不保！”

    “周大哥？”莫如意的面上带了些嘲色，“原来你们是周信的人。”

    “周信是我们大哥！”不用那领头汉子说话，已有江湖好汉高声道：“周大哥为避让你们这些狗官不惜抛官挂印放弃荣华富贵，你却仍不放过他，害他惨死狱中！”

    莫如意嘲嘲一笑，“周信与朱张反案有莫大牵连，挂印而去不过是狼狈而逃罢了，本官身负皇恩，将他缉拿归案并无半点错处，反观你们，刑部外聚众闹事在先，劫持重臣家眷在后，若应了你们要求，此风一旦滋长，国法何存？”

    “我呸！”驾车那汉子终忍不住，“你抓周大哥，无非想逼问朱家遗子的下落，可惜周大哥义薄云天，宁可自绝于狱中也不愿受你酷刑折磨，你的盘算是落空了！”说罢又道：“莫如意！休要拖延时间，速将周大哥遗体与众兄弟放出，否则顾小姐便是我们祭周大哥的第一颗人头！”

    白瑞宁几个在车里听着这话，虽然知道未必为真，还是个个脸色青白，顾月皎总算要好些，但听了莫如意的话也是手脚冰凉，拿不准他的心思。

    外头莫如意朝身旁禁卫吩咐一句，而后高声道：“我要确定顾姑娘的安全。”

    驾车汉子嘱咐周围的好汉留神四周，便回身探进车厢里。

    那汉子生得高大粗犷，目光从白瑞宁三人的衣着上掠过，最后视线落在顾月皎身上。“你可是顾小姐？”

    顾月皎理顺了气息，道：“正是。”

    那汉子微一点头，“在下曹勃，委屈姑娘啦！”

    说罢伸手将顾月皎拉出车去，又将手中钢刀抵在顾月皎的颈侧。

    “莫如意，人你已经看到了，快些放人吧！”

    莫如意没有回答他的话，反倒朝顾月皎问道：“你怎么样？”

    顾月皎心情万分复杂。既希望得救，又不希望是莫如意救她，此时钢刀压颈，更是不敢多说，只是道：“没事。”

    莫如意便点点头，“我已使人去带你们的弟兄过来，你留神刀剑无眼，莫要伤了无辜之人。”

    这是莫如意说的话？车里的白瑞宁听得一阵恍惚。总觉得有什么阴谋似的，还是说莫如意真的对顾月皎一往情深？

    那曹勃哈哈大笑，“想不到你也是个多情种子，你放心，只要我和我的弟兄们安全离城，顾小姐不会有半分损伤！”

    莫如意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说话，腰背挺直地坐于马上，安心静待人犯到来。

    江湖好汉这边，见莫如意如此好说话倒不安稳起来，有人上前与曹勃道：“曹大哥，这小贼向来心思阴狠，谨防有诈。”

    曹勃沉吟着点点头，与几个弟兄低声商议一番后，与莫如道：“放我们到城门处去。再行交换人质！”

    莫如意气定神闲。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们那些兄弟全部镣铐加身，恐走不了那么远，还是就在这里罢。我顾着顾姑娘，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这么一说，更让人觉得事情不对，此时又有人上前道：“曹大哥，你看那边屋顶，似乎布了弓箭手。”

    曹勃四望一周，面色更沉，“我们怕不是已被这小贼包围了，一会待他释放了众弟兄，大家就带着顾小姐，护着受伤的弟兄出城，我来断后！”

    “曹大哥！”

    江湖好汉纷纷自荐，“我留下！”

    “都不要再争了！”曹勃一语压下众人，又与顾月皎道：“恐怕要多委屈姑娘一些时日了。”

    顾月皎此时显还紧张，但已没有刚刚那般害怕，沉吟一阵，“以莫如意的性格，你若不放我，他也定然不会释放你的兄弟，不如你要求见我的家人，有我家人在场，莫如意双重压力之下，或许会就范也说不定。”

    顾月皎的提议让众好汉一阵迟疑，在他们心里顾月皎和莫如意就是一伙的，又怎会帮他们？倒是曹勃当机立断，“就这么办。”

    说罢又朝莫如意喊话，要求见右相国府的人。

    莫如意仍是悠悠闲闲的，“这个简单，我只管派人去找，你们耐心一点。”

    顾月皎忙朝曹勃低声道：“你告诉他，见不到我的家人就不换人！”

    曹勃如是说了，莫如意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白瑞宁与白瑞静在车内听到这一切，不由都对顾月皎万分佩服，白瑞静低声道：“想不到这莫如意竟如此在意顾姑娘，只要我们真心与顾姑娘结交，说不定将来她可帮上我们的忙。”

    白瑞宁当初就见过因顾月皎一句话莫如意就放了羁押的犯人，此时听了白瑞静的话也点点头。

    又过了一阵子，车外渐安静的江湖好汉们又鼓噪起来，白瑞宁挨到车帘旁从缝隙内看出去，便见一行十余个身着囚服的犯人被押了出来。

    “是刘三哥！”

    众好汉们认出那些正是自己的弟兄，忍不住激动万分，曹勃却始终保持着警惕，扬声道：“莫如意，右相府的人呢？”

    莫如意说了两句话，可他没有刻意提高声音，这边听得并不清楚，再待曹勃再问之时，莫如意身后一个禁军高声道：“我们大人说，右相政务繁忙，找之不易，还请众位好汉再等等。”

    而后又见莫如意的双唇轻动，那禁卫再次高声道：“大人说，在右相府的人到来之前，众好汉不如想想意欲换回哪位好汉！”

    众好汉不解其意，曹勃喝道：“自然是全换！”

    那禁卫道：“战后换俘不过也是以一换一。岂有以一换十之理？当日共抓捕十四位人犯，除周信身亡不记外，其他分别是河间刘长荣、江南沈大同、北岭赵子高……”

    他声音嘹亮，将面前十三个人犯姓名一一报出，末了道：“众位好汉还是速速商议为好，我们大人保证交换人质后放你们平安出城，决不追究！”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又听了莫如意几句话后。道：“若好汉们不选，我们便随意放人了，不过，只能有一个！”

    语毕他指挥左右，便将一排人犯中的其中一个去了镣铐。

    “曹大哥！”好汉们围在车旁心急难捺，“怎么办？”

    曹勃压在顾月皎颈侧的钢刀紧了紧，“莫如意！休使这般诡计，我们一众兄弟众人一心。若非如数释放我的弟兄，那么这位顾小姐……休怪我们不怜香惜玉了！”说着手中钢刀一偏，便听顾月皎一声惊呼，颈间已见了一道血痕！

    那禁卫当即道：“以一换一，再放你们离去，这是底线！你们若执意不换。我们大人也不勉强，若因此让顾姑娘有何损伤，我们大人自会亲自去与顾老相国请罪，相信老相国一心为公，断不会容许你们目无法纪！此后众好汉将要面对全国通缉，天下之大，也未必会有你们容身之处！好汉们还是三思为好！”

    说完又在莫如意的示意下，欲将刚刚脱了镣铐的人犯放出。

    “慢着！”江湖好汉中当即有人大喝，又与曹勃道：“曹大哥。如今得尽快将刘三哥换回才是。他日刘三哥组织群雄劫了刑部，还怕其他弟兄放不出来么！”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附和，也有反对的。一时间闹哄哄的商量不出个数，已然全忘了之前说的右相府不来人就不交换人质的说法，顾月皎提醒了一句，反被人喝止。

    白瑞静在车里听着，白着一张俏脸道：“这莫如意果然阴毒。无论他们选择释放任何人，定然会寒了其他人的心，到时莫如意想从他们口中得到口供便容易得多了。”

    “原来如此……”白瑞宁一直觉得哪里不对，此时才明白了，以莫如意的性子，岂是能轻易受人要胁的？如此便既可救出顾月皎，又能达成他的目的，算是一举两得了。

    这个道理白瑞静想得到，顾月皎自然也想得到，刚刚对莫如意尚存的一丝期盼瞬间消散，脸色万分难看。

    曹勃渐渐也想得明白，可眼观四周，潜伏在两侧屋顶的弓箭手再不潜藏行踪，而是明晃晃地严阵以待，便知道今日已方是彻底落了下风！

    曹勃紧咬牙关，“不管如何，刘三哥必须救出！”

    其他好汉纷纷赞同，又有人向对面人犯高呼，“望弟兄们以大局为重……”

    这些人恐怕要败得很惨……白瑞宁听着外头的异动念头刚起，白瑞静已道：“这些人终究只是江湖草莽，恐怕最终也难逃莫如意的毒手。”

    白瑞静话音才落，车外又有人道：“曹大哥，车里是否还有人在？”

    曹勃便道：“还有两个也不知是丫头还是什么旁人。”

    “管她们是谁，一并换了就是！”说完那人便高呼，“莫如意，我们共有三个人质在手，须得以三换三！”

    而后便有人掀了车帘，左右蹿上来两个大汉，将白瑞宁与白瑞静拉出车外。

    江湖大汉身壮如牛，白瑞宁与白瑞静两个几乎是被拖出车去，而相国府的马车虽然宽阔，驾驶之位也站不下六个人，那两人分别拎着白瑞宁与白瑞静又跳下车去，丝毫没有曹勃对待顾月皎时的客气，直接扔在地上！

    白瑞宁落地时擦伤了下巴，根本没人管她，在她翻身坐起之时，又有两把刀架在她的颈上。

    “我们换刘三哥，赵二哥和方兄弟！”

    曹勃这边喊出人选，却许久也没得到答复，白瑞宁小心地扭头朝对面看了一眼，正对上一双阴鸷沉静的双眼！(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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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杀！

﻿    包子修炼守则 第四十一章  杀！

    &rsaquo;&rsaquo;第四十一章杀！

    第四十一章杀！

    目录：

    圆不破

    费章节(12点)

    莫如意……明晃晃的刀锋在侧，白瑞宁忐忑万分，心里又慌又乱。他会答应吗？交换顾月皎应该是他的底线所在，而她和白瑞静，在他心里又岂值一救？

    这么想着，白瑞宁心里的希望便又弱了两分，现在她只能期盼这些江湖好汉并不会滥杀无辜，除此之外，她还能有办法？

    白瑞宁心里慌慌的，又惦记着白瑞静，便想再去看她，可动作才大了点，颈上便一阵钻心的疼！

    “老实一点！”

    刚刚还信心满满大谈条件的江湖好汉们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之下，全都失了冷静，就连曹勃架在顾月皎颈上的钢刀也不似刚才那样有分寸，顾月皎纤白的颈项上已划了数道血痕。

    顾月皎紧咬红唇尽力躲避着颈间的锋利，心里明白这群江湖人士在莫如意手中绝讨不到好处，便也断了再帮他们谈判的心思，她更明白这些人此时虽然受制，但对付她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不得不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莫如意身上。

    莫如意驱马出列，缓步朝前走了几步，在他不用费力便能让对方听见，又足可保证自身安全的地方停了，“你当这是菜场么？谁你车里还藏着多少人？都说了，只换一人，我只换顾姑娘。”

    他这么一说，倒在白瑞宁的预料之中，她低下头，紧抿着双唇，看着颈间明晃得几乎可做镜面的利刃，心里空荡荡的一片。

    这是不是再一次证明了她的没用？竟然连做一个有用的人质她都做不到！会死在这吗……白瑞宁脑中浑浑噩噩的，虽然有了这个意识，却仍感觉不到死亡到底有多么可怕，就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或者是在玩网游，死了就死了，反正还会复活的那种心理印象。

    此时这帮江湖人士最终还是默认了莫如意给出的选择，个个咬牙痛恨地选择了以一易一。莫如意倒痛快，不一会便放了一人，从曹勃的神色便可看出那正是他们要换的那个刘三哥，可他却没有丝毫释放顾月皎的意思，仍以钢刀相逼。

    顾月皎极为不甘地对曹勃道你不放我，也放了我两个。”

    曹勃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对她所说更是充耳不闻，注意力全在缓缓靠近的刘三哥身上，待那刘三哥一走到他们可以照应的范围之内，他马上使人出去迎了刘三哥，悲痛无比，“三哥，我对不起其他弟兄，日后三哥集齐人马杀回刑部，便将我老曹排在首位！”

    那刘三哥在牢里折腾了这么久身体非常虚弱，经人扶着上了车，经过曹勃时拍了拍他的肩头。

    曹勃立时激动万分，又唤了一人上车驾马，他则在旁继续挟持顾月皎，“弟兄们，莫如意这小贼未必肯放我们顺利离去，一会弟兄们只管跟在车后，可若一旦生变，这姓顾的得保留三哥之用，弟兄们若对身手没有信心，也只管上车来，哥哥我带你杀出去！”现在他也不再一口一个了，草莽之气尽现。

    话音落下，却是没有任何一人上车，众人皆道曹大哥只管护送刘三哥先行一步，我等弟兄压后！”

    曹勃缓缓点头，眼圈也随之红了，“那么一会若动起手来，大家便各寻出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江湖再见！”

    一众汉子轰然而诺！

    曹勃见状再不逗留，让身旁之人驾车掉头，他则扯着顾月皎稳稳站在车上，刀抵纤颈，大有莫如意敢上前一步他便要顾月皎人头落地之势！

    只是此时他们的去路也被禁卫堵死，他们的马车退到街尾也并没有顺利脱身，曹勃高声道只要我们平安退至城外……”

    莫如意不等他说完已抬手摆了摆，街尾禁军便左右分开，让出一条去路。

    “曹大哥，万事！”跟在车后的好汉们纷纷出言提醒，又有人叫落在最后的几个大汉跟上。

    落在最后正是挟持着白瑞宁与白瑞静的两名大汉，虽然莫如意已言明不会交换除顾月皎以外的人，但这二人还是没有放开她们，用刀逼着她们，一步步倒退着退出了禁军的包围。

    白瑞宁面向着莫如意与一众禁军，身后是壮汉的挟持，颈侧是阴冷的刀锋，她不该不该怕，也不还有没有机会活命，只是机械地看着前方，人扯一步，她就跟着后退一步。

    那边莫如意带着街头禁卫也在缓缓前进，当一众江湖人士全部退出街尾时，莫如意已与原先守在街尾的禁军汇合一处。

    这些江湖人士显然没料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待所有人退出后，人群中发出许多雀跃之声，曹勃高声道此处距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们，各展其能吧！”

    押着白瑞宁的大汉高声道曹大哥，这两个办？”

    曹勃想也不想地道带着她们太过麻烦，只带我手上这个，护刘三哥先退出城去再说！”

    听得此言，白瑞宁的脚立时软了一下，再看白瑞静，也是一副劫后重生之相，抓着她那人倒十分爽快，听了曹勃的话便收了刀，还朝街旁推了白瑞静一下，“赶快回家去罢！”

    白瑞静顺利脱险，可白瑞宁身边这人却是脾气不好，见那弟兄爽快放人，一掌将白瑞宁推倒在地，又朝那人怒声道她们是姓顾的，定然也是狗官家人，不如杀了干净！”说罢脸上一狰，手起刀举。

    闪耀着冷光的寒芒瞬间刺痛了白瑞宁的眼睛，她想动，可她动不了，全身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威恫之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锋锐的钢刀抬起，落下……耳边一下子安静得能听到的心跳。

    就在这时，破空声传来，“噗”地一声，一枝利箭由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疾射而出，穿透了那人的脖子！

    几滴温热溅在了白瑞宁的脸上，即将朝她劈砍下来的钢刀无力坠地，刚刚还在咆哮怒骂的壮汉，颈中直插着一枝长箭，眼中交织着愕与惊惧的复杂情绪，晃了两晃，扭头看向曾经的江湖弟兄们。

    “噗噗噗噗……”瞬间又是五六箭钉在他的身上，锋锐的带着放血槽的箭头深深地钻进他的皮肉，刺透他的脏腑，断了他所有生机！

    白瑞宁的脑子嗡地一声！

    之前车夫丧命，她毕竟没有当面见到，可此时在她眼前的死亡，却是真实发生的！她看着那壮汉倒地、抽搐，却没有立时死去，喉咙中发出不明含义的“嗬嗬”声，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没有止境一般，而他那一双大睁的眼睛，始终盯着她，直到生机尽消。

    因为他的挣扎，白瑞宁所在附近一片血色，血液渗进土中，最终变成一种让人眩晕的颜色。

    “长姐……长姐！”

    白瑞宁被那颜色晕花了眼，恍惚转头，便见白瑞静站在不远处使劲地叫喊，却惧着那汉子的尸体不敢，她面色惨白，抱着双臂，身上抖得厉害，几乎连话都说不连贯，只知“长姐”、“长姐”地叫着。

    白瑞宁想安慰安慰她，可指令由大脑发出，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眼前一暗，一匹枣红骏马缓缓踱至她的身旁，挡往了部分阳光，马上那人垂目而视，脸上冷得仿佛让人置身于三九寒天之地。

    “大人，他们往城门方向去了，顾姑娘还在他们手上！”

    白瑞宁依稀听到有人禀报，继而便见马上那人薄唇一启，毫不犹豫地吐出一字，“杀！”

    白瑞宁即时打了个激灵，身后已响起漫天的喊杀声与刀兵交的金鸣，接连的惨叫不断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莫如意还不尽兴一般，“提出的那些人犯，带到阵前，若他们还不放人，便一个个地杀，杀到他们愿意放人为止！”

    得令的禁卫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带人领命而去，莫如意则始终对着白瑞宁的视线，目光沉沉。

    “看？想说我是个魔头……还是想谢谢我救了你？亦或你想不自量力地替他们求情？”

    白瑞宁茫然地与他对视一会，哑着嗓子开口道我父母呢？”

    问出这句话，白瑞宁才记起，刚才到底有多么害怕！

    若禁卫的箭再晚一瞬，现在倒在血泊之中的便会是她！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就会是她！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她刚刚与死亡有多么接近，她才意识到，她是会死的，会因任何意外而死，并且没有任何预警！

    身体，不可抑制地哆嗦起来，根本不受控制，她紧咬牙关，却仍是听到牙齿急叩的声音，她想握紧拳头，却的一双手，早已抖得不像样子。

    “我父母呢？”语句因发颤而断续，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执意地问着，“我父母呢？我他们不在刑部。”

    莫如意先一扬眉，而后面色骤然一沉，“哪儿得的消息？”

    白瑞宁却翻来覆去地只有一句，“我父母呢？你告诉我吧，你别骗我……”

    那声音软软怯怯的，明明已经吓成这样，却还是执意地追问着父母的下落，那听似带着哀求的话语让莫如意移了目光，也不知他在想。再瞥她一眼，他轻哼一声，任她再问也是不予理会，拔转马头就要离去。

    “别走！”白瑞宁一慌，急迫之下竟伸出手去揽上马腿！

    是由. 第四十一章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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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姐妹隔阂

﻿    鞭子带着破空的呼啸甩下，白瑞宁吓得手上一松，松了马腿，可那鞭子却是再避不过！

    但最终，那鞭子也没抽到白瑞宁身上。[.YZUU点com]

    看着挡在眼前的身影，白瑞宁极惊又极愕，凌……公子？

    挡在她身前的，正是不久前才与她辞别的凌子皓，他以身相护，那鞭子正抽在他的肩头，几许血色即时漫上了他的青衫。

    你是谁？莫如意丝毫不介意打错了人，盯着凌子皓，目光阴晴难测。

    凌子皓无视肩头伤处，拱手道：在下凌子皓，与白姑娘有过数面之缘，大人只是一时不快罢了，何必为难一个姑娘家？

    莫如意的脸色便又沉了两分，居高临下地睨着白瑞宁，你朋友？

    白瑞宁一时间不知如何做答，以莫如意这样难以捉摸的性格，不论哪种回答都有可能让他翻脸。

    白瑞宁这一迟疑，莫如意扬了扬眉，不认得？那他就是与那些反贼是一路的了？

    白瑞宁心里一惊，马上道：不是！我认得他，他是我的朋友！说完，又见莫如意眼中划过明显的厌恶之色，心中惊惧更甚。

    凌子皓倒十分镇定，与白瑞宁道：白姑娘放心，在下相信莫大人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说罢又朝呆立一旁的白瑞静道：四姑娘，麻烦你扶白姑娘起来吧。

    白瑞静如梦初醒，连忙过来扶起白瑞宁。

    此时有禁卫来报，禀大人，顾姑娘已救出，仍有曹勃等小股余贼逃出城外。

    废物。莫如意冷声吐出二字，再扫白瑞宁等人一眼。没什么耐心地拨了马头，顾姑娘在哪里？

    那禁卫对莫如意的评价一句也不敢反驳，又即刻使人去将顾月皎带了过来。[]

    顾月皎面色苍白脚下虚浮，颈间数道血痕极为刺目，她虽极力保持镇静。却怎么看都是惊魂未定。摇摇欲坠随时倒下的模样。

    你怎么样？莫如意在马上问了一句，想了想。又翻身下马，马鞭随手丢给禁卫，走到顾月皎身旁。我送你回去。

    此时的顾月皎再无心力反对莫如意的提议。她极为维持着自己的仪态，紧抿着发颤的唇角，轻轻地点了点头。

    莫如意也十分体贴，朝人吩咐道：找辆车来。

    话音刚落。便见顾月皎的身子一晃，人已软软地倒了下去。

    莫如意条件反射地朝后退了一步。避过了顾月皎，而后才觉得不妥似地蹙了蹙眉，却也再没上前，任属下扶着昏迷过去的顾月皎。

    待马车寻来，禁卫将顾月皎送上马车，莫如意这才回身上马，朝身后禁卫淡然道：脱逃贼子能抓便抓，不能抓，便杀。

    说完不经意地扭头瞥了一眼，见那边低声说话的白瑞宁三人并没有留神他，面色登时一冷，甩鞭便跟着载着顾月皎的马车扬长而去。

    白瑞宁与白瑞静可谓劫后重生，白瑞宁紧握着白瑞静的手，两人好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更不知该做什么，最后还是在凌子皓的带领下才离开了那条满布血腥的街道，白瑞静眼含泪珠地向凌子皓连连道谢，又问：凌公子为何在这里？

    我……凌子皓略有些窘意，低声道：我是……见你们被禁卫包围而行，有些不放心，便跟了来，不想遇到这等凶险，只恨我能力有限，什么忙也帮不上，只得潜在一旁。

    白瑞静急道：你就不怕被禁卫当作逆贼抓起来么？

    凌子皓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担心……什么都忘了。【叶*子】【悠*悠】他说着看向白瑞宁，却见她呆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心里不由有些失望，但还是振奋精神道：你们在此稍候，我去找辆车来送你们回府。

    白瑞静点点头，又关切地道：你……凌公子肩上的伤不要紧吧？

    凌子皓偏头看了看，轻轻一笑，无妨。又嘱咐二人不要乱走，这才去寻马车。

    白瑞静目送凌子皓消失在街尾处，这才轻声唤了白瑞宁一声，长姐在想什么？

    白瑞宁摇了摇头，目光不离刚刚离开的街道，那里尚余一队禁卫，在处理那善后。

    别看了。白瑞静有点急，你到底是怎么看待凌公子的？他为你受了伤，你怎么一句道谢也不说？

    白瑞宁看看她，虽然有点怔忡，眼睛里却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迷茫，你觉得我应该如何谢他？

    白瑞静一时语塞。

    白瑞宁低下头，他的确尽心尽力地在帮我们，我很感谢他，可也因此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在我想明白之前，我不想他误会什么。

    我看凌公子也并没有挟恩要胁的想法。白瑞静不太同意她的想法，你这样，岂不要寒了他的心？

    白瑞宁道：那也比，先给了他希望再让他寒心更好。

    白瑞静皱了皱眉，什么希望？难道一句道谢他就会误解你非他不嫁不成？他就算对你有意，也不会将身段放得那样低吧！说到最后，竟有些激动了。

    白瑞宁却仍是摇头。

    凌子皓舍身相救，为她挡下不仅仅是莫如意的鞭子，还要随时承受莫如意的怒气，更别提他潜入对峙之地，已可以说是完全不顾自身安危了，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白瑞宁还怀疑凌子皓的诚意就真是瞎了眼睛。

    可也正因如此，正因她明白了凌子皓可以为她不顾一切的心思，她才更不能对他有任何回应。

    本来，说一句谢有什么难？可现在与之前的事不一样，之前她向凌子皓求助，为的是父母，将来大可以由白松石和夏芷娟表达他们的谢意，但现在，凌子皓是切切实实地为了救她而受伤。流血疼痛，难道一个谢字就能代过？谢得不诚意不如不谢，谢得过于诚意又会让凌子皓心生期盼，谢过之后难道可以对他的伤势不闻不问？闻问之后是否又该督他寻医问药？是否又该担忧他的复原进展？如何才能既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意，又能与凌子皓拉开不被他误解的距离？这个度白瑞宁觉得自己很难把握。更不愿糊里糊涂地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所以干脆不予任何回应。

    至于白瑞静的话，什么叫姿态低？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本来就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对方身上的。对方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不经意的点名，就能让她傻笑半天、就能让她开着qq什么都不做期待他的头像会突然跳动起来，他随口的感谢、他替人转达的邀约都会让她脚步轻快得像要飞上天去。这样的感觉白瑞宁全都深尝过。甚至一度以为对方的眼里也有着自己的存在，才会在最终结果揭晓之时，那么的失落。

    如今时移事易，白瑞宁不知道凌子皓待她的心情是否也与她当初一样。但凌子皓的诚意无可挑剔，所以她更不愿伤害他的心。哪怕只有一分可能，她也不愿意，只因她深深体会过那种滋味儿的难受。

    看着从没有如此坚持的白瑞宁，白瑞静倍感讶异，又看着远处坐着马车匆匆而回的凌子皓有些失神，你就……真没想过和他有进一步发展吗？他……很好不是吗？至于门第之见……你在乎吗？说到这里，凌子皓的马车已经近了，白瑞静不再发问，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句，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说白了，有些不识好歹了。

    白瑞宁愣了一下。

    白瑞静的话说得虽轻，可最后一句满是指责，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凌子皓的到来消弭了她二人间的短暂尴尬，凌子皓下了车，让她们上车去，放心，我跟在车后，待你们回到府中我再离去。

    白瑞静忙道：你坐在外头无碍的。

    凌子皓的目光朝白瑞宁闪了一下，而后笑笑，摇头道：还是不方便，你们只管回去，我会继续打探白大人的消息，如果有了消息，还是依之前说那样通知你们。

    白瑞静点头应下，又强拉了白瑞宁，与凌子皓歉然道：长姐是吓坏了，不过嘴里不说，心里还是感激凌公子的。

    凌子皓笑着点点头，走罢。说着替她们放下车帘。

    马车启动后，车里又恢复了寂静，白瑞静虽然坐在白瑞宁身侧，可中间却隔了些距离，不像以往那样亲近。

    白瑞宁知道她在为凌子皓鸣不平，也因她的态度有点难过，可心里的想法却是始终坚定。白瑞静问她有没有想过和凌子皓有进一步的发展，说实话，她还真没想过。

    不错，白瑞宁很感谢凌子皓，可她这辈子值得感谢的人非常多，包括一直照顾她不被人欺负的小学老师她也十分感谢，难道她就要也该想想和老师怎么发展吗？难道刚好凌子皓对她抱了别样的心思，她就也该别样对待，把他和小学老师区别开来吗？到目前为止，她心里除了感谢，对凌子皓再无其他想法，这样的情况下，她要如何去想她和凌子皓的将来？他们又哪来的将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这件事在白瑞宁心里就和一见钟情一样难以理解，况且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远没有达到这样的地步。

    什么叫不识好歹？她想不明白，她只是不想让凌子皓尝到曾经加诸在自己身上的难受而己，难道非要她关切询问，甚至时时畅想她和凌子皓的将来才叫识好歹吗？她只是遵循自己真实的心意罢了，如果这就叫不识好歹，那她情愿这样。

    白瑞宁想到这里，撇过头去不再偷瞄白瑞静，悄悄又挪得远了些。哼！不理她？她也是有脾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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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回来就开打

﻿    ??费章节(12点)

    第四十三章就开打

    两个就这么一路沉寂地回到了白府，凌子皓已事先让人回府送了消息，此时却也只得陈妈妈一人在府外等着。()

    见了白瑞宁与白瑞静，陈妈妈眼中含泪，“都吓坏了吧？无不少字”

    白瑞宁摇摇头，白瑞静在旁道多亏有凌相助，他又亲自送我们。”

    凌子皓在看到陈妈**时候便避到了车后，此时听闻提到，便走了出来。

    陈妈**眼睛盯着他肩头的渗着血渍的地方，连声问这是弄的？”

    凌子皓一愣，而后笑道不妨事。”

    白瑞静便趁机将他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陈妈妈又急又气，“那个莫第四十三章回来就开打如意，简直目无王法！”

    陈妈**激动让几人一都有些愕，陈妈妈缓了缓，似乎也觉得不妥，略显尴尬地道家里上下被那莫如意搅成这样，如今又见凌无故受罪，激动了些。”

    凌子皓道子皓多谢妈妈关心。”

    陈妈妈略一点头，回身问白瑞宁道缘儿和绿竹呢？没和你们一起？”

    白瑞静先一步道我们是与右相国府的顾姑娘一同的，缘儿和绿竹与相国府的丫头们坐了同一辆车，中途失散了，我们也没循原路，没看见她们。”

    “那咱先进去吧，老还在等着。”陈妈妈说了一句，又与凌子皓道养伤，待来日老爷重获自由，定不忘仁义。”

    凌子皓虽然点头，却恋恋不舍地停在原地，可白瑞宁回身便进了府里，对他并没有半点表示，他便有些失落。白瑞静见状又气三分，万分不快地跟着。

    陈妈妈带着她们一路直往识意堂，到了识意堂中厅，便见白老坐在堂中，旁边是垂目喝茶的白徐氏。

    白瑞宁与白瑞静上得前去不及，白老已怒斥一句，“你们到底还要惹第四十三章回来就开打多少祸才甘心！”

    在白老面前，白瑞静是从来都没有的余地的，看一眼心不在焉的白瑞宁，更觉得嫡女的身份给了她实在是糟蹋了。

    “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在府里待着，见天的往外跑，还惹上这等祸事，白家的脸面当真是被你们丢光了！”白老说顺了嘴，又没有夏芷娟拦着，近来憋在心里的闷火一点点地全撒出来，一股脑地倒在两个孙女身上，数落起没完。(本章节由随梦网友上传 .com)白徐氏则悠悠闲闲地，像是没听着一般置身事外。

    此时始终一言未发的白瑞宁抬起头来，看着白老慢慢说道我们是与右相国府的嫡出姑娘顾月皎同乘而回的。”

    白老愣了一下，忽而恍悟她是在说，她们要是给白家丢了脸，那顾月皎呢？

    白老自然不会无事扯上右相国府的八卦去说，不禁有些悻悻的，白徐氏在旁闲闲地道右相国府是样的门第？就算有事，人家自可压下，不像我们……”

    “我们在宁国寺的时候，还见过瑞怡。”白瑞宁又说。

    白徐氏脸色蓦然一沉，“瑞怡是我让她去宁国寺还神的，怎与你们一样！”

    白瑞宁低下头，“我们也是我娘送暂住的，能叫‘见天的往外跑’？”

    白徐氏哼了一声，“上次你们回府，不是没吭一声地又跑出去了么？”

    白瑞宁头也没抬，说道要是二婶肯如实告知我父母的情况，我们又何必如此？”

    “你是说我不顾你父母么？”白徐氏当即怒道你二叔受你父亲牵连入狱我还没与你们算帐，如此我耗尽心力却得了这么个说法，也罢！我就如你所愿，只救你二叔便是！”

    白瑞宁缓缓地吸了口气，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二婶从来没想过救我父母，又何必多此一举做这样的姿态？至于我父亲，我也从没想过你会愿意救他，所以我们才会想办法，就算没有办法，也算尽了我们做子女的一番心意。”

    在白瑞宁开口之前，谁也没料到她会反驳白徐氏；在她开口之后，谁都认为她是匹夫之勇，说不得两句便会败下阵来，可如今白徐氏说一句，她便驳一句，甚至连一点脸面也不给白徐氏留，这实在是堂内几人没有料想到的。

    只有白瑞静，她站在白瑞身侧，看得清清楚楚，白瑞宁与白老时尚能抬着头顶上一句，可到了白徐氏，她不仅连头都不敢抬，紧绞在一起的双手都被她掐得泛了白，虽然这一切大都隐在袖下，却是瞒不过白瑞静的双眼！白瑞宁，她真的就是在死撑而己！

    得了白瑞宁一番数落的白徐氏脸上再挂不住，极恼地道往日真看了你，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不识好歹的！”

    白瑞宁稳了稳手，这才觉得手上有点疼，却一点神也不敢分，缓声说对真心相助于我们的人，我们自然会无尽感激，可对表里不一的人，我们连一丝尊重也不愿给，况且，二婶恐怕连表里不一都没有做到呢。现在这样，无非是想进一步为难、羞辱我们，以还当日我娘之故。既然如此，我们又何须在你身上寄托希望？”

    白瑞宁向来就不是善于争辩的人，如此针锋相对更是让她害怕又无措，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都不和人争吵辩论，可就如她当初对莫如意说的，有人护着的时候可以尽情地软弱，没人护着的时候，她凭软弱？

    “你这个……”白徐氏怒极反笑，“是啊，你自是不用求我的，只凭你与那莫如意的关系，又何必去求任何人？”

    白瑞宁皱了皱眉，终于抬起头来，“我和他有关系？”

    白徐氏呵呵一笑，“这还用我明说么？你这些日子留在安国寺到底在做，以为当真无人知晓么？只可笑有些人白打了算盘……”

    正说到这里，门外猛然传来一声断喝，“徐**，再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与此同时，一个不明物由门外飞入，正打在白徐氏的头上。

    白徐氏“啊哟”一声踉跄了一下，再看落在地上的，却是一只鞋。

    白瑞宁早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飞扑出去，到了门口，见着门外气势汹汹那人，眼泪一下子就冲了下来。

    夏芷娟一把将白瑞宁搂在怀里，抱了一会，才推开她直冲正厅。

    “徐**，上次是我打得你不够重，你还没管住你这张嘴是吗！”

    白徐氏忽见夏芷娟博命似地冲进来顿时傻了，还不敢置信地看看老，该是怀疑是不是有了幻觉。

    夏芷娟则一点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赤着脚冲进屋里，用手里的另一只鞋朝着白徐氏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打！

    白徐氏顿时哀嚎不已，中间也有反抗，却哪里是夏芷娟的对手？喊人帮忙屋里也只有两个小丫头，而那边陈妈妈也跟了进来，撸胳膊挽袖子的，一下子就盯死了那两个丫头。

    白老连叫几声也没劝得了这场架，最后索性也不再浪费口水，伸手就把小几上的茶碗摔在了地上，“都住手！”

    破碎的茶碗瓷片四溅，倒在地上已经被捶得很惨的白徐氏首当其冲地以脸相迎，尖嚎一声之后，夏芷娟终于放过了她，回身坐于椅上，与屋里的丫头道上茶！”

    老身边的李妈妈早看傻了，连忙安排丫头去倒茶，直到茶水上来，夏芷娟喝了一口顺了顺气，白老才地问道你了？大郎和二郎呢？”

    夏芷娟招手让白瑞宁坐到她身边，这才说道老爷早不在刑部押着了，莫大人欣赏老爷的办事能力，将他调往刑部，仍任六品主事，现在老爷住在城里一处别院专心替莫大人办事，这次我去探望，也是因身边没带人所以才没能及时给家里一个交待，到了那别院又赶上瑞家高烧不退，我就照顾了两天……对了，瑞家和瑞宝这次也跟我了。我已让人把瑞宝送到兰姨娘那去了，那孩子这些天受了委屈，还是在亲生母亲身边待着好些。至于二叔……谁他是不是犯了别的过，至今仍在牢里呢，老爷求了几回，莫大人也没放，想来是犯了大事吧。”

    这番话一出，屋里顿时无比安静，不止老一副重听的模样，就连白瑞宁和白瑞静也是一脸的不信。

    夏芷娟顺手从袖中摸出一纸文书，“这是吏部下的调任令，现在老爷已是刑部的官员了。”

    李妈妈连忙上前接过那纸文书转交给老，老直到看完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这……这是真的？”

    要刑部可是有实权的地方，同是六品，手中权利可是比在工部做一个督管主事大了不止一个级别，也更容易出成绩，就算想住贪官污吏的路子上走，无疑也是这边更吃香一点，工部可是一点油水都没有的。

    可是会这样？明明之前还喊打喊杀差点全家连坐，这会又调任刑部，貌似实权还小升了一级？

    白老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那张调任令，虽然她是妇道人家，可家里两个都是官，自然也是有些见识，那调任令上的吏部大印不像是假的，况且又有谁会这么大胆子敢冒吏部之名下发调任令？

    白老犹自不解之时，白徐氏怒声道母亲还不明白么！之前我与她为何争吵？母亲还将信将疑，如今大哥调任刑部，便是我那日所说最好的佐证！”

    白老登时面色难看，夏芷娟想也不想手里杯碗抬手便摔了，白徐氏闪身避过，指着白瑞宁喝道你说！你初到寺中之时，是否消失三日，与那莫如意行了苟且之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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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反抗培训课程

﻿    一时间，大厅内寂静无声，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自己身上，白瑞宁脸色苍白一片，慌慌地回头便去寻夏芷娟。[]

    夏芷娟却只是看着她，目光灼灼。

    “我……”

    “你说，是不是！”白徐氏步步紧逼。

    好不容易才说出的话就这么被打断，白瑞宁本就没什么勇气，现在夏芷娟回来，她更是习惯性地想往老妈身后缩，可为什么……

    “看看！这已是默认了！白家竟出了你这样不知廉耻……”

    “住口……住口！”夏芷娟的沉默让白瑞宁明白了些什么，她紧握双拳猛然起身，“你身为长辈，却满口污言秽语，这样说自己侄女，到底是谁不知廉耻？说我与莫如意有苟且？好啊，我们这就去找莫如意，在他面前对质，也满足二婶你这龌龊的好奇心！”说罢怒气冲冲地奔过来，便要去抓白徐氏。

    白徐氏连忙后退，狞笑一声，“对质？以你们之间的关系，他自然是向着你的！”

    白瑞宁气得浑身哆嗦，“好好，你既这么说，那我这就去找他，让他彻查二叔过往，顺便再查查你大哥徐明清，相信二婶也明白莫如意最拿手的是什么！你接二连三的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倒要看看你能从中讨到什么好处去！”

    白瑞宁扭头便朝外走，白老夫人连声道：“快拦下她！”

    白瑞宁本也没想真的走，经人一拦自然也就停了下来，白徐氏起先还有点紧张。如今一见讥笑一声，“你倒敢去！”

    白瑞宁这次反抗，走的完全是夏芷娟的路子，如今一鼓气势已泄。脑子里杂乱一片，也不知该再说什么硬气的话，正觉得又要丢脸的时候。夏芷娟在旁道：“我倒好奇。”

    众人便看向她，白老夫人巴不得有人转移话题，忙问道：“好奇什么？”

    夏芷娟道：“我好奇弟妹怎么净做这些损人不利已的事，污蔑了瑞宁，倒像她脸上有多光彩似地。”

    老夫人近来被白徐氏一直压着，心里对她也有怨气，闻言点头道：“就是。都是一家人，说这些无稽之事做什么？眼见事情有了转机，这种诨话要是传到那小煞星耳中，怕不又起风波，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白徐氏说到底无非就是为了当初离家之事不平。(就到叶 子·悠~悠 )觉得夏芷娟太不给她面子，所以自宁国寺听到一些风声后便自觉抓到了夏芷娟的把柄，迫不及待地将她数落贬低了一番，可夏芷娟哪是善茬？上回她说了一遭，就被打了一遭，如今再说，居然又被夏芷娟撞上了。

    白徐氏也明白今天这话是断不能在外头说的，恨恨地白了夏芷娟母女一眼，“你们想看我们二房的笑话。还高兴得太早了点！”语毕一甩衣袖，捂着额头红肿地的方带人走了。

    白老夫人抚额低叹，“这还哪像是老二媳妇？她素来都是很端庄的，你也不要太过逼她……”

    夏芷娟道：“以往她自觉高咱们一等，当然什么事都不屑与我们发作，现在么。别说太子妃，就连她的亲生哥哥，出了事情不也一样连留也不敢留她？焦头烂额的，她还有什么心思端庄！”

    白老夫人点点头，脸上竟也带了两分痛快，不过终究还是担心儿子，“那大郎什么时候能回来？”

    夏芷娟摇摇头，“一切还要看莫大人的安排。”

    “那……二郎呢？”

    “母亲放心吧。”夏芷娟站起身来，“我刚刚那么说都是在气徐**呢，老爷没事了，二叔也不会有事的，放他出来是早晚的事。”

    白老夫人听罢连忙朝空中拜了几拜，“实在是菩萨保佑……”

    夏芷娟却不再和她说了，转身拉起白瑞宁，朝老夫人知会一声便出了识意堂。

    白瑞宁此时的心里乱得很，一会不相信老爸已经没事了，一会又想不通白徐氏为什么会说出那番话。

    “瑞静。”夏芷娟道：“你和瑞雅收拾一下，去别院将这消息告诉你们母亲吧，别让她们跟着着急。”

    白瑞静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打发走了白瑞静，夏芷娟才道：“你在宁国寺失踪的时候我到处找你，这事入了徐**的耳，后来她又刻意打探，不知从哪个嘴松的和尚口中知道你和莫如意一起失踪了几天，这才会说出那番话，之前我与她已为这事吵了一回，谁知她还是不知收敛！”

    原来上次的争吵竟然是为这个，白瑞宁这才明白为什么夏芷娟始终不让她回府的真正原因。[]

    “不过你也别担心，徐**绝对不敢到外边胡说，她比我们更怕死，难道就不怕那小煞星听了去，报复到她身上么！”

    白瑞宁点点头，心里又实在想不通，“我爸他……怎么又没事了？什么时候移出大牢的？”

    夏芷娟看着她，半晌叹了一声，“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之前我与莫如意要求去刑部，他没有拒绝，后来又派人来说可以去探望了，等我到了刑部，他直接让人将我送到一处别院，你爸就在那里。后来我仔细问了问你爸出来的时间，觉得这事，或许还真和你有关。”

    白瑞宁一愣，夏芷娟道：“你爸和弟弟就是在你和莫如意从石室中脱困之后才被放出的，听你爸说，在那之后莫如意也只是让他破解一些风水相术，并不为难他，直到我这次过去，莫如意才要我劝你爸尽心替他办事，倒是说了几句狠话，可比起以前的态度可是好多了。我想，这许是他感念你回去救他？”

    白瑞宁怔怔地想了一会，又想到他今天说“只换顾姑娘”时的决意，摇摇头。“他怎么可能会感念这些？”

    “我也是想不通……”夏芷娟面现不解之色，“况且他又放了我们回来……我原说照顾瑞家并非是假的，可这两天那莫如意也没给我自由，我还以为以后就要在那里陪着你爸了。没想到刚刚他派了人来没说一句话就把我们放了，岂不是奇怪？”

    夏芷娟想不通，白瑞宁就更想不通。大脑还停留在刚刚与白徐氏吵架后的兴奋与滞后之中。

    夏芷娟一看她那注意力不集中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揽了她肩头一下，“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没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帮你吗？”

    白瑞宁点点头，又有点泄气，“不过我还是没顶住……”

    “但是在我回来之前，你说得很好。”夏芷娟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是那样，不代表你也要成为那样，只要你能找到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法就行了，记住，要牢牢地把‘理’字占在自己这边。那就没什么好怕的！”说完又笑，“看来你不太适合做泼妇，以后还是得想出你自己的路子才行，你该明白，这里的人无所事事，找事儿就是某些人全部的生活意义，所以你也应该开始锻炼应对的技能了。”

    白瑞宁有点囧，还“技能………要不要办个技校啊？要宅斗，找蓝翔什么的……

    夏芷娟听了她的想法后也笑道：“你以为这是说笑话？如果真有这样的学校。我第一个把你送去学学。”

    母女说笑了两句，白瑞宁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我爸真没事了？”

    夏芷娟轻哼，“岂止没事，他还滋润得很呢。”

    白瑞宁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夏芷娟却不再说了。催着她道：“快去看看瑞家吧，他在牢里可没少吃苦，虽然放出来十几天了，身上还有两处褥疮没好，那小煞星，当真是……”

    回知春堂的一路，夏芷娟对莫如意的不满就没有停过，不过白瑞宁早就被她之前说的话移去了注意，心里一个劲儿地琢磨……还滋润？到底怎么了呢？

    白瑞宁琢磨不出来，就去找陈妈妈打听情况，可找了一圈也没见陈妈妈的影子，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便去找夏芷娟。

    夏芷娟正在白瑞家的住处，白瑞宁到了后就问：“如果二叔真的能没事，那要不要通知瑞怡一声，让她终止计划啊？”

    夏芷娟抬眼看了她一会，“你是不是太闲了？忘了她以前怎么给你下套，差点把你塞到齐王府那事了？”

    “没忘。”白瑞宁悻悻地，又纠结了一会，“那要是不告诉她，她真的嫁给林渊，算不算害她？”

    “那她算不算害你？”夏芷娟反问。

    白瑞宁点头，“算。”

    “那你还想给她提醒？”

    白瑞宁想了半天，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也弄不清楚了。”却是越发纠结了。

    看着女儿的样子，夏芷娟舒了口气，轻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你肯定是想不明白的。放心吧，那林渊在外风评极差，我也不愿做糟蹋女孩子一生这样的贱事，况且上次那事也是徐**唆摆的，瑞怡顶多算个从犯，所以我那会才会把实情告诉老太太，老太太嘴不严，肯定会和徐**说的，刚才我得到消息，徐**火急火燎地出去了，想来是去宁国寺找瑞怡去了。”

    盘在白瑞宁心头的那股沉郁这才松了松，又极为不解，“那你刚才为什么……”

    夏芷娟招手让她过去，握着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瑞瑞，你从小是在我和你爸的关护下长大的，有什么事，我们都第一时间冲在你面前替你挡掉它，这让你的性格变得有点软弱，这是我们的失误，可我们很高兴没有把你养成一个任性、不顾别人想法的人。我们到了这里，我想要你学着强硬一点，想让你可以保护自己，但并不是让你失去自己原有的底线、并不是想要看到一个睚眦必报刻薄无情的女儿。要记住，保护自己，并不代表要苛待别人，人生是公平的，你苛待别人，命运定然也会苛待你，妈妈很高兴你并不是那样。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将来的人生，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怎么走，也只存在于你的一念之间。”

    夏芷娟的这番话白瑞宁像是明白，总是想不透彻，不过这么一来，她又把原来要问的事给忘了。

    到了晚上，白瑞静来找瑞宁，夏芷娟原来说让瑞静与瑞雅回别院去和她们的母亲住在一处，可白瑞雅不愿走，瑞静便也没走，如今主动到过来说话，算是先低了头。

    “之前是我想差了，下午我静一静心，才明白长姐的处置方式是最好的，要不然……被二婶知晓了什么还不知要传出什么难听话去。”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白瑞宁更不是记性好的人，马上就掀过了这页，白瑞静又道：“如今大娘平安归来，爹爹也没事了，长姐是不是该通知凌公子一声才好？免得他还各处打听，担着风险。”

    白瑞宁点点头，“你多让绿竹去后门守着吧，他不是说有消息会派人过来么？到时候就通知他。”

    看白瑞宁的样子是铁了心不愿与凌子皓再有所牵扯，白瑞静只得勉强应下，又看着白瑞宁的脸色，小心地问：“长姐，二婶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白瑞宁的面色微微变了变，皱起眉头看着白瑞静，“难道你相信？”

    “长姐千万别误会。”白瑞静忙道：“我自然是不信的，只是……”她吞吐了一下，却是不往下再说了。

    白瑞宁最怕这样的，不由急着说：“你直接说吧，怎么了？”

    白瑞静慢慢地道：“今日我们获救之时……不知长姐可有查觉？那莫如意……看着竟像有几分关心你似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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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流言传开了

﻿    “怎么可能！”白瑞宁揪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摇头，“你没听他说只肯换顾姑娘一个，根本不理我们的死活么？”

    白瑞静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得了自由后，那莫如意驱马过来你们说了几句话，你追问爹爹的下落又没有得到答案，急得去抱那马腿……”

    白瑞宁撇了下嘴，“然后他就用鞭子抽我，还多亏了凌公子……”

    “我说的也不是凌公子。”白瑞静耐着性子道：“长姐以为莫如意为什么要打你？”

    白瑞宁纳闷地看她一眼，“无非是因为我阻了他离去。”

    白瑞静摇摇头，“你是当局者迷，我在一旁看得很清楚，他之所以打你，绝对是因为怕你被马匹拖伤，所以才要你快些放手。”

    这番解读让白瑞宁一时无语，“拖伤打伤，不都是一回事么？如果他真是像你说的，他大可勒停马匹就好……”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

    白瑞静盯着她，“是吧？你也觉得不对？以莫如意的性子，他若真不高兴，大可纵马而去，岂会管你的死活？他停下后再动手，岂不是多此一举？”

    “你别再说了……”白瑞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没人能搞弄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能他就是享受亲自动手的快感也说不定，但无论怎样，都不会有你说的那种可能，他曾对我说过……”说顺了嘴，一些话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她急急打住。

    在石室的时候莫如意就说过。他绝不会因为感谢她而做出任何回报她的举动，直到现在，白瑞宁也深深地相信着这句话。

    所以她不信莫如意是因为她而放了夏芷娟和弟弟，更不相信白瑞静现在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不过石室一事是夏芷娟下了死令要禁口的。好在最后关头，白瑞宁仍然记得。

    白瑞静却是不太好受，眼见白瑞宁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即将冲口说出。却又咽了回去，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千只猴子在她心里抓挠一样，而她也坚信白瑞宁与莫如意之间肯定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过往，就如白徐氏所说，虽然未必有那么严重，但一定是有的。

    可惜，白瑞宁戒心已起。再不好问什么了。

    当天晚上，白瑞宁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间石室，就觉得自己又被捆在那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对面的莫如意还狠狠地吃光了她所有的茶果！

    不过，最后他还是放她走了，再回想她再次回去时的情景，他似乎也丝毫没抱着她还能回去的希望，所以这么看来，他也不是坏得那么彻底……可再一想到他曾把白松石打得血淋淋地趴在地上，所有的正面想法就全都抵消了。

    第二天一早，白瑞宁顶着一对黑眼圈去找夏芷娟。问问能不能去看看白松石。

    夏芷娟马上就拒绝了，不过也说得去探探情况然后再说。

    又过了几天，便是中秋节，因为家里人员不齐，也没人有心思去操办，夏芷娟带着几个女孩儿只在老夫人处一起吃了完便算过了节。白徐氏则连面都没露。

    让白瑞宁心里好奇的是，白瑞怡始终没有回府，难道白徐氏仍然没有改变想和林家结亲的主意？还是又出了什么变故？也没人知道。

    时间转眼便到了八月下旬，天气一天天地见了凉，每天早上庭院里都积了一层落叶，显得格外萧肃，白瑞宁这段时间连院子都很少出，专心和陈妈妈学习缝制衣服，希望能在见到白松石的时候，送他件亲手做的衣服做礼物。

    这日午后，夏芷娟匆匆由前院回来，找到白瑞宁便道：“我现在去看你爸，你和我一起去吧。”

    白瑞宁十分兴奋，连忙把那件还没缝完的衣服包了起来，打算见到老爸的时候比一比，看看是不是合身。

    相比于她的兴致勃勃，夏芷娟却显得有点落寞，“这次去，有些事情也该做个了结了。”

    这话让白瑞宁有点不安，做个了结，夏芷娟以前也说过，那是她决定和白松石离婚的时候。

    白瑞宁心里惴惴的，路上试探了几次，夏芷娟也没给她正面答复，突然她又想起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我们去了，不会又一去不回吧？”

    夏芷娟还她个白眼，“你的反射弧可以再长一点！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该在出发前就想清楚的吗？”

    白瑞宁悻悻地，“反正要是不行的话你就会阻止我了……”

    “那以后我要是不在你身边呢？”夏芷娟问。

    白瑞宁马上抬头，看着夏芷娟那略显疲惫的容颜，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明白了，可她居然这么快就忘了前段时间的事，又习惯性地依靠过去。

    马车一直在匀速前进着，轻微的颠簸伴随着车内的寂静，直到马车停下。

    “到了，就是这里。”

    白瑞宁跟着夏芷娟下了车，便见一座清幽的小院落在眼前，紧合的木门古朴沉静，门外并不见有人把守。

    夏芷娟此时已上前敲门，没一会院门开启，露出一张清冷美丽的面孔。

    白瑞宁一下子愣在那里。

    开门这人，竟是那日在百顺斋刺杀莫如意的女子，颜清。

    颜清显然是认得夏芷娟的，不过见到她时也有两分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侧过身去让她们进院。

    白瑞宁进了院子才看到颜清脚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镣铐，长度不及一尺，颜清想要走动没有问题，可要疾行或是奔跑却是办不到的。

    见白瑞宁盯着自己脚上的镣铐看，颜清冷冷地回视，“有什么好看的？”

    白瑞宁马上收回视线。颜清这才与夏芷娟道：“白先生在书房。”

    话音才落，一间偏房中已有人低头走了出来，他手持书卷看得很是用心，一边又分神问道：“是谁来了？”

    “爸！”白瑞宁看到来人忍不住喉头发酸。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白松石闻声抬头，见到白瑞宁，几步冲下门前石阶。手里的书也扔了，迎过去便与白瑞宁紧拥在一处！

    “别哭别哭。”白松石拍着女儿的后背，眼圈也隐隐地红了，“你看老爸不是很好嘛！”

    “哪儿好了？”白瑞宁抹着眼泪抬起头好好看了看，“瘦了这么多，怎么还留了胡子？”

    “难道不是很帅吗？”白松石笑着摸了摸颔下短须，又去看女儿的额头。“上次见你好像受伤了，还疼不疼？”

    “早就好了……”白瑞宁扁着嘴，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再哭，看着老爸的笑脸就在眼前，简直跟做梦似的。

    白松石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女儿说。可见了面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白瑞宁同样如此，父女两个对视了一会，白瑞宁抬手也摸了摸白松石的短须，破涕而笑，“果然很帅。”

    白松石便笑开了，拍拍女儿的脸，拉她往屋里走，“看看老爸最近的研究成果！”

    白瑞宁被白松石按在书桌后的一堆设计图和理论论文之中。她随意翻看了一下，见写的都是有关风水一类的知识，白松石又给她大致介绍了一下，她也听出了一点门道，原来莫如意竟是让白松石替他建一座风水大宅，不用去找凶地。又能研究自己喜欢的东西，白松石自然也乐得配合。

    难道莫如意改了主意？白瑞宁还是不怎么相信，白松石倒很乐观，“总之他现在不需要我找凶地，只需要替他翻修府邸，可能是为了他成亲急用，也只能先顾这个，至于寻找凶地一事，到时候再说吧。”

    白瑞宁又皱皱眉，成亲？他倒是很有信心啊？一点也不看顾月皎十万个不愿意的模样。

    他们在屋里聊了半天，夏芷娟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突然问了一句，“新衣服啊？”

    白松石略略一僵，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哦，是颜清姑娘帮我做的，原来那件太破旧了……”

    白瑞宁这才留意到老爸身上的新衣，又听到颜清的名字，突然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夏芷娟之前说的那句话。

    他还滋润得很呢……难道……

    白瑞宁借着低头看书掩去自己面上纠结的神情，而后听老爸被老妈叫到外边去说话，心里便又沉重了一点。

    “你就是白先生的长女？”

    一道略显傲气的声音传来，白瑞宁抬头，只见颜清不知何时进了屋里，就坐在离书桌不远的一张小几旁，小几上也堆着一些书籍和笔墨纸张等物，显然也是常有人在那里做事的。

    白瑞宁答应了一声，又道：“颜姑娘，我是见过你的，你刺杀莫如意的时候，我看到了。”

    “是吗？”颜清笑了一下，低头翻动着小几上的写满字迹的纸张，像是满不在意地道：“怎么样？现在见到我这样，很可笑吧？”

    “为什么这么说？”白瑞宁不解，“我还以为你早被莫如意杀掉了，但你没死，这也是一件好事。”

    颜清却一下子冷了脸，“你这是在为那狗贼辩解吗？你当他不想杀我吗？要不是白先生心怀仁慈之心，我决活不到今天！”

    白瑞宁蹙了蹙眉，“是我爹？”

    “不错。那狗贼要白先生替他办事，白先生见我可怜，便说要我给他做助手，那狗贼才会暂时放过我。”颜清说着斜睨了白瑞宁一眼，极为不屑，“可惜，白先生那么仁厚的人，竟会有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白瑞宁一下子被骂傻了，“你说什么？”

    颜清猛然起身，一字一顿地道：“我说你和那狗贼的无耻败行早已传得街知巷闻，就连我被关在这里都能听说，可见外面已传成什么样子，我真没想到你竟还有脸出来，当真丢尽了白先生的脸面！”

    白瑞宁气得浑身直哆嗦，“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说八道？你既然尊重我的父亲，就也该尊重他的家人！”

    颜清寒着脸，“那也得看对方值不值得我尊重！像你这样恬不知耻的人，为求荣华自愿献身于那没人性的狗贼，又惹恼了他牵连父叔入狱，像你这样的人，活着简直多余！”

    听完这番话白瑞宁当即瞠目结舌，这……和她当初听到的版本又不一样了啊！升级了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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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女学生都是不好惹的

﻿    ﻿    ??费章节12点)

    颜清见她不语，便当她是默认，更为瞧不起她，“你不要坐在那里，污了白先生的地方！”

    白瑞宁原想辩驳几句，可看她那样子，就连一句话也不想和她多说，又想着自己根本算是不认识她，和她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就冲她连流言不可尽信这样的事都不明白，还言之凿凿地训斥别人，白瑞宁就觉得非常反感。况且，不说这事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她又是以个么身份来教训别人？

    想到这里，白瑞宁默默地白她一眼，起身往屋外走去。

    颜清这才哼了一声再度坐下，眉眼间尽是鄙视之意。

    白瑞宁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颜清一眼，见她在那小几旁坐得十分习惯，便猜想平时坐在那里做事的人难道就是颜清？想到自己进院到现在，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白瑞宁的心情就更加好不起来。

    颜清叫老爸白先生……也就是说，又是一个女学生，是吧？

    白瑞宁的感慨不是没有理由的，想当初白松石英俊潇洒、夏芷娟漂亮大方，一个是建筑工程师，一个是金牌护士长，结婚二十多年，夫妻感情甜蜜，一双儿女乖巧孝顺，不知曾是多少人羡慕赞叹的对象。注意，有个“曾”字。

    事情源起于白松石所在的设计院新进的一批实习生，其中有一个姑娘青春美丽、温柔可人，正被分配到了白松石手下，那姑娘白瑞宁见过，对白松石崇拜有加，一口一个“老师”叫得婉转悠扬，两个人常因工作聚在一起讨论研究，原来还总去白家坐坐，后来去得就少了，多在设计院探讨，再后来，在一个风雨交加之夜，白松石送因聚会喝多了的姑娘回家，不知道怎么着就送进了酒店。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只是白松石第二天清晨失魂落魄地到前台退房，好死不死地，目睹这一切的酒店经理正是夏芷娟庞大而神秘的情报网中的一环，于是夏芷娟在第一时间向白松石下达了追杀令，面对白松石的消极抵抗，直接判了死刑。

    虽然夏芷娟从没对白瑞宁说过什么，但白瑞宁多少能猜到老**一点想法，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夏芷娟不像她这样犹豫不决，更不会放纵姑息。就算到了这里，夏芷娟心里还是未改初衷，以前在一夫一妻的制度下老爸还是禁不起诱惑犯了错，现在现成的小妾就有两个，庶出的子女也有一堆，这些都是想切都切不断的联系，更别提将来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姑娘光明正大地站到老爸身边去，以夏芷娟那样的性格，自然不会等到将来最难堪的境地才去抽身。所以她对白松石一直是那么淡淡的，白瑞宁不是没想过劝劝老妈，但她的战斗力摆在那，不用开口，夏芷娟一个眼神儿就能把她瞪瞎。

    过去白瑞宁总觉得夏芷娟在这方面想得有点多，甚至以前的那个姑娘，她相信老爸不是不后悔的，否则也不会那样自责，就连到了这里也是目不斜视，眼前的妾室他都能做到视而不见，就是想恳求夏芷娟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现在，她又不那么肯定了。

    还记得那次他们全家开车回老家，夏芷娟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书，白松石还没签，希望他们能最后一次以一家人的身份回老家过年。没想到的是，这个愿望最终也没有达成，他们翻了汽车，然后从一辆马车里爬了出来。

    白瑞宁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他们一家四口挤在翻倒的马车里，外头是摔下山崖死去的马夫与马匹。车外的寒风自破漏的车壁呼啸灌入，可他们没有丝毫感觉，木然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说话。后来夏芷娟发现白瑞家一直没有醒来，他们的大脑才再次感觉到了紧张与慌乱，而那些突然冒出的匪夷所思的记忆，都自动被他们丢在一旁，直到第二天白府的人寻到他们，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善忘如白瑞宁也忘不了当时心中的木然，那是因为过度的惊惶让她的内心完全失去了知觉。

    白瑞宁不敢想象如果那时只有她一个人会是怎么样的情景，幸好，她不用去想。

    后来他们回到白府，见到了许多以前从没见过的人，却又能在第一时间叫出他们的名字、知道他们和自己是什么关系。这让他们极度混乱了一段时间，每天一到入夜，他们都会在白瑞家的卧室里齐聚，什么都不做只是发呆，然后第二天，再继续循着脑子里存在的往日轨迹机械地生活下去，那段时间白瑞宁简直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她活了二十几年，竟然像一场梦一样消失无踪，她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过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心里的那种迷茫和惊恐，如果不是有白松石与夏芷娟在身边，她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撑得过来的。

    也是那一段时间，白瑞宁觉得他们一家又回到了以前那样的亲密团结，可原来，在他们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后，他们过的还是自己的日子。以前的关系并不会因为一次意外而改变，有些遗憾也决非一次无法解释的神奇穿越就能弥补完整。她还是那个软弱的她、夏芷娟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夏芷娟，而白松石，也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烂好人，不拒绝，可能就是某些隐患的开始。

    难道真逃不过吗？女学生的魔咒什么的……

    想到老爸跑了这么远还是有重蹈覆辙的意思，白瑞宁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她出了书房往正房而去，到了门边站定，贴耳去听屋里的动静。一下子便听到夏芷娟的声音，“……你先在这和离书上签了字，其他的我去办好。”

    白瑞宁不由怔忡，夏芷娟的决定她早有预感，可真正听到时，心里又是极难接受的。

    “……办好和离后，我会带着瑞瑞离开京城。”

    夏芷娟话音刚落，白松石反对的声音紧跟着传出，“为何要带走瑞瑞？你独身一人，娘家又不好依靠，带着瑞瑞岂不是让她吃苦？”

    夏芷娟道：“你足不出户也能听说那些流言，难道不会想象一下外头的风言风语有多么不堪？她就算留下，以后的路也必然难走，难道你希望女儿将来找不到好婆家吗？好在这段时间她没往外头去，要不然听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白松石无奈又恼怒的声音传出，“到底是谁如此中伤瑞瑞？是徐**？她到底为了什么！”

    “我觉得倒不像是徐**。”夏芷娟说道：“她丈夫还在莫如意手里，她怎会散播这些谣言去激怒他？不过这风声始终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许是被哪个下人听去了，拿出去乱说。”

    屋内即时传来重拍桌案的声音，夏芷娟道：“你生气有什么用？现在看来，带瑞瑞离开京城就是最好的办法，现在首要的是你得想办法出去，要不然瑞家还躺在那，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白松石叹了一声，“怎么想办法？你们都在莫如意的眼皮底下，要是他不点头，我连这院子都不敢踏出一步。”

    夏芷娟似乎是笑了一声，“是啊，那位颜姑娘不也是顾及着你的安危，才不走么？看来这莫如意把人心倒是钻摸得透彻，一个牵制一个，他连个守卫都省了。”

    “芷娟，”白松石无奈地道：“我和颜姑娘……”

    “行了。”夏芷娟立时打断他。

    屋里沉寂了一会，白松石略带疲惫的声音传出，“奇怪，外头流言传得这么凶，倒不见莫如意有什么动静。”

    夏芷娟轻哼了一声，“他一个男人，怕什么？况且又有谁敢说他？只是极尽刻薄瑞瑞罢了。”

    白瑞宁听到这里，心里突然觉得，夏芷娟这么执意地想要离开，甚至连白瑞家都能放到一边，也是为了她吧？

    她到底还要给父母增添多少困扰呢？她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自己面对一切，再不用连累旁人呢？

    到底……要怎么样才会成长呢？

    不管怎么下决心，不管发了什么样的誓，事到临头的时候，她还是没办法马上想出什么好主意……白瑞宁心里有点茫然，无意识地回过身，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身影让她突地打了个激灵。待看清那人，她更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贴到墙上。

    站在石阶下的，竟是莫如意！

    这……是在偷听吗……这念头只在白瑞宁脑子里闪了一瞬便消失不见，开玩笑吗？莫如意想听什么还用“偷”吗？估计是刚来，找自个老爸的。

    莫如意见了她的反应，原本尚好的面色阴了阴，抬脚步上石阶，经过她时轻哼，“我还没觉得委屈，你委屈什么！”

    白瑞宁倒听明白了他是在说那流言，可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莫如意嫌厌地瞥来一眼，“皇上近日便会下旨赐婚与我，你也尽早准备吧，待我婚后就接你过府。”

    “啥？”白瑞宁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比碗还大，“你说的还是上回说的那事吗？我没答应啊？”怎么这就要接她过府了？

    莫如意稍皱了眉尖正要说话，屋里传来走动之声，他便眼色一寒，低斥一句：“不识好歹！”说罢负手进了屋去，留下震惊莫明、眼大宛如铜铃的白瑞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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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又一次提亲

﻿    莫如意进了正房后，夏芷娟很快由屋里出来，出来见到白瑞宁一句话也不说，拉了她便往院外走。[]

    “我要你一句实话。”上了马车后，夏芷娟神情严肃，“你和莫如意在石室里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越界的事？”

    白瑞宁欲哭无泪，“真没有！”

    夏芷娟又凶又厉，“真的？”

    白瑞宁双手举到头上，“我发誓也行！”

    “那他刚刚在门口对你说的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如果什么都没有，他怎么会对你说那种话？”夏芷娟眉头紧锁，“还有近日对我们的态度……我一直都想不通……”

    “不还是为了我爸嘛！”白瑞宁揪着头发把那晚见莫如意、他又是如何提起为妾一事说了，“就是为了让我爸替他办事！”

    夏芷娟顿时冷了脸，“这事你怎么没和我说？你还和他在那小院共渡了一夜？”

    白瑞宁脸都黑了，“什么共渡一夜？他坐他的，我坐我的，再说我也是被骗的啊……”

    夏芷娟狠狠一眼瞪来，“他怎么不骗我！”

    白瑞宁扁扁嘴，突然发现自己悲摧得连反驳都说不出来。是啊，怎么就骗她呢？难道她脸上写着“人傻好欺速来”？

    “这件事，绝非你说的那么简单。”夏芷娟抿着唇琢磨了半晌，却是一无所获。

    白瑞宁却是想到一样，“你说……他那么有洁癖的人，被我碰过了。是不是想找我负责啊？”

    夏芷娟差点没跳起来，“碰过了？你不是说没有吗？”

    白瑞宁连连摆手，“是他受伤的时候，我脱了他衣服替他包扎。不可避免啊。”

    夏芷娟又想了一遭，轻轻摇了摇头，“不行。我原打算等你爸出来再带你走，现在看来离京这事已迫在眉睫，一天也不能留了。”说完又看白瑞宁倍受打击的模样，解释道：“如果他真是为了要胁你爸，那么这件事他就应该同我和你爸提出来，而不是对你说，现在这社会。(就到叶 子·悠~悠 )讲的是父母之命，就算是为妾，也得是父母应允的，他却只与你提，这不合理。我担心他另有别的想法。要是他做了什么对你不利的事，到时候再走就全晚了！”

    听老妈这么一说，白瑞宁也多少有了点危机感，不过总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莫如意到底为了什么呢？啊？

    怀着满满的忐忑与猜测，白瑞宁与夏芷娟回到了白府，才下了车，管家白安便迎过来道：“夫人，老夫人让您回来便过去。”

    夏芷娟以为老夫人要问白松石的事。便微一点头，又随口问道：“今天府里没事吧？”

    “有。”白安看着夏芷娟身侧的白瑞宁，笑道：“有一位凌公子，带了媒人上门向大姑娘提亲，从早上等到现在了，一直没走。老夫人等着夫人就为商量这事。”

    夏芷娟惊疑不定地望着白瑞宁，“凌公子？”

    白瑞宁早就懵圈了，白安在旁低声道：“听闻是天云布行的少东，父亲是东城首富凌展云。”

    夏芷娟看白瑞宁的模样就知道她认得这个凌公子，便按下心头急躁，问道：“老夫人怎么说？”

    白安道：“凌家虽是东城首富，但毕竟是商户出身，二夫人似乎不太看好……不过老夫人说要等夫人回来再做定夺。”

    听到提起白徐氏，夏芷娟哼了一声，“哪儿都有她掺和！”说完打发了白安，与白瑞宁道：“说说吧，这位凌公子。”

    白瑞宁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其实你也听过他，就是有一次他在门前提刘明睿那事……”白瑞宁从初次与凌子皓见面说起，又说宁国寺中凌子皓仗义帮忙，直到他为自己挡下莫如意的一鞭，说完，白瑞宁又补了一句，“我对他真没什么想法，也极力避嫌了啊。”

    夏芷娟叹道：“如果以前你的桃花运这么顺，我和你爸得高兴死。不过这么听来，这个凌子皓倒是对你一往情深，更难得的是在这个时候……”

    夏芷娟没有把话说完，白瑞宁却已经明白了“这个时候”的含义，如今外头流言纷纷攘攘，凌子皓还能如此一往无前，可见其心之诚。[]

    “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怎么样。”

    白瑞宁大惊失色，“老妈你想我嫁给他？”

    夏芷娟道：“人我还没见着，怎么知道？如果他真的不错，又对你真心，你也应该考虑一下。”

    看着夏芷娟快步离去的背景，白瑞宁呆了半天，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他不错、又真心，我才不能随便回应啊……”

    挠挠头，白瑞宁缓缓往知春堂走，才走几步，远远见到两个和尚站在庭院的角落里说话，眉飞色舞的，也不知在谈论什么。

    家里怎么会有和尚？白瑞宁不由好奇，正想过去看看的时候，就见白瑞静急匆匆地迎过来。

    “长姐，爹爹怎么样？”

    被白瑞静这么一拦，那两个和尚就被白瑞宁忘到脑后去了，她想了想，道：“挺好的，独立办公室，有吃有喝，还有人服侍……”

    “那就好了，莹姨娘刚才还叫人过来问呢。”白瑞静舒了口气，又看看她，“长姐……你知道了吗？凌公子……”

    白瑞宁点点头，“他明明说要明年大考过后才来的……”所以她才暂时没想，觉得时间还早，今天却是给她个大“惊”喜了。

    白瑞静瞄着她，斟酌着，小心地道：“近来长姐不怎么出门，外头有些风言风语的，我也不愿让你知道……”

    白瑞宁又点点头，“这个我也知道了，果然传得很大啊。连足不出户的人都能听说。”说完又想到一个问题，颜清到底是怎么听说的呢？听谁说的呢？很疑惑啊！难道是莫如意？

    “如此正可见凌公子的诚意。”

    白瑞静的话拉回了白瑞宁不集中的注意力，看着白瑞静感慨羡慕，眼中又满布诚恳。白瑞宁就知道她是真心希望自己答应凌子皓的。

    所以她做人还不算失败吧？白瑞静虽然总喜欢替她拿主意，有时候也会对她说一些重话，甚至偶尔还会流露出对她的不耐与出身上的嫉妒。但在紧要关头，还是希望她好的。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白瑞宁倍觉为难，“如果依着规律一切交由父母做主，有人替我拿这个主意，我倒能轻松了。”说罢她摆了摆手，低头走回知春堂去。

    该答应凌子皓吗？白瑞宁实在拿不准主意。如果从现实来看，难得凌子皓对她心意始终如一。又不畏流言，虽然他出身商户，但且不说白瑞宁一家子并没有什么门第之见，就算有，凌子皓如今也是秀才身份。待得明年春闱过后，鲤跃龙门也未可知，自然是不错的好人选。

    难道就是他了？白瑞宁向来不是拿主意的料，虽说之前一直努力和凌子皓划清界限，可对他并无恶感，甚至还有很大的好感，如果一会夏芷娟回来，说答应了这门亲事，她想她也不会怎么反对的。

    还好、过得去、凑合凑合、没有关系……她的人生总是被这些模棱两可的字眼充斥着。难道……这次也这样了？

    这几乎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了，就这样了？她想，如果她心里有一个人、有一个非君不嫁的对象，她一定会争取的，但她没有。

    是不甘心吗？所以才如此犹豫？白瑞宁不知道，她只觉得做什么的心情都没有。连坐着都是机械的，现在的她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鸭子，烤、或不烤，她就在那里。

    白瑞静起先还陪着她一起坐着，主动提了几次话也没得到回应，后来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就起身出去。来来回回了几次，前院也没传回什么动静，候在外头的缘儿都被她转花了眼，三番两次地问要不要再去探探消息。

    白瑞静心里虽急，但还是摆摆手。她已派绿竹过去了，至今没有消息，那就是会谈仍在继续，这倒是好事，起码夏芷娟没有马上赶人，那这件事就有希望。

    白瑞静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在她的眼中，白瑞宁越是高嫁，对她的将来才越有利，毕竟她只是个庶出女儿，是绝嫁不过嫡姐去的。而她更清楚，她将来的婚事，生母莹姨娘是没有决定权的，就像白瑞珍，还不是一句话就被人嫁了出去，那对象不仅没见过，更比她们大了十余岁，家中孩子姬妾成群……这样的事情，绝不能落到她的头上。

    正是因为如此，正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认清了自己的地位和眼前的形势，她才会时刻围绕在白瑞宁左右。白瑞宁是夏芷娟唯一的女儿，哄好了她，将来在自己的婚事上，夏芷娟也一定会宽容许多。不过，她对白瑞宁虽说是有利用的成份在内，可却也切切实实地付出真心去关心她，在她心里任何谎言都不可靠，只有她真的付出了，白瑞宁和夏芷娟才会有所回应。

    事实上，一切也尽如她所想。

    白瑞宁向来是好摆弄的，几个姐妹中更是与她最为亲近，甚至称得上言听计从，夏芷娟受了白瑞宁的影响，几个庶女中也是最看重她的。

    上次齐王府欲接白瑞宁入府为侧妃一事，她至今想起仍会觉得惋惜。同样是妾，普通人家的妾室与王侯贵族的妾室自然是有着天壤之别的，何况那还是仅次于王妃的侧妃之位，是有正经品级的，生下的子嗣也有继承王位的权利。如果白瑞宁成了齐王侧妃，那她这个庶妹的身价无疑也会水涨船高，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这层关系得到一门更好的亲事，所以她当初才会那么赞同，甚至想过为什么这样的机会没有落到自己头上、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个庶女！

    不过，虽然心底偶有怨言，可白瑞静一直是很能认得清现实的，也能忍，她只是想要过得更好而己，也在为这个愿望而不断努力着，她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完成自己的心中所想，终有一天会过上理想中的生活，她也一直满怀信心地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有点违背初衷了。

    凌子皓，虽说是个读书人，也有参加春闱的机会，可在他飞黄腾达之前，他也就是个商人之子，在这个阶级分划极为清楚的朝代来说，如果这桩事成功，那白瑞宁绝对算是下嫁，连嫡长女都嫁给进了商户，那她这个庶女的将来可想而知。将来无非是走瑞珍的路子，不是给人做填房，就是随便给谁做妾室。

    这曾是她最为反感、一直在激励着她前进的东西，可今天，她全都忘了，她只是觉得，在眼下这样的年代里，能有一个像凌子皓这样的男人义无反顾地为一个女人做着他认为值得的事，实属难得。

    不过，看着白瑞宁的样子，白瑞静又替凌子皓有些不值，一个连“主见”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真的是个穿越者吗？

    白瑞静叹了口气，在这方面，白瑞怡和顾月皎，无疑都比白瑞宁合格太多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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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有一种现象叫重生

﻿    怎么做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穿越者？白瑞静相信每个人心中的答案都不尽相同，就像白瑞怡，官宦嫡女，母亲强势，只要搞定白徐氏，那在家里几乎可能称王称霸，连白松玉都难以管制住她；反观自己，就只能依附着别人，默默地替自己扭转劣势，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她遇到的是白瑞宁。[]

    夏天的时候白瑞宁一句“十字绣”暴露了她自己，却也同样暴露了别人，这种不经意间的惊愕是很难掩饰的，白瑞静相信，白瑞怡对她也定然有所查觉，可她们心照不宣，谁也不提，各过各的日子罢了。不过若是换了白瑞宁……白瑞静摇了摇头，估计她会兴致勃勃的想去相认吧？其实白瑞宁这种没大心的性格相处起来是极为容易的，也很轻松，这也是白瑞静并不反感对她尚付几分真心的原因之一。

    至于顾月皎，白瑞静与她的接触只有那么短短的一次，可早在听说了顾月皎这个人和她的事迹之后，“她是穿的”这个想法就在白瑞静脑中根深蒂固了。不是说这个时代的姑娘没有自强奋发的，实在是因为顾月皎所走的路数太过耳熟，想当然如此而己。当然，如果最终证明顾月皎根本不是穿的，白瑞静也不会去遗憾什么。

    在屋里又转了两圈，白瑞宁还是那副老神在在、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白瑞静无奈地叹了一声，不由又有些气闷，觉得她不争气。

    正想说她几句。绿竹已快步跑了进来。

    “姑娘，凌公子已经离府了，我与他说大姑娘会在后门等他一聚。”

    白瑞静马上又问：“亲事如何？”

    绿竹道：“大夫人说要与老爷商量过后才做决定，所以先让凌公子回去。如今大夫人还在识意堂，与老夫人和二夫人说话。”

    白瑞静听了马上去拉白瑞宁，“那我们快去。”

    白瑞宁却一下甩了她的手。“我不去，我见了他也没话说。”

    白瑞静皱了皱眉，“你就去见一见，也问问他为什么突然过来提亲。[.YZUU点com]”

    “我不去。”白瑞宁面现些许不悦之意，“要去你自己去。”

    白瑞静知道她是因自己擅做主张而生气，又见她咬死了不去，心里便有些不快。

    之前她与凌子皓定下传递消息之法。后来夏芷娟带回白松石平安的消息，她便用这方法通知了凌子皓，之后凌子皓又来过几次，却是一次比一次憔悴，她见了于心不忍。便承诺他会想办法让他见白瑞宁一面。

    对于他们之间的事，白瑞静实在觉得自己是仁至义尽了，可偏偏白瑞宁三番两次地拒绝，看样子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败成了什么样子。说得难听一点，现在在京城，别说适婚者不会考虑她，就连那些鳏夫光棍都拿白瑞宁说笑，这种情况下她还在继续她所谓的坚持，白白辜负凌子皓的一片真心。这不是不识好歹又是什么？

    僵持到最后，白瑞静也有些不耐烦，敛了笑容道：“不去就不去，自己的事情不上心，倒显得我多事了！”

    白瑞宁低着头就是不说话，又把白瑞静气个够戗。

    两人正别扭着。夏芷娟由外进来，见二人气氛不对，讶道：“怎么了？”

    面对夏芷娟，白瑞静从来不敢大意。如果说白瑞宁与白瑞怡她还是花了一段时间才确认她们是穿越者，那么夏芷娟，几乎在他们出事后再回家，见到的第一面，她就明白，眼前的夏芷娟已经不是原来的白夏氏了。更有甚者，就连白松石……可笑的是白老太太整日自以为精明，却是连这么大的差别都没看出来，或者说，她完全没将夏芷娟放在心上，以前是，以后还是，所以最后也栽在夏芷娟手上，一个尽散家仆，再聚起来的，就不是白老夫人的心腹了。

    调整了一下心情，白瑞静保持着以往的文静笑容道：“长姐惦念着提亲的事，有点不知所措了。”

    夏芷娟么叹一声，与白瑞静道：“你有事就不用在这陪着了。[.YZUU点com]”

    显然她这是与白瑞宁有私己话说，白瑞静虽然好奇，却也欠了欠身，带着绿竹出来。

    出了知春堂，白瑞静便道：“你去与凌公子说，长姐被大娘看死了出不来，让他先回去吧。”

    绿竹稍带了点不甘，“姑娘何不自己去见见凌公子？我看大姑娘根本不识凌公子的好，姑娘又何必费尽心机为她人做嫁衣？”

    白瑞静瞟了绿竹一眼，以目光制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但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得了，别拿出去乱说！凌公子的确不错，是个有情之人，正是如此我才不愿多生枝节以免泥足深陷，男人不怕无情，最怕有情，情字伤人之甚，又哪是你一个小丫头能理解的？”

    绿竹懵懵懂懂的，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反正我是姑娘从丐儿堆里捡回来的，命就是姑娘的，不管姑娘做什么决定，绿竹都是支持的！”

    白瑞静笑笑，“那就快去吧，别让凌公子久等了。”

    绿竹突地又道：“姑娘，我刚刚回来时见着宛绯一直跟着我。”

    白瑞静想也不想地哼笑了一下，“意料之中，这段时间三姐姐总是派人盯着我，今天凌公子上门提亲，最紧张的还是她。”想了想，“我与你一起去吧。”

    白瑞静带了绿竹便往后门去，到了转角处探头一瞧，就见宛绯神色紧张地守在后门那里，白瑞静隐在转角之后，与绿竹道：“找赵婆子过来，让她找个借口出府，再把宛绯引开。”

    绿竹立时去了，没一会一个粗壮婆子便往后门去。宛绯见着连忙上前拦着，“赵妈妈去哪里？”

    赵婆子道：“大夫人让给两位姨娘送点东西。”

    宛绯当时急了，挡着她不让她出后门，赵婆子又非要走。两人言语往来了几句，赵婆子咬定了一定要出门，宛绯最终缠不过她。被赵婆子扯了一块往正门而去。

    宛绯离开后，白瑞静便到了后门处，趴在门上缝隙朝外一瞧，凌子皓还在，身边又站着满面怒色不住低斥的白瑞雅。

    果然不出所料。

    白瑞静摒息静气附耳倾听，便听到白瑞雅忿忿地道：“……她懦弱无用、才智平平，除了点头附和再不会别的。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做？以她如今的名声，你跑来提亲，你父母就答应？”

    凌子皓没有言语，白瑞静偷眼看去，见他面色沉沉。显然已有些不满，但白瑞雅仍不解气似地，继续恼道：“父亲出事，她自作主张去找莫如意，和他厮混了三天，自知清白尽失，她这才寻上了你，也只有你这个冤大头才会被她所欺、才会吃她那一套！她今日敢婚前失贞，他日就敢红杏出墙。你倒不怕！”

    白瑞雅越说越过分，凌子皓终不能忍，低声喝道：“别再说了！”

    白瑞静在门后听着也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为了一个凌子皓，白瑞雅竟恨白瑞宁至此么？

    外头白瑞雅抬头看着凌子皓，眼圈竟红了。“一个如此不知廉耻的人，也值得你倾心相护么？”

    “住口！”凌子皓的面色十分难看，“她是你的姐姐，你怎能如此污蔑她！”

    “我污蔑她？”白瑞雅像是伤极了心，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地从眼中渗了出来，“我污蔑她？”

    凌子皓见她这样，无言半晌，又缓了语气，“只是坊间流言，岂可相信？”

    白瑞雅一边落泪一边又笑了一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那些秽事既然敢做，还怕别人去说么？”

    凌子皓看着白瑞雅泪纵满面的模样，许久低叹了一声，自怀里摸出一方布帕递了过去。

    “就算事情是真的，你如此说你姐姐的不是，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白瑞雅怔怔地，接了帕子也不去擦泪，就那么痴痴地望着他，“你信我是么？”

    凌子皓却摇了摇头，“她不是那样的人。”

    白瑞雅顿时极怒，“你又了解她多少！”

    这次凌子皓没有回答，只轻轻一笑，“你回去吧，无论事实如何，我对她的心意不会改变。”

    白瑞雅又急又恼：“你怎么不听人劝？你与她在一起，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况且她与那莫如意不清不楚的，你知道什么时候又遭那莫如意的报复？”

    凌子皓再次沉默，再开口，微带了点迟疑，清隽的容颜上也带了一些困惑之色，“你……为何这么关心我？”

    白瑞雅一时无言。

    “我与三姑娘，说起来……只有宁国寺的一面之缘……”凌子皓抬眼，目光满带探究，“到底为什么？”

    凌子皓的疑问，也是白瑞静的疑问，她一直不明白白瑞雅怎么就对凌子皓情根深种了？按说以往几个姐妹住在一起，每天谁做了什么基本上都清楚，如果出府，更是会成群而去，白瑞雅哪有机会结识外人？

    “为什么！”凌子皓目光灼灼，大有不问出来誓不罢休之意。

    白瑞雅紧抿双唇，本哭得潮红的脸颊渐渐泛了白，许久之后，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一见你……就……”最后的话，却是再说不下去。

    凌子皓一瞬不转地盯着她，紧绷的神色一点一点地缓和下来，最后，他吐出口气，“我还以为……我真是疯了……”说着，他过转身，慢慢地走远了。

    白瑞雅神色恍惚地目送他越走越远，眼中的泪水就如决堤一般冲泄而下，她猛然蹲下身子捂脸痛哭，“怎会这样……在我与他相遇之前，他不应该遇见她的……白瑞宁……白瑞宁……你真是我两辈子的克星……”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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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感觉不对了

﻿    白瑞雅哭得伤心至极，呜呜咽咽地，好一会都没站起身来，同样难以有其他反应的还有门后的白瑞静，她惊愕莫名，将白瑞雅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许多遍，脸色不由变得有些苍白。【全文字阅读.baoliny.】

    原来竟是这样……

    还记得当初“十字绣”一出后，四个姐妹反应各异，白瑞雅当时是表现得最自然的，白瑞静事后还曾小心试探过，白瑞雅也没露出什么穿越者的破绽，所以她一度觉得自己多想了，后来白瑞雅几次对未知之事言之凿凿，她又曾怀疑过，但看白瑞雅又实在不像是穿越者，为了这事，白瑞静着实纠结了一番，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正当白瑞静怔怔出神之时，绿竹突然伸手拉了她一下，她刚后退一步，后门便已被由外推开，进来的，正是双眼红肿的白瑞雅。

    白瑞雅进门见到她们两个，不由慌张了一下，不过她很快便稳定下来，冷冷瞟了白瑞静一眼，“没去恭贺你的主子就要嫁人了么？”

    白瑞静丝毫不理会她的嘲讽，待她经过自己身边之时，低声问道：“我的未来，究竟是怎样的？”

    白瑞雅猛然住了脚步。

    相比于这边略显诡异的气氛，知春堂里却热闹得很，夏芷娟指着白瑞宁怒道：“这件事别指望我给你拿主意！我不给你将来埋怨我的机会！”

    白瑞宁瘫在椅上双手掩面，“那我回去想想再给你答案行不行？你让我现在说，我说不出来啊！”

    “不行！”夏芷娟断然拒绝。“我还不了解你么？什么事想一想重点就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就在这想，再想不出答案，我们今晚就收拾包袱离京！”

    白瑞宁越来越乱了，又架不住夏芷娟两分钟问一句“决定了没”。本来脑子里就快糊了，现在一着急，p直接就烧了。

    “怎么样？”夏芷娟又问一遍。

    白瑞宁猛然蹿起来。“我蓿?

    夏芷娟冷眼瞧着她，“这是抓阄抓出来的还是点黑白豆点出来的？”

    我擦！白瑞宁险些飙了脏话，她也就这么两招，居然尽在夏芷娟的掌握之中！

    “反正将来就算再找对象，也不可能任由我去真的谈一场恋爱，顶多也就是这样，见一见。浅显地了解一下，既然如此，还不如就是凌子皓！”

    得了她少有的明确想法，夏芷娟倒不急了，点点头道：“我明天再去和你爸商量一下。”

    白瑞宁差点一个跟头栽在地上。所以说她的决定也不是最终决定啊，那还那么逼着她要答案做什么？啊？

    不过，这么一来她倒是轻松了，算是给自己做好了选择，就像她说的，将来她就算远离了京城，远离了莫如意和流言，现今的社会也不可能给她谈变爱的空间，也就是说她将来嫁人。走的还是这个路数，与其如此，不如找个印象不错的。

    还有一个不是原因的原因，她不想离开京城，不想让一家人就这么分开。

    “行了，回去睡吧。”夏芷娟伸了伸腰。开始赶人了，“我再去看看瑞家。”

    白瑞宁刚决定了自己人生的头等大事，心情还有点澎湃，哪儿睡得着？就了着夏芷娟一起，看着白瑞家依然毫无起色地躺在床上，白瑞宁刚刚的劲头儿一下子消减无踪，“瑞家怎么还不醒？我都要等急了。”

    “那还真不容易，让你这个慢郎中都急了……”夏芷娟回了一句，眼睛却一刻不离白瑞家的脸，久久叹了一声，“这么久了，好人都躺坏了……”

    母女两个陪着白瑞家坐了一会，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轮流地把近来的事一点点说给他听，讲到今天的时候，白瑞宁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我见到有两个和尚在家里，干什么的？”

    夏芷娟道：“是老太太找来的，说咱们家招了脏东西才这么倒霉，要做法事驱邪，已经来了两天了，之前你整天在院子里，不知道。”

    白瑞宁想着今天看到的那两个和尚，皱了下眉，“我总觉得有点不对似的，那两个尚，看起来有点猥琐啊……”当时那两个和尚不知在说什么，说得眉飞色舞的，这让白瑞宁的感觉非常不好。在她心目中，和尚就该是宁静淡泊的，就算有什么开心事，也不用表现得像是老婆生了孩子似的吧？

    夏芷娟便笑她，“你正经的能耐一点没有，脑子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好使。”

    白瑞宁有点无语，她怀疑夏芷娟是不是在她脑袋里放了窃听的机器小人儿，要不然怎么总能一语中的，扎得她半天缓不过来呢？

    与夏芷娟陪着白瑞家坐了半宿，白瑞宁做下重大决定的振奋劲儿总算过去了，有点见困，夏芷娟就把她赶回去睡觉。

    睡到半夜，白瑞宁迷迷糊糊地听到外头有动静，就喊缘儿。

    缘儿也是睡眼惺忪的，出去打听了老半天，才回来急道：“老太太房里进了贼了，把老太太的家底儿都搬空了。”

    白瑞宁顿时睡意全消，本想问一句有没有劫色的，后来还是稳住了。

    白瑞宁披了衣服出来的时候，白瑞静已穿戴整齐地过来了，进院便道：“长姐可知道了？听说祖母请来的那两个和尚不见了，也不知是不是他们顺手牵羊……”

    白瑞宁看着白瑞静，半天没动弹。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她总能感觉到白瑞静对她的真诚，无论是批评着她还是指责着她，总是有真诚的，但现在，这种感觉居然消失了，就像……白瑞静说这句话，就只是说了这句话，无关对象是谁、也无关语气如何的感觉。

    白瑞静见她发怔。不由又唤一声，“长姐？”

    白瑞宁回过神来，胡乱地点点头，“哦。和尚……和尚？”她大讶，居然被她说中了？果然是猥琐流和尚啊！

    “大娘已赶过去了，让我们留在这小心四周的动静。我们还是进屋去吧。”说着白瑞静便伸手来扶。

    白瑞宁被她扶着，顺她的意往屋里走，却是一点也不想像以前那样，把半边力道都倚过去了。

    一定是她振奋过头，有点错乱了。白瑞宁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精神一点，又引来白瑞静的好奇。“怎么了？”

    “没有。”白瑞宁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她，“我答应嫁给凌子皓了。”

    白瑞静的手瞬间抖了一下。

    “什么？”她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没听清楚一样，“什么？”

    白瑞宁就又重复了一遍。同时自她手中抽出被扶着的胳膊，“我娘明天去与爹商量。”

    白瑞静立时露出一个笑容，“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真的是……不对了。

    白瑞宁跟着笑了一下，低下头去，再不知说什么了。

    白瑞静看似已经习惯了她经常这副样子，又像以往一样东拉西扯地，白瑞宁也就像以往一样，只是听着。

    等到夏芷娟回来，白瑞静不待有人开口。主动便退了出去，夏芷娟叹道：“老太太这回可惨了，被两个黑和尚坑得血本无归了，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报官。”

    白瑞宁却完全失去了八卦的心情，待夏芷娟走后，没什么精神地又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白瑞宁依旧是被白瑞静叫醒的，白瑞静面带笑容地替她选衣梳头，一如既往。

    是错觉吧？昨天晚上的感觉，是错觉吧？白瑞宁从镜中偷看着她，又觉得没发现什么异样了。

    替白瑞宁穿戴完毕，又陪着一起吃了饭，白瑞静道：“二姐姐今早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位贵客，你猜是谁？”

    白瑞宁猜谜中奖的运数向来为零，于是也不浪费时间，摇了摇头。

    “是顾姑娘。”白瑞静道：“上次匆匆一别，也没好好与顾姑娘说上话，毕竟是共过患难的，长姐说我们是不是该过去看看？”

    白瑞宁习惯性地点头，“那就去吧。”

    白瑞静文静地一笑，让白瑞宁走了前头，自己紧随在后。

    她们直接去了白瑞怡的住处，却得知白瑞怡在老夫人处，便又转道去了识意堂，才到正屋门外，便听一道清朗女声道：“既已报官，相信顺天府不日便可将贼人缉拿归案，老夫人不必介怀。”

    白瑞宁二人进了屋，见老夫人下首第一个坐着的便是顾月皎，白瑞怡坐了次位，对面首位则是白徐氏坐了。

    白瑞宁这还是自上回吵过架后第一次见白徐氏，虽然有点尴尬，但人都站在这了，也不可能掉头就走，也只能硬挺着，假装没看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们两个先与老太太问了安，这才又与站起身来的顾月皎和白瑞怡相互问了好。

    顾月皎已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哪还有丝毫受惊过度的样子？见了她二人笑道：“上次走得仓促，没来得及与两位道别，实在是失礼了。”

    这样的场合下白瑞静一向是不会先开口的，依足了自己身份的礼数，白瑞宁连忙道：“我上次吓坏了，也忘了向你道别……”

    白瑞怡一旁看着笑道：“快坐下说话吧。”

    几人便又各自落座。

    白徐氏的视线在白瑞宁身上转了一圈，浮浮一笑，“你们年轻人说话吧，我先回了。”

    老夫人也没什么心思地道：“今天天气还好，你们不妨去院中走走。”

    白瑞宁等人便起身应声，顾月皎又与老夫人道：“听我哥哥说，最近京中许多人家都被和尚骗了，既是惯犯，便是有他们的手段，老夫人切莫再感怀了。”

    老夫人便点头，可那面色之郁，任谁都一目了然。

    辞别了老夫人，她们四人便从识意堂出来，在庭院中随意地走着。白瑞怡笑眯眯地，丝毫不提之前长房与二房之间的尴尬，挽着白瑞宁亲亲热热地，“宁姐姐，听说有人来向你提亲，是哪户人家？”

    这不是什么秘密，白瑞宁便直接说了，岂料白瑞怡听后倍感惊讶，“怎么？竟不是莫如意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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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站队

﻿    ﻿    ??费章节12点)

    白瑞宁一皱眉，以为她是在以那些流言取笑，心中微恼，正不想答话之时，白瑞静却马上问道二为何会这么说？”

    白瑞怡看了看顾月皎，颇感为难，“我又多嘴了。”

    顾月皎浅浅一笑，与眼中微带恼意的白瑞宁道你不要怪瑞怡，其实是我与她说的。那日哥哥入宫面圣，正巧莫大人也在，皇上便问起最近有关莫大人之传言，又笑言要给莫大人赐婚，以免他因不实传言陷入烦恼之中不能安心做事，莫大人当时回覆皇上，说自会亲自上门提亲，今晨我们听闻有人上门向你提亲，便以为是莫大人了。”

    这说法让白瑞宁呆了半天，看着顾月皎道可能？他就算上门提亲，去的也是相国府，对象也是顾姑娘啊！”

    白瑞怡立时蹙起眉头，稍有不悦地道宁，我们只是私下而己，就算你不开心，只管冲着我来便是，又何必扯上月皎？她与莫如意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这么说，岂不是在中伤她的名节？”

    白瑞宁张了张嘴，怔在当场。

    情况？她就成了中伤他人名节的恶人了？顾月皎和莫如意没有关系？开玩笑？白瑞宁不可思议地看着白瑞怡和顾月皎，虽然顾月皎连番劝说，白瑞怡还是不悦，“宁，月皎是我的，你这个玩笑开得大了，快与她道歉吧。”

    白瑞宁心中不服，她是性子软，但那是对她愿意缓和之人，如今白瑞怡连消带打地定了她的罪名，只引得她无限反感，又岂肯依言而行？

    不过……若是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形，白瑞静怕不是早冲出来护着她了，可现在……她回眼偷看一眼白瑞静，见她面上虽带几分纠结，但更多的还是为难，终是死了最后的那一点心思，仔细回想了白瑞怡刚刚说的话，慢慢理顺了一下，道我与你一样也是听来的，就成了中伤顾姑娘的名节？”

    白瑞怡呶着嘴仍不罢休，“我虽也是听来的，却是月皎的兄长切切实实经历之事，你又是听谁说的？”

    白瑞宁也愈加不快，她还没说她们刚刚大剌剌地就说传言的事儿呢，倒先找起她的不是了，还不见好就收，当下认定了她们是在变相地给白徐氏报仇，心里便也憋了一口气，道莫如意！我是听他亲口说，他一定要娶顾姑娘为妻的，你们不信我，便去问他！”

    见白瑞宁真的恼了，顾月皎忙道就吵起了来？本也没多大的事，都只是闲聊罢了。”说着又来拉白瑞宁的手，“你别与瑞怡计较，她好事将近，越发的得意了，说起话来都少了三分谨慎。”

    白瑞宁还在想着“好事将近”的意思，白瑞怡嗔道无端端地来编排我，好好好，都是我了，我不该胡说的。”

    她二人一搭一唱的，很快将这事粉饰了。白瑞宁虽然心里还是不高兴，却也没发作的余地，只能闷闷不乐地，顾月皎埋怨地看了白瑞怡一眼，又道我们这两天还说要去郊外菊庄赏菊，寻思着两个人去太闷，不如我们一起去罢，再叫上另两位姑娘，人多也热闹一点。”

    “这主意好啊。”白瑞宁还没，白瑞静笑道长姐这段为了家里的事一直有些郁郁的，正好趁这机会出去散散心。”

    白瑞怡也道是啊，一起去吧。”

    白瑞宁根本无从拒绝，这件事就被定了下来。

    白瑞静与白瑞怡相互约定了后，四人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这才分了手，望着白瑞宁与白瑞静消失的方向，顾月皎道何必提那件事？要是因为这个她不高兴，不去菊庄的话……”

    “放心。”白瑞怡笑笑，“她的性子我还不了解么？再不高兴随便哄哄也就好了。我今天与她说的话，她后一定会如实转告她母亲的，大伯母若是莫如意也有来提亲的意思，便会斟酌着不会马上答应凌家的提亲，以免激怒了莫如意，连累了大伯父。”

    说罢又笑，“放心，你帮了我，我也一定帮你，菊庄一行，势必要你摆脱莫如意这个魔头。”

    顾月皎叹了一声，“恐怕没那么容易，虽然皇上也会微服前往，但能否下达赐婚的旨意还很难说……”

    白瑞怡倒是信心满满，“我已与林渊说，当日一定要太子殿下相陪，有太子殿下和林渊帮忙，皇上必然会下旨的。”

    “凡事都有个万一。”顾月皎还是觉得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白瑞怡无法，只得道我再与你说吧，林渊告诉我，皇上该是也有这意思的，别看皇上信任莫如意，但他年纪轻轻已然是当朝一品，前途不可限量，若再有权贵之家为后盾，那皇上将来到底是该信任他，还是该猜忌他？如今瑞宁出现的时机刚好，身份不高不低，只要有人愿意提，皇上也是乐见其成的。”

    顾月皎大讶，“这是林渊与你说的？”

    白瑞怡抿唇一笑，轻轻点了点头，“他这个人接触下来，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虽然性子顽劣了一点，但以后好好教也就是了……这件事你就放心吧，到时候如果皇上问起，瑞宁岂敢说不愿？恐怕这次她想不嫁都不行了。”

    听到这里，顾月皎才缓缓吐出口气，“但愿一切顺利……”说着又微显黯然，“只是有些对不住瑞宁。”

    白瑞怡的眉尖轻蹙了一下，没有附和。

    再说白瑞宁她们，白瑞静与白瑞珍说了去赏菊一事，白瑞珍难得出去，自是乐意，白瑞雅则直接拒绝。

    到了，夏芷娟探了白松石，他们对凌家来提亲一事的意见统一，总要白瑞宁真心喜欢并且愿意才好。

    白瑞宁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倒也把这事更理顺了几分。对凌子皓说男女之情，那是远远没有的，但好感还是有的，又他对的心意，在眼下的这种社会形势中，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想想，要事情一旦定下来，就不能更改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白瑞宁下定了决心，夏芷娟倒几次不确定起来。

    白瑞宁点点头，“我想清楚了，感情也是培养出来的，像我爷爷奶奶，不也是盲婚哑嫁吗？可他们还是开心地过了一辈子，我现在的情况比他们要强得多了，况且，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是吗不跳字。

    白瑞宁并没有把今天从顾月皎处听来的话转述给夏芷娟，在她想来，那根本就是不会发生的事，一捏捏可能的机会都没有。

    夏芷娟终于叹了一声，“好罢，那就这么定了吧。”说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做了再私下去考察考察凌子皓的打算。

    打发走白瑞宁后，夏芷娟朝一直没吱过声的陈妈妈道你不打算和我说说吗？自那位凌上门提亲开始，你的心神就没定过，到底事？可是你知他人品不端？”

    “当然不是！”陈妈妈忙道他家虽是商户，但他自幼读书，很是勤奋上进，生活又检点，如今就连一个通房丫头也不曾有……”说着，猛然打住。

    “不说了？”夏芷娟笑吟吟地望着她，“你和凌子皓到底是关系？我昨日便看出你待他的态度不对……”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见陈妈妈仍没有开口的意思，推断道当日我收留你时，你说你是被人赶出来的丫头，因做了通房不被正室所容，生了孩子也被正室夺走了，我见你可怜，才留你在身边，给瑞宁做了乳母。”

    陈妈**眼圈一下子红了，默默感怀一阵，叹道不，子皓便是我被夺走的孩子。”

    “我原说与安国公府有些渊源，其实我是林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那时林家还没有小国舅爷，只有一个过继来的养子林祁，老太太喜欢我，就把我给了他，原是想等有了孩子就抬个姨娘的，可那林大*奶不容我，有一次林祁的来府里作客，言语之间竟把我送了人，便是那凌展云。老太太虽然不愿，可话已说了，也只能让我跟着凌展云离开，在凌家我倒过了两年安生日子，不过凌家正室无子，我产下子皓后她便动了夺子之念，在子皓两岁的时候趁凌展云外出行商，将我赶出家门……我一生漂泊孤苦，若非遇到，恐怕我早已自尽了罢。”

    听完这番过往，夏芷娟叹道原来你还有这般心酸之事，那你可与凌子皓表明了身份？”

    陈妈妈苦笑一声，“他现在过得好好的，又大考在即，凌待他有如亲子，他也从不还有另一个母亲，这样的情况下，我若与他相认，岂不是给他凭添烦恼？”她摇摇头，又倍感忧心地道我只担心……会因我的身份而不愿将大姑娘嫁给子皓……”

    夏芷娟马上打断她，“如果我们在乎出身门第那些，根本就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只是委曲你了。”

    陈妈妈笑笑，“有比我他现在过得好更好的事呢？如果凌在得到他后又得子嗣，那样我才该担心。”

    “你就真打算一辈子这样了？”

    想了想，陈妈妈面现黯然，“先这样吧。”

    与此同时，白瑞雅的房内，两道苗条身影隔着圆桌相对而坐。

    “想你的未来很简单，只要白瑞宁嫁不成凌子皓！”

    “这个……也很简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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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赐谁的婚

﻿    听到这个回答，白瑞雅眼中异采连现，“简单？”

    “对。【最新章节阅读.baoliny.】”对面的静雅少女垂眸而坐，面色淡淡地，“只要你有办法让我见上凌公子的母亲，就很简单。我看就九月初三吧，我们去菊庄，正是机会，只要你传消息给凌公子的母亲说长姐也会去，相信她一定会乐意前往见一见的。”

    白瑞雅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些，“你打算怎么办？”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只要她嫁不成凌子皓就好……”说到这里，少女的清秀的面容上掠过几分不明的感慨。

    白瑞雅坐正身子，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好姐妹啊……”她看着对面的人，缓缓地道：“瑞静，你知道么？你没选错，我真的能帮你。”

    白瑞静闻言抬眸，目光宁静清醒，“恐怕你能帮到我的地方也不算多吧？你所知道的事，也有许多出现了偏差，不是么？”她亲眼见过白瑞雅为错失良人痛哭不已，只是，对未来的好奇与恐惧，还是让她选择站在白瑞雅这边。白瑞雅曾说过她为了阻止白瑞宁和凌子皓相识做了不少的事，或许就是因为如此，让蝴蝶的翅膀开始扇动，许多事也因此发生了改变，但纵然如此，她还是选择赌这一把。

    她所求不多，只想过得更好而己。

    九月初三，是白瑞宁她们约定共赴菊庄的日子。此时距凌子皓上门提亲已过了七八日，白瑞宁虽说已经答允，但夏芷娟还是私下里去打探了一下凌子皓乃至其家人的人品作风。直到昨天才正式给凌子皓去了消息，让他选个日子来纳采。

    所谓纳采，就是男方请媒人上门提亲后，女方同意议婚。男方需备礼去女方家求婚的仪式，也是正式成婚的第一个流程。

    凌子皓得到消息后欣喜若狂，夏芷娟听了他的反应也觉得欣慰。认为他真心难得，却又对白瑞宁今日要出去提出了异议。

    “上次已经在瑞怡身上吃了次亏，这次还学不乖？”

    白瑞宁坐在屋里继续缝她给白松石做的衣服，眼皮也不抬，“谁说我要去了？”

    夏芷娟蝐取?

    “你前几日不才与我说过么？我瞧着瑞静和瑞珍已经在收拾东西，马上就要出发了。”

    白瑞宁一针一针地缝得仔细，“前几天是瑞静和你说她要去。我没说。”

    正说着，白瑞静由外入，见白瑞宁还没有换过外出的衣裳，讶道：“长姐怎么还不收拾？”

    白瑞宁便道：“我不想去，你和瑞珍去吧。”

    白瑞静瞥一眼夏芷娟。以为是她不让瑞宁去，满目了然，倒也不勉强，“长姐不去也好，可安心在家准备纳采一事，那，我便带着瑞珍出去转转，以后恐怕她也没什么机会出门了。”

    白松石无罪又调任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安家得到消息后马上定下了成亲的日子。冬月之前白瑞珍便会出嫁了。

    白瑞宁又与缘儿道：“我知道你盼了好几天了，你也跟着去吧。”

    缘儿当即欢快地答应，跑出去找绿竹会合了。

    白瑞静离去后，夏芷娟似笑非笑地坐到白瑞宁身侧，盯了她好一会，笑道：“好呀。你总算长进点了。”

    白瑞宁狠狠一哼，“她们都不问我的意见就决定的事，我才不要去！”

    夏芷娟顿时面色一黑，“你就为这个？”

    白瑞宁停了手里的活，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头，“当然不是啦，我没忘上次观音庙的事，哪还敢和瑞怡一起出去？不怕她把我卖了么？”

    夏芷娟怀疑地看着她，“真的？”又问：“那缘儿……你是让她跟过去探消息的么？”

    “嗯？”白瑞宁极为好奇，“探什么消息？我看她最近有点憋得慌……”

    “果然……”夏芷娟咬牙切齿地，戳了白瑞宁的额头一下，“跟你真是有操不完的心。”说完起身出去，叫回缘儿又嘱咐了几句。

    再说白瑞静与白瑞珍到了白府大门处与白瑞怡会合，白瑞怡没见到白瑞宁便变了脸色，又听说白瑞宁不去，当即急了。

    “我再去喊她吧，早约好的事怎么能不去？”

    白瑞静一把扯住她，笑道：“二姐姐也不是不知道，长姐纳采在即，有许多事情要准备，刚刚我才听大娘讲要带长姐去看爹爹，今日是真的不能与我们同行了。”

    白瑞怡一甩手，“那怎么行！”

    白瑞静偏了偏头，“怎么不行？”

    白瑞怡一时语塞。

    她该怎么说？今天大戏开锣，却独独少了女主角，这戏要怎么演？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天时人合的当口，白瑞宁一句“不去”，却是要毁了所有的事！

    “我还是……再去看看。”

    白瑞怡坚持要去，白瑞静便也不再阻拦，看着她急匆匆的背景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喃道：“早知道你不安好心，但好歹换个法子，观众都看腻了啊……”

    最后，直到顾月皎的马车也到了府外，白瑞怡才面色铁青地回来。

    白瑞静与白瑞珍早与顾月皎打过招呼上了马车，顾月皎候在白府之外，见她出来，问明情况后叹了一声，“罢了，听天由命吧。”

    如此让白瑞怡更加过意不去。

    躲在暗处的陈妈妈直到她们离去，这才回了知春堂向夏芷娟诉说看到的一切，夏芷娟冷哼一声，“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对她讲仁义，她不知感谢也就罢了，还要三番两次来害瑞宁！”

    陈妈妈忧道：“又不知这次是什么事。”

    夏芷娟一摆手，“左右瑞宁的婚事已订，待过了纳采，瑞宁便算是正式订了亲，谁也打算不到她的头上，不过……你还是差人把凌公子喊出来，通知他尽快吧。”

    陈妈妈知道夏芷娟是找机会让他们母子多见面，心中自然感激，可有事却不得不提，“子皓前来提亲一事，凌家恐怕不太乐意，我担心纳采之礼会不顺利。”

    夏芷娟道：“要是凌子皓连家人都摆不平，那我送瑞宁过门岂不是干等着受气？我绝不会做那样的事，我与你直说，这婚事我虽答应了，但最后一关还没过，纳采之礼上，但凡凌家的人对瑞宁的态度表现出丝毫不妥，我也不怕当场悔婚。”

    陈妈妈知道夏芷娟的脾气，心里又是真心关护白瑞宁的，自然也不愿她因为一些无稽的流言而被婆家刁难，于是心中暗自决定要多提点一下凌子皓，毕竟他是凌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如果他坚持到底，凌家的人势必还是会妥协的。

    陈妈妈心里惦记着，马上便去了，夏芷娟便又去找白瑞宁。

    古人婚事讲究三书六礼，缺一不可，过程繁锁得很，夏芷娟也是初次接触这些，私下里查了许多资料，又向老夫人不耻下问，现在便是去向白瑞宁科普的。

    不过白瑞宁不是什么好学生，听到三书的聘书、礼书和迎书都是男方出的，六礼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她也没有多大的发挥余地，干脆就不听了，和夏芷娟商量，“现在都是包办婚姻，让你也过过包办的瘾吧？”

    夏芷娟恨得差点要去掐她，“你看看瑞珍，从多早的时候就开始给自己缝嫁衣了……”又是一番长篇大论。

    白瑞宁就当听相声了，两人一个说一个听，倒也其乐融融。

    夏芷娟的科普课程一直进行到了中午，白瑞宁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反正不管她说什么，白瑞宁都“嗯嗯嗯”地点头，看着像是挺认真似的。

    “嗯嗯嗯……”白瑞宁已经找到了频率，每隔几分钟就自动“嗯”一次。

    夏芷娟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别嗯了，我说完了，走吧，吃饭去。”

    白瑞宁就爱听这三个字。

    母女两个在知春堂吃饭正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进了堂屋，竟是缘儿。

    缘儿气喘吁吁地，进了屋里还回头去看身后，似乎有人在跟踪她一样。

    夏芷娟放下碗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谁跟着你？”

    缘儿马上摇头，“没有，夫人吩咐我小心一点，我正在小心。”

    夏芷娟回头看一眼白瑞宁，“你的丫头倒深得你的真传啊！”

    白瑞宁内牛满面。

    夏芷娟叫过缘儿，“说说今天的事吧。”

    缘儿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夫人！姑娘！我今天见到皇上了！”

    白瑞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夏芷娟则道：“继续说，一口气说完。”

    缘儿兴奋不已，“今日我随几位姑娘去了城郊一处庄子，里面铺天盖地种的全是菊花，太美了！正看着的时候遇到一队人，顾小姐与他们是认得的，我只认得安国公府的林小国舅爷，还有莫如……莫大人，他们全都小心地陪着一个人……那个人，竟然是当今的圣上！”

    “然后呢？”夏芷娟听得仔细，“又发生了什么？捡重要的说！”

    “然后……重要的……大家伙都陪着皇上，不知怎么就提起了林小国舅爷和莫大人的婚事……”缘儿说着眉间猛然一松，“皇上下了一道赐婚的旨意！”

    夏芷娟本就在猜白瑞怡今日必要白瑞宁前往到底是为了什么，如今一听，顿时惊疑不定，“给谁？”

    “林小国舅爷和顾小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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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圣旨来了

﻿    ﻿    ??费章节16点)

    “林渊和顾月皎？”白瑞宁简直难以置信，“你没听？”

    “会？”缘儿极有信心，“皇上赐完婚后还说，一个是皇后的弟弟，一个是右相的孙女，这才是天作之合！”

    会这样？白瑞宁和夏芷娟对视了一眼，又问那瑞怡呢？”

    缘儿摇摇头，“顾姑娘向皇上求了恩典免了二姑娘的记名，不过后来二姑娘身子不舒服，我们这才提前了。”

    夏芷娟哧了一声，“她岂止是身子不舒服……”

    “啊！”缘儿低呼一声，“对了！皇上还问起了姑娘！当时皇上问莫大人民间流言是否属实，又问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夏芷娟当时变了脸色，陡然站起，“他说？”

    “他……”缘儿顿了顿，脸上见了点茫然，“我……我没听清楚……”说完见夏芷娟脸色一沉，缘儿马上跪倒在地，“，我不是故意的，他长得太凶，我从开始就没敢看他……”

    摊上这么一个丫头夏芷娟简直头痛死了，又庆幸她跟的不是，挥挥手道去喊瑞珍。”

    缘儿愧疚地瞅了白瑞宁一眼，马上低头去了。

    没一会，白瑞珍随着缘儿。

    夏芷娟开口便问莫如意的回答，白瑞珍矜持地浅浅一笑，“大娘放心，莫大人并未提及长姐的名字，只说是无稽流言，皇上也未深究。”

    夏芷娟闻言这才稍松了一口气，暂时把心放回肚子里坐回原位。

    白瑞宁已经憋了半天了，见夏芷娟暂时没有问题，马上又问皇上为会给林渊和顾姑娘赐婚？是见了面就赐了婚，还是中间另有原因？”

    白瑞珍便道我们到菊庄后不久，有一行人进来驱散赏花游人，顾姑娘认得其中一位，我们才得以留下，顾姑娘与我们说他是皇上身边的亲信近侍，过了没多久皇上便进了菊庄，同行的有太子殿下、林小国舅与莫大人，还有几位似乎也是朝中大臣，那几人也是识得顾姑娘的，有一位似乎特别知近，顾姑娘称他为世伯的，提及顾姑娘尚未许亲，问其他大人是否识得合适的青年才俊，此时太子殿下笑言林小国舅也是独身一人，两人出身相当，岂不般配？皇上一时兴起，便问顾姑娘是否愿意，最后还说这亲事很合他的心意，皇后也必然喜欢，让顾姑娘好好考虑一下。”

    “只是这样？”夏芷娟看向缘儿，“你又说赐婚说得那么肯定！”

    缘儿忙道是顾姑娘的丫头……她私下里与我说这样就算是赐婚了，我也不懂，原来这样还不算赐婚么？”

    夏芷娟想了一会，还是不确定，白瑞宁突然道那个人可是皇上啊。”

    夏芷娟恍悟，对，她倒一时懵住了。那个人是皇帝，是天，瞪他一眼有可能掉脑袋，跟她以前瞪一眼院长扣奖金完全没有可比性。

    若是别人说出这番话，顾月皎自然是可以考虑，可那是皇帝，又说了皇后喜欢，他说“考虑”，做臣子的又哪个敢真的“考虑”？

    “不管说，瑞怡总算恢复了自由，这也是件喜事。”夏芷娟站起身来，“瑞宁，走，咱们去恭喜她一下，顺便给她添添堵。”

    白瑞宁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瑞珍还在这呢啊！老娘啊，有点深沉好不好？

    “我不去不去不去……”等白瑞宁从地缝里成功爬出来时她才，白瑞珍不时候已经离开了。

    夏芷娟哼了她一声，又现了些纠结，“今天的阵仗倒不小，可我还是想不通，瑞怡到底事先知不知情？她既然叫了你去，肯定是有她的打算的，如果她不皇帝微服的事情，那她原来的打算是？如果她今天能遇到皇帝，找你去，你又能发挥作用？她是想嫁林渊的，难不成是为了找你衬托她的出色么？”

    白瑞宁无语。

    “我也不差好吧？无不少字”

    夏芷娟瞄她一眼，“你还挺有信心的啊。”

    白瑞宁的头再次垂下，没一会，又慢慢地抬起来。

    林渊、莫如意、白瑞怡、顾月皎和她……“她该不会是……”

    夏芷娟探究地看，白瑞宁讪讪地道莫如意想娶顾月皎，顾月皎不愿，我与莫如意又传了那些流言，瑞怡……和顾月皎是手帕至交……”她对上夏芷娟的眼睛，“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左右莫如意的娶亲意向，那个人肯定是皇上……”

    不怪夏芷娟没有想到，白瑞宁也是突然记起昨天白瑞怡说的话，像是想把她和莫如意凑成堆似的，又提到了皇帝有赐婚的想法，而这话她却没有告诉夏芷娟。

    夏芷娟一点就透，脸色猛然变得铁青！一句话不说，转头就冲出屋去。

    白瑞宁呆呆在原处坐了半晌，嗯……如无意料，夏芷娟应该是去狠狠地恭喜白瑞怡了……

    夏芷娟走后不久，陈妈妈由外而入，进来只见白瑞宁，便问呢？”

    白瑞宁随手朝外一指，“恭喜别人去了。”

    陈妈妈有些狐疑地看着她，白瑞宁就把今天的事情说了，陈妈妈这才有些明白，转身又出去了。

    过会又有人来叫缘儿，说是夏芷娟叫她去回话，缘儿连忙就去了。

    白瑞宁一直坐在那，感叹着，“好像都很忙啊……”除了她。

    要不要再去看看老爸呢？也顺便侦查一下颜清有没有异动，还有，老妈上次说要和离，到底离了没有？白瑞宁也没敢问，怕万一没离，一问再提醒了夏芷娟。

    还有林渊和顾月皎，他们真的会因为皇帝一句询问而在一起吗？那白瑞怡要办？据观察，白瑞怡对林渊几乎是志在必得了，上回顾月皎不也说她好事将近么？顾月皎身为白瑞怡的闺蜜，会这么不仗义地只因为“不愿顶撞皇上”而应下这门亲事吗？白瑞宁想，应该是不会的……吧？无不少字

    不为，她最后这个问号加得有点迟疑。

    正想着，缘儿又了。

    白瑞宁瞧她一眼，见她鬼鬼祟祟左顾右盼的，神情中带了点紧张和兴奋。

    “啦？”白瑞宁招手让她，“我娘说了？”

    缘儿摇摇头，“不是，姑娘，刚才是凌托人把我叫到后门去的，他现在就在后门那里。”

    白瑞宁眉头一皱，“干？我先说明我是不会出去的。”虽说脾气好，但凌子皓三番两次地想要私下见她，这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她是穿的，他不是吧？无不少字土生土长的孩子，还不明白“名节”在这个年代的重要性么？虽说她早就没名节可言了，那他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顾规矩三番两次想要见她吗？简直越想越生气，她一指门外，“你去喊我娘，让我娘去见他！”

    缘儿连忙摆手，“不是，凌没要见姑娘，只是托我问句话。”

    白瑞宁狐疑地盯了缘儿一会，后来觉得缘儿的智商不可能高她太多，这才信了，略缓了些脸色，“他问？”

    缘儿喜滋滋地，“凌说他已在着手准备六礼所用之物，问姑娘是喜欢鸳鸯还是喜欢莲花，是喜欢瓷器还是喜欢漆器，庭院是喜欢大的还是喜欢精致的，雕样绣品、金银器皿和将来用得到的起居用度，他都依样去做，一点点也不愿委屈姑娘的。”

    缘儿说得喜上眉梢，是真心高兴的，白瑞宁却是怔怔地听着，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姑娘？”

    “哦……”白瑞宁回过神，“嗯……都可以。”

    缘儿马上道那我这就去告诉凌！”说着转身跑出去了。

    没过十分钟再，气喘吁吁地，“凌说，这些都暂且他先做主，如果不合心意以后再做。”

    白瑞宁还等着，缘儿却已住了口，白瑞宁没忍住，问道还说了？”

    “没了。”缘儿答得爽快。

    白瑞宁不由皱了眉头，“大老远跑来就为说这一句话？”

    缘儿立时弯了眼睛，捂着嘴偷笑，“我看他是太高兴了，姑娘没看他刚才手足无措的样子，想个问题都费了半天的劲，肯定是一时冲动才跑来的，他样子真是傻极了……”说到这里，缘儿马上住了嘴，“我可不是说他傻啊……”

    听了缘儿的话，白瑞宁也没有特别开心，想当初她答应这婚事的时候真是大义凛然，之后也没再深想这事，只顺着向来的性子随遇而安，就连夏芷娟找她说三书六礼，她也是听听就过，反正这些事都不她张罗的，她记下来又有用？对这婚事，她一直是这样，说不清是个感觉，总觉得她虽然答应了，却和这婚事隔着一道墙，无论听谁说起，也只是在听墙那边的事罢了。

    可现在，她觉得心里一下子空了不少，除了以往填满她全部心思的家人、美食、睡觉、及一小部分八卦区域外突然又空出了一个地方，空荡荡的让她心慌。

    这种莫名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白瑞宁梦见和一个人坐在一个大大的庭院里看荷塘里的一对鸳鸯，那个人好像是夏芷娟又好像是白松石，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听着像恐惧片儿一样，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觉得的心没那么慌了。

    “那个……”梳头的时候，她酝酿了好久才开口，“他……他要是今天再来的话，你和他说，他读书的声音也很好听。”说完，她觉得脸上有点热。

    近来发生过的事情一件件地在她眼前闪现，以前没觉得有的，现在想来竟然掺杂了一点神秘的足可以影响她情绪的气息，她甚至突然想起来，他当时受了那一下鞭子，伤得到底重不重呢？难道，这就是瑞静说的……未来？

    缘儿一边笑一边答应，白瑞宁低着头假装没看着，脸上更热了。

    头发才刚梳好，陈妈妈疾步而入，“姑娘快收拾，有圣旨到，全家都要出去接旨！”

    白瑞宁惊诧莫名，“圣旨？”她还没见过真的呢！咳！重点是，给谁的圣旨？难道是顾月皎力辞与林家的婚事，皇帝改赐白瑞怡和林渊成婚？

    这应该是最合理的推断了！白瑞宁一边加紧收拾一边担心夏芷娟，昨天她可是去把人家狠狠地慰问了一顿，听说白徐氏气得差点啃了凳子！要是人家真得了圣旨，那今天啃凳子的人就有可能是夏芷娟！

    陈妈妈又去叫了瑞静瑞珍和瑞雅，而后几个不同程度惊讶着的姑娘随着陈妈妈匆匆赶到前院。

    便见白府院门大开，中堂之前供着香案，白老还没到，夏芷娟与白徐氏、白瑞怡母女分立香案左右。忽略白徐氏扫来的阴狠目光，白瑞宁看向白瑞怡，见她面色微带苍白，身形也有些委顿，似乎失了主心骨一样，但眼中却又似绽放无尽的期盼之光，灼灼地盯着中堂之内！

    白瑞宁靠上近前，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夏芷娟，便见到中堂之内，一个挺拔身姿背向大门负手而立，如墨的发丝半束半坠，铺洒在雪白的衣袍之上，黑得纯粹，白得耀眼。他负在身后的手里抓着一卷明黄丝缎，漫不经心地，好像拿的只是一卷无关的书卷。

    白瑞宁惊讶至极，挨在夏芷娟身边问会是他来宣旨？”不应该都是公公高举圣旨而来么？再看一眼对面极力挺直后背的白瑞怡，又压低了些声音，“应该是来给瑞怡宣旨的吧？无不少字”

    夏芷娟没有多说，看得出也是有点担心昨天的慰问过了头。要是人家真的成功攀上了高枝，少不得还要加倍还，她十分有必要得早做准备才是。

    白瑞宁这边才说两句话，却也惊动了屋内的人，他略略回身望了一眼，眉眼中戾气依旧。

    不为，现在白瑞宁见着他就紧张，哪怕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她也得提防一些暗器，比如鞭子飞盘回旋镖的。

    走神儿的时候，他转过身，保持着负手的姿态走了出来。他雪白的衣摆随着走动轻荡，每一次都极有韵律，决无半点急躁之象，可他又明明走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已走到白瑞宁身前。他停了一下，斜睨着她，语气冷然又不耐，“拿去！”

    一卷明黄圣旨，像被丢掉的一张草纸一样，甩到了白瑞宁的身上。

    这是白瑞宁第一次见到真的圣旨，在这卷精致到极点的黄帛伸展落地之时，她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上面不多的几个字。

    ……皇帝诏曰……赐婚……莫如意……白瑞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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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退婚

﻿    费章节(12点)

    白瑞宁呆立当场！

    其他人并未看到圣旨上的内容，却也被莫如意突来的举动吓傻了，这颁圣旨的程序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啊！

    夏芷娟第一个反应，弯下身子去拾那卷圣旨，待看完抬头，脸上**织着愕与恼怒，面**已有些发白。

    白瑞宁愣愣地看着她，“上面写？”

    夏芷娟张了张嘴，竟没说出一句话。

    微带寒凉的秋风吹过，晨光之下，一卷金织**帛耀眼夺目，精美得无可匹敌，可夏芷娟拿着它，手却在微微发颤，这就是最不好的结果么？

    能让夏芷娟说不出话来……白瑞宁当下再无怀疑，看来她视力和脑力都还正常。

    夏芷娟面**变幻不定之时，白瑞宁忽地伸手抓过那卷圣旨，追着莫如意的背影就跑了。

    “意思？”她追上他，朝着他的背影不算小声但也绝称不上大声质问地问了一句。就这，在莫如意停下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莫如意没有回头，“找个识字的告诉你！”

    见他抬步又要走，白瑞宁忙道别走！”

    莫如意便再一次停下。

    “为会有这样的旨意？”白瑞宁实在难以，难道真像白瑞怡之前所说，是皇帝乱点鸳鸯谱？

    听了她的话，莫如意略略回身，现出半张面孔给她，“你不愿意？”

    看着他微扬的长眉与眼角闪现的寒光，白瑞宁冲出来的勇气瞬间消散一空，也变得**巴巴地，“我我是……是怕委屈你……其实要是你不愿意，可以和皇上商量商量，他那么宠信你……再不然，我去说也行……”

    “你？”莫如意轻哼，“你当皇上是你想见就见的？”

    看来……他好像的确不太乐意啊…… “我……” 白瑞宁更紧张了，但也多少有了一点信心，两不情愿的事情，应该是比较好处理的吧？无不少字“对了，不是有登闻鼓么？我可以去敲登闻鼓，就有可能见?*噬狭恕！?br/>

    她自觉这主意不，却不防莫如意猛然转过身来，笑问嫁给我，你是蒙了多大的冤屈？值得让你去敲登闻鼓？”

    莫如意生得俊朗，气质也算优雅，笑起来骄傲自信，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倒是很好看的，可此时他笑归笑，却连眼底眉梢都染着戾**，让白瑞宁立时闭了嘴。

    “我……”缓了一会，白瑞宁地说我……已经订过亲了，就是这两天的事，所以这圣旨来得真不是时候……”顶着一双寒意森森的眼睛说这话，白瑞宁手心里都冒了汗，还好圣旨是锦帛织就，要不然恐怕早就被她揉烂了。

    “退了。”

    ****脆脆的两个字，险些让白瑞宁的眉头揪成个死结。“可是，没有道理啊……”

    莫如意的脸**全然沉了下去，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一眼瞪来，“不退，就死。”

    白瑞宁没有问题了。

    莫如意来去如风，随意抛下的圣旨与供在院中的香案在寂静中相互嘲笑和鄙视着，白瑞宁捏着圣旨呆立在门前，又听到身后惊呼，回头一看，竟是白瑞怡昏了。

    看着白瑞怡眼角挂泪不省人事的模样，白瑞宁真是好奇，都没昏，她昏？她之前不还想着把和莫如意凑作堆么？现在如愿了，她应该开心才对啊？

    哦，对了，她原来这么想，是为了替顾月皎解围，如果莫如意另娶他人，顾月皎自然就****了，可现在，顾月皎也没用她救，她现在这样子，极有可能是因为助人不成，心中热血不平，见义勇为之意难舒，生生憋昏的，真是热心肠啊！

    白瑞宁看着一众下人把白瑞怡扶走，又在白徐氏羡慕嫉妒恨各种纠结情绪的洗礼之下走了一遭，这才回过神来把圣旨**给赶问情况的白瑞静手中。

    看罢圣旨，白瑞静面**复杂，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白瑞雅，“这……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旨意？”

    白瑞雅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但却有几分真心的高兴，连日来困在她身上的**霾抑郁一扫而空，轻抿了微扬的唇角，心情相当不。

    姗姗来迟的白老拿过圣旨正看倒看前看后看，身子一松挨在身侧的李妈妈身上，泪眼朦胧，又哭又笑，“老天有眼了，大郎二郎有救了，咱们白家也要出个一品诰命了！”

    一道圣旨，**昏了白瑞怡，高兴坏了白瑞雅和老，作为事件主角的白瑞宁，脑子里的浆糊搅得很是欢快。

    白老翼翼地收好圣旨，吩咐李妈妈供到她房中菩萨座前，这才来寻白瑞宁，拉着她的手又落了泪，一口一个亲孙**儿，一口一个真不枉****疼你。

    所以说么，看人不能看表面，别看白老太太以前对她不闻不问的，原来在玩“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那一套，这心机可够深沉的，演技也够，愣是谁也没看出来，她要是不说，白瑞宁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明白。

    相对于白老恨不能把白瑞宁捧到手心里呵护的架式，夏芷娟的脸**可就难看多了，她从老太太手里抢回白瑞宁，拽着就往院里走。

    “难道真被瑞怡得了逞？”夏芷娟也想不明白，“可既然顾月皎已经配给了林渊，为何还要促成你与莫如意？”

    这话问白瑞宁根本就是白问，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敲登闻鼓。

    夏芷娟分析了半天还是一无所得，头痛万分地道这回可真麻烦了，你爸还困在那小院出不来，瑞家昏迷不醒难以上路，咱们跑是没望了，只能想办法拒了这婚事！”说完，又更愁，“可拒？”

    白瑞宁根本没听进去多少，还在酝酿着她的登闻鼓计划，都说现在的皇帝不是昏君，既然这样，想来也不会为难一桩两不情愿的婚事吧？无不少字

    白瑞宁和夏芷娟的脑电波根本没在一个波段上，各想各的，白瑞宁满脑子的大鼓，夏芷娟则想得更细更多一点。

    “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莫如意身上。”夏芷娟仔细想了想，“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他想娶顾月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上了她的家世么？”

    白瑞宁点点头，这还是她偷听来的。

    夏芷娟道既然他如此注重名利，就不可能放弃联姻这样一条捷径，顾月皎出身名门，自然是他的首选，可没有了顾月皎，难道就没有其他名门之**了么？一定是有的，但皇帝偏赐给她一个看不见前途的六品官员的**儿，他能愿意？”

    白瑞宁听了半天，又纠着眉头狐疑地想了半天，这……老妈说了一大通就得出这个结论？她早就了啊，莫如意不情愿嘛！

    “……既然他不愿意，只要好好利用这一点，拒了这首圣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白瑞宁抓抓头，这和她的想法……好像真的没有差别啊！

    只不过夏芷娟分析出了莫如意不愿意的原因，而她，只是感觉到莫如意不愿意，看来第六感的还是靠谱的。

    “我去找你爸商量一下。”夏芷娟站起身来，略略一顿，“不行，为保险起见，还是得和凌家先通个气。”说完这话，她忙让陈妈妈去联系凌子皓出来见面，又气恼地抱怨，“现在就是麻烦，要是咱们那时候，直接就说你怀了，事都解决了。”

    白瑞宁听得囧囧有神，她老妈还真是开通啊……

    不过，看夏芷娟很有信心的样子，白瑞宁也就没再提登闻鼓的事，她已经习惯了事事有夏芷娟替她拿主意，尤其这样的大事，她的想法肯定是好不过夏芷娟的。

    因为要与凌子皓见面，夏芷娟便没有先去看白松石，而是等着陈妈妈带回相见的讯息，可一直等到，陈妈妈也没有，却直接等到了凌府的人上了门。

    当初提亲的时候是凌子皓带着媒人的，所以夏芷娟还是头一回见他的家人，因为出了赐婚的事，夏芷娟心焦得很，得了通报马上便到了前院中堂。

    中堂之上，一个穿戴**面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四十上下的年纪，面容英挺，眉宇间与凌子皓有两分相似，颔下蓄了一些短须，但并不显得苍老颓废，反而像是精心打理过的，整个人显得十分稳重。

    夏芷娟随着管家进了中堂，那男子便站起来，管家介绍道，这位自称是凌的二叔。凌老爷，这位是我家大。”

    夏芷娟微一欠身，“凌二爷。”

    凌二也拱手行礼，两相见罢，凌二道此次来得匆忙，未能提前知会，若有唐突之处，还望见谅，凌某先在此告罪了。”

    夏芷娟笑道谁不凌二爷是天云布行的风云人物？我才该说大驾光临未能远迎，是我的处。”

    凌二轻轻一笑，“如此在下便不再客气了，此次前来，权因在下不久前往南海行商时偶得了一件宝贝，佳物难得，特送与鉴赏。”

    说罢朝外扬声道抬进来！”

    门外便进来四个小僮，抬着一副架子，架子上蒙着红巾。

    凌二不发一言地走到架前，扯开架上红巾。

    红巾之下，现出的是无数***珍珠，珠**大小均匀，**泽莹白自有光华流转，就算外行看了也不是凡品。

    “这是南海养珠人尽十年心血才挑得万颗大小**泽相差无几之珠织就，请看。”凌二说着伸出手去，两手各抓了一把珍珠，猛一使力，那些堆在一处的珍珠竟然颗颗连结，从凌二的手中延展下来，变成一件完美梦幻的珍珠长裙。

    因为珍珠数量太多，长裙份量极重，凌二纵然身高肩阔，也只是拎了一会便将之放下，笑问觉得如何？”

    夏芷娟满目赞叹，“果然不是凡物，此等珍宝确实难得。”

    凌二道若不弃，便送与。在下于外行商多年，还积攒了不少有趣之物，改日也一并给送来。”

    夏芷娟一对细眉微微拢了拢，看着凌二，没有，和然的面**渐渐缓去。

    凌二见状，轻叹了一声，极为诚挚地道慧眼如炬，在下便不再面前现眼了。前几日派人到府内提及过礼一事，我兄嫂才子皓背着他们偷偷上贵府提了亲，凌家世代商户，自知身份，岂敢痴念妄想与官家结姻？请莫将子皓之举放在心上，年轻人无知冲动，因此给及贵府带来的困扰，凌家愿竭力弥补。”

    那满满的一担珍珠长裙，堆在那里莹芒灿灿，满眼的珠玉之光，任谁也价值不菲，可夏芷娟的面**已经坏到了极点。

    “说了半天，不就是要退婚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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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登闻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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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二低头笑笑，“尚未订婚，何来退婚？凌家自知不配与官家为亲，从不敢有这等妄想。”

    夏芷娟默然半晌，虽面上不显，心中却已是极恼，压着脾气问了一句：“不知凌公子此时身在何处？为何不来与我讲明一切？”

    凌二笑道：“时逢子皓外祖家有事相约，他今日一早已出城去了，归期未定。”

    “那不知今日是否有要客前往凌府拜访，从而影响了贵府的决定？如果是，还望如实相告。”

    凌二微微一怔，“夫人这是何意？”

    夏芷娟察言观色，见他错愕不似作伪，便陡然冷了声音，“所以你们凌家便是这般处事的！”她再不掩饰眼中忿意，“提亲的是你们，如今无故要毁约的仍是你们！在你们心中，我白家便是这样好欺的么？”

    凌二没料到夏芷娟突然翻脸，忙道：“在下与兄嫂决无此意！只是自知……”

    “自知如何？”夏芷娟猛一拍桌案，容色俱厉，“我家老爷与二叔皆为朝庭命官，竟被你们一个商户如此戏弄，如今又抬了件破衣裳来欺辱我们，传出去，老爷与二叔还要不要做官？白家的姑娘还要不要做人？”

    “凌家断没有这样的意思！”凌二略略提了提声音，“若夫人怒意难休，待子皓回来，我马上带他过府负荆请罪！”

    “呸！”夏芷娟一点也不管什么官家夫人的端庄气度，咬着牙道：“一个连直面我勇气都没有的男人，谁稀罕他的请罪！你回去告诉凌展云，想退婚，简单！京中天云布行的所有分行闭店一月，我便同意你们的要求！”说罢，也不给凌二反应的机会，直接叫了家丁把凌二和那几个小僮以及那担衣服通通扔出府去！

    夏芷娟是真怒了，她原还以为凌家是受莫如意胁迫、或者是听到了赐婚的风声这才过来退婚，不想根本没那么回事儿！也就是说，纵然没有赐婚一事，凌家仍是会来退婚，全然不顾白家的尴尬以及白瑞宁的尊严脸面！

    至于凌子皓私瞒家里过来提亲一事，夏芷娟根本不信，如果真是这样，那凌家就该在得了白府通知后的第一时间赶过来解释此事，而不是等着过了两天才派人上门，所以婚事有变，必然是凌子皓父母临时意变的原因！

    而最让夏芷娟失望的还是凌子皓。他之前表现出百般的勇气与坚决，如今却连登府的勇气都没有，别说身不由己，别说被软禁难以成行，他若真想来，有一百个办法能让他出来，他不应该不明白白瑞宁如今的处境，名声已败，若再遭退婚，无疑是雪上加霜，更严重的，很有可能今生再无出嫁的可能，但他依然没有出现，哪怕不说一句话，连跟着来的勇气都没有！

    过了好久，夏芷娟仍是怒意未休，重重地舒了两回气，她扬声朝外道：“回来了就进来！”

    门外一道身影慢慢地走了进来，正是奉命去找凌子皓的陈妈妈。

    陈妈妈满面纠结难言之色，又带了些惭愧，“夫人……”

    夏芷娟一摆手，“你不用多说，说了我对凌家和凌子皓的印象也不会改变，我原还指着他能救救瑞宁，现在看来，倒是白期盼了！”

    陈妈妈当时便急了，“夫人，我相信子皓不是不想来，他也一定在反抗！”

    “那他的人呢？”夏芷娟冷声反问，“哪怕他依了他父母的意，若能来亲口与我说明原委，我也算佩服他！如今却任由他的家人来伤害瑞宁！”

    陈妈妈一时说不出话来，夏芷娟正当气头上，接连又数落数句，可最终，看着陈妈妈惶惶不已、为了一个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的儿子担忧的样子，她终还是软了心肠。

    “罢了。”缓了一会儿，夏芷娟长叹道：“我相信他必然反抗过，只是反抗没有成功，被他的父母压制住了，从他父母的角度来看，他还是个好儿子，我是因瑞宁的婚事急过火了，你别放在心上。”

    陈妈妈连连点头，忙道：“这件事或许还有隐情，我这便再去打听。”说着急急转身，借此掩饰她微红的双目。

    望着她的背影，夏芷娟多少有些后悔，这件事一出，陈妈妈恐怕比任何人都要难受，而凌家心意难改，退婚势在必行，根本不可扭转，她又何必再发这样大的火？说白了就是不甘心，心疼瑞宁罢了。

    “安叔！”夏芷娟待心情平复了一些，扬声喊过管家，“你去凌家，把皇上赐婚的事情告诉他们，再与他们说，纵然他们不来，我们也是要退这婚事的，让他们别太把自己当回事，闭店一说不过是给他们个警告，我们白家，可不像他们一样什么下作的事情都能做！”

    之前说闭店，无非是想让凌家明白白家的态度，真要认真施行，那与凌家又将是一场浩大的拉锯持久战，夏芷娟耗不起，她也不想耗，先声夺人罢了。

    白安也在为凌家上门退亲一事忿忿不平，在他想来，白家是得了皇上赐婚的，原来的亲事就算退，那也得白家去退，哪有让人逼上门来退亲的道理？当下把夏芷娟的话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这才雄纠纠地去了。

    白安走后，夏芷娟长叹一声站起身来，直接喊人备车去了白松石所住的别院商量对策，却是没发现，几乎是她出府的同时，一个戴着帏帽的身影由白府后门悄悄地也溜了出去。

    溜出来的正是白瑞宁，知道凌家派人来后，她当然要派出手下第一也是唯一的探子缘儿去趴窗根听动静，缘儿不负所望地带回了重大消息，凌家要退婚。

    对于这个结果，白瑞宁竟然没有很讶异，她一直觉得凌子皓的父母对她不会太满意，如果有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想要她这样的媳妇，而现在似乎就是那个“机会”。

    不过，虽然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但知道这件事时，心里还是闷闷的，尤其凌子皓昨天才来过，用缘儿的话说，他都“高兴傻了”，而今天，却又是这样的结局。

    凌子皓……由昨夜才开始在她脑中慢慢变得清晰的文雅面容再一次模糊下去，那飘荡在夏日里的朗朗读书声也于耳畔渐渐飘远，“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她还记得他念过这句话，这“行到水穷处”，说的，岂不就是现在的情景？那……她的“云起时”又在哪里？

    白瑞宁在房中静坐良久，她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却又不敢实施，总想找机会和夏芷娟商量商量，可又等来夏芷娟命人备车出门的消息。白瑞宁一直是个意志不够坚定的人，此消彼涨之下，心里一直闹腾的想法是想压也压不下去，等她稍稍冷静下来，她已经借着那股冲动离开了白家。

    大雍律规定，凡建议有关朝廷政事、军事机密、公私利害等事，或请求恩赏，申述冤枉，贡献奇异术等，如果不能依照常规程序上达皇帝，都可先到登闻鼓院呈递事状。白瑞宁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她曾到白松石的书房里查阅，白松石是朝庭官员，家里律政法典是不缺的，她也查到登闻鼓并非只有含冤者才能去敲，所以她的心绪才会鼓噪不定，直接被情绪左右了行为。

    白瑞宁从自家后门的巷子里出来，在街头徘徊了一会，规划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路线，这才到街头闹市去雇了辆车，直奔鼓路而去。

    所谓鼓路，便是皇宫外的一条大路，大路尽头便是设有登闻鼓的登闻鼓院，为保民情可以时时上达天听，所以鼓路不做他用，以确保时时畅达。

    白瑞宁原来的想法很明确，敲登闻鼓，见皇上，直诉自己的意愿，以前看新闻还总看到关怀慰问解决民生的温馨场面呢，虽然换了一个时空，但上位者的想法应该不会相差太多，总归是要得民心的，而她，就是民……中的一个。

    不过，想的容易、也简单、也冲动，可等她真的到了鼓路，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大街和街尾那面架高的大鼓，她每走出一步都像在上刑一样。

    真要去敲？这一敲，结果如何谁也不能预料，她自然想了千百次的皇帝亲切接见和善慰问收回圣旨，可要是她想的都是错的呢？万一皇帝媒婆没做成恼羞成怒了呢？她会如何？在这个皇帝一言堂的地方，会不会连累家人？莫如意知道后又会有什么反应？会配合她解除婚约吗……

    她出来的时候想得干脆利落，觉得自己就好像夏芷娟附体了似的，现在被风一吹，又现了原形了。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挪行，最终在登闻鼓二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看着守在登闻鼓旁的两个守卫，双腿有点发软；那两个守卫也看着她，像在看外星人。

    正隔着帏纱和守卫大眼瞪小眼的功夫，她身后蓦然响起一个声音，“还不敲？太阳都快下山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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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敲还是不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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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让白瑞宁猛然一个激灵，回过头，便见身后极近的地方，莫如意双手环胸，神情专注地低头看着她。他一侧长眉微微扬着，看不出恼怒的样子，却也没有任何笑容，这让白瑞宁一下子就压力山大了。

    “真、真巧啊……”白瑞宁不太敢看他，只微抬了眼看着他的下颔，干巴巴地哈哈一笑，“你也来敲鼓啊？”

    “不是。”莫如意稍稍逼近一步，头更低了些，“来看人敲鼓。”

    两人的身高差距让白瑞宁倍感压迫，她后退了一步，拉开点安全距离，讪讪一笑，“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啊……”

    莫如意轻笑了一声，“是啊，自皇上登基后，二十年间敲响这面鼓的人一手可数，你很有可能是下一个敲响登闻鼓的人，自然倍受关注。”说着他抬抬下颔，朝登闻鼓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都站了一个了，快去啊。”

    白瑞宁紧张万分，拿不准他的真实想法，地看了他半天，“你……也是赞成的是吧？无不少字那……我真去了……”

    莫如意轻哼了一声，含意莫明，白瑞宁觉得手都麻了，盯着他，轻轻地、静静地、试探着地朝前挪了挪。

    莫如意只是看着她，神情都没变上一下。

    白瑞宁心里小松了口气，一步一步地挪到登闻鼓下。她抬头看那登闻鼓面平如镜，直径最少有三米的巨型大鼓庄重而有气势，让人看了真有万分的安全感，可以想象它会发出怎样激荡人心的声音，要是敲响它，就算远在天边，定然也会被其声所动，何愁心事不平？白瑞宁心里越来越热，一下子充满了无尽的勇气，伸手便将搁在鼓架上的大鼓锤拿了下来。

    只要敲响它……白瑞宁紧握鼓锤，她能感觉到手心的汗水，一颗心跳得异常狂乱，看看左右两名守卫，他们眼中也绽放着奇异的光芒，视线在她与她身后不停游移，这让白瑞宁更加坚定了信心，又顺着他们的目光回过头去，想再次得到一些鼓励的时候……便对上莫如意深如海渊的双眼。

    白瑞宁瞬间哆嗦了一下，手里的鼓锤脱手坠地。

    所有的一切，激荡、热情、勇气、贲发……所有的，就像鼓锤坠地激起的一些尘埃一样慢慢消散。

    莫如意缓步上前，弯腰拾起鼓锤，递，“敲啊。”

    他的声音和缓，脸色却阴鸷得可怕，白瑞宁哪里敢接？束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莫如意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一遍，“敲啊。”

    他声音一放低，倒有点温柔的感觉，这让白瑞宁又小小地纠结了一下，是不是他本来就长得凶，根本就没有想阻止她的意思？不过这一想法，在她翼翼地接过鼓锤后迅速消失，她发誓她看到了莫如意眼里闪动的森森寒光，她立时改变方向，麻利地把手里的鼓锤放回原位，就像她本来就想这么干似的。

    “拿着怪沉的……”白瑞宁彻底地服了，她的没种已到到了一种境界，一般人比不过她。

    莫如意看样子也有点佩服，无语了一会，他抬手自袖中抽出一个狭长的扁盒，递到白瑞宁面前，“拿去。”

    白瑞宁迟疑了一下，莫如意立时斥道听不懂么？”

    白瑞宁马上伸手接过，又不该处理，地问这是？”

    莫如意上下薄唇轻轻一碰，“聘礼。”

    白瑞宁惊得手一松，那盒子当即落地，盒盖开了一些，露出一只精美华贵的如意金簪。

    莫如意陡然色变，白瑞宁连忙躬身捡起，在他发作之前连声道没摔坏没摔坏！”她紧张得头上冒了汗，弯腰的时候急了点，汗水滑到眼角，涩涩的难受，她便将手缩进帏帽里去擦，一手又紧握着那木盒，“我这回拿住了，你继续说吧。”

    莫如意的脸色由青转白，看着更加阴森，估计是气惨了。白瑞宁更不敢抬头看他，又庆幸带了帏帽，此时帏纱的存在简直太重要了，就跟超人的裤衩一样。

    莫如意冷着脸看着她，又看看她手里的盒子，依旧也没说，神情阴郁地转身而去。

    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下，“。”

    白瑞宁马上捧着盒子，就差说一句“您老有何吩咐”了。

    莫如意沉默了一会，“为不愿意？”说完又转过身，面对着她，“为不愿意这婚事？”

    白瑞宁极讶，“难道你愿意？你不是也不愿意嘛！”

    莫如意的唇角抽了一下，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我在问你。”

    白瑞宁抿抿唇，纠结了一会，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你把我爹打成那个样子，到现在还软禁着他，我不怪你是因为我没有能力怪你，并不是真的不怪你，又会愿意……”她越说越小声，“是你让我说的啊，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对付我爹……”

    她说完后，莫如意等了一阵子，“没有了？”

    白瑞宁反应了一会，“哦，你是想说你人品有问题吧？无不少字”说着点点头，“这个当然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你爹肯定也不希望你娶回一个人品有问题的啊，还有……”好在她还有点理智，眼见莫如意的眼睛微眯了一下，她马上住了嘴。

    莫如意的脸色总算没有变得更坏，“好好收着，要是丢了或者坏了，你是后果。”

    后果？她全家人都在他手里捏着，还能有后果？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白瑞宁端着那装着金簪的盒子闷闷地朝他问了一句，“那就是……不能退婚、不能请皇上收回圣旨了，是吗不跳字。

    莫如意用尽耐力地吸了口气，指着登闻鼓，“能啊，你去敲啊！”

    白瑞宁一下子就伤心了，她现在哪还有种去敲？

    “还有，”见她没动弹，莫如意这才把那口气吐出来，“你和凌家的婚事，尽快去退了，你我的流言已经传得够多了，我不希望再多一个。”

    提起这事，白瑞宁更委屈，“哪还用我去？人家已经来退了。”

    “哦？”莫如意稍稍意外了一下，想了想，俊秀的面孔上掠过几丝嘲弄，“你可他们为何退婚？”

    白瑞宁摇摇头，又点点头，“肯定是嫌我名声不好呗，也可能是听说了赐婚的事，还有可能……”她偷瞄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还有可有是你去要他们来退婚的……”

    她的声音微小如蚊，莫如意竟然听到了，轻哼一声，“我会做那种事？”

    白瑞宁一想，也对，他一个眼神儿她就连鼓都不敢敲了，他哪还用费心去做多余的事？

    莫如意继续道前几日我陪皇上微服出游，在一个菊庄里遇见你的几个，她们其中的一个私下里以帏帽遮面自称是你，与人炫耀即将嫁入凌家之事，还说，只要拿捏住凌子皓，就不怕他的家人不愿。”

    “啊？”白瑞宁的眼睛瞪得滚圆，“时候的事！”

    莫如意一揪眉头，“你没长耳朵吗？我说了是前两天去菊庄的时候。”

    白瑞宁已经完全懵了，“不是……我是说……是谁？为？你又的？”

    莫如意这回倒很有耐心，道皇上出游，自然得注重安全，在进入菊庄之前，已有一批侍卫悄悄进驻到菊庄里，又因那人自称是你，侍卫便回报于我，可你那日并没有出现，菊庄内除了白家的人再无与你有瓜葛的人，所以那个人必然是你的之一。至于为这么做，若我推断不，那天凌家的人必然也去了菊庄，做了这番话的听众，不满你的言行，这才出面退婚。”

    “到底是……”白瑞宁怔了一会，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

    纵观白家上下，最不愿她和凌子皓成婚的人非白瑞雅莫属，可那天白瑞雅并没有前往菊庄，那假扮她的人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并没有得罪她啊……还百般迁就示好，到底是因为要她做这样的事？婚事不成，她又能从白瑞雅那里得到？

    “是谁了？”莫如意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白瑞宁没有回答，莫如意再问打算办？”

    白瑞宁抬头看着他，半晌，摇了摇头，“反正，赐婚旨意一下，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不会嫁到凌家去。”

    “就这么算了？”莫如意的情绪变得很快，看起来又不高兴了。

    白瑞宁抿紧了唇，“我不该办。”

    “以牙还牙，不会么？”

    白瑞宁再次摇头，冷不防眼前一亮，却是帏帽被莫如意掀了去。

    白瑞宁连忙扭过头去回避莫如意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眼睛酸酸的，很可能已经红了。

    “真是没用！”莫如意轻哧了一声，甩手又把帏帽罩回她的头上，“一点长进也没有。”

    有了帏帽的遮掩，白瑞宁马上有了安全感，草草以袖口蹭了下眼睛，又伸手把帏帽戴好，根本没敢接他的话。

    的确，她真是没用。

    “告诉你母亲，别做无用之功，趁我现在还没有生气，见好就收，否则后果你们很难承担。”

    莫如意的话唤回白瑞宁的注意，她愕然不已，“你我娘在想办法？”

    莫如意受够了一般白她一眼，“用脑子想！”说完再不管她，大步离去。

    白瑞宁在原地站了一会，又回过头去默默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登闻鼓，恋恋不舍地，最后那看鼓的守卫都看不过眼劝她，“还是听莫大人的话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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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放一送一

﻿    费章节(12点)

    白瑞宁走出鼓路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见了她主动迎，说是奉了莫如意之命候着她送她回府的。

    白瑞宁惦惦手里的扁盒，想想守卫的忠告，乖乖地上车了。

    回到白府的时候，夏芷娟已经了，正火冒三丈地让人到处找她，白瑞宁今天受的刺激够多够强，竟然觉得老**怒火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还敢主动承认误，然后，母女两个就对着那个装着金簪的扁盒发呆。

    “真没办法了么？”夏芷娟喃喃地，神色有些凄然。今日她去探白松石，见那别院外多了侍卫把守，她也没能见到白松石，看来莫如意对她是早有防范。

    难道真要瑞宁嫁给莫如意？自来到这里后，这是夏芷娟第二次觉得力不重心，第一次是白松石被抓的时候。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个人的力量是那样的渺小无力。

    正当夏芷娟无计可施的时候，白安面带喜色匆匆而入，“，老爷了！”

    夏芷娟急急起身，“？”强势如她，重重打击之下，竟也不敢突来的好事了。

    白安极喜地又说一遍，“老已经迎出去了！”

    夏芷娟连忙领了白瑞宁从知春堂出来，到了前院的时候，老正抱着白松石站在院子里哭，白松石虽换了芯子，但他一贯温柔，又因着有以往的记忆在，所以对老太太向来体贴，此时也轻拥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以作安慰。

    夏芷娟到了院中便停了脚步，白瑞宁却是一头扑了，与白松石抱成一团，祖孙三个凑一起哭了一会，白松石才道好了好了，这不是了么。”

    白老泪眼婆娑，“二郎呢？不见与你一同？”

    白松石叹道我也是在别院突然接到可以离开的通知，却并没有见到莫大人，所以无从问起。”

    老的眼泪便又下来，“二郎从小身子就弱，这么长，也不知吃了多少的苦头，你这做大哥的，可不能不管他。”

    不管白老平时多刻薄多胆小多好挑事，但此时她也不过是个担心的母亲，白瑞宁看在眼里，又觉得她有点可怜了。

    白松石自然答应，又抬头看着十步开外的夏芷娟，“这段辛苦你了。”

    夏芷娟摇摇头，却也不摇头到底是意思，是觉得不辛苦？还是辛苦也没关系？她分不清，心里既轻松又沉重，白松石是了，可另一件事却是事在必行了。

    “瑞宁赐婚的事，你了吗不跳字。

    白松石英挺的面容上立时染了几分黯然，他点了点头，“刚刚听母亲说了。”

    “有办法吗不跳字。夏芷娟问。

    白松石万分纠结，他明白夏芷娟话里的意思，可他真是没有办法，他更不可能带着他们一走了之，因为白家还有其他的人在。

    在其位、劳其事，这一直是白松石做人的理念，相对于夏芷娟与白老的关系淡然，白松石可是真的将白老当作母亲一样孝顺的，自然不可能为了保全一家而放弃白老和其他家人。

    夏芷娟也一走了之这个想法太不现实，不说白松石，就算是她也不可能用白家其他人的性命为赌注来换取白瑞宁的自由，只是她实在无计可施，主意都涌上脑子罢了。

    “你说莫如意放你并没有说明原因？”夏芷娟惑道你为他做的事做完了么？”

    白松石摇摇头，“还差得远，昨日他才请了宁国寺的无思大师来与我一同研究风水之学，今日便突然放我，我也有些不解。”

    一旁的白瑞宁听着，突然心中一动。

    会是因为……和他说白松石还被软禁着，所以……

    “也有可能是他觉得皇上已经赐婚，再禁着我面子上不好看，才放我……”白松石推测。

    夏芷娟却的想法却没有这么乐观，“要是真的这样才好，就怕他另有打算。”

    两个人猜测了一阵，却也没有答案，白老在旁又连催白松石快去打听一下白松玉何时放出，夏芷娟失了耐性，“徐明慧不是说她有办法么？怎地还让老爷去问？要是莫如意见到老爷又改变了主意，再把老爷关起来办？”

    白老一时语塞，白松石忙道他既放我，就不会再关我，况且我现在已是刑部的官员，总不能一辈子也不去刑部报道吧，二弟的事我会找机会打听的。”

    白老连连点头，对夏芷娟便越发不悦了，夏芷娟的心情一下子也变得不太好，前几日徐明慧威风的时候，白老故态复萌对她指手划脚的，现在求到他们头上，嘴皮子一碰又说得这么轻松。

    白松石看着夏芷娟的面色转变，安抚地看她一眼，又转过身，刚要对白瑞宁，大门外跑进一个小厮，“老爷，那车上的姑娘办？她不走，也不进来。”

    姑娘？白瑞宁微微愕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

    白老问道姑娘？”

    白松石略显尴尬，“原是与我关在一处的，这次莫大人放我离开也放了她，她无处可去，我便带她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夏芷娟，夏芷娟却一直沉吟不语，甚至把目光转开，不与他对视。

    白松石讪讪地，看着白瑞宁道你也见过的，就是那位颜清姑娘。”

    白瑞宁看着老**样子，不是心思地点点头，“我是见过……哎，既然她没地方住，不如我们就出钱给她租间房子，省得她在咱们家也住得不好意思……”

    白瑞宁好不容易想了这么个主意，白松石却没有立刻答应，还是看着夏芷娟，“你看？”

    夏芷娟先瞪一眼白瑞宁，这才道不好，要住就住在这，方便照应。”

    白瑞宁立时急了，“妈……”

    “你闭嘴。”夏芷娟抬头朝院外示意一下，与白松石道她怕是不好意思，你去请她进来吧。”

    白松石似乎有点拿不准夏芷娟的态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去了。

    白瑞宁马上跑回夏芷娟身边，急道妈……”

    夏芷娟根本没理她，直到白松石带着颜清由府外进来。

    多日不见，颜清还是还是一身素服，神情也一如既往地矜持，跟在白松石身后，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白松石先与白老介绍了颜清，只说是莫如意派去助他整理资料的，白老的眼睛在夏芷娟身上探究地溜了一圈，便笑呵呵地与颜清寒暄一番。

    于是白瑞宁决定收回刚刚对白老的同情。

    颜清见过老后，又随着白松石来到夏芷娟面前，虽然二人早已见过，但白松石还是相互介绍了一番，颜清微微一福，不卑不亢地缓声道叨扰了，待我寻得住处，立时便搬出去。”

    夏芷娟浅浅一笑，“就在府里住着，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搬出去的话以后就不要提了，你与瑞宁年纪相仿，不如就与她同住，离我们也近些，你觉得如何？”

    白瑞宁一听当时就急了，连忙去扯夏芷娟的袖子，又被夏芷娟一眼瞪。

    颜清扫了白瑞宁一眼，眼中划过淡淡的嘲弄，“一切听从安排。”

    她的情绪白瑞宁瞧得清清楚楚，又因为上次见面就有过不愉快，甘心这样的安排？心里的郁闷是可想而知的，之后在夏芷娟安排管家提供颜清一切日用所需之时，抿着唇一声不吭，算是无声的抗议。

    稍后赶来的白瑞雅、白瑞静和白瑞珍还是第一次见颜清，却也能感觉到白瑞宁的态度不对，在白徐氏到达与白松石哭诉不已的时候，白瑞静偷偷一拉白瑞宁的衣角，“长姐，这位颜姑娘到底是来历？”

    白瑞宁一下子沉了脸色，挣开她的拉扯不予回答，倒让白瑞静愕万分。

    白瑞静愕的不是白瑞宁在生气，而是惊讶她竟然会毫不掩饰的不悦。以往，她再不高兴，面子上也不会显露太多，白瑞静往日不只一次地说过她面子太软，一堆的抹不开，最后委屈的还是。可说得再多，她依旧是那样，今天倒是让人大吃一惊了。

    一旁的夏芷娟见白瑞宁如此，微提了些声音与被白徐氏缠住的白松石道我先带颜姑娘安顿一下，老爷一会也沐浴更衣，扫一扫晦气。”

    说罢，夏芷娟拉了白瑞宁回身便走，颜清也随即跟上。

    回到东跨院，夏芷娟并没有先安排颜清，只是让她去白瑞宁院中稍候，又带了白瑞宁回到知春堂，这会才松了她的手道我你不喜欢颜清，但你不该把脾气撒在瑞静身上。”

    白瑞宁心中更加委屈，今天莫如意和她说的事她并没有和夏芷娟全然交待，此时再憋不住，一股脑地全说了。夏芷娟听罢面色微沉，却仍是道那你更不该在瑞静面前如此表现，她虽害你，但对你并无防备，你今日如此，她对你怕是已生了戒心，日后再想抓她的把柄就不容易了。”

    白瑞宁气道我以后也再不会与她有过往！”

    “所以你还要这么算了？”夏芷娟倒也不生气，再问道你可我为要留下颜清？”

    白瑞宁急道是啊，为留下她？难道……”她本来想说以前女学生那事，但又不愿再揭夏芷娟的伤疤，一下子顿在那，也不知该说。

    夏芷娟似乎明白她的想法，神情平静地自柜中取出一个小盒，打开来，里面是一个信封。她拿起来，递给白瑞宁。

    白瑞宁马上接过打开，看完信封里的，她不由茫然半晌，眼圈渐渐红了。

    “这是和离书。”夏芷娟道上次我带你去找你爸，我们已经签好了这份，虽然还需要再经过一道手续，但从实质上说，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白瑞宁手中拿回和离书，依原样收好，“我给你看这个，是想告诉你，白松石永远是你的父亲，但他已经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了，所以他带谁、将来如何发展，都与我无关。我让颜清留下不为别的，就是想教教你，放在眼皮底下的人不一定会出事，但如果她到了你看不见的地方，你将来的担心将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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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第一次决定

﻿    ??费章节(12点)

    “此间人重lun理，所以我让颜清和你住在一起，以后还要你和她姐妹相称，如此将她与你划为一辈，将来就算他们有什么别的想法，要破这个局也必然是困难重重。明**再去老太太那里，将颜清的来历、与莫如意的恩怨仔仔细细地说给她听，到时候，你心里什么不平都可报了。”夏芷娟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因为提及和离的事而流露出半点伤神黯然之态，说完问一句，“明白一点了吗不跳字。

    白瑞宁缓缓地点了下头。

    夏芷娟拉过她的手，仔细地打量着她，叹了一声，“我不能总跟在你身边，待你赐婚这件事解决之后，我是一定会离开京城的，你长大了，必须得学着保护自己，懂么？”

    白瑞宁眼帘低垂，抿着唇角，静默了好一会，“妈，你哪也不用去，等我出嫁后，我就把你接到我身边去。”

    夏芷娟轻笑，猛然又觉得不对，“瑞瑞……”

    “我决定了。”白瑞宁深深地吸一口气，抬眼，以从未有过地坚定语气说道：“我要嫁给莫如意。”

    夏芷娟眉头微拧，白瑞宁在她开口之前说：“先让我说。妈，我知道莫如意性格阴狠，又做过许多天怒人怨的事，甚至对我爸大打出手，这些事我没有忘，但也正因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知道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我才要嫁给他。因为不嫁的代价太大，无论是抗旨不遵还是莫如意可能会有的报复，我们都承受不起。我知道你和我爸不愿意我受委屈，同样的道理，我也一样不能看到你们因为我而豁出一切，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而让你们有任何损伤，那纵然解除了这桩婚事，难道我以后还能开心地继续生活下去么？我爸常说，两权其害取其轻，我宁可像现在这样，也不愿意你们再去冒险，况且……莫如意将来未必待我不好……”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没什么信心，但她还是坚持着，“从小到大，我所有的事都是你们替我做的决定，这次就让我自己决定一回吧，我保证，将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努力让自己开心的。”

    这几乎是白瑞宁这辈子说过的最感性的话了，可夏芷娟仍是摇头，“不行，一个女人，有什么比婚姻更加重要？我打算去托徐**替我引见太子妃，只要能说动太子妃，或者让她引我见到皇帝，这件事就还有转机。”

    “妈！”白瑞宁再听不下去，“那徐**巴不得看我们的笑话，她又怎会帮我们？”

    “不试一试又怎会知道她不帮？”夏芷娟今日出去一为见白松石，另一方面她还联系了之前瑞宁选秀时许以金银的贵妃娘娘，可出宫接头的公公听说是这事，直接就拒绝了，连通报给贵妃娘娘都免了，所以徐**已是她的最后出路，她做好了一切被刁难的准备，不管能否成功，为了瑞宁，她都一定要试的。

    见夏芷娟态度坚定，白瑞宁咬了咬唇，把心一横狠心说道：“莫如意固然不是良配，但你又怎么知道我以后嫁的丈夫不会像他一样？就像我爸，当初不也是你千挑万选出来的吗？品性敦厚待人和善，结果呢？结果到了另一个时空他不是一样领个姑娘回家、你不是一样要和他离婚！”

    白瑞宁今天真是把一辈子不敢做的事都做完了，说完这番话，她心里的想法更为坚定，连最后的一丝犹豫都没有了，可看着夏芷娟渐渐转为惨白的脸色，还是心疼不已。

    “妈……”

    恍惚半晌，夏芷娟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以前总说你歪理太多，可你今天说的这番话我反驳不了。你爸的确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今天有这样的结果也是我当初从没想过的。其实我们之间的日子不是不能继续过，但我心里有根刺始终剔不出来，有些人为了家庭、为了孩子选择忽视这根刺，用时间去磨平它，可我不能，就算暂时忽略了这根刺，这根刺也只会越埋越深，终有一天会钻进我的心里把我活活扎死。所以我是自私的，不顾你和瑞家也要把这根刺挑出来，换后半辈子的安稳。”

    这是夏芷娟第一次向白瑞宁剖出心里埋藏最深的话，“因为这样，我更不愿意你走上我的老路，虽然未来的选择未必是最好，但莫如意一定是不好的，你要我明知道他不好还把你嫁给他，我办不到。”

    夏芷娟说得斩钉截铁，白瑞宁几乎再一次被她说服，可一想到莫如意在登闻鼓前对她的警告，她还是摇摇头，“要我看着你们为我继续做着徒劳的努力和牺牲，我也办不到，这是我第一次有这么坚定的想法，我不会再改！”

    夏芷娟从未听过白瑞宁用这样的口气和自己说话，一时怔然不已。

    “况且……”白瑞宁故做轻松地笑笑，“莫如意那么凶，又有洁癖，以后肯定不会妻妾成群，这不是挺省心的么？要说他行事阴狠，妈，你看看在咱们这个宅子里，连瑞静都能这么对我，这难道不是一种阴狠？我与莫如意有过几次接触，对他多少有些了解，我觉得他那个人……只要不去惹他，他是不会怎么样的。再说以我的性格，肯定也惹不着他，这不是挺好的么？还有，他身居一品，将来不管是对我爸还是对瑞家的发展都有莫大的好处，妈你就等瑞家醒来后好好鞭挞他让他早点考中个状元什么的，咱们再利用莫如意的关系往上爬，等瑞家有一天也做到一品，咱们还怕他什么呀？到时候我想和他过就过，不想过就离，把他当小白脸一样甩掉！”

    夏芷娟骤然失笑，“你也就是对着我的时候能痛快痛快嘴，哪天你真能变得像你说的一样，我才懒得担心你。”

    白瑞宁撒娇地笑笑，坐到夏芷娟身侧靠上她的肩头。

    “瑞瑞。”夏芷娟伸手揽住她，“莫如意曾对你爸酷刑加身，这在我心里始终是个心结，我相信你同样如此，甚至比我更加严重，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对你来说一点也不容易，我都明白。我希望你能想明白这件事，再做最后的决定。”

    白瑞宁听着这话，眼眶有点发热，她扭头将眼睛埋在夏芷娟的肩上，“我也明白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会发挥我的特长，努力忘掉这件事，好好过日子的。”

    夏芷娟微微错愕，白瑞宁抬起头来，看着她带着疑惑的眼睛笑道：“因为你总是为我着想，所以就算心里再不甘愿，也不希望我时时刻刻惦记着这件事，影响我以后的生活。”

    “你……”夏芷娟讶异不已，同时也看到了白瑞宁的坚定，她眼底满是心疼与不舍，“真的想好了？”

    白瑞宁再一次点头，“这是我第一次为我的人生大事下决定，妈，我希望你支持我。”

    白瑞宁从知春堂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心情轻松了许多。她本就是个简单的人，现在既然有了决定，那么就走下去，这已是现阶段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进了院子，见颜清并没有进屋，而是伫于院中的老槐之下，仰头看着树梢。沉沉暮色下，树下那抹身影纤弱而挺直，伴随着偶然飘落的秋叶，显得落寞又坚强。

    “颜……姐姐，怎么不进屋去？”白瑞宁略一迟疑，开口时已换了称呼。

    颜清骤然转身，寒眉冷目地看着她，“谁是你的姐姐！”

    白瑞宁笑笑，“不管你叫姐姐，难不成要叫姨娘？”

    “你！”颜清即时便恼了，“狗嘴吐不出象牙！自己不知自爱，也想得别人都如你一般！”

    白瑞宁揪了揪眉头，“难道我说得不对？你我年纪相仿，又是我父亲带回的客人，不以姐妹相称还能怎么称呼？难道真要把你叫得老上十岁，做我的姨辈你才开心？”说完想了一会，面露不可思议之色，“难道你以为我说的‘姨娘’是那种意思？你是怎么想的呢？我才想到。”

    白瑞宁这番话说得极为认真，颜清面色一滞，羞恼得扭过头去，白瑞宁又道：“还有，从上次见面你就说我不知自爱，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编排我，我很不喜欢，希望以你后别再这么说了。”

    颜清冷笑，看着她道：“你的事情传得街知巷闻……”

    “颜姑娘。”白瑞宁打断她，“连小孩儿都知道流言不可信，怎么你倒相信？女子名节如此重要，如果此事为真，我父母为何还要这般护我？怕不早把我打死了，如此浅显的道理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你竟然想了这么久还没想明白？难道说真是心中有佛便见佛？要是真的这样，那我也大概明白刚才你为什么会误会我说的话了。”

    白瑞宁今天颇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淋漓尽致，以往这些话她都是转在脑中，往往纠结着“这样说是不是不好”的时候，别人的话题可能已经转开了，时间一长，她也习惯不发表意见，只在自己脑子里默默评论，今天可是不吐不快了。反正她也快嫁人了，又恰好不太喜欢颜清，倒是不用在意是不是会得罪她。

    颜清被“见佛”这番理论气得脸色煞白，白瑞宁说顺了嘴，颇有种小人得志阳光灿烂的感觉，突然脑中又灵光一现：“我知道你恨莫如意连带着也迁怒我，可皇上赐我与莫如意成婚，我也没有办法……”

    白瑞宁说完心中只觉痛快，既然白松石是回府后听老太太说过才知此事，那么颜清应该还没有机会知道，她恨莫如意已经恨到骨子里，又将白松石视为再生恩人，如果知道白松石即将成为莫如意的岳丈，她会怎么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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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负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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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瑞宁一心等着颜清容色大变，可等了半天，颜清还是那副冷冷的带着嘲弄的模样。

    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白瑞宁有点失望，同时又觉得奇怪，难道颜清是被莫如意刺激过度，这样的小料早已经不能撼动她分毫了？

    “晚了，我住在哪里？”颜清冷声相询。

    白瑞宁闷闷地，随手指了厢房，颜清却不马上过去，“白先生住在何处？”

    白瑞宁一下子警惕起来，“干什么？”

    “白先生与我有活命之恩，每日晨昏定省是应当的。”

    “不用了！”白瑞宁听着就有气，如果说早上请安还算说得过去，那晚上服侍就寝什么的，一个无瓜无葛的大姑娘也好意思？看来看她不顺眼倒也没冤枉她！

    颜清轻轻斜过一眼，“不用？这本是你应尽之务，可据我所知，你没有一日做到，白先生还真是可怜。”

    白瑞宁顿时急了，“我父母那是心疼我！不像你……”她虽然恼怒，但理智尚存，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妥，颜清全家被斩，早已是孤儿一个，就算她再恼人，也不至于用这一点来攻击，于是又急急打住，转而道：“你还知道这是子女应尽之务？你又以什么身份去做！”

    颜清沉着脸色，“白先生与我恩同再造，我服侍他，本就是应当的！”说罢再不与她说话，绕过她自行出了院子。

    白瑞宁气个够呛，回到房间老半天还是忿忿难平，又不忘让缘儿出去探听动静。

    结果，白松石因与老夫人和白徐氏商议白松玉一事回来得晚了，颜清竟也真在知春堂等到那么晚，待白松石睡下这才回来。

    真是无耻啊！白瑞宁差点想弄个小桐人来扎扎，对于屡次陷害她的白瑞怡与狠伤了她心的白瑞静她都没有如此痛恨过，也不知为什么，看到颜清她的火就不打一处来。

    亏得当初她还同情过颜清，呸呸呸！

    白瑞宁差不多用了整个晚上的时间来诅咒颜清，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地迷糊过去，正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猛然有人摇她。

    “姑娘！快醒醒！”

    白瑞宁睡得昏昏沉沉的，起来缓了半天还是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缘儿急得用凉水湿了帕子就往她脸上拍，“快走，前院出了大事！”

    白瑞宁这两天遇到的“大事”还少么？遭赐婚、被退婚、敲登闻鼓未遂、驳夏芷娟、定婚事、看不惯颜清……过去的一天她简直过得丰富多彩啊！如今她也是见过世面抗过事的人了，还怕什么大事？

    白瑞宁原来想表现得再稳重一点，以示自己的脱胎换骨，可架不住缘儿三催四催，下意识地也加快了洗脸穿衣的动作，最后还是毛毛躁躁地跟着缘儿赶到前院一看……什么情况？

    白家布置齐整的庭院正中，跪着一个满身血污身背荆条的男子。

    那人身材壮硕，穿着白色中衣，衣上布满鞭挞之后渗出的血痕，面容也十分痛苦，额上冷汗淋漓，却仍是保持着挺直的姿态，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

    这边白老夫人与白松石面面相觑，一众白家女眷也都神情莫名。

    “这是……做什么？”白瑞宁挨到夏芷娟身边，仔细看了看那人，突然觉得有点面熟。

    夏芷娟看她一眼，大有不知从何说起之意，白松石在旁皱着眉道：“他是督捕司的人，我被关押刑部之时，便是他负责守着我，今晨突然登门说要负荆请罪……我也不知到底为了什么……”

    白松石话毕，那跪在院中的大汉道：“我当日对白大人擅动刑罚，此番上门请罪，请白大人处置！”

    他一开口，白瑞宁顿时认出他，竟是以前常跟在莫如意身边的那个禁卫首领。

    白松石听他这么说，硬是反应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干嘛？打都打完了，难道他还能再打回去？还有他这来意……难道是看白家即将与莫如意结亲，怕莫如意将来追究所以才主动上门？

    “沈大人……先请起吧。”同为朝庭命官，禁卫的品级比他这个六品主事还大上一些，白松石伸手想要扶起他，可到了近前才发现他的伤势极重，双臂上伤痕累累，竟无可扶之处。

    “大人这又是何必？”如此重的伤势大出白松石的预料，看来并非是存心做秀。

    那沈大人道：“这是依照大人当初伤势造就，原本莫大人只让我们问出那本书的下落，我担心无法交差，这才下令对白大人酷刑加身，如今有此报是应得的，如何发落，还请白大人定夺吧！”

    白松石倒为难起来。

    论品级，沈大人大过他，论事由，他与沈大人无怨无仇，虽说当初下令动刑的是他，但归根到底也是从莫如意那来的，如今沈大人跪在这，他要怎么处置？

    想了一会，白松石长叹，“大人快起来吧，我相信当初大人若有他法，也不会那般待我，如今你也身负重伤，什么都还了，况且你我现在同为刑部官员，将来还要精诚合作，快别再说什么处置的话了，日后，我还须多多仰仗大人才是。”

    说完他低下身去，亲手替沈解了背后的荆条，“若大人不弃，大人从今日起便是白某的挚友，朋友之间，更无需谈原谅与否。”

    那沈大人撑到现在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听了白松石的话面色一松，身子歪栽到白松石身上，不省人事了。白松石连忙喊人将他抬到客房安置，又派人去找大夫，一下子忙得乱套。这种情况下其他女眷也不方便过去帮忙，便散的散、议论的议论、发呆的发呆。

    夏芷娟拽了白瑞宁一下，“从刚才就不说话，怎么了？”

    白瑞宁抿了抿唇，“他……可能并非是自己自愿来的。”

    “谁会自愿把自己打成这个样子？”夏芷娟道：“无非是害怕莫如意喜怒无常将来报复……”

    “也不是因为这个。”白瑞宁纠结着将昨天与莫如意见面的细节说了一下，“你说他……是不是莫如意把他弄成这样，送过来的？”

    昨天她说白松石还被软禁，当天晚上白松石便回了家；她说白松石曾挨了打，第二天打人的人就成了血葫芦，这难道是莫如意在表达他的“诚意”？白瑞宁突然不寒而栗，将自己的得力助手打至重伤，这种表达诚意的方法她闻所未闻，但心里又觉得，这的确是莫如意做得出的事情。

    夏芷娟沉吟了很久，也没说到底是同意白瑞宁的想法还是不同意，只是面色有点纠结，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到了下午，白瑞宁听说有人代莫如意送聘书上门，原本送聘书的流程要排在纳吉之时，以示双方正式订亲，可他们的婚事是御赐，便省了纳采及问名环节，送过聘书后只等下过聘礼，便可择良辰吉日上报皇帝，等待婚期到来了。

    这样的环节白瑞宁本是没份出席的，可没一会陈妈妈便从前头回来喊她，说是来人指名要见她，出门的时候小声提醒了一句，“来人是安国公府的小公爷。”

    白瑞宁愣了一下，“还有谁？”

    陈妈妈摇摇头，“就他一个。”

    白瑞宁就纳了闷了，虽然当初夏芷娟向她科普的时候她没太上心，但是过文定的时候是要男方家人上门这一条她是听到了的，需要男方家属二男四女，再加上媒人带着聘书礼书和聘金聘礼前来，到了莫如意这都省了，林渊一个就全兼任了，不过怎么看林渊的身份也不合适啊，难道他和莫如意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白瑞宁满带疑惑地来到前堂，堂中白老夫人、白松石与夏芷娟分别落座，老夫人左侧首席上，坐着一个神情惬意的年轻人，他偏头看着进入堂中的白瑞宁，露齿一笑，极为随意地伸手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

    白老夫人微微一皱眉，不太满意他的轻浮态度，但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只与白瑞宁道：“这位是安国公府的林小公爷，今日上门是为你与莫大人的婚事而来，你也听听罢。”

    白瑞宁便站到夏芷娟身后去，然后就听林渊说：“正主来了，你们就不用在这陪着了，都散了吧。”

    白瑞宁的眼皮跳了一下，瞄着老爸老妈老太太不太舒心的脸色，心道这小子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林渊说完后就倚在椅子里等着，悠悠闲闲的，大有“你们不走我就不开口咱们死磕”的意思，最后白家几个人谁也没磕过他，纷纷起身离席。

    不过，他们虽然退了出去，却也没有走远，就在院子里待着，与室内保持视线通畅。

    林渊倒是不在乎，坐在那笑嘻嘻地道：“恭喜呀，新娘子。”

    白瑞宁还一句，“同喜，新郎倌。”说完大囧，“你故意的吧？”

    林渊大笑，“你不知道，和你说话我特别有成就感。”

    白瑞宁颇为郁闷。

    “哎，”林渊摸下了鼻子，“瑞怡怎么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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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赐婚的缘由

﻿    ﻿    ??费章节16点)

    白瑞宁极为鄙视，“这就是你叫我来的目的吧？无不少字”

    林渊丝毫没有被揭穿的自觉，“顺便嘛，反正你也很闲。”

    白瑞宁实在懒得和他再辩下去，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还能样？她病了几天也没出来见人。”

    “病了？”林渊大感兴趣的样子，身子朝前探了探，“那你看她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白瑞宁无语半天，“你们到底是回事啊？”她觉得白瑞怡一直对林渊志在必得的样子，林渊却没接收到？要不然会问这么智商捉急的问题？

    林渊瞥她一眼，“样？就是……我还挺喜欢她的。”

    白瑞宁听着没吱声，林渊挠挠头，“她吧，有时候我觉得她的心思在我身上，可有时候她又不理我了，这调调，真抓人……”

    白瑞宁送上同情的两道目光，所以说林小公爷就是伟说中的“”吧？无不少字当然肯定不是麦当劳叔叔。

    “还有，她特别会讲故事，我长这么大，就没遇见比她更会讲故事的人。”林渊得瑟无极限，“天龙八部听过吗？蜘蛛侠听过吗？叫少年屁吗不跳字。

    白瑞宁一口气没上来，差点从椅子上栽仰。

    “这都是她给你讲的？”她惊魂未定地，眼睛都比平时瞪得大了两个码数。

    林渊肩膀一抖，“想听吧？无不少字阿离想听我都不给他讲，不过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就给你讲。”

    于是白瑞宁觉得又找到一个贿赂莫如意的办法，以他的性格，沉默的羔羊的他肯定爱听。

    “你就为了这个想娶瑞怡？”白瑞宁的脑子里还轰隆隆地放着一朵一朵的焰火，轰得她缓不过劲儿来，“你想娶个人形播放机是吧？无不少字”

    林渊也没听明白，不过前一句话倒是理解了，一摆手，“我哪是那么肤潜的人？她会讲故事只是一个方面，我更注重的是她这个人，很漂亮你不觉得吗不跳字。

    好吧，这叫“注重她这个人”，除了听着别扭点外，似乎也并没不妥。

    “我们还有心灵层次上的沟通，和你说这些你肯定都不明白，你和阿离一个呆一个木，将来生活的情趣可想而知。”

    白瑞宁也没空理会他的批评，这会才从刚才的震惊当中缓回一点，摊了摊手，“我真想不明白你们之间的事，你和顾姑娘算是订了婚了？”

    提起这个林渊顿时蔫了，撇撇嘴，“还不是我多事，本来我们家也没指望我再来个强强联姻……”

    哪个门当户对的肯把女儿嫁给你啊……白瑞宁腹诽。

    “所以原只想找个贤淑大方的，家世的可以适当放低，但又不能是那种一心攀附的人家，正赶上皇帝姐夫选秀，我就帮我留意了一下，那时候就觉得瑞怡合适……”

    可惜就算你不嫌人家门户低，人家还嫌你不长进……白瑞宁低头不语。

    “可是后来不是出了你那档子事么，连累了我和瑞怡，要不然我们现在早都是夫妻了。”

    真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你……白瑞宁轻咳一声，“我问你顾姑娘的事呢，你扯那么多没用的干嘛？”

    林渊叹了口气，“原可不就是这么打算的么，可是顾家抽了风，主动到我面前透话说他们家有个适龄的女儿没有着落，让帮着想想办法，你想啊，谁都我姐盼我的婚事盼得如饥似渴的，现在有主动送上门的，她眼睛还不都蓝了？又是三代忠臣顾老相国家的姑娘，根本没和我爹娘商量，直接就找皇上说了这事，后来的事你也了，皇上开始还觉得不太好，所以借着赏菊的时候话赶话说到那，试探着说了这个意思，结果顾家不仅没反对，那天就派人问我们时候议亲，真是头疼死了。”

    “那……你也同意了不是吗不跳字。白瑞宁略鄙视，不是说林小公爷在林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看来好像也不太是那么回事。

    林渊一拍大腿，“我都得到我爹的支持了，可惜啊……我家的事一向都是我娘做主，我不乐意也没招。”

    白瑞宁仔细理顺了一下他刚才说的，“按你说的，顾家很可能是因为不想把顾姑娘嫁给莫……大人，所以才宁可嫁给你。”

    林渊不乐意地翻了个白眼，“叫‘宁可’啊？不过这事你说对了，阿离手里握着顾月皎两个叔叔以前和朱张谋反案主犯有牵连的罪证，倒也不是大事，但当年与这反案哪怕有一点关系的人都没好果子吃，顾家冒不起这么险，当初让顾老爷子硬压了下去，可阿离横起来管他是谁？顾家是实在撑不住了，所以才出此下策……”说到这又闭了嘴，承认是“下策”的，实在是智商捉急了。

    “顾家就是觉得他们家欠了个皇后，说起话来没我们家硬气，我和阿离走得又近，所以才把顾月皎塞。顾家打的好算盘，这一下我可是彻底把阿离得罪惨了，你也不是不阿离对顾月皎……”话说顺了，等到发觉不妥的时候想打住也晚了。

    不过白瑞宁倒没不乐意，林渊说的是事实，她也纳闷的婚事的来缘呢，当下趁热问道那我们的婚事又是回事？真是因为流言皇上才赐了婚？”

    林渊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变得吱吱唔唔起来，“这个我不太好说。”

    一看他那样子就是实情的，白瑞宁瞥他一会，“你不说的话我就走了，反正你也别指望我给瑞怡带话了。”

    如果林渊只是想白瑞怡的情况，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地来找她，随便给点好处大把的下人肯定就把风声漏了，所以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事想通过她传达进去。

    林渊纠结了一阵子，最后白瑞宁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那张脸上明显写着“我我我全快来问我”，却硬是憋着不说。

    “我只能说，这婚事是阿离向皇上求来的。”说完全他也松一口气，“就说到这，再多的你去问阿离。”

    白瑞宁愣了半天，“他求来的？”这有点不可思议，他要求，也该求皇帝赐她和顾月皎或者其他贵女。

    林渊像是怕她多问，起身说道我和你说了，你也得给我带个话，问问瑞怡，做我的平妻，嫁不嫁，不乐意我也不逼她。”

    这话带来的冲击比刚才更大，白瑞宁看他说完要走，连忙叫住他，“你再说一遍？”

    林渊站住，头也没回只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字，平妻。”

    白瑞宁消化了一下，突然问道春雨在你那？”

    话题太跳跃，林渊回头看了她半天，“春雨是谁？”

    “一个丫头，你别否认啊，我之前在你身上见过她的，是一个香囊。”白瑞宁一直想问他这事，这回可算找到了机会。

    林渊想了又想，“香囊……好多人都送过我香囊啊……”

    白瑞宁马上把春雨的样貌大致形容一下，林渊听完更见茫然，“清秀的、可爱的，我房里有一堆，你要不要去认认人？”

    白瑞宁彻底没脾气了，又想到春雨失踪的时候正是和莫如意头次见面，春雨奉命回府里报讯结果一去不回，便又将这事说了，希望能经由地理方面提醒了下林渊。

    一说是刑部附近，林渊眉宇一展，“我想起来了，原来她叫春雨？我前段的确捡到过一个小丫头，被马车撞了倒在路边昏迷不醒，后来醒了事也记不起来，我就把她养在别院里头。模样……应该和你说的差不多。”

    白瑞宁无语，很想提醒他，你这样的反应分明早把她的模样忘到西沙群岛去了好吗？

    “她就算失忆了也是我白家的人，你就送她吧。”

    林渊一挑眉毛，笑着说那得看她愿不愿意，要是她不想，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将来第一个提她做姨娘。”

    这里面的因果关系……白瑞宁皱着眉头不敢置信地问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无不少字”

    “多新鲜。”林渊无辜地看着她，“难道你指望她放在我身边那么久事也没发生？”

    “你还记得你要我转告瑞怡话不？”白瑞宁面无表情地问。

    林渊真是着急上火啊，“告诉你两遍了，这么快又忘了？我不是吓唬你啊，你家那口子脾气不太好，你这样的态度嫁他一天打你八遍。”

    白瑞宁才气呢！“你要娶顾姑娘，还要娶瑞怡，现在又多了一个春雨……”

    “打住。”林潘一抬手，“就算你是春雨的主子也管不到我内宅的事，我不可能只抬春雨而置其他小美人儿于不顾，她们之中有从我十六岁就跟着我的，就是因为我没娶正妻，不能先抬妾室坏了规矩，所以一直委屈着……”

    白瑞宁顿时天雷滚滚了。

    从他刚才想起春雨时的茫然劲儿来看，他的“小美人儿”为数绝对不少，这难道就叫盛名之下无虚士？她早应该的啊！

    “看？”林渊倒莫名其妙的，“好了好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春雨的。”

    白瑞宁忍了又忍，“你不觉得你很有问题吗？你不是喜欢瑞怡吗？家里头又有一堆小美人儿，你到底想的？”

    “那我能办？”林渊反问，“她们委身于我，有的是喜欢我，有的不过是想寻个依靠，难道我成个亲，就要把她们都赶出去？”

    白瑞宁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以前，女主嫁给男主后，男主都是广散后宫，把后院清理干净的。

    林渊又想了想，“你把这事也告诉瑞怡吧，反正我就这样，以后也不保证会不会有更多，还是那句话，同意她就嫁，不嫁我也不勉强。就这样。”

    林渊这回是真走了，白瑞宁也没再叫他，完全不该说，一会觉得夫妻间还是忠贞一点比较好，一会又觉得，林渊说得也对，他要是把那些小美人儿赶出去，她们的下场将会如何？

    等在屋外的白松石等人早看见他们在屋里神情沉重的模样了，林渊才踏出屋子便都迎，林渊摆摆手，“我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聘礼说是已经给了白姑娘了，如今便只等选个好日子，莫大人的意思是一切从快从简，婚期最好安排在冬至前后。”

    夏芷娟皱皱眉头，“冬至近在眼前，是不是太仓促了？”

    林渊道我只是带话，剩下的你们斟酌，然后到刑部给莫大人去个信就行。”

    白老扯扯白松石的衣角，白松石忙向林渊问起白松玉的情况。林渊似乎想了好久“白松玉”是谁，最后还是在夏芷娟的提醒下，讶道他还没？我早和他提过了啊……可能他最近忙着抓和尚的事，给忘了……”说罢给白家的人吃了颗定心丸，“放心，我再去和他说，这两天保证。”

    白老紧张的神色立时一松，喜上眉梢地便去给二房报信。白松石沉吟一下，又问道莫大人最近可是在查宁国寺？”

    林渊略一点头算是确认，“你们也听说了吧？无不少字最近屡屡有和尚假借宁国寺之外在外行骗，受骗者轻则损财，重则殒命，顺天府接到的报案多如牛毛，还有两起**妇人的，都是这些僧人所为，寺庙本该是天下最清静的地方，可现在由于信徒过多，越来越多的僧人都不服管教了。”

    白松石叹道前阵子家母也被两个和尚所骗。”

    林渊轻轻笑了一下，不再与他们多聊，拱手告辞。

    白瑞宁在屋里听着这一切，脑中自然而然地浮起当初她在摩罗堂外听到的事情，恐怕这次和尚集体改行行骗的事，都是为了那时所说之意。不过，想归想，白瑞宁却是也想不到，这场目的极为隐讳的抓捕运动竟会进行得那样轰动与惨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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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天下之唾

﻿    第六十章天下之唾

    ??费章节

    嘉明二十年九月，僧人或假冒僧人的行骗、偷盗、伤人案件在全国各地层出不穷，京畿之地尤其严重，捉拿归案的僧人众口一词声称出身于宁国寺中，其他各地犯案的和尚也号称出自名刹古寺。//百度搜索：78 .//大雍重佛，上至朝中要员，下至平民百姓，皆以身为佛门俗家弟子为荣，此事一出，天下哗然，很多人都以为各地同时起案并非偶然，自然有有心人暗自查探。

    而犯案者被抓后，除了一些直接扭送公堂之外，大多数都直接被激愤百姓殴打至伤，到了后期私设刑罚之象更多，甚至还有一些人被围殴至死，官府出面频频安抚也无济于事，终成冲突，不过月余，已有数起官民冲突各有损伤之案报至刑部。

    “大人。”刑部后堂，一个身穿五品官服的中年男子躬身含胸，对着案后专心看书的白衣男子毕恭毕敬地道这是三十六省这十日来的奏报，全国又有十数起百姓因僧人行骗私下行刑反抗衙差之事，各大庙宇皆以派出专人调解此事。”

    奏报完毕，那白衣男子却是连眉梢都没动上一下，淡淡地问一句可出了人命？”

    中年官员的身子躬得更低，“不曾。”

    “那便不必理会。”

    “是。”中年官员等了一会，再没等到吩咐，便将手中奏报轻轻置于桌角，低头正想退出去，又被叫住。

    “让顺天府留意着，再出一起僧人施暴案，立即配合督捕司查封宁国寺。”

    中年官员愣了愣，“查、查封宁国寺？”

    “我说得不够清楚？”对方的视线从书上移开，朝他这边飘了一下，“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不……”中年官员忙道卑职听清楚了，这就去通知顺天府，卑职告退。”

    躬身退出门外，他猛呼出一口气，额上已见了冷汗。

    这尚书大人，看起来明秀俊朗，往日他还曾与其他同僚私下里开玩笑猜度这年轻人为何升迁得这么快，言语之间多有暧昧之意，今日靠在近前，方才知每日跟在尚书近前的其他侍郎为何战战兢兢。这年轻人，不说一语，不抬一眼，只坐在那，身上就散发出森森寒意，一开口，便是心如铁石，那清朗眉目间缭绕不散的阴鸷之气，当真只有去到近前才看得清楚。看来以后不能轻易代人来送奏报，他还是专心做过滤奏报的差事比较好。

    不过……查封宁国寺，当真好大的手笔！谁不宁国寺是御封的国寺？谁不宁国寺是天下佛寺的代表？宁国寺历史渊源，信徒更是广布天下，如今虽出了僧人行骗案，但人人皆不宁国寺与此有关，顶多是毛贼借由宁国寺的名头大行不义之事。因为这，还有许多人主张宁国寺出面处置此事，虽最终不能成事，但宁国寺在大雍子民心中之地位，不能说超越朝庭，但也是并驾其驱的存在了，尤其一些未开化的蛮荒之地，派去的官员也不得不信奉当地“活佛”才能施行政令，可见如今佛法之盛，宁国寺更是在百姓心中神衹一般的存在。可这位大人却说，查封宁国寺。

    轻飘飘的一句话，连语气都没加重半分，好像他要查封的就是一个普通的铺面，不说最终结果如何，放眼大雍，敢说出这样的话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后堂内，那五品侍郎退下之后，一个高挑的身影自屏风后漫不经心地踱步而出。

    “我说阿离……”那人向来不羁的面容上带了几分凝重，“你真想好了？天下佛教信徒何其多？你查封宁国寺之日，便是与天下人为敌之时，这事做不好可是要翻船的，到时候连皇上都保不住你。”

    “闭嘴吧……我有分寸。”

    嘉明二十年十月，距冬至不过一月，白府因为连着有喜事要办，府内上下个个忙得不可开交。白瑞宁的婚期已定，合着莫如意的心意，就定在十一月初三冬至那日，这日子原本还是先给白瑞珍定的，但如今为了避开嫡长姐的亲事，只得拖后几天举行。对于突改婚期一事，白瑞珍未来的婆家安家虽小有不满，但也并无异议。

    白松石和夏芷娟最近为了白瑞宁的婚事操尽了心，既担心女儿的未来，又不愿在这场仓促的婚事上委屈了女儿，可偏偏莫如意那边订下婚期后再无消息，原说的要白松石帮忙规划婚宅风水一事也暂且放下，夏芷娟越发觉得这是莫如意不在意瑞宁所致，心中的忧虑更甚。

    白瑞宁对这些则一无所觉，她的想法很简单，决定的事，就别再三摇摆了，结果是好是坏她都受着，好过一会一后悔，一会一嗟叹，那她的人生倒是会很充实——光感慨命运不公了，估计连吃饭的时候都不会有。所以白瑞宁最近一直都乖乖地准备嫁衣，有时也会对着莫如意送的聘礼发发呆，想着莫如意的脸，努力培养一下感情。

    作为聘礼的那枝金簪看起来十分的赏心悦目，簪体扁长厚实，簪身微曲呈如意状，簪头处以金丝攒着凤凰祥云的纹样，精致异常，虽并无点缀珠玉，可看起来很是稳重大气，那些装石嵌玉之物在它面前就像优雅u女和幼稚中学生的差别，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

    缘儿进屋见白瑞宁又在看这枝金簪，嘟囔道姑娘，你说那莫大人是不是有点小气？不说二姑娘那边，就连五姑娘也收到了安家十二抬的聘礼，莫大人身为一品大员，就给了一枝簪子，实在太糊弄了。”

    不止缘儿，夏芷娟也对这件事极为不满，可对方是莫如意，他们还能有意见？无非就是憋气罢了，最后还得白瑞宁挨个的劝，也不到底是谁要出嫁。

    至于白瑞怡那边，自白瑞宁转达了林渊的意思后，虽然白瑞怡没有正面回应，但这几天明显恢复了底气，也常出来了，更是足够让白徐氏再度张扬，以前那些端庄大气重新上了身，见到夏芷娟五句话里有三句是要刺一刺的，最近嘲弄的方向就是她的聘礼，夏芷娟为此也万分恼火。

    “姑娘，你说二姑娘会不会答应林小公爷的提议？”

    这可不是白瑞宁露出去的，把林渊的话传达给白瑞怡后，她也就告诉了夏芷娟，然后第二天就人尽皆知了。虽然在心里她还是比较老妈不会用这种手段作为对二房的报复，但夏芷娟的八卦功能十分强大，也保不齐她是在午睡的时候说梦话露出去的，所以消息传播的来源至今在白瑞宁心里还是个谜。总不能是……白徐氏说的吧？无不少字这要传出去让顾家了，岂不是自找麻烦？

    “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和我们都没有关系，该头疼的是顾月皎。”这话是夏芷娟说的，白瑞宁原样送给缘儿。

    还记得她那天去见白瑞怡，虽然嘴上在传达林渊的话，可脑子里一直转着蜘蛛侠和少年屁，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扑大唱国歌相认了，好在她还有一点理智——万一白瑞怡不是中国人呢？反正都穿了，还有不可能的？万一再弄出点民族仇恨的就不好了。

    后来她把这事与夏芷娟一交代，夏芷娟倒比平妻那事更重视一点，想了半天才说我早该想到，既然我们能来，其他人也一样能来，现在想想，倒是我们太过随意，没有掩饰好的身份。这件事如果被有心者利用，将来倒是个麻烦……看来我们以后都要谨言慎行才是。”

    白瑞宁当时追问了一句你猜她知不我们的身份？”

    夏芷娟很肯定地告诉她，“你肯定是暴露了，我们不一定。”

    为这事，白瑞宁又郁闷了好几天。

    都是穿来的，凭她就暴露啊！

    目前来看，暂时撇开二房不算，光长房这边就有两桩婚事排队进行，白家的忙碌可想而知，夏芷娟又叫了兰姨娘和莹姨娘，这两位姨娘在外头憋了好几个月，总算见到了白松石，兰姨娘差点没哭死在白松石怀里。不过看着白松石手足无措的样子，白瑞宁就怀疑夏芷娟根本不是因为忙不才让她们，而是存心给白松石添堵的。

    后来白松石依旧如故，倒是时常跟在他身边的颜清受了兰姨娘不少挤兑和白眼，难听的话没少说。白瑞宁由此得出一个结论，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要不然兰姨娘不骂别人呢？陈妈妈和缘儿也常常跟在白松石左右，不骂她们呢？而且这很有可能是夏芷娟给她上的第二堂课，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啥的……

    十月中旬，已经正式进入冬天，白瑞怡那边依旧没有就平妻一事给出明确的态度，不过从白徐氏日渐得意的神情来看，起码白徐氏和刚没几天的白松玉是不反对这事的，毕竟像林家那样的门弟不好遇，又是平妻，虽然多了个“平”字，但好歹是妻，与正妻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眼看着白瑞宁出嫁的日期越来越近，夏芷娟几乎忙得脚打后脑勺，除了把的原主白夏氏为数不多的陪嫁如数算进白瑞宁的嫁妆里，她还每天致力于榨干白松石最后一滴血汗，务求将白瑞宁的利益最大化。于是白瑞宁又学到了第三课，男人攒小金库的时候放手让他去攒，然后一次性掏空时会产生巨大的胜利满足感。

    婚期将近，白瑞宁原本平静的心不也鼓躁起来，她自我诊断了一下，大约是患了婚前恐惧症，又连听了几天缘儿从守后门的赵婆子嘴里听来的八卦新闻，心里越发的飘忽了。

    十月初十五，刑部尚书莫如意下令查封宁国寺，京中无数百姓自发前去护卫，与莫如意亲领的督捕司发生剧烈冲突，最终莫如意成功封寺，抓捕和尚无数，百姓多有损伤，混乱中有人丧命，一，因僧人行骗累及宁国寺一事积攒多时的怨气滔天而起，莫如意之名，天下尽唾。(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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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三娘煞

﻿    白府内，阴郁的气氛笼罩在识意堂上空，白老夫人头绑额带倚在软榻上，神情说不出的哀愁苦闷。[]软榻两侧，白松石与白松玉带着家眷陪在左右。

    “大哥，这件事还是得你拿主意。”年仅三十四岁的白松玉人如其名，生得面如冠玉，纵然已过不惑之年，依旧有百般风流。也是因为他的样貌，徐**一见倾心，这才委身下嫁，总算白松玉也争气，三十多岁便已官至五品，若非有这一劫，相信此次入京早已疏通好关系，办妥了调任京城一事。

    白松石叹了一声，“瑞宁的婚事是皇上赐的，如今皇上也并没有召回圣旨，我们又能怎么办？”

    白松玉皱起两道浓眉，“以前莫如意身居一品，固然你我兄弟都受了委屈，可看在侄女的份上，也不失为一桩良缘，但现在他几乎将天下间的百姓全都得罪了，御史每日弹劾他的折子多得像雪片一样，听闻今日早朝顾老相国还向皇上请旨将莫如意革职查办。”

    白老夫人听到“革职”二字立时一慌，“结果如何？”要是莫如意真被革职查办，那白家岂不是要受他的连累？

    白松玉摇头道：“皇上未置可否，顾老相国气得连皇上都骂了，也就是他这样的身份皇上不予追究，换了旁人，必是欺君大罪。”

    白老夫人松一口气般合上眼睛，手按额角，“还好还好。”

    “好什么呀？”白徐氏端坐椅中，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缎面压银泥冬衣衬得她原本就白暂的肤色更加动人，她瞄着对面的夏芷娟唇角微翘。“皇上不动莫如意，是顾着殿阁大学士沈大人和齐王的颜面，要知道他们也是协同办案的，查了莫如意。岂不也是在打他们的嘴巴？”

    “如此说来，皇上终究是要查办莫如意的？”老夫人忧心忡忡，“我早不看好这桩婚事。自从我们接触莫如意，便没有一天是顺利的。”

    白徐氏笑道：“那也得是大哥有这个本事去招惹了他，还有咱们这侄女也是好样的，看似悄无声息的，私下里竟左右逢源，还好凌家那边断得早，要不然……”

    白徐氏话里话外都没什么好意。[]说得倒像是白瑞宁脚踩两条船主动去招惹了男人似的，白松石虽顾着白松玉的面子，却也还是变了脸色，夏芷娟则笑笑，“是啊。要不然这两桩婚事临门，做的又都是正正经经八抬大轿由正门抬进府里的嫡妻之位，可叫我们如何选择呢？”

    白徐氏登时变了脸色，夏芷娟这句话算是直接戳到了她的痛处。且不说白瑞怡还没拿定主意，就算真的同意了，平妻与嫡妻的待遇自然也不一样，虽也有正经的拜天地仪式，但嫡妻进门，走的是正门。平妻只走侧门，至于妾室，则是由后门抬进府里便算了。

    不过白徐氏自认在夏芷娟身上吃的亏够多了，如今丈夫也回来了，女儿又即将会有依仗，哪还会再服软？当即道：“如果莫如意获罪。嫡妻？”她哼笑一声，“罪人之妻，又岂可与国公府相较？”

    “这话说得不错，安国公府那样的门第自然难求。”夏芷娟不慌不忙地，耍嘴皮子她向来拿手，“不过你也没问问，说要娶平妻的事到底是不是林家的意思，你就不怕是我们瑞宁随口一说，逗你们玩的？”

    不用猜也知道，林渊的意思肯定是他个人的意愿，但如果他依了家里的意思娶了顾月皎，那么想合自己的心意再娶一房平妻林家也不是不可能同意，充其量是顾家那边不太好交待，但顾家现在算是有求于林家，只要能保证顾月皎的嫡妻之位，相信也顾不得其他许多。所以林渊能做出这个提议也算是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关键是，夏芷娟就不信白徐氏去林家确认过。

    这件事既然是林渊偷偷摸摸地找白瑞宁传的话，说明林家尚不知情，摆明了林渊是想先和白瑞怡通通气，意见达到一致了再和家里争取，既然还在偷偷摸摸的阶段，白徐氏自然不能确认。[]

    白徐氏的脸色顿时变幻莫测，手里上好的苏绣帕子被她揪得变了形，她死死地盯着夏芷娟，想从夏芷娟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夏芷娟微微一笑，随她去猜。

    白徐氏彻底坐不住了，在她心里夏芷娟就是一个什么都能做得出的主，万一这件事是假的……想到这里她当即起身，“二爷还有公务在身，大哥自己家的事，自己决定吧。”

    白松玉本是担心白家一旦和莫如意成了姻亲会受其连累，进而影响自己的仕途，这才来找白松石问问他的意见，可没想到话题才提了个开头就被白徐氏强行抹去，自然不愿，可他还是跟着站起来，“是啊，因为前阵子的误会我耽误了许多公务，最近实在太忙……”

    白徐氏不等她说完，已转身走了出去。

    二房的人离开后，白松石与夏芷娟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心与犹豫，夏芷娟叹道：“以目前的形式来看，二弟说的也未必是危言耸听，可圣旨摆在那，皇上不收回，谁也没有办法，我看不如先拖一拖，拖过这个风头再说。”

    白瑞宁的婚期原订在十一月初三，离现在已没有几天了，白松石急道：“怎么拖？”

    “直接去找皇上不太现实，不过莫如意这个人很相信风水之术，也必然相信命理，我们不妨从这方面着手。”

    白松石沉吟一阵，“还真有一个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以前我们局去规划一个老地方，那里流传着一个‘三娘煞’的说法，说是三娘与月老相互为敌，月老不为三娘牵红线，三娘就专门破坏新人的喜事。所以那里农历初三从来没人办喜事。可这里也没有这样的说法。”

    夏芷娟道：“就是这个，什么叫说法？还不都是人传下来的？你试着与莫如意联系看看，说最好重新择期，不然不仅对婚姻不利。也会影响他将来的仕途。”

    白老夫人在旁听着，惴惴地道：“会不会惹怒了他？”

    夏芷娟没有言语，看向白松石。白松石想了想，“试试吧，为了瑞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白松石说去就去，当即起身向老夫人辞别，夏芷娟也跟着出来，回到东跨院去告诉瑞宁这件事。

    白瑞宁最近过得可叫充实。原来是全天的缝制嫁衣，后来嫁衣好不容易缝好了，本以为能落个清闲，白瑞珍又练习了乐器。说是莹姨娘侧面打探到的安保就喜欢听人弹筝，所以练一练。就算将来不能取悦丈夫，还能自娱自乐呢。夏芷娟听说了这事后深以为然，于是也弄了些乐器让白瑞宁接触一下，看看喜欢哪种就练起来，也算为婚后找个消谴，省得以后整天闲得慌，也跑去家斗宅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白瑞宁这几天就在对着各种乐器找感觉，什么琴啊筝啊长笛啊葫芦丝啊……还有好几样她看着眼熟叫不出名字的。都在摸索进行中。

    由于白瑞宁近来的丰富活动，她的房间里经常能传出各种惨不听闻的声音，同院而居的颜清抗议无效后直接找白松石说了这事。白松石很为难啊，他一方面不希望怠慢了颜清，一方面又不愿阻止女儿进步，后来还是夏芷娟主动揽下这活。给颜清换了个地方，搬到兰姨娘的院子里住。

    夏芷娟找到白瑞宁的时候她正在练吹笛子，本来夏芷娟的意思是想请个老师，可白瑞宁迟迟也拿不准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好在白瑞珍对各种乐器都略有涉猎，起码都能弄响，于是就暂时充作了白瑞宁的老师。

    夏芷娟进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大蒜味，混合着屋里炭盆熏出的暖意，那味道简直浓重到**。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白瑞宁不太爱吃蒜啊，这是干什么？没理由偷藏两头蒜晚上当夜宵吃吧？

    “干什么？你吃蒜了？”

    “没有。”白瑞宁摆弄着手里的笛子，表情很抑郁。看夏芷娟还不明白，就把桌上撂着的一个小碗端起来递过去，碗里有一些粘稠的透明液体，还有两块破开的大蒜，“我今天才知道笛子不是随便就能吹的，笛子是要有笛膜的，笛膜是用芦苇膜做的，而这个……”她示意一下碗里的蒜头和蒜汁，“就是把笛膜黏在笛子上的无敌利器！”

    夏芷娟看看白瑞宁，再看看那些蒜头，突然觉得以前看电视上那些白衣飘飘月下吹笛的画面都笼罩上了浓浓的大蒜味。

    “也不是都用这个吧？”夏芷娟看白瑞宁蠢蠢欲动的，似乎想把笛子递过来让她试试似的，马上退后了一步，“如果只是起到粘黏的作用，多得是东西代替。”

    “这个不是方便嘛，瑞珍说还可能用阿胶和白芨，前者得去找老太太开库拿，后者得去药店买，太麻烦了。”

    夏芷娟回头让缘儿去把门打开散散味儿，“反正你也就是两天半新鲜，别这么折腾自己了，换一样玩吧。”说完便不再理这茬，找了个通风的地方喘了口气，这才把自己和白松石的意思和她说了。

    白瑞宁听说要延后婚期，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我听你们的。”

    夏芷娟放了心，她也根本没作白瑞宁会反对的设想，白瑞宁倒是不想反对，可心里却犯了嘀咕。想得挺好，可莫如意那样的性格，是可以商量的人吗？他相信风水命理，也不过是觉得这种东西可以帮他锦上添花而己，要说多忌讳倒也未必。万一商量不成再惹火了他……算了，反正白松石已经去找他了，想什么都晚了。

    白瑞宁生来就是个不操心的人，她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至于路通何方，船靠得稳不稳，那再另说。

    对于这件事，夏芷娟本是有七八成把握的，可等到的竟是白松石铩羽而归，莫如意只给了白松石四个字，“我不信命。”

    果然吧……白瑞宁在心里偷偷给自己加了十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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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先斩后奏

﻿    莫如意不同意重择婚期，也就是说十一月初三白瑞宁势必得嫁过去，愁云重新笼罩在白府上空，白松玉恼怒不已，指责道：“你们有了决定也得告诉我们一声，怎么就这么贸然去了？如今他已经有了提防，再想他法却是不可能了。”

    白松石和夏芷娟也承认自己的确有点心急了，可眼见婚期在即，他们怎么能不急？再说到商量，找白老太太商量也比找二房的人商量更靠谱，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别连累他们，何谈指望？

    所以夏芷娟也不客气，“也不知道等瑞宁嫁过去后，林家还会不会要一个罪臣姻亲家的姑娘做平妻。”

    这件事绝对是白松玉夫妇的软肋所在，因为名不正言不顺，白瑞怡又迟迟不给答复，他们也心急得很，面对夏芷娟的嘲弄也不敢把话说死，怕万一传到林家的耳朵里，再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这件事的进展。

    白松石不参与对峙，在旁劝慰着白老夫人，“事情也未必那么严重，可能皇上根本不会把莫大人怎么样。”

    白老夫人自然是希望这样，可如果是这样，二房的两位心里又不舒服，凭什么？一个任人揉圆搓扁面团似的丫头也能做一品嫡妻，他们的瑞怡却只能做个平妻？所以说，很多矛盾都是被这样激化的。

    没有办法，既然已经打草惊了蛇，也只能硬着头皮希望白松石的猜测成真了。对此白瑞宁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抑郁，弄了半天不还是原来的结果么？

    那天之后，婚事该怎么准备还是怎么准备，白瑞宁的乐器摸索也仍在继续，白松石放弃休假主动去刑部报了道，想的是有什么消息能第一时间知道。也好能马上做出应对之策。可是，一连过去几天，刑部内仍然平静如昔。

    难道皇上真就任由着莫如意胡闹下去了？白松石百思不得其解，自莫如意封了宁国寺，抓了宁国寺的和尚后。每天都有百姓自发地到刑部门前静坐以示抗议。开始莫如意还抓。来一批抓一批，到后来刑部大牢都塞满了。他也没了耐心，拎出一排和尚绑在刑部门前，来一个示威的。他就让人打那些和尚一鞭。于是他的世界消停了，整个京城沸腾了。

    短短几天之内，光是白松石知道的御史及朝中大臣对莫如意的弹劾便有数十起，莫如意的罪名更是列了百多条。随便拿出一条都够莫如意全家充军外加掉脑袋的。因为这些事，刑部里人心惶惶。都怕最终受了连累，却又没有一人敢称病怠工，只偷偷地拼命托人给自己调动工作，平日里众人眼中的肥差现如今个个避之不及，也该全部归功于莫如意。至于百姓就不用说了，对莫如意只有两个反应，怕、恨，后面都得跟着“得要死”三个字。可是，闹腾成这样，嘉明帝就是不发一言，看着莫如意把京城搅了个底掉。

    难道皇帝和莫如意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一心致力于学术的白松石到最后也不得不八卦一下，实在是想不通了。

    十月的最后一天，天上飘起了小雪，轻薄的雪花软软细细地从空中撒落下来，落在地上雾雾薄薄的一层，要是有一树梅花，来个雪中望梅倒是极为雅致应景的，可白瑞宁没这条件，院子里就一株老槐树，树叶早掉光了，留下光秃秃的树桠子，注定她做不了那么雅致的人。

    “姑娘，今天还练乐器吗？”缘儿在门口看着雪，双手拢在嘴边呼了呼，“今天练个吹的吧？弹琴的话怕是要冻手。”

    虽然屋里搁着炭盆，但为了安全也不能多搁，屋里也就半冷不热的，二房那边倒是弄个了个火炉子，可以把多余的烟气排到屋外去，听说是二姑娘的主意，缘儿昨天去看过一回，倒真是新鲜，回来和白瑞宁一说，白瑞宁倒也没见多羡慕，说自己马上嫁人了用不着，又让她去问问夏芷娟要不要弄一个。结果夏芷娟这段时间忙得不见人影，缘儿还没机会去问。

    “今天不练了，休息吧。”白瑞宁眯着一只眼睛趴在窗户边上，从窗纸上的破洞住外看雪，觉得纸上的窟窿不够大，又用手指头扩了扩。

    缘儿连忙过来，“才粘的窗纸怎么就破了？等我找浆糊去补补。”

    白瑞宁叫住她，“别费那事，你现在补好了人家再挑别的地方捅，到时候满窗子的补丁多难看？还不如就让她在这一个眼儿里看就得了。”

    缘儿眨了眨眼，突然地面色大变，“姑娘，你是说有人在偷看我们？”

    “应该是。”白瑞宁昨天听到窗外有动静的时候还以为听错了，不想今早起来就发现窗户上多了个窟窿眼儿。冬天的窗纸都是三层加厚的，想无声无息地捅个眼儿也不容易，来偷窥肯定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八成是用口水慢慢洇的，是个力气活。

    缘儿惊恐又气愤，“会是谁？”

    这个问题白瑞宁早想过了，“应该是绿竹。”

    缘儿转身就往外走，“我去告诉四姑娘！”

    白瑞宁相当无语，一瞬间竟然找到了夏芷娟面对她时的无语状态。找白瑞静？告诉她她派来的眼线被发现了吗？

    “让她看吧，反正也没几天好看了。”白瑞宁叫回缘儿，也不把这当成什么大事。白瑞静派人过来，无非也是想探听自己为什么突然对她态度冷淡而己，还能有什么事！

    缘儿气鼓鼓的，像是把这事记在心里了，还是出门去，把守院门的小丫头训了一顿，倒是见了几分大丫头的气势了。

    白瑞宁从窟窿眼儿里朝外看了一会雪景，体会了一下须弥藏芥子的大无上境界后，眼睛发酸地闭目养神去了。

    正迷糊着的时候，刚觉得肚子饿了应该是到中午了，就听外头突然嚷乱一片，才睁了眼，便见一个人影冲进屋来，二话不说拉了她就走。

    “干什么！”白瑞宁连忙甩手，“瑞怡在西跨院，要私奔去那找人。”

    “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急极败坏火冒三丈地地，鼻子也歪了嘴也斜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原来那个风流倜傥小公爷的样子。“快跟我走，要死人了！”

    白瑞宁更是莫名其妙的，“到底……”

    林渊却根本不听她说什么，直接扯了她出门，待见到闻讯赶来的夏芷娟，才道：“阿离要斩宁国的寺的和尚，我劝不了他，你去劝！”

    夏芷娟闻言一惊，“他要斩？皇上可有示下？”

    林渊急道：“有皇上的旨意我还急什么？他是想先斩后奏，已经往刑场去了，快跟我去！”说着已扯了白瑞宁出了院子。

    这边动静闹腾得太大，兰姨娘那边已派人出来打探，虽然林渊说得没头没尾的，但已足够让夏芷娟心惊胆战，当下道：“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林渊虽然浪荡之名在外，但先斩后奏罪犯欺君的事，他不可能乱开这样的玩笑，如果此事为真，那白家极有可能因此受到连累，所以这一趟夏芷娟非去不可。

    白瑞宁根本没有发言的机会就被带出了白府，上了林渊那辆装饰得奢侈华贵的马车，驾车的那个小厮不用林渊吩咐，玩了命的甩鞭子，就跟个疯子驾着两匹疯马上街一样，一路上搅起叫骂声无数。

    车里的颠簸就不用提了，还好车内施设完善，到处都铺得厚厚软软的，磕着一下也不怕疼。夏芷娟抓紧时间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林渊大概是刚才跑急了，这会面色有点发白，“那小子想立功想疯了，皇上倒是不喜欢宁国寺太过张扬，可现如今这事情闹得这么大，皇上的意思也不想死拼，封一封寺，压一压宁国的风头也就算了，这小子却想把宁国寺一锅端了，这有违皇上的初衷，皇上保不住他。”

    夏芷娟听罢，一瞬间脸色变得比林渊还要青白，看样子皇上对莫如意果然不是一般的宠信，可再宠信也不是这么个折腾法，脑袋眼看摇摇欲坠了，搞不好白家上下都要跟着吃瓜落。

    白瑞宁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找我？”

    她这么一问，夏芷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啊，为什么找瑞宁？”就算马上要成亲，那毕竟也还没成亲，有这样的事让她去劝，这不科学。

    林渊一摊手，“我能找到别人还找你们？”

    “他的家人呢？”夏芷娟问。

    林渊反问道：“你和他接触也不算少了，这么久了，见过他的家人么？他自小孤儿，老哥儿一个。”

    “不对吧？”白瑞宁惑道：“他说他家里还有父亲。”

    林渊意外地看了看白瑞宁，“这我倒不知道，家里……哦，他家里有一个从小把他养大的老仆，可能是说他吧……”说完又摸摸下巴，认真地想了想，“阿离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啊……你觉得呢？”

    “别再纠结这样的事了。”夏芷娟叹道：“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劝他，依我的经验看，他不太好劝。”

    “何止是不太好劝？”林渊撇着嘴，大有经验，“简直是粪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你怎么不进宫去见皇上？皇上的话他一定听。”白瑞宁想不通，以林渊的身份及受他皇后姐姐宠爱的程度，进宫还不跟回自己家似的？

    “倒也得来得及。”林渊捂着额头栽歪到软垫上，“午时三刻行刑，我进宫再出宫，那些光头早就落了地了。”

    想着光头落地的场面，夏芷娟的面色更严肃了些，“希望……我们赶得及。”

    白瑞宁想的却是，他可能听自己的劝吗？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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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西市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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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西市牌楼，是大雍公开处决死囚之处，由灯市口到能看得见西市牌楼，半个时辰的车程硬是挤在两刻钟内解决，林渊还在连连催促，一边催一边望着天色，着实是急了。[].

    那小厮平日里跟着林渊当街耍横生冷不忌，却是最疼惜归自己打理的这两匹马，今天也是顾不上了，马背上都被抽出了血丝儿，马匹吃痛，他心里更痛，眼泪汪汪地一路，终是在午时三刻之前赶到了牌楼之下。

    处决死囚不管在哪朝哪代哪个时空都是一项深具围观价值的事件，如今又是说要处决宁国寺德高望重的大和尚，西市牌楼下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个了满满当当，不顾漫天飞雪，个个面带忿色，要不是刑场有重兵把守，他们硬冲刑场救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渊此时也发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他倒是真尽心了，死马当活马医，连莫如意未来的老婆和岳母都请来了，可，他们进不去！

    刑场被百姓死死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根本见不到里面的情况，就这，围在最外头的百姓也是咬牙切齿，钻进车厢的尽的对莫如意的唾骂与诅咒。

    林渊急的……大冷的天汗都下来了，钻出车厢就往车顶上爬，他在车顶上站起来的一瞬，百姓沸腾，喊冤之声响彻云端，林渊双腿一软，在车顶上坐了下来。

    “开斩了……”

    夏芷娟脸色骤然惨白，她知道，这一斩，莫如意纵然再受皇帝宠信，也难逃先斩后奏的欺君大罪，更难逃史官的笔诛墨伐。如果说之前的风波只是让百姓群情激愤，那么现在则有了实质性的升级，杀僧禁佛，稍有不慎，甚至会激起百姓的逆反之心。

    若真是那样。作为莫如意的姻亲。【叶*子】【悠*悠】生路何存？

    饶是夏芷娟平日素有主意，如今也不禁慌了神。“瑞瑞……”唤了一声，才发现车内除了她空无一人，白瑞宁不知何时竟离开车厢了。

    白瑞宁当然没有像林渊那样去爬车顶。她努力地在人群中寻找着突破口。猫着腰往前挤。好在现在人人激动不已，多得是振臂高呼要替大和尚讨回公道的，人群有所松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她挤到了前三排，也算能得到第一手现场资料了。

    白瑞宁不是没见过死人。那次当街刺杀的时候，她也算见识过大场面了，所以挤进来的时候她就做好了一会看见满地光头的惨烈情景。不过最终她也只见到一面幕布，和高坐在监斩台上的莫如意。

    莫如意依旧一袭白裳，和那遮挡血腥的幕布一样的白，唯一不同的是那幕布上又多了鲜烈的红，点点喷洒在上，与弥漫在空中的血腥气一同凝成惊心动魄的画面。

    幕布对过，跪着十数个身穿囚衣倒缚双手的光头和尚，他们有的面色惊惧，有的悲惨交加，还有的低喧佛号，闭目诵念经文。

    “怎么样？还没考虑好？”莫如意身姿挺直地坐于监斩台上，望着那些和尚，面色波澜不经，“那么……下一个。”

    话音落下，两名禁卫拉起最侧一个和尚拖至幕布之后，面对此景，百姓的喊冤声更大，可莫如意置若罔闻，眼睛都不眨上一下。

    “饶、饶命！”震天的激吼声中，幕布后传出的求饶声显得万分渺小，却仍是被一些围观百姓听进耳中。

    莫如意得了通报后唇角轻蔑一翘，“带出来。”

    那带到幕布后的和尚便又被拖出来，已是身体瘫软，面如死灰。

    “慧真，你做什么！”待斩席中一个犹如怒火金刚的大和尚极愤而吼，“他要斩，便让他斩，看他能不能斩尽天下所有佛徒！”

    那慧真和尚双唇微颤，“师兄，慧法就在里面，头身俱分，我……不能像他那样……身首异处，如何轮回……”

    “阿弥陀佛……”跪于首一位始终闭目诵经的老僧呼了一声佛号，“涅盘名为无相，善男子无十相故。[]何等为十？所谓色相，声相，香相，味相，触相，生住坏相，男相，女相，是名十相。如来真法身者：无色，无现，无着，不可见，无言说，无住处，无相，无报，无生，无灭，无譬喻。自性身唯有真实常乐我净，离诸杂染，众善所依无为功德，无色心等差别相用，故法身无相，慈悲为相……”

    老和尚吟诵至半，其余和尚俱跟随诵读，连那怒火金刚也不例外，个个鼻观心眼，虔诚无匹。

    和尚们的态度影响了围观百姓，人群鼓躁之时，莫如意问那慧真，“我为何饶你？”

    慧真看一眼诵经的和尚们，心有所动，可下一瞬，目光坚定，咬着牙道：“宁国寺污秽暗藏，寺中几处地下皆置有密室，室中匿藏金银无数，还有一室藏有数名女子以供不可耳闻之事，如此污事在我心中纠结已久，慧法更因此丧命，如今祸及自身，我不能再有隐瞒！”

    “慧真你说什么！”那怒火金刚到底没有老和尚那样稳重，怒目圆睁的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慧真似乎下定了决心，“慧安师兄，这件事所知之人甚少，你但问方丈师伯与无相师兄，便可知晓！”

    那慧安仍是不信，“你这狗贼，竟被这狗官收买了！”

    慧真也急了，“这就是事实！我在宁国寺超过二十年，何事能将我收买？若非我亲眼见过，我也不敢相信！”

    慧安因这一番抢白怔怔发愣，缓缓将目光移至低头诵经的老和尚身上，“师伯……”

    慧安由于脾气火爆，在宁国寺素有名头，不少百姓认得他，他这一迟疑，倒让不少百姓停了哭喊，目光纷纷投向宁国寺方丈。

    久久未得答复，慧安断喝一声，“师伯！事到如今，连句明白话都不肯给我们吗！只要你说没有，我慧安死也瞑目！”

    那老和尚似乎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垂眉闭目，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慧真面色灰败，“大人，我所说之事皆有依据，大人可至宁国寺中搜查，方丈禅房之下、大雄宝殿之下皆有密室，另有一条秘道修至寺后山间，方丈等人敛财之后便由这秘道将财物自如进出，还有那些女子，也是如此。”

    莫如意微微一笑，“好，你迷途知返，我定会在皇上面前代你求情。”

    慧安极怒，“慧真你这叛寺之徒，分明被这狗官收买……”

    莫如意偏偏头看向他，“是不是收买，派人至宁国寺一搜便知！若宁国寺下没有他所说的密室秘道，便当我冤枉了你们！”说罢朝两旁喝道：“带人去宁国寺，搜！”

    当即有督捕司的禁卫应声而去，随之同去的还有不少围观百姓，呼啦啦走了一群，法场外围立时松动不少。

    莫如意的审问却仍在继续，问那慧真道：“你说你们方丈敛财，如何敛财？近来京中僧侣盗窃伤人一事是否与他有关？”

    慧真望一眼方丈，用尽全身气力般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见到有人自秘道中出来，将财物交给方丈。”

    慧真说罢低头饮泣，也不知是在为宁国寺伤心，还是在庆幸自己逃过大劫。

    莫如意见状不再追问，由他去哭，更不去审问其他和尚，双手环胸地坐在那里，摆明了是要等前去搜寺的人回来。

    百姓也无人散去，一个个翘首以待，原本充斥着震天喊冤声的法场，如今满是诡异的静谧。

    白瑞宁混在人群中，眼看着事态自几乎失控变为全场静默，她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问题的，比如那突然倒戈的和尚，还有那些密室的存在……这些都应该是莫如间的手段吧？为了彻底打压宁国寺的威望而布的陷阱，那幕布后……应该也没有人真的死掉吧？一切，应该只是他为了陷害宁国寺而设下的圈套吧？

    白瑞宁小心翼翼地这么想着，可幕布上满溅的鲜血还是红得刺眼，越看，越让她没有底气。

    由于人群松动，夏芷娟与林渊此时也都挤到了白瑞宁的身边，林渊朝监斩台上频频招手，又不敢招得太明显，生怕一不小心拉了群众仇恨，被直接围殴死在这里。

    好在莫如意还算眼尖，林渊只招了几下手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他也只是瞥来一眼，并没有其他的指示或举动。

    由于形势好转，林渊此时也不像刚才那么急了，与夏芷娟低声道：“还不算太坏，只杀了一个，看来他没有彻底丧失理智，你们先回车上去等消息，以防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伤到你们。”

    夏芷娟白着脸色点了点头，拉了白瑞宁挤出人群。

    重回车上，布满精细纹案的厚重车帘挡去外界一切窥视的目光，夏芷娟闭了闭眼，低叹了一声。

    “瑞瑞……”

    听说一个人杀人不眨眼，和亲眼见到一个人杀人不眨眼，心里所受的冲击程度是截然不同的，想着女儿即将嫁给这样一个冷血之人，夏芷娟便连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瑞宁看着夏芷娟，看着她装满复杂的双眼，轻声说：“我要是走了，连累的是你们，我们要是走了，连累的是白家的人，如果那样，与莫如意有何区别？”

    夏芷娟极讶，没有想到白瑞宁竟能看出自己心中所想。

    白瑞宁说完垂下眼帘，呆呆地望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也不知在想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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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独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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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瑞宁不是第一次见到莫如意的无情，她也明白将要嫁的到底是一个样的人，可再多的心理建设，也比不过那幕布上泼洒的殷红，她不得不紧握双手，才能稳住，不让夏芷娟看到因害怕而产生的轻颤。//78高速更新 .//

    她怕极了。

    她怕听那些咒骂、怕死人、怕莫如意、更怕脑中所想的圈套场景不过是的一厢情愿。

    车外的骚动来了又去，掀起了好大的声浪，可白瑞宁对这一切像是无所察觉，直到林渊重新回到车上，她才微微抬了眼。

    林渊的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轻松，“我到底小看了他，宁国寺里也不就有那些密室秘道，现在连百姓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帮那些和尚申了冤，看来皇上这次不仅不会罚他，还会重重嘉奖。”

    夏芷娟忙问道其他的和尚呢？”

    夏芷娟当然宁国寺里面有密室，白瑞宁还差点死在里面。这些密室的存在虽然隐密，却并非不可公开，最起码摩罗堂下面的那个有段就是明晃晃地搁在那里的，而既然摩罗堂下有，那么偌大一个宁国寺会有其他密室也不奇怪，可她没想到莫如意会拿密室说事，而在密室这个所谓的“证据”面前，只消莫如意提前准备，在密室里藏点，便已足可使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心里犯嘀咕。果然，先斩后奏的只是虚招，布下圈套让百姓与宁国寺离心离德，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林渊笑道自然是押回刑部等皇上处置……这小子，真是吓死我了……得了，这回没事了，我先送你们。”林渊说着拍拍车壁，朝外头小厮道走吧，这回走慢点，来的时候差点吓尿……”

    林渊大松了一口气，夏芷娟的心情却愈加沉重。其他人等候处置，那死了的那个呢？其他的和尚会否因为形势逆转而真正被判死刑？人命如草芥，果真如此么？

    回程的马车异常平稳，可车里的人却各怀心事，夏芷娟与白瑞宁均是一言不发，林渊本是想向白瑞宁打探一下白瑞怡的消息的，可碍于夏芷娟在旁也没有机会，便也安静下来。

    伴随着车内的静默，马车不快不慢地行进了一会，突然车厢一晃，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林渊马上探头出去，没等他，车外有人道大人想请白姑娘。”

    林渊调笑一句，“还有几天就成亲了，这也等不了？”

    来人却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白瑞宁松开交握的手，起身之时，夏芷娟握住她的手。

    一握，才白瑞宁指尖冰凉。

    “没事。”白瑞宁朝她笑了一下，抽出手去下了车。

    他们此时所在离西市牌楼已有一段距离，在林渊的马车之后，另停着一辆青顶马车，的禁卫朝那马车示意一下，白瑞宁便走到车前，站了半天，才记起车里的人看不到，这才说了一句，“我来了。”

    “上车。”

    车内传出的声音简短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白瑞宁扭头看着因担忧而自车窗探出头来的夏芷娟，朝她安抚地点点头，暗中紧握了一下双拳，上了莫如意的马车。

    上车便见莫如意坐在那里，双目轻合。

    白瑞宁四下看看，见这里虽然宽敞，却不像林渊的车子那般极尽奢华，更没有软垫之物，仅置了一张固定的坐椅，莫如意此时就坐在上面。因为别无坐位，车里又站不直身子，白瑞宁便只得直接坐下，坐好后抬眼，正对上莫如意张开的眼睛。

    “。”

    听着命令般的话语，白瑞宁低下头去，“我就坐这吧……”

    “别让我重复说过的话。”

    白瑞宁抿抿唇，最终还是起了身，以不挨到莫如意为标准，坐到他身边去。

    莫如意没再挑剔，偏头看了她一会，伸出手来，手掌摊开在她身前。

    白瑞宁愕然地看着他的手，再看看他，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意思。莫如意这回倒有些耐心，虽然没说，却也没有收回手，直到白瑞宁带着十二万分的试探与把手搭上来，他才收了手掌，将她的手握在手中。

    白瑞宁立时一颤，背后寒毛根根竖起，极为胆战心惊地，不他到底要做。莫如意握住她的手后也没有动，就那么握着，像是在确认似地握了一会，微微一笑，“原来和人接触的感觉也没那么差。”

    白瑞宁不由怔忡，忽而想到他的洁癖，又想到上次顾月皎当着他的面昏倒，他不仅不扶，反而退避之事。

    稍一失神，再回过神来，注意便已在手上，此时才感觉到手上暖暖地。

    “原来……你的手也是热的。”白瑞宁喃喃说完，便觉手上一松，莫如意已收回手去，又敲了敲车壁。

    马车即时启动，白瑞宁心里一慌，“去哪？”

    莫如意轻扬唇角，“我饿了，去吃饭。”

    他的神情十分轻松愉悦，一点也不像刚刚经历了那样血腥场面的人，白瑞宁纠结再三，壮着胆子问那、那个和尚，其实没死吧？无不少字”

    “哪个？”莫如意看来心情不，有耐心回答她，“第一个还是第二个？”

    “第一个……”

    “死了。”

    “那幕布……”白瑞宁以前从没见过真正的法场，也不那幕布到底是标准配置还是莫如意的临时起意，所以才会有那样的猜测，不过她现在十分确定后悔问了这件事，再说不出一句话。所有她能想到的借口，关于莫如意其实并非那么狠心无情的借口，瞬间像接触到朝阳的雾气一样，消失不见了。

    莫如意瞥一眼她，无趣一笑，“百姓的情绪已激愤至极，如果再让他们亲眼看到和尚人头落地，恐怕有冲击法场的风险，所以遮一遮，没那么刺眼。”

    “可是……你明明不用杀他的。”见莫如意还算好，白瑞宁的胆子也大了一点，“有幕布挡着，你不用杀他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的。”

    “有区别么？”莫如意虽还回答，可修俊的眼中多了几分凉意，“现在不死，早晚也得死。”

    白瑞宁便想到林渊说的，其他的人等候皇上处置——终是难逃一死么？

    “他们是宁国寺的代表人物。”见她纠结的样子，莫如意淡淡开口，“要彻底压住宁国寺，他们这些人，一个也不能留，否则他们将来走到哪里，哪里便成了宁国寺，懂么？”

    白瑞宁摇摇头，心中疑惑脱口而出，“我不明白皇上为要下这样的决心压制宁国寺，宁国寺声势再大，也是受朝庭管制的，况且佛法昌隆，对大雍的繁盛也有贡献，现在倒是不会让宁国寺抢走风头了，可因此受到各方的诟病，岂不是得不偿失？”

    莫如意轻笑，“有诟病也是我这个不服管教的佞臣受着，关皇上事？”

    白瑞宁愕然，她才刚刚竟然将莫如意摘除在外，字字句句都是冲着嘉明帝说的。是因为马上要嫁给他，所以下意识地替他开脱吗？

    “我……”她垂了眼，“我那次在摩罗堂外听到的，那位大师也说是皇上不能容忍宁国寺之威，早晚要对付的……”

    莫如意睨着她，“在外不要胡说。”却是认真在嘱咐。

    白瑞宁条件反射地点头，莫如意又道你又懂？皇上要的是绝对的掌控，而宁国寺有些地方已经越了界，宁国寺是天下佛寺代表，凝成了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在民间又有威望，如果这股力量不在他们尚无意识之时尽早压制，那么一旦他们有了反抗意识，将来再想压制，便难如登天了。”

    这番解释白瑞宁听懂了，却极讶莫如意会对她说这些，这样的事就算不是头顶机密，也绝非随便能传他人之耳吧？无不少字

    正惊讶着，莫如意瞥来一眼，“谅你也不敢说出去。”

    “……”

    意外地，和莫如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困难，可白瑞宁仍是不敢说得太多，这和以前面对他时又不一样，今天在法场上的他让白瑞宁惧意难消，就算现在，也是壮着胆子说，一旦莫如意停下，她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大概是静默的过长，莫如意乍然问道不？”

    他突然开口，白瑞宁立时轻轻一颤，双肩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莫如意长眉微挑，竟似颇为意外，“你怕我？”

    谁不怕你啊……白瑞宁心中嘀咕，头却马上摇了起来，“没有……”原本还说得挺大声，后来顶着他的注视，她挺直的腰杆渐渐软下去，“不……怕……你、你也不会吃人，是吧？无不少字”

    她觉得这么说可能会缓和一下气氛，殊不知莫如意听罢挑起一边唇角，朝她慢慢逼近了些，原本清俊的样貌不知怎地突然变得妖异起来，那黑如曜石般的眼眸漆墨一般，“你我不吃？”

    超近的距离让白瑞宁瞬间头皮发麻，再对上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倍显阴森，腰间一软便滑下座椅。

    “你、你……”白瑞宁想说别开玩笑了，可莫如意那没有丝毫笑意的眼睛让她的话硬生生地顶在喉间。他……不会是认真的吧？无不少字于是她又想起法场上的种种，眼前浮起许多类似于“光头盛宴”之类的场面，顿时觉得胃间翻滚，脸色也变得煞白！

    莫如意朝她伸出手，神色漠然，“现在也好，左右你以后也得慢慢习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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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独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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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

    白瑞宁一直在嘴里徘徊的“变态”二字险些脱口而出，还好最后关头她咬住下唇阻止了这个可能会害她变成一锅包子汤的要命冲动。//78免费电子书下载 .//

    “别、别开玩笑了……”面对他看都是阴气森森的面孔，白瑞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别说让他拉起来，根本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嗯？”莫如意突然收回手去，舒眉展目地看着她，“原来你不喜欢这样的玩笑？我看你还挺乐在其中的。”

    白瑞宁反应了半天……

    “真是玩笑是吧？无不少字”攥着一手的冷汗，白瑞宁地确认。

    莫如意一偏头，“你希望不是？”

    白瑞宁看了他一会，默默挪回上车时坐的那个位置，低着头不。

    “生气了？”莫如意靠上椅背，不再身挺背直，放松了不少，又瞄着她，唇边带笑，“是不是谁说你都信？”

    当然不是！白瑞宁愤愤地动了动嘴，却没有说出声音。

    莫如意也不看没看见，忽而又问前几**父亲来找我，说要延后成亲日期，你这件事么？”

    白瑞宁前一拨冷汗还没褪去，又来一拨。

    在她心里，莫如意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上一秒能和你面带笑容侃侃而谈得像个话痨，下一秒你一句话不对他心意他就能给你一碗牢饭吃吃，就像刚才，那阴气森森的模样说他不吃人，谁信啊？

    而眼下这个问题，她是很想回答不借以逃避的，但又怕莫如意迁怒白松石，无奈之定，老实地点了点头，“我。”

    “没反对？”莫如意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那个……”白瑞宁略有慌张地连忙解释，“也是怕影响你么……三娘煞的听着挺吓人的……”说完只见莫如意的唇角抖了抖，虽然他很快转过头去算是掩饰，但掩饰得一点也不好，上扬的唇角表示他分明是在偷笑。

    白瑞宁握了握拳，下定决心不管他一会再说都不会理他了。

    她都忘了，他早有前科，之前不就骗她说宁国寺的和尚会追究她的责任，害她在摩罗堂露营了整夜么？

    想到宁国寺，白瑞宁又有问题了，憋在心里蠢蠢欲动，本来想坚定的想法不再理他的，后来憋得实在难受，再一想，反正“不理他”这想法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也没发誓的，违背了大概也不会遭天谴的。

    “宁国寺底下的密室原来是用来做的？”

    “储粮。”莫如意笑得舒心，答得也痛快。

    “然后你又买通了那个慧真吗不跳字。这才是白瑞宁最想不通的问题，慧字辈的和尚在宁国寺已经是除了方丈外辈份最高的了，经过这么多年的佛法钻研，肯定个顶个都是高僧，慧真又说他在宁国寺已经超过二十年，想必早已视寺为家，出家人又轻视生死，怎会甘愿背叛宁国寺，把那么大的黑锅往宁国寺上丢？

    “我没有买通慧真，”莫如意倒是也不瞒她，“是慧安。”

    白瑞宁愣了半天，慧安不就是那个怒火金刚，怒斥慧真是叛徒的大和尚么？忠心护寺的形象溢于言表，说他才是真正的叛徒？这不科学啊！

    “你仔细想想。”莫如意提示了一句，“慧真是因为亲眼见到方丈在秘道处接了赃银，所以才会惧怕、才会求饶，觉得被这样的方丈连累至死不值得。”

    白瑞宁愕然不已，“他看到方丈……”突然灵光一现，“方丈是假的？”

    莫如意随兴地点点头，“说起来还是那日菊庄的事给我的灵感，既然有人能假扮你，我自然也能找人假扮方丈，倒也费了一番心思。”

    可惜……费这一番心思，目的却是要将满寺的和尚送上断头台……白瑞宁从来不还有悲天悯人的心肠，她向来是顾好就不了，可现在的心情着实低落了下去，连那慧安被收买的真相都不想问了。

    莫如意等了一会，只等来满车的静默，轻轻地皱了下眉，“白瑞宁。”

    白瑞宁很想假装听不着，可他语气中那抹淡淡的不悦却也无法忽略，不太情愿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声。

    “上次假扮你的那个庶女，样了？”

    “样？”白瑞宁真怀疑是不是听了，他明明已经有点不高兴了啊，竟然没发脾气还不忘八卦，倒是很有做狗仔队的潜质啊！

    她的回答让莫如意十分不满，“还真就那么算了？”

    “当然没有！”白瑞宁挺了挺腰，“我都没再理她了！”

    莫如意看起来有点无语似地，半晌……“算了，这件事……我替你解决。”

    “解决？”白瑞宁很怕他出过激的手段，急着道这样的事哪用劳烦你？不就是以牙还牙么？我能解决！”

    莫如意的目光飘，带了点怀疑，白瑞宁连忙横眉瞪目地摆了个凶恶的嘴脸，撑着鼻孔重重地点了下头，以示的决心。

    “哦？”莫如意失笑，“那说说你的计划吧。”

    白瑞宁张了张嘴，又垂头丧气了。

    “她为这么做么？”

    白瑞宁有点头大，她十分不愿意与莫如意分享太多家事私事，以免哪一条他老人家看不满意就拿来撒气，可莫如意的手段摆在那里，她不乐意分享，他也有大把的方法自行分享。

    “，或是不，还要我再问一遍吗不跳字。莫如意一点也不给她编瞎话的。

    白瑞宁终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因为我另一个庶妹喜欢凌子皓，假扮我的这个站到了她那一边。”

    莫如意闻言面现不屑，“你还有没有一点用？这么简单的事也要想那么久？”

    白瑞宁决定忍他，假装没听到他的评价。

    莫如意干脆也放弃了让她想主意的想法，直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石室里，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岂不和现在差不多？当年你没有勇气去做的事，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去做。”

    白瑞宁想了一会，才记起在石室里到底给他讲了故事。是关于初中的时候两个欺负她的女生，她下决心报复，结果把一切准备妥当，在脑海演练了无数次还险些信以为真的计划，最终却由于她的懦弱而没有实施。

    差不多的话……是让她干预瑞静和瑞雅的婚事，然后，把瑞静嫁给凌子皓，分化她们的结盟吗？

    白瑞静和白瑞雅是庶出女儿，将来嫁给何人，夏芷娟是有绝对发言权的，所以实施起来的难度应该不大，可……

    “不敢？”

    白瑞宁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也在想我当年为没有实施计划，得出了个大致的结论。”

    莫如意饶有兴致地听着，白瑞宁抿抿唇，滚在嘴里的话终于壮着胆子吐出一句，“缺德。”说完又马上澄清，“我可不是说你。”

    莫如意根本没在乎，“那她们呢？”

    “她们当然也缺德啊。可是，”白瑞宁低头看着交缠在一起力道大得连关节都泛了白的手指头，“被狗咬了，不代表一定要咬啊，要不然我岂不是也变成狗了？”

    莫如意点点头，“这个也不是在说我？”以牙还牙的理念一直是他提倡的，甚至你咬掉我一块肉，我得再多咬一根骨头下来这才算完。

    白瑞宁立时快速点头，“当然没说你！”

    莫如意顺心思地笑笑，“你这么想也对，不过，既然不能咬，那就用人的方法，打，揍得狠了，他就服了，再也不敢咬你了。否则你落荒而逃，就算下次看见他绕路走，他还是以为你怕了他，找到机会也要再欺负你。”

    白瑞宁一拧眉头，心里刚冒出个想法，莫如意已问道想？”

    “你还……挺像我**……”白瑞宁讪讪地，想起夏芷娟有也是这么对她谆谆教导来着。

    莫如意哼笑，“你母亲这个人做事还算爽利，但偏生了你这么个女儿，我很同情她。”

    这话听都不像是在夸她，白瑞宁郁闷地瞄他一眼，“反正，我做不来以婚姻为代价的报复这样的事。”

    “意料之中。”

    莫如间的回答让白瑞宁有点恍神，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寂静再次悄然弥漫。

    明明没有人提起，可白瑞宁心里明白，他在想她自石室脱困后，又返救他的事。

    可能在他心中，她那么做也是蠢爆了吧。

    “不用怕我。”他突然说。

    白瑞宁看着他，修俊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傲气，又有着不容人反驳的坚定。这样的语气口吻……白瑞宁记起那次她与顾月皎同乘，他在车外对顾月皎说，“你若同意嫁我，我自然会好好待你，你又怎会恨我？”现在，就如同那时一样的坚定。

    他应该很喜欢顾月皎吧？无不少字他这样的性格，要不是真的喜欢，会说那样的话？可心中之人不仅避他如毒蛇猛兽，还要嫁给他的好友，其中纠结可想而知。

    “你……”白瑞宁的手指不断地绞着衣角，“你为……求皇上下旨赐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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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信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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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在白瑞宁心里盘旋已久，她也问过林渊，可林渊却只说这赐婚是莫如意求来的，其他的再不肯多说一句。如此一来，倒更像是有隐情的了。

    其实，如果莫如意真的喜欢顾月皎，大可以向皇上请旨赐婚，甚至可以在菊庄得知皇上有这个意思的时候联同林渊一起去求皇上，皇上对他如此宠信，就算顾着顾老相国的面子，这件事也未必不可以商量，但他竟然连争取都没有，还求皇上另赐婚约。

    莫如意看了她一会，“要听实话？”

    白瑞宁认真地点点头。

    “因为皇上想这么做。”说完他仿佛想到了不开心的事，原先甚为愉悦的神情沉了些。

    原来……竟是这么简单的原因。白瑞宁还以为她会听到有关白松石和风水学说那套，曾经他不就是为了想让白松石心甘情愿地替他找地穴而提出要她为妾的说法么？不过她也一下子明白了林渊为会那样难言，林渊是个多情种子，对向来是狠不下心的，估计是怕她莫如意求下赐婚并非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为了皇上的意愿心里难过，所以才不说。

    其实这倒没，白瑞宁也根本没想过是因为他才求的赐婚，只是她还是不太明白，“是因为我们之间的那些流言，皇上才这么想吗不跳字。

    “是因为你的身份。”莫如意转开视线，淡淡地道一个没前途的六品官之女，正适合做我的妻子，否则我年纪轻轻已位居一品，要是再有了个家族渊源深厚的岳家……”

    白瑞宁有点懂了，“就是说……皇上想压一压你，是吗不跳字。

    莫如意立时冷了脸，“树大招风、极盛而衰，这样的道理都不懂么？朝中对我非议者无数，皇上若再许我一门高亲，我每日面对外界的恶意便已自顾不暇，如何再有作为！”

    “哦……”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白瑞宁顺从地点了点头，“皇上自然是为你好的……”

    眼见莫如意面色稍霁，白瑞宁心中狐疑更重！

    她不，都想得明白的事，以莫如意的智商业协会想不明白？皇上如果真正关护他，难道不正应该许一门高亲给他、作为他的靠山么？否则他这么年轻就官至一品，身后又毫无靠山可言，他面对各种弹劾，岂不是更加难以应对么？况且，皇上的态度就是百官的态度，他如今与白家结亲，人人都他娶了个没有前途的六品官员的女儿，又是皇上赐婚，谁也不难看出皇上对他的态度如何，到时候迎高踩低，他的日子岂非更加难过？这些道理，白瑞宁不信他不明白。

    白瑞宁想，他一定是明白的，可让人百思不解的是，他仍是去向皇上求了赐婚，难道意在向皇上证明他的忠心与诚意？

    白瑞宁是单核运作，心里琢磨着事情就不能，等她琢磨了满脑子的问题再抬头时，莫如意甚为不爽地盯着她。

    白瑞宁顿时满头冷汗，“那个……对了！那个慧安，给我讲讲这个吧。”心里对和尚们说了句对不起，白瑞宁不得不用他们来转移话题，以降低的存在感。

    莫如意抿了下唇不，看起来倒有几分像在赌气，不过白瑞宁没敢真这么想，依照她的经验，如果莫如意真的不爽了要赌气，肯定直接拉她下车打她三十大板的。

    果然，莫如意那神情只出现了一瞬，便轻扬下颌，朝身边示意一下，“。”

    白瑞宁手脚并用地猫着腰起来，麻利地坐到他身边去。

    “那个慧安起到的是推波助澜的作用，虽然他没说过一句对宁国寺不利的话，但所有的怀疑，都是经由他口指向宁国寺的。”

    白瑞宁仔细想想，好像倒真是这么回事，虽然指证宁国寺的是那个怕死的慧真，但质问方丈的，却是慧安。可是……

    莫如意没让她再猜，道慧安虽然做了二十年的和尚，但他当年于老家遭灾才全家逃出来的，当时与妻子失散，以为家破人亡了，心灰意冷之下便投了寺院做了和尚，又辗转来到宁国寺中。在前几年，竟然让他重逢了妻儿，他的已经长大成家，并且也有了子嗣，慧安本来以为妻儿亡故这才去做和尚，如今都有了孙子，哪还肯安稳地做个六根清静之人？”

    白瑞宁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原因，但她也没傻到问莫如意是如何这件事，又让慧安就范的，反正除了要胁就是要胁，抛去三观看，这方法还是挺有效率的。

    “慧安既然重拾凡心，为不干脆还俗，一家团圆去？”

    “你以为他不想？可他妻子和他一般想法，以为他死了，为了照顾，早已经改嫁，也是随着夫家才到了京城。”

    “那他也是个可怜人……”白瑞宁喃喃地，“那慧安看起来风风火火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儿女情长之人，可事实上，他为了他的家人，都放弃了。”

    莫如意对这个话题很没兴趣，隽秀的脸上带了点不耐，“有感慨，不如想想一会吃。”

    可能是他的有问必答，也可能是到现在为止他并没有真的发怒，让白瑞宁的胆子渐渐又找一些，“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手里已经有了证人，那些密室又早就存在，为不在封寺的时候直接搜寺，反而要过了这么多天，民怨沸腾的时候才做这场戏？还有，那位无思大师现在样了？”

    莫如意没好气地瞥着她，“这可是两个问题。”

    白瑞宁小纠结了一下，“那、那问无思大师吧，我爹还挺想他的。”无思大师因为对风水命相之学素有研究，所以被莫如意弄到白松石之前软禁的地方同他一起钻研了几天学问，宁国寺出事后，白松石最担心的就是这位大师。

    “他没事。宁国寺的和尚并不是个个都要死。”莫如意有些无奈，“至于另一个问题，就是要等百姓积怨到了一个几乎盲目的态度，再给予一击才有效果，否则刚封寺就搜寺，他们的脑子还算清醒，未必上当。”

    这可是两个问题都回答了，白瑞宁见好就收，“我还不太饿，你想吃，我陪你去。”

    其实她是因为法场上看到的那一幕而胃中翻滚，不吐出来已经算不了。

    莫如意看穿她似地哼笑一声，“算了，我送你。”说完他便朝车外吩咐一声，马车掉头，竟真的往白府去了。

    白瑞宁哪敢说？他说就是。

    莫如意的心情看来当真是不的，回程的路上也没让冷场，问起白瑞宁备嫁事宜，白瑞宁把的嫁妆说了个遍，他也兴致勃勃地听着，一点不耐烦都没有。白瑞宁倒是想问问和丰厚嫁妆截然相反的聘礼的事，后来想了想，还是没敢冒这个险。

    到了白府前，白瑞宁下了车，莫如意看到不远处急急自林渊那华丽马车中下来的夏芷娟，与白瑞宁嘱咐道最后几天了，告诉你父母，尤其是你母亲，别再想悔婚退婚逃婚的事，否则下一次就不是只送个颜清给她了。”

    等白瑞宁反应觉得应该骂街的时候，莫如意的马车早就驶远了。

    夏芷娟快步奔到她的身边，“他对你样了？”

    白瑞宁怔怔地摇摇头，“没有，原先说要吃饭，后来只聊了一会天……”

    夏芷娟细眉一扬，“他也要吃饭？”

    白瑞宁……是的……”

    “聊了？”夏芷娟挽着白瑞宁往府里走，根本没留意林渊在马车上探出头来，正频频朝白瑞宁招手。

    还是帮他去问一问白瑞怡吧……白瑞宁对林渊没有恶感，可眼下却是不成了，因为夏芷娟的问题铺天盖地的，问得她连回答的都没有。

    待到天色渐晚，夏芷娟仍是面有疑色，“就只聊了这些？他找你又拉着你走了那么长，你们就光聊天了？”

    “还……拉了下手……”白瑞宁饱受摧残，选择把除了颜清那事外另外一件隐瞒的事说了出来。

    夏芷娟立时脸色一变。

    “他……是不是对你动了心？”夏芷娟极为严肃，“以往我就怀疑，他对谁都是阴阳怪气的，我还曾听瑞静说过她在宁国寺前撞上莫如意居然还要喝珍珠末定惊，唯独对你，不说态度温和，却有十足的耐心，这次更是连他的阴谋都与你说了，这太不正常！”

    白瑞宁不明白地看着她的反应，“先不说别的，就算是真的，他真对我有意思，难道你不应该高兴吗？总比他仇视我，成亲之后折磨我好吧？无不少字”

    “我会高兴？”夏芷娟扶着她的肩头极为认真地道你与我说实话，你对他是感觉？”

    白瑞宁想了一会，目露茫然，“应该是……害怕吧？无不少字”

    “没有别的？”

    对着夏芷娟那灼灼放光的眼睛，白瑞宁头皮有点发麻，轻轻点了点头。

    夏芷娟总算松一口气。

    “瑞瑞，我会不希望你幸福？只是幸福也得看对象，今天在法场上，你也看到他到底是个样的人，他为人阴狠心思狡诈，更视人命于不顾，这样的人，就算对你再好，也不值得留恋！如今我们受形势所逼不得不将你嫁给他，可你要谨记，婚后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最好一丝牵扯也不要有，这样将来才能及时抽身，不会给你带来影响。”说完想了想，忧道那本婚前手册我还是不要指导你好了，以免到时候你想试……”

    白瑞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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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成亲

﻿    十月初三，是白瑞宁成婚的日子，躲，是压根躲不了的，白瑞宁也根本没想躲。她被这婚事折腾了这么久，能早点完事对她来说也是个解脱。

    不过，本应是上午迎亲的，白瑞宁却在房里等到了下午才上了花轿，说是因为莫如意没有亲自来迎亲而和白府家眷起了冲突。

    白瑞宁想也知道这个“家眷”指的是谁，一方感激夏芷娟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那样的维护她，一方面也颇感失落。毕竟是结婚啊，她现在可是实实在在地要嫁给他的，就算他们将来真像夏芷娟说的那样或许会分开，但她再嫁可就是二婚了，哪里及得上头婚的意义？

    怀着一颗偶有失落的心，白瑞宁出了家门，临行前夏芷娟再三在她耳边嘱咐，“见机行事啊！”

    白瑞宁摆摆手，算是应了。

    白瑞宁出嫁前两天，老夫人派过一个叫秋雨的丫头，说是补春雨的缺，那秋雨长得白白净净俏生生的好看，夏芷娟过了一眼便同意了，让秋雨和缘儿一起跟着白瑞宁嫁过去。

    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老夫人的意思白瑞宁明白，夏芷娟的意思她就更明白了，为了让她们安心，她也就没有拒绝，如今她们都跟在车外，同她一起去面对未知的将来。

    说起来莫如意的尚书府也在官帽市，但靠近皇城外的贵族小区，离位于东市街口的白府还是有着一定距离的，轿子又全靠人力运输，速度自然不会快到哪去。这一走，就走了近一个时辰。

    按理说，白瑞宁出嫁，该是由白瑞家送亲的。可白瑞家昏迷不醒，便只能让白瑞宝跟来，白瑞宝才十一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平时又被兰姨娘宠着，这次来送亲也是不情不愿的，走到一半觉得无聊死活非要回家，白瑞宁怕他哭起来太不好看，索性就让他回去，反正不是真心相送。也就不必讲究那些个虚礼。不过，心情始终是差了许多。

    到达尚书府的时候，白瑞宁已经被轿子晃得头晕眼花，幸亏没吃什么东西，要不她非晕轿不可。

    这边轿子一停。外头原来响得热闹的鼓乐也停了，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通鞭炮，白瑞宁下了轿子，被喜婆背到门口，她跨过了门槛，站在原地等着下一项程序进行。

    可等了半天，四周静悄悄的，好像那道门槛是一道结界，把外界完全隔离在外似地。白瑞宁心里疑惑万分，现在不是应该有一条红绸子塞进她手里，然后带着她进屋拜堂么？

    “缘儿……”被盖头遮面看不见四周的感觉并不太好，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没等缘儿应声，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白瑞宁身前不远处骤然响起，“老奴见过夫人……”

    这……不对吧？白瑞宁侧耳倾听。真是听不出庭院里还有其他宾客的存在，如果说因为天气太冷而没有出迎，那起码也有点议论或者是恭贺的声音吧？一丁点都没有。

    这时身边过来一人扶住她，便听缘儿小声道：“姑娘，有点不太对……”

    白瑞宁早觉得不对了，听她这么一说，干脆掀起盖头一角，朝外瞄了一眼。

    还真是……不太对……

    偌大的庭院之中空荡荡的，不远处的中堂内也不像是挤满了宾客的样子，整个大宅静悄悄地，要不是院内树桠上和中堂大门上都挂着红绸带，她肯定得怀疑她是不是走错门了。

    “夫人……”

    苍老的唤声叫回白瑞宁的错愕。在她身前五六步的地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躬着单薄的身子，时不时轻咳两声，看起来有点摇摇欲坠，“老奴林全，是府里的管家，见过夫人。”

    “这是……怎么回事？”白瑞宁略带迟疑地问。

    林全的头更低了些，“回夫人的话，大人今晨接到皇上圣旨，派往江南办差，事出突然，未来得及与夫人道别。”

    白瑞宁眉间一蹙，简直不敢相信，就算再突然，难道连两个时辰都空不出来？远赴江南光收拾路上用度就得半天时间吧？有这时间他早接完亲，拜完天地了。

    还有皇上，婚是他赐的，明知道今天是莫如意成亲的日子，还要急着把他派出去，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相信！

    “那宾客呢？”想到自己可能要面对一些赶来赴喜宴的客人，白瑞宁瞬间感觉压力山大。

    林全摇头叹道：“大人并没有宴请宾客……”

    白瑞宁愣了好大一会，简直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就算这亲事只是他为了迎合皇上的意愿而求的，那也不用敷衍成这样吧？

    “也就是说，我进了门，这婚事就算完事了？”白瑞宁一把扯下头上红盖，包子如她，此时也觉得异常愤怒。好歹也是件人生大事，他不在意，难道别人就不在意了？她之前准备了那么久，她家人准备了那么久，夏芷娟虽说对莫如意有看法，但还是差点把白松石的所有存款榨干，为此费劲无数精力心血，都是为了能让她的婚事尽量圆满一些。

    “夫人……请息怒……大人也是万分为难……”林全满面难言之色，想来也是觉得这件事是极为不妥的。

    白瑞宁现在真有心扭头回去，他为难？演技真高，一点都不留痕迹。

    “夫人……新房已经备好，夫人不如先去看看？都是大人亲自布置的，夫人……”

    林全像是看出了白瑞宁的想法，连忙相邀，苍老的面孔上带着乞求期盼之意，白瑞宁本来都下定决心了，可一看他，心又软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白瑞宁闷闷地问道。

    林全又茫然了，“这……相信用不了多久……”

    白瑞宁心里是恨透了，却也不愿在林全面前表现太多，这老头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又跟着莫如意这样的主子，弄不好随时丧命，难怪现在都快哭了似的，所以还是别吓他的好。

    “夫人，这边请吧。”见白瑞宁没有离去，林全很是高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展开了一些，马上回过身去就要领她过去。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马蹄声，白瑞宁回身一看，便见到林渊那辆拉风的马车在门外停了下来。

    林渊自车上利落地跳下，进了门，见到盛装打扮的白瑞宁，不由笑道：“阿离可真没有眼福，便宜我了。”

    白瑞宁正觉得不对呢，莫如意就算不请别人，林渊也是应该要请的，这会他就来了。

    “你见过他没有？”面对林渊，白瑞宁的语气就重了些，反正不用怕他被吓死。

    林渊穿的也很喜气，墨绿绉缎绣黄梨花的棉袍，华丽富贵，很有一副喝喜酒的样子，他点头道：“我刚送了他回来。”

    白瑞宁更气，“就真这么急？”她不为自己，也为白家人这整月的忙碌鸣不平，就连老夫人都精神抖擞地忙前忙后，到头来就是这个结果。

    林渊看她面色不善，也不再嘻皮笑脸，回身先让抬着嫁妆的下人们将东西抬进院子，又探头先与林全道：“全叔，你先去准备一下吃的吧，嫂子肯定饿坏了。”

    林全一拍额头，“是是，我这就去。”说完急急地转身而去，那速度……白瑞宁和林渊进了堂屋的时候，他还没走到一半呢。

    白瑞宁进了屋还在看全叔，那速度她看着都跟着着急，不过全叔年老体弱，走得慢也没办法，如此一来，她又有问题了。她把目光自屋外收回，奇道：“怎么只见全叔一个人？其他下人呢？”

    林渊正在走神，随口道：“就他一个啊，反正阿离也不常回来，要那么多下人也没用。”

    白瑞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就全叔一个？这么大个尚书府？这怎么想也不太可能吧？就算莫如意崇尚环保节约，这府邸的占地面积在这摆着呢，连院子带屋子的，以全叔这速度收拾起来，每天估计连吃饭的时间都不能有。

    “啊什么？”林渊的眼睛自进屋开始就没离开过秋雨，此时才转过视线，与白瑞宁道：“江南出了一群乱党，皇上要阿离去处置，事的确是急事，但皇上这道旨意下得这么急，并且让他马上动身，其中的意思恐怕不太好。”

    白瑞宁也觉得反常，但也想得不深，“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宁国寺的事情，你不是说皇上会嘉奖他么？怎么又不好了？”

    林渊叹了一声，“我说那差事办得好、办得合皇上心意，那都是私下说说，皇上怎么会承认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再加上阿离毛病太多，御史和朝臣们的弹劾一天多过一天，皇上也顶不住，所以才派他离京，也算给那些御史们一个交待。要不然，堂堂一品尚书，剿灭乱党的事怎会让他去做？”

    这……听起来倒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了。不过碍于此驴做的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白瑞宁对其的同情也算有限。

    “给，这是他给你的。”林渊说着眼睛又往秋雨身上飘，随手递过一张折着的纸条。

    白瑞宁接过打开，就见纸上写着六个字，“年后即归，勿念。”

    字体劲瘦凌厉，倒真像他这个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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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莫夫人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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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莫夫人上任

    还勿念……白瑞宁仗着莫如意不在场，不满地撇了撇嘴。//最快更新78 .//

    不过这字条的出现，彻底打消了她想离开的念头。还记得写字条，也就是说，莫如意还没把她忘得太过彻底，要是回来不见她，那她就惹大事儿了！

    “怎么了？不开心？”林渊看美人的时候抽空瞄了她一眼，总算记得她是今天的主角，主动相询。

    白瑞宁瞪他一眼，“你成亲搞成这样也不会开心吧？”

    林渊突然摸了摸下巴，现出个大感兴趣地笑容，“我怎么没想到啊？要是到时候来这么一出，肯定乐子大了。”

    白瑞宁无语，“那你得劝你们家像莫如意一样，什么人也别请，要不然安国公府和相国府联姻却不见新郎的影子，丢的可不只是你们一家的人。”

    林渊意外地看了看她，半晌一拍额头，“你还真以为是阿离没有请人啊？”

    嗯？白瑞宁马上四周看看，“人在哪？请的隐形人吗不跳字。

    “唉……”林渊挠挠头，“算了，你也是自己人了，和你交个实底吧。说真的，阿离官位显赫，想巴结他的人不是没有，不过他上任不到两年，几乎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想巴结他，那么势必面临站队问题，阿离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他要办的人，没有一个不办成功的，再巴结也没有用，时间一长谁还理他？也是不敢理他了。阿离这个人，你也有点了解，他这辈子估计也就成这一次亲了，但他那性格又不是到处下喜帖的人，要是有人来，他也乐意招待，可结果你也看到了，空荡荡的一个院子，只有我够意思啊！”

    这番话让白瑞宁错愕不已，就好像一直对着一面华贵耀眼的镜子，没想到翻过来镜子背后满目狼疮，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没有一个宾客到场，他的人生也太不美好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几个问题，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以及恶人自有恶报什么的。虽然莫如意现在已经是她的丈夫，但白瑞宁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他是个好人。

    “我和你说这个也没别的意思，你毕竟要和他生活在一起了，好的坏的都应该多了解一些。”

    这样正经的话倒和林渊的个性一点也不相符，白瑞宁慢慢地点了点头，抬眼又见林渊抱着双臂一也点不避讳地盯着秋雨看，把秋雨看得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

    “你的婚事怎么样了？”白瑞宁给他招魂。

    果然，一提这事，林渊彻底蔫了。

    “还能怎么样？正准备着呢，年前就办完。”

    “那瑞怡呢？给你答复了没有？”本来白瑞宁是想替林渊再去打探一下的，可白徐氏那边防她防得紧，问一句瑞怡在不在，白徐氏恨不能猜出三百个她要见瑞怡的目的，白瑞宁也不是上赶着成瘾的人，于是就算了。

    “到现在还没给我消息，我原来对你寄予厚望的，结果你太让我失望了。”林渊叹了一声，叹息这个举动摆在他那张不正经的脸上显得有点欠扁。

    白瑞宁白他一眼，傻啊？到现在也没说拒绝，那就是有门儿啊！不过虽是这么想，但这毕竟不是她能决定的事，就连随意猜测似乎也挺不负责任的，所以她干脆连心里的猜测都没说，让他们自己去纠结吧。

    林渊叹息过后站起身来，“走吧，我跟你上后头看看还有没有要收拾的。”

    白瑞宁连忙拒绝，“不用了，我有人手，你先回去吧。”

    就他那目的，用脚后跟看都看得出来。

    林渊还要再说，无奈白瑞宁态度坚定，他没办法，毕竟白瑞宁是莫家新妇，莫如意不在，这里就是她说了算，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林渊恋恋不舍地走了，白瑞宁看一眼面颊泛红的秋雨，深深地觉得她可能在自己身边待不了多久了。

    白瑞宁带着缘儿和秋雨出了厅堂，找到位于厅堂之侧的一个月亮门，里面便是莫家的内宅。

    莫如意的尚书府是皇上赐的，原来也是一个一品官员的府邸，后来那官员因为贪墨被莫如意拉下了马，这地方就直接被皇上赏给了莫如意。

    既是原贪官府邸，府是建设自然都是挑好的来，庭院房屋俱是十分气派，内宅中更是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还有许多假山湖石，都是很上讲究的。只不过大概是人手严重不足的原因，这些建设大多有些破败，还有一些明显就是废置了，只有通向某一个院落的小路十分干净通畅。那院落也并不很远，转了一个弯就到了，院门上同样布置着大红绸带，又贴着喜字，看着倒也喜气，而这院落之后尚有许多景致，却都尘封在冬雪之中了。

    全叔此时就站在那个院子前等着白瑞宁，见她过来，连忙迎过来，白瑞宁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全叔，就是这里？”

    全叔连忙点头，“夫人进去看看吧。”

    白瑞宁却没有马上进去，抬头盯了那新漆过绿漆的院门一会，叹了一声。

    如无意外，这就将是她未来生活的地方了。

    白瑞宁抬步进院，顾着身侧的全叔，步子刻意放慢了许多。全叔似乎有所察觉，努力地加快脚步，等走到新房前，额上已见汗。

    全叔替白瑞宁推开房门，面上带笑，又陪着万分的小心，“夫人看看是不是喜欢，如果不满意，我马上换掉……”

    室内的布置和白瑞宁印象中的古代新房差不多，内外两间，布置得很热闹，主要以红为主，恨不能所有的东西都用红的，实在用不了红的，也要挂一块红绸以示喜气。

    “这都是大人亲手办的？”白瑞宁怎么也不相信，她没法想象莫如意踩着凳子往墙上贴喜字的画面。况且，这屋里的风格纷杂繁冗，看着也不像是莫如意会喜欢的。

    全叔果然立刻告罪，“这是……是我弄的，夫人要是不喜欢……”说着双腿一弯，便要跪下。

    白瑞宁一把扶住他，笑道：“我哪里说不喜欢了？挺好的啊。全叔，你也不用客气了，以后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麻烦你呢。”

    全叔连忙后退一步不敢让她扶着，“照顾夫人是应该的。”

    “我不用你照顾。”白瑞宁一指身后的缘儿和秋雨，“有她们呢，全叔以后也别太操劳了，大人已经成亲，你也是时候享享清福了。”

    白瑞宁所说全都是真心实意，全叔却是愣了半晌，而后急急地自袖中掏出一串钥匙，“这个是府里所有的钥匙，现在便交给夫人……”

    所以说么，误会就是这么来的，白瑞宁忙道：“全叔你误会了，我那么说全是出于真心实意，大人视你为父，他现在不在，以后自然由我来孝顺你，让你享享清福。”

    “什、什么？”全叔怔了许久，眼眶居然红了，“你再说一遍？”

    白瑞宁笑道：“这是大人亲口与我说的，他说他家里还有父亲，可据我所知，他是一个孤儿，那么他说的‘父亲’定然就是您了。”

    听了白瑞宁的话，浓重的失望顿时笼上全叔的脸，他摇着头，许久叹了一声，“那不是我……”

    白瑞宁愕然不已，“怎会？连林渊也说那是您啊！”

    全叔却仍然摇头，本就佝偻的身形似乎弯得更低，他苦笑一下，面上皱褶越发深了，“真的不是我。”

    他否认，却又没再继续说出那人到底是谁，白瑞宁心里越发的疑惑，可看见全叔的样子，又后悔自己说错了话，让全叔难过了。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全叔看起来对莫如意倒是有着十二万分忠心，刚刚只听了个苗头，便喜色浮面，那样的开心，不应该是假的。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眼见着手下三个老弱妇孺兵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白瑞宁挺挺胸膛，终于下达了上任为莫夫人后第一个指令，“先都休息一下吧。”

    说是休息，其实也休息不着，吃过了不中不饭的膳食后，白瑞宁指挥着缘儿和秋雨开始倒腾自己的嫁妆。

    派去迎亲的那些家丁都是林府的，抬完了嫁妆，他们早和林渊一起回去了，现在再收拾却是得白瑞宁几个亲自动手了。

    好在夏芷娟比较务实，准备的都是好拿又值钱的东西，不说别的，嫁妆里那一整套紫檀的圈椅就是夏芷娟从白老夫人当年的嫁妆里抠出来的，绝对价值不菲，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那老太太的。

    全叔第一个冲出去搬了一张椅子，以示自己身强体壮及绝不好吃懒作，白瑞宁几个就趁他把椅子往屋里搬的功夫把其他的东西都塞到一处空屋里，终于在日落之前完成了任务。

    “既然大人得过完年才回来这，这屋子里的布置也就没什么用了。”白瑞宁看着新房里的红绸，真是为自己不值啊。这个时辰，别的新娘子估计就快经历体力活了，她倒也是经历了——搬嫁妆。

    “算了，明天再弄吧。”白瑞宁最终放弃了“收拾”这个想法，好歹让她体验一下做新娘的感觉。

    当天晚上白瑞宁睡得死死的，果然，新婚之夜什么的，最累人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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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莫夫人的第一位访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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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莫的第一位访客（一）

    第二天清早，白瑞宁不用人叫早早就醒了，这还是经夏芷娟训练出来的，怕她嫁后再像以前那样睡懒觉引起莫如意不满，所以从很早就开始给她调时差，早睡早起身体好的。

    因为没有公婆要见，白瑞宁早上的就变得很充裕，收拾妆扮、吃过早饭，然后……她面临着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似乎……更无聊了啊……

    本来她的行程表里她现在应该翼翼地服侍着莫如意，又得尽可能地完成夏芷娟地嘱咐，见机行事尽量保持距离的，技术含量高得很。可现在，她要面对的只有大把不做的，难道她才嫁人就要变成空虚寂寞小**了？

    “全叔平时都做？”白瑞宁无聊到清点的嫁妆，点了好几遍，确认也算是个小富婆之后，找全叔聊天。

    全叔道做事情啊，每天很快就了。”

    白瑞宁偷偷地无语了一下，相对于他行动的速度，肯定是“很快”就了。

    “听说大人平时很少？”她又问。

    全叔叹了一声，“是啊，自从大人做了刑部尚书，便很少了，刑部积压的案子很多，他忙得几乎连睡觉的都没有。”

    白瑞宁的眼角抽了一下，她开始怀疑莫如意是不是处理积案处理烦了，所以才由着的性子胡来，每天不睡觉，估计都用来发明“十大酷刑”了吧？无不少字

    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如果莫如意婚后继续保持他的勤奋，那夏芷娟也不用再担心别的了。

    “全叔……”白瑞宁犹豫了一下，“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大人小时候的事情？林渊说他是个孤儿，可他又说他有父亲在世，到底……”

    虽然白瑞宁和莫如意也算接触了很多回，还有过很深层次的对话，但对于莫如意的过往，白瑞宁还是一无所知，莫如意似乎也在有意回避着这件事情。

    全叔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不是我不说，而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只能由大人告诉你才行。”

    事关重大？白瑞宁脸上顿时画满了问号，难道莫如意是她娘到河边洗衣服偶然吃了个果子后生出来的？

    再想问，全叔却站起身，再次表示了的为难后，主动替她去做午餐了。

    白瑞宁看看天色，离吃午饭至少还有三个小时吧，看来全叔也是了解的速度的。

    昨天林渊说莫家只有全叔这一个下人，白瑞宁一直抱以怀疑，再到昨天晚上怀疑尽消，现在她要考虑的则是，是不是该给府里多添点人了。

    经过初步探察，尚书府的面积至少有白府四到五个那么大，而现在用到的只有作为新房的这个院子和全叔住的那个小院，其他的地方全都闲置着。虽然是个宅子，却大得像她身处荒芜之中似的，偶尔还会有阴森森的感觉，住着不利身心健康。

    其实白瑞宁早想过嫁人之后就把夏芷娟接一起往，反正夏芷娟是肯定不会留在白家的，原先她还担心莫如意这边会不太好说，可现在莫如意不在，不是有句话么，山中无老虎的……于是白瑞宁马上挑了一个离新房比较近的院子并开始着手收拾，希望能在三天回门的时候就顺便把夏芷娟接上，一起住。

    白瑞宁正指挥着缘儿和秋雨收拾，全叔突然，“，好像有人在叫门。”

    白瑞宁侧着耳朵听了半天，一点动静也听不着，又想到院门远隔在月亮门之外，听得见才不正常吧？无不少字可又见全叔一脸正经，便敷衍地打发缘儿出去看看。

    这实在太不方便了啊！

    白瑞宁心里抱怨的时候，全叔解释道原本门上有个扯铃，直通到二进院，不过最近坏了，一直也没修上。”

    白瑞宁看着全叔一副“我有过失”的模样，不禁同情起那些来叫门的人，估计拉完那扯铃至少半个时辰才能见到人。

    “我去给客人烧水沏茶吧。”全叔对于有人来访显然很高兴，对的听力也很有信心。

    白瑞宁还有点将信将疑的时候，缘儿匆匆地跑，“姑娘……顾、顾姑娘来了。”

    “顾姑娘？”白瑞宁似乎只认识一位顾姑娘，可她们的私交似乎没有好到可以上门拜访的程度。还是说她是来找莫如意的？白瑞宁有一瞬间心里的感觉很是古怪。

    “那就……去看看吧。”不管样，人家都来了，又指不定在外头站了多久，还是不要失礼的好。

    白瑞宁带着缘儿与秋雨穿过月亮门来到前院，远远地就看到院子里站了一堆做仆从打扮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足有二三十人。

    再看正厅门前，左右分别各站了两个妈妈和两个俏婢，个个神情恭谨，见了她们连忙向厅内通报。通报过后，马上便由厅中迎出一人，粉橘色绣盘枝花纹的冬衣在寒冬之中显得格外温暖娇俏，正是多时不见的顾月皎。

    顾月皎较之上次见面更显丰润了些，一对淡粉色的珍珠耳铛垂在颊边，更显得珠明人美，此时一见白瑞宁，她满面笑意上前，“这回可是该叫莫了？”语气很是熟捻，像是闺蜜见面时才有的玩笑口吻。

    白瑞宁跟着笑笑，“只按以前那么叫吧。”莫……她还没太习惯。

    顾月皎也不和她争，拉了她往屋里走，“外面冷，快进屋吧。”

    到了屋内，见白瑞宁神情中始终有些疑惑，她便笑道你可是奇怪我为何会来？”

    白瑞宁老实地点点头，顾月皎便道是林渊与我说的，说莫大人受命南下，你待在府里怕是会孤单，让我有空便来陪陪你。”

    白瑞宁微讶，没想到竟是林渊让她来的。

    顾月皎又道我原听他说这里下人少，还以为他夸大其辞，还好我带来的人够多，你看看府里有需要忙活的地方，只管让他们去做，让他们在你这留几天帮帮手，等你找到人后，再让他们。”

    白瑞宁正愁着人少，顾月皎就送了人，简直是及时雨一样。顾月皎又说得漂亮，只是暂借，并不会相赠仆从，既免了主人家猜疑是不是要安插人进来，又能让人难以拒绝，毕竟尚书府的现状摆在这，说不用人，也太假了。

    于是白瑞宁也不客气，直接让缘儿带人去后宅收拾。缘儿经过夏芷娟一段的密集培训后，已经不再害怕面对外人了，并且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向夏芷娟致敬的意思。眼下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马上就去了。

    缘儿离开后，顾月皎看着白瑞宁身后站着的秋雨，笑意盈盈地，“身边都是这样出色的人物。”

    白瑞宁现在哪有心思跟她聊秋雨，脑子里转的都是她知不平妻那回事。

    顾月皎又捧上一个礼盒，“这是我送给的新婚贺礼，还望不要嫌弃才是。”

    白瑞宁便让秋雨上前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盒子里搁着的竟是一只做工精良的泰迪小布熊。

    “这、这个……”白瑞宁的脑子有点转不。这个，肯定不是这里的原产物吧？无不少字

    顾月皎浅浅一笑，上前拿起那小熊，“这是我亲手做的，这么多年没想过以前的事情，也不做得像不像……”

    白瑞宁彻底失去了的功能。

    顾月皎朝身后丫头示意一下，那几个丫头便都如数退出，白瑞宁见状，便也让秋雨退出门外。

    顾月皎的神情轻松了不少，“我原还有几分不确定，不过现在是确定了，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

    白瑞宁点着头，“我……我还是不太敢……”这比她白瑞怡是穿越者的时候还记她吃惊，不止吃惊顾月皎的来历，还奇怪，顾月皎是也是穿的呢？

    顾月皎轻叹了一声，“我原也不敢的，不过后来听说得多了，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毕竟，我们能遇到的事情别人一样能遇得到。”

    “听说得多了？”白瑞宁马上问道还有谁？”

    “有一位叶姑娘不你听说过没有？”

    白瑞宁马上想起那个“十字绣”，连忙点头。

    顾月皎笑道她在这里‘发明’了不少，一听就来历了。她现在进了宫，被封为兰嫔，是宫中新贵呢。”

    “还有我远房的一位姑姑，当年就是她告诉我要自立自强，虽然到了这个女性为卑的时代，却也要坚持的底线。她便是因为始终坚持一夫一妻被所弃，可她并没有萎靡不振，反而游走四方，看尽天下大好山河，结朋识友，活得更加精彩。”

    短短几句话，顿时在白瑞宁眼前勾塑出一个纵情肆意的洒脱女子，她向来最喜欢佩服这样的人，不由心生向往，只要想一想要是也能像那样洒意，心里便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还有……倒是与你有关的。”

    白瑞宁被拉回思绪，对顾月皎已不像刚刚那样因为极愕而微有抵触，反而觉得与她更亲近了些。

    “与我有关？”

    “便是瑞怡。”顾月皎时盯着她，见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不由笑道你果然已经了。当初，还是瑞怡与我说起你的言行，我这才你的来历。”

    白瑞宁十分懊恼啊，之前夏芷娟就说过她肯定暴露了，可她到现在也没想出来到她到底是暴露的。

    “你和瑞怡早就互相来历了？”

    听着这话，顾月皎面上蒙上一层苦涩，她摇摇头，“我想她应该早我的来历，可我一直到前几天，听林渊无意提起一些事情，才明白她的来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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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莫夫人的第一位访客（二）

﻿    白瑞宁立刻想起蜘蛛侠和少年屁，“她为什么不和我们相认呢？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顾月皎叹了一声。

    “这倒也不能怪她，人心难测，如今这个时代又不是我们所熟悉的，甚至我们在各自家中都是步步为营，又怎可轻易相信他人？哪怕知道我们都是来自同一时空，可我们之前毕竟不认识，又怎会全心相信？”

    “可是……你不就来与我相认了吗？”白瑞宁还挺喜欢这个桥段的。

    顾月皎失笑，“对你我早有耳闻，也早有此意，不过瑞怡始终是我好友，我不愿越过她与你相交，让她产生误会。现在你已嫁人，莫大人与林渊又是至交，我们多走动一些，倒也说得过去了。”

    提起林渊，顾月皎的神色明显黯然，却又努力地打着精神，“不过，恐怕以后我与瑞怡怕是难以再成为朋友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啊！白瑞宁不知道这个“难为朋友”说的是赐婚那事还是平妻那事，又不好贸然相问，只得假装没听懂。

    顾月皎很尽责，主动解释道：“我与林渊的婚事……的确是我对不起瑞怡。可家中决意，又有皇上赐婚，我到底是欠了我远房姑姑那样的勇气，我还有家人，不能反抗。”

    白瑞宁点点头，这个她理解，她也是一样。

    “所以我直到现在也不敢去见她，既怕她生气，又怕她根本不愿见我，毕竟……当初还是我给她出的主意，要她笼络林渊，希望能借此救出她的父亲。她即将事成之时，不想出了这样的事，我也算坏了她的姻缘。”

    白瑞宁大讶，“竟然是这样？”

    原来这主意是顾月皎出的，难怪有一段时间白瑞怡和顾月皎频频见面。估计就是在商量怎么吸引林渊注意的事。不过。恐怕连顾月皎也不知道，当初只为救人所订的计划。竟然弄假成真，让白瑞怡泥足深陷了吧？想到白瑞怡前段时间的颓废样子，白瑞宁倒真是同情她的。可又看不懂她为什么迟迟不给林渊答复。可能聪明人办事情都这样，不是她这智商能看得明白的。

    “你也别难过了，相信瑞怡也能理解……”看顾月皎默默神伤的样子，白瑞宁劝了一句。心里更矛盾了，看样子她还不知道平妻那事啊。要不然估计就不是这反应了。

    顾月皎抬头笑笑，“我没事，我只是担心瑞怡，不过事已至此，便只当我对不起她吧。”

    白瑞宁想不明白他们之间的事，也不想跟着掺和，对她点头笑了笑，莫名地就尴尬起来。

    好在，顾月皎又说起别的事扯开了话题，问起白瑞宁可参加过贵女们的聚会。

    白瑞宁摇摇头，之前倒也有与白松石同品级的家眷过来邀约她去参加一些聚会，可去的都是正妻嫡女，白瑞静几个没办法跟去，只得白瑞宁自己去。白瑞宁不太善于交际，去了一次后光在角落里听别人聊天了，难免觉得无聊，于是就再没去过，当时想还不如在家里和几个小姐妹聊天有趣，可现在看来，她应该去的，最起码多交几个朋友，也不至于被白瑞静的背叛气成那样。

    “那正好。”顾月皎道：“我有一些亲戚的家眷，要赶在我出嫁前聚一聚，省得以后就用不了‘顾家姑娘’这样的名义了，不如你也与我同去吧。”说罢苦笑，“和她们聊天累得很，一句话里藏着十个门道，你去了，我还能与你多说说话。”

    白瑞宁顿时涌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点头道：“好。”

    顾月皎顿时极喜，过来拉住她的手，“到时候我再来通知你。你知道吗？和你坦白我的身份，大概是我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白瑞宁也觉得和顾月皎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不少，连最初的生疏感都不见了。

    两人相视而笑，顾月皎的目光突然一闪，盯着白瑞宁的发髻看了好半天，歪着头问道：“你头上那支簪子……可是皇后娘娘赐下的？”

    白瑞宁闻言伸手去摸，忽而一笑，“不是，这是莫……那个、大人给我的聘礼……咳！之一。”

    顾月皎所说的，正是莫如意送来的“唯一”聘礼，那支金簪。

    顾月皎面现疑色，“真不是皇后娘娘所赠？怎么会这么像……”

    白瑞宁连忙询问，顾月皎便道：“我从前常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在她那里曾见过和这极为相似的簪子……”

    她说着目光又往白瑞宁头上飘，白瑞宁便抬手将那簪子摘下，递到顾月皎面前。

    顾月皎也没推辞，接过看了许久，神色越发惊讶，“竟连款式都是一样的，不过……皇后娘娘那支是凤凰牡丹，你这支是凤凰祥云，看着倒像是一对的。”

    “可能是皇后或者皇上赏给他的……”白瑞宁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不太相信，皇上皇后就算要赏，应该也不会赏这样女性化的东西。

    顾月皎也是久思未果，笑道：“还是别想了，可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皇后娘娘的东西也是经人手做出来的，说不准就这么巧，物有相似呢。”

    白瑞宁松了口气，“不想”什么的，最合她的胃口了。

    因为尚书府人口太少，平时全叔只在他那小院活动，现在虽说添了人口，可活动范围并没有扩大多少，所以除了新房和全叔的住处外，各处都没有暖炉，尤其是正厅，又大又空旷，关了门也没有一点暖和气，白瑞宁坐了一会就冻得手脚发凉，再看顾月皎，也是面色青白，可她没有一句怨言，连提也没有提起。

    白瑞宁心里过意不去，“我们到后宅说吧，家里人口少，什么东西也都没备齐。”

    顾月皎立时点头，还轻轻跺了跺脚，看样子是真的冻得够呛。

    顾月皎来访，白瑞宁就这样招待着客人渡过了自己初为人妇的第一天，过得还算充实，最高兴的是难得她们聊得来，平时她看顾月皎光芒万丈的像是不好接触，可实际上，顾月皎许多心思都正对她的胃口，大半天下来，白瑞宁已觉得自己推开了一扇新的友谊之窗了。

    顾月皎陪着白瑞宁，直到夕幕之时，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那些下人我今晚带回去，省得在这你不好安置，明日我再派他们过来，你若不烦，我明天再来陪你说话。”

    白瑞宁自然点头，热情地将顾月皎送出门外，直到她的马车渐渐远去。

    那边顾月皎乘在车中，合着双眼长长地吐了口气。丫头醉冬轻轻替她揉着两侧额角，细声问道：“姑娘这么累，不如明天不要来了。”

    顾月皎摇了摇头。

    “再过两天便是她归宁之日，我也只有这两天时间，才能赶在白瑞怡之前，彻底地拉她站在我这一边。”

    醉冬轻视地一撇嘴，“姑娘是太看重那白姑娘了，林小公爷对她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况且她现在也没有任何答复，想来是怕得罪咱们相国府的。”

    顾月皎闭着双眼轻轻叹了一声，“她的心思，我清楚得很，她不服气，所以平妻这门亲事，她一定会答应的。”说罢又有些不耐，“真是一点志气也没有，抢着去做小！”

    醉冬道：“姑娘既然担心，何不让老爷去见见白姑娘的父亲？”

    顾月皎仍是摇头，“这么做，将来要是林渊知道了，便全是我的不是了。”

    醉冬也犯了难，叹道：“早知道这样，姑娘还不如嫁给莫大人，今天我瞧着那莫夫人，倒也过得自在。”

    顾月皎睁了眼。

    无论从哪方面看，莫如意都不如林渊，所以她才会向父母建议主动与林家结亲，以此避过莫如意的压迫，最终她也得偿所愿，只是没想到……

    当初她向白瑞怡提议对林渊出击，倒是真的想帮白瑞怡一个忙的，只是没想到自己举步维艰，为了保全父亲与叔叔，她只能打出嫁给林渊这张牌。她原以为，白瑞怡本就是利用林渊在先，是没有多少男女之情的，大不了在她成事后再助白瑞怡救出其父便是，可白瑞怡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竟有那么大的反应，实在出乎她的预料了。

    顾月皎自然不愿做那坏人感情的第三者，可现在她已没了退路，所以只能说服自己白瑞怡是在利用林渊，甚至直到现在，林渊对她抛出“平妻”的橄榄枝，她依旧在对林渊玩心机，她吊着林渊，不拒绝不接受，为的是让林渊更看重她。说来好笑，这样的策略还是她们当初一起制定的，却不想，转眼她们就成了敌人。

    她没办法啊……

    “林渊这个人向来重义气，他视莫如意为至交，那么白瑞宁的话，他多少也会听的，只要我拉住白瑞宁这个战友，让她替我向林渊传达一些心意，我便不怕白瑞怡翻出什么浪来。”

    顾月皎喃喃低语，心里的疲惫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哪怕当年她步步为营地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也不曾如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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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门外有人站岗

﻿    顾月皎的马车渐渐消失在白瑞宁的视野之中，白瑞宁万分欣慰地舒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去。

    身后的缘儿突然低呼出声。

    白瑞宁不解地看着她，缘儿急着抬手一指对面巷口，“姑娘……你看那……”

    白瑞宁回身看去，只见到一个人影迅速地消失在巷口处。

    “谁啊？”白瑞宁有点紧张，莫如意的仇家不少，该不会是来踩点要杀人越货的吧？

    缘儿面现难言之色，最终却只是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我也不认识。”

    白瑞宁更紧张了，连忙催促缘儿和秋雨进院，然后紧闭大门。

    重新回到温暖的室内，白瑞宁回顾今日，自觉过得十分充实，心情也分外愉快，正美着，秋雨在旁轻声道：“夫人，这顾姑娘往日与您并没有什么过往，突然来访，又如此热情，怕不是有事相求？”

    秋雨是老夫人派来的，白老夫人为光耀白家门楣，为能让白瑞宁牢牢地霸住一品尚书夫人之位，那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才选到了秋雨，又经过紧急培训，从忠心及才艺上都给予了不同程度的关心，进可开脸抬姨娘、退可出谋当智囊，可谓费尽心血，这才给白瑞宁送来。秋雨的老子娘如今都被调进了白府担任要职，秋雨自然知道回报，也知道自己跟着的这姑娘有点没大心，所以从入府开始便处处留意，遇到不正常的事情，出于职业道德也该为白瑞宁提个醒。

    白瑞怡要嫁给林渊做平妻的事白府上下早传遍了，秋雨自然也知道，老夫人已经在开始物色第二个丫头准备送到白瑞怡那边去了，可见她对这门婚事是志在必得的。既然是这样，那么白瑞怡和顾月皎很有可能同时嫁给林渊，那么这两个姑娘对她们长房来说哪边远、哪边近，是要分得清楚的，不能稀里糊涂地站错边。和整个家族为敌。

    白瑞宁却满不在意地一笑。“我们之间的事，你不明白。”她说的自然是“老乡”的那回事。“再说……我能力有限，太复杂的事根本指望不上，时间长了她就知道了。”到时候。顾月皎如果还愿和她交往。那她自然高兴，如果顾月皎撤了，那她大不了再难过感慨一次，所谓及时行乐的意境大概就是如此吧？

    秋雨没想到白瑞宁居然是这么想的。怎么看都有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意思，顾月皎任谁都能看出是怀有目的而来。可要是白瑞宁不接招，她能有什么办法？看来就算顾月皎再聪明，遇着白瑞宁这个肉性子，谁胜谁负还真就说不准。

    不管怎么说，白瑞宁今天还是挺开心的，不说别的，起码那些下人来得及时，一个院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要是顾月皎能连续来个一年半载的，估计重修尚书府都没有问题。

    白瑞宁在白府的时候一直是夏芷娟管着，她也不敢造次，如今嫁出来，一下子竟然自由了，整个府里她最大，虽然手下只有三个兵，还包括一个老弱慢，但作为领导者的快感她已经体验到了，顿时觉得自己太牛了，比玉皇大帝都牛了。

    白瑞宁身边的两个丫头，缘儿是个不管事的，到底还是秋雨管点用，自那院子收拾得差不多后，也知道了白瑞宁的打算，心里虽然觉得不妥但也一直憋着，直到白瑞宁晚上就寝前，缘儿出去倒水她才乘机道：“夫人想将大夫人迎过来，是不是有些不妥？”

    秋雨不知道夏芷娟和白松石早就离了，自然觉得不妥，白瑞宁却是知道夏芷娟是绝对不会再待在白家的，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秋雨见她的纠结样子，又换了一个方法，“就算大夫人愿意来，但这毕竟是尚书府，如果年后大人回府，若是不高兴的话……”

    这倒真给白瑞宁提了个醒，看来她是骄傲了，忘了山里的老虎还是会回来的，依着老虎大人的性子，不高兴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二百五，这倒的确是个问题。

    要不……写封信问问？

    白瑞宁想了想，觉得这想法相当靠谱。

    主要是白瑞宁鲜少有自己做主的时候，冷不丁的有话语权了，难免会对自己产生怀疑，比如说，写信的语气是温和一点还是强硬一点还是不软不硬。

    琢磨了大半夜，终于想到了既能表达自己坚定的决心，又不算咄咄逼人的写法：府内地广人稀，有意增加人口数名，敬望应允。

    有了主意后白瑞宁马上爬起来，也不叫缘儿和秋雨，自己摸索着点了灯，找出纸笔写了几个字，端详了半天，又把笔放下了——她严重觉得婚前她不应该练乐器，要是能把毛笔字练得好一点就完美了。

    第二天一早，白瑞宁叫来全叔，问他能不能送信的事，全叔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直说能送，又说了好些莫如意儿时孤单这类的话，顿时让白瑞宁压力山大，最后全叔问要写什么的时候，白瑞宁不得不在原有的基础上又编出一句：孤身在外，注意身体。以此安慰全叔的一片期待。

    全叔记牢了她要写的这两句话，满面笑容地走了，据说是找人去写再到驿站去找人送信，于是白瑞宁知道，今天一整天她大概都见不到全叔了。

    一旁的秋雨听着白瑞宁信件的内容，表情有点无语。她知道白瑞宁这么问必然是为了昨天晚上讨论那件事，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白瑞宁的信里居然连这件事都没敢提，完全是在打文字上的马虎眼，要是莫如意回来发现府里多的并非是他想象中的下人，而是他的丈母娘时，不知是何等脸色。

    不过，秋雨还是比较知道分寸的，该提醒的她提醒了，再多说，便是僭越了。

    做完了这事。白瑞宁明显放心不少，又记着顾月皎说今天还来的事，早早的就让缘儿到前院等着，又让秋雨多架了两个炭盆，把屋里熏得暖暖的。

    顾月皎果然没有失约。缘儿才去了不久就回来通传。说顾月皎到了，仍是带了许多下人。这让白瑞宁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去找点下人回来，以备在莫如意回来的时候充充门面——她信里实际写的是什么意思她自己明白得很。

    顾月皎听说了这件事后主动提出可以帮忙，但又不大包大揽。只说可以找信得过的人做中介。人员还是由白瑞宁自己来选。

    这样的方式让白瑞宁觉得十分舒服，虽然她以前都是很顺和地在同意别人的观点，但有时候并不代表她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她只觉得无所谓为了一些小事与人争辩。久而久之，她的家人朋友就会习惯性地下达命令而不去在意她的想法。而顾月皎会留意到这一点，让白瑞宁对她的印象更好几分。

    两人相聚整天，相互聊聊以前的事，又约好挑选下人的时间，顾月皎便起身告辞。白瑞宁恋恋不舍地，自从到了这里，她还鲜少有聊得这么顺畅、也鲜少有人肯静下心来听她说话的时候。

    面对她的留恋，顾月皎笑道：“来日方长。”

    白瑞宁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一路将她送到了大门之外。

    虽然说这里讲究女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白瑞宁这大门二门也不知出过迈过多少回了，也不当回事，秋雨想劝，但在顾月皎面前又不好明说，只得由着她去。

    顾月皎登上马车的时候，身子略略一停，朝街角处张望了一下，面露几许惑色。

    白瑞宁早在她停顿的时候就跟着看过去，便见一道消瘦的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

    顾月皎看了白瑞宁一眼，淡淡一笑，“那我便回去了，明日你回门，我后日再来，不会打扰吧？”

    白瑞宁忙道：“不会不会，你只管来吧。”

    顾月皎朝她点点头，笑着进了马车。

    顾月皎走后，白瑞宁也往回走，缘儿心神不宁地频频向后张望，秋雨则是面色紧张，生怕白瑞宁停住不走。

    秋雨也是看到了那个人的，虽然面容憔悴，但她还是老太太身边二等丫头的时候曾在上茶的时候见过那人，不正是之前差点和白瑞宁定下亲事的凌子皓么？

    关于白瑞宁的婚事，在白家的下人之间早已流传了不知多少个版本。从最初的齐王提亲开始，白瑞宁因为破了相而被齐王府退货，连那支红翡簪都要了回去，当时人人都说白瑞宁是个没有福气的，天大的幸事落到头上，结果又飞掉了。后来凌子皓上门提亲，众人又私下议论凌家区区一商户，如何与六品官员结亲？却没想到夏芷娟竟然同意，于是又纷纷猜测大概是经了齐王府这事后，夏芷娟也急了，这才不挑门户地同意，却不想，即将事成的时候，莫如意又横插一脚，碍于莫如意的名声，倒是没人敢过多议论，但不可避免地都会想起曾经有过的那些流言，这些波折加起来，白府下人对白瑞宁的看法自然高不到哪去，有些嘴上缺少把门的甚至会说白瑞宁天生桃花命，势必要和男人纠缠不清的。

    秋雨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且不说白瑞宁是不是真的天生桃花命，只说以她这拎不清的懦性子，一旦突发奇想地要和凌子皓聚聚或者是说说话，那都将成为她成为人妇后的致命把柄。

    走吧走吧快进府里去吧千万别停下……秋雨心里不断地念叨祈祷着，每走一步都倍加小心，不过，也不知她是天生乌鸦嘴还是怎么着，白瑞宁在迈进尚书府后，突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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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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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的心揪得紧紧的，脑子里闪过万般要是白瑞宁说要见凌子皓，她要阻拦的方法。

    白瑞宁在原地站了一会，神情带了点纠结，扭头看了看缘儿。

    缘儿踌躇着上前，“……”

    白瑞宁抿了抿唇，“你出去和他说，宁国寺的读书声很好听，可惜始终有一墙之隔，既然无缘相见，就不要勉强，将来他成亲的时候，我会和我的一起送贺礼给他的。”

    缘儿听罢，许多没有动弹，白瑞宁却在交待之后，继续前行了。

    秋雨跟在白瑞宁身边，心里不是没有惊讶，她原以为像白瑞宁这样抹不开的性子，面对这样的情形，要么避之不见，要么犹豫不决，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两句一点也不留情份的话，尤其提到莫如意，对凌子皓更是相当大的打击。

    白瑞宁的心情也显得有些低落，如果可以，她不愿意做这样伤人心的事，尤其那惊鸿一瞥时，她见到凌子皓神情憔悴身体消瘦，显然受了极大的煎熬，作为曾被他多次感动的她，会毫不关心？可她很清楚凌子皓对她的心意，只要她有一丝余地，凌子皓也不会彻底死心，所以就如上一次凌子皓替她挨了一鞭后她无所回应一样，她这一次更没办法有过多的理会，她是没种懦弱没，但那种给明知绝不可能却还要给人留下一丝希望的事情，她宁可憋着难过，也绝不会去做。

    亲情、爱情、友情，在白瑞宁心里是绝对不能混淆的，红颜知己，蓝颜倾心的，她接受不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以前一些玩得来的男生一旦有了女后，她都会自觉地慢慢淡出对方的世界。她并不觉得这样是无情，她只是觉得，如果她有了一个男，难道她会乐意对方有一个无话不谈亲密有加的女性？由已思彼，人家的女显然也不会愿意的，如果因为她的存在给他们的相处带来一些麻烦，那还叫？

    或许就是这样执拗的想法，让她常常陷于孤单的境地，不是没有人和她说过，暧昧也是一种享受，但很明显，她享受不来。

    回到房间后，白瑞宁坐了许久，缘儿才迟迟归来。见了白瑞宁，缘儿轻叹了一声，“我对凌转达了的话，他看起来很是伤心，但最终还是了。”

    白瑞宁这才舒了口气，站起身来摩拳擦掌地，“全叔去送信，估计天黑前都不会了，咱们晚上做点好菜吃吧？无不少字”

    缘儿和秋雨也都是面色稍松，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全叔虽然行动慢，但里里外外一把抓，每天必须他做饭，白瑞宁也不好意思反对，这才吃了两天，大家就都觉得那饭菜的味道……好吃得不太明显。

    说是一起做饭，最后还是秋雨动手，全叔在晚饭前赶了，吃过秋雨做的饭后，再也不提的拿手大菜了。

    给莫如意的信已经成功发出，大约要十天左右才能抵达江南，回信也需要同样的——如果他回的话。

    白瑞宁总算放了心，第二天一早，带了缘儿和秋雨动身回到白府。

    新婚三日回门，这是自古的说法，又叫归宁，意在表现女儿不忘父母养育之恩，感谢岳父岳母等含义，一般都是要积极准备，女方设宴款待新的，可到了白瑞宁这，未免就有点底气不足。

    白瑞宁甚至连回府的马车都是暂时租借来的，尚书府里倒是有车，但是没有马——因为分不出人手喂马养马。

    不过，就算如此，由于是皇上赐婚，所以白家也不敢怠慢，所有的规矩都依了个十足，包括妻弟迎姐夫进门的环节，看白瑞宝那认真的样子，白瑞宁差点以为身边真站了个人。

    白瑞宁回门，最高兴的当然是白松石夫妇。夏芷娟迎过她，看着她已然挽起的妇人发髻，神情感慨又激动，白瑞宁原以为是为了成亲一事，待走了几步，夏芷娟才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瑞家昨天动了动，该是快醒了。”

    白瑞宁惊喜不已，当时站定，“带我去看看……”

    “不急。”夏芷娟拉住她，朝正厅里一示意，“去先看看老太太吧，我也有人要给你介绍。”

    白瑞宁有些好奇，依言进了正厅，只见白老居中而坐，左首空着，右首坐着二房一家，白徐氏见她进来只是掀了掀眼皮，白瑞怡则容光焕发，朝她浅浅一笑。

    这是……白瑞宁看她的精神头与往日不同，果然，待他们刚一落座，白徐氏已开口道将来林小公爷必不会让瑞怡一个人回门，定是要寸步不离的。”

    白瑞宁看看夏芷娟，夏芷娟朝她点了下头，“已经应了安国公府的亲事了。”

    提起这事白老异常高兴，“虽说是平妻，但那也是看在顾家的门第上才给了他们嫡妻之位，瑞怡将来嫁，只要多多帮衬父伯，白家昌盛起来，又岂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白徐氏矜持一笑，“是啊，不过到底没有瑞宁命好，嫁不仅不用面对婆媳妯娌，连都难得一见，真是清闲得很。”

    白松玉“啧”了一声，似在反对她的话，却也没再进一步阻止，白松石忙打圆场道莫大人南下办差是皇上的旨意，可见他极受皇上重用，这对我白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真正舒心的倒是白老，她点头笑道你们两个一个已经嫁人，一个即将嫁人，将来都不能忘了白家，白家盛、则你们盛，这一点万不能忘。”

    白瑞宁与白瑞怡都依言点头，老又道再者，你们是，你们的夫君又是好友，这将来的关系便又进一步，记住，你们才是亲人，要知远知近。”

    白瑞宁习惯性地点头，白瑞怡却抿唇一笑，“我倒听说，宁这两日与顾姑娘走得很近呢。”

    白老皱了皱眉，“瑞宁，可是真的？”

    白瑞宁看了白瑞怡一眼，见她垂眼顺眉地，根本看不出心思。

    “是啊。”这件事白瑞宁也没打算隐瞒，“她这两天都去尚书府，陪我聊聊天，又带了下人去帮我收拾庭院。”

    白老尚水，白徐氏阴阳怪气地一笑，“天大的笑话，尚书府竟然要外人带来的下人帮忙收拾……”

    白瑞宁一耸肩，顺口接道是啊，‘内人’没人来帮我嘛……”

    白徐氏脸色略略一滞，目光转向夏芷娟，“大嫂，瑞宁这是在对你不满呢。”

    白瑞宁立时紧张起来，她哪有那样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马上道二婶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可不是我娘。”

    白徐氏唇角一翘，“那说的是你奶奶了？”

    白瑞宁摇摇头，“奶奶派人去了啊，秋雨帮我了很多忙的。”

    夏芷娟在旁道她说的应该是那些不帮忙又说风凉话，与人做小又觉得攀上一门高亲，狗眼看人低的小人吧……弟妹，我可不是在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白徐氏的面色登时一黑，正要张嘴，夏芷娟看着白瑞宁问道早听说莫如意后院清静，可是实情？”

    白瑞宁长叹了一口气。

    “何止是清静？整个家里就一个老仆，听说是因为他公务繁忙，常常住在刑部不常回府之故。”

    夏芷娟也没纠正白瑞宁的位观点，点头朝着屋里的人笑道这就好，哪怕他以后少，也比弄一院子的通房姨娘要好，弟妹你，你大哥虽有两房姨娘，但平时都是和气的，瑞宁和瑞怡又不一样，是不知争斗的性子，我真担心她将来为这些事情操心。”

    夏芷娟从来都会找人最痛的点戳一戳，这次也不例外，不只是白徐氏，连白瑞怡的脸色都差了两分，白老太太此时倒有了大局观，来回的嘱咐，“那顾家姑娘出自相国府，那样的门第，对平妻一事自然不会愿意，瑞怡往后倒是有心操了。”

    “何止啊。”夏芷娟轻叹了一声，面上满是忧色，“听说那林小公爷生性风流，后院里一群丫头都等着他成亲后抬姨娘呢。”

    白瑞宁狐疑地看了自个老妈一眼，这事她也没和老妈说啊，就了？

    白老闻言跟着叹息，“纨绔子弟，哪个不是这样？以我们家的门第，他肯以平妻相许已是不了。”

    这话说得白瑞怡心里憋屈，原本白徐氏对白瑞宁冷嘲热讽的时候她还冷眼旁观，不想话题转个圈又回到了她身上，今天是白瑞宁回门，所有话题都应该在围绕在莫如意抛下她上面不是吗？

    轻轻咳嗽一声，总算挡住了白徐氏即将冲口而出的辩驳，白瑞怡站起身来，朝白老盈盈一拜，“我原本与顾姑娘还算能说得上话，不过经此一事，她对我有些许误解，我无从解释，将来也必会影响我们的相处。所以……”她回眸看向白瑞宁，一双美目水波泛泛，“所以有个不情之请，既然宁与顾姑娘私交不，不知可否能为我从中解释一二？也好解开她对我的误会，将来不至隔心。”

    夏芷娟一听就不淡定了，这是好差事？办得好没人记你的好，办得不好却是全赖在你身上，而且调节嫡妻和平妻间的矛盾，这种事连居委会大妈都不做了好不好？

    夏芷娟正要，被白徐氏抢了先机，“大嫂，瑞宁已经出嫁，凡事都该拿主意了，再说这也不是坏事，你要拒绝，就真的不通情理了，难道是不想看我们瑞怡好吗不跳字。

    话说到这，夏芷娟除了翻脸已经无路可走，她是打死也不能让白瑞宁应下这事的。

    经常以和稀泥为志向的白老则满是期待地看着白瑞宁，“瑞宁，你的想法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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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美丽的表妹们

﻿    白瑞宁被问到头上，避无可避。她认真地想了想，慢慢开口道：“不是不行……只不过，要是二叔二婶能带上礼物去相国府拜访一下，我觉得我也会好说话一点。”

    一句话，让整个大厅里的人都陷入了无语的寂静之中。

    白徐氏气得不想说话，拜访？亏她说得出来！以他们两家现在这样的关系，将来不在白松玉的仕途上使绊子已经是奇迹了，难道现在还要凑上前去自找打脸？

    白瑞怡微讶地看着白瑞宁，讶异这才嫁人两天怎么就变得机灵了？这种转移话题的手段可谓高明，虽然看着这主意不靠谱，但你看现在，还有谁再去纠结她帮不帮忙的问题？

    夏芷娟则险些憋笑到内伤，她最知道白瑞宁说这些根本不可能是推脱之辞，这才发现她闺女也有天分，一种给人瞎出主意，足矣使人内伤吐血的天分。

    其他人各自吐血内伤笑痛肚子的时候，白瑞宁看着他们的反应也相当无语，她是认真的，好不？

    让她去替白瑞怡与顾月皎打和解牌，那也得让她有牌可打啊，她脑子来得慢，但不说明她大脑不健全，任何一个正常人也知道她们之间的矛盾虽不到不可调和，但也绝非是能当知心好友的料子，这种情况下只能从面子上找帮衬。

    毕竟，提出迎娶平妻这事的是林渊，白家也算是被动一方，而白家最大的官也不过五品，跟相国府根本没有可比之处。越是这样，白家越要伏低做小，越要让相国府没有发作的脾气，打个不太好听的比方。人不会和动物过不去，同理，在相国府眼里。白家和他们也不是同一个层次上的人。白瑞宁估计，如果白瑞怡是到林家做妾，相国府想来连脾气都不会发，根本懒得管，只不过现在白瑞怡是做平妻，虽然比嫡妻还低上一个档次，但毕竟也属于“妻”字辈的了。区区一个五品门第，居然差一点就能和三代忠良位极人臣的权贵之家平起平坐，简直岂有此理！

    所以她才会建议二房上门示好，甚至可以的话主动提出让白瑞怡晚点进门，虽然自己有点没面子。但是给足了相国府的面子，人家自然不会与你计较，说不定还会因为不想让外人说相国府出来的姑娘没有容人之量，而让顾月皎对白瑞怡好点的。

    综上所述，她的提议是完全靠谱的，而他们居然全都不相信她！

    与白瑞宁的沮丧不同，夏芷娟心情大好地起身，与白老夫人道：“新婿未至，我们自家人也就别拘着了。中午一起吃过团圆饭还得送瑞宁回去，我先去领她看看瑞家。”

    白老夫人点头道：“去吧，瑞家要是醒了随时来通知我。”

    夏芷娟便带着白瑞宁从正厅出来，临走前甩给白徐氏一个欠扁的笑脸，直到走出老远，白瑞宁还能听到白徐氏磨牙的声音。

    往知春堂的路上。白瑞宁向夏芷娟说了尚书府的现状，夏芷娟忖道：“你之前从未管过家，我原担心你被家奴所欺，这才只在你嫁妆里添置财物没有添人，没想到尚书府竟是座空宅，看来倒真要多带几个人过去才行。”

    白瑞宁谄媚一笑，“不如让陈妈妈跟我回去吧？”

    白瑞宁本来就疑惑，按理说她出嫁乳母相陪是正常的，陈妈妈又得力，怎么夏芷娟就忘这一茬？

    夏芷娟原先是不能对白瑞宁说实情，陈妈妈是凌子皓的生母，心里自然是惦记着凌子皓的，而以白瑞宁的性格，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估计以后再也见不了陈妈妈，虽然与凌家婚事未成与她无关，但毕竟尴尬，所以夏芷娟一直没有透露此事，她出嫁时也没有让陈妈妈相陪。

    不过现在，夏芷娟却没有反对，但也没有多说，带着白瑞宁进了东跨院直奔白瑞家的院子。

    白瑞家依旧躺在床上，瘦弱苍白，胳膊细得仿佛一捏即断，夏芷娟自是心疼的，但也没有办法，可喜的时白瑞家昨天已有了些反应。

    白瑞宁坐在床边仔细地看，看了近半个时辰，终于见到白瑞家的手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当即喜不胜收，连忙大声呼喊。

    夏芷娟笑道：“不用急，这是好兆头，说明他的神经系统正慢慢地恢复，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能听到我们说话了。”

    白瑞宁激动不已，又在床前陪了好一会，这才跟着夏芷娟离开。

    从白瑞家的房间出来，夏芷娟没有带她回到正厅，而是进了知春堂。

    才进院子，白瑞宁就见一个看着很是眼生的姑娘迎在院里。那姑娘十六七岁，生得一张瓜子脸，粉腮雪肌，长眉凤目，一点红唇丰盈水润，穿了一件淡黄色小袄，下配一条翡翠烟罗绮云裙，在这凛凛冬日，看起来很是温暖可口。

    白瑞宁停了步子，略带疑惑地看向夏芷娟。

    夏芷娟笑笑，也不说话，直将白瑞宁带进屋里卸下室外寒凉，才招手让跟在身后的姑娘过来。

    “这是你表妹夏凝烟，你不记得了？”

    表妹？白瑞宁仔细想了很久，还真从记忆深处翻出夏凝烟的名字，依稀记得是白夏氏堂兄的女儿。

    白夏氏出身于京郊一个商户，祖上原也是读书人，到了白夏氏的父辈，屡试不第，也是在那个时候白夏氏的父亲结识了同样连年落榜的白老爷子，两人连接三年一同赴试皆名落孙山，建立了非同寻常的革命友谊，还干脆做了儿女亲家，为一双小儿女定下婚事。后来夏老爷子实在坚持不下去，为生计开始做点小买卖，渐渐地也就放弃了科考这条路，白老爷子却是屡败屡战，终于达成心愿考取了名次。

    再后来白夏两家的儿女都长大了。白老太太就开始嫌弃夏芷娟的出身，可白老爷子依旧坚持承诺与夏家结了亲家。开始两家还来往甚密，可好景不长，白老爷子因故去世。白夏两家便也渐渐生疏起来，又因夏家的商户经营并不成功，是而白老太太总是看不起夏芷娟。而对高门户下嫁的白徐氏百般讨好。

    因为白老太太的关系，在白老爷子过世后白夏氏也不敢随意与娘家联系，一来二去的和家里人也不亲近，再到了夏芷娟这，对她而言那些全都是陌生人，干脆是想亲近也亲近不起来，所以这一年来。几乎已经断了和夏家的来往。

    “你们小时候还常一起玩的，一直感情不错。”夏芷娟看着白瑞宁笑眯眯地，“你夫君出外办差不知何时才归，怕你寂寞，我便找了凝烟过来陪你。”

    这话任谁都能看出是顺嘴胡说的。白瑞宁好歹是嫁过人的了，有秋雨的例子在前，对这方面的事也了解了一些，再加上夏芷娟向来是对莫如意不满的，她这么安排，有眼珠子的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区别是：白家的人以为夏芷娟要趁机抬举自家人，把堂兄的女儿也塞进尚书府的后院；而白瑞宁看到的则是，夏芷娟八成是想让秋雨和凝烟吸引莫如意的火力，让自己趁机脱身。

    夏凝烟生得美艳动人。样貌比秋雨强上数倍，只是此时的笑容里带了点小心翼翼地奉承讨好，让她看起来有些拘束。

    对于夏芷娟的安排，白瑞宁也不知道说好还是不好，要是以她的心思，她是不愿意的。甚至连秋雨她也没想发挥那样的作用，因为她有预感，莫如意八成是会发火的。

    “对了……”

    白瑞宁趁机把自己的打算说了，让夏芷娟住到尚书府去，原以为夏芷娟会断然拒绝，她还想了半天说服的借口，可没想到夏芷娟一点头，“你不说我原也要过去呢！不过现在瑞家有了好转，我得先看着他，估计也得晚些才能过去，省得整天对着那颜清的面瘫脸，看着难受。”

    白瑞宁这才惊觉自己最近严重忽略了颜清这个人，连忙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夏芷娟轻轻哼笑一声，扫一眼旁边的夏凝烟，并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白瑞宁觉得自己知道了点什么，十分不爽，可心里又隐约有个念头，夏芷娟把夏凝烟送到自己身边，不也是想让她起到颜清那样的作用吗，只许周官放火什么的……不过她可没敢说，怕挨打。

    介绍过了表妹后，夏芷娟正要领着白瑞宁回到正厅去吃团圆饭，才出院子便见兰姨娘在外朝她们笑得亲热。

    夏芷娟笑道：“你那侄女领来了？”

    兰姨娘便急急地扯过身后一个姑娘，“快见过夫人。”

    那姑娘虽不像夏凝烟那样生得美艳，却另有一番娇怯之美，她懦生生地上前半步见过了夏芷娟，又朝白瑞宁也福了福。

    夏芷娟打量了那姑娘一会，“你就是翠儿？一会便与瑞宁一同回去吧，先在她身边帮衬着，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兰姨娘大喜过望，一推翠儿，“快谢过夫人！”

    那翠儿依言谢过，而后又缩回兰姨娘身后去。

    当夏芷娟与白瑞宁重回正厅的时候，这边午宴已准备妥当，白家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兰姨娘和莹姨娘，此时都在夏芷娟身后站着。

    由于白家最近接连的办喜事，白瑞珍即将出阁，白瑞怡也会在年底前出嫁，所以席间主要谈了一下这件事，气氛倒也热闹，白老夫人俨然展望到了白家贵妇如云的美好未来，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白瑞宁则默默坐在众人议论不到的角落里，为自己的未来深深担忧着，她觉得，莫如意应该不会喜欢亲戚太多，虽然她提前写了信，但万一他发了狂，这后果可能不太好承担。因为心里始终悬着这事，她抑郁得饭都少吃了两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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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年关

﻿    其实白瑞宁是想和夏芷娟抗议的，不过看夏芷娟那势在必行的架式，根本不是她一句抗议就能解决得了的。[]

    最终，白瑞宁只身而来，想带回去的没带回去，带回去表妹两枚，以及一颗颤抖的小心脏。

    要不，再写封信，说：请来亲戚若干？会不会好一点？

    白瑞宁惴惴地回到尚书府，全叔对于多出来的这帮人倒异样欢迎，一溜小跑地去安排食宿，最后随行回来的陈妈妈看不过去，张罗着自己动手，这还快点。

    这次来的人，除了陈妈妈外，另有夏凝烟、翠儿这两个暂时身份不明的表妹，此外又带来八个丫头和两个小厮，在已经收拾出来的院子里各自安顿，尚书府总算有了些人气，不再那么空荡荡的了。

    这也是件好事吧？白瑞宁心怀侥幸，莫如意又迟迟未定归期，一来二去的，再写信这个想法也就淡了，转向滚刀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方向发展了。

    随后一个月，白瑞宁忙着交朋友招人手和打探白瑞家的情况，每天忙碌得很，白瑞珍已然在月内出嫁，夏芷娟不负之前所说，替白瑞珍办了颇为丰厚的嫁妆，引得莹姨娘感激不已，夏芷娟算是落下了个好名声。

    顾月皎这个月里几乎每日都来与白瑞宁说话，到了月末，因为出嫁在即无法出府，让白瑞宁很是孤单了一阵子。

    十一月过去，已是逼近年关了，莫如意仍是没有半点消息传回。就连白松石也打探不到分毫，而之前给莫如意送的信，更是如石沉大海一样，杳无音讯。

    十二月初。顾月皎终于嫁进了安国公府，随后两日白徐氏带着白瑞怡还特地到尚书府来拜访，主要目地是打听一下顾月皎的嫁妆里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好东西。白瑞怡也好提前准备着，别到时候人家的嫁妆尽是古玩珍宝，白瑞怡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丢了份。

    这个白瑞宁倒是知道一些的，顾月皎也没瞒过她，珍玩的确不少，但白瑞宁也只捡了几种平常的说。[.YZUU点com]没有尽言。以致后来顾月皎得知此事后，捂着嘴笑她太过小心，又感慨自己交到了真朋友。

    其实，白瑞宁纯粹是因为不喜欢白徐氏母女才这么干的，当然这事也没必要和顾月皎解释。

    白瑞家的病情一天好过一天。听说有一天还睁了眼睛，虽然马上又合了眼，但毕竟是醒过了，喜得夏芷娟这个从来不信佛祖的都每天吃斋念佛起来，据说是想临时抱佛脚，和上边打点好关系。

    顾月皎嫁进林府后不久，林渊单独过来一次，主要是好奇顾月皎怎么又和白瑞宁交了朋友，白瑞宁看他那灼灼发亮的眼睛就知道。顾月皎每次来表现出的满心甜蜜与容光焕发不是假的，林大少，有移情别恋的倾向了。

    对于这事，白瑞宁倒真没好奇，白瑞怡可以用各自科幻大片吸引林渊，难道顾月皎就不会？都是穿越来的小白兔。谁还不会两下蹦蹦跳啊。

    满怀着对白瑞怡的同情及看大片的心情，白瑞宁终于迎来了她嫁人后的第一个新年，虽然她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一次年，但上次她也就是个打酱油的，每天跟着混吃混喝就行了，哪像现在，她也是当家主母了！手下有十来口人管着呢！所以从进十二月开始她就没闲着，翻修府内破旧设施布置庭院什么的，一个月下来，也算小有成就，不说处处整洁，那也和刚来的时候那种萧瑟荒凉有着天壤之别了。

    唯一不太舒心的，是她的私房荷包缩水得太严重，她私下里问过全叔，莫如意以前也鲜少拿家用回来，只是有时候想起来会给一些，这让她对自己的未来钱景很不看好。不过，再闹心的事，也得等年后再说，过年嘛，过的就是个喜庆！

    年三十的清早，白瑞宁早早地起来指挥人贴对子挂红灯，虽然人口不多，但过年总得有过年的气氛。刚布置好这些，就听街口处铜铃声响，继而一辆相当拉风的双骑马车出现在街头，朝这边急急驶来。

    白瑞宁便没有进去，待马车停下，她朝车内笑道：“今天还有时间来？”

    棉软精致的车帘掀起，露出林渊一张笑得惬意的面孔，“哪有时间？我是偷跑来的，这会他们都进宫去了。[]”说着他跳下车来，眼珠子差点黏到白瑞宁身后的秋雨身上。

    秋雨不着痕迹地避了避，林渊讪讪一笑，转向白瑞宁道：“有事和你说。”说话间神色竟带了几分凝重，全然不同刚刚的色相。

    白瑞宁知道他虽然不太正经，但大事上不会糊涂，连忙请他进府。

    才走了没几步，正遇见夏凝烟出来寻白瑞宁，林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十倍，就跟脸上长了俩手电筒似的，回身急问：“这是谁？”

    如此姿态，简直让人不敢逼视。

    白瑞宁如实相告，“是表妹，还有一个，你要不要也见见？”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cos了的肥脸妈咪。

    林渊眼角一瞥秋雨，立时摆摆手，“我是那样的人么！”

    不是吗？白瑞宁扪心自问了一百遍，还是没能得到确定的答案。

    “我今天要说的这个事吧……”林渊又恢复成刚刚的凝重样子，突然又猛然一愣，继而环顾四周，“哎？这里和之前不一样了吧？你重新布置过了？”

    白瑞宁很不想理他，明明他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好在林渊的间歇性走神不算严重，他问完后就叹了一声，“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阿离出京两个月了，什么消息都没传回来，皇上今晨又指派了殿阁大学士沈明德暂代刑部尚书一职。说是暂代，但沈明德素来受皇上倚重，如果只是暂时代理，没必要派他过去。”

    白瑞宁听罢怔了半天。“那是……什么意思？”莫如意虽然离京，但他是以刑部尚书的身份出京办差的，现在皇帝又指派了一名刑部尚书。其中意思……莫非是要挤走莫如意？

    “他还是没有消息吗？”白瑞宁也不知道到底该管莫如意叫什么，直呼姓名似乎不太对，叫亲密一点她又觉得别扭。

    林渊点头，面上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他是皇上秘派下去的，也只与皇上联系，这么久了。我是一点消息也没从皇上嘴里探出来，现在突然又指派了官员接了他的差事，我只怕……”犹豫再三，终是道：“丢了官帽事小，要是丢了性命……”

    白瑞宁一听。手脚都麻了，难道她这就要当寡妇？过程也太快了点吧？

    “我知道这事和你说也没用。”林渊略显烦躁地转了两圈，“得了，我走了，看看今天能不能趁着皇上高兴问出点什么，你再等我消息。”

    林渊来去匆匆，把白瑞宁什么过节的心思都搅没了。

    林渊走后，夏凝烟这才敢冒头，怯怯地到了白瑞宁身边。“翠儿姐让我问问，初三我们是跟着表姐一起回门，还是自己回去？”

    翠儿是兰姨娘的侄女，大名吴玉翠，生得软嫩娇娆，神情总是怯怯的。有什么事情也不敢自己来问，多半是托夏凝烟出头的。

    白瑞宁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乱轰轰的，摆摆手道：“随便吧，看你们怎么方便。”

    夏凝烟顿时松了口气，笑容也显得美艳了几分，转头出去又忙别事了。

    白瑞宁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想了半天，找出纸笔，又写了封信。

    上次的信可以托人代笔，这次可不行了，也顾不得字体什么的了，主要是能把意思表达清楚。

    琢磨了半天才把信写好，缘儿见白瑞宁压根没再想之前的事，嘟了嘟嘴，“夫人也别什么事都由着她们呀。”

    “怎么了？”白瑞宁不太明白。

    缘儿揪着眉头，“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不太对劲儿似的，这种事哪还用特地来问一下？”

    白瑞宁跟着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原由，让在旁边看着的秋雨跟着急了半天……她们这对主仆，真是一对绝配，都胡里胡涂的。

    “一般说回门都是已嫁女子的说法，按理说，两位表姑娘家人俱在，理应是不该在我们这过年的，年后探亲也不好说是回门，毕竟她们还是未嫁的姑娘，要是以回门的名义跟着夫人回去，那待回来的时候，恐怕夫人就该为她们正名了。”

    一番话，说得白瑞宁和缘儿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缘儿突然怒了，“看吧！我就说不对劲！”

    白瑞宁同样无语，不过心里最惦记的还是莫如意的事，随手一摆，“那就让她们自己回去，一会我就去和她们说。”

    住进丈母娘和住进表妹的性质不一样，带她们回来她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要是再趁他不在的时候给他弄几个小妾，她担心会玩死自己。

    傍晚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雪，细细绵绵的，一直下到入夜也没有停。白瑞宁集合了家里所有的人齐聚正厅，合着过年的气氛，厅里挂了几盏簇新的宫灯，映得室内通亮，门窗上贴着新剪的窗花，桌椅都换了全新的铺盖，桌上美酒佳肴都是现成的，数只炭盆里兽雕银丝碳忽明忽暗地散发着源源暖意，伴随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鞭炮声响……却总是觉得还缺了一点什么。

    要是此时与父母弟弟在一起，想必不用诸多布置，也有过年的热闹。

    “表姐，咱们也出去放些鞭炮吧。”夏凝烟与吴玉翠全都打扮得人比花娇，此时一个穿着嫩粉盘扣小袄，一个穿着翠色对襟薄袄，面带喜气地与白瑞宁商量出去。

    白瑞宁心里有事，总是高兴不起来，却也不想扫了别人的兴，正想答应，冷不防缘儿轻扯她一下，朝两位表妹示意一下。

    白瑞宁便想起上午那回事，原打算与她们说不必随自己回门的，下午忙活起来倒忘了说。

    “初三回门，你们……”

    正说到这里，正厅门帘掀起，细密的雪花卷成团地灌进温暖的屋里，一个裹着银色连帽披风，帽边风毛遮了半张面孔的高挑身影闪身而入，靴边袍摆纷扬，翻出一片雪白的衣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無彈窗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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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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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了

    屋内众人被这突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来人也在门口站定，一手自披风内探出，抬手翻下帽子。//78高速更新 .//

    看着那双如寒雪般清冷，却又多出几分傲气矜持的双眸，白瑞宁的轻呼未达唇边，全叔急急地自外进来，“！大人了！”

    这消息，传递得还真是及时啊……

    “你啦……”虽然之前一直在担心他的情况，但白瑞宁也毫无他会的心理准备，紧张地站起身，手都不该往哪放了。

    莫如意一眼瞥来，“还不。”

    看样子……不太开心啊……白瑞宁立刻麻利地上前，脸上不觉间带了几分谄媚的笑容，又尽量舒展身体，希望把身后的人能遮一个是一个。

    无视白瑞宁的讨好的笑意，莫如意的目光自她盘起的发髻上转了一圈，而后略略伸开双臂。

    这是……白瑞宁有点不确定，不过对他的一惯服从让她没有多想，稍带了点不好意思地靠，也张开双臂打算给他一个拥抱。

    莫如意脸色陡然一黑。

    白瑞宁时刻留神着他的神色，见状张开的双臂停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莫如意仍是黑着脸看着她，一点想提示她的意思都没有。

    最后还是全叔轻咳了一声，指了指的脖子，示意白瑞宁应该替莫如意解下披风。

    白瑞宁连忙照做，莫如意的脸色这才好了些，但还是有点臭臭的。

    白瑞宁讪讪一笑，将脱下的披风抱在手里，正想找缘儿接的时候，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伸，正好能让她舒服地递过衣服。

    白瑞宁把披风递，才身侧站着的并非缘儿或秋雨，而是面颊泛红的吴玉翠。

    吴玉翠接过衣服后又轻轻退了开去，身段轻盈柔软，让人看了就想掐上一把。

    莫如意却连眼睛都没斜上一下，径自走到饭桌前落座，又朝紧随身后的白瑞宁伸出手来。

    白瑞宁连忙又看向全叔，好在秋雨已有了准备，马上递过一方拧了水了的布巾。

    白瑞宁毕恭毕敬地递，莫如意接了，擦了擦手，而后一指身边空位，“坐吧。”

    白瑞宁极轻地搭了凳子边坐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屋里更是静得吓人，从莫如意进屋开始，基本只有他发出的动静。

    莫如意吃了两口菜，白瑞宁缩在一旁拿着筷子吃空气，“不吃？”

    白瑞宁手一抖，虚着声音道你吃，你先吃，一会还有饺子……”

    莫如意看了她一会，目光又扫过一屋子人，突然道你的信我收到了。”

    白瑞宁愕不已，“是、是吗不跳字。所以……他没有看起来那么生气，是这意思不？

    白瑞宁顿时松了口气，她是属于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笑容也大了一点，“那就好那就好，来来来，多吃一点，我给你倒酒吧，过年……嘛……”说到最后，她又有点虚了，因为莫如意的脸上好像也没写着“很高兴”。

    “食不言。”莫如意说了一句，扭头又吃他的饭去了。

    白瑞宁这顿饭吃得相当有压力啊，陈妈妈煮了饺子出来她也没吃着——盘子放莫如意面前了，她硬是没敢伸手。

    莫如意吃不算快，也吃得不多，都是浅尝即止，他吃完的时候白瑞宁碗里还有半个云腿春卷，见他起身，白瑞宁连忙一口塞进嘴里，也跟着站了起来。

    “回房吧。”莫如意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转身走了出去。

    白瑞宁也只得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以大义凛然之姿紧随其后，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一句恭送大人、。”

    声音娇柔婉转，有如黄莺春啼。

    前头的莫如意脚下微微一顿，不知怎地，让白瑞宁有点不爽。

    外头的雪还没有停，白瑞宁光顾着疑惑突来的郁闷，一头扎进风雪里，灌了一脖子的雪，接连打了好几个激灵，这才记得回头去找披风。陈妈妈已拿了披风跟出来，替她穿戴齐整，又忧心地望了莫如意穿戴披风的背影一眼，以极低的声音在白瑞宁耳边道说……能避、则避……”

    避啥？白瑞宁直到跟着莫如意回了院子、进了房门，还在揪着眉头想这个问题。

    那边莫如意已除了披风，摒下了缘儿与秋雨，走到白瑞宁面前，端详她一会，再一次伸开双臂。

    白瑞宁瞧了他半天，披风已经脱了啊……还支着手干嘛？难道……要脱衣服？

    想到“脱衣服”这三个字，白瑞宁突然想通了陈妈妈刚刚的话，那个“避”，该不会指的就是那个吧？无不少字

    蓦地，白瑞宁脸上一热，又见莫如意俊秀的面孔上写着两分不耐，连忙上前，抬手摸上他的腰带。

    “你干嘛？”看她低头忙个不停，莫如意极度无语。

    白瑞宁脸上更红，“你不是……要我帮你脱衣服嘛……”

    莫如意视线飘远，哭笑不得地嘀咕了一句，说得很快白瑞宁没听清楚。

    “？”她握着已经解下来的腰带，脸上涨得通红地抬头。

    莫如意的视线飘，盯着她脸上的红晕，突然像是看到了好笑的事情一样，轻轻地扬了唇角，“我是给你机会做你想做的事。”

    白瑞宁正想着“想做的事”是的时候，不防他轻一步，双臂一拢，将她拥在身前。

    白瑞宁顿时一慌，脖子后头的寒毛一根根地全都竖了起来。

    “当着那么多人，总得收敛一点。”

    他的声音细细轻轻，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她的耳边，让她的耳朵根发痒，又引得她胸口发闷，呼吸都重了。

    “我……”她想说，我原来就没想抱你，都是误会嘛……可靠在他的胸前，这话却也说不出口。一会觉得他们之间的打开方式肯定不对，一会又觉得他的胸口这么热，没一会又走神想到他说的话，收敛？这真是他说的话？

    白瑞宁脑子里乱得很，僵着身子不敢动，莫如意时候放开她的也不，就快意识模糊了。

    接下来做？本来白瑞宁已安排好大家一起守岁的，可莫如意了就是一个变数，他又把她弄回房间是第二个变数，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面对第三个变数了？

    白瑞宁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虽然她明白嫁了人一定得面对，但没有准备今天面对，而且她忙活了一天出了满身的汗又没有洗澡……

    “你又给谁写信？”

    莫如意的突来问话唤回白瑞宁乱的思维，她回过头，见莫如意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就是早时她写好，准备送出去的那封。

    “给你……”面对莫如意那张看起来随时会翻页的脸，白瑞宁条件反射地回答。

    莫如意便不客气地拆了信，信里的内容如上封一样简单，除去那不忍直视的字体不表，大意是刑部尚书换了人做，望能按时发放家用。

    莫如意的脸色淡了些，刚刚那些连拥带抱的耐心似乎一扫而空，“不做刑部尚书，我也不会缺你那点家用。”

    白瑞宁开始还点点头，后来越寻思越不对味，他是不是误会了啊？连忙道家用那句是附带的，不给也没事。”

    莫如意一抿薄唇，“我像是不给家用的人？”

    白瑞宁想想全叔的情况，但最终还是没敢申张正义地点头。

    “这件事……听谁说的？”莫如意扔下那页轻薄的信纸，转身走到床前。

    “嗯……林渊。”白瑞宁大气不敢出上一口，“说是今天早上才下的旨意。”

    莫如意在床前站了一会，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不？”白瑞宁心里拿不准，刚刚看他好像没有惊讶的表现，可现在，又不像那么回事了。

    沉默了一会，也没有得到莫如意的回答，于是白瑞宁的猜测就更偏重于他根本不这一点上。

    那……岂不是她把这消息透露给他的？想到这，白瑞宁一步也不敢上前了。

    会发狂吧？无不少字会吧？无不少字

    “站在那干嘛？”莫如意突然侧了头，余光瞄着她，“。”

    白瑞宁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一眼房门，很好，关得很紧很严实，估计不太好跑。

    “来了……”白瑞宁一步步地挪到莫如意身侧，做贼似地偷眼看他，却正对上他的眼睛。

    “睡吧，昨天赶了一宿的路，累了。”

    说累了，他的眼睛里竟也真的透出几许疲色，让白瑞宁愕不已。刚刚还那么有精神的样子……

    莫如意再没说，动手除了外裳与夹袍，脱靴坐到床边。

    白瑞宁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他的腰带，脑子里想的却是他刚刚那个拥抱、那个笑容，才一转眼的功夫，竟好像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似的。

    莫如意在床上坐了一会，这才抬眼看她，“你不睡？”

    “睡。”在他面前白瑞宁似乎很难说出否定的答案，不主自主地点了头。

    莫如意“嗯”了一声，躺到床的外侧。

    看着他侧身而卧的背影，白瑞宁在原地犹豫了半天，终还是去熄了灯，而后摸到床上，地不碰着他，挪到了床的内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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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盖棉被纯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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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瑞宁仰面躺着，双眼大睁毫无睡意地望着头顶幔帐，室内一片昏暗，只有门口处亮着一盏角灯，光线传到这里，只能看清物体的轮廓，连幔帐的颜色都瞧不清楚。

    对于莫如意的心情，白瑞宁多少能理解一点，虽然说他不是好人吧，但好歹也是以“皇帝亲信”的身份自居，并且还十分在意皇上对他的看法，这样的情况下，皇上竟然连知会都没有一声派人顶了他的差事，这代表？是对他另有安排？还是不再信任他了？

    她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大一点。

    不过，不说人品，就算莫如意凉薄狠毒得让世人唾骂，可他对皇帝一直是忠诚的。之前那几乎掀动京城的宁国寺一案，虽说他可能也抱着立功心切的想法，但他已然官居一品，短内肯定再得不到提拔了，他也是清楚的，可他仍是做了这件事，说到底不就是因为皇帝喜欢么？没想到到头来，最先整治他的也是皇帝。

    这种心情，大概就叫做“出卖”吧？无不少字

    想了一会，白瑞宁突然觉得躺得很不舒服，伸手到身下摸了摸，这才她竟然还穿着披风，居然都没有解下就上了床。

    她便坐起来解开披风，再看看身边的莫如意，竟然连被子都没盖。

    这间新房虽然随时都熏着暖炉，但今天本要守岁没打算的，暖炉也没添得暖和，在屋里站久了还会冻手，而他脱得只剩一件中衣，居然就这么晾了半天。

    其实他没睡着吧？无不少字由于光线太暗，白瑞宁轻轻地低下头看了看他的眼睛，却又见他紧合着双眼，呼吸也很均匀。

    难道冷血的人体表温度也低一点？所以没有察觉？白瑞宁一边扯了被子盖在他身上一边想，那他冬天可省衣服了。

    替他盖好脚下的被子，白瑞宁坐回原位的时候，就对上一双昏暗中仍然晶亮的眼眸。

    白瑞宁小惊了一下，“你没睡啊？”

    莫如意拉了拉身上的被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那我睡了啊……”刚才他闭着眼睛的时候还好，现在他醒着，让白瑞宁有点尴尬。

    等了一会，也不见莫如意反对，白瑞宁地躺下，同时松了口气。

    看来今天晚上……不会做了吧？无不少字

    她倒没有夏芷娟那样极端的想法，就是很紧张，不管说，这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和男人一起出镜在床上，紧张在所难免。

    躺下后，白瑞宁马上闭了眼睛，以免莫如意不睡要找她聊天的，她不太擅长这个。

    不过，大概因为她有点紧张，根本一点睡意都没有，闭着眼睛挺了半天没听到动静，不觉又犯起二来，地睁了眼睛，朝旁边瞅了一眼。

    这一瞅，她的头就转不了。

    莫如意侧躺在她身边，面对着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眼睛似乎由始至终都没有闭起过一样。

    “你……去江南，顺利吗不跳字。白瑞宁讪讪地，绞尽脑汁地想了个问题打破沉默。

    莫如意轻掀了下唇角，是他一惯爱做的那种嘲弄神情，“不顺利，不过总算活着了。”

    “很危险？”白瑞宁问完，又觉得问了废话，乱党能不危险？

    莫如意却轻笑了下，再看她的目光便柔软了些，“还好，抓多了，杀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白瑞宁忍不住缩了一下，似乎又看到法场上的喷溅着鲜血的幕布，他高高地*台上，挺拔、俊秀，面色闲适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莫如意似乎察觉到了她那轻微的瑟缩，“害怕？”

    白瑞宁一下子不该回答，她的确怕他，遇见他连反抗的想法都不敢有，这难道不是怕？

    她这一迟疑，他的声音便冷了些，“我一向如此，往后想来也不会改变。”

    “不是，我在想别的事情。”感觉他好像在生气，白瑞宁连忙否认，“我在想……在想……我们成亲那天没有人来，林渊说你和朝中的官员相处得不管好，是么？”

    白瑞宁转移话题法宝之一，如果眼下太过尴尬，那么就提一件同样尴尬，但又没这么尴尬的事情，以解忧者的姿态将上一件事糊弄！

    “哼……”他嘲弄一笑，“那些人，迎高踩低，有事的时候躲得比兔子还快，都是些逢迎拍马之流，交来何用？”

    “对对。”白瑞宁马上点头附和，脑子里想着唯二认识的官员认真地道就像我爹和我二叔，都是这样的。”

    莫如意沉默了一会，昏暗中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想来是相当无语的。

    为了自保不惜抛出老爹与二叔转移视线，白瑞宁，果然是做狗腿子的好料子！

    莫如意无语了一会，突然问道今天在厅里送我们出门的人是谁？”

    白瑞宁耳边便响起那婉转好听的声音，心里又莫名的有点不是滋味，“她叫吴玉翠，是我爹小妾的侄女，勉强算是我表妹。”

    “为带她？”

    白瑞宁没言语，她还打算接夏芷娟的，直觉告诉她，不能暴露夏芷娟。

    “你希望她吸引我？”他问。

    在他的注视下，白瑞宁几乎不敢走神，就着他的问题仔细想了一会，缓缓地摇了摇头。

    和夏芷娟的目标明确不同，白瑞宁的想法很简单，她的确怕他，但既然已经嫁给了他，她还是希望能好好过日子的。

    摇过头，她突地又觉得脸上发热，不禁庆幸还好光线不清，要不然……

    “。”

    白瑞宁微一愕，便见他舒展手臂，空出身侧的位置。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不跳字。

    白瑞宁连忙靠，侧头枕到他的手臂上。

    他手臂上的温度渐渐透过中衣传到她的脸上，她躺在那，一动也不敢动，一颗心由缓至快，最后砰砰地乱跳，几乎跳出胸口。这是他们相识以来，最亲密的一次，就算刚刚的拥抱也不像现在这样不设防备。她全然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得到他胸口下传来的微微振动，是他的心跳。

    莫如意收紧手臂，将她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送她。”

    白瑞宁耳边尽是鼓噪的心跳声，这句话硬是半天才听到，立时为难不已，“送她？可是……”

    “要么你送，要么我送。”他略略低头，下颔抵在她的头顶，“不过我送的方法你未必喜欢。”

    白瑞宁对吴玉翠远谈不上感情，其实就是抹不开脸，又怕明明夏芷娟都答应好的事，她再把人送，又丢了夏芷娟的面子。可她更不敢让莫如意动手，谁他到时候送的是一个人还是一颗头？

    “那……那就我送吧……”她好大的为难，“那……那我能不能把我娘接？”她趁机问，这件事是必须要争取的。

    “你母亲？”莫如意意外了一下，“白家没她住的地方么？”

    白瑞宁连忙把夏芷娟和白松石已经和离的事情说了，“瑞家约么就快醒了，等他醒了，我娘是一定要搬出来的，她把所有的都给我添了嫁妆，到时候她无家可归，我……”

    “不行。”不等她说完，莫如意断然拒绝，“我不喜欢人多。”

    白瑞宁的心顿时凉下半截，“我保证她不会吵着你。”

    莫如意不，抱着她的力道一点也没松，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我……”白瑞宁有点没了主意，想了半天，可怜巴巴地，“要不，再送几个丫头？都送也行，我也不用人伺候，只要你同意让我娘……”

    莫如意突然不耐烦地吐了口气，搂着她的手也松了松。

    白瑞宁更慌了，连忙反手抱住他，“阿离……”

    如果是夏芷娟，多半逃不开她的死缠赖磨，可莫如意的身体微微一紧，将她推开一些，眸底昏昏暗暗地看不出情绪，“你叫我？”

    白瑞宁眨眨眼，清醒了一些，抱着他的手缩，缩了缩脖子小声反省，“以后不敢了……”

    莫如意彻底没了脾气，他也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叫他“阿离”，他听得颇为顺耳，可白瑞宁的悟性实在低得可怕，现在要他说“你继续喊”，他也说不出口，想了想，“你母亲同意，必然有她的目的，不过你记住，我不喜欢有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说完，又把她拉回怀里，继续享受包子的软嬾。

    白瑞宁挨在他胸口处，寻思了半天，眼睛突然一亮，抬头喜道你同意啦？”

    莫如意垂眼看着她，“你又改了主意？”

    “没有没有。”白瑞宁当时就美了，“其实你真的挺好的。”至少夏芷娟遇到她耍赖，至少也是要再坚持上两个回合的。

    “哦？”莫如意一挑眉梢，不那些被他抓了斩了的人听到这句话会作何感想，“看来这是我最后一次答应你的条件了。”

    白瑞宁顿时急了，挣扎着要起来，最终还是被按下，只能乖乖地任他抱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就是……”

    她就是突然想到，在宁国寺外的时候，当时他并不她同顾月皎一同坐在车里，他与顾月皎说：你若同意嫁我，我自然会好好待你。

    或许，他当时说的并不是虚伪之辞，她现在嫁了他，他对她的态度……似乎真的好了那么一捏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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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准备着吧

﻿    “就是”了半天，她也没就是出，见莫如意也没有追究，她就借坡下驴了，主动拍马屁道绑着头发睡不舒服吧？无不少字我帮您拆了吧~”

    于是她又折腾起来，先拆了头上的发髻，首饰随手丢在床头，而后又试探地俯身，将莫如意头上的束发玉扣拆了下来。

    莫如意就那么安静地躺着，看着她，随她把他的长发散开。

    白瑞宁为他顺着发丝，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主要他表现得太乖了，好像她在他脸上画个王八他都不会反对似的，当然，她敢这么想已经是相当胆大不要命了。

    再次躺下，白瑞宁主动窝回他的怀里，他就势紧了紧手臂，将她重新拥紧。

    “话说……”白瑞宁首战告捷，有点兴奋，不过也才说出两个字，理智就提醒她别太过分，莫如意不是夏芷娟更不是白松石，不会让她白占太多便宜。

    这种起了个头又没有下文的事白瑞宁最为痛恨，她曾因为同学一句“哎呀还是不说了”而失眠了整个晚上琢磨到底是回事，不过这种贱事她做起来倒很得心应手，再看看莫如意，眼睛都闭上了，一点想追问的苗头都没有，又让她有了一捏捏的受挫感。

    这种没有好奇心的人啊……真让人同情！

    “话说……”莫如意闭着眼睛，突然说了一句。

    白瑞宁目光炯炯地等着下文，一直等到拥着的人发出轻细均匀的呼吸声，她的人生瞬间被两个大字占据：我去！

    这是报复？还是真的有话要说？话说呢？虽然已经多次警告不要再想，可显然，她的脑子不太服管，纠结了很长她才迷糊，睡眠质量大大下降，以至于平时闭眼后就雷打不动的她竟然在身边有了一些轻巧的动作时醒了。

    “睡得不好？”莫如意只着一袭中衣，神清气爽地在衣柜前找着衣裳。

    白瑞宁虽然睁了眼，但大脑还没开始正式工作，起来呆呆地坐了半天，抓抓头发，“你昨天晚上到底想说？”

    莫如意看着她，一边利落地把找出的衣裳逐一穿戴，“哦，没，只是想问问你穿着整套的衣服睡累不累……累吗不跳字。

    白瑞宁揉着脖子点了点头，不说她都忘了，昨天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她穿着外衣就睡了，一点也不解乏不说，反倒弄得她更疲惫了。

    “那你昨晚又不说……”她少有的表示不满，这大概和她有起床气有关，但面对莫如意，她也就敢嘀咕了一下。

    莫如意低头理理袖口，“你也没问，我还以为你一点也不好奇呢。”

    这是理由！白瑞宁郁闷不已，咬着牙念叨，“欺负老实人……”

    莫如意微垂的双眼隐含笑意，“那你昨天又想说？”

    说到这个，白瑞宁瞄了他一眼，便见他低着头在理衣裳，未束的发长由肩头垂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滑动，让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这样，分明是一个比凌子皓更温润的俊秀，那些锋锐，那些戾气，全都掩在垂散的发下，连眉梢都见了几分温柔。

    “看？”他抬眼，眼眸泛着黑耀石般的色泽，带着微微的凉意直透他人心底。

    白瑞宁连忙移了眼去，又见他心情似乎尚可，亮出招牌狗腿笑容小声问道你为叫阿离啊？”

    这个问题她已经好奇很久了，每次都是听林渊这么叫他，昨天她不知明知还是故意地叫了一次，觉得叫“阿离”的时候，他好像没那么可怕。而现在她又有新，杀人魔头居然也会穿衣服！

    莫如意全无讶异之情，倒像早料到一般，拎着罩衣走到床前，正要开口之时，门外忽然传进一道娇软的声音。

    “大人可起身了？”

    白瑞宁哆嗦了一下。

    莫如意把手里的罩衣扔到她身上，“门外这个，我给你一天的。”

    白瑞宁被罩衣罩了满脸，挣扎出来，见他舒身展臂的站在那，连忙下了地替他把罩衣穿好，又转到他面前来，正替他系着衣带的时候，门扉轻响，继而“吱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

    莫如意原本风光霁月的面色瞬间沉至冰点。

    “……”门外探进吴玉翠那含羞带怯的姣美面孔，她手里端着盥洗用具，一脚试探地踏进门来，而后动作就变得流畅起来。将面巾面盆等物置于桌上，踩着碎步便要接白瑞宁手里的活，“这样的事还是交给翠儿来做吧……”

    吴玉翠看似来得不快，可间手指已抚上莫如意的衣襟，眼见莫如意眼中芒光一闪，白瑞宁顿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脑门，一把推开吴玉翠，“你先出去吧……”

    大概是心急所致，白瑞宁虽然没觉得用了多大的力气，吴玉翠却应声而倒，浑身娇软地伏在地上，再抬头，眼中泪花满满，“大人……嗷——”

    一盆水当头浇下，硬把吴玉翠的“占有我”发展成“狼来了”，白瑞宁彻底傻了眼。

    莫如意把手里空了的脸盆丢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对趴在水泊里呆滞的吴玉翠说把你踩过的地方擦干净，然后滚出去。”

    吴玉翠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她虽听说过莫如意的凶名，但通过昨晚的观察，她觉得外界对莫如意言过其实。所谓相由心生，这样的一个干净漂亮的人，怎会如传言所说？况且，他临走时那微微的一顿，也让她对充满了信心，她一定在他心里留下了印象，所以今天早上是一定得加深一下印象的。而白瑞宁的反应也正如她所想的一般，木讷呆滞，竟还蠢得当着莫如意的面动手推她，她要是过这个绝佳的临场发挥的机会，那她简直枉费了姑姑送她进尚书府的一番苦心！

    吴玉翠多年来一直以她的姑姑为榜样，通过的不断经营，从一个丫头做到六品官员的姨娘，要有多大的智慧与勇气？而现在，绝好的机缘摆在眼前，她却搞砸了。

    她不理解，对莫如意而言，她做了？她只是做着一个普通婢女会做的事而己，为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她甚至怀疑这盆水是白瑞宁沷下来的，也比现在好理解得多啊！

    “快去吧……”白瑞宁伸手捅捅她，“再待会就不是擦地了。”估计要洗脖子了。

    吴玉翠哪里肯甘心？不过她也明白现在落汤鸡似的肯定不会好看，所谓梨花带雨小雨就足够了，倾盆大雨还是会毁人的。于是，再不甘愿，也只得先退出来，到了门外，见缘儿和秋雨都是一副同情的样子看着她，不由挺背抬头，佯装坚强地走出院去。

    缘儿靠到秋雨耳边轻声说上次碰了大人的衣角，就挨了顿打，四姑娘在宁国寺前曾拦了大人的路，险些吓丢了半条命，反观这位翠儿姑娘，竟然全身而退，你说，她会不会成为尚书府里的第一个姨娘？”

    秋雨并不答她，只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又低眉顺目地站在屋外听唤，一如早上那般。

    吴玉翠全身而退？只怕是沾了白瑞宁的光吧？无不少字

    屋外缘儿和秋雨对此事各有判断，白瑞宁在屋里可忙得很，她忙着把莫如意身上刚穿好的袍子扒下来，“我明白我明白，被人碰过就不能再穿了……”说完她又看了看忙活的手，思考着一个极度严肃的问题。

    难道在莫如意眼里她已经不是人了？

    莫如意看起来有点烦躁，“再有下一个，我会收回同意你母亲来住的想法。”

    白瑞宁讪笑了一下，没敢说还有一个夏凝烟。

    心里有秘密，白瑞宁自然更谄媚了一点，忙着到衣柜前给他找衣服，可看看衣柜里那些，虽然全部是同一色系，但暗绣花纹的都不相同，全都是成套的，便拿了成套的出来，捧到莫如意面前。

    莫如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瑞宁多少也算有了些悟性，赶忙把衣服放下，回身摸上他的腰带。

    这是她第二次解他腰带了，还是有点紧张，再伸手抚到他的领口，指尖都在发抖。

    莫如意瞄着她，“上次你替我脱衣服，也这么紧张？”

    上次？白瑞宁抬起画满问号的眼睛看着他，是不是记了啊？她是那么随便脱人衣服的人吗？顶多就摘了他一条腰带。

    “在石室里。”

    咳，好吧，她的确是脱过。

    白瑞宁这才想起莫如意早就被扒过了，别说外衣，他那白花花的胸膛也早就看光了啊！

    原来她早有经验了，这么一想，她眼也不花了手也不抖了，一口气连扒五层，手指头钻钻钻地，没一会就从领口钻到了他的衣服里面。

    他的胸口轻轻一缩。

    白瑞宁也觉得哪里不对了，她的手太凉，而他的胸膛太热。

    “咳，”莫如意轻咳了一声，扭头看着门口，状似无意地道昨天晚上没精神，今天晚上准备着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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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送不走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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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着吧……

    白瑞宁顿时有了压力，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手都不利索了。[].

    莫如意倒很坦然，待穿戴齐整后，随手一拉衣袖，整理得更舒适了些，开口说道：“我母亲为我取名‘如意’，是希望能让她自己的未来如意，可惜事与愿违，最终她众叛亲离，连她的儿子也离开了她，早知如此，还要什么如意？所以我给自己取名为‘离’。”

    白瑞宁怔了半天，一下子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并不开心的故事。

    莫如意却无所谓似的，叫进缘儿和秋雨重新打水盥洗完毕，便到一侧的衣架前拿起他昨日脱下的披风，反手披在身上。

    白瑞宁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连忙问道：“你去哪？”

    莫如意一边朝外走一边道：“进宫。”走到门外，脚步微顿，与门外侍立的缘儿和秋雨道：“刚刚走掉的那个，让她回来把地擦干净。”

    缘儿偷笑一下，连忙应声，秋雨则更恭谨一些，沉声应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白瑞宁踩在门口的门槛上，扶着门框，前前后后地微有些摇晃。

    莫如意立时拧了眉头，可目光接触到她未着鞋子的双脚时，眉间便松了些，“不知道，应该不会太晚。”

    “今天大年初一，皇上哪会召见你？”白瑞宁想的却是他入宫定然是要问代理尚书那事，可那是皇上啊！他的命令只有受着的份，居然还敢去问？万一更惹怒了他。再发作到莫如意身上怎么办？她现在也算是佞臣家属了，不得不为户主着想。

    莫如意倒很笃定，“他会见我的。”

    他转身就走，很快地消失在院门之处。【叶*子】【悠*悠】缘儿连忙过来扶下白瑞宁，“夫人又不穿鞋，娘家夫人在家肯定要说你的。”

    什么“娘家夫人”……白瑞宁无语地看她一眼。踮着脚避过一地的水走回床边去。不是她不想穿，这不是为了服务户主，着急才没穿嘛！

    秋雨给白瑞宁找来鞋子，又翻出一套新衣替她整装，缘儿则道：“我去喊吴表姑娘回来吧？大人说要她回来擦地的！”

    缘儿那颇为兴奋的样子让白瑞宁唇角颤了颤，但还是点头道：“叫她过来吧，还有凝烟。一道叫她也过来。”

    平常相处的时候，吴玉翠都是娇怯怯地，万事不出头，有什么话全是让夏凝烟转达的，白瑞宁还以为她是个害羞的妹子。没想到……人家只是挑关键时刻出头，平时估计是懒得应酬她们！

    没一会，吴玉翠和夏凝烟都就了位，夏凝烟进屋见了满地的水，有些讶异，“怎么了？弄翻了水盆么？”

    吴玉翠的脸色便更难看一些，暗中白她一眼，她还莫名其妙的。

    据白瑞宁观察，夏凝烟这姑娘虽然生得一副美艳容颜。但性格实在温软的小白兔，又有点畏缩，硬是将自身的美貌压下了十之五六，要换成大气洒脱的性子，那定然也是祸国殃民的料子。

    “先别管水的事了。”白瑞宁对镜而坐，看也不看她们。自顾地让秋雨替自己梳头，“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说，你们都见到大人了，他的脾气不算好，昨天见家里多了这么多人，已经与我发了一通脾气，让我把你们今天就送回去，他那性子不是随意可以拂逆的，你们看看……要是方便今天就回去，也替我看看我娘，等将来有好机会再带你们过来……”

    缘儿在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到底是嫁了人的，终于有了夫人的范儿了。

    白瑞宁却苦不堪言，这情景她在脑子里演练了很久，也就是背对着她们才把台词说得这么流畅，就这，她连从镜子看她们的反应都不敢。

    她最讨厌看人出糗，以前看电视，约么有人被人戏弄得很惨或者当众讲话卡壳出了大状况的时候，她都不忍心看，换台，等差不多过去的时候再调回来，曾经夏芷娟被她弄得很无语，给她讲了好多遍：这叫电视，是编出来的！

    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在她想来，被人拒绝本身就是一件挺难面对的事，还要大冷天的赶人家回去，实在太不尽人情了！好在，她是传达户主的意见，只算是一个中转器。[]

    说完了，白瑞宁等了好久也没听到什么反应，偷偷从镜子里瞄了一眼，见她们也从镜子里看着她。

    白瑞宁讪笑两声，还是没敢转回头去。

    吴玉翠叹了一声，“表姐的心思我们明白，毕竟，表姐也是才刚新婚，怎能容得下我们？要我们走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这大冷的天，又是大初一的，我们连车都找不到，难道表姐真这么狠心要我们走回去？”

    夏凝烟在旁哭得“呜呜”的，算是配音。

    白瑞宁一想，确实，上哪找车呢？这天寒地冻的让她们走回去也实在不妥当。

    “那……等大人回来我再问问他吧，看看能不能初三的时候一起回去。”白瑞宁说完马上就懊悔起来，为了不让别人为难而把自己置于为难之中，她怎么总干这样的事儿呢？

    吴玉翠得了答复后现了一点笑容，一扯夏凝烟，“咱们别耽误表姐的事了，先回去吧。”

    她们走了之后，白瑞宁大感郁闷，再一回头，地上的水还在，更抑郁了。

    “夫人……”同样包子的缘儿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要不以后这样的事还是让大人来办吧……”

    白瑞宁倒真认真地想了想，又摇头，“到时候他办了我该办的事，我去干嘛？去替他杀人的话……我担心我能力不足啊……”

    一直没吭声的秋雨差点摔在那，缘儿却叹息着点头，“也是……”

    “不如请陈妈妈过来。问问她的意见。”秋雨虽然才打定的主意只做自己本份就好，但眼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认命地给出建议。

    白瑞宁和缘儿同时眼睛一亮，“对啊！”

    白瑞宁便让秋雨加快动作。梳好了头，洗了脸，穿戴好了披风。和缘儿一起一溜小跑地去找陈妈妈了。

    秋雨万分无语，她做了这么多年的丫头，就没见过主子找下人是真的自己去找的。

    白瑞宁却没觉得什么，陈妈妈真心待她好，她自然也真心相待，既然她早晚都得到前院去，何必还劳动陈妈妈来回折腾一趟？

    说起来。陈妈妈来到尚书府后就没闲着，每天带着那几个有限的丫头这里收拾收拾，那里整理整理，就没一会休息的时间，白瑞宁觉得这全是因为能力太过卓越而产生的问题。所以她还是比较替自己庆幸的。

    找到陈妈妈后，白瑞宁自然虚心请教，陈妈妈满目了然地望着她，“你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么？”

    白瑞宁迟疑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知道该怎么办，只不过，不想驳人面子、不想与人发生口角罢了。”陈妈妈一直跟在白瑞宁身边，对她的性格最是了解，“其实有什么不好办的？为什么要因为一些你不在意的人而将自己置于两难之地呢？你并未指望得到她们的情谊。她们同样如此，你做得再好，她们未必领情，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成全别人？”

    白瑞宁哑口无言，好一会才张了张嘴。“我……也不知道……就是害怕尴尬的场面发生，所以不自觉就……”

    陈妈妈叹了一声，“如果这次大人对你说，今天不送她们离开，就不许夫人过来呢？”

    “那肯定不管怎么样也是要送她们走的。”白瑞宁马上答道。

    “是啊，因为这是你的底线，触及到底线，一些事情自然是要办个清楚明白的。”

    白瑞宁点点头，默认了陈妈妈的话。

    “那这会怎么又不怕尴尬了呢？”

    “是因为……”白瑞宁想了半天，却没想明白为什么。

    “是因为你站在底线上，你再退，就会摔下悬崖，所以你必须坚守。”

    白瑞宁再次点了点头。

    “所以你为什么要让她们把你逼到底线上，你才反抗？为什么不提高底线，让她们连逼你的机会都没有？有没有想过，你最害怕的尴尬，正是因为你混沌不清的态度而来，她们一步步地试探你的底线，你一步步的退让，到最后不退了，让她们有机会指责你，这才是你最大的尴尬！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她们根本不会有提出意见的机会，你又何来尴尬！”

    陈妈妈的语调从低缓至铿锵，白瑞宁怔怔地站在那，将所有的话一点点地听进耳中。

    是啊，如果她一开始就不抱着那种“打成一片”的想法，如果她一开始就给人以坚定的印象，又怎会有人一次又一次地质疑她的决定？又怎会有人得寸进尺地讨价还价？这些，全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所致！

    “关于两位表姑娘的事……”陈妈妈抬头，朝秋雨和缘儿示意一下，待她们退出厅外，才道：“我并不同意夫人的决定，你与大人的婚事是皇上赐婚，岂是能轻易毁去的？就算将来大人另有新欢，也绝不会将你休离，因为他一旦那么做，便是抗旨，到那时，你岂不是进退两难？这些话我曾与夫人说过，可她不知为何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只得转达她的意思，可……姑娘，咱们做女人的，求的不就是一世安稳么？就算那人人品不佳，世人唾骂，那也是我们的命，况且……我看大人对你的态度尚可，说明他也是在意这门亲事的，若依着夫人的意思下去，再惹恼了他……”陈妈妈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我无法说服夫人，只看姑娘你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不是没有想法，只是从来不表达罢了，但现在事关你的未来，一切要自己想明白才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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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一道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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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妈妈跟了白瑞宁这么长，这次算是把话说得非常明白，白瑞宁听后沉思了好一阵子，最后垂着肩叹了口气。//. 最快更新78//

    其实对于这桩婚事，她从来没有和夏芷娟同一战线过。她本来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遇云成鸟遇水化鱼，她容易满足，所以对外界的要求并不高，她也不像夏芷娟那样**自强，因为反抗这件事在她看来，实在太累。

    白瑞宁深知是一个样的人，所以由始至终，她也没有离开莫如意的想法，或许有一天他们真的会分开，但她那必定是最终别无他法之时，依着她的性子，是轻易不会动这个念头的。

    至于秋雨夏芷娟送来的两位表妹，白瑞宁自然她是来干嘛的，可她一点也不看好她们，甚至觉得根本不用操心，她们就会在莫如意的凶恶面前自然落马的。可她忽略了她们落马后的安顿问题，也就是她现在面临的这个问题。

    也许陈妈妈说的对，她眼下之所以为这个问题为难，就是因为她一直在退让，如果她能在一开始就严辞拒绝夏芷娟，现在哪还用为这事操心？为她一定要退到这一步呢？她一边同意了两个表妹入府，一边又暗中期待着莫如意会把她们杀落马下，到那时她就是清白干净的，可以把一切责任都推卸到莫如意身上了是么？说白了，她就是虚伪，就是不愿意承担一点责任，哪怕面对的是老妈，都吝于表达的真实想法。

    这样的认知让白瑞宁的心情十分低落，同时心里暗暗发誓，好吧，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她是一定要从开始就表达出明确想法的！

    白瑞宁暗暗握拳的时候，缘儿进来，一脸急色，“有人来报说两位表姑娘吵起来了，还砸了！”

    白瑞宁连忙站起，急着就朝外走。

    陈妈妈一把拽住她，“做去？”

    白瑞宁怔道去拉架啊……”

    “她们吵她们的……”陈妈妈紧拉着白瑞宁的手不放，“与你有关系？”

    没关系吗？白瑞宁想了半天，好像……和她还真没关系。又不是吵她，是不？

    “别说与你没有关系，就算与你有关系，也得稳稳再说，现在去，只会让她们有机会施展的心思，你又能得到？”

    这些事，是白瑞宁以前从未想过的，此时听陈妈妈一说，心里便有点开窍。所谓三思而后行，给人当枪使的往往是冲在最前头的那些人，摆正在整件事情中的位置，体察别人对的用心与看法，再做反应。

    难怪有人说，遇到一件急事时，先默数十秒再做决定，这十秒钟，就是消散冲动的。

    “好吧，让她们去吵吧，咱们继续过年。”白瑞宁吐出口气，朝陈妈妈感激一笑。

    陈妈妈也笑笑，出门去叫了丫头们又张罗起来，准备午饭。

    缘儿好奇地道，那两位表姑娘就不理她们了？”

    “嗯……秋雨，你去和她们说，再吵的话，现在就收拾包袱走人！”白瑞宁刚才还想冲调节，这会也觉得没意思，前后不过几分钟的，看来冲动这回事，果然是来得快也去得快，只要压住开头，它就连结尾都懒得出现，直接消失不见。

    秋雨和缘儿不同，一句废话没有，马上去了，没一会，说她们歇战不吵了。白瑞宁真是骄傲啊！想着说的话，心里一阵畅快，原来她也是可以犀利的嘛！又想了两回，越发得意了，整个下巴一直抬着。

    陈妈妈忙完一天的事见她这样挺担心，“是不是午睡落枕了？”

    哼！知音难求啊！

    天刚擦黑的时候，莫如意回府，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副尾巴翘到天上的模样，再看她小跑着替他解披风，一在宫里的憋闷奇异般地消散了不少。

    “事情解决了？”他顺口一问。

    白瑞宁脸上的牛气便少了点，替换上了点谄媚，“快了快了，不过还没找到车……我马上让缘儿出去找车，马上送她们走！”

    旁边的缘儿脸色有点发蓝，这大冷的天，让她去拉车也比出去找辆马车来得现实。

    莫如意却一扬眉梢，“她……们？”

    白瑞宁眨眨眼睛，接过缘儿递来的擦手布巾，殷勤地替他擦手，“是她！就一个！”

    正说着，这时突然有人喝道人！”

    白瑞宁吓了一跳，朝外探了探身子，才见门外左右各站了两名禁卫，应该是莫如意才带的，门外又有一人，见了她怯怯一笑，而后避着那两名禁卫地进来。

    还真是不怕死啊……白瑞宁不太理解吴玉翠的想法，难道是一直蹲守在这里，见了莫如意，就上赶着送死吗？

    吴玉翠进了屋里，见到莫如意，眼睛顿时亮了亮，她低下头，轻轻一吸鼻子，眼睛里便见了泪花，“大人……”她身子娇软地拜倒下去，“今晨是贱妾无状，望大人……”

    哦……原来是来道歉的……

    莫如意却一拧眉，极不耐烦地朝门外轻喝，“来！”

    那两名黑甲禁卫立时出现，莫如意轻抬下颔，朝吴玉翠一点，“丢出去！”

    那两句禁卫二话不说进门便将吴玉翠扯起，几步就拖到了门外。

    吴玉翠已然傻了，在雪地上伏了半天才害怕，嘴里一直“表姐、表姐”地叫着，哆嗦得声音都打了颤。

    白瑞宁也傻了眼，不过她现在有心无力——她被莫如意看死了。

    “另一个呢？”莫如意的声音有点凉。

    白瑞宁马上伸出食指，朝后院的方向指了指。

    莫如意略略低下头，直逼到她面前，“我今早与你说过？”

    白瑞宁这下真急了，马上扯住他的腰带，可怜兮兮地喊了声阿离……”

    限制住他的行动、让他直对的可怜与哀求无从逃避，这是白瑞宁在与夏芷娟长达二十年的争取斗争中总结出来的实用技能！

    莫如意的眉间松了松，白瑞宁压力顿减，立马打蛇随棍上，又挨近了些，小声又地说其实原来就是两个，但我不识数弄了，你原谅我这回吧？无不少字”

    莫如意瞄着她，唇角有点上扬的趋势，“你不识数？”

    白瑞宁马上点头，暗暗记下莫如意和夏芷娟一样，都是吃软不吃硬这伙的。随即她又马上转移视线，不太好意思地说精神不集中难免弄，都是因为要做晚上的准备嘛……”

    莫如意立时轻咳了一声，回头先把缘儿瞪走了，才道那准备好了吗不跳字。

    白瑞宁在心里默默地摆了个胜利的“v”字，轻轻点了点头。点过头，脸上蓦然热了起来。

    她虽然没想过逃避这件事，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而主动提起这事，似乎不太矜持吧？无不少字

    她脸上的红晕让莫如意的神情又柔软了些，也懒得和她计较，“罢了，这件事你处理。”

    白瑞宁立时美了，帮他连捏胳膊带拍腿，“好好，这点小事您就别操心了。”说罢又问今天入宫样？”

    提起这事，莫如意的神情便落了落，“还好。”

    看他的样子白瑞宁也明白说了话，不禁有些懊恼，“咱们还是先吃饭吧，今天晚上有硬菜！”

    硬菜……莫如意的目光闪了闪，想到今日见到林渊时，林渊向他提起昨天和一个小丫头一起吃的硬菜，推拉爬上的……说得那叫一个萎缩！不过经由白瑞宁嘴里说出来，倒……好听了不少，也让人有点期待。

    就这样，在一些奇异的误会之下，当莫如意看到晚餐桌上那一大碗据说是全叔秘制硬菜苁蓉寄生羊肉汤时，神情便有点不太自然。

    原来她说的硬菜真的是指菜，不是林渊的萎缩流，那么她说的准备好了……其实也并不是那个意思吧？无不少字

    用罢了晚饭，白瑞宁陪着莫如意回了卧房，不是她的觉还是的，她总觉得莫如意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有点郁闷似的，不禁又谨慎起来。

    “嗯……那个，”白瑞宁绞着手里的帕子，“要是你今晚没心情的话，咱们可以……再准备……”还是先问清楚的好，是吧？无不少字

    莫如意本来都放弃希望了，听她一说，好半天没言语。

    “。”他伸出手去。

    白瑞宁脸上滚烫，垂着头挪到他身边。

    莫如意瞥一眼房门，关得好好的，这才缓步将白瑞宁拉到床边，修长微凉的指尖攀上她的衣襟。

    她的外裳一件件地掉落，最终只剩一件轻薄的中衣，看着她快速起伏的胸口，莫如意眼底的颜色越加沉暗，伸臂将她推至床上。

    白瑞宁心里紧张得很，一颗心砰砰地跳得厉害，被他推倒时还吓了一跳，她一直以为他是走冷静路线的，可是不太像啊……正想着，双脚一紧，却是他握着她的脚踝将她拉到身边。

    这样的势将，迫使白瑞宁****，他便站在她的****，虽然还都没有开始，但白瑞宁呼吸更快，身上也更热了。

    推、拉、爬、上……莫如意再次回忆了一下林渊对他讲述的流程，曲膝爬上、床来。

    白瑞宁不由闭了眼，身上的滚烫让她险些烧起来，她轻咬下唇，感受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抚上她的腿侧，轻轻游移。

    要开始了么……白瑞宁的身子都抖了起来，一股热流自小腹不受控制地下移，到暧昧的腿窝之处。

    真羞人……白瑞宁不由自主地微合了双腿，却正将夹到他的腰身。

    “你……”莫如意突然停了手上的动作，僵在那里。

    白瑞宁睁了眼，见莫如意带些茫然地看着她的腿间。

    “……”白瑞宁撑起身子，低头看了一眼……“啊！”一声惊呼，她看着那被血渍慢慢浸染的地方，局促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那个”明明还有几天才到，难道……

    “你都是用意念破|处的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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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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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如意的脸瞬间黑了一半。

    “有点幽默感嘛……”白瑞宁讪讪地爬下床去换裤子。

    再的时候，莫如意已面向床内躺下了，白瑞宁抱着干净的床单在床边站了一会，咳嗽清嗓磨擦布料发出各种声音，莫如意始终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白瑞宁地倾身看了一眼，又地缩回头来——莫如意的眼睛瞪得比她还大呢！

    “换了床单再睡吧？无不少字”

    “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起来吧？无不少字啊？”

    连说了十来句，莫如意烦不胜扰地默默地起来，站到一边。

    白瑞宁连忙抓紧换好床单，再把户主大人请。

    吹了屋里的灯，只留门口处的一盏夜灯，白瑞宁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看都有点灰溜溜的。

    她不是不懊恼的，这毕竟是她的第一次啊！她也是幻想过的！谁曾想居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躺下时，耳旁的呼吸越加轻柔，白瑞宁适应了一会眼前的昏暗，转过头去，看到他已经闭了眼。

    “阿离……”她惴惴地，“你在生气吗不跳字。

    “没有。”他合着眼说。

    “我算着明明还有几天的……”她觉得可能是跟这几天不注意保暖有关，都是忙着过年，有时候就穿着一件小袄进进出出的，今天早上还光着脚在地上站了半天，所以亲戚才提前到了。

    “没关系。”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白瑞宁却觉得很过意不去，好像欠了他点似的，后来她严肃地想了一下个问题，觉得莫非就是传说出的抖？

    “那……我们说吧？无不少字”她是想好好过日子的，要是因为这件事让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有的和平氛围消失不见，那她会很惆怅的。

    莫如意没出声，她当他默认了。

    “阿离，”这两个字白瑞宁越叫越顺口，她朝他身边轻轻挪了挪，“你……那时我救你，你开心吗不跳字。

    这个问题白瑞宁好奇了好久，虽然莫如意早说过不会感谢她，可此后他对她的态度的确有了转变，虽然不那么明显，但最起码不像最初那样喊打喊杀的了。

    莫如意依旧没有出声，于是白瑞宁又问出第二个搁在心里已久的问题，“那……有人刺杀你那次，你打我那一鞭，其实是怕我被马踩到，是吗不跳字。

    这还是白瑞静与她说的，她原来不，是因为她不愿意莫如意是在为她着想，现在却是不同了。

    回应她的仍是一室寂静，不过，莫如意睁了眼，静静地看着她。白瑞宁坦然地与他对视，第一次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其实他长得还真挺好看的，就算光线昏暗，依旧能看出他清俊的轮廓，平日里再配上他那副谁也不看在眼里的高傲劲儿……的确是很能吸引的，难怪吴玉翠一见之下便连续出击，可惜……

    “如果我说不是呢？”他忽然问。

    白瑞宁悄然移动的手顿了顿，“那……我会有点失望吧。”犹豫了一下，指尖还是爬到他的手旁，试探地碰了碰。

    莫如意转腕握住她的手，过了一会，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着他这个肯定的回答，白瑞宁说不出是心情。

    莫如意是那种不屑说谎的人，他说是，那必然就是，可为一件善意的事，也能被他用如此恶意的方式表达出来呢？

    “不了？”莫如意吐出最后一点郁闷，像昨晚一样将她拉进怀里抱着。见了癸水，也不会不会影响他以后的发挥，不过算了，他对还是有信心的。

    “我等着你问我呢。”莫如意其实是个很健谈的人，这一点白瑞宁早就，他就是有点喜怒无常，常弄得人的心情忽上忽下跟坐过山车似的，这点非常要命，还好，她掌握了一点和他聊天的诀窍，只要适当地认怂，他就不屑计较了。

    “你有好问的？”他轻哼，“你的祖宗八代我都查清楚了。”

    白瑞宁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下，身体却又朝他怀里挨了挨，“那……我可又要问你了……”

    莫如意的胸膛轻振一下，似乎早了她的把戏在笑她。

    白瑞宁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自觉，轻咳一声，“你会去宁国寺暂住的？”

    “你确定要问这个？”莫如意的下颔抵着她的头顶，蹭了蹭，“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

    “我问别的！”白瑞宁连忙改口，可随即又是好大一阵迟疑，“你……你家里的事、父母的事……能说吗不跳字。

    若非家中突变，没有谁家孩子会住到寺庙中去，所以宁国寺的问题只是用来试探的，真正想问的还是后面这个。

    莫如意搭在她腰间的手慢慢地紧了紧。

    沉寂了一会，他缓缓开口，“我娘……原也是个大家闺秀……可她命道不好，成亲几年便去世了……”

    白瑞宁轻动了一下，她想抬头问问，他娘的，那不就是他爹么……

    莫如意手上用力，压住她没让她动。

    “丧夫之后，她回到了娘家居住，后来……她遇上一个男人，他们相识相恋，瞒着所有人暗中交往，再后来，她有了身孕。她不肯说那个人是谁，她娘家的人最后求她说出那个人，她还是没有说，最终她被她父亲赶出家门。”

    为不说呢……白瑞宁脑子里又转上了，除非……

    “那个男人，是她的。”停了一会，见白瑞宁没特别的反应，莫如意略显紧绷的肩头才松了松，继续道那个男人……很优秀，对她也有感情，可时值那人家族争斗的关键时刻，不能闹出丁点丑闻，所以她离开家后，那人便将她送至江南待产。她原以为再过不久大局一定的时候，那人就能接她，可不想她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间，那男人功成名就，她的也因此富贵荣华，可她，却在一个远离故土的小镇孤独渡日……”他越说越慢，说到这里，停顿良久，“最后她百病缠身，死得很凄凉。”

    这个故事中间明显是有缺失的，而缺失的这部分，很可能就是他变成如今性格的关键，白瑞宁好奇吧！可他既然选择跳过，她也不好再去追问。

    “那你是来京城找你父亲的吗不跳字。

    “不是。”他说。

    “哦……”白瑞宁挨在他的胸口处，听着他稳健的心跳，突地又问回第一个问题，“那时我救你，你开心吗不跳字。

    莫如意骤然失笑，“你转移话题的手段很不高明。”

    “做人不能得寸进尺啊。”她笑着说。虽然他们之间可能没有爱情这种的存在，但婚姻将他们拴在一处，能对她说出这件事，他已经是把她视为自家人了吧？无不少字仅这一件事，已经让她颇为顺心了，最起码是个好的开始。“你还没说，你那时开心吗不跳字。

    莫如意想了想，“我那时觉得会有这么蠢的人。”

    白瑞宁很想掐他一下，虽然这的确是莫如意会有的答案。

    “不过……”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还是有一点开心的。”

    白瑞宁悄然而笑，抬起头，昏暗之中，她见到他也在看着她。

    直到此时，她才他们离得到底有多近，近到她与他的体温融和在一起，近到身体贴合得没有一丝距离，近到他的呼吸就吹在她的脸上。

    “阿离……”她开口，声音不知怎地变得有些哑，“你……也叫我一声吧……”

    莫如意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游移了一下，紧了紧，又松了松。

    “瑞宁。”

    白瑞宁的唇便落到了他的唇上。

    像一加一理应等于二一样，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暧昧的场面，肯定是要亲下去的吧？无不少字

    莫如意的身子极轻地一颤。

    软软的，凉凉的……白瑞宁离开他的唇，脸上有点烫，轻合了双眼等着他的主动。

    等了一会，白瑞宁又把唇重新贴了。

    好吧好吧，以他的坏脾气和洁癖程度，估计刚刚那个就是他的初吻，不会也是正常的！白瑞宁虽然也没实质经验，但她从小就各种途径耳濡目染的，说不会才是真矫情。

    她吻上他，轻吮他的唇，又揽上他的颈子，调动脑子里所有亲吻的资料，循序渐进地一点点的攻城掠地，最终把莫如意压在身下，狠狠地亲了个透彻。

    不是她太敬业，而是……这滋味还挺不的。

    他的唇软软凉凉像果冻一样，越亲越上瘾似的，又是她全程主导，让她更为新鲜，直吻了个欲罢不能。最后吻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她才抬起头来，就算门口处的夜灯昏暗，她仍能看出他微红的双颊，而他的手，一直抓着被单，抓得单子都起了皱。

    在他察觉到白瑞宁结束了这个吻，迅速松手的一瞬间，白瑞宁真想笑出声来，不是嘲笑，而是觉得，他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可怕。

    趴在他的身上，轻轻靠上他的胸口，听着那乱成一团的心跳声，她的笑容还是一点点地爬上唇边，感觉……真的很不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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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家底

﻿    耳旁的心跳声渐渐地平复，不再像刚刚那样紊乱得似要跳出胸口一般，白瑞宁咬咬唇，意犹未尽地打算再来一次。

    这时莫如意轻唤了一声，“哎……”

    白瑞宁本要起来的身子便没动，趴在那像是睡着了一样。

    过了一会，莫如意抬起手来，轻推了她一下，“你睡了？”

    白瑞宁仍是没动，又隔了一会，莫如意摸着她的头发，低低地叫了声，“瑞宁……”

    “嗯？”白瑞宁马上抬头，把莫如意吓了一哆嗦。

    看莫如意相当无语的神情，白瑞宁心里笑翻了。

    没生气，是吧？所以说试探底线这种事，果然要在心情好的时候去做。

    不过，莫如意虽说没生气，但也没太高兴，伸手便要将白瑞宁从身上推下来。他的手才触到她的肩头，她便又抱下来，脸颊蹭着他的胸口，“阿离，咱们……再试试吧？”

    他的手便没推下去。

    他垂下双眼，轻轻一抿唇，“嗯。”

    白瑞宁转移视线成功，心里相当得意，又撑起身子，对着他的唇再次吮了上去。

    和上一次的技术流程不同，这一次的吻，细致、绵密，莫如意这个好学生，每每在白瑞宁喘过不气想要后退时再用唇舌把她勾回去，那样轻盈灵巧，又认真细致，将白瑞宁对他做过的一次次钜细靡遗地交还回来。

    白瑞宁前所未有地热，呼吸早就乱了，所有的气息似乎都聚在胸口根本没有流通的时间。脑子里昏沉沉地，再不像第一次时那样清醒，身体热得像是要炸开，又苦于找不到宣泄之处。她从未这么难受过。却不愿推开他，上瘾般沉迷地回应着他，一次又一次。

    身体烧得滚烫。指尖更似燃了火花一般，碰哪里都是热的，抓着他的发丝、抚着他的颈背，滑过他的肩头与锁骨，她的指尖来到比她还要暖热的一片胸膛，手下健实而柔滑的触感让她欲罢不能，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又仿佛知道，慢慢缓缓地，手掌一路向下……最终被他按住，停留在他的腹间。

    她睁了眼，脑中的混乱平复了一些。他们的唇仍然胶合着。距离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可她知道他也在看着她。

    轻咬了一下他的唇，她的手再次朝下探了探。极短的僵持之后，他松了手，在她触到最为灼热的地方时，他的唇间逸出一声难以控制的轻哼。

    似乎得到了鼓励一样，白瑞宁轻轻动了动她的手，虽然那样的紧张生涩，却让莫如意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最终。他们分开的时候，两人的中衣都被汗水浸湿了。白瑞宁胡乱在被上擦去自己一手的湿润，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扑到床上背对着他缩成一团。

    乱得离谱了！只是看他比较好亲，想再亲亲而己，怎么最后会变成那样？也不知他会怎么看她。是欲|求不满还是天生豪放？她都不太敢想。

    白瑞宁缩在那一动也不敢动，不过她虽然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只包子，但她的耳朵一直支着，算是包子上粘了一个猫耳朵。

    莫如意坐在床边，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

    难道他打算自然风干？白瑞宁的耳朵伸得更长了些，隔了好一阵子，才听到他下地的声音。

    他的动作十分轻巧，一如他的吻，白瑞宁回头偷看了一眼，隐约见到他在盆架前驻足，细细的撩水的声传进耳中，又让白瑞宁面红耳赤了一阵子，待他整理完毕往回走的时候，白瑞宁马上又缩回去，继续装包子。

    “咳……”莫如意在床前站了一会，“你……要不要擦擦手？”声音低不可闻。

    白瑞宁的脸上更烧，略略回身，见他手里拎着一块布巾，便伸出手去自他手里接过，用布巾无意识地蹭着手。

    莫如意也不催她，一直等着，等白瑞宁察觉他的意图把布巾递回来的时候，那浸湿的布巾已经半干了。

    “床单也换一换吧。”他这回的声音大了点，也听得出他在努力找回以往的命令语气，可惜还是底气不足，白瑞宁下床的时候，他还把头扭了过去，白瑞宁觉得他是在掩饰他的不好意思。

    白瑞宁再次找出一条床单换好，之前换下的两条就在地上堆着，莫如意见白瑞宁上了床，犹豫了一下，指着地上的床单问：“这个怎么办？”

    白瑞宁半天才理解他的意思，看看床单再看看他，“你想自己洗吗？”

    莫如意权衡了一阵，还是跟着上床了。

    他们并肩躺了一会，全都没有睡意的样子，白瑞宁便厚着脸皮转过来，“阿离……”

    莫如意却道：“你转过去吧。”

    白瑞宁愣了愣，心里顿时升起满满的委屈。

    刚才还喘得软软绵绵的，才这么一会就翻脸不认人了！

    白瑞宁赌气地背对了他，正待再气一点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自身后拥了过来，他将她抱了满怀，一阵均匀的气息过后，他轻声说：“睡吧。”

    白瑞宁团在胸口的那口气，奇异般地消散了。

    白瑞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一直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暖的，平时钻进被窝也暖不过来的双脚居然一直热热的，身后的坚实依靠也让她安心，一切的感觉都很好。

    次日清晨，白瑞宁醒来的时候，莫如意已经在着装了。见她醒了，莫如意便开了门让候在门外的缘儿和秋雨进来伺候盥洗。

    白瑞宁留意到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什么，直到秋雨将那两条床单拿了出去，他的视线才没那么飘了，人也安稳下来。

    这是干嘛？白瑞宁有点想笑，难道是怕别人发现床单上的痕迹笑话他吗？真是笑话，谁敢啊！

    不管怎么说吧，莫如意的心终于安了，待白瑞宁收拾齐整，两人坐下用早餐的时候，他已完全恢复成了平日那个带着淡淡傲气的莫如意。

    “我今天还要出去。”

    白瑞宁一愣，“你们难道没有假期吗？”说着又惦记了明天的事，“那明天回门探亲……”

    “明天我会陪你回去。”他垂着眼睫喝了口粥，“你想带什么礼物回去自己置办，我一会派人送些家用回来。”

    提到家用，白瑞宁不由好奇起来，“你一个月的俸禄也没有多少吧？”想白松石官居六品，一年的岁银也不过一百多两，每个月只有十余两薪水可拿，以现在的米价折合RMB，也不过四五千块，这点钱要养活老婆小妾儿子女儿还有老娘，显然是捉襟见肘的，好在还有一些禄米，朝庭冬夏两季也会额外补贴一点，到了年底更会有一些奖励，所以日子也算过得去。

    莫如意眉间微微一皱，什么叫“也没有多少”啊？他又不是白松石那样的六品小吏！不过，报数的时候还是选择报了年薪，“每年有一千二百两。”说完又不禁有点郁闷，似乎还真的不算多啊……

    白瑞宁算了算，“那一个月有一百两，足是我爹的十倍啊！”她又忍不住折合了一下RMB，估么出了四万来块钱，立刻满足了——她只对RMB有概念。

    莫如意发誓，他见到她在偷笑。忍了再三才忍住没提醒她，他是个一品大员，除了皇上王爷他算大的了，一年这么点钱，连交际费都不够。当然，他也用不着交际费，他总不能拿着银子去贿赂皇上，至于其他的人，有胆子敢和他交际的，也没胆子让他掏钱。不过就是这意思，懂不懂啊？

    白瑞宁显然不懂，她还沉浸在月薪四万的美好梦境中，想当年她毕业就失业那会，一个月给她两千她都得乖乖上班去，现在，四万了嘿嘿！

    “每月还有百石禄米。”

    白瑞宁眼睛一亮，手指头都掰上了，又算出两三万的进帐，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这么算下去，她只要省吃俭用个两年，她就成百万富婆了。到时候她就把这笔钱存进银号里，吃利息！

    她这副德行，让莫如意压力很大，要不是晚上抱着很软又能让他很舒服，他估计早就踹过去了。

    “皇上一年也会有些赏赐，少则千两。”莫如意一点点地报着家底，他现在就想看看，眼前这位的底线在哪里。“皇上还赏过一些田地庄园，少说也值个上万两，地楔都在全叔那里，你可以向他要，另外……”

    白瑞宁连忙摆手，“慢着慢着，等我先算算……好了你继续……”

    “宁国寺下的那个密室，里面原有一些金器珠宝，也不知是什么年代遗留下来的，我小时发现后就一直放在那里，上次密室被人发现的时候，我将那些东西运了出来。”

    白瑞宁错愕了一下，这才记起那有着出口的另一间石室里，的确散落着许多金银珠宝，当时她还猜测是莫如意藏到那的不义之财，没想到竟是无主之物。

    “那些东西我没有估算价值，不过想来也不会少。”

    白瑞宁已经放弃掰手指头了，她现在更想知道那些东西放在哪里。

    可莫如意一点想告诉她的意思都没有，让她有点抑郁。

    莫如意在旁边将她的神情尽收，更是不与她透露半点消息存心看她着急，唇边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染至眼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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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探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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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瑞宁虽然没有得到更多的财宝信息，不过她也没气馁，打算一会把莫如意说过的这些都列出来，有没有拿到实物不说，起码看着挺过瘾啊！

    白瑞宁正美着，一个身影由外快步闯入，“表姐！你真的要送我们走么？你到底是意思！”

    进来那人身姿柔美，妩媚天成，一张美艳的面孔如今满带忿色，奇异的是，不仅没有减其美貌，更为其添了两分别样之美，比之平时的小气懦弱倒是强了不少。//欢迎来到78阅读 .//

    来人正是夏凝烟，她昨日因为不信吴玉翠说白瑞宁要送她们离开的事，与其争辩了几句，可不想没一阵子秋雨便传话，话里话外竟真的有让她们离开之意，她那时就已觉得十分委屈，但心里仍是不信白瑞宁会这样对她，再后来吴玉翠偷溜出去，又吓得脸色煞白地，后就坐在屋里哭，一边哭一边骂白瑞宁，折腾了整个晚上，搅得她不得安歇不说，吴玉翠还在旁连讥带讽地嘲弄个没完，直至今晨，她越想越多，终是脑子一热冲上门来质问！

    夏凝烟没想到莫如意会在场，再想想，吴玉翠已说过莫如意了，现在大清早的，他自然也是在房里的。夏凝烟对莫如意还是惧怕的，可见了白瑞宁，心里憋了一晚上的话又控制不住，最终把心一横，跪在莫如意与白瑞宁面前道表姐，你既容不得我们，当初为何同意姑妈接我们入府？如今我们在这住了这么久，你又要赶我们出去，让我们之后如何立足？家人又会如何看待我们？”

    白瑞宁顿时后悔不已。

    她原还想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给解决了的，没想到人家一早就找上门来，而站在夏凝烟的角度想，的确是啊！这其实并不是把她们送就能圆满的事！现在可真应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她现在就是不可活的那个！

    遇见难题，白瑞宁条件反射地去找依靠，可扭头一看，莫如意盯着夏凝烟，眼睛也不眨一下。

    白瑞宁立时想到了林渊，莫如意相比林渊，目光中少了几分惊艳，却多了几许专注。

    白瑞宁抿抿唇，起身轻一步站到夏凝烟面前，略略挡住莫如意的视线。

    “这件事的确是我思考不周，他日我定会到舅舅家登门致歉，如果你愿意，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另寻婚事，必不会委屈了你，你看如何？”

    根本无法去辩解，了就是了，直到此时，白瑞宁才彻底理解了陈妈**话，有些事，是必须从一开始就扼止住的，才能避免更多的误发生。

    夏凝烟本是胆小的性子，虽被吴玉翠挑拨，怀着满腹委屈而来，却从未想过会得到怎样的解决方式，如今听白瑞宁说得诚恳，又六神无主起来。

    这时秋雨在门旁道吴姑娘也来了。”

    白瑞宁抬头望向门口，便见吴玉翠在门外一闪而过，却终究是怕了莫如意，根本没敢进来。

    莫如意瞄都没瞄一下，一直看着夏凝烟，这让白瑞宁心里稍有失落，不过面对夏凝烟，她还是打起精神，“我刚刚说的，样？”

    夏凝烟犹豫了好一会，“那……得让姑姑亲自去和我爹说……”

    白瑞宁点点头，算是应下。

    夏凝烟脾性软，虽然来势汹汹，但白瑞宁没费多少唇舌便将她劝了，送她们离开的事情也算是定了。不过白瑞宁一点也没有胜利的感觉，相反，心里还有些闷闷的。

    她垂头丧气地坐回莫如意身边，半天也没出声。

    “了？”莫如意继续吃他的粥，“心情不好？”

    白瑞宁摇了摇头，纠结了半天，直把眼前一碗粥搅得快成了糊糊，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是不是看上凝烟了？”

    沉默半晌，莫如意轻哼一声，“你把她挡得那么严实，我连她的样子都没看清。”

    听他似有不悦，白瑞宁委屈万分，头垂得更低了些。

    “抬头。”

    白瑞宁百般不愿，但对他的命令总是不敢拒绝，认命地抬起头，对上一双俊秀明亮的眼睛。

    莫如意朝门边望了一眼，秋雨立时知机地拉了缘儿出去，他这才转回头来，微微倾身，吻上白瑞宁的唇。

    白瑞宁怔了好一会，脸上一点点地爬满红霞。

    唇瓣轻触，并不见再进一步的动作，片刻，他撤回身子，若无其事地重新端起碗筷，“快吃吧，都凉了。”

    白瑞宁也不是吃完眼前那些的，直到送他出门的时候踮着脚在他唇边偷亲一下，看他不太自然地避着秋雨和缘儿的目光，这才算扳回一局。

    到了，莫如意果然派人送回了不少，白瑞宁原本还愁没有马车差使，这回也有了，把夏凝烟和不情不愿的吴玉翠一起送上马车，心里顿时又消停不少。

    陈妈妈一直帮着白瑞宁清点莫如意送回的，是几只大箱子，打开前几个都是一些男式衣物，该是莫如意以刑部为家，一直搁在那的，陈妈妈便打发人将这些都归置到白瑞宁房中，待打开最后一只箱子的时候，陈妈妈忙喊了白瑞宁。

    满满一箱子的金银器皿、古玩珠宝，浮头上随意地搁着一些银票，约么有两三千两。

    送这些的禁卫道大人交待，这些都西全都由处置。”

    白瑞宁压力真大啊！大到两眼放光！

    连忙让人费了牛大的劲把箱子搬进屋里，她随即进去，整个都没出来。

    等莫如意再的时候，白瑞宁正坐在元宝堆里数珍珠。

    “挑好要送的了？”他随手将披手搭在衣架上，蹲到她的面前。

    白瑞宁愣了愣，“送？”

    莫如意看着地上已经分门别类的，光珍珠就装了两匣，玉佩也有满满一盘，其他如金簪戒指手镯这类的饰物更多，旁边远处堆了几个瓷瓶罐子和几个小器，显然是白瑞宁不感兴趣的，至于最多的金银元宝，则都堆在她的身边。

    “你不回家探亲去了？”

    “去啊！”白瑞宁点过头才记得，的确应该挑些礼物的。

    可是这摸摸那看看，直到莫如意梳洗完毕上了床，她还在犹豫不决。

    莫如意在床上等了半天她还是没能拿定主意，最后他赤脚下地，黑着脸把她拉到床上这才算完。

    最终的礼单还是莫如意定下的，听说二房的人也要送，白瑞宁心疼了半天，陈妈妈一个劲地劝她，“还是送的好，不然显得长房吝啬了。”

    莫如意却道不想送就不送，他们敢说半个不字？”

    白瑞宁想了想，还是送吧，以免白徐氏嘴快说出让人不高兴的话被莫如意来个血溅当场，莫如意肯定是无所谓的，但大过年的，她还是想图个顺心吉利。

    一切准备完毕，白瑞宁也全副武装，棉袍子毛披风的包得圆圆胖胖地上了车。

    莫如意骑马，他穿着窄领窄袖的刻丝如意纹白色长袍，外罩银丝素锦内镶貂毛的披风，身挺腰直地端坐于马上，通透利落，那谁也看不进眼里的样子，让白瑞宁真想把他按下，狠亲一番！

    “看？”他一眼横来，“窗帘放下！”

    白瑞宁马上撂了帘子，随着马车的前进颠了一会，又觉得气闷，于是再次掀了窗帘。

    “阿离！”莫如意骑着马在前头走得有点远，白瑞宁喊他的声音便大了些。

    莫如意一勒马缰，放慢速度等白瑞宁赶上来，微拧着眉头问了？”

    他一皱眉，白瑞宁就有点心虚，想说的也不敢说了，又不能说叫他没事，憋了半天，说咱们家以后也备着马车吧？无不少字出门方便。”他们现在乘的都是刑部的车、骑的也是刑部的马，算是公车公马私用。

    莫如意没经考虑便点了头，“随你。”

    白瑞宁没达到目的，垂头丧气地缩了。

    再走一会，她不死心地偷掀了窗帘一角，先探出半个头朝前看了看，并没见到莫如意的身影，再回头一看，莫如意驱马就跟在车旁。看他一副“你有完没完”不大高兴的表情，白瑞宁讪讪一笑。

    “我想骑马。”她嘟囔一句，又丧气地猫回车里去。

    突地，马车震了一下，继而停住。

    白瑞宁连忙又掀了窗帘看，便见莫如意将马勒停在不远处，车夫正忙着搬脚踏安置在车旁。

    干嘛……白瑞宁突然眼睛一亮，询问地朝莫如意指了指。

    莫如意没点头也没摇头，把视线转向别处。

    白瑞宁立刻撒了欢地下了马车，到了莫如意的马前，他的手已伸了出来，递在她的面前。

    白瑞宁马上搭过手去，一脚踩上马蹬，却没上去。她松了手看看球一样的，麻利地将披风解了递给秋雨，这才又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上了马。

    这匹马是有马鞍的，白瑞宁此时坐在马鞍的前面，其实并不舒服，但这是白瑞宁第一次骑马，兴奋让她完全忽略了其他，只觉得马背比她想象中还要高上许多，骑在马上，不管看谁都是居高临下的，还好莫如意就在她身后，让她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她左顾右看，又想拉起马缰，却被莫如意拦了一下。

    “伸手。”

    白瑞宁习惯性地听从命令，伸出手来。莫如意脱下手上的鹿皮手套戴在她手上，这才将马缰递到她手中，“握紧，两腿夹紧马腹。”

    白瑞宁依言照做，莫如意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她包裹在内，这才轻踢马腹，朝着白家的方向而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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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探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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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被他拥在怀里，又是怕人看不见似的坐在马上，白瑞宁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好在街上没有多少人，莫如意在这片高级住宅区也算出名，偶有望过来的人一见着他的脸，个个转了头去不敢再瞧第二眼，生怕惹了祸事。//访问78下载TXT .//

    白瑞宁原觉得骑马通风透亮又神气，可随着莫如意加快马速没多久，她就觉得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没一会就受不了，整个人都缩进他的披风里。远远望去，莫如意就像怀揣个大包子似的健硕。

    等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早在白府门前等候的下人们均被莫如意的造型雷得不轻，然后白瑞宁又给他们演了一出大变活人，都没收他们门票。

    下马的时候，白瑞宁见莫如意的手都冻红了，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手套，突然万分感动，连忙脱了手套去握他的手。

    本是想给他暖暖，他却挣开了，大步往白府大门而去。

    因为这，白瑞宁脚下顿了顿，便落后了几步。

    莫如意走出两步后察觉她没有跟上来，微侧了身回头看她，等她过来的时候，稍稍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我没事。”

    没有再多的解释，白瑞宁却满足了。

    他其实是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和她拉手吧？她早知道了！

    不同于上次回门，这次有莫如意陪着，白家明显慎重了许多，还派了白瑞宝在厅外相迎以示重视。不过白瑞宝一个孩子，上次又被莫如意吓坏了，眼见莫如意进了院子，脸色一白，扭头就跑了。

    厅里的老太太见着这一幕立时急了，差点自己出来，最后还是被人拦下，改由白松玉出门相迎。

    追究起来，白松玉在莫如意手底下也没少吃亏，那段时间的冤狱坐得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但对方是莫如意，他还能如何？况且莫如意娶了白瑞宁，算起来他还是长辈了，所以见着莫如意的时候刻意提醒自己沉着一点，终是不卑不亢地引了莫如意进屋。

    白瑞宁的心始终提着。别看莫如意在她面前挺好聊，但她知道那是因为她太包子了，一句嘴也不敢回才这样，他把她吃得死死的，可面对别人的时候，谁知道对方会说什么话？他的发怒指数又低得惊人，万一他不顺心了，随时随地板子伺候。

    好在，一直到众人落座，都没出现什么问题。

    白瑞宁留意到厅里除了自家原有的那几个人外，另有几个面生的人陪坐在末，一个看着二十六七岁左右，做文人打扮，另两个则像是一对夫妇，年约五旬。

    见白瑞宁目露好奇，夏芷娟便介绍那年轻的文人道：“这是瑞珍的夫婿安保，这两位是瑞珍的公婆，安老爷与安夫人。”

    那安氏夫妇连忙拉了安保起身，向莫如意微微躬了躬身，“下官见过莫大人、莫夫人。”

    白瑞宁微感错愕之时，对面的白徐氏面现嘲意，虽借着喝茶低下头去，却也被白瑞宁看在眼中。

    大年初三，白瑞宁回门，白瑞珍自然也回门，不过连公婆也一起陪着回来，这阵仗是不是大了点？再看他们对莫如意过分恭谨的态度，连白瑞宁都觉得有点不妥，虽说安保娶的是白家的庶女，可他与白松石是故交，如此做派，怎入得了白徐氏的眼？

    白老夫人的面上立时隐现忧色，担心安家人的举动会让莫如意连带着低看了白家，不由有些不满。

    莫如意倒没什么，他对这样的恭谨习以为常，睨了安家老爷一眼，“你也在朝为官？”

    安老爷的身子便又低了些，“下官一年前在任安惠县县丞，后调任回京，至今仍在吏部听候调配。”

    莫如意听完没有言语，这让安老爷的脸上不禁浮上两分失望，不过很快他又振作精神，拉过安保道：“犬子安保，现任翰林院孔目。”

    关于翰林院孔目这个差事，白瑞宁曾听白瑞静说过，就是掌管图籍的，上到奏章批示，下至民间献书，都归他们管，算是全能型图书管理员。不过管理员和管理员之间也有区别，管奏章的显然会高级一点，又因为常与宫里的人打交道，很容易找到晋升的途径，而管理普通图书的就差多了，像安保这样二十六七岁了还在这个位置上，基本上可以一直做到退休了。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安老爷才这么着急，不惜放低身段亲自登门，为的可能就是见莫如意一面，为自己和儿子都问问前程。

    可莫如意……不得不说他有时也真是相当难聊，比如现在，面无更表情地看着安家父子，把安老爷都看出冷汗了，他也没吭一声。

    连带着，整个厅里的温度都低下去了。

    白瑞宁就快尴尬死了。

    莫如意是她丈夫，在家人面前代表的就是她，这样的事就算不好直接答应，好歹也说两句场面话圆过去，比如……嗯，比如……

    所以说像莫如意这样的性格，有些时候还是让白瑞宁羡慕的，要换了她，十有**是得硬着头皮说试试看的。

    最后，还是白松石抗不住，故做开朗地大笑两声，“如意，安保是你妹婿，安兄也是你的长辈了，如果方便的话，你帮着问一问吧？”

    白瑞宁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流得比安老爷头上那些更快。

    白松石说完话后的短暂片刻，厅里的气氛几乎凝结，包括白徐氏在内，众人连呼吸声都没发出来似的。

    “好啊。”莫如意淡淡应了一句。

    白瑞宁差点瘫下去，这也太熬人了！

    白松石比她也强不到哪去，他刚才叫那句“如意”，现在回想起来还腿肚子转筋，不过总算没让他在亲家面前丢面子，当时就高兴了，满面红光的连说话声都大了不少。

    莫如意看一眼白松石，再看看白瑞宁……

    看他那意有所指的模样，白瑞宁心里不服气，她跟她老爹跟本不一样，好不？最起码性别就不一样啊！

    安老爷也异常高兴，口中道谢连连，又拉着安保道谢。

    安保的态度比他父亲冷静很多，虽然面带感激之色，却并不慌乱，隐隐的还带了些无奈。

    可能也觉得父亲做得太过了吧……白瑞宁又仔细打量了安保，不俊不丑的一个人，看起来很忠厚老实，身材也是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很好地诠释了“平凡人”这个概念，平凡人做着平凡的图书管理员，实在是没有什么出头的希望，于是今天的事件只能总结为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白瑞宁感慨的当口，白徐氏朝莫如意开口道：“听闻侄婿与林小公爷交情不浅，不知可否与我们说说林家的状况，毕竟瑞怡出嫁在即，要是能提前了解一下，也免得许多麻烦。”

    夏芷娟早在白徐氏开口的时候就警惕着了，闻言不用莫如意开口，马上挡回去，“君子不言人后，弟妹，你这可是存心让他做小人。”

    白徐氏如今也有倚了仗，对莫如意倒不是那么惧怕，与夏芷娟轻轻一笑，“大嫂言重了，今日家人齐聚，我只是替你侄女打听打听未来夫婿的为人，怎么这也成了小人？”

    夏芷娟一扬细眉，“再问，不也是那么点事？那位林小公爷和我们家如意可是两条路上的人，唉，到底是我们瑞宁命好……”

    她们两个有指甲大的事都能掐起来，白瑞宁倍感无力，再看莫如意，一副想笑又不笑的样子，看着挺欠扁的。

    “林渊么……”莫如意骤然开口，打断了夏芷娟和白徐氏的针锋相对，“遍数京城，他认了风流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这不是存心添乱么？

    夏芷娟差点笑喷出来，白徐氏的面色可想而知。

    白徐氏是想在夏芷娟面前扳回一城的，照她想来，莫如意和林渊是好友，当着这么多的人，莫如意怎么着也得力挺好友给林渊找个面子啊！这是对夏芷娟平时言论的最好反击，到时候她在夏芷娟面前自然就能抬起头来，没想到却得了这样一个结果。搞不好是他们早串通好的……白徐氏心里憋了一口恶气，盘算着等瑞怡嫁过去，一定吹风让林渊和这阴阳怪气的小子绝交，绝交！

    夏芷娟在白徐氏面前攻无不克，满面春风地起身，“你们在这说话吧，我带瑞宁去后院和她几个姐妹聚聚，还有，瑞宁还不知道，瑞家前日醒了。”

    白瑞宁一听，顿时什么都忘了，“他现在在哪？前天就醒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夏芷娟道：“前日他只醒了一会，大过年的免得你惦记就没通知你，昨日醒的时间长了些，不过还是很容易累，就没让他出来。”

    白瑞宁连忙扯着夏芷娟往外走，“快带我去看他……”

    到了门口的时候，正撞见管家白安匆匆而来，白安朝夏芷娟与白瑞宁躬了躬身，这才进屋，朝老夫人道：“天云布行的少东主凌公子登门拜访。”

    白瑞宁便是一怔，再看院中，不远处站着一人，温雅削瘦，面上带着掩也掩不住的憔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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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两世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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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上次的惊鸿一瞥后，白瑞宁已有两个月没见过凌子皓，她心里也不惦记，总觉得把该说清楚的已经说清楚了，再惦记就是庸人自扰了。可如今见凌子皓消瘦得厉害，面颊都凹了，心里又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不过到底她哪里对不起他呢？白瑞宁想了半天，还是个谜。

    白瑞宁脚下一顿的功夫，夏芷娟已转过她前面去，朝凌子皓笑道凌远行终于了？此次纡尊而来不知所为何事？难道又是来提亲的？”

    凌子皓的目光始终追随在白瑞宁身上，听了夏芷娟的话顿时局促难当，***的脸上微微涨着红晕，“我……”

    夏芷娟哪里是想听他的回答？见他开口连忙一摆手，“你是来见老太太的，有事就别朝我说，省得你那二叔再上门来给我没脸！”

    说罢夏芷娟拉了白瑞宁便要离开，凌子皓一急之下快步挡至她们面前，“我二叔登门一事我实在不知，那时我被父母困在家中，我……”

    夏芷娟见他本就有气，此时去路被阻顿时大怒，“凌子皓！你想做？瑞宁的夫君如今就在屋内，难道你还想做不轨之事么！”斥罢她回头朝屋内喝道莫如意！你管是不管！”

    因为凌子皓紧急之时失踪，以致白瑞宁被赐给莫如意为妻这事，夏芷娟始终十分气恼，当初明明只要操作得当，就算皇帝也难以用赐婚为缘由来拆散一门早定的婚事，可就因为凌子皓有了选择，这才导致白瑞宁毫无退路地嫁给了莫如意。

    这件事是夏芷娟心里的一个结，她对凌子皓的态度又会好？

    被夏芷娟点了名的莫如意朝外瞥了一眼，目光凉凉，“放心，他不敢。”

    一句话，说得凌子皓面如死灰。

    他可不就是不敢么？重活了一次，他依旧是不敢，都不敢！

    现在，甚至还不如以前，不如那重活之前，他与白瑞宁虽然终究没在一起，但起码两心两许，也有过快乐和甜蜜，现在呢？

    重活之前，他纠结于齐人之福，瑞宁瑞雅皆不可抛，最终在白瑞宁“不纳妾室”的条件前驻足，娶了瑞雅为妻，眼睁睁地看着白瑞宁与的同窗刘明睿感情渐深，双宿双栖。

    娶了瑞雅后，他先后纳了两个妾室，有一日细细看来，竟那两名妾室各有与白瑞宁相似之处，如此他更为苦闷。瑞雅生性刁蛮，成亲之前看来百般可爱之处，成亲后全数变成了嫉妒指责，整日吵闹不休，更因此滑了腹中孩子，落得郁郁而终。

    对瑞雅，他心里不是没有歉然，他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初能专注一人，那么到头来的结局必然不同，所以当他重来一次，他毫不犹豫地站到了白瑞宁面前，他希望他们能重新来过，也希望不再耽误瑞雅，让她能有另一种幸福的结局！可天意弄人，他前生放不开，今生同样放不开，原来历经生死，他也还是原来的那个他，犹豫不决，毫无担当。

    莫如意说的对，哪怕今日四下无人，哪怕在他面前的只有白瑞宁一人，他还是不敢，也不敢做！

    “我……是来向白三姑娘提亲的。”凌子皓的身子轻轻晃了晃，艰难万分地说出这句话。

    他不知是哪里出了差，白瑞宁不与他在一起，便是应该嫁给刘明睿，可他们不仅没有在一起，白瑞宁反被刘明睿耽搁了两年的青春年华，又声名狼藉得被他的母亲所弃，眼看即成的婚事却最终为他人作了嫁衣。白瑞宁成亲当日，他父亲将他放出来，他疯了一般奔至白府，又失魂落魄地跟着花轿到了莫家，眼看着白瑞宁走进莫家的大门，成为莫如意的妻子，他却只敢站在街尾，头也不敢露上一面。

    白瑞宁派缘儿出来与他说那番话的时候，他想通了。

    他们注定两世无缘，懵懂无知也好，重来一次也罢，他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

    再回到家，凌子皓做了个决定。

    他要娶白瑞雅，虽然他不如意，至少也能让瑞雅开心，以前欠她的，现在还吧！

    可神使鬼差地，他竟选了初三上门，这个日子，出嫁的人都会回娘家探亲的。

    凌子皓神情凄然，白瑞宁心里十分的不好受，莫如意的话说得真狠，短短几个字，瞬间便击溃了凌子皓本就没有多少的自信，此时见他摇摇欲坠随时都像要倒下似的，白瑞宁不禁轻拉了一下夏芷娟的袖子。

    夏芷娟瞪她一眼，不过也怕再逼得急了凌子皓真出事，便轻哼一声拉走了白瑞宁，再不管其他了。

    白瑞宁虽然同情凌子皓，甚至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直追在身上，可眼下她不可能去宽慰他，她也根本不该和他再说。

    离开正厅走了一会，白瑞宁的心态已不像刚刚那样兴奋，一旁的夏芷娟见了有些不悦，“这个男人你不要再想，将来就算离了莫如意，也千万别再理他！”

    白瑞宁默默地听着，没有反驳。话就在嘴边，可习惯让她沉默，放在以往，她百分百不会再说了，可今天她看到凌子皓，再想到昨天送的两个表妹，她终是停了步伐。

    “我从没想过离开他。”她微低着头，眼睛盯着夏芷娟腰间的锦带，“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太大的志向与追求，我喜欢过平稳安定的日子，莫如意不算个好人，我，可他对我不，我就很满足了，也想和他这样过一辈子。”

    夏芷娟微微变了脸色。

    “你这是认真的？”她面色严肃，“你才活了几天？就在想一辈子的事了？你和想他过一辈子，有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和你过一辈子？他那样的人，心肠冷硬；做下的事，天下所指！一个人可以有缺点，却不能失了底线，当初西市牌楼你也去了，那样血腥的场面难道你忘了？不说这事，他待你爸又样？能为一已私欲将一个完全无辜的人扣押动刑，并连累他的家人，这样的人，你确定你想和他过一辈子？”

    白瑞宁哑口无言。

    夏芷娟所说的事，一件件一幕幕她全都亲眼所见，就连辩解都不能。可她能办？她最终还是嫁给了他呀！嫁了他，他就算再坏，她也是他的妻子，这些事情她一件也没忘，可她只是想安稳一点，只想在尽最大努力的情形下老老实实安安份份地生活，莫非有？难道真要势如水火僵持不下最后一拍两散才是对的？

    或许那是对的，她应该为了白松石所受之屈、为了被莫如意斩杀的正义而抗争到底，像任何一个有着独立思想的时代女性一样，像夏芷娟与顾月皎一样，宁为玉碎。

    可，她们都是高洁的白玉，而她只是一片普通的瓦片，玉碎了还能用来雕刻玉坠戒面，瓦片碎了，只能被人弃于街旁，最终变成石土砂砾。

    她的人生就如同瓦片一样用途单一，她的能力精力都十分有限，经不起大风大浪，所以她把的眼睛蒙起来，该看不到的就不去看，该想不到的就不去想，或许这样很软弱，可她能从这样的软弱中找到属于的快乐，只要很简单的一点，她就满足了。

    看她低头不，夏芷娟叹了一声，缓和了一点严厉，“我还不了解你么？你的想法太过简单，只想着只要能过好就行了，但人不是死的，你和他相处的长了，难免会有感情，尤其是你，可像莫如意那样的人，你若对他有了感情，他终有一天会伤到你体无完肤的。所以我才送了那两个姑娘，为的就是替你分分他的心，可你竟然又把她们送了！”

    夏芷娟一说起这件事便有满肚子的火气要发，夏凝烟倒好说，可那吴玉翠，后便哭天抢地的，连同兰姨娘一起，有空就到她那哭一场，哭得她就快烦死了。

    夏芷娟把肚子的火一股脑地说给白瑞宁听，可白瑞宁却没听进多少。白瑞宁仍然不是同意夏芷娟的看法，可她绝对没办法说服夏芷娟，所以干脆省了这口水，反正，她的想法已经说过了，夏芷娟可以不接受，但同样的，她也可以不接受夏芷娟的想法。

    子非鱼……

    可能，她的三观天生就是不正吧，连伤害过父亲的人、连毫无正义公理随意残害他人的凶徒，她也愿意接受。

    只是，心里的想法虽然已定，但心情仍是低落了下去。她不会因夏芷娟的想法而改变的处事方式，却难免受其影响，一会想起浑身是伤的白松石，一会想起西市牌楼下的那块溅血遮幕，抑郁万分。

    “好了，”夏芷娟拍拍她的手，“总之你记住，与他能远则远、能避则避，但也不要把场面闹得太僵，以防他丧心病狂做出事来，待瑞家的情况好一些，我再想办法带你离开京城。”

    白瑞宁没点头也没摇头，一反刚刚的兴奋之情，万分沉默地跟着夏芷娟来到东跨院。

    “瑞怡、瑞雅、瑞静都在瑞珍的房间里，一会看了瑞家出来，你也和她们聚聚吧。”

    白瑞宁点点头，脚下一刻不停地去了白瑞家的院子。

    见到白瑞家的时候，他仍是睡着，秋天时尚能分辨的几分文秀如今已全被苍白和虚弱取代。以前的白瑞家已经是个大学生，现在不过是个年方十六的孩子，又因在病上躺了一年，身体消瘦得十分严重，要不是夏芷娟每日替他按摩身体确保他的肌肉没有萎缩，将来他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两说。

    白瑞宁俯身到床前轻轻叫了他两声，夏芷娟连忙拦她，“先让他睡吧，一会他会醒的。”

    正说着，白瑞家的眼睫颤了颤，继而睁开一条小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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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合格的包子

﻿    白瑞宁惊喜万分地扑过去，张了张嘴，眼泪先淌了下来。

    白瑞家动了动手指，似乎仍是无力抬起，白瑞宁连忙按住他的手，又哭又笑，“你再不醒我可要揍你了！”

    白瑞家虚弱地扬了扬唇，微不可闻地唤了声，“姐姐。”

    白瑞宁的眼泪便止也止不住，想着这一年以来的担心难过终于有了好的结局，忍不住趴在白瑞家身上，“呜呜”地哭出声来。

    夏芷娟在旁看着也掉了泪，过去轻轻一拍白瑞宁的肩头，“好了，人都醒了还哭！不知道的……”

    说到这里，门外快步冲进一人，“怎么了？是不是瑞家……”

    白瑞宁止了哭声，尴尬地看着冲进来的白松石。

    白松石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先去看了看瑞家，见他好好地睁着眼睛，这才放了心，回身轻轻一拍白瑞宁的额头，“臭丫头，要吓死我！”

    白瑞宁捂着脑袋讪讪一笑，一家人又挤到床前去和瑞家说话。

    瑞家才醒不久，思维反应还有点慢，问他一句话，他通常要很久才能回答，这让白瑞宁又有些担心，不过总比他躺在那一动不动要好得多了。

    直到白瑞家撑不住再次睡去，白瑞宁回过身才发现莫如意竟站在门口处，想来是刚刚与白松石一道过来的，他们一家却因为顾着白瑞家，把他彻底无视了。

    莫如意站在那，看着他们的神情十分专注，面色却有些沉。让白瑞宁不由暗暗担心，怕他因被忽略一事感到不满，连忙溜到他身边去。

    “不是说在前面说话么？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算算时间，跟她们出来不过是脚前脚后的事。

    白松石也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什么。显得有些紧张，连忙过来道：“我们有事要书房商谈，顺便过来看看瑞家。”

    “那你们去谈吧……”白瑞宁说着拉上他的手。努力地向他示好，“谈完了就来找我，你要是待得不耐烦，我们随时就走。”

    莫如意一收胳膊挣开她的手，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们离去后，夏芷娟走到白瑞宁身旁，“看到了？他这样冷心冷性的。你就算对他再好，他也感觉不到分毫！”

    白瑞宁心里驳了一句，而后又想到应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便道：“他只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这样，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他还是挺好的。”

    夏芷娟微一蹙眉，脸上写满不信，但也没有与她争辩，转言问道：“你们在一起了没有？”

    白瑞宁愣了一下，继而面色微红，摇了摇头。

    夏芷娟轻舒了一口气，“这是最好的了，以后自己小心。你也不用怕，我会尽快过去和你一起的。好了。你去和瑞珍她们聚聚吧，我再去前院看看。”

    夏芷娟习惯了拿主意，白瑞宁也习惯了，可她第一次觉得夏芷娟太过固执，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好？不过。她清楚自己说服不了夏芷娟，只能压下心中的纠结，希望可以用事实向她证明一切，虽然这个“事实”连白瑞宁自己心里都十分没底——如果莫如意明天就对她翻脸不认人，她也没办法，且不会过分惊讶。

    最终，白瑞宁仍是如夏芷娟所言来找白瑞珍，还没进院前就听到远远传来一阵笑声，似乎十分热闹的样子。白家的这几个姑娘，以前倒也常聚在一起说笑打趣，随后却越来越少了，如今再听到这样的笑声，白瑞宁觉得心里的郁闷都少了许多，打起精神现了个笑脸踏进院门。房外站着的几个丫头连忙去报，等白瑞宁到了房前的时候，白瑞怡、白瑞静与新妇白瑞珍俱都出门相迎，只有白瑞雅没有露面。

    待进了房，白瑞宁毫不讶异地看见白瑞雅没事人一样坐在桌前，对自己不闻不问。

    “你们还不知道吧？”白瑞宁落座后便笑道：“天云布行的凌公子适才上门，说是要向咱们家的某位姑娘提亲。”

    这话是有意说给白瑞雅听的，白瑞宁自己分析过，她与白瑞雅最大的矛盾可能就在于凌子皓，可如今她已经是出嫁的人了，这样的矛盾根源理应消失不见，毕竟，将来夏芷娟一旦离开白府，相信她回到白府的机会也不会多，白瑞宁很想在她们还能相聚的时候，尽力化解一些不必要的纷争，以免将来想起，心里会不舒服。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面色各异，白瑞珍似乎明白白瑞宁的想法，笑着追问一句：“是谁？”

    白瑞静与白瑞雅明显都走了神，尤其是白瑞静，看起来既紧张又怅然，神情异常复杂。

    白瑞怡抿唇一笑，抢先说道：“瑞静，你与凌公子有过数面之缘，看来他此次必然是向你提亲。”

    听着这话，白瑞静的眼睛微微一亮，可看着白瑞怡，她尚未及表现出来的期盼的渐渐消散，轻瞥了旁边白瑞雅一眼，垂眸笑道：“二姐姐说笑了，此次凌公子提亲，必然是为三姐姐而来，瑞静在此先恭喜三姐姐了。”

    白瑞雅的面色这才好了许多，白瑞怡却仍不放过，笑道：“静妹妹这话说得不对，白家有两位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就一定是雅妹妹的？依我看……”

    “不用依谁看了，”白瑞宁再开口，却是完全失了最初的心情，意兴阑珊地道：“他说了，他就是为瑞雅而来。”

    隐隐的失望瞬间在白瑞静的面上掠过，白瑞雅却怔怔良久。虽然这是她一心所期盼的，可当事情真的来了，她竟然没有想象中那样兴奋。

    白瑞怡轻轻一掩嘴，佯装抱怨地道：“宁姐姐怎么这么快就说了答案？也不让我们猜猜。”

    白瑞宁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叹息，“猜猜无妨，怕的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

    原本欢乐的气氛顿时凝如冰霜，白瑞怡垂着眼帘面色微沉，“宁姐姐真会开玩笑。”

    白瑞宁却无丝毫说笑之意，抬眼看着她，转瞬不眨，“何必呢？就算做不成朋友也总还担着姐妹的身份，害了别人，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说刚刚的话还有可能圆回来，她这回说的，可就是实实在在地打脸了，白瑞怡顿时坐不住，微寒着脸道：“妒你叛你的可不是我！”

    白瑞宁并不理她，扭头与白瑞雅道：“以前种种皆已过去，我们之间本没什么实质问题，如今我已嫁人，你我之间的问题更将不复存在。至于你，”她看向白瑞静，一向随和喜气的脸上保持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之色，“我还没有做好要原谅你的准备。”

    第一次没有闪避地说出自己心的话，白瑞宁仍是紧张，却不再有任何迟疑，“不管是以前我们每天相见，还是以后难得一见面，我都是一个宗旨，合则聚、不合则离，没有必要做虚假表面的一套，没人是傻子，你怎么对人，便也得到人家怎么对你，希望我们各自好自为之吧。”

    白瑞宁本是怀着相聚的喜庆而来，可白瑞怡、白瑞静与白瑞雅间的暗潮涌动让她倍感失望，明明是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之又少的人，为什么还要这么防备？为什么还要这么挑拨？她们到底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白瑞怡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根本没有！她们只是习惯性防备、习惯性地挑拨，并以此为乐。

    这样的关系让她觉得难受，索性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反正她大概从没有真正得到过她们的友谊，也不必害怕失去什么！

    “宁姐姐倒是给我们上了一课。”白瑞怡是几个姐妹间脸色最差的，她怎么听，白瑞宁都是针对她而来，站起身来冷冷地道：“果然，嫁给什么样的人，便学什么样的事！”

    白瑞宁跟着站起，面上少有地带着不耐，“这倒是真的，我现在后悔自己嫁得太晚了，没早点学会对一些人完全不用和他们废话的道理。”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白瑞静与白瑞雅两相观望，只有白瑞珍站起，“大过年的，两位姐姐何来这么大的火气？日后我们姐妹再想见面不易，别连最后一点情谊都磨没了。”

    白瑞珍的话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清醒明白，在坐的几人之间，剩下的可不就是最后一点情谊了么？哪有看上去那样和乐融融？

    白瑞怡冷笑道：“只怕有人自觉攀了高枝，不想要这情谊！”

    白瑞宁虽不像她那样激动，却也失了最后的耐心，看着她，认真说道：“我的确不想要，虚情假意的东西，拿来喂狗都嫌多余。”

    几次三番，就像理所当然一样，白瑞怡有什么自己不愿的事全推她出去顶上，意见有所不同时，对她也是随意驳斥，虽然面上笑意盈盈，却不见丝毫尊重，就是因为她不会反抗？

    或许莫如意真的说对了，一味的随和只会让你失去和对方平等对话的机会，“维持和气”的首要前提是，双方平等。

    以前白瑞宁常听一句话：是包子就别怨狗跟着。她承认自己很包子，直到现在还是，可就如穿得少不代表就活该遇到色|狼一样，难道包子香软就活该被狗吃？包子香软又不是为了这条狗！包子有什么理由为了一条狗而改变自己？当然，包子也有自己的软肋，就是当狗跟上自己后，受体型所限跑得不快，无法有效地摆脱对方，导致身后总有狗跟着，这也是白瑞宁需要注意的地方，她已经决定以后多向莫如意偷师，最好给自己装个隐形玉米加农炮什么的，这样她才能肆无忌惮地继续做她的合格大包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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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我不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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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瑞怡被白瑞宁这番话气至脸色发青，白瑞宁却像打了强心针一样，加重语气道往**挤兑别人的时候是何等畅快？许你说别人却不许别人说你？别么这玻璃心了！出来混总要还的！”

    这句话说完，屋里原本凝结至冰点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白瑞宁原先还没觉得样，后来看白瑞珍和白瑞静都是想笑加无语的样子，这才反省了一下，看来她撂狠话的技术还是太低，早就不说最后一句总结语了！

    白瑞怡细致姣美的脸上布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最后她忿忿地一甩手，“本来好好的都被你搅了，我懒得和你！”说罢，怒气冲冲地出了房间。

    白瑞宁心里也不舒服，弄得她好像是专门来搞破坏似的。这么一想，她也再待不下去，与白瑞珍道以后有空去看我。”

    她自觉与白瑞珍的交情还可以，可说过这句话后，又不由心虚起来，经过了今天，应该没人再愿意和她交往了吧？无不少字

    出门的时候，因心情所致，白瑞宁看都有点灰溜溜的，不禁开始后悔不如不来了，一会又觉得冲动，其实真情假意又有关系？她也跟着敷衍不就行了？

    白瑞宁的性格中有很大一部分都由“纠结”组成，她现在就在纠结，心情倒比刚刚进来之前更差了些。

    白瑞宁一边纠结一边走，才走出不远，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长姐。”

    白瑞宁回过身去，便见白瑞静自瑞珍的院子出来，恬静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讪然和。

    白瑞宁反倒坦然了。

    以前恼她背叛，想起来心里就郁郁不欢，见了面，虽然竭力无视她，心里却仍是纠结不休，如今把话说开了，以前那些纠结就变成了一个活结，一拉即散。

    没原谅就是没原谅，没说不出口的。

    白瑞静走上前来，看着白瑞宁清亮如初的双眼和不再微笑以对的容颜，突然准备好的一些话语竟然全都说不出口。

    曾经她以为她做了比较好的选择，选择去一些未知的事，一定能极大地改善她的将来，岂知世事难料，这么久以来她获知的信息中，有一些如实发生了，而与她切息相关的白府事宜，却鲜有料中的，这让她感到惶恐，不知是白瑞雅骗她，还是蝴蝶效应引发了事情的改变。到头来，白瑞宁嫁了人，白瑞雅如即将如愿嫁给凌子皓，就连白瑞珍，当初她亲手推出去的同胞都有了归宿，只有她，仍是前途茫茫。

    以前，她一直以为是白瑞宁在依靠着她，现在她才，其实是她一直在依靠着白瑞宁，正如她与白瑞雅做了交易，却一次又一次地被白瑞雅牵着鼻子走一样，她素以为傲的细腻心思并没有为她迎来美好的未来，反而陷她于泥沼之中难以自拔。以前她依靠白瑞宁的随和无争才能让别人注意到她，如今她依靠白瑞雅的先见之明为谋划将来，却一直都忽略了，由始至终，她只不过是她人的附庸，在别人的世界里，她才是可有可无的那个。

    “我陪长姐走走吧。”辩解或寻求原谅的言语在舌尖转了一圈，终是化为一声叹息。

    白瑞宁没有拒绝，转过身去继续前行。

    她们走了一路都没有，待快到前厅的时候，远远见着寒风中伫立一人，正朝她们这边张望，正是前来提亲的凌子皓。

    凌子皓穿得不多，在冬日的寒风中更显单薄，他对面站着的是陈妈妈，也不知在与他说，可他的注意却全在她们身上，目光一转便再收不。

    白瑞宁的胳膊被白瑞静轻拉了一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待凌离府后再出去吧。”

    白瑞宁微讶地看了白瑞静一眼，这样的操心嘱咐，已许久没自她的嘴里说出过了。

    白瑞宁最终还是点了头，转身又往东跨院而去。她原也没想再见凌子皓，不管凌子皓是想的，继续痴待也好、完全忘记也好，她都一律不去想，只管好就是。

    见白瑞宁没有拒绝，白瑞静的脸上稍现几分欣慰，往回走的时候也试着与她了。

    对她的话白瑞宁仅是静静地听着，很少有回应，才往回走了没几步，她的步子又停了下来。

    不远那人，身姿如竹，修眉俊眼，一袭白色长袍外罩着银丝素锦的披风，阳光下反射着绸缎光泽的黑亮长发被白玉发扣束至脑后，再垂洒下来直至腰间，黑的极黑、白的极白，足不沾土、衣不染尘，站在冬日的枯白萧瑟之间，有如一道星芒点缀其上，整个画面立时变得生动夺目起来。

    这样的男人……若非他神情冷淡，虽不明显，但目光中仍暗含凶色，几乎连白瑞静都要嫉妒起白瑞宁了。

    白瑞宁脚下仅是略略一顿，便又加快步子朝那人走去，“事情谈完了？可是待得烦了？”

    莫如意的目光自远处庭院中仍在的两人身上转，看着奔的白瑞宁冷声道我有事要先离开。”

    “我和你一起走。”白瑞宁马上说。

    比起母女相聚的无奈、相处的不快，见到莫如意，白瑞宁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心里安稳多了。

    莫如意也不应声，无可无不可以急步离去。白瑞宁小跑地跟在他身后，经过白瑞静时朝她一点头，算是道了别。

    竟然如此翼翼，岂是夫妻相处之道？不知是出于惧怕还是，白瑞静自见到莫如意便住了步子，再见白瑞宁如此，心里顿时升起一种感觉，说不清是嫉妒还是释然。

    白瑞宁急着去找夏芷娟道了别，白老得知他们要走，虽不满意却也没敢说，白徐氏见莫如意不在抓着机会嘲弄了几句，自然有夏芷娟替白瑞宁去解决她。

    白瑞宁忙活了一圈从白府出来，莫如意已在马上。白瑞宁连忙上了马车，又探头出来与他道你有事便去忙，我回家去。”

    莫如意没言语，微沉着脸看了她一会，纵马而去。

    不知为，白瑞宁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再想到他与白松石从厅里出来的，难道今天与夏芷娟说的那些话都被他听到了？这么一想，白瑞宁顿时惴惴不安起来。

    回到莫府后，白瑞宁的心情始终不能平静，心里想了一百种莫如意发火的样子。他一定是生气了，要不然早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顾及她的心情，还没到中午就一下子冷淡下来了呢？

    这种不安的心情一直维持到深夜，房间烘得暖暖的，桌上备着精致的酒菜，虽然早已过了平日里休息的，可白瑞宁坐在桌前，了无睡意。

    听着门口传来两句问安的声音，白瑞宁连忙起身开门，却不想坐得太久，腿都麻了，才走两步就瘸了，还没等她拐到门口，缘儿与秋雨早开了门，请了莫如意进来。

    莫如意带着满身的寒气，让久居暖室的白瑞宁打了个激灵，人也更清醒了一点，急急地伸过手去欲解他的披风，莫如意却闪身避过，径自去衣架前将披风脱下。

    白瑞宁心里的不安瞬间达到极点，可又不愿让缘儿和秋雨看出，拐了两步到门前，与她们道你们休息吧，不用伺候了。”

    往常这个她早让她们回屋去了，今天是因为心里有事，便让她们在外头给把风，现在任务倒是完成了，可看着她们冻得瑟瑟的样子，白瑞宁又觉得有点内疚。

    白瑞宁重新关好房门，见莫如意已在桌前坐下，便替他斟酒，一摸之下才意识到酒菜早已凉了，急着便想把端出去，“我去热热。”

    “不用了，我吃过了。”莫如意瞄着她的腿，“腿了？”

    “没事，只是麻了。”白瑞宁本想了一整套把莫如意打理得舒心的方案，可见了莫如意，她却慌得把该做的事都忘了，咬着唇在屋里看了一圈，才忙着拎起炭炉上温着的水壶去倒水，并极力地忽略腿上传来的针刺般的疼痛，努力让行走如风，就像真的没事一样。

    倒好了水，沾湿了手巾，白瑞宁捧着手巾回到莫如意身前。

    莫如意眼带估量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示。

    对着他漆黑又微带凉意的一双眼睛，白瑞宁一下子有点慌，拿着手巾不知所措了半天，才试探着替他擦手。

    莫如意没有反对，任她做为，这让白瑞宁的心里舒服了些，忙着又将手巾投热，服侍他擦好手脸，又问要不要沐浴？厨房备着水呢。”

    莫如意面色淡淡地，“不必了，睡吧。”

    看着莫如意站在床前除去衣袍，白瑞宁犹豫了一下，终是没再上前，只是站在旁边，接过他的衣服放到衣架上。

    莫如意很快上了床躺下，此时白瑞宁心里已有九成确认他的确是听到了，心里沮丧极了，她没办法去怪夏芷娟，只能怪太过没用，本来两个人好好的，硬是变成了这样。

    熄了灯，白瑞宁心情沉重地爬回床上，在的位置规矩地躺好，再不像昨天晚上那样主动挨进他的怀里了。

    “今天晚上你特别殷勤。”他突然开口。

    白瑞宁浑身紧绷着，等待着他来算帐。

    “。”

    白瑞宁僵硬地靠，却不敢靠得太实，两人中间仍是离了一巴掌的距离。

    良久，她听到莫如意吐了口长气。

    “放心。”他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抱紧，下颔抵着她的头顶，极不甘心地说我不动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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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你真好

﻿    不动他……听了莫如意的话，白瑞宁不仅没有开心，反而心中一沉。

    这么说，他真的是听到了她和夏芷娟说的话，听到了夏芷娟是如何评判他、如何让自己远离他。以莫如意的性格，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仍能说出“不动她”的话，白瑞宁不是不感动，可同时心里又空落落的，他听到自己的妻子与岳母说那样的话，一定难过死了吧？

    “以后不准再见他！”

    白瑞宁顿时一惊，“什么？这怎么可能……”

    莫如意突地攥紧了她的手腕，“别忘了你已为人妇！难道还想与他再继前缘？”

    她可真是不识好歹，他都退让成这样了，她竟还想着再见那人吗？

    莫如意自认今天可谓集忍之大成，早在看到那人出现白瑞宁面上一闪而过的不忍时，他心里就极不舒服。后来院中相遇，虽然离得远，但他仍看清那人看着白瑞宁的眼神儿，似乎想将她据为已有一般，还有她的乳母陈妈妈，又在与那人说什么？依着他往日的性子，早该把那人随便冠个罪名斩立决的，最差也得鞭板齐下打个半残，可他到底还是忍了，重话也没说一句，就因为白瑞宁怕他，他还挺不喜欢这种感觉的，因此不愿她更怕他。

    原以为自己做得不错，谁知到了晚上，白瑞宁竟然殷勤成这样，这不是心虚是什么？真是要气死他！

    白瑞宁再迟钝，莫如意那话她也听出了不对，纠着眉头想了半天，“你……说谁？”

    “凌子皓！”莫如意简直要气歪了鼻子，“难道除了他还有别人？”

    白瑞宁眨眨眼睛，头顶转了无数个问号。“我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啊……”

    莫如意眉间一紧，“你说的是谁？”

    “我娘啊……”白瑞宁说完便一捂嘴，坏了！看样子他气的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回事，她却干干脆脆地把夏芷娟给交待出去了！

    “你娘？”莫如意揽着她的手松了松，“你娘做了什么值得你这么殷勤的事？”

    白瑞宁紧张极了。“就、就是。那两个表妹的事嘛！你今天看起来有点生气，我还以为你在生我娘的气……哈哈……”

    “真的？”莫如意有点怀疑。因为白瑞宁不仅结巴了，最后还用可疑的“哈哈”做结束语。

    白瑞宁连忙点头，“千真万确！”

    这种赌咒发誓的态度。莫如意已经百分百肯定她在编瞎话骗他。不过她在担心她娘这事必不会假。因为她也不像有脑子编排“脱口而出”这种戏码的人。

    如此一来倒简单了，夏芷娟向来是对他有意见的，要不然也不会直接送过两个表妹来，对于夏芷娟的态度他清楚得很。所以也很容易猜出白瑞宁在怕什么。多半是夏芷娟和她说了什么，十有八九还是有关他的不利之语。所以白瑞宁才怕他会报复。

    “原来你在气凌子皓？”白瑞宁终于反应过来了。

    莫如意没言语。

    “我和他没什么啊……”白瑞宁想不通莫如意怎么会气这个，她根本和凌子皓连话都没说过。

    莫如意紧了紧手臂，稍稍用力将她压在胸前，意图用自己的胸膛堵住她的嘴。

    可惜，这是不太可能的。

    “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这句话太可怕了！莫如意登时面色铁黑，却没吓到任何人——屋里太黑看不清脸色不说，白瑞宁还在他胸口埋着呢，像只大鸵鸟一样。

    莫如意头一回开始后悔自己说过的话，刚刚那看似警告的话现在想来竟然像出自一个妒夫之口！这是多没出息的人才做得出的事！一定是这两天他抱她抱得太多，被她的笨蛋之气给传染了！

    “真的在吃醋？”白瑞宁只是随便一猜，现在却被浑身僵硬的他给吓住了。

    “你给我闭嘴！”莫如意一把推开她，扭头翻过身去，背朝着她。

    白瑞宁被他推到了被子外头，屋子里熏得太暖，她也不觉得冷。眨着眼睛，看着莫如意的背影，她的唇角不由翘起，眼睛亮晶晶地，心里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感觉缓缓蔓延。那感觉轻轻盈盈的，像是即将从她的胸口跃出，却又老老实实地留在那里，只觉得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似乎任何事情都无法将之掩盖。

    两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扭在一起，白瑞宁蜷着身子面朝着他的后背，踌躇一阵，小声开口道：“我好冷啊，给我点被子好不好？”

    身前那人半晌没的动静，白瑞宁也没动，过了一会，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就像鼻塞时那样。

    带着他体温的软被便当头罩下来。

    笑容瞬间布满她的面容，她依偎过去，拥住他紧窄的腰身，“阿离……你转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僵持一阵，他终还是转了身，“说吧。”声音闷闷的，不似往常那样清朗骄傲。

    白瑞宁朝他怀里挨了挨，仰头吻上他。

    气息，如细丝般交缠在一处，潮热湿润，两人的唇舌时而胶着、时而点触，虽不浓烈，却细腻缠绵。

    “阿离……阿离……”她声音模糊，如同呓语一般，“你真好……”

    他的气息便又浓重两分，翻身将她半压在身下，吮她的舌、咬她的唇、啄她的嘴角，又低下头，极为轻缓地，试探般地吻上她的颈项。

    乍来的酥麻让白瑞宁颤了颤，随着他双唇的下移，眼前昏暗似乎更加浓重，又仿佛掺进一些绮丽的颜色，如一群彩蝶，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最终，他的吻停在她中衣的衣襟上，紧拥着她，重重地呼吸两回，他抬起头，将她重新压进怀里。

    那铺天盖地的彩蝶，扑楞楞地飞远了。

    窝在他的怀里。白瑞宁轻咬下唇。为什么……没继续下去呢？像前两晚一样，停在那里，就算她现在做不到最后，但她还是很有料、很好摸的啊……

    可这话，怎么也没能说出口。

    往后两日。朝假期满。莫如意又开始忙碌起来，早出晚归的。偶尔问起，说的也都是刑部的差事，白瑞宁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又重回了刑部尚书的位置。

    初五这天。林渊来了。见了白瑞宁就大呼小叫地，“咱们以后可就是实打实的亲戚了！”

    林渊与白瑞怡的婚事就在初八，他们成亲后，按着辈份林渊还得喊白瑞宁一声姐。趁着还没过完年，这就上赶着来要红包来了。

    白瑞宁实在不忍心和他说自己和白瑞怡早就决裂了。糊弄着把陈妈妈分给丫头们的小红包给了他一个，里面只有半角银子，他也乐得不行，又在莫如意厌恶的目光中拉扯着“姐夫”进屋说话去了。

    家里多了这么一个人倒是不嫌冷清，白瑞宁对林渊本就没有恶感，虽和白瑞怡掰了交情，但一码归一码，况且还有莫如意和他的交情在。

    由于全叔自告奋勇地揽下烧水冲茶的差事，谁也不好意思拦着他，于是等白瑞宁终于端着冲好的茶重回正厅之前时一尽女主人之谊时，已经快近午时了。

    白瑞宁走近前厅的时候，见前厅门上挂着的棉帘掀起半边，想来是屋里的人觉得气闷，不过少了一层遮挡，屋里的声音便很轻易地传了出来。

    “……虽是辅助之职，但好歹督捕司还在你的手中，督捕司那样的地方向来只属皇上制辖，如今在你手中一交便是两年，足矣见皇上对你的信任了，至于沈明德，他虽是太子的人，但接任刑部尚书一事全是皇上拿的主意，太子亦觉不妥，可也没有办法，他说了，日后有机会一定会向皇上荐你重任刑部尚书一职的。”

    白瑞宁的脚下便是一顿。原来他并没有官复原职吗？

    莫如意那独有的微含凉意的声音很快传出，“放心，我不会记恨你那太子小外甥的。”

    林渊“啧”了一声，“要不是你，我哪用费心去打听这些事？弄得我头晕脑涨的，你就只会消谴我。”顿了顿，他又道：“听说昨天建王找你去喝酒？我说，平时说说也就罢了，但建王与太子之间的事，咱们最好少掺和。”

    “你的消息倒灵光。”莫如意轻笑，“我想去掺和人家也未必看得起我，你就别瞎操心了。”

    林渊这才舒了心，“嘿嘿”一笑，“那咱们就不说这些，你回来也好几天了，新郎倌的滋味还不差吧？”

    白瑞宁在外听着，虽没看到林渊是什么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中也能听出，必然猥琐！

    莫如意没有回答，却丝毫不影响林渊的发挥，“我以前教你那些都是最基本的，你估么也快腻了，我再教你两招……”

    林渊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隐隐约约的。可越是这样，白瑞宁越想听，支着耳朵听了半天，总算听清了林渊的话，顿时脸上红得像火烧一样。

    手上捧着的茶早就凉了，他们说的又是这样的话题，白瑞宁便没打算再进去，可又怕别人经过听了他们的话，觉得莫如意也和林渊一样是个色|魔，那可就冤枉了，她的阿离可是很清纯的！

    于是白瑞宁就在门前站了岗，当然，她是为了捍卫莫如意的形象，绝不是想听完林渊的话！她身后不远处的缘儿见白瑞宁站在门口不进去，脸上还红彤彤的，越发奇怪，也想像白瑞宁一样听听墙角，可又什么都听不清楚。

    林渊终于念叨完他的独门秘籍，笑得那叫一个舒心，“你试过就知道，这滋味儿不比那差。”

    莫如意这才说道：“你可以滚了。”

    林渊便一摇三晃地出来，迎头碰上白瑞宁，再看看她手里早没有热气升腾的茶水，脸皮再厚，也不禁有些讪然，摸了下鼻子，连招呼都没打，三步并两步地走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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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阵营

﻿    白瑞宁再回头时，莫如意已站至她的身后，同样看着她手里的茶，面上微微掠过一些不自在。//百度搜索：78 .//

    白瑞宁可没傻到承认自己偷听，把茶盘交给缘儿后，向他问道：“原来你没有官复原职么？”

    这个问题让莫如意沉默了好一会没有回答。

    白瑞宁立时紧张起来，“我……说错话了？”刚刚听他和林渊说话时的态度，好像没有这么严重……

    “没有。”莫如意转身回到暖炉前，又朝她示意一下。

    白瑞宁马上低着头过去，态度十分诚恳，“你要是不喜欢我问我以后都不会再问了。”

    “不是。”莫如意答得很快，答完又顿了顿，两片形状完美的薄唇轻轻一抿，“皇上已正式颁旨着沈明德接任刑部尚书一职，我从旁辅助兼领督捕司。”

    从旁辅助……这四个字让白瑞宁理解了很长时间，她好像没听说过各部还会安排一个副尚书，又没有实质的官职，也就是说，这道旨意实际上是把莫如意从刑部尚书的位置挪到了督捕司吧？

    “那……督捕司还是归刑部尚书领导么？”白瑞宁还是一头雾水，不过她这次问得比较小心，她觉得莫如意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调配，虽然他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不喜欢的样子，但他的神情中少了往常的恣意与骄傲，仅仅用冷然来掩盖，这两天一直是这样。

    这不像莫如意了，莫如意从来都不只是冷冷的，他会笑、会说很多话、会温柔、吻技也在大幅度的提升中，最重要的是，他自信而骄傲，所有的一切才组成了一个莫如意。

    莫如意轻轻一摇头。“不，皇上并不完全信任沈明德，不会放心将督捕司交给他，但刑部近来正值多事之秋，又需要督捕司随时候命。所以要我从旁协助。”

    白瑞宁想了想。眉头渐渐收紧。

    皇帝不信任新上任的刑部尚书，那为什么还要任命他？而莫如意。失了刑部尚书的官位，如今在刑部也不过是个挂名副手，连个实职都没有。虽然权掌督捕司听起来威风凛凛。可实际上莫如意也并非属于督捕司的人，因为谁都知道督捕司是皇帝的，你现在管着，也只是“暂代”。

    要么干脆将莫如意调到督捕司来。要么干脆还他刑部尚书一职，如今这样。两边都不是正职，两边却又都兼着差，算什么？白瑞宁虽然不擅理清这些事，却也隐隐觉得，皇帝这么做，倒像是有意将莫如意置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境地一样。

    这样的事，他一定早就察觉了吧？所以才会不开心。

    可皇帝为什么这么做呢？白瑞宁想了又想，想到上一次紧急派他前往江南的事情，正是因为他离了京，皇帝才又指派了沈明德来暂理刑部事宜，那他去江南之前呢？白瑞宁似乎有点想明白了，大概是因为宁国寺的事情闹得太大，这是皇帝权衡各方利益的最终结果吧？

    需要的时候，由他去做让天下唾骂后世遗臭的事，有压力的时候，便毫不在意地将他扔来抛去，最后丢到一个两相为难的角落去。

    白瑞宁一下子难过起来。

    就算她知道莫如意从未做过百姓赞赏之事，就算她知道莫如意在为官这件事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酷吏，就算她知道莫如意甚至算不上一个好人，但她还是难过，为她的丈夫难过。

    不知道该说什么，白瑞宁依靠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

    莫如意颇为意外地低头瞄着她，“干什么？”

    白瑞宁也不好说“我正在同情你”，只能摇摇头，又踮起脚来想要亲他。

    莫如意没有拒绝，不过也仅是低头让她贴了自己的唇一下，便退开了。

    白瑞宁不太满意，觉得并未达到抚慰他的目的，不过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她觉得莫如意应该更不喜欢别人同情他。

    下午的时候，建王府派人过来请莫如意过府相聚，他没有推辞，直接跟着来人走了。白瑞宁不免想起林渊所说的话，心里又变得不安稳起来。

    当今圣上嘉明帝，二十五岁登基，在位已超过二十年，嘉明帝号称以“仁”治天下，二十多年来，大雍繁盛昌隆，虽偶有叛臣逆贼，却都不足以动摇国之根本，可谓一代盛世。如今嘉明帝正值壮年，正是人生巅峰之时，其子也俱都长大成人，个个极富才干，成为国之膀臂，却也正因如此，使得嘉明帝看似一片光明的人生之中暗埋着无尽的隐患。

    夺嫡，在每朝每代都是常见之事，就连嘉明帝自己也是经由这条路走上来的，登基之后，嘉明帝立了自己的第三子、正妻林怀秀所出嫡长子龙翱为太子，名正言顺，自然人人信服。可随着年月的增长，其他皇子渐渐成人，人高望远，眼中所见、心中所想，与之前便大有不同。

    建王是嘉明帝次子，比太子年长一岁，为丽贵妃所出。丽贵妃出身武将世家，潜邸之时原为嘉明帝侧妃，入宫后封丽妃。丽妃擅于揣摩与迎合，入宫十年后仍为嘉明帝产下十八公主，晋贵妃，可见其并不因为年岁原因失去圣眷，如今她膝下有二皇子、八皇子、十二皇子、十四公主、十八公主五名子女，是后|宫中产下皇子皇女最多的妃嫔。

    丽贵妃圣眷在身，其母家因此受益，二十年间权势扩张遍至朝野，丽贵妃兄长现任疆北抚远大将军，统领大军二十万余，其弟坐镇桂南为威定大将军，家中堂表兄弟皆多于军中效力，丽贵妃之势，早已可与皇后林怀秀并论，其子建王更是睿智过人不输太子分毫，这样的情况下，岂能不争？

    建王与太子之争早在十年前便已拉开了帷幕，不过那时一切尚在暗处进行，到了近两三年，事情越发做得明显了，只是仍维持着最后一丝默契没有撕破，再到今年除夕，建王为丽贵妃即将晋升皇贵妃一事提前拜贺，引太子不满，双方竟险些大打出手，建王与太子之争，这才算正式浮出水面。

    有争斗，就有牺牲，最后取胜也好、落败也好，都会搭进不计其数的牺牲品，不管怎么样白瑞宁都不希望莫如意是其中之一。

    管什么夺嫡？皇帝如今正值鼎盛之时，安安心心地做一个皇帝党多好。

    白瑞宁从来就不是个聪明人，对局势分析更是一窍不通，有如今的想法，她更多的是依直觉而行，她更没有远见，所以她安于现状，认为像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排演了一下午，白瑞宁把想要说的话一一记下，等莫如意回来的时候就说给他听。

    这一等便等到午夜，白瑞宁困得要命，却怕明天早上起来又忘了好不容易才想明白的话，于是一直撑着。

    莫如意是被人送回来的，刚进院的时候身上虽沾了不少酒气，但神情看着还算清醒，说话也利索，不像是醉了，等白瑞宁急着将他接进房里，才看到他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目光也微有些涣散，显然已是有些喝多了。

    莫如意绝非是贪杯之人，纵然喝酒也仅是浅酌即止，今天喝成这样却是少见，难道是与建王志同道合所以喝high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白瑞宁忙着让缘儿和秋水去打水倒茶，扶莫如意坐下后，她才解了他的斗篷，骤然被他拉进怀中抱住。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侧，似乎在确认她的味道一般，深深地吸了口气，“瑞宁。”

    白瑞宁的鼻端蹿进一股浓重的酒气，中间又夹杂了一些异香，光是闻着就仅人昏昏欲醉。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太好受，她回拥住他，轻轻抚着他的后背，“难受吗？我让秋雨去备茶了。”

    “嗯。”他抱了她一会，又推开她，脸上的酡色似乎浓了些，目光也更加朦胧，“把我衣服脱了……”他一边说一边靠在椅上，身上有些无力。

    白瑞宁连忙替他脱衣，这才注意到他的衣襟有些松散，似乎被人拉开过，衣领处还蹭了一些殷红的颜色，像是胭脂，凑近闻一闻，带着浓浓的脂粉香气。

    “这是……”

    此时缘儿与秋雨各自打水端茶回来，白瑞宁立时将后面的话咬在唇里。

    白瑞宁接过茶去喂给莫如意，又替他擦手净面，除了他的外裳后，又将他的脖颈处狠狠搓了一遭，搓得莫如意一边迷糊一边皱眉。

    因为知道莫如意不喜与人触碰，缘儿和秋雨此时都候在一旁，所有的事情都由白瑞宁亲自动手。好不容易把他打理干净，莫如意已合了双眼不知是睡是醒，白瑞宁拍了拍他的脸颊，“啪啪”地响，听得缘儿和秋雨直冒冷汗，白瑞宁就像没事人一样，“好了，到床上去吧。”

    莫如意浓黑的眼睫颤了颤，却仍是没有睁开，抬手一拉，将白瑞宁再次拉坐到腿上抱住。

    缘儿和秋雨连忙退了出去，白瑞宁此时才确信他真的醉了，否则决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和她这样亲密。

    “怎么喝那么多啊？”白瑞宁听着自己的话怎么都带了点不是滋味，“今天很高兴？除了建王，还有谁和你们一起啊？你……你衣服上……”兜了一圈，最后还是得问出来，要不她今晚睡觉都不安心。

    莫如意揽在她身后的手臂紧了紧，“衣服……被人碰过了，很恶心。”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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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喜欢与疯掉

﻿    【本章口味极重，请大家谨慎选择阅读与否，不能接受者可以点叉飞出可以墙角呕吐但谢绝人身攻击，谢谢~~】

    “只有衣服？”白瑞宁的目光游走在他松动的衣领之间，自己都没察觉到地赌气，“居然有人敢近你的身，胆子可真大！”

    莫如意的手滑到她的腰上，轻轻一捏，双唇已寻过来，吻住她的嘴。//欢迎来到78阅读 .//一边吻，一边笑。

    “不然呢？还有哪里？”他的声音虽然慵懒，却并不模糊。

    白瑞宁便钻到他的胸口去，想着酒池肉林美女如云的糜乱场景，心里堵得要命，忘了自己是应该怕他的，伸手扯开他的中衣，仔细查看他身上还有无其他痕迹。

    从锁骨一路看到小腹，眼中所见只是他体格均匀肌肤白细，一丁点可疑的迹象都没有。

    虽然如此，白瑞宁还是不太开心，她想到自己这几天和他也算亲密，不也照样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证据？于是又俯身过去闻他的颈侧，使劲地闻。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丝胭脂香始终缭绕，熏得她头晕脑涨。

    “找到了吗？”莫如意眼带朦胧，唇边含笑，大片的肌肤露在微凉的空气之中，却奇异地并不觉得冷，反而让他的身体更热，呼吸都促了许多。

    果然……还是家里的最好，热热的、软软的、香香的……

    白瑞宁突然起身离开他，到门边去朝外吩咐了几句，又回来将他拉起。红着脸把他的衣服拢好。

    “我知道，在外应酬，难免会这样……”她垂着头，声音低低囔囔地。耳尖飞红，“但是下次……你能不能躲开点？外面女人能做的事情我都能做，你、你心里想着我。回来让我给你做，好不好？”

    白瑞宁想，男人总是禁不起诱惑的，老实如白松石最后不也栽在这上面？莫如意的接触洁癖虽然已经达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可转念又想到自己，从第一次碰他被他打了一顿，到现在。不也照样坐在他怀里对他上下其手？所以说有些事情不是不可能，而是经由时间、习惯慢慢养成的，她想保全自己的婚姻，就得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做好准备。

    莫如意疼极了。

    那个地方从来没忍得这么疼过，每天晚上软玉温香亲吻缠绵。却都不及她今天这番话，软软的、怯怯的、似在求着他，又强硬得不许他丁点的拒绝，这样的她，让他几乎瞬间绷紧了身体。

    迫切地想将她压到床上去，可理智又告诉他她的身体还不行，莫如意第一次体验到了这种磨人的煎熬，不得不将她推远一点，让自己先平复下来。

    白瑞宁刚刚吩咐人去备水。该是想让他沐浴的，如今他这个状态根本无法面对一会要进来的婢女。正想着，门扉轻响，莫如意忙着转过身去，假意去看梳妆台上的东西。

    缘儿和秋雨带着几个丫头鱼贯而入，来来回回地在屏风后的浴桶里注好了水。又备了一壶热水架在暖炉上，这才如数退出，掩好房门。

    白瑞宁走到他身后轻轻一拉他的衣服，“来呀。”

    她力道极轻，莫如意却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

    “是……是建王赏酒，进贡来的百里醉，又掺了酩酊香，所以我……”本想解释，却有欲盖弥彰之嫌，莫如意心里挫败至极，干脆闭了嘴，由着她，跟她转进屏风之后。

    白瑞宁却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解释，她始终低着头，面上潮红一片，动作机械地为他脱去中衣。

    不敢相信，她刚刚竟然说出了那样的话，是不是太过急进了？所以他才会推开她，背过身去？

    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脑子呀！这么说，就像是在指责他出去花天酒地一样，难怪他会生气了。

    白瑞宁为自己的“失误”深深懊悔，决定少说话多做事，待脱下他的中衣后，她的手摸向他中裤上的绳结，莫如意一按她的手，“我自己可以。”

    说实话，白瑞宁虽然早和他有了全身的接触，但那都是在昏暗之中，现在灯火通明的，她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抱定主意今晚一定要给莫如意全方位的服务，完全不给外面的花花草草任何机会，便挣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我也可以……”说罢松了他裤上的绳结。

    莫如意马上转过身去跨进水中，连水温都没试，嗯……太热了！

    不过被烫得从水里蹿出来什么的，太毁形象了，莫如意咬着牙坐下去，“你出去等我吧，我马上就好。”

    白瑞宁好久也没发出什么声音。

    正当莫如意想回头看一眼的时候，一双软软的手自他后方攀上来，“别看……”

    紧张中带着颤抖的声音，按在他肩上的手也抖得厉害，莫如意正想问点什么，背上一热，软软绵绵的物事已贴了上来。

    她的呼吸就在耳旁，乱得很，随着她紊乱的呼吸，贴在他背上的滑腻绵软急促地起伏，滋味难以言喻。

    他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腹间热度直冲头顶，几乎高过浴汤的温度。

    白瑞宁根本不敢睁眼，自后方抱着他，贴着他，伸出去的胳膊在他身上胡乱擦洗着，直到被他死死地按在胸前。

    “够了……”

    “你……你要出来了么？”明明没做什么，可白瑞宁喘得厉害，收回手来，身上没有一处不抖。她急急地将浴巾抱了过来，有了布料的暂时掩盖，心跳这才没那么快，低头站在浴桶边上，等着他出浴。

    莫如意为难至极！他这个样子，怎么出去？可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光洁的臂膀与可爱的肩头，又担心她会不会冷。罢了……他一闭眼，反正，早被她摸遍了……

    莫如意猛然站起身来，带起水花无数，他以最快的速度出了浴桶，抓过她手上的浴巾便缠至腰上，可他忘了……浴巾后的她，身上的布料同样少得可怜。

    白瑞宁低呼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抱紧手臂。可一个呼吸过后，她又慢慢地放下手来，极缓、极缓地，将自己的美好完全展现。

    轻盈起伏，饱满而富有弹性，两朵嫣红肆意绽放在雪白的峰顶，带着微微的轻颤，似在邀人采撷。

    白瑞宁根本不敢睁眼，以住他们再亲密，她也没有如此展现过自己，就算在黑暗之中也没有过，他更是点到即止，连触抚也不曾有过。

    他会喜欢吗？白瑞宁惴惴地，她不知道她的举动能不能让他高兴，可她心里，是十分希望可以取悦他的。

    莫如意要难过死了。

    能看、不能做，到最后难受得可不止是他一个，这也是他这几天都没有再进一步的原因，可她，她这个……莫如意反手将她拉进怀里，肌肤相贴的火热触感让他们同时轻震一下。他紧拥着她，气息渐重，重重地吻着她，手却伸出去，找到她的手，略一犹豫，终是抓着她的手慢慢下移，按到自己最需要抚慰的火热之处。

    缠在腰上的浴巾早不知道掉到哪去，白瑞宁感受着手中灼热的贲张，心中小小地欢喜了一下。看来……他不讨厌……

    不知怎地，脑中突然蹿出上午偷听到的话，那样的话……真的会让他更为愉悦么？

    她张眼偷望着他，见他微合着双眼，额上鬓边渗着的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浴水，一张俊颜上满是痛苦的隐忍，随着他按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加重力道，神情间便又夹杂了些许的羞耻之意，这样的他，看起来诱人而脆弱，也让她的心里升起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他会是什么样子……

    白瑞宁咬了咬下唇，握着他的手骤然一松，在他迷茫之时，轻轻用力将他推到墙边。

    轻巧的吻落在他的胸前，白瑞宁极力回想着听来的话，一点点地向下，蹲下身子，吻至他的小腹。

    莫如意似乎清醒了些，伸手想要推开她。白瑞宁心中一急，想也没想地将他的双手紧按到墙上，再低头……

    最炙热的地方瞬时被柔软包裹，莫如意的身体一绷，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声细吟已逸出喉间。

    这几乎是白瑞宁听过的，最动人的声音。

    似乎得到了鼓励一般，白瑞宁极为努力地将她理解到的东西付诸实践，她感觉得到他在颤抖，听到他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却绝不放开他，直到他再次发出那样无法忍耐，又极为动听的声音，交付所有。

    莫如意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双腿抖得厉害，短暂的失神后，他靠着墙壁缓缓下滑，最终如她一样，坐到了地上。

    其实白瑞宁做得并不好，那么青涩，那样无助，她的牙齿弄疼了他，有几次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想将他咬断，可他仍是难以自抑，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白瑞宁已经晕了，从身体到神智，没有一处是清醒的，全凭着一股冲动才能维持到现在，她扭头吐去口中的浊物，回过头来却根本不敢看他，像刑前听判一样，她的声音细不可闻，“你喜欢吗？”

    莫如意靠坐在那里，看着她紧张又无措得像是做错了事情、又满怀希望渴望赞许的样子，已恢复三分清明的眼中又染了禁忌的颜色。

    何止喜欢？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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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这回是真的

﻿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莫如意就知道他的夫人非同寻常，别看她平日里又胆小又怕死，还谄媚得要命，可在某些时候又胆大得很，比如在黑暗中，比如现在。

    他的久久不答让白瑞宁紧张万分，她都做到这个程度了……而他之前表现出来的，也不像是讨厌的样子。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用尽了她二十年积攒下的所有勇气，白瑞宁想，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说不喜欢，或者说一句让她感到羞愧的话，那么她想她以后应该都没有面目再见他了。

    忐忑不已的时候，莫如意改变姿态，两手撑地，缓缓地朝她爬了过来。

    他的眼眸中夹着一丝朦朦的水气，俊美的眉眼间带着的再不是危险的阴鸷，长至腰际的湿润黑发胡乱贴缠在他身体的任何部位，诡魅而惑人，有力的臂膀、紧窄的腰身一望之下尽览无余。他来得很慢，目光却专注至极，那如宝石般黑亮的眼眸中清清楚楚地装着她的影子，

    像猫一样……要是他头上再有一对轻轻抖动的猫耳，白瑞宁只觉得脑子一空，鼻腔内似乎有一股热源蠢蠢欲动，幸而他的到来打断她的遐想，才让她没有更为失态。

    莫如意的双手撑在白瑞宁的两侧身旁，缓缓地靠近，白瑞宁便缓缓地后缩，直到她的双肘触地，人已被他半压在地上。

    “学得真快……”他低喃一句，目光却锁着她胸前的那对红樱，他极慢地低下头，打量许久，试探般地轻啄了一下。

    一道电流瞬时由胸口蹿入脑中，白瑞宁身子一缩。还来不及再退，人已被他按下、吮住。

    身下是寒凉的石板，身上却热得惊人，莫如意极擅探寻，吮着一侧。另一侧便以指尖轻戏。酥麻如电的知觉直逼腹间，身体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让白瑞宁的魂都缺了半边，如他刚刚一样，“阿离……阿离……”地叫着他。双手抵在他的肩头。也不知是想推开他，还是想将他拉得更近。

    他则完全沉迷，似吮不够一般，另一手的力道渐渐加重。直到将她完全压在地面，这才惊觉地面的寒凉。双臂收紧将她拦腰抱起，快步走向床边，没入帐中。

    动人的鼻息声一直飘荡在室内，断断续续，似有时无，偶尔他咬得重了，她便忍不住细喘一声，让他更加欲罢不能。

    享受着连绵的快|感，抵在腿上的灼热同样难以忽视，白瑞宁悄悄探下手去，却被他轻轻握住。

    这一次，无论她再坚持，他都没有依她。

    “只有我一个人舒服，太不公平。”他压在她的身上，气息吐在她的耳边，暧昧又认真，“我等你……一起……”

    白瑞宁突然觉得，他这样说话，真好听。

    黑暗之中，她枕着他的手臂被他圈在怀中，听他的心跳，快速而有节律。

    “建王给我的酒里掺了酩酊香，可以使酒味更佳，但喝多了会让人的身体反应迟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没躲过那个舞姬，她摔在我身上，衣服被她扯了一下。”

    得了他解释的白瑞宁倍感舒心，却忍不住又问道：“那你是怎么回来的？按理说建王允许那个舞姬这么做，应该是想把你留下的。”

    莫如意笑笑，“人人都知道我不好此道，我拒绝之下，建王也不好太过坚持。”

    “你不好此道？”白瑞宁小声地嘀咕一句，恶意地抬了抬腿，轻蹭他因没有得到满足一直没有平复的部位。

    莫如意捏紧了她的腰以示警告，“今日之局不过是一个试探，我虽拒绝了舞姬，却没有拒绝他的下次邀约，所以他不必为难我。”

    白瑞宁想了想，“那……你是要站在建王这边了吗？”

    “嗯？”莫如意低了头，气息吹在她的额头上，“有什么建议吗？”

    白瑞宁摇摇头，“我也不懂这些，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黑暗中，莫如意无声轻笑，收臂将她拥得更紧一些。

    往后数日，莫如意依旧忙于刑部的差事，晚间便去建王府赴宴，却没有像上次一样喝醉，身上也再没带过胭脂香回来。

    正月初八，是白瑞怡出嫁之日，昨天白瑞宁还在纠结到底是回白家去送白瑞怡出门好，还是跟着莫如意去安国公府吃宴，结果一直到昨天晚上，白家也没派人来找她回去。虽然这事理应主动一点，可二房这不闻不问的态度也挺让人寒心，白瑞宁原还想说不管怎样大家都是亲戚一场……显然，人家也没真把她当亲戚。

    白瑞宁是属于什么事都藏不住的人，早上起来莫如意就问她心不在焉的原由，白瑞宁习惯了对他有问必答，便把心里的小嘀咕说了，又道：“我也不和你去了，林家的人我只认识一个顾月皎，今天过去太不合适，以为我去给白瑞怡撑腰呢。”

    莫如意并无不可，又道：“今晚可能还得晚些回来，不用等我，你先睡吧。”

    白瑞宁这几天已经习惯了他晚归，听话地点点头，又将他袖口的折痕理好，这才送他出门。

    送走了户主大人，白瑞宁就无所事事起来，吃点零食看看书，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陈妈妈实在看不过眼，提醒她应该有身为尚书夫人的自觉，不说帮丈夫拓展交际圈子吧，至少也得把家里这一堆一块的打理清楚，于是白瑞宁就认真地思考到底该怎么有效地管理尚书府目前仅有的十个下人，这么一想，一个下午又过去了。

    怪不得人们都说，光阴如箭，岁月如梭呢！可悲的是，如箭如梭之后，一点主意也没想出来。

    陈妈妈最后认命了，随白瑞宁去了。

    其实白瑞宁的心思一点也没在这上面，要不然她还是有自信能想出至少一两个主意的，不过现在。她一直惦记着洗澡的事——她家大姨妈终于走了。

    虽然她这位亲戚每个月都会走一次，可这次走的让她格外振奋，就像计划了半年要去当小偷，今天终于准备行动了一样。

    夜深人静，月上梢头的时候。白瑞宁带着浴后的水气回到床上。她拢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脑袋，像只大包子似摊地坐在床中央。想着一会等莫如意回来她该摆出怎样一副撩人的姿态才是最好，想她怎么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不可自拔，想她怎么像女王一样勾他的下巴……想得美了。不由笑出声来。

    莫如意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只硕大的包子在床上傻笑。

    “不是说要晚回来嘛……”白瑞宁有点幽怨，反正不管今天晚上发生什么，她那“撩人的姿态”算是别想了。

    莫如意将披风外袍脱下随手扔到衣架上，回头一扬眉。“我早点回来不好？”

    白瑞宁摇摇头，松了被子就要下地。

    莫如意道：“别下来了。才洗完澡省得着凉。”

    白瑞宁也没客气，又钻回去，继续装她的包子。

    莫如意看看她，让缘儿取了干布巾，替她擦干湿漉漉的长发。

    白瑞宁乐得享受，主动伸出头去让缘儿服侍，又问起今天婚礼的事，莫如意随兴地答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随意而自然，让旁边伺候的秋雨不由心生羡慕。

    莫如意是个什么样的人，没人比白府里出来的人更清楚，莫如意怎么对待女人，前段时间那两位表姑娘也做了最好的例子，可这样一个人，却对人人视为无用至极的大姑娘和言悦色，甚至还会顺着大姑娘的脾性，依着她、宠着她。

    这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外头的人都只见莫如意心冷如石，却看不见他温柔体贴的一面，上次回白府，白瑞怡身边的丫头金晓还偷偷来打听，问白瑞宁是不是每日以泪洗面，或者有没有被折磨得体无完肤。

    正想着，腰际被人捅了一下，扭头便见缘儿不知何时已替白瑞宁擦完了头发，在她旁边频频地使着眼色，再抬头，白瑞宁和莫如意都看着她。

    “想什么呢？”白瑞宁还是维持着她的包子形象笑着问：“叫你两声也没听到。”

    秋雨连忙将手里的水盆放至桌上，又急急寻了布巾打湿呈到莫如意面前。

    “放下吧。”莫如意的声音凉凉的，卷着衣袖走到桌旁，又略一侧头，“你是秋雨？”

    这样凉薄的声音，如同审问死囚般的语气，当真是自己刚刚赞叹的人？秋雨的身子轻轻一震，“婢子正是。”

    “出去吧。”

    知道莫如意不喜欢别人服侍，秋雨连忙退出门外，缘儿也跟着出去，关好房门。

    莫如意拿起盆边搭着的布巾擦净手脸，又仔细地将自己打理一番，这才又脱下里衣，只着中衣走到床边。

    “突然想到今天是初八，就早点回来。”

    白瑞宁没听明白，“初八怎么了？不就是林渊二次成亲嘛？”

    莫如意曲膝爬上|床，双目晶亮晶亮地，一只手从裹着白瑞宁的被角探进来，“前两天你不是说，初八……就差不多了么……”

    白瑞宁在被子里盘膝而坐，他轻而易举地探到了那个地方，手下所触不再是厚厚的布料，变为极为柔软的触感，他的气息一下子重了许多。

    白瑞宁顿时满脸通红，身子因他的触碰微微发颤，她却没有躲闪，更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乖乖地倚在那里，任他上下其手。

    她羞怯却又乖巧顺服的样子让莫如意瞬时灼痛不已。“真的好了？”他再逼近一点，手指点着那处柔腻轻轻划动两次，白瑞宁便软在了床上。

    莫如意再等不得了！他欺身过去，双手顺着她的纤腰上移至领口，没有一点迟疑地将她的中衣扯落肩头，双唇压下吮在她的颈侧，一双手又滑下去，抚过她胸前的绵软，托着她的腰，将她的中裤褪了下来。

    光洁的躯体乍一接触到空气的寒凉，白瑞宁轻轻一咬唇，“能不能……把灯熄了……”

    此时此景，莫如意怎么离得开她？反手扯落帐帘，遮去一些光线，算是应付交了差。

    “行么？”他问。

    白瑞宁感觉到他托着她的腿踝向两侧打开，立时闭紧了双眼，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又尽力配合着他，让他顺利地置身于自己的软热之外。

    他的强硬就那么顶着她，像要随时冲破一切一般，白瑞宁不敢睁眼，连呼吸都摒住，置于身侧的双手不觉间已将被褥揪得紧紧的。

    “瑞宁。”

    她听他唤了一声，而后他轻轻退开，再顶进来。

    白瑞宁顿时疼得身子一缩，可虽然疼，她却揪紧了被子没有动，她有这个心理准备，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第一次弄得要死要活的，不过……他好像没有进来。

    她听到他低喘了一声，继而腰上一紧，是他按紧了她的腰，退了身去又是一撞。

    还是疼！白瑞宁忍不住痛哼一声，揪着被子的指节都泛了白。

    怎么进不去？感觉到她因疼痛而颤抖，莫如意心急如焚，额间已见了汗。

    到底哪里出了错？他确信他找的位置是正确的，身下的灼痛已到了顶点，带着毁灭一切的冲动，他想硬冲进去，却又记着林渊的话。

    女人的第一次，是需要万般呵护的，如果没有打下好的基础，不仅对方会很难过，将来还要花上许多精力去弥补，才有可能达到双方共同的欢愉。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也等得很辛苦，就是希望她也能和他一样得到同样的快乐，所以两试不成，他便有些犹豫。

    白瑞宁难过得很，疼了两次却没有丝毫进展，她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身上的人好一会没有动作，她悄悄睁了眼，昏暗中仍能看到他紧蹙的眉头。

    下一秒，她感觉到他的身体退远了些。他不会……不想做了吧？

    正想到这里，便听到他说，“不然今晚……”

    疼的是她啊！她都还没说什么……白瑞宁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在他离开之前，双腿已盘在他的腰上，“你，进来！”

    莫如意硬是没反应过来，“会弄伤你……”

    白瑞宁却不想等到明天再疼几次，“莫如意，你怎么这么婆妈？”

    话落，饶是黑暗之中，白瑞宁依然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凌厉杀气。

    “我婆妈？”莫如意咬牙切齿，他为了谁？猛然按紧她，他再不管任何事，怒张的灼热抵着她最为娇弱的地方，毫不留情地冲了进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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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原因

﻿    白瑞宁此时才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最快更新78//

    他冲入的一刹那，那刺割的疼痛让她背后的汗毛瞬间竖起，她想叫出声来，声音却卡在喉间，连求饶都不能，只能紧绷着身体等待疼痛的过去。

    莫如意简直要崩溃了，这哪里是什么水乳|交融的境界？她分明就要痛死了，而他也没好到哪去，一样的疼！

    这就是林渊津津乐道的事情？比起来，他还更喜欢另一种方式。

    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再做下去，莫如意咬着牙退出身去，完全撤身之时似乎听到她一声啜泣，再伸手摸到她的脸上，果然摸到满手湿意。

    那个该死的林渊！

    莫如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骂他，反正这个时候总得找个人来骂一骂，他马上把她紧抱进怀里，声音轻的像是怕吓着她，“别哭，我不弄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白瑞宁的鼻子顿时酸了，脸埋到他胸口去，“我不想这么扫兴的，可是我真的很疼……”

    这一瞬间，莫如意只觉得胸口上似乎被人开了个洞，他需要一些东西去把这个洞填满，却又不知那应该是什么，只能让这个洞空着，越空，越慌；越慌，就越想抱紧她。他想和她说点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把她害成这样，着实是该死极了。

    抱了她一会，他松开她坐起来，找到自己脱下的中衣穿好。他掀了幔帐从床上下来，借着透进帐内的光线。他见到的不只是白瑞宁微蜷的身体，还有她腿间与床上的点点落红。

    察觉到他的目光，白瑞宁脸红一下，忙拉过被子遮住自己。

    白瑞宁虽然还是疼。但被他抱了一会感觉好了不少，见他起来还以为他要去打理一下，可没一会竟见他穿了外衣。

    白瑞宁忙问：“你做什么去？”

    莫如意面寒似水。“我去问问林渊那个混蛋，为什么会这样！”

    白瑞宁顿时一惊，“别……”

    才说出一个字，莫如意已披了斗篷，寒气森森地出门去了。

    白瑞宁简直欲哭无泪，她这状态也根本起不来去追，这回丢人可丢大发了！

    莫如意出去不久。缘儿秋雨小心地进了房间。见到床上的凌乱与血迹，缘儿面色如土，声音都带着颤儿，“夫人，你终于把他惹火了？”

    白瑞宁连忙把被子踢过去盖住那些痕迹。又因为这动作牵到了腿窝的伤处，不由狠狠一皱眉，半天没缓过来。

    缘儿就快要哭了，秋雨轻轻一推她，“不是那么回事，快打些热水过来。”

    缘儿愣愣地看了秋雨一会，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红着脸出去打水了。

    秋雨也跟着缘儿出去，没一会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递给白瑞宁，“这是陈妈妈前几天吩咐备着的，说……咳，给夫人用的。”

    白瑞宁接过小瓶打开，见里面是一些凝膏状的药膏，隐约明白这是什么。又闹了个脸红。

    待缘儿烧好水送过来，白瑞宁也不好意思在她们面前起来，便让她们先去休息，这才强撑着起来把自己打理干净，躺回床上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那瓶药膏。

    这么一折腾，白瑞宁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疼的地方依旧的火辣辣的，但已经好了不少，困累交加之下，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在他怀里。

    外头天已大亮，莫如意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到刑部去，而是直等她醒来，才小心地扶她坐起来，“感觉怎么样？”

    白瑞宁脸上一热，“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莫如意拿过她的小袄替她披上，“回来得有点晚，都过了丑时了。”

    “那……”想到他昨晚是为什么出去的，白瑞宁有点难以启齿，“那林渊是怎么说的？”

    莫如意抿了下唇，有点不太想说。

    白瑞宁的心情便低落下去，“是不是……我有什么问题……”

    “当然不是！”莫如意阻止了她的胡思乱想，“就是……”他俯过身去，在她耳边低语一句。

    白瑞宁的脸上顿如火烧，再看莫如意，也是耳尖飞红，俊颜上写满了不自在。

    居然是因为……前戏时间不够？

    不过想一想，他们的确是太过急切了一些，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的准备不充分，所以才那么困难。

    看白瑞宁面颊红晕的样子，莫如意极为不爽。昨晚他把林渊从新房里揪出来，林渊让他将整个过程重复，他就很不爽了。他只是想问为什么会那么疼，哪需要把全部的细节都说出来？可林渊那个贱胚对这事倒十分拿手，只凭他三言两语便将所有的事情都推演出来，一口一个“你应该把她……”，两口一个“这样她才舒服……”那跃跃欲试的神态就好像要亲临现场指导一样。

    他那会就后悔其实不应该来问林渊的，应该自己摸索，至多浪费点时间，却不会让林渊脑子里想着他们那样的情景，他倒是不怕看，但白瑞宁不行，想也不行！

    “你真把他从新房里叫出来了？”白瑞宁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这个上面，得了莫如意的默认后，她颓然一叹，“白瑞怡大概要恨死我们了。”

    莫如意冷哼一声，“难道你还希望她会喜欢你？”

    白瑞宁一愣，“那倒没有……”这个应该很难吧？

    “那不就结了。”莫如意无所谓地扔下这句话，起身着装，“你今天多歇歇，没事就别下地了。”

    白瑞宁马上道：“我感觉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她话出口去才觉得自己说得太快了，像在反驳他似的，连忙又补救道：“陈妈妈给我准备了药……”

    “别用那个。”莫如意弯腰在床头找出一个小玉盒，“这个是从林渊那拿回来的，你觉得不太疼了，看来还是有效……”

    那玉盒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莹润精致，不用打开便有一股清凉的香气透出，白瑞宁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里面填满了碧玉色的凝露，伸手轻沾一点，那股清凉便在指尖化开，让人非常舒适。蓦地，白瑞宁面上通红。

    从刚刚醒来她就觉得伤处大好，还微微有些发凉，再听他说的那句话，难道……

    局促地抬眼，却正见他衣下有一个部位微微隆起，屋里的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莫如意掩饰般地转过身去，轻轻一咳，“总之自己小心。”

    白瑞宁脸上散着一层薄红，低头小声说：“我知道啦。”

    莫如意离开的脚步怎么也没能迈出去。

    昨晚回来的时候她已睡熟了，他便没有叫她，打开她的腿，将带回的药物替她仔细涂好。

    充足的光线下，他第一次见到那样红粉娇艳的场景，只是看着就让他难以自抑，他再探进指去，将药物送进她柔软的深处，她便颤抖起来，也不知是疼还是怎么，那红润的地方颜色更艳，紧紧地吮着他的指尖，几乎让他当场崩溃。

    记着她遭的罪，他硬是在桌旁坐了半宿才又回到床上去，这样丢脸的事，他当然不可能说。

    回过身去又吻了吻她，他这才出了门去，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心里有一些东西，的确是不一样了。

    往后几日，因顾着白瑞宁的伤，他们虽然每日亲密有加，却始终没再尝试。初十这天，顾月皎终于再次登门，又带了许多人过来。

    “之前你不是说过想再找些下人，车马也要养起来么？”顾月皎一如既往地落落大方，明美的面容上带着让人舒适的笑意，一点也看不出前两天她的丈夫才又娶了一房平妻。“我一直惦着这事，可最近又不方便过来，这会所有的事都尘埃落定，总算少了些顾虑，便带了几个牙婆子过来，你府里缺什么人手只管吩咐她们去办。”

    因为屋里尚有丫头婆子服侍，所以白瑞宁与顾月皎虽早就知道了相互的来历身份，却没有过分放开，久而久之的，也习惯这么文绉绉的说话了。

    白瑞宁正愁人手不够，马上开春了，偌大个尚书府总不能指望几个丫头就收整出来，这会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连忙笑着应下。

    陈妈妈却有些顾虑，婉转地道：“有劳林夫人挂念了，我们夫人正愁这些事，只是把人手调配过来，会不会误了林夫人府上的正事。”

    顾月皎笑道：“陈妈妈别误会，这些人可不是我府上的，都是京里有名的婆子，我叫她们进来你一看便知。”

    说罢便差人去唤，没一会五六个装扮体面的婆子便进来跪了一地，陈妈妈仔细瞧着，倒真有几个眼熟的，白府也曾在她们手上买卖过下人，这才安了心。

    白瑞宁便让陈妈妈去拟定人数，写好后又递给顾月皎。顾月皎没有推辞，接过仔细看了看，不由赞许地点头，看向陈妈妈道：“府里人口不多，不需要太多的丫头近侍，倒是有经验的婆子需要几个，还有马夫花匠小厮，都是往后常用得力的，妈妈的安排极为合理。”

    陈妈妈欠了欠身，谢过了顾月皎后，便领着那几个牙婆子出去敲定看人事宜了。

    顾月皎放下手中的茶碗笑道：“陈妈妈实在是个得力的人，说句不怕姐姐怪罪的话，倒不像是六品门第养得出来的见识。”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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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选仆（一）

﻿    白瑞宁平时哪里关心过这些？对陈妈妈的认知也仅限于“乳母”上，此时听得满面茫然，隐约觉得顾月皎的话里有别的意思，又不太确定。

    顾月皎见她没有答话，便不再追问，又道：“除了下人，姐姐府上恐怕也要添一些器物……”她指了指自己刚放下的茶碗，“如今京里时兴珐琅彩，我换了一批，看着倒也新鲜，姐姐不妨添上一批，轮换着用。”

    她这话说得十分客气，没有直说白瑞宁的茶具已经过时了。白瑞宁也喜欢她这种点到即止的客气，不像白瑞怡，虽然她们二人走的路数相似，但白瑞怡更喜欢把一些事情戳得更深，也让人更疼。

    白瑞宁叹了一声，“这倒不是我不愿意换，珐琅彩有一批现成的，不过我家那位大人的性格你也知道，不喜欢的东西看也不看一眼，这套瓷碗他还喜欢，我可不敢擅自作主。”

    顾月皎错愕半晌，这种替换瓷器的小事，堂堂一品正妻竟说“不敢作主”？再看她神色讪讪，根本不像是在说推脱之辞。

    看来醉冬从白瑞怡的婢女金晓处打探回来的消息竟然不假，入了这莫府，面对那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人，白瑞宁果是如履薄冰，步步小心。

    幸好……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在白瑞宁面前为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可见她这样，顾月皎的确心里舒坦了许多。莫家的后院是清静，但那又如何？像白瑞宁这样的日子，她只觉得可怜。人无完人。要得到一些东西，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顾月皎觉得自己正在学会这个道理。

    这时陈妈妈由外进来，“婆子们下午带人过来给夫人看选。我已吩咐多带忠厚老实的过来挑选。”

    白瑞宁点点头，与顾月皎道：“你留下帮我一起看看吧。”

    顾月皎自然愿意，又给白瑞宁拿出两张图纸。“这是火龙墙的图纸，开春后你按这个把屋子整修一下，来年冬天便可省了不小麻烦。”

    其实火龙墙的原理和北方的土炕基本相同，都是通过隐藏的烟道将热气灌进去，以达到取暖的目的。在大雍，北方也有类似的东西，但因为技术所限无法大面积取暖所以没有普及到京城。顾月皎拿来的图纸是经过改良的。效果应该会好上不少。第二张图纸下方，还图解着一样东西，白瑞宁一看就笑了。

    顾月皎无奈叹道：“你别笑我，瑞怡前段时间弄的那个无烟炉子被林渊弄进宫去，得了皇上大大的赞赏。我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难免也得要在这方面动动脑筋，不说一较长短，但总不能被她压得太死，这个水暖气还在试验当中，不过基本已经没有问题了。”

    白瑞宁便收起笑容，“是我不对了。”

    顾月皎马上笑道：“你理解我就好，以后再弄出什么东西，别在心里鄙视我就成了。哪用得着道歉？”

    两人气氛融融，中午用过饭后，便坐在厅内闲聊。

    说话间顾月皎偶然会提起林渊，每次提起都让陈妈妈胆颤心惊，怕白瑞宁追问白瑞怡的情况，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在他们这样的关系下都是很不妥当的。不过白瑞宁这回倒表现良好，一句有关白瑞怡的话也没说过，甚至在顾月皎提起林渊的时候也仅是浅浅一笑，让陈妈妈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中午吃坏了肚子，要知道白瑞宁好奇心可是相当之重的。

    午饭过后没多久，上午那些牙婆子纷纷带了人过来，都候在厅外，白瑞宁朝外头瞅了一眼，有点惊着了，院子里密密麻麻站了不下上百人。

    “这是干嘛？”她小声问陈妈妈，“不是就挑十几个吗？”

    顾月皎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人精岂会怠慢？多带些人过来，你的选择性也大一些。”

    白瑞宁点点头，心里却越发没底了——她有选择恐惧症。

    原来以为选十个，来二十个就不错了，二选一什么她还是有把握的，又有陈妈妈和顾月皎在旁边帮忙，所以她一点压力也没有，现在这跟面试似的，外头那些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带着各种期盼，让她更是为难，要知道拒绝别人这活可不好干！

    察觉到她的紧张，顾月皎朝她鼓励一笑，“没那么难，一品府第不容易进，他们都不会大意，必会将最好的一面展露出来。等见了他们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看着哪个顺眼，就留下，要是最后又不喜欢了，带叫牙婆子把人带走，都是可以的事。”

    刚说到这，厅外起了一阵骚动，秋雨忙出去察看，稍后回来与白瑞宁道：“夫人，大人回来了……”

    白瑞宁连忙站起欲要出门迎接，陈妈妈拉她一下，问秋雨道：“何事骚动？”

    秋雨道：“一个仆役冲撞了大人。”

    陈妈妈便稳住白瑞宁道：“夫人稍候，我先去瞧瞧。”

    白瑞宁本来是习惯性地想去接莫如意，此时见陈妈妈阻拦，也明白外头人太多太杂，自己确实不便出去，可听到有人冲撞了莫如意又未免有些担心，便随着陈妈妈走到门口，远远地朝外张望一下。

    一旁的顾月皎见白瑞宁这样小心，起身到她身边轻轻一拉她的手，算是给她鼓励。

    白瑞宁以为顾月皎在和她担心一样的事，不由朝她笑笑，正当这时，突听庭院中传来一声大喝，“你这陷害忠良的酷吏，我纵然穷死饿死，也绝不任你驱使！”

    此话一落，原本尚有几句私语的院内顿时鸦雀无声，门边原本聚着的一些人也都退得远远的，生怕被迁怒到分毫。

    原本众人只知这里是一品官员的府第，具体是哪位大人并不知道，可莫如意一进来，便有人认出了他，莫如意之名迅速传开，人人噤若寒蝉，不想那最先认出莫如意的人却掉头就走，被莫如意询问后又不怕死的喊出这句话。

    他是真不怕死啊……白瑞宁远在厅里都白了脸，虽然莫如意背对着她，她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只看距他较近的那两个牙婆子左右搀扶几乎瘫软在地，就知道他此时心情如何。

    “你可知我是谁？”莫如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语气比这冬日更为寒凉。

    他对面不远处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满面忿色，“你是大雍第一酷吏莫如意！”

    “很好。”莫如意轻轻一点头，“来。”

    门外立时走进两个黑甲禁卫，莫如意连多看那少年一眼都不肯，“打断腿丢出去。”再一扫周围，“谁带他来的？”

    两个相互搀扶的婆子立时被推出来一个，那婆子瞬间瘫在地上，“大人饶命！他原是冯府的家奴，冯府查封后他卖身出来，这次夫人要选家奴，原是想着他曾服侍过官家也算见过世见，这才带他过来，不想……”

    “冯府……冯袭？”莫如意冷冷一哼，“冯家是谁抄的，你不知道吗？”

    那婆子先是茫然一阵，继而面色煞白，“大人饶……”话未说完，已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这回不用莫如意吩咐，一个禁卫已拖了那昏厥的婆子出去，之前那少年被拖出门外还在大喊，“莫欺少年穷，莫如意，终有一日……”一声惨叫，掩去所有怒斥。

    白瑞宁虽离得远，可这过程看得清清楚楚，那少年的惨呼响在耳边，让她双脚一软，险些跌在地上。

    顾月皎忙扶紧了她，面上稍有恻然，更多的却是意料之中。莫如意……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量，白瑞宁朝顾月皎现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容，稳了稳情绪，她迎出门去，等莫如意到跟前时上前替他解去披风，又吩咐缘儿去备水让他净手。

    这些平日里做惯了的事，就算心有旁骛白瑞宁仍是做得不错，莫如意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顾月皎身上。

    顾月皎落落一笑，微微欠身，“林顾氏见过大人。”

    顾月皎不能忘记莫如意当初是多么用尽心机想要娶她，这才有意以姓氏自称。

    面对已为人妇的顾月皎，莫如意只是轻点了一下头，便转过身去接布巾净手，又与白瑞宁道：“选几个下人，怎么来了这么多？挑起来也麻烦。”

    白瑞宁忙道：“我也是这么想，不如先让他们回去，等你不在的时候我再慢慢挑。”

    “不用了，你继续。”莫如意说完便要出去。

    白瑞宁一下子急了，“这么多人，我怕我挑不好。”她想起刚刚的那个少年，如果这些人里再有几个那样的出身，将来被发现便是害了他们，“不如……我是说如果你有空的话……”

    看着她纠结的样子，莫如意轻轻勾了下嘴角，转身坐回去，“那你挑吧，我看着。”

    陈妈妈便去喊人，白瑞宁略带不安地坐在他的下首，顾月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现在就走。

    毕竟这些牙婆子都是她带过来的，现在一撇干净，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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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选仆（二）

﻿    经由刚刚一幕，那些原抱着浑水摸鱼念头的人都谨慎起来，几个牙婆子更是小心翼翼连大气也不敢喘，有了刚刚那事的经验，她们忙着将自己带来的人里出身于罪臣之家的都挑出来打发人带走，其他的依次排着队在门外候着。

    这几个人手里都有各式仆役，整合好了分成丫头、嬷嬷、婆子、杂役和小厮几个部分，由陈妈妈领着，分别进入正厅。

    头一拨看了十个丫头，白瑞宁由头至尾一声未吭，始终看着莫如意。莫如意被她盯得久了，突然回望着她笑问：“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想挑我去给你做丫头？”

    白瑞宁一愣，继而窘得满脸通红，这才仔细去看那些丫头。

    眼前的这些女孩都很年轻，大不过十六七岁，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不过看上去都是很乖巧伶俐的样子，显然是经过筛选才带来这里的。

    陈妈妈在旁见白瑞宁看得有点犹豫，便与她们道：“如果能留下来，做的便是服侍夫人的差事，你们都会些什么，挨个说说吧。”

    在牙婆子的催促下，这些女孩纷纷开口，无不惊恐万分，显然刚刚院内的一幕把她们吓得不轻。

    这样的情况下，也看不出这些人到底怎么样，白瑞宁又担心莫如意坐得时间长了不耐烦，于是便挑了两个年纪最小的、看起来没那么害怕的先留下，再轮换下一拨。

    几轮下来，白瑞宁发现自己留下的人远超了预计。原来只计划找十几个人，结果现在光留下的就将近二十，马夫花匠都还没开始挑选呢。

    白瑞宁开始有压力了，偷眼看看莫如意。他倒悠闲得很。白瑞宁不由气闷，留他原是想让他拿主意的，结果直到现在说话的只有她一个。不过这气她也就敢憋在心里想想。

    再次打发了一拨小厮人选，白瑞宁正愁着的时候，莫如意在旁忽道：“再选下去，咱们家就要变成托孤院了。”

    白瑞宁不解地看看他，又回头瞅了瞅陈妈妈。

    久未开口的顾月皎笑道：“总归是姐姐心软，看见可怜的孩子就想留下。”

    白瑞宁想了想……可不是么……这几批人她选择留下的都是里面年纪最小，看着最可怜的。

    白瑞宁顿时有点紧张。瞄着莫如意小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啊？”

    莫如意眼中含笑，“没有，只要你喜欢就尽管选，这些人我还养得起。”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白瑞宁总感觉今天的莫如意有点不一样。以往他根本不会当着这么多人与她说笑，今天却三番两次语笑晏晏，莫非……白瑞宁轻轻抿住了唇。

    是因为顾月皎在场吧？就像以前偶有暗恋的人在场，她也总会不自觉地话多甚至力求表现得幽默一样，莫如意现在的情况，也是因为这样吧？

    莫如意当初对顾月皎有多执着，白瑞宁是全都看在眼中的，虽然林渊说莫如意想娶顾月皎是意在她家的权势，可白瑞宁也没忘记那次在林渊的马车外。她分明听到他说“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为什么不能喜欢？其中的意思，就是喜欢吧？况且，像那种“成亲后我自然会对你好”的话他至今也没对她说过，可她却早在顾月皎的马车里听过了。

    是她疏忽了，她早该注意到顾月皎神情中的那抹不自在的，却因刚刚庭院里的插曲而忽略了。

    “怎么了？”见她不说话。莫如意问道。

    白瑞宁马上朝他笑笑，呼出一口气，让自己专心起来。

    后面的挑选倒很顺利，可最后竟挑出来三十多人，超出预定人数一半还多。白瑞宁让这些人在厅外集合，站在门口看了一遍，却是哪个看着都可怜，都不忍心往外赶。

    莫如意不知何时到她身后，顾月皎也站过来，笑着说：“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分给我一些，我总有地方安排。”

    她站在白瑞宁的后侧方，对着白瑞宁和莫如意说话，因无法与白瑞宁对视，最后的目光自然地落在莫如意身上，等待他的答复。

    莫如意道：“不必，最后剩不下这么多。”说罢他上前一步，朝着门外垂手而立的几个牙婆子道：“看看哪些是不合用的，自己挑出来带走。”

    白瑞宁不明其意之时，便见几个婆子小心谨慎地在人群里走了一圈，竟真的带出小十个人，其中一个上前回话道：“禀大人，剩下的都是忠心肯吃苦的。”

    莫如意面色凉凉，轻哼，“人心长在肚子里，忠不忠心你知道？”

    那回话的婆子立时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莫如意没有继续追究，望着剩下的二十多人道：“伺候不好是什么下场你们刚刚也见到了，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不想留下的自己离开，我不追究。一旦留下，只有两条出路，要么忠诚，要么死。”

    他的话说得寒气森森，根本没人敢去怀疑，白瑞宁见着不少人都哆嗦了一下。

    等了一阵，莫如意点出几人让牙婆子带走，最后只剩了两个丫头、两个嬷嬷、两个粗使婆子、四个小厮和马夫车夫花匠各一。

    这又是怎么选的……白瑞宁完全摸不着头脑，顾月皎在旁道：“被选出去的那些人，最后神色并不如留下的这样坚定。”说完又去看莫如意，似在求证。

    莫如意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白瑞宁在旁看着，突然觉得有些讪然，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居然都看不出来。

    不过总算是挑完了人，白瑞宁也算松了口气，陈妈妈带着牙婆子和留下的这些人下去办最后的手续，白瑞宁又想到一件事，急急地叫住陈妈妈。刻意追上去几步，到了离正厅稍远的地方才低声与陈妈妈交待几句。

    回到正厅，正听到顾月皎与莫如意告辞，见她回来。顾月皎笑道：“我可以功成身退了，改日再来看你。”

    眼见天色已晚，白瑞宁也不留她。亲自送她出去，再回来的时候，莫如意已经不在了。

    “大人去了书房，去得很急。”秋雨回道。

    白瑞宁就更郁闷了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到了晚饭的时候，莫如意还没出来，白瑞宁便端了饭菜到书房去。进门的时候见到莫如意坐在案前。很认真的在看什么，一手执笔，时不时地在旁边纸上记下一些东西。

    “先吃饭吧？”白瑞宁小心地问了一句。

    “嗯。”莫如意眉眼不抬，“我先看完这个，你先吃。”

    明明是有事情要办的……白瑞宁终于想明白自己的郁闷来自何处。看他现在的样子。刚才大可不必留下陪她一起选人的，可他还是留下了，顾月皎走后才急着来处理公事，这一发现简直让她太挫败了。

    她并不担心别的，以莫如意和顾月皎的性格，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们都不可能有任何发展，可这与莫如意心系顾月皎并不冲突，不是有句话么。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恐怕顾月皎在他心中就是那个“最好的”。

    心里想着这些，白瑞宁坐在桌旁心不在焉地吃着饭，连他什么时候过来都没发现。

    “在想什么？”他笑着问。

    今天他的笑容真是格外的多……白瑞宁摇摇头，把碗筷端到他面前摆好，“快吃吧。省得凉了。”

    她希望表现得轻松一点，毕竟她和他之间不是因为感情才在一起，所有的柔情蜜意不过是因为新婚的原因，她都明白，所以尽量不去在意。

    用罢晚饭，莫如意又去忙，白瑞宁则去见了今天刚买下的那些仆役，他们已由陈妈妈安排好了差事，白瑞宁只是见一见，大概认个脸熟。

    忙活完一切，也差不多到了就寝的时间，白瑞宁洗漱完毕，在房中一边看书一边等莫如意回来。

    看至困倦的时候一个小丫头来报，“大人还有些事情，让夫人先睡。”

    白瑞宁便合了书，乖乖地爬到床上。

    黑暗之中，白瑞宁辗转半天也没有一点觉意，明明刚才还挺困的……发了一会呆，脑子里却空空的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响起，白瑞宁也没起身，趴在床上仔细听着。她听到一个轻巧的脚步声，又听到窸窣的衣物摩擦声，而后脚步声渐近，她被人自后拥进怀中。

    他的身上带着些许的凉意，鬓角有些湿，显然是在外头打理好才进来的，是怕吵着她吗？

    来不及求证，他的吻已落了下来，一如前几日那样，细细绵绵地，由她的唇角吻至颈侧，再到耳尖，痒得她直缩身子。

    知道耳朵是她的禁区，他的唇有意在她的耳廓上流连一阵，最后等她实在受不了抗议出声，他才笑着退开，手伸到她的中衣里，毫无遮蔽地抚上她胸前的柔软。

    随着他轻轻的揉捏，白瑞宁的气息不觉加重，他推高她的衣裳，细密的吻便又落下去。

    当莫如意的手滑至她的腰下，轻轻扯去她的最后的衣物时，白瑞宁不由得僵了僵身子。

    之前几天都不会做到这步的……第一次不太愉快的经历让白瑞宁心有余悸，她没想过拒绝他，却忘不掉那样的疼痛，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她努力调节呼吸，努力让自己别那么紧张。

    “放松些。”他在她耳边轻哄着，一根长指在她软热的地方轻划细揉，直到感觉到指尖的湿腻，手指便缓缓挺进一些。

    白瑞宁的身体骤然一颤。

    “舒服么？”他轻轻地抽动着手指，在细窄的入口处徘徊半晌，待落入手中的滑水儿更多了些，才又继续推进，让手指完全埋入。

    白瑞宁不得不咬住下唇才能抵抗这如山的快感，那处从没这么热过，随着他轻缓的推动，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渴求盘踞在腹间，无论如何也不能消散。明明他已在那里，可她仍是渴求，香腻的水儿不断滴淌，体内的空虚越发明显，让她忍不住轻扭腰肢。

    莫如意低喘一声撤出手去，更为火热的炙物代替了手指，抵着她，极为小心呵护地顶弄进来。

    俯在她耳边，他喃喃低语，“瑞宁……别怕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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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我不怕你

﻿    白瑞宁的心神一下子飞到九宵云外。

    不同于第一次的撕裂疼痛，这一次，虽还是隐隐地胀痛，可体内不断蔓延的酥麻将之完全压下，他顶进来，填满了她最深处的空虚与渴求，她便再不放他离开，紧紧地吸着他、吮着他。

    埋进她的体内，他并没有急着推送，低头吻上她的唇，双手不停地撩拨着她，唇又滑下她的肩头，轻薄她细嫩敏感的峰顶樱红，如此几次，白瑞宁已浑身发颤，啜泣出声。

    “阿离……我可以了……”感觉到他的呵护，烦扰了白瑞宁整晚的不安渐渐消散，她回拥住他，摸着他因忍耐而汗水密布的后背，迎合着他轻轻挺动了一下身体。

    莫如意闭了闭眼，轻轻撤出身子，慢慢侵入进来，如此几次，确认她可以完全接纳他后，他再次后撤，在即将完全离开她的时候，又猛然挺入。

    火热的夜晚此时才拉开帷幕，低垂的帐帘不住抖动，幔帐内交织着低细的喘息与轻泣，他压着她、缠着她，每一次都侵入到她从未想像过的深处，迫使她摆出最为羞耻的姿态迎合着他。

    “阿离……阿离……”白瑞宁被他弄得溃不成声，只知唤这两个字，他的顶动激烈而快速，顶得她早失了神智，忽而觉得自己飞在云端，忽而又急坠下来，只能无助地紧攀住他，让他一次次地掠取自己所有的软热。

    最终，他顶紧了她，微颤着交付全部。

    互拥着失神一阵，他又贴到她的耳边，“瑞宁，别怕我。”

    白瑞宁被未散的余韵逼得浑浑噩噩地。忘了自己到底有没有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白瑞宁觉得身旁的热源移开了，勉力挣扎着睁眼，便见天色微亮，他背对着她坐在床侧。正弯身穿鞋。他未着上衣。躬起的后背上红痕累累，都是她抓出来的。

    想起一起蔓延到今晨的火热。白瑞宁不禁双颊染霞，轻轻探出手去，小心地触上他的背。

    莫如意立时回头。看她颊边飞红眼色朦胧的样子。声音不由自主地低柔许多，“多睡一会，还早呢。”

    虽然他们早已得到过对方的全部，可算起来昨晚才是他们第一次完整地拥有对方。绝美的滋味让他很难浅尝即止，即便想着别太放纵。可待她体力稍缓，他总是忍不住问她能否再试，她也从不拒绝，更将自己完全打开，顺服地承受他一次次地深入。

    他喜欢她这样的顺服，那样的乖巧、又浪|荡，任他做一切的事情，说他想听的一切，就算为难，就算赧于启齿，她也会羞红了脸，一边抵受着他的侵入，一边乖乖地将那些话说出来。

    这样的她，会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属于他的，他就是她的主宰、她的所有、她的全部人生。

    “嗯。”她听话地应声。

    莫如意笑笑，起身穿衣，再抬头看她时，见她脸上写着一点迟疑，不由问道：“怎么了？”

    白瑞宁立时显得有些紧张，“我……今天想回娘家去看看，瑞家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有点惦记……行不行？”

    她的小心让莫如意感到一阵莫名的挫败，想了想，他道：“下午吧，我陪你一起回去。”

    白瑞宁怔了一下，有点惊喜又有点讶异，“真的吗？你没有事情吗？”她已是出嫁的人，回娘家自然希望有他陪同，可她连自己回去都问得小心，哪还敢向他要求？

    “有事情也得陪你。”他坐到床边，探身离她近了些，轻轻一抿唇，“瑞宁……我们已经……这么亲密了，你还怕我吗？”

    这个问题让白瑞宁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当然怕他，可同时，她又希望自己不怕他。

    白瑞宁的无言让莫如意的面色稍稍一沉，“你昨晚回答过我，你忘了吗？”

    白瑞宁立时更加茫然。

    这个问题，他似乎的确是问过，可她是怎么答的？她竟一点也想不起来。

    看着她的紧张小心，莫如意原本晶亮的眼中渐渐填满失望，他不是心思地起身，淡淡地道：“在家等着我，我下午回来接你。”

    “阿离……”白瑞宁急着唤他，他仅是略略一顿，却没有回头，拿了外袍径自出了门去。

    他生气了。

    这一认知使得白瑞宁万分无措，整整一个上午，都在回忆与懊恼中渡过。

    她锁了一上午的眉头，缘儿也跟着难受，不止一次地问她，“夫人到底在想什么？想不起来就说出来，让我们也帮着想想。”

    白瑞宁瞅她一眼，问：“你昨晚在外面听墙角了吗？”

    缘儿顿时满脸通红，“当然没有！”

    莫如意回来的时候是她和秋雨伺候洗漱的，后来莫如意进了房间，她和秋雨的确在外头待了一会，可后来屋里的声音实在让人脸红的厉害，秋雨便拉着她走了，只是听了个开头，远远没到听墙角的地步。

    白瑞宁失望地叹了一声，“那还是我自己想吧。”

    她昨晚回答过他了，所以她没办法再想出另一个答案给他，不然就显得她在敷衍了，可关键是她昨天到底说了什么？他也是坏，专挑在那种时候问她，那时候她乱得很，满心满身都是他给她的热，哪还记得到底说过什么？

    真坏！

    陈妈妈一个上午都在担心，以为白瑞宁在为昨天选仆时发生的插曲伤神，午饭的时候见白瑞宁仍是愁眉不展，试着劝道：“夫人，大人是你的丈夫，再有百般不是，他还是你的丈夫，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

    白瑞宁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陈妈妈心里感叹这丫头真是一贯的不上心，出嫁前如此，出嫁后竟还是这样！便又说了一遍。

    白瑞宁的眼睛顿时亮了。

    午饭过后不久，莫如意脚步匆匆地回到府中，见了白瑞宁便道：“这便走吧。晚上我还得去建王府上赴宴。”

    白瑞宁已经准备妥当，立时叫人备车，跟着莫如意出府的时候，她建议道：“不如一起乘车吧？这天气骑马也怪冷的。”

    莫如意回头看看她，没说好。但也没有反对。

    最终莫如意还是弃马乘车。随身保护他的两个禁卫就骑马跟在车后。白瑞宁此行只带了缘儿，有莫如意在。缘儿不便坐在车里，便跟着赶车的小厮一起坐在外头。

    马车行起，白瑞宁等了一会。见莫如意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知道他还在为早上的事情不快，便靠过去，小声说：“阿离，我不怕你。”

    莫如意的便神情松动了一些。可仍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白瑞宁又挨得近些。“你是我的丈夫，我不怕你。”

    莫如意微微一愕，白瑞宁咬了咬唇，未开口脸已绯红，“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那时、那时……你弄得我那么舒服，我心里飘飘忽忽的，连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清楚，你……别再生我气了，行么？”

    如果不是陈妈妈的话，白瑞宁恐怕到现在也记不起自己说了什么，她的确是这么答他的，他要她别怕他，她说“你是我的丈夫，我不怕你”。

    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触怒了他，显然，现在也取悦了他。

    莫如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失望而已，现在这些失望也随着怀内暖暖的温度而消散一空了。

    白瑞宁仔细看着他的神情，见他肆意舒展的眉梢柔软下来，唇边也带了笑，这才确定他真的没事了，当即仰起头来，轻轻吻他一下。

    莫如意回吻着她，一手扣住她的腰肢让她离自己更近，压低声音在她唇间道：“弄得你那么舒服……有多舒服？”

    白瑞宁脸上的红晕便一直透到衣领之下。

    马车在白府门前停驻良久，莫如意才从车上下来。莫如意今日穿着素锦刻银丝收袖长袍，腰间一条三指宽银色镶玉带，外罩一袭狐毛领大麾，整洁而华贵，黑缎般的长发高吊在脑后，再长长地垂至腰间，发尾虽没有束缚，却不见一丝凌乱，为他无筹的俊颜再添三分冷然之气。

    白府的下人立时出迎，神色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又等了好一会，白瑞宁从车内出来。

    白瑞宁衣着发饰同样整洁，可脸上红晕久久不散，见了莫如意，更是忙着低下头去，连与她对视都不敢。

    自己都未察觉间，莫如意的唇角轻轻翘起，注视着她一步步地走到自己身边。

    柔腻的触感至今还残留在指尖之上，短暂的车程对他来说时间远远不够，她也需要更好的精神去面对家人，仅存的理智让他极力地克制才没有在车上办了她，可她衣裳微敞半推半就的样子实在诱人，迫得他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身上留下只属于他的印记。

    顶着他的注视前行，白瑞宁极为羞赧，胸前又麻又胀，挺立的红樱磨擦着亵衣的布料，让那里隐隐地有些疼，腿窝早是湿热一片，双腿也一直在微微发抖。

    跟着莫如意进了府门，白瑞宁惊觉府中竟装扮一新，处处都见整修过的痕迹，还移了好多梅树在庭院。

    见白瑞宁眼带好奇，旁边引他们进院的下人笑道：“今日二姑娘回门，这些都是二夫人布置下的，前几日还没有，大姑娘自然是不知道。”

    白瑞宁微微一愕，继而想起，是啊，今天是白瑞怡回门，她居然完全忘了。

    才想到这里，远处正厅大门处闪出个人影，脚步急促，面上带着满满的不耐，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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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争吵

﻿    白瑞怡紧随林渊其后，在门前拉住他，急着说了句话，由于距离过远，白瑞宁并未听到她说什么，却见到林渊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访问78下载TXT .//

    林渊以一种白瑞宁从未见过的恼怒神态挣开白瑞怡的拉扯，白瑞怡正待再拉住他，骤然见到白瑞宁与莫如意，伸出的手硬是停了下来，而后僵硬地收回。

    林渊也见着了他们，等他们走近一些，刻意扬声道：“我娶你嫁，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从未逼你做我的平妻，哪儿来的委不委曲？又谁你给受了委曲？这等排场等着我！”

    白瑞怡的脸色苍白了些，先望一眼白瑞宁二人，想说的话复又压下，眼睁睁地见着林渊移步远去。

    林渊郁郁地迎在莫如意面前，“走，跟我喝酒去！”

    莫如意眉角都不抬一下，“没空理你。”说话间连停顿都没有，带着白瑞宁继续前进。

    林渊看着有些烦躁，一指院外，“你快着点，我在外头等你！”

    林渊极为郁闷地走了，白瑞宁回头看了他半天，才扭回头来小声道：“你用不用去看看？”

    “不用管他。”莫如意轻哼，“没事找事，娶那么多老婆，活该他有今天。”

    不知怎么着，白瑞宁听着这话心里有点开心。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正厅之外，早有丫头进去通报，白瑞怡一直等他们上了阶梯，才朝白瑞宁迎上两步，浅浅笑道：“长姐安好。”

    撞见他们夫妻争执。白瑞宁难免觉得尴尬，却不想白瑞宁竟然跟没事人一样，引着他们进了厅里。

    如上次莫如意登门一样，白家人齐聚厅中。白松石面色讪讪，夏芷娟事不关已，白老夫人头痛万分。白松玉与徐**夫妇则面如黑炭，尤其徐**，坐在那里，双手紧握，竟然直打哆嗦，都是气的。

    见白瑞怡进来，白徐氏也不顾她身后还跟着人。硬声问道：“他去哪了？”

    白瑞怡忙道：“他突然想吃百顺斋的点心，非要自己出去买，真是和小孩子一样。”

    白松石仿佛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就没事了。反正已吃过了饭，不如瑞怡也早点回去，省得一会天色渐晚，不方便出行。”

    这是在打圆场了，白瑞宁头一回见到白瑞怡眼中装着一种近乎感激的色彩，她朝众人盈盈一拜，“大伯说的是，我这便回去，正好还能与夫君一同到百顺斋去。”

    白瑞怡匆匆而去。甚至来不及与白瑞宁道别，白松玉忙着起身送她出去，一路叮嘱到正门之前，白徐氏却一动未动，坐在那里，神色间仍隐带气恼。

    白瑞怡走后。厅里的主角顿时变成了白瑞宁夫妇。老夫人连忙招呼，白松石叫了莫如意坐下，随意地问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朝中之事。

    夏芷娟抿着笑容起身拉白瑞宁过去，轻轻一叹，“瑞瑞，做人最重要的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千万别觉得自己太过重要，谁都该供着你。”

    白瑞宁再钝，也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夏芷娟果然记仇，当初她孤身回门受的那些奚落，今天全都找了回来。

    白徐氏差点就气死了。

    为了白瑞怡回门一事，她差点把白府折腾个底朝天，恨不能所有的东西都用上新的，为的就是等自己的女儿女婿回来给自己长脸。岂知林渊看着笑嘻嘻很是随便的样子，发起横来竟是谁的面子也不给，她不过是感慨女儿娇惯，刚提几句让他多护着她，别让她受了委屈，他就发作起来，在门口高声说的那两句话，竟全都是冲着她来的！

    这让她颜面何存？

    再看白松石与那狠辣冷毒的莫如意都能语笑晏晏，又让她情何以堪？

    “你也别太过得意！”白徐氏心中之怒蒙蔽了一切，对着夏芷娟，连场面话都懒得说了，目光自莫如意身上扫过，“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夏芷娟哧笑，“那也是因为同情你才哭。”夏芷娟打定主意将来定会带白瑞宁离开京城，也觉得白瑞宁根本不会反对，又怎会担心白徐氏的恶言？

    眼见她二人间火气又升，白瑞宁忙道：“娘，我是回来看瑞家的，他怎么样？”

    吵来讽去，又不会真的把对方弄死，谁也不会少块肉的事，她们怎么就这么热衷？白瑞宁听得都快烦了。

    夏芷娟便不再理会白徐氏，喜道：“已能下床了，走，我带你去看看他。”

    白瑞宁当即起身向莫如意看去，莫如意也站起来，“一起去吧。”

    两人视线一碰，白瑞宁不由想起车上的事，脸上顿时烧了起来，低头避过他的目光。

    旁边的夏芷娟见了，极轻地皱了下眉。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从正厅出来，夏芷娟道：“老太太已经应了凌子皓和瑞雅的亲事，开春便会办了。”

    白瑞宁愣了愣，这才点头，“这是好事……那瑞静呢？”几个姑娘分别出嫁，只有白瑞静还没有着落。

    夏芷娟笑笑，“你就别操心她了，我自有安排。”

    说着话众人便到了瑞家的院子，还未进门，便听院内传来隐隐的说话声，夏芷娟率先进门，那说话声便猛然断去，再看院内，一袭厚重冬装的白瑞家正与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说话，那姑娘生得标致，眉目间带了几许冷色，却是白瑞宁许久不见的颜清。

    夏芷娟淡然地道：“府里不好养着闲人，她便过来照顾瑞家。”算是给了白瑞宁一句解释。

    白瑞宁的注意力却全在白瑞家身上，忙着过去道：“天这么冷怎么出来了？也不好好养着？”

    白瑞家的脸色比上一次好了很多，虽仍是消瘦，却不再病恹恹的没有生气了。他轻咳一声从白瑞宁手中抽出胳膊，面色苍白地笑着：“姐姐这样，别让姐夫笑话了。”

    白瑞宁本是习惯了姐弟之间这样的小动作，经他一说。也觉得不太好，况且还有颜清在场，就更不妥当了。

    颜清自见到莫如意后便目含恨意。虽退至一旁，可自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让人很难不注意到她。

    白瑞宁心中微惊，她差点忘了，颜家几十条人命尽是莫如意所取，颜清上次能刺杀他，说不定这心思至今未断。

    白瑞宁一惊，心里就有点慌。连忙过去拉了莫如意手将他带到房门口去，又急着与颜清道：“麻烦你去倒点水来吧。”说完，又想颜清说不定会在水里下毒，顿时又有点后悔，将莫如意带进屋里朝他轻声说：“一会她端来水你可别喝啊……”

    莫如意不忍唇边笑意。那笑意蔓延到眼中，竟让他略带冷意的五官都柔和起来，“好。”

    答完见白瑞宁又在纠结，不由问道：“又怎么了？”

    白瑞宁抬眼看他，极为忧虑，“你会把她再抓起来吗？”毕竟，她也不一定真的会害他……简直纠结死了！

    莫如意双臂环于胸前，朝她偏了偏头，“你希望我再抓她？”

    白瑞宁马上摇头。莫如意瞥一眼扶着白瑞家已然踏上石阶的白氏夫妇，转眸低声说道：“那就依你。”

    白瑞宁微微一愕，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莫如意看着她眼中乍现的神采，突然发现，他很喜欢。

    夏芷娟自进屋开始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白瑞宁与白瑞家说了几句话。却总是因为夏芷娟而分神，“是不是不舒服？我先陪你回去歇会？”

    夏芷娟点头道：“也好。”

    白瑞宁便陪着夏芷娟出来，临走前还向莫如意使了个到位的眼色，意思是“别喝水啊”，也不知道他看明白没有。

    等进了知春堂，原先还要白瑞宁搀扶的夏芷娟一下子挣开了她的手，打发了在院子里做扫洒的一个小丫头到门口守着，待院门一关，便急声问道：“你和莫如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瑞宁被她问得措手不及，夏芷娟逼近一步，“别想骗我，从你们进门我就觉得不对，你们……你们是不是……”

    白瑞宁根本不用回答，脸自动就红了，夏芷娟顿时急了，“你……我不是告诉你让你先避一避……”

    “怎么避啊？”白瑞宁面带窘色，“况且、况且他是我丈夫，这是正常的啊。”

    “别人是正常，他怎么算正常？”夏芷娟又急又怒，“他做过的那些事你哪一件不知道？难道你还真打算和他白头到老么？”

    白瑞宁早觉得夏芷娟在这件事上过于固执了，此时被她连番逼问也不由动了气，“他是我丈夫，我当然打算和他好好过一辈子！”

    “你……”夏芷娟气得不轻，却没有继续责骂，改而问道：“你喜欢上他了？”

    喜欢……白瑞宁不确定，她和莫如意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十天，说喜欢什么的都言之过早了，不过，她不抗拒、也不讨厌他。

    “看吧。”夏芷娟揪着她短暂的沉默不放，“你根本不喜欢，你只是怕他，才不敢反抗！”

    “我才不怕他！”白瑞宁实在受不了，“妈，你不觉得你钻进牛角尖了吗？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的，先结婚再培养感情有什么不好？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哪里好？”夏芷娟也跟着扬高了声音，“培养感情？你当感情是那么容易培养的？你面对的是一个杀人犯、一个刽子手！你要和他培养感情？他以前做过的事情你都忘了？”

    白瑞宁极为无力，无语了半晌，一挥手，“算了，和你也说不明白。”

    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夏芷娟近来越发偏激，极有可能是和白松石感情破裂之故，让夏芷娟再不轻易相信任何感情，也怀疑一切感情。

    这是她们母女这辈子发生过的最大争吵，虽只开了个头便结束了，但比起白瑞宁以往的盲目顺从，她这次是给自己拿定主意了。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她们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冷战。

    知春堂门外，负责守门的扫洒丫头噤若寒蝉，仔细看看，她的身子一直在瑟瑟发抖。在她身前挨着大门站驻一人，他五官清隽，神情漠漠，素衣狐袍包裹着颀长的身姿，他看着她，修长的食指立于唇前，无须开口，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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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春暖花开（一）

﻿    第九十五章  春暖花开（一）

    院内，夏芷娟与白瑞宁仍是僵持不下，夏芷娟鲜少见到女儿像现在这样坚持，可要她同意女儿的看法，却是万万不能的。//..

    心思宽厚简单的白松石又如何？最后不一样做下那样让人心肺俱裂的事？何况是向来让人难以捉摸的莫如意？夏芷娟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儿，心软得很，如果让她与莫如意待在一起时间长了，必然会产生感情，可莫如意呢？如果到那时莫如意再来伤害白瑞宁，她又能否承受得住那样的打击？所以，绝对不行！

    不过，心里坚决，反应到面上却变成了妥协，“你坚持，我也拗不过你。”夏芷娟缓声说道：“你想多了解他，那就了解吧，不过我要住到莫府去，替你把把关，如果让我发现他待你不好，你也别再提什么白头到老，我绝不会让我女儿做深闺怨妇的！”

    见夏芷娟不再坚持，白瑞宁自是大喜，“早给你备好地方了，我也早和他说好了你会去住，你看，他连这样的事都答应我，今天还答应我不会再动颜清……他对我真的很好的。”

    “颜清？”夏芷娟的面色沉了沉，没有说话，可看那神情，显然是对她极为不满的。

    白瑞宁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刚刚他们去看白瑞家的时候，白瑞家与颜清分明在说着什么，虽然他们后来没再说过话，可从他们分开时那相对紧张的样子看来，似乎是有什么秘密的。

    是什么呢？白瑞宁想到一种可能，但又很快否定了。颜清不是大叔控吗？所以应该没有可能。

    话说到这里，白瑞宁和夏芷娟算是达成了初步协定，待白瑞宁与莫如意离开后便开始准备离府事宜。

    白瑞宁是在正厅中找到莫如意的，莫如意那时正与白松石和白松玉闲谈。而后他们夫妻二人一并从白府出来。

    他们出来便见林渊那拉风华贵的马车仍停在白府之外，林渊那边也下了车，对莫如意道：“你可真慢！”

    莫如意根本不理他。带着白瑞宁便要回自己车上。

    林渊急忙上前拉住他，“我找你还有事说呢，让瑞怡送嫂子回去，咱们坐你车走。阿甘”

    白瑞怡也还没走？白瑞宁便朝林渊的马车那边望了一眼，果然见半掩的车帘下隐隐有人影晃动。

    莫如意从他手里扯回自己的狐裘，道：“我晚上还有事情，没空陪你。”

    “又去建王府？”林渊“啧”了一声。“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都拉到茅坑里去了是吧？那浑水不是好掺和的，你就老老实实做你的忠臣有什么不好？皇上春秋鼎盛，说不定你嗝屁了皇上还活得好好的，你跟他们掺和干嘛？”

    莫如意的眉间微微蹙起，“你嘴上有点把门的行不行？”

    “不行！你今天还就陪定我了！”林渊耍起了赖。朝白瑞宁道：“嫂子快上车吧，仔细别冻着。”说完又扯着莫如意认真地说：“我真有要紧的事。”

    见他这样，白瑞宁便道：“不然你们先聊着吧，有瑞怡送我回去就行了。”

    莫如意看看坚持到底的林渊，再看看她，便点了头。

    “有人敢欺负你，回家告诉我。”

    白瑞宁带着这话走了挺远，才听到林渊不满叫道：“什么意思？她们亲姐妹，瑞怡还能欺负嫂子？”

    白瑞宁倒是没听见莫如意的回答。上车时回头看了一眼，莫如意也正驻足，回头看过来。

    白瑞宁的心里一下子安稳起来。

    和白瑞怡同车而行，白瑞宁其实并不怎么情愿，她怕白瑞怡再说那些她不爱听的话，她也懒得和白瑞怡去争去吵。不嫌浪费时间么？

    白瑞宁进了车里，见车里坐着三人，分别是白瑞怡与两个丫头，一个是金晓，另一个竟是思云，就是早前得罪了她，夏芷娟找人不成，白徐氏说挟带私逃了的那个。

    这实在是过分，不过白瑞宁早也没相信思云真的挟带私逃了，也不愿意在她身上花心思，所以现在瞧见，倒是思云更担心一点，低着头挺长时间都没敢抬起。

    白瑞宁上了车，便自己找地方坐下，虽然她还带着缘儿，马车里一下子装了五个人，不过林渊这马车之舒适在京城都出名，也够宽大，看样子里面坐十个人也能坐下。

    而莫府的马车就是普通的青顶马车，虽然质量不差，马也是好马，可和林家马车一比，差了两个档次不止，内里装饰更是没有这里的华丽富丽。

    白瑞宁坐下后便欣赏车内装饰，一点也不加掩饰，越看越发觉得林渊会享受。整个车里布置就和一间屋子一样，桌椅俱全，边角都包着软皮固定在车上，最内侧甚至铺了张床，垂着轻纱幔帐，最让白瑞宁称奇的是车顶上镶着许多莹白色的石头，看着像是某种矿石，排成北斗的形状。

    “这是夜明珠。”旁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白瑞宁仍是看着车顶，“原来这就是夜明珠啊……”

    白瑞怡轻轻一笑，正要再开口时，白瑞宁忽然皱了眉头，道：“听说夜明珠都是有辐射的，在这车里待久了，会不会不孕啊……”

    白瑞怡一下子就不想说话了。

    马车启动，奔的自然是莫府的方向，车里的沉默依旧，白瑞怡不说话，白瑞宁也不说，一会看看这个，一个看看那个，忙活得很。

    “咳……”白瑞怡轻咳了两声。

    金晓忙道：“小公爷早让夫人多穿些衣服，夫人仗着车里暖和就是不听，这要是病了，小公爷可不知要心疼成什么样子了。”

    白瑞怡微微一呶唇，“他总是这么小题大做的……”

    金晓故做哀怨，“夫人有小公爷宠着，当然不当回事，可怜我们姐妹定然难逃训责了……”

    白瑞宁听着突然面现好奇，“你也叫她夫人么？和嫡夫人怎么区分？”

    半晌没人回答，缘儿觉得有点尴尬，连忙接下白瑞宁的话，“肯定是有区分的，像是一个称嫡夫人，一个称平夫人这类的……”

    白瑞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缘儿又一抚胸口，“还好咱们家就一位夫人，不然依我的脑子，肯定要叫错的。”

    白瑞宁立时表示赞成，并且一点也不介意在外人面前揭缘儿的短，看着白瑞怡认真地说：“她真做得出。”

    “宁姐姐！”

    也不知道是白瑞宁听差了还是怎么着，总觉得白瑞宁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凌厉。

    白瑞怡缓缓地吸了口气，但开口时仍带了点颤音儿，“正月十五宫内设宴赏灯，不知可邀了姐夫前去？”

    “十五？”白瑞宁摇摇头，“没听他提起过。”

    白瑞怡盯着她，紧紧地抿着唇，似乎在忍耐某种情绪，好一会，才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真是可惜，听说圣上下旨但凡三品以上官员皆可偕眷入宫赏灯的，怎么会没请姐夫？呵……我倒忘了，姐夫如今已不是一品尚书了，连个品位都没有，真是尴尬啊……”

    白瑞宁顿时笑了，“哦，这个你不用担心，没什么尴尬的，督捕司不还在他手上么？”说罢又叹了一声，“说起来你倒得劝劝林渊，这么大岁数了连个官位爵位都没有，每天带着你们一大家子人啃老，多不好意思？”

    缘儿在旁边问：“夫人，啃老是什么意思？”

    白瑞宁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下，“就是整天无所事事不思进取，靠着父母那点微薄的薪资过日子，到外面还要挥金如土给自己贴金的意思。”

    “哦……”缘儿想了想，面带惑色，“那夫人以前未嫁的时候……不也是啃老么？”

    “我不一样。”白瑞宁答得正气凛然，“我不给自己贴金啊！”

    缘儿恍然大悟，再看白瑞怡，一点想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当马车抵达莫府，白瑞宁和缘儿下车的时候，白瑞怡主仆三人连个声音都没发出。看着急急搁下的车帘，缘儿奇道：“我瞧着二姑娘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急着找大夫去了？”

    白瑞宁看看她，“是吗？我怎么没发现？”说完抬头望着晴朗的天色，赞叹一声，“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缘儿的思维便被转移到天气上，学着白瑞宁的样子手搭凉篷朝天上看了半天，摇头道：“我瞧着要下雪似的……”

    白瑞宁已转身进府了。

    告状这么孩子气的事情，她才不乐意做呢！

    当天晚上莫如意回来的时候，白瑞宁得意洋洋地向他报告了今天路上发生的事情，后来见他忍不住笑，就又小心地提了下进宫赏灯的事。

    莫如意果然没有受邀之列，提起这事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差了，白瑞宁看得出来，不过他还是对她笑眉笑眼地，和她说：“我顺手给你买了个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白瑞宁便再没细问下去，抱着他送她的一个木雕小鸟，爱不释手。

    “为什么给我买这个？”她满身汗腻浑身懒软地靠在他怀里的时候，还对那小鸟念念不忘。

    他搂着她，手掌时轻时重地游走在她光洁的背上，“我小时候有一个。”RQ

    ［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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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春暖花开（二）

﻿    白瑞宁顿时有了兴趣，翻身离了他的怀抱去找刚刚丢在床上的小鸟，他也贴着跟过来，指点她道：“能吹响的。”

    “这个需要技巧的。”莫如意拿过那小鸟，也吹了吹，可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白瑞宁看着他和那小鸟嘴对嘴的吹气，一下子肚子好疼，可脸上硬是一点没表现出来，笑声也全憋在嗓子眼儿里。

    白瑞宁开始还紧憋着笑，可到后来，看他越发认真懊恼，却又不断尝试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它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她问。

    “像笛子吗？”她又问。

    “那也一定很好听。”她说着倚过身去，抱住他的腰身。

    “我那时并不知道那个孩子染了病，我也因此卧病在床，我娘气得把那只木鸟烧了。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昏昏沉沉的，可心里还惦记着那只木鸟。因为我还没学会怎么吹响它……后来，我父亲来看我，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给我买只木鸟吧？”说到这里，他轻笑，眼眸垂得更低。似乎想掩掉些什么，“那时候，外面那么乱……他竟然真的去买给我，他那样的人……为了我……”

    再睁开眼，他朝白瑞宁暖暖一笑，“再后来，我就学会了怎么吹它了。”

    她很少这么仔细地看他，以往也看。但多半是瞄着看、瞥着看，又不敢看得太久，怕他生气。可今天，她看仔细了，每一寸面容，每一分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先别问。”他忽地将她揽进怀里拥紧，“先别问，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话落，他便像疯了一样，狠狠地顶进她，从未有过的狂肆。

    “宫里的灯有什么好看的！”白瑞宁直起腰，大为不满。

    白瑞宁一眼白过去，“你又是听谁胡说的？蒸笼大，那不如挂满天的蒸笼，挂什么灯啊！”

    白瑞宁立时不乐意了，双手一叉腰，“你们这样很不礼貌知不知道？你这就出去，找个茶馆叫个说书的回来，夫人我要和大人一起听故事！”说完抹身就走了。

    白瑞宁也忙活起来，没一会又派陈妈妈和秋雨带了小厮出去，快到中午才和缘儿一起回来。

    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后，他估么着时间差不多了，白瑞宁该端饭来吃了，于是就坐在桌前一边看书一边等饭，结果直等到天色过午，肚子都叫了白瑞宁也没出现，不止她没出现，连个丫头都没有，这让莫如意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忘了。

    刚转进前院，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正厅前的一片灯笼已经挂好了，少说也有三四十个，没挂的更多，在地上摊了一片，还有人朝厅堂喊话，“夫人，是现在点上还是晚上点？”

    喊话那人就朝梯子下头的秋雨小声说：“那我晚上还得过来一趟，得多算工钱。”

    看这些人紧着忙活也没顾得上理他，莫如意信步走进大厅，见白瑞宁正指挥丫头摆桌案，桌案的位置不太对，摆到门口去了。

    莫如意瞅着他有点眼熟，好像是刑部外那一溜儿茶馆里的先生，顿觉好笑，“你是说书的？”

    莫如意鲜少地笑出声来。

    百无聊赖地过了整天，好不容易盼到晚上，赏了灯，本以为能趁黑溜走，却不想被人揪着大聊他连娶二妻的齐人之福，这不是扯淡么？他林小公爷从十四岁那年就享上齐人之福了。

    皇上此次遍邀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却独独落了莫如意，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不太乐观的信号。而他更担心的是，建王近来在朝中风头极盛，皇上也对他屡加赞赏，对他所建议提拔的官员莫有不允，可同样的，建王也独独落了莫如意没有提起。

    这是干嘛？说好了一起排挤他吗？

    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样子，引他入内的秋雨忍不住轻笑，又让他看呆一回。而后他跟着秋雨往大厅而去，远远的就听见有人说书，讲的依稀是孟将军只身大破北夷的英勇事迹，说得是声势俱佳热火朝天，等踏进门，便见他担心了整天的莫大人正和他的新夫人倚在一起玩投壶，不过他们的投掷物不是箭，而是银角子，白瑞宁一边投还一边朝说书的说：“好好讲，投不进的都归你。”

    看来他是白担心了。

    那说书先生简直恨透了林渊，悄悄把书里一个反角改姓了林，林渊全神贯注的没有发现，莫如意倒是听出人物名字前后不附，却也懒得纠正。

    缓了一会，莫如意回头看看正因不服林渊技艺而和他重新比过的白瑞宁，轻扬唇角，“借先生吉言。”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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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春暖花开（三）

﻿    时至深夜，说书先生已口干舌燥，声音气势都已不复从前，林渊坐在椅子上安稳得很，眼睛一直溜在秋雨身上，莫如意看看身边明明困倦得要命，却还勉力支着眼睛陪他听书的白瑞宁，心中暖意四溢。

    “行了，就到这吧。”莫如意随手一指那装满银角子的高壶，对那说书先生道：“都拿走吧。”

    正问到这，院外有人高声叫门。

    “是保禄？”

    白瑞宁不知是谁，林渊便解释一句，“是皇上身边最红的公公。”

    林渊一听这话，顿时老大不乐意，“有什么话还不让我听的？使这招术赶我走。”

    保禄这时才道：“莫大人，奴婢是奉皇上口谕而来。”

    莫如意恭谨地低着头。稳声答道：“不曾。”

    莫如意再答：“不曾。”

    莫如意抬头看看保禄，又垂下眼来。“知道。”

    “这可是皇上亲手从致远堂前摘下来的。”保禄补充一句。

    莫如意亲手将灯接过。保禄笑道：“如此奴婢就告辞了。”

    白瑞宁对他的印象一下子变得非常不错，再回头看莫如意，见他提着那盏灯，好半天动也没动一下。

    莫如意瞥她一眼，一下子笑了，“不过就是一盏普通的宫灯，哪来的巧夺天工？”

    莫如意此时的样子好像有阳光从体内迸发一样，白瑞宁也开心起来，虽然这一盏灯把她忙活了一天的灯笼群都比下去了，但没什么比能让他笑更重要了。

    莫如意却怔了一下，过了一会轻轻摇头，“我也不太确定。”

    莫如意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既然皇上这么问，就表示这个原因我应该明白，现在没有想到，是我悟性太差，悟性差的人，怎么做皇上的贴身近臣？”

    他就笑，“以为你皇上是你？”

    莫如意轻笑着拖她到床上去，“你瞎蒙的功力倒是见涨。”

    时光飞逝，转眼，已入了三月。

    人手不足啊！年后找的那些仆役在春光普照长势大好的各类杂草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今天拔，明天砖缝里就又冒了绿芽，白瑞宁都开始怀疑这块地原来是不是专门培植草皮的？要不怎么这么“春风吹又生”呢？

    白瑞宁每天和杂草较劲的时候，莫如意的卧底工作已经开展得十分顺利。

    对于她的推断，莫如意一贯的没有承认，但也不否认。只让她出去别乱说，白瑞宁自然满口答应，又自觉探知了不为人知的重大秘密，连带着觉得自己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可能这么多年来她根本不了解真正的自己。其实她是充满了聪慧与睿智的！

    缘儿道：“少爷的身体大好了，夫人说这两日便过来。”

    白瑞宁点点头，“还说什么了？”

    白瑞宁只是随便地应了一声。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莫如意身上。

    “居然这么快？”白瑞宁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摸了摸……嗯，饿了。

    白瑞宁打开看了看，瓶子里装了一堆黑褐色水丸，很浓的中药味，再听缘儿一说，还以为是夏芷娟看白瑞怡怀孕，也急了，就送这个来给她来调理。过重的药味熏得白瑞宁嘴里发苦，她皱着眉头把瓶塞塞上，扭头就忘到脑后去了。

    到了晚间，白瑞宁将两天后回府的事情与莫如意说了，莫如意想了想，又确认一次：“大后天？”

    白瑞宁本想说他不去她也就不回去了，可莫如意又说：“到底姐妹一场，还是去送送吧。”

    白瑞宁是在白家待了整天后，才觉得有点不对的。

    相比之下，第二种的可能种更大！

    迎她进府的是秋雨，黄昏之下，秋雨的双眼晶亮晶亮地，更显得她灵动可人，白瑞宁不由多瞅了她两眼，“干嘛？春心动啦？”

    “他这么早就回来了？”白瑞宁微有错愕，同时心里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要不然，怎么今天没用加班呢？近一个月他都是每天晚上去建王府加班的。

    回自己的院子还用人引路么？白瑞宁走着走着就发现秋雨和缘儿都不见了，身后空无一人，心里莫明其妙的，难道同时尿急了？

    院门是虚掩的，应声而开，同时，一束轻风卷了一片物什贴到了她的额上，她捉下来一看，是一片淡粉的花瓣。

    轻淡的粉色，染满了整座庭院，石路两旁的空地上，密集地植着不下百株桃树。时值桃花绽放，一团团粉雾聚簇枝头，娇娇嫩嫩、舒芯展蕊迎风轻颤，如梦如幻。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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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失利

﻿    白瑞宁正因眼前飞花心炫神迷之时，一抹白色身影自桃花深处缓缓步出。他素衣长带，轻履宽袖，与平日里利落的装扮全然不同，舒适则随意，更衬得他安静柔和，气质超然。

    “来。”他远远地朝她伸出手，轻轻一笑。

    白瑞宁想也没想地奔入他的怀中，冲出的力道将他撞得后退两步，她听到他在笑，极为愉悦。

    “喜欢吗？”

    白瑞宁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埋在他的胸前，不住的点头。

    “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他又问。

    白瑞宁抬起头，面上满是错愕，又有点不确定，“你……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的唇角便扬得更高了些，“所以这是生日礼物。”

    白瑞宁的眼眶一下子有点热。今天她的生日，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以前她都过公历生日，到了这边当然改过农历，可她从来记不清自己的农历生日是哪一天，今天还是夏芷娟煮了两个鸡蛋给她，她才回忆了一下，记起今天正是自己的生日。

    连她都记不得的事，他竟然记得，还说出那样根本不适合他的话，使她离府从而让他有时间准备。

    莫如意瞥着她，哼笑，“我不是说过么？你们家的事我早就调查清楚了。”

    白瑞宁笑得很难看，像哭似的，揪着他的衣襟，死死地攥着，“我真的好喜欢……”

    莫如意的胸膛振动两下，随即抬手点点自己的脸颊。

    白瑞宁的眼睛里蕴着闪闪的星芒。她踮起脚，寻到他的唇，极为主动热情。

    莫如意自是不会拒绝，将唇边的笑意印在她的唇上。虽为此耽搁了一天的事务，可现在的回报，让他觉得全值了。

    或许是桃花带来的奇妙氛围。越吻，白瑞宁的身上越热，腿也越软，若非莫如意揽在她腰手的一双手臂，她大概连站立都不能了。

    “阿离……”她稍稍推开他一点，轻咬下唇， “我们……回房去吧……”

    看她目含春色的诱人模样。莫如意将她揽得更紧了些，让她柔软的高耸紧贴在自己的胸膛，随着二人的呼吸起伏，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的轻颤。

    揽着她、拥着她，他再度吻住她。又抱她缓缓后退。

    他本是想应她的要求回房去，可今天遍地的桃树阻拦了他们的去路，三退两退，他们便没入花海之中。

    桃花铺地，春景正好。

    挠人心底的低吟浅叹飘荡在簇簇花枝间，那样的婉转喜悦，更有一些矜持的抗拒，好像她不情愿在这样的幕天席地的地方，可又全依了他。为他打开全部，放纵中私藏着淡淡的羞涩，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只是，虽已是春季，可他们这样仍是太放肆了些，白瑞宁被他抱回房的时候鼻子就有些不舒服。好在接下来的继续运动让她出了不少的汗，又被他用体温暖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唯一的一点不适已然悄悄退去了。

    白瑞宁是被开门的声音弄醒的，睁眼便见莫如意穿戴齐整地出了门。她动了动身子，还是惫懒得厉害，双腿更是酸软无力。

    这么一动，一些原不属于她的东西便从她体内深处流了出来，她的身形略略一滞，随即，面红似火。

    照他们这么狂野的进展来看，她可能也要快了。

    要不要做点准备呢……白瑞宁的美好畅想始于三月初九的清晨，完结于三月下旬一个郁闷的晚上。

    “你就不能少来一次么……”白瑞宁极不甘愿地去换裤子，同里心里倍感挫败，她这半个多月来明明很努力的，有一次还把莫如意压在了下面，虽然事后他觉得有点没面子，但过程他还是极为喜欢的。她如此努力，为的就是想看看一个像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算了，白瑞宁叹了口气，下个月继续努力吧！

    在白瑞宁失利的第二天晚上，夏芷娟终于搬进了莫家大宅。

    夏芷娟原说月初就过来的，结果有事耽误了，具体什么事白瑞宁也没问。

    夏芷娟这次出来是彻底断了后路的。据她所说，她今日公然在晚餐席间说出她和白松石已经办完和离手续这事，压根没有一点先兆，惊得白松石筷子落地了好几回，她也还是泰然自若地，最后吃完饭，起身轻轻一掸衣裳，手指一横，指向门外刚刚她派人叫来的颜清，对白松石说：“虽说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但此生你若敢娶此女，我便敢叫你儿子女儿皆不认你这父亲，不信你就试试看！”

    她这一闹，是一点里子面子也没给白松石留，缓过神来的白老太太简直怒不可遏，差点掀了桌子。不过最后还是没掀，据夏芷娟分析，估计顾念着桌上有一套上好瓷具，这才没掀，彻底给了夏芷娟大出风头的机会。

    白徐氏也是被夏芷娟这魄力震得不轻，用一种近乎看二傻子的目光看着她，夏芷娟看回去，也跟看二傻子似的。

    听完夏芷娟的述说，白瑞宁郁闷了很长时间。她以为夏芷娟会低调地离开，没想到她临走前还闹了白家一场，还逼得白松石哑口无言，这是白瑞宁不愿意见过的，但这也的确是夏芷娟的风格。

    不过，不闹也闹了，白瑞宁郁闷了一会，劲儿过了也就好了。

    “瑞家怎么样？”白瑞宁最担心的还是瑞家接受不了。

    提到白瑞家，夏芷娟叹了一声，“他很好，我走的时候还与我道别来着。”

    白瑞宁错愕了一下，又摇头道：“他肯定是强忍着的，上一次你提出离婚，他看着没什么，实际上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偷着哭，我都听见了。”

    夏芷娟无声地点点头，神情有些低落，又带些唏嘘。

    她们母女夜话的同时，京中最为红火的一家酒楼知客香的雅间内，两个身影对坐良久，却是久久无言。

    莫如意缓缓地将自己面前的精致酒杯斟满，随即放下酒壶，将酒杯抬至唇边，仰头尽饮。

    “慢点喝。”林渊少有地紧拧着眉头，“喝酒也无济于事。”

    莫如意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又喝一杯。

    “啧！”林渊一拍桌案，“沈明德那老龟蛋，竟然能找到冯袭的儿子来替他翻案，办了冯袭可是你声名雀起的第一步，比那朱张反案还要早上半年，如今他替冯袭翻案，摆明了就是在打你的脸！”

    莫如意的神色并未因这番话而有丝毫改变，仍是轻轻淡淡的。林渊瞄他一眼，声音放低了不少，“打脸是小，关键的……我听说皇上有意追封冯袭爵位。”

    莫如意瞬间目光微闪，“皇上已有了决断？”

    “不仅如此，冷宫那位也准备放出来了。”林渊一摊手，“我打听出来的东西，向来都是八九不离十的。如果皇上真的追封了冯袭再放了娴妃，那么不仅是抹杀了你往日的功劳，更会连累你的未来。”

    莫如意再次沉默，可面色已不如刚刚那样平静。

    “这个冯袭……可真是死而不僵……”林渊骂道：“他仗着女儿是娴妃，几次三番偷用内务府库用，皇上查了几次也没查到他的马脚，要不是你硬顶着所有非议先把他下了大牢，想必最后也问不出真相，还记得皇上当时是怎么说你的么？‘朕之股肱’。可现在，别人几句话就把罪名推到了建王头上，说冯袭是替建王顶罪的……连我都知道，冯袭一心扶立六皇子这个外孙，怎么会又与建王走在一起？更别提替他顶罪了。皇上这次可真是……啧！”

    莫如意手托着那小巧的酒杯，盯着看了良久，沉沉的面色中隐约透出一些林渊看不懂的情绪波动，他抬手饮酒，喝得又快又急，甚至呛了一下，不得不轻咳缓解。

    林渊都知道的事情，皇上岂会不知？如今冯袭是否有罪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要办建王。

    建王与太子之对立由来已久，去年年末时所有的争斗全都趋于明朗，不过皇上并不知道建王手上到底有哪些筹码，便私下授意他与建王接触，以便摸清建王底细。可惜，建王警惕性很高，很长一段时间内，他虽频频与建王交往，可并未取得他的信任，直到正月十五那日，皇上广邀群臣参加灯宴，却独独落了他，这才引来建王示诚。

    当初莫如意并不明白皇上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在建王示诚之后，他便彻底明白。建王在评估他，评估他是不是一个值得去费心力拉笼的人，他莫如意名声在外，到哪里都是极为惹眼的，可他也有一个致命的硬伤，他太年轻，毫无底蕴。

    可皇上的“不召”，让所有人明白皇帝对他不满的同时，也让建王看到，越是在意的人，对其不满时表达的方式便会越强烈。

    莫如意是皇上在意的人，由此，他逐渐获得建王信任，并得到了许多极富价值的消息。

    三月过去，皇上终于等不及要将建王及其党羽一网打尽，不想，第一个受到冲击的，竟然是他。

    他是皇上派来的人，可最终，皇上却忘了收回他。他像是诱鱼之饵一般被人随手抛出，抛出的时候那人却从未想过，要将他收回。(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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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影响

﻿    是这样吗？莫如意不相信，或者说，他不敢相信。//访问78下载TXT .//

    皇上所为，一定有更深层的含义在里头，他不明白，只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领悟。

    “听说当年是一个书僮与冯袭的儿子对调了身份？”林渊问。

    “听说那小子以冯家遗仆的身份被辗转卖出，落在了牙婆子手里？”林渊又问。

    “听说，那个被你打断腿的冯家遗仆，又被人救起，最终才被沈明德找到？”林渊缓缓抬眸，神色复杂，“阿离，放在以前，你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以前？”莫如意喃喃轻问，像是反问林渊，又像是在问自己。

    林渊松了松肩膀，靠到椅子里，“你成亲以前。你没发现么？你成亲后，变软了许多。”说着他轻笑一声，“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不过……那小子是被谁救的？你不知道么？你早知道的事，竟然能容忍，放在以前的你身上，简直不可思议。如果她没有救那小子，想来他早已冻死街头，哪还有今日这么多的烦扰？”

    “与她何关？”短暂的失神之后，莫如意掩下眸中的轻微波动，又说一次，“与她何关？没有这件事，沈明德照样会用把另一件栽到建王头上。”

    林渊摇了摇头，不羁的面容中少见地带了看穿一切地透彻，“至少不会将你牵连在内。”

    看着因自己的话再次失神的莫如意，林渊骤然失笑：“你真的变了，还记得我们是怎以认识的么？”

    莫如意没什么心思一般。淡淡地道：“不记得。”

    “那时候皇帝姐夫说他找到了一个能臣，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偷着跑去看了一眼，居然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那年你十七还是十八？”

    莫如意没有回答，林渊越发笑得没心没肺，“我姐姐常说我。风流成性，这辈子只能依庇祖荫，出息肯定是大不了的，我不服啊，年轻人么，哪个不好风花雪月？皇帝姐夫不是夸你么？我偏想叫你出丑。结果那回游船，你把我找来的两个姑娘全都给踢进了湖里。”

    他讲得绘声绘色。莫如意也不由想起当年之事，哼笑出声，“当年你还有几分上进之心，三四年的光景，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林渊一撇嘴。“没意思，你不觉得么？争来斗去的，全是为了别人……”轻叹一声，他继续道：“再说，我姐夫是皇上、姐姐是皇后、外甥是太子，我这辈子打瘸了腿都能安枕无忧，我还上进什么？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失去了一切依靠，那定然是惊天动地。凭我一人努力之功，又能改变什么？世如沧海我如粟，小小一颗粟米，能飘的时候就飘，该沉的时候就沉，有什么不好？”

    这番道理说得莫如意微感错愕。再看向林渊时，他又笑得没有正形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动了心，为了一个女人改变自己？”

    莫如意移开眼去，“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

    林渊一拍大腿，极恼的模样，“你最近照镜子没？你脑门上就快刻着‘孝子贤夫’四个字了。没改变？那月初的时候你让我弄那么多桃树回来，都让你啃了么？我想不明白，她哪儿来那么大魅力？把你迷得晕头转向的？”

    莫如意似乎有些不耐烦，“管好你自己吧。”

    “我好得很。”林渊对自己极有信心，“小爷我游走花丛近十年，至今仍是片叶不沾身……”说着他看到莫如意嘲弄的眼神，闲闲一笑，“沾身不沾心。”

    “所以，你才是那个顶顶无情的……”莫如意垂眼望着杯中静宁无漪的酒水，似乎从中看到一个轻语浅笑的容颜。他改变了么？他只是……在做任何一个丈夫都会为妻子做的事啊，就算不是她……就算不是她……

    “难道你要告诉我，你有情？”林渊摇头失笑，“我也好，她也好，你肯接受我们，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你心里清楚得很，与有情无情，根本毫无关系。”

    那天晚上，莫如意是被林渊送回府中的，微醉。

    这是白瑞宁第二次看他喝醉，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扶他回房后第一时间挨到他怀里嗅他的领口。

    莫如意眯着眼睛笑，将她抱在怀里，不知在想什么，很长时间也没动上一下。

    “怎么了？”他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白瑞宁有点喘不过气。

    莫如意蹭着她的额角摇了摇头，“你身上真香。”

    白瑞宁便红了脸，又站在那，颤颤微微地任他除去她身上的所有屏障。

    他们一直都很好，尤其是“那个”方面，莫如意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十分青涩，可他的学习能力强得惊人，在实战中摸索全部技巧，几乎每次都能把她弄到哭出来。

    其实她是有点吃不消的，尤其最近，腰上酸得厉害，但她不愿扫他的兴，于是每次都极尽迎合，成了一个不知羞耻的好学生，可他就是喜欢。

    大战消怠，莫如意腻在她的身上不肯下来，他也奇怪，他最讨厌的汗水黏腻，竟没能让他避之不及，反而极喜欢这样几近融合的胶着感。怀中的身躯丰满有度，让他把玩再三也难以释手，那样的弹软，又那样的敏感，他知道怎么弄她才最舒服，怎么弄她才会绷紧了身子发出细细的哀求。

    他喜欢听她求他，喜欢看她难捺地轻拧腰肢来表达不满，甚至是催促他，催他快些占有她的全部。

    知道她近来有些不禁折腾，因为她这几天起得越来越晚，有时甚至赶不及送他出门。他也一再地提醒自己，要适可而止，不过一到了关键时刻，哪里忍得住？他想，天下间应该只有她这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了。

    身下的人已累得昏昏睡去，莫如意翻了个身将她抱进怀里，却是了无睡意。

    或许是因为认清了自己对她的感情，让他有点兴奋，忍不住越想越多。

    那天他在白府听到白瑞宁与夏芷娟说话，虽恼夏芷娟竟从未接受过他，却更欢喜白瑞宁的抗议，她那样的人，能为了他与自己的母亲争辩，让他受用非常。

    她说：试一试；她说：婚后相处没什么不好；她说：我就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

    林渊说他动了情，他虽没承认，可心底也没有否认。

    动了情又如何？谁说他莫如意不能动情？明天他就去告诉林渊，他就是喜欢了，怎样？他的瑞宁，就是好过天下间所有的女人，更胜过林渊那一后院的破枝烂花！

    “怎么了？”清晨白瑞宁揉着眼睛起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莫如意惬意的笑容，他眉梢舒展的样子看起来极为惹眼，让人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再看一眼，“有什么好事？”她试探地问。

    莫如意却没有回答，他可不想让她太过得意，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小人得志时的骄傲样子，恨不能尾巴翘到天上去。

    莫如意临走前照例低身吻吻她的唇，又把她按回到床上，自己出了门，继续去操心应该操心的事。

    与沈明德的斗争看似是他落了下风，但他还没有输，他还有督捕司在手，只要他在皇上正式下达追封冯袭的旨意前扭转翻盘，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目前所有事情的关键，都在建王一个人的身上。

    皇上要惩治建王，沈明德不过给皇上提供了一个方便的机会，毕竟冯袭一案已过去两年有余，且不说一切太过牵强，就算翻了案，所造成的影响力亦不会太大。但如果眼前有另一个更合理的借口呢？如果眼前有一个能更快处置建王的机会，莫如意相信皇上不会放过。

    连续几日，莫如意都在为此事奔忙，时间紧迫，他甚至没什么时间回家，好不容易空出些时间，打算回家看看，又被找上门来的林渊堵在刑部里。

    “你最近是太闲了吗？要不要求皇上给你点差事做做？”莫如意没什么好声气。

    林渊对他的嘲弄丝毫不觉，“我忙活也是为了你，我这辈子能对撇子的人不多，你怎么算也是头一号。”

    莫如意揉揉因两日没有合眼而微有疼痛的额角，“又什么事？像上次那样的废话就不用说了。”

    “还真就是上次那事，就算不是，也是有关系的。”林渊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撂到案上，“你猜这是什么？”

    莫如意拿过打开，见里面装着几颗水丸。

    “这是我大夫人昨天到你家去，从你夫人的房里‘偶然’找到的。”林渊倚在桌旁，单手托腮，“她找人看过了，是避孕的药丸。”

    莫如意的眉梢轻轻抖动一下。

    “怎么？你不信？”见他没有预料中的反应，林渊顿时有点急。

    莫如意把瓶子放回原处，站起身来，“不是不信，而是好奇你那位大夫人什么时候练就了三只手的绝技，哪天耍出来，让我开开眼界才是。”

    “好吧好吧。”林渊举手投降，“我的确对她提过觉得你不太对头，她这么善解人意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她问嫂子这药是什么，嫂子说是补血养气的。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但是感情这事，总得两相情愿，否则到最后伤得不还是你？你看她现在这样，像是情愿的么？“

    “林渊。”莫如意打断他，微叹一声，稍有不胜烦扰之意，“就算这药的作用如你所说，那也绝非是她自己备的，多半她又上了谁的当，真当补血药吃的。”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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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信任

﻿    林渊错愕至极，盯着他看了半天，“你是真相信她？”

    莫如意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最快更新78//

    林渊顿时如泄了气一般，瘫在椅子里。

    “算了，以后我再不在你面前说她半句不是，不过你可得明白你自己变在哪里。”

    莫如意没有回答，只在经过他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便径自而去。

    莫如意走后良久，林渊仍是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突地，他抬手狠抽了自己一嘴巴，“贱人！”

    抽完又歪了嘴，嘶嘶呼呼地吃不得痛。

    莫如意抵达莫府的时候已近午时，四月初的午阳已有些灼炙的感觉，他抬头看看天上，心里想着应该再找林渊一次，把他不知哪位夫人发明的冰扇引进到府里来，给白瑞宁降温。

    莫如意的突然回府让府里许多下人都噤若寒蝉，莫如意并不对这些细枝末节计较，问明了白瑞宁的所在，便直往后院而去。

    秋雨和缘儿守在门外，见他回来也是有些惊讶的样子，让他不由反省这里到底还是不是他的家了？

    随手免去秋雨和缘儿的通报，莫如意到门前直接推门而入，进门的一瞬间，听到白瑞宁的声音。

    “……可能真的是他做的……”

    声音在他进到屋里时嘎然而止。

    屋里不止有白瑞宁，还有夏芷娟和陈妈妈。

    白瑞宁似乎也没料到他会回来，紧张地站起，稍有慌乱地问：“你、你怎么回来了？”

    莫如意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像她有什么秘密，而他被排除在外一样。

    他便看向夏芷娟，“在说什么？”

    夏芷娟果然不瞒他，甚至无视想要阻止的白瑞宁。悠悠说道：“瑞宁前段时间救了个少年，把他安置在一间客栈里，现在他不见了。消失得无声无息，瑞宁找了好多天也没找到，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少年……”莫如意努力无视自己心里的憋闷，看向白瑞宁，”是冯袭家的那个？“

    白瑞宁瞬时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莫如意盯着她，心情复杂至极。

    要怎么对她说。当她那天追上陈妈妈，小声嘱咐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他没有阻止，是不愿因这样的小事让她不开心、让她再怕他。

    可谁知，那个少年竟成了一件对付他的至锐利器。他没有对她说，同样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惊扰了她。

    ”他真被你带走了？“夏芷娟在旁问道。

    莫如意没有理会夏芷娟的问话。盯盯地看着白瑞宁，”你想他现在会在哪里？”

    白瑞宁马上摇头，“我不找他了，你别生气。”

    一种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压抑的情绪自莫如意胸口处蔓延而起，他向她逼近一步，“你刚刚说，‘真的是他做的’，是说我么？你觉得我把他怎么样了？”

    他们之间明明离得还很远，可白瑞宁仍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说！”他的语气不觉加重，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雷霆怒意，凌厉迫人。

    白瑞宁微微一抖，求助似地看向夏芷娟。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莫如意仅有的一丝希望。瞬间化为乌有。

    夏芷娟急奔过去护在白瑞宁身前，朝他怒道：“你想怎样？”

    莫如意却完全没有听到。

    所有的声音，都在白瑞宁躲避他目我的那一瞬间消失，她们与他说话、与他对峙，所有的动作都好像放慢了无数倍。他没办法开口，有生以来，头一次仿若一只丧家犬般，飞速逃离了他自己的家。

    原来，她还是那么怕他。三个月来，她与他越加亲密，她对他亲昵、对他撒娇、甚至偶尔还会宣泄自己的不满，便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不再怕他了，甚至，也像他一样，将他完全接纳进自己的生活。

    这样的认知曾让他欣喜不已，更加心甘情愿地宠着她、护着她。那些桃树，他知道她想要，就大费周章托人去找，再哄她出府，只为看她惊喜时那一瞬间的喜悦。他一直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对等的，因为她也是那样依顺着他，不问任何原由，只要他喜欢的，她都会去做，冬日里那场闹哄哄的灯宴，换作往常他早已不耐离席，也正因有她，他才能甘之如饴。

    原来，竟不是的。

    她怕他，从刚刚她看他的眼神就能清楚知道。任谁都可以清楚地看出，在她心里，并未如他一样，将他视为可共患难的最佳依靠，所有的一切，都始源于她怕他。开始到现在，恐怕没有一刻改变过。

    真是笑话！这样怕他，还说什么试？还说什么好？还说什么一辈子？难道她要用怕来营造他们的一辈子？

    是了，这就是她的相处之道，她早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将恐惧隐藏在顺从和笑容之下，与之相比，他涟漪不断的心情，就像困在网中的鱼那样，愚蠢痴笨至极！

    简直是可笑！

    亏得他还在林渊面前振振有辞……一抹自嘲笑意浮在莫如意的唇边。

    时值他存亡之关键所在，他竟为了这样的事，乱了心神。

    离府时的愤怒此时已被他全部压下，转身自原路而回。重回自家门前，他却没再进去，抬起头来，看着府门匾额上的“莫府”二字，目光漠漠。

    莫如意，这名字取得真对，吃了那么多次亏，竟还没让他学会聪明一点。

    他再无留恋地转身离去，在刑部一待就是十天。

    白瑞宁慌极了。

    她承认，他问她的时候她的确是害怕了，那样冷厉的语气，那样锋锐的目光，让她想到的尽是埋在记忆深处不愿触碰的东西，她怎能不怕。但他临走时看她的样子，更让她慌乱不已，他离去的时候，她的心好像缺了个口子，她想追上去，想告诉他，并不是那样的，她并不想申张什么正义，就算他把那少年打了杀了，又与她何关？她只想他们能开开心心的，像这三个月来的每一天一样。

    可他对她的唤声置之不理，出门时她又被夏芷娟拦下，等她摆脱之时，他早已走得不见了踪影。

    一走，就是十天。

    她知道他在刑部，这不是什么秘密，可她不敢去找他。

    会不会让他不高兴？会不会触怒了他？会不会因此连累她的家人……所有从一开始就围绕在她身边的所有顾虑，无论如何也无法消减。

    夏芷娟劝她：“大好的机会，正是提出和离，出走京城的时候。”

    她置若罔闻，她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以前不会去想这个问题，以后也不会。

    缘儿在放松许久也没见过莫如意后，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大人是不是和夫人生气了？因为什么？”

    白瑞宁思索半晌，“大概是……”她竟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开始的时候，她以为他在意那个少年，认为她救了人，就是对他所做所为的无声抗议。可后来她想想，他应该不是在气这个，因为人已经不见了，也就是说，已经被他处置了……是吧？那他还气什么？

    这十来天，她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却一直都没有得到答复。

    第十一天晚上，他回来了。

    白瑞宁空前地紧张，一遍遍地检察自己的妆容，一遍遍地确认桌上的饭菜还是热的，可等她迎出房间的时候，他已去了书房。

    以往，他再忙，也会先抱她一会，再去做别的。

    心里缺开的那个洞口似乎更大了一些，里面空荡荡的，也不知装了什么，坠得她心慌。

    端了饭菜到书房去，她却在门前久久徘徊，最后硬着头皮敲了门，不待他应声便推门而入。

    他一如往常地坐在桌案后的位置上，抬眼看着她。远远的距离，她却依然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中再没有那样暖暖的笑意，也再没有和她说”你先吃吧，我这就来“。

    他就那么看着她，一言不发。她被他看得急了，忙着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上，”先吃点东西吧……“

    她看见他的目光毫无停留地移了开去，”不必了。“

    她的心就更难受起来，站在桌前，好半天没动地方。

    ”还有事？“他眉眼不抬。

    ”我……月皎前几天过来，说要约我去……“

    ”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

    淡淡的声线，不带丝毫情感地打断她。

    白瑞宁突然觉得，她又见到了第一次见到的莫如意。

    ”哦……哦。“过分的寂静让她倍觉尴尬，她胡乱地点着头，”那、那你早点睡。”

    再没得到任何回应，白瑞宁关上房门的时候故意留了道门缝，她凑在门缝前向内张望许久，他却一次头也没抬起过，就像……真的不在意了一样。

    她怕他，但她希望他能在意她，就像以前一样。

    她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差错，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个断了腿的少年，那……她情愿从没救过他！

    白瑞宁心里莫明的酸楚，那不断扩大的空洞一直蚕食着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积攒下的喜悦与开心，她就像得到了礼物复又失去一般的失落，她以为她想念的是他温和的态度，可直到她躺在冰冷的床上，蜷成一团，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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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平反

﻿    包子修炼守则 第一百零一章  平反

    第一百零一章平反

    第一百零一章平反

    那天晚上，莫如意没有回房。

    算算日子，他们去年十月成亲，到现在正好半年时间，除去他去江南的两个月，其余四个月，他们每天都相拥而眠，她早习惯了他的体温他的怀抱，一旦失去，便什么都变得不安稳起来。

    “大人还在府里么？”白瑞宁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莫如意的下落。

    秋雨道：“大人一早回来换过衣服，然后就出门去了。”

    白瑞宁顿时急了，“他回来过？你怎么不叫我？”

    她少有的焦躁，秋雨怔了怔，才道：“大、大人说，不用叫你……”°

    白瑞宁便如一只泄气的皮球，什么精神也打不起来。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莫如意还是没第一百零一章

    平反有回府，白瑞宁每天就坐在门房那里等，饭也想不起来吃。

    夏芷娟见她这样气到不行，中午过来揪她回去吃饭，见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当即把碗一撂，道：“你摆这副样子给谁看？你这副死样子你告诉我你不喜欢他？”

    白瑞宁没言语，她觉得她可能是喜欢上他了，以前暗恋的男生被别人追走的时候，她也就两顿没吃，现在她都茶饭不思半个多月了。

    “你真喜欢他了？”夏芷娟目含隐怒。

    白瑞宁不想看到她这样的目光，转过脸去说：“不管我有没有喜欢他，他都是我丈夫，我不会跟他离婚，也不会离开他。还有·”她抿抿唇，微有不平地道：“妈，你说你这次来，不会再反对我和他的事，但是我感觉不出来。”

    夏芷娟一皱眉，“我是说如果他对你好，我自然同意，可事实上呢？我才见他他就把你吓成那个样子，随后一走就是十几天·跟着对你不闻不问，这样你还想让我同意？”

    他好的时候你没看着····…这话白瑞宁却是没有说，她不耐烦地站起身来，第一次第一百零一章

    平反对夏芷娟的话视若无睹，抬步走了出去。

    白瑞宁叫缘儿去通知准备马车，自己则收整一番，换了一件方便出行的衣服。

    她要去刑部找他。

    如今已是初夏了，天气开始变得炎热，白瑞宁在马车里闷了一会，额上就出了汗·缘儿忙将车窗帘子卷起一些，透些空气进来。

    车帘卷起，白瑞宁耳旁一下子多了不少喧闹的声音。经过一个市集时，白瑞宁隐约听到有人谈论‘冯袭，二字，当下叫停了马车，与秋雨道：“你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冯袭是怎么被抄的家，这段时间她已经打听得十分明白，照理说，莫如意是为朝庭除去了一只蛀虫，是做了一件好事才对。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已过去至少两年，无论如何也不该被人在闹市中提及。

    秋雨去了很久，才回到车上。

    “许多人都在议论·说那个叫冯袭的官员原是受了冤枉的，皇上今晨下旨替他平反，追封他爵位，并放了幽居在冷宫的娴妃，复其妃位。”

    “平反？”白瑞宁极讶，她打听这事的时候曾听白松石说过，冯袭当年仗着女儿得宠，贪墨内务府库银·当时无人敢管·是莫如意顶着各方舆论将之下了刑部大牢，审讯出结果的。

    “还说······”秋雨面露难色·但仍是道：“还说，这位冯大人是受不过大人酷刑·所以……”

    白瑞宁看着秋雨，沉默下来。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说了什么？”白瑞宁忧心忡忡，“冯袭平了反，那大人呢？可受了牵连？”

    秋雨道：“说法有很多，听着都像是他们自己猜测来的，不过他们说这次平反是刑部尚书沈大人主张的，沈大人找到了冯袭的儿子，好像他手里有什么证据……”

    “冯袭的儿子？”白瑞宁紧皱眉头，“冯袭的儿子不是早已处斩了么？”

    “似乎是说他与府里的一个书僮对调了身份，以仆从的名义逃过一劫。”

    “冯府的······仆从？”白瑞宁的脸色顿时煞白，“他、他大概多大年纪？”

    秋雨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说是个‘少年，，那应该年纪不大。”说完小心地看向白瑞宁，“夫人可还记得那日在家里冲撞了大人的那个少年？”

    白瑞宁救下那少年，纯属一时恻隐之心，那时也只知会了陈妈妈暗中照顾，所以秋雨和缘儿并不知情。

    不过，那时白瑞宁还觉得自己做得不错，否则那少年被打断了腿，很有可能冻死街头。可现在……白瑞宁想，她大概明白莫如意是为什么事而生气了。

    虽然皇上今晨才下旨平反，但这样的事情从申诉到有结果，必然要经过一段时间，所以他那时的怒意，就是因为这个吧？

    “走吧。”白瑞宁靠到车壁上，默默忧思不已。

    不管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冯袭是真贪墨也好，还是莫如意屈打招也好，现在的事实是，莫如意亲手抄家的冯袭得到平反这件事的背后矛头便直接指向莫如意。而那位沈大人，已做上了刑部尚书，对莫如意的打压却是从来没有停止过。至于她救下的那个少年，如今正成为莫如意敌人手里的一把利器。

    这件事既已得到了皇上承认，那么，一定很麻烦吧？所以他生气是有道理的。

    白瑞宁此时已分不清谁对谁错，她也不愿去分，因为那个人是她丈夫，就算夏芷娟说他是个刽子手，那也是她的丈夫。

    马车最终在刑部前停下，今日的刑部中门大开，许多百姓围在门前叫好，又有许多咒骂莫如意的，让白瑞宁想起去年的莫一天，她也曾在刑部前见过众人咒骂他的情景·那时会冲出许多黑甲禁卫来将那些人全部拿下，而今天，却再没有了。

    白瑞宁戴上纱帽走入人群，向刑部守卫道出来意，周围的百姓听到她自称是莫如意的妻子，瞬间安静了一下。

    等白瑞宁走进刑部不远，听到身后清楚地传来一声，“呸！”

    白瑞宁没有回头，在差役的带领下快步朝刑部后堂走去。

    “莫大人如今与督捕司的大人们一处办公。”那差役领着白瑞宁转过后堂正厅时·特地解释了一下。

    而后，白瑞宁见到一间偏殿，门前几个黑甲禁卫守护，为首的一个，正是时常跟在莫如意身边的那个。

    差役朝白瑞宁示意一下，便转身退去。白瑞宁朝那个看着眼熟的禁卫走去，自报家门。

    那禁卫便推门进了偏殿，没一会出来，“夫人，大人请您进去。”

    白瑞宁的心顿时鼓噪起来·他愿意见她，说明他还是愿意给她机会的吧？

    白瑞宁接过缘儿手里的食盒，让缘儿与秋雨等在门外，自己随着禁卫进了偏殿。偏殿里的光线有些暗，屋内正东靠窗的位置上摆着一张条案，贴墙放着几排书架，书架上的书籍整齐安放，没有一本是乱的，整个屋内没有任何植物和多余的东西，完全是莫如意喜欢的摆设方式。

    此时莫如意就坐在条案后·垂眸专注地看着手上的一个本子。

    “你怎么来了？”禁卫退出后，他眉眼不抬，开口问道。

    白瑞宁一下子紧张起来·“我……我来给你送些消暑汤，这两天天气热了，早想煮给你喝的，但是你太忙了没有回家······”

    她说得又快又急，几乎有点语无伦次。

    “放下吧。”他淡淡地说。

    白瑞宁便将手里的食盒放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还有事？”他又问。

    他说话时，一眼也没看过她·白瑞宁心里难过得很·听他再说：“没事就回去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白瑞宁终于壮着胆子问出这一句。

    莫如意将本子翻了一页，“有空自然就回去。”

    他这样的态度·让白瑞宁心里越发憋闷，喉间也有些发酸·“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莫如意抬了眼。

    “我以后再也不做那样多余的事了！”白瑞宁连忙趁机保证，“我知道自己给你惹了麻烦，那样的事，我以后再也不做了！你别再生我的气，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她的话语中带着让人怜惜的哀求之意，可莫如意的目光，却越发寒凉。

    “再也不做······”他喃喃一句，目光缓缓垂下，再度定至他眼前的小册子上，“出去。”

    “阿离……”

    “出去！”

    感觉到他的决然之意，白瑞宁咬了咬唇，慢慢退出偏殿。

    她才退出去，莫如意毫无预兆地抬腿将身前桌案踢翻了去，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的白瑞宁听到响声吓了一跳，急着又推门进去，便见他从翻倒的桌案后走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了？”

    莫如意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快步前行。

    白瑞宁心急之下拉住他的袖子，“阿离。”

    “放手！”

    他的声音中再无任何怜惜，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冰冷凌厉。

    看着他瞥向她的凉凉目光，白瑞宁动了动唇，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话，都被他疏离的目光阻挡，最终，她缓缓地松了手。

    莫如意没有半点停顿，收回目光走出偏殿，正在这时，由前方跑来一人，“莫大人，皇上圣旨，要您至刑部外接旨！”。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dhancam）、月票，您的支持，：感谢pdu同学送来的平安符～感谢熊猫爱颁布同学送来的小恶魔～～感谢绕朱同学送来的宝贵粉红票～～感谢大家的推荐及留言支持！！！！！ 第一百零一章  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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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旨意

﻿    莫如意丝毫没有犹豫，抬步便与来人去了。

    白瑞宁马上跟在后头，直到刑部正门附近，才停了下来。

    正门外站了许多的人，有官员也有围观的百姓，当中空出来的一块地方，站着上次去莫家传旨的公公保禄。

    保禄还是那副笑脸迎人的客气模样，他手捧圣旨，并不因要等莫如意而有半分不耐。

    莫如意出去后，保禄直了直腰，扬声道：“督捕司代统领莫如意接旨。”

    督捕司代统领······白瑞宁不知道莫如意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官衔，他没说过，而她，也从没问过。

    莫如意撩袍跪倒。

    保禄双手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督捕司代统领莫如意于刑部任职期间，藐视王法，滥用重刑，多有屈打成招之事，致朝野不平，民怨沸腾，本应重惩以儆效尤，然我朝以仁治国，又念其偶有建树，今撤去莫如意督捕司代统领之职，望其回府静思己过，恪守承宪，钦此！”

    保禄的声音尖细悠长，清楚地传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耳中。

    初夏灼日之下，挤攘人群之中，那么一小块空地里，那人一袭白衣，直背挺腰地跪在那里，束得整整齐齐的发丝自脑后垂下，披至他的腰间。他微低着头，使旁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到他尖秀的下颔，轻轻动了动。

    “臣，莫如意·领旨，谢恩。”

    他双手举起，自保禄手中接过那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光芒的金色绢帛，凝视一阵，缓缓站起身来。

    “皇上圣明！”

    百姓之中，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既而铺天盖地的叫好之声倾泄而出，又有叫“不公平”，“罚得太轻”的·却都被湮灭在人潮鼎沸之

    “啪”地一声，一样物什自人群中飞出，砸到莫如意背上，那东西随即落地，却是一只鞋。

    原还是熙攘纷纷的地方，瞬时间声音灭去大半。

    莫如意低头看着落在脚边的鞋，好一会都没有动上一下。

    此时另一个人影自刑部内闪出，快步到莫如意身边，捡起鞋子朝原路就丢了回去！

    “阿离，我们不理他！”说话间·一只白嫩小手拉上他的衣袖，拽着他就要离开。

    看着她那微红的双目，莫如意轻轻挣开手去。转眸，步入刑部大门。

    白瑞宁急坏了。

    别人看不出，可她看得出，保禄那道圣旨，每念一句，莫如意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她心疼得厉害，又不知该怎么帮他·终是在那只鞋飞出来的时候失了理智冲了出来。

    什么都没了。

    他那样呆呆地看着那只鞋的样子，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她真的错了，她真的不该救下那个少年·如今连累他失去官位，全都是她的过错！

    白瑞宁才知道，原来之前十几日所受的一切，远不及今天这短短的一瞬，她宁可······宁可他不理她，也不愿见到这样的场景。

    这还是莫如意么？失去了眼中的光华，失去了冷傲的戾气，失去了权利倚仗·不能再喊一声“来”·就能肆意而为的莫如意，还是莫如意吗？

    白瑞宁很愤怒·她怒自己的无用添乱，更怒皇帝的绝情绝义！就算莫如意曾做过种种饱受诟病之事·可他对皇帝却是最为忠诚，皇帝也明知莫如意是这样一个人，早就知道！甚至还将督捕司交由他的手中将这种肆意的权力无形扩大数倍，这是被默许的，不是么？今日却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宣读圣旨，公告世人，是想断了他的活路么？

    莫如意仇家之多，白瑞宁已无需赘述了，往日在街头便屡现行刺之事，为保证安全，莫如意出行从来都是禁卫随行，莫家也有禁卫暗中把守，如今他权势尽去，谁还会守着他？谁还会护着他？他住日的那些仇人，还不趁机涌上来报复么？

    因为莫如意的离去，刑部外的议论声变得清晰起来，多半是在骂莫如意的，白瑞宁看过去，他们便连白瑞宁一齐骂了，骂她助纣为虐，骂她不分是非。

    这样的热闹，让刑部门前瞬间可与菜市茶楼媲美，而刑部的官员却无一人出来阻止，甚至也加入非议莫如意的阵营之中，不亦乐乎。

    白瑞宁再无心思理会他人，飞一般冲进刑部，终是在原先那偏殿处找到那抹白色身影。

    莫如意在一众禁卫的注视下进了偏殿，没一会又转出来，一手握着圣旨，一手拿着一个册子。

    “大人。”为首的禁卫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莫如意长眉飞斜，“这是我私有之物。”

    那禁卫立时道：“属下并非此意！”

    莫如意的眉梢便低缓一些，抬眼看看他，继而垂眸离去。

    除了那个禁卫，莫如意离开之时，偌大一个刑部，再无一人相送。

    白松石呢？白瑞宁暗暗着急，她次上前都被他斥了回来，此时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白松石身以往几次回府，莫如意与白松石倒是很有话说的，如果此时白松石能出现劝一劝，相信一定会对他心情的缓解有所帮助。

    可连打听了几个人，对方不是摇头就是哼笑，那意思似乎是，莫如意已经走了，靠着莫如意调任过来的白松石，难道还能继续在这里留

    白瑞宁因为要顾着莫如意，所以并未在刑部过多停留，等追出刑部大门，见远处一首孤白身影缓行于街头，四周不乏指点唾骂者，他都不予理会。

    居然就这么走出来！白瑞宁忙叫秋雨喊了自家马车过来，登车急赶·在他身前不远的位置停了车。

    “上车吧？”她下了车，眼中满怀期盼。

    所幸，莫如意没有拒绝。

    “你的马呢？”重新坐于车内，白瑞宁问道。

    莫如意危襟正坐，目不斜视，“那是刑部的东西。”

    白瑞宁微一拧眉头，不再发问了。

    那匹枣红马，吃在莫家歇在莫家，她一直以为是莫如意的私有物·所以才嘱咐马夫好好喂养，养得膘肥体健，结果却是刑部的！

    白瑞宁很是不满！大大的不满！就算是刑部的又怎么了？借骑一下都不行吗？今天要不是她来，难道就让莫如意走回家里吗？她还没管他们收草料费呢！

    腹诽几句，白瑞宁盯着他手里的圣旨看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我们那宅子……”

    莫家大宅是皇上所赐，现在皇上革了莫如意的职，会不会连宅子也收回了？

    “你可以回娘家去住。”他语气平静地给出建议。

    这么说还是会收回了？白瑞宁忙问，“你去吗？”

    莫如意顿时面色一沉·有些不耐转开眼去，再不理会她。

    白瑞宁想的却是，他仇家那么多，少了禁卫保护，说不定就会有仇家寻上门来，不如回白家，至少人口多一点，也有些倚仗。

    可显然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白瑞宁自然也不可能自己回去。

    马车前进得十分平稳，白瑞宁的心情却越发压抑·车内的沉默让她好像顶着一块千钧巨石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马车停下之时，莫如意利落地下了车·直接朝府内走去。

    白瑞宁手忙脚乱地急急跟上，一路跟到了书房之外，“啪”一声被阻于紧闭地房门前。

    可能······他需要安静一下……白瑞宁缓缓坐至回廊矮栏上，木木地发呆。

    该怎么办，才能弥补自己的错处？该怎么办，才能让他开心一点？

    她这一坐，便是两三个时辰。

    天色早已暗下，书房内也亮起了灯光·期间白瑞宁让缘儿进去送了回茶水·缘儿出来的时候说，莫如意正在看一本小册子·专注得很。

    那本册子，白瑞宁以前便常见他看·有时还会记些东西在上面，可里面的内容她一无所知，估计是与工作有关的，可······可，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为刑部工作了，不是吗？

    失神之时，对面房门由内打开，一道颀长身影立于门内，阻挡了一些室内洒出的烛光，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昏暗摇曳。

    “阿离！”白瑞宁连忙起身，可脚上才吃力便麻痛不止，她这才知道自己的脚麻了，连忙扶住身边的缘儿。

    莫如意并未理她，甚至没有看她，打开门出来，一点停滞都没有。

    “阿离！”白瑞宁确实是急了，一把推开缘儿，不顾脚上巨痛，几步便追了上去，拉住他，“我知道错了，阿离，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不理我。”

    “放手。”他语气冷冽。

    这次，她却没有听他的，依旧拉着他的衣袖，甚至还收紧了自己的手指。

    “放手！”他再说一次。

    她仍是没动。

    他忽地转身，一双黑眸饱含怒意地盯着她，“我失了权势，你便不再怕我了，是么？”

    白瑞宁呆了一呆。

    这是他自接到圣旨后，情绪第一次如此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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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怕你。”白瑞宁急急地道：“我本来就不怕你，你是我的丈夫，我怎么会怕你？不管你有没有权势，我都······”

    这曾经是他愿意听的话，白瑞宁还记得，上次他也是发了脾气，为的就是这句话。

    可这次，他凉凉一笑，“是么？”无语细听，也感觉到他语意中满满的愤怒嘲讽！

    突然，他猛地发力，将她拖出书房所在的院落。

    月亮门外，是他们起居的院子，那百株桃树肆意伸展着它们的枝叶，暗影蜿蜒，曾经如梦似幻般的场景，如今在黑暮中变得诡狞有加，再无一丝旖旎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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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害怕

﻿    “你不怕我？”看着那曾经美好绚丽的大片桃林，他死捏着她的手腕，目泛寒光。//78高速更新 .//

    白瑞宁被他捏得生疼，试探地缩了缩手，却是挣不动分毫。而他冰冷的神情同样令她心惊，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带煞修罗，戾火腾腾，似乎仅用目光中暗藏的火焰便能将眼前的桃林一炙而光！

    “你不怕我？”

    几个字，像是从他牙缝中挤出般生硬，随即，白瑞宁被一股大力推倒倒地，顾不得查看手上传来的疼痛，便见他已抛去外裳，又随手扯落腰间锦带。

    “你……”白瑞宁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阿离，你做什么……”

    莫如意眼含讥讽，“我要做什么，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么？”他说着逼至她的身前，握住她的腿踝便往自己的方向拉，极为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服。

    白瑞宁吓坏了，余光瞥见因担心而跟出来的秋雨和缘儿，一股极为羞耻又恐惧的情绪袭上心头！

    “阿离，不要……”

    她们就站在月亮门前，借着院中灯光，她能清楚地看见她们，那她们也能清楚地看见她。

    “我不要！”白瑞宁突然发了狠地挣扎起来，连踢带踹，想逃离这几乎令她窒息的地方。

    可他们的身形相差太多，他轻易地制住她的双手，压紧她的腿，残破的衣服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已经怒张的灼热紧紧地抵着她全无准备的柔嫩，他伏下身，紧掐住她的肩头，“你不怕我，嗯？”

    白瑞宁拼命推拒着他，她看到缘儿和秋雨惊惶又无措的面孔，她连连摇头，眼前也模糊起来，“别这样，阿离，别这样……我们回房去，好不好……”

    回答她的却只有一声冷哼，继而一阵巨痛侵袭而来，像是一把钝刀深深刺入她的身体里，那样的疼，让她想到他们的第一次，不，比那更疼。

    她疼得厉害，额上顷刻间便见了汗珠，可她没有叫出声音，紧咬着下唇，直到觉得稍有适应，不会因疼痛而叫喊，才几近哀求地说：“阿离，求求你，我是你的妻子，别这么对我。”

    她极尽忍耐与哀求，可他的眼睛里仍充满了阴鸷的戾气，又仿佛带着无法宣泄的愤怒，他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松开她的肩头，空出手来，一手撕去她胸前多余的衣物，另一手粗蛮地将她的腿推高到极限。

    他慢慢地挺动，初时艰难，伴着她越加虚弱的哀求声，一些滑润让他的进出顺畅了些，他紧压着她，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余地。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因撞击不断摆动的一双绵软，腰间的挺动就更快，抓握她的力道就更大。他毫不怜惜地掐弄她抖动的红樱，将她折成最屈辱的姿态，肆意地弄着她，他感觉得到她身上的颤抖，听得到她的哭声，看得到她因疼痛而深陷泥土中的指甲，可同时他又没感觉到、没听到、没看到。

    他不断地加大力度，不断地加快速度，在最紧要的关头，他捏住她的下颔，强迫早已泪流满面的她看着自己，“可知我为何娶你？”最终狂肆的顶弄过后，他毫无留恋地撤出身体，起身系好腰带，又拾起丢在一旁的外袍抛至她的身上，遮去她满身肆虐的痕迹，“因为，你不会害我。”他看着她，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仅此而己。”

    仅此而已……

    初夏的泥土还带着未褪尽的春寒，白瑞宁一无所觉躺在地上，望着幽暗的天空，呆呆地一动不动。

    她知道呀！她早知道，他娶他并非因为什么情爱、因为什么感觉，所以他这么说，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可为什么……又哭了呢？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却引出更多的泪水，她不停地擦，不停地擦，最后她闭上眼睛，让那些水滴划过耳际，落入土中。

    耳旁的脚步声去了又来，感觉到身上被布料紧紧包裹，白瑞宁睁开眼睛，便见面色苍白的秋雨和满面泪痕的缘儿。

    “夫人……”缘儿啜啜泣泣地，只知喊一句“夫人”。

    秋雨却忙碌不停，她试图将白瑞宁从地上拉起来，可白瑞宁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她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缘儿边哭边过来帮忙，扶起白瑞宁后，缘儿伏在她的肩头痛哭失声。

    “我要去告诉太太，可秋雨不让我去！”

    白瑞宁无力地拍着她的后背，又看向秋雨，低声说了句：“谢谢。”

    缘儿马上抬头，不敢置信地道：“夫人！她帮着那个人一起欺负你！你还谢她！”

    白瑞宁说话的声音轻轻的，但语气却是无比坚定，“这件事不要告诉我娘，明白了么？”

    缘儿一怔，白瑞宁又与秋雨道：“院子的两个粗使丫头，你去嘱咐她们一下，这件事要是透露出去，便不是将她们卖了那么简单了。”

    秋雨咬着唇点了点头，担心地看着白瑞宁，白瑞宁朝她笑笑，她这才去了。

    秋雨走后，白瑞宁倚到缘儿身上，“扶我起来吧。”

    缘儿怔忡良久。

    曾几何时……不，从来没有过，她的主子小姐，吩咐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样明白坚定，那样面孔，明明就是她一直服侍的人，可又有什么地方，她觉得不一样了。

    缘儿紧咬牙关承受着白瑞宁的重量，白瑞宁也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两人慢慢地回到房间，缘儿泪眼朦胧地不知该怎么办，最后还是白瑞宁吩咐她，“去烧些水来，我要沐浴。”

    身上仍是疼得厉害，可白瑞宁的思绪却从未如此清醒，她静静地看着幔帐一角垂挂着的一个纱袋，许久没有动上一下。

    纱袋里装着的是风干的桃花，本来是她突发奇想，见春日太阳暖暖，想晒些桃花片，可春日风潮气湿，很难将东西晒干，她又向来是没有毅力的，坚持了两天，就把这事忘到一边去了，再后来，他就拿了这一包桃花片给她，她费了好大的心思让他高兴，才问出来由。

    “我做的。”他当时只是这么回答她。

    后来她才知道，要想在春天制出这样的桃花片，需要以瓦片隔火干焙，是极费功夫的活，他就那么简单的一句“我做的”，就打发了她。

    还有那样一大片桃树……她以前简直是疯了，才会觉得他花那样的心思只是出于丈夫对妻子的正常关心，还有他对她的容忍，对她的宠溺……四个月来他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全都浮现在她眼前。

    这是对她以前不肯用心，一直懵懂度日的惩罚吗？他一直说，“别怕我，瑞宁，别怕我”，她都随便地应，以为他也是随便地说，直到今日，他以最无情的方式对待了她，反问她“你不怕我？”的时候，她才真正明白了他的恼火，他的愤怒。

    由始至终，他都没在革职一事上怪过她一句，没有因她救了那少年说她一句错处，只是她一厢情愿地以为他看重的是那些。

    她一直对他说“我不怕你”，“你是我的丈夫，我不怕你”，可他早就看出，她怕他。可笑的是她毫无所觉，还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骄傲如他，怎会容忍得下？

    不是不难过的，他那么对她，她不是不难过的，可她更难过她没有早一点看清楚这些，没有阻止他说出那样的话，他那么说，便是要将以前的付出全部收回、全部抹杀，是吧？

    置身于温热的浴汤之中，舒适又温暖，白瑞宁闭上眼睛，长长久久地吐出口气。

    被过分侵袭的身体直到现在才有些知觉，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极度的疼痛，稍稍一动便能让她泪盈于睫。真的很疼，她刚刚起身的时候见到床上有些血迹，定然伤得不轻，可是，她为什么不愿怪他呢……

    原来她还是喜欢他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些担心，那些心疼，都是因喜欢而来。她甚至有点分不清，她到底喜欢的是她的丈夫，还是喜欢那个阴晴不定的莫如意？不过，有什么关系？都是他，不是吗？

    她仍是怕他，可这与喜欢他，有冲突么？白瑞宁从来都不是一个太明白的人，性格如此，人生也是如此，就像现在，她依然没有想得太透彻，可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次日醒来，前一日肆虐的结果便全都找上了白瑞宁，不仅那处疼，身上疼，头也昏沉沉的，自己摸了摸额头，似乎有些烫。

    大概是昨天受了寒……她无力地又躺回去，可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简易日历，四月十六的日子上画着一个红圈，正是今天。百度搜索书书屋，书书屋手打，书书屋提供本书txt下载。

    要不要去呢？前些日子顾月皎约她到林府去，她是应了的。

    想了想，她强撑起身体下了地，叫进缘儿和秋雨替自己打理。

    缘儿进门见到她的样子吓了一到，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扭头便要去找大夫。

    白瑞宁叫住她，“等我回来再找大夫吧，不差这一会。”

    秋雨看似也要劝劝，白瑞宁摸起梳妆台上的梳子递给她，淡淡地道：“与我梳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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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访客

﻿    包子修炼守则 第一百零四章  访客

    圆不破)

    第一百零四章访客

    梳洗完毕，白瑞宁在绣墩上坐了许久，才撑着梳妆台慢慢站起，细细地舒了口气，站直身子。

    秋雨连忙过来扶她，她却摆摆手，“夫人过来了么？”

    每天早上夏芷娟都会过来与她一起用早饭的，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

    缘儿道：“已经到了。”

    白瑞宁定了定心思，极力无视自己身体的不适，快步走到厅堂中去，步伐一如既往地轻快。

    夏芷娟坐在圆桌后，见她穿戴正式，不由奇道：“你要出去？”

    白瑞宁一点头，“早答应了林夫人要去她府上作客，定的是今天。”

    夏芷娟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林夫人？哪个林夫人？”

    “顾月皎。”白瑞宁示意缘儿给自己盛了碗粥，往日这样的事她从来都是自己做的，但今天实在不敢乱动。

    夏芷娟的眉头拧得更紧，“你去那里做什么？再遇到瑞怡，不嫌尴尬么？”

    白瑞宁听着好笑，夏芷娟本是那最不怕尴尬的人，此时却担心她尴尬，不过她也理解，如果是夏芷娟自己去，夏芷娟肯定不会怕尴尬，正因为去的人是她，所以才怕。

    “我们现在都已经成家了，以前那些事，谁也不会再提了，再者我是瑞怡的堂姐，去看看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夏芷娟倒好奇起来，“少见你说这样的话，你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说罢脸色一肃，“对了，你昨日去找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白瑞宁平静地反问。

    夏芷娟扫了一眼缘儿，“这丫头，今天早上见了我就不对劲，躲躲闪闪的，还说没事？”

    缘儿登时脸色就是一白，白瑞宁垂了眼帘，吃了口粥，闲闲地道：“没什么……他……被皇上革了官职，现在是平民一个了。”

    夏芷娟愣了一会，待反应过来，忽地站起，“你说什么？”

    白瑞宁头眼不抬，把刚刚的话再说了一遍。

    夏芷娟无语半晌，“那……那他现在在哪呢？革了职，他还去哪？”

    白瑞宁低垂的眼中划过几许失意，她伸手挟了一点小菜过来，“皇上圣旨下得突然，他得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夏芷娟少见地犹豫了一会，“那件事……”

    “妈。”白瑞宁抬起头来，认真地对上夏芷娟的眼睛，“他以前位高权重时，我没有离开他，现在他一无所有，我更加不会离开他。你以前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想明白了，我的确是喜欢他。”

    白瑞宁从没想过自己也有如此笃定冷静地与夏芷娟说话的时候，她只知道说完这些话，她心里最后一点迷茫也尽数消失散，她真的喜欢他！

    夏芷娟先是一怔，而后极为恼怒，“你想想他对你的态度！想想他当初是怎么对爸的！你喜欢他？你是受虐狂么？”

    面对母亲的怒目而视，白瑞宁放下碗筷，呆坐良久。

    “我不是变态，更不是受虐狂，我清楚他做过的一切事情。”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他不是个好人，我知道，但他也有他的好。你说我没志气也好，没有判断力也好，甚至是逃避那些事实，可我看到的、感受到的是他对我的好，我也深深沉浸在其中，这种感觉，大到足以让我不再去想他任何的不好，所以我想，这应该就是喜欢。”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这原本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如果她再敏锐一点，没有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付出的感情，早些打开自己的心扉，早些看清他，那一切将会更好。“妈，我早就长大了。”她慢慢地站起身来，与夏芷娟平视，“你看，你现在已经不需要低头，才照顾得到我了。”

    这番说辞，才真正让夏芷娟不知所措起来。

    “真是……儿大不由娘……”夏芷娟颓然地坐回椅上，她明白，她的女儿这一次，说的是真的了。

    看着她的样子，白瑞宁轻轻抿了抿唇。

    夏芷娟很难过，其中包含了很复杂的情绪，白瑞宁看得出来，可同时她也知道，她并没正说服夏芷娟。

    为这件事，她们至少有三次强烈的冲突，白瑞宁一次次地剖白自己，想得到夏芷娟的赞同，可事到如今，她觉得那实在是很难。或许，只有事实才能让夏芷娟真正放心。

    正在她们相对无言之时，陈妈妈由外进来，见她们这样，先是愣了愣，而后快步走到白瑞宁身旁道：“林夫人来访，正在前院正厅。”

    白瑞宁也是一愣，明明说好是她过去的，怎么顾月皎反倒先来了？与夏芷娟交代一声，再嘱托陈妈妈相伴开解，白瑞宁这才带着缘儿秋雨到前院去。

    进了正厅，见厅内坐着的不只是顾月皎一人，还有白瑞珍。

    白瑞宁更是摸不到头脑，她们怎么凑到一块了？

    在屋里侍候的小丫头慌道：“安夫人刚刚才到，婢子正想去通知夫人。”

    白瑞珍笑着站起，朝白瑞宁福了福，“长姐，冒昧来访，实属无礼了。”

    白瑞宁摆手让小丫头退下奉茶，先扶起白瑞珍，又与顾月皎介绍到，“这位是我妹妹，瑞珍。”

    顾月皎笑笑，“以前似乎见过一次？好像是去菊庄的时候。”

    白瑞珍附和一声，却并未多聊。

    “看来长姐有客人，我来得实在不巧了。”

    白瑞宁道：“你今天过来想必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她与白瑞珍虽然感情尚可，但似乎也远没到可以随意走动的地步，况且拜访别府，不提前知会的话的确算是失礼了，以白瑞珍的性格来看，没有急事是不会轻易这么做的。

    她们在这说话，顾月皎起身道：“正好，你们先聊着，我上次参观你的首饰还没看完，这回正好再去看看，一会你们说完了话便去寻我。”

    白瑞宁闻言便让秋雨带了顾月皎过去，又让缘儿在门外守着，这才将白瑞珍让至座上。

    白瑞珍叹了一声。

    “不瞒长姐说，姐夫被革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白瑞珍开门见山，“数月前托姐夫之便，给安保谋了份好差事，可昨晚便有调令下来，让安保暂时停职，回家听差。”

    “想不到连安保都受了连累……”白瑞宁又想到白松石，“那爹爹……”

    白瑞珍道：“我早上先回的家，父亲也是昨日便接了革职的通知，现在连二叔都有点慌，怕受了连累。”

    对这些消失，白瑞宁一点诧异都没有。以莫如意的人缘来看，这样才是正常的。

    “你也知道，”白瑞宁与白瑞珍歉然道：“你姐夫现在的情况，该是帮不到安保的忙了。”

    白瑞珍忙道：“不，我并非是为安保的差事而来。”她说着站起身来，极为正式地又给白瑞宁行了个大礼，“我这次来，是想求长姐帮忙的。”

    白瑞宁扶起她，让她再度坐下，她才道：“安保虽已为官十载，可他志不在此，全因不想辜负家中期望，这才迁就至今，这次停职，他心里其实是高兴的，昨天试着和我公公说了自己怕想法，却不想因此父子失和，吵得很厉害。”

    白瑞宁讶道：“他的想法是什么？”

    “他想经商。”白瑞珍叹了口气，“我知道经商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不过安保已年近三旬，再不为自己的想法努力一次，这辈子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所以我这次来，想恳请长姐借我些银子，不管我们做些什么，是赔是赚，至多一年，一定本息全付，绝无食言。”

    听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白瑞宁极讶，“你们……是要离开安家么？”

    白瑞珍苦笑一下，“是啊，安保这次下了决心，不会再与家中妥协了。”

    “你支持？”白瑞宁问。毕竟在这个年代，一旦去经商，这辈子就算是断了做官的路，而安家世代书香，又怎会接受儿子去做商人？

    白瑞宁的苦笑化为暖暖笑意，“他是我的丈夫啊，我不支持他，就真的没人支持他了。”

    不知为何，这句话说得白瑞宁莫名的感动。

    “长姐放心，安保名下尚有几处田地，虽然我们决意离家，暂时不会动用这些，但如果真的经商失败，那将来就算厚着脸皮向公公求来，也决不会拖欠长姐和姐夫的银子。如果长姐愿意，将那些银子折合成投资也并无不可。”

    “我没有在想这些。”白瑞宁心中盘算了一下，“我愿意帮你，不过这件事我得和你姐夫商量一下才行。”

    “这是自然。”白瑞珍连忙点头。

    白瑞宁笑了笑，“有了消息我派人去通知你。”

    白瑞珍便留了一个地址给她，“我们这次是必要出来的，应该会先到这里落脚。”

    那地址在城西，白瑞宁对那边很是陌生，记了两遍才记下，又问道：“你与安保的孩子相处得还好么？”

    白瑞珍的笑容重了些，“安家是书香门第，他们这样人家的孩子，品性都很纯良，我与他们相处得很好，几个妾室也不会无故闹事，安保待我好，她们自然也会敬重我。”

    白瑞宁真心地点了点头，“过得开心就好。”

    随后与白瑞珍闲叙两句，白瑞珍起身告辞，“长姐还有客人，我便不留了。”

    白瑞宁道：“我改日有空去看你。”

    姐妹告别后，白瑞宁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顾月皎正在厅堂内与夏芷娟喝茶，见到白瑞宁笑吟吟地起身，迎了过来。 第一百零四章  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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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初入林府

﻿    白瑞宁发着烧，身上又不舒服，回来一路上都有些恹恹的，不过见到顾月皎，她提了精神，也朝她笑笑，“我若记得不错，该是我去拜访你的。”

    顾月皎笑道：“我可没忘，不过最近总听林渊提起你们家种了一片桃林，我羡慕得很，这才打着过来接你的名义过来看看。”

    时值初夏，清风暖意，桃花虽已落了大半，但成片的枝叶被风拂动沙沙成响，又是另一番别致风景。

    白瑞宁每看一次院子里的这些桃树，心里的想法便更坚定一些，她淡淡一笑，“好了，看也看过了，咱们走吧。”

    顾月皎点了头，视线却转到她的头上，巡视一遭，道：“不如将你那簪子戴着吧，之前聊天我曾与我家老太太提过一嘴，她很是感兴趣呢。”

    白瑞宁记着顾月皎曾说过她那簪子与皇后娘娘的某枝簪子相似，当下便不无不可地应下，差秋雨回房去将那簪子取来。

    顾月皎的目光随着秋雨去了又回，在秋雨还未到近前时，她玩笑一般说道：“你这丫头越看越招人喜欢，不如给了我罢？”

    白瑞宁却在秋雨来到跟前时才答道：“这个得问秋雨的意思。”

    秋雨怔了怔，白瑞宁道：“刚刚林夫人说喜欢你要讨你过去，你的意思呢？”

    秋雨竟不惊慌，低着头极为慎重地想了一会，跪下说道：“秋雨不愿意，秋雨愿一直服侍夫人。”

    “我也是说笑。”顾月皎笑着将这过场圆了过去，再不提起。

    白瑞宁便打开秋雨手中捧着的盒子，示意缘儿将之戴在自己头上。

    秋雨此时说道：“夫人，婢子突感腹绞，恐失礼于人前，夫人可否带缘儿妹妹与穗玉前往安国公府？”

    穗玉是之前买进的丫头中的一个，与缘儿和秋雨都相处得不错，现在也留在白瑞宁的屋子里侍奉。

    白瑞宁立时嘱咐陈妈妈去请大夫，又让秋雨好好休息，这才带着缘儿与穗玉跟着顾月皎一同出了家门。

    因顾月皎说晚上还会送她回来，白瑞宁便与顾月皎同乘一车，缘儿和穗玉则与顾月皎的丫头共乘骡车。

    待马车启动手，顾月皎似笑非笑地睨着白瑞宁，“你那丫头，都快成精了。”

    白瑞宁像是没听懂，“她怎么了？”

    顾月皎便叹了一声，摇摇头，“没什么，以后多留意她便是，你好不容易摊上个消停的地方……”说着见白瑞宁似乎心有旁系，根本没在听的样子，不由又叹了口气。“你家的事情我听说了，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怕你因为这件事不愿再出门，不瞒你说，我婆婆很想见你，我也不愿意让她失望。”

    白瑞宁微有讶异，“林老夫人为何想见我？”

    “这个……”顾月皎面现纠结之色，“我现在也说不好，我是真的不知道，等到了家里，如果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你也得有点心理准备才好。”

    白瑞宁更糊涂了，不过看顾月皎也是茫然有加的样子，便不再去猜，反正，也猜不出结果不是么？

    “瑞怡还好么？”这是白瑞怡出嫁后，白瑞宁第一次在顾月皎面前问出这个问题。其实她也不想问，但她毕竟还是白瑞怡的堂姐，总得知道白瑞怡的近况如何，心态如何，以防在别人家与之起了冲突。

    顾月皎苦笑一下，“比我好。她知道你们家多了一园子桃树，也让林渊按样弄了一个园子，我想要一架古琴，林渊则早不知忘到哪去了。”她少有地面现寞落，“我现在倒真羡慕你了。”

    这个话题，白瑞宁不知道该怎么与她谈下去，因为她现在羡慕的位置，正是她当初亲手推出去的。

    顾月皎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忙岔开话题，没过多久，马车便缓缓停下。

    莫府是莫如意正得意时皇上所赐，地点自然是好的，离林家相隔便不算太远。不过可惜，白瑞宁想，好不容易才收整得有些样子的宅子，恐怕就要被皇帝收回了。

    白瑞宁跟在顾月皎的身后下了车，面色略显苍白。她刚刚在车上颠了一会，已觉得有些晕，现在下车一见阳光，顿时觉得头重脚轻，错后一步扶往车辕，许久才缓过来。

    再抬眼看去，便见飞檐瓦翠，金匾朱门，“安国公府”四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灼灼发光，落款者为“默山居士”。白瑞宁曾听白松石讲过，因皇帝名中有个墨字，所以他常自号“默山居士”，也就是说，这匾额是皇帝亲手所书，由此可见安国公府满门荣耀。

    顾月皎见她凝视良久也不动上一下，不由笑道：“走吧。”

    白瑞宁点头跟上，进门的时候问道：“林渊在府里么？”

    “大概在吧。”顾月皎无奈一笑，“这里太大了，我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这倒奇了。

    白瑞宁本以为林渊会在昨天第一时间就跑去安慰莫如意呢，结果他昨天没出现，今天还是没出现。

    随着顾月皎，白瑞宁转过影壁，穿过重门回廊、数进庭院，来到位于二进花园的花厅之中。一路上见到的尽是曲折不尽、精巧绝致，那些接连的回廊、高低的起伏，就像没有尽头一般，一步一景，一眼一界，百花繁茂、苍翠浓郁。

    安国公府不愧是国丈府第，远非白家这样的门户可以比较，就算是莫家大宅，比之也远远逊色，好在白瑞宁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她也是参观过故宫的！加之精神不济，所以一路走来虽然眼花缭乱，却也并未左顾右盼地显得失礼。

    在她们就要抵达花厅之时，一位装扮贵气的三旬妇人自一旁小路出现，见了她们，那妇人笑着招呼一声，慢慢走来。

    顾月皎道：“这位是林渊的大嫂，娘家姓庞。”

    白瑞宁微讶，“林渊还有哥哥么？”

    正问着，那妇人已走近了，顾月皎垂眼笑笑，朝白瑞宁不甚明显地摇了下头。

    林庞氏到得近前，打量了一下白瑞宁，笑道：“这位便是瑞怡的堂姐了吧？”

    顾月皎丝毫不因林庞氏提起白瑞怡而不悦，反而欣然应道：“正是，这位是莫夫人。”

    林庞氏点点头，“久闻其名了。”说罢她挽上白瑞宁的手臂将她带入厅去，边走边道：“瑞怡，你看看谁来了。”

    林庞氏长得很漂亮，离得近了很容易便能闻到浓重的脂粉香气，她涂朱描黛，将本来就十分精致的面孔妆扮得更加美丽，可白瑞宁不喜欢她。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直觉。

    厅里坐着许多的人，白瑞怡也在其中，她听到唤声已经站起身，面带笑容地迎过来，“宁姐姐，真是让我好等。”

    眼前的白瑞怡，险些让白瑞宁认不出来。

    便见她轻挽云髻面若桃花，飞眉入鬓眼含笑意，落落大方地迎过来，看着气度竟比顾月皎还要强上几分，再看她体态丰盈，原本尖削的下颔也显得丰满起来，端庄大气，哪还有半点以前做姑娘时偶然流露的小心机模样？

    发现白瑞宁的错愕，白瑞怡轻笑一声，“宁姐姐，可是我最近胖了，不认得我了？”

    白瑞宁笑笑，只是道：“你嫁了人，越发漂亮了。”

    白瑞怡的笑容便更深了些，伸手便要来扶白瑞宁，身旁一个婆子忙呼道：“夫人小心！小公爷吩咐多少遍，不许夫人乱动作的。”说着那婆子又朝白瑞宁媚笑一下，“莫夫人许还不知，夫人有了身孕，已近三月了。”

    “真是恭喜妹妹了。”白瑞宁说话间瞥一眼身侧，见顾月皎面色淡淡，脸上挂着轻轻的笑意，倒像在看猴戏一样。

    白瑞怡略带不满地嗔那婆子一句，“哪就那么仔细了？”

    她们在门前说话，白瑞宁留意到花厅内的主位正座上，一个两鬓花白的贵妇伸长了脖子朝她看，目光复杂，虽坐姿端庄，但置在腿上的双手死死地捏着，显然是极为紧张的。

    白瑞宁朝她看去，目光与她碰了一下，察觉到她的急切，白瑞怡却还没有寒喧完，顾月皎也丝毫没有提醒之意。

    “这位想必就是林老夫人？”白瑞宁挽过白瑞怡的手朝厅里走了两步，问的却是身旁的顾月皎。

    顾月皎展颜笑道：“正是，我来与你引见。”

    林老夫人装扮雍容，体态微丰，算算年纪应该已近花甲，可看着精神头相当的足，容貌也仿若五旬，从至今仍然出色的五官上不难看出，她当年该是多么的倾国绝色，难怪能生出像林渊那般俊秀的儿子。

    林老夫人是当今皇后的母亲，受封郑国夫人，白瑞宁如今则孑一身，故而见礼时双膝跪倒，柔声道：“民妇莫白氏见过夫人。”

    林老夫人却久久没有言语。

    白瑞宁并不觉得林老夫人是那种会以势压人的人，等了一会仍是毫无动静，便抬眼看去。

    便见林老夫人紧盯着自己的头上，神情期盼又满怀激动，“丫头，你那簪子，可能让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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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身世（一）

﻿    ﻿

    林老夫人虽然极力和缓着声音，可她语气中的急迫却是叫人一听便知。白瑞宁见状也明白事有蹊跷，便取了簪子下来，交给林老夫人身边的妈妈。

    那位妈妈先是扶了白瑞宁起来，这才接过簪子，她不看簪头精美绝伦的凤凰祥云纹案，反而将之翻转过来，仔细看看，面现激动之色，马上回身将簪子递给林老夫人。

    “这里……”那位妈妈向林老夫人指着她刚刚看地方，手竟抖了一下。

    林老夫人忙着接过簪子，凑到眼前细看，眯着眼睛瞧了半天，却仍是瞧不清似地，急得用指尖摸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林老夫人一句话也没说，可那急切的心情却是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白瑞宁心中不忍，轻声道：“那里刻了一个‘明’字。”

    林老夫人的手顿了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打量那簪子一阵，又抬头看着白瑞宁，“这簪子打哪儿来的？”

    白瑞宁便道：“是我丈夫与我下的聘礼。”

    “东西是他的？”

    林老夫人的问话又急又切，白瑞宁心里微酸，点了点头。

    “那……”林老夫人从椅间急站而起，“你有没有问他，他从哪里得的簪子？”

    “是……”白瑞宁犹豫一下，垂头道：“是他母亲的遗物。”

    “遗物？”林老夫人失声呼出，继而面色惨白，手中金簪无力坠地，大颗大颗的眼泪由她眼中扑簌而下。“遗物……”林老夫人忽地掩面痛哭，下一瞬，人已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顿时满室惊呼。

    白瑞宁很快被拥上的人挤至一旁，看着那些人竭力呼喊，掐人中量脉搏。乱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顾月皎说的事了吧？白瑞宁怔怔地，又被这环境嚷得脑子又晕又疼，不得不倚在缘儿身上。

    缘儿吓得小脸惨白，“夫人，这是怎么了……”

    白瑞宁也担心着，无暇回答她的问题，只看着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老夫人抬到花厅内的跨间休息。

    众人忙晕了头，好半天才有人记起白瑞宁还在这里，白瑞怡面色极惑地到她身前，低声问道：“那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瑞宁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便听随后而来的顾月皎道：“现在忙成这样，我顾不得你了，不过你能不能先别走？老太太醒来后定然还要见你。”

    白瑞宁叹了一声。点了点头。现在让她走，她也不能走了。

    白瑞怡狐疑又恼怒，“到底怎么回事？”

    顾月皎挡在白瑞宁前道：“你没看她也茫然着么？眼下母亲身体要紧，一切等母亲醒来再说吧。”说罢又与白瑞宁道：“你暂且在府中逛逛吧，一会母亲醒了我去寻你。”

    白瑞宁看了面有余怒的白瑞怡一眼。点头应下，转身出去了。

    出来不久，白瑞怡身边的金晓便跟上来，看样子是想打听打听，白瑞宁有些头痛，便让缘儿去应付她。反正，缘儿什么也不知道，也说不出什么事情。

    今天的事。实在大出白瑞宁所料，但她又不惊讶，从顾月皎特地让她戴上簪子开始，到车上那番不清不楚的对话，她便觉得今天的事情必然与这簪子脱不开关系。直到看到林老夫人。看到她那激动不已的神色，到她痛哭昏倒。一切的事情，都可以串连起来了。

    莫如意曾说过，他母亲是个大家闺秀，他的父亲是他母亲妹妹的丈夫，一个极为出色的男人，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饶是白瑞宁有些心理准备，可这样的真相还是惊得她手脚俱凉，久久不能回神。

    带着穗玉漫无目地的走着，等白瑞宁缓过神来，她已在大片桃林之外，那桃林看着极为熟悉，仿佛一枝一叶都是从莫府移过来的，连树木间距、粗细分布也相差无几。

    这就是林渊为白瑞怡所种的桃林？

    白瑞宁四下看看，才发现此处已见不到刚才的花厅了，附近也并未见到府内下人。

    “你在这等着吧，我进桃林去看看。”白瑞宁与穗玉说，“一会若林夫人派人来找，马上进去叫我出来。”

    穗玉自然应声，又站到桃林外的醒目位置，以防顾月皎找不到人。

    白瑞宁这才朝桃林内信步而去，走在这里就像在她的院子里一样，让她繁杂的心情舒缓不少。

    如果……白瑞宁轻轻吐了口气，如果莫如意真的是那个人的孩子，为什么……

    莫如意知道吗？他应该是知道的，可……他为什么不和林家人相认？却又与林渊相交甚深？

    太多的为什么，她根本想不出答案。

    白瑞宁在桃林中转悠了一会，发现不远处有几张石椅，正想过去坐坐，忽而又听到一些响动。

    那是枝叶摇曳的声音，又有薄如轻纱般的细语低喃。

    “……不是这样，再抗拒一些……又愿意，又抗拒……”那声音循循善诱，低声轻哄，像是最好的老师极为耐心地对待学生一般。

    如纱似雾的轻吟便婉转起来，欲拒还迎，听得白瑞宁面红耳赤。

    白瑞宁转头便走，却已被桃林深处的人察觉，“谁？”

    白瑞宁走得更快，在她透过桃株间隙看到穗玉的时候，身后脚步声猛近，腰肢瞬时被人紧紧捉住，又被拉进一个暖暖的怀中。

    白瑞宁惊呼一声便要逃脱，却被身后那人抱得更紧，那人在她耳边轻嗅一下，调笑道：“还抓不到你？这么有兴致在这偷看？”

    感觉到耳旁那温热的呼吸，白瑞宁顿时慌了，“放开我！”

    她极力挣扎，那人却笑得厉害，一边笑一边搔她的痒，白瑞宁气极，混乱中转过身去，心急之下朝着那人的脸便抓了下去。

    收回手来。见到的便是林渊那张万分惊诧的面孔。

    “你……你？”林渊眼睛瞪得溜圆，掐着她的腰竟又靠近了些似乎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眼花。

    白瑞宁又急又气，连连推他，“放开我！”

    林渊这才惊觉，马上松了手。

    “你怎么在这？”

    林渊发髻齐整，衣衫却有些散乱，一看便知是急急拢上的。思及他刚刚正在做的事情和后来的误会，白瑞宁的脸不由更红，又有些恼怒，“我受月皎之邀来贵府作客。”

    林渊好像这会才感觉到尴尬。轻咳一声目光移向别处，不太自在地道：“这里……平时不会有外人来的，都是我那些小夫人……”

    白瑞宁也知道刚刚的事情是个误会。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总是尴尬，哪还留在这里和他说话？随便点了点头，扭头便要离去。

    手臂一紧，却再次被林渊捉住。

    白瑞宁反手便甩开他，再瞧他的目光便有些怒意。林渊仿佛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足无措了半天，“你、你别误会，我……”说到最后，他双手叉在腰上，侧过头去挫败地“啧”了一声。

    白瑞宁倒是少见他局促成这样。心里气了一遭，觉得他可能是在自己的地盘里动手动脚习惯了，便也不真的与他翻脸。后退两步定了定心神，道：“阿离的事情……”

    “我知道了。”林渊马上接话，看样子为她没有真的生气而松了口气似的，“我觉得皇上可能是另有安排，你让他先别着急。这几天我看皇上心情好的时候，替他打探打探。”

    白瑞宁刚对莫如意的身世有些了解。并不愿相信皇帝对莫如意真的那样无情，当下便点头道：“那麻烦你了。”说着话朝他欠了欠身，又想到林夫人，忙道：“你快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刚刚晕倒了。”

    林渊一怔，“晕了？”而后话也不等回，几步就跑没影了。

    他离去后，白瑞宁倚到身后的桃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本是为了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结果这么一折腾，她更晕了。

    白瑞宁慢慢地走出桃林，招呼过穗玉，主仆二人沿着林渊消失的方向走回，转过一重假山，便又见了花厅。

    缘儿站在花厅之外，远远地见着她们回来，连忙迎了过来。

    “夫人，林老夫人刚刚醒了。”

    白瑞宁闻言连忙快走几步，却因此牵动身体伤处，瞬时便出了一身的冷汗。

    站在原地缓了缓因此产生的眩晕，白瑞宁伸手探探自己额头，似乎烧得更严重了些，不过还好，她还是比较清醒的。

    白瑞宁往花厅走的时候，顾月皎也从厅内急步而出，见了她便拉她过去，“母亲想要见你。”

    白瑞宁再进花厅，却见所有人都在跨间外候着，连林渊也不例外，顾月皎将她带到跨间外也停了步子，示意她一人进去。

    白瑞宁紧了紧收在袖中的手指，轻吸一口气，低头进了跨间之内。

    跨间通敞明亮，靠窗的地方摆了不少花草盆栽，此时屋里只有两个人，林老夫人于软榻间倚靠，一侧则站着那个近侍妈妈。

    见白瑞宁进来，那位妈妈端了圆凳过来，安置在软榻之侧，并请白瑞宁入座。

    白瑞宁轻轻一欠身，于凳上坐下，又与老夫人欠了欠身，“老夫人。”

    林老夫人泪眼婆娑。

    她身体无力地倚在榻间，手里握着那枝簪子，不住轻抚。

    “他……”林老夫人想了一会，才确定了称呼，“那孩子……有没有对你说过他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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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身世（二）

﻿    白瑞宁点点头，“说过一些，但不详尽。【最新章节阅读.baoliny.】”

    林老夫人抬起头来，目带企盼，“可能与我说说？”

    白瑞宁犹豫了一下，“他只说……他母亲是……单身的时候有了他，因不被家人所容，孤身远赴江南，在一个小镇生下他，在他十来岁的时候，他母亲过世了，他无处可去，就来了京城，在一间寺庙里寄住了数年。”

    白瑞宁知道的远比这些更多，但有些事不用多想也知道不能说，所以她尽量把事情简单化，如果以后莫如意愿意，大可以把实情相告。

    林老夫人悲伤又感慨，“那……他父亲呢？”

    白瑞宁摇摇头，“他没有提过。”

    “他可提过他母亲的出身？”林老夫人稍带希望地问。

    白瑞宁又摇了摇头，“也没有提过。”

    这一点白瑞宁也很奇怪，从她在莫如意那里听过的信息来看，莫如意是知道他母亲的出身的，可为什么他进京后不来寻亲，却要寄住在寺庙里？难道又与皇上有关？

    不过她心里再多疑问，面上却是不显，只看着林老夫人，微感恻然。

    林老夫人闭着眼，两行浊泪缓缓而下，“该是不知的，他若知道，岂会孤苦地寄居寺中？”她说着摇摇头，“她还是没有原谅我，宁愿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宁愿儿子无所依靠，也不愿他来找我！”

    林老夫人说话间又是泣不成声，那位妈妈忙上前劝她，“大姑娘岂会不知您心疼她？只是当初那样离府，又怎么回来？也是怕连累了夫人。”

    林老夫人连连摆手，“竹娘，你别劝我，当年最错的就是我，我的孩子我不能保护，只能眼看着她去受苦……”

    看着林老夫人痛苦难当的模样。白瑞宁可以想象当初她们母女的冲突会有多么激烈，岂知时移事易，二十余年不见，最初的痛苦竟成了最后的诀别。

    白瑞宁垂眸而坐，根本不敢提莫如意曾说过的，他母亲离世时众叛亲离一事。这件事，显然还有着连她也不知道的别样隐由。

    在竹娘的劝说下，林老夫人慢慢由悲痛中缓和过来，她伸出手来，拍了拍白瑞宁的手。

    “事到如今。你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白瑞宁柔声道：“心中有些猜测，也不知道对不对。”

    林老夫人叹了一声，抚着手里的簪子。“这簪子，本是我的嫁妆，原有一对，凤凰祥云，给了长女明秀，凤凰牡丹，给了次女怀秀，二十二年前。明秀犯下大错……”说到这里，林老夫人摇了摇头，“罢了。以往那些伤心事，不提也罢。”缓了一阵，林老夫人打起精神道：“我已听说了如意被革职一事。渊儿本就有意帮他，现在更是不能不帮，不过这件事稍候再议，我已着人去寻他过来，从今往后，你们便留在这里，不管别人说什么，他是我的外孙，这件事，是不可改变的。”

    林老夫人说得笃定，白瑞宁却有些急，虽然她对莫如意的主要身世没有隐瞒，但那是因为那枝簪子就是铁证，有那簪子在，林家很轻易便会查清他的来历，所以她才没有否认。此时着急，却是因为她不确定莫如意想不想认回来，如果他想，他早走这一步了，不是吗？最起码也先让她回去与他通个气……

    白瑞宁心中忐忑，头便有些晕，连带着脸上的潮红也更重了些。

    林老夫人沉浸在悲痛之中没有发现，一旁的竹娘轻声问道：“少夫人，您脸色不大好，可用找个大夫瞧瞧？”

    白瑞宁对“少夫人”这称呼有点别扭，心里惦记着莫如意得到通知后的心情，有些乱，与竹娘只是轻描淡写地道：“无妨，只不过是早些受了风寒罢了。”

    竹娘也没有继续追问，那边林老夫人怔忡一阵，突然看着白瑞宁道：“我想起来了，你……映容是你的乳母？”

    映容是陈妈妈的名字，记起陈妈妈曾替夏芷娟牵线结识林老夫人，白瑞宁立时道：“是。”

    林老夫人便叹了一声，看向竹娘道：“兜兜转转的，都是一家人，还不是缘份么！”

    竹娘只笑着点头，林老夫人便又问起莫如意的生活习惯、日常起居，其间又连连吩咐竹娘去准备庭院，以便莫如意夫妇搬进府来居住。

    白瑞宁在旁听着，心里越发打鼓，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和林老夫人交代一声，以免莫如意真的不同意，伤了老夫人的心。

    如此一想，她便找了个机会，与林老夫人道：“老夫人，阿离他……他的性子想必您也略有耳闻，如果他待会到来暂时不愿入府，望老夫人也别生气，他只是不习惯身边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

    林老夫人早在听说白瑞宁嫁进莫家时莫家只有一个仆从时便眼含怜惜，此时又听白瑞宁对他的称呼，连忙追问来由。

    白瑞宁哪敢说这是莫如意对他母亲给他取名‘如意’的讽刺？便推说不知，林老夫人却又红了眼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度落下，“这孩子，也不知吃了多少的苦，看遍了多少无情，这个‘离’字，真是让人伤心。”

    竹娘便又来劝，最后建议白瑞宁最好先到外间去，以免林老夫人见着她也要伤心。

    白瑞宁便起身出来，出了跨间，便见一屋子好奇探究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干脆对所有人视而不见，径自坐到角落去休息。

    白瑞怡立时跟过来，坐在她旁边低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白瑞宁看看她，再看看一屋子支着耳朵的人，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白瑞怡登时一皱眉，“你只说不愿与我说便罢了，说什么不清楚？”说着又瞥一眼不远处正与林渊窃窃私语的顾月皎，面色更差，“也不知你到底与谁才是姐妹！”

    白瑞宁不愿与她做这些口舌之争，只觉得自己刚见她时的那些感觉果然是错觉。无论外表打扮得多么贵气端华，一个人的本质却是很难改变的。

    她的沉默不语令白瑞怡更加气恼，猛然起身，又引得她身边那婆子一阵大呼小叫。

    因着之前的误会，林渊本来有些尴尬，所以白瑞宁出来的时候他刻意避开了。此时看过来，俊秀的眉间紧紧拧着，问了一句，“怎么了？”

    那婆子连忙溜到他身边去，“您瞧二夫人。有了身子也不仔细，您可是吩咐过婆子我好好照看夫人的……”

    林渊的眉头拧得更紧，瞥了白瑞宁一眼。想到刚刚从顾月皎那里听到的消息，心里顿时浮躁起来。

    顾月皎瞥着他的脸色，与那婆子闲闲一笑，“妹妹若是不舒服，你这照看的便该提醒她少出来走动，如今当着贵客面前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林渊吐了口气，却没顺着顾月皎的意说下去。与那婆子一摆手，“没事别瞎喳呼，没见着有要紧事么？”

    那婆子松了口气。赶忙退到白瑞怡身边去。

    看着白瑞怡稍显得意的面色，白瑞宁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如果自己的丈夫风流成性，那么就算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很开心的。再看看并不因林渊偏向而表现出一点气馁之意的顾月皎，及与身边婆子低声轻语的林庞氏，白瑞宁突然感到有点烦躁。

    可能真是病得严重了吧？

    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天了，白瑞宁一直是硬撑着过来的，刚刚在桃林的时候晕得最严重，现在则好了些，整个脑子像是石化了一样，想转都转不起来。

    白瑞宁最终是恍惚了一阵，那一阵子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只是突地有人碰了她一下，她就睁了眼。

    “夫人……”缘儿在她身侧，见她神色稍显迷茫，忙低声道：“大人到了。”

    白瑞宁的脑子还是石化得厉害，人也没有特别清醒，可视线却滑过一个又一个人，最后定在那个素衣锦带，略显清冷的年轻人身上。

    白瑞宁马上起身，却没有站住，身子晃了一下，又坐回椅中。

    莫如意扫她一眼，随即便转了视线，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一旁的跨间。

    竹娘不知何时出来的，就站在莫如意身侧，“老夫人请您一人进去。”

    竹娘“一人”的字眼咬得很清楚，让刚有打算的林渊面现失望之色，莫如意却没有过多的神情，直接越过竹娘，进了跨间。

    看样子……他不像是生气了……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白瑞宁连忙打消自己的想法，不应该这么想的，他不喜欢她怕他，她不应该时刻紧张他是否生气的。

    可虽是这么想，依然掩盖不住她的紧张之情。

    林渊溜达着过来，状似无意地说道：“不用担心，他肯来，已说明他不算反感了。”

    白瑞宁点了下头，心里却还是乱成一团。

    白瑞怡趁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林渊抓了下头发，略显不安，“阿离……可能是我长姐的儿子。”

    “你的长姐？”白瑞怡当即低呼出声，“可是她……”

    才说到这里，跨间内闪出一人，正是莫如意。

    他神色淡淡，与刚进去时并无两样，经过竹娘时吩咐道：“我们这几日便搬进来，收整一个离老夫人近些的院落。”说完又朝白瑞宁一抬下颔，“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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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修复

﻿    白瑞宁惴惴了一天的心情因他这两个字，瞬间烟消云散他还记得叫她一起走，所以说，他的心情好多了吧？

    莫如意走得很快，并没有等一等她的意思，可她全不在意，朝顾月皎点了下头，快步追了出去。

    顾月皎见状轻轻地摇了下头，眼中似有感慨之意。白瑞怡则因着刚刚听到的消息还处于震惊当中，如果莫如意真是林府长女之子，那他岂不成了林渊的外甥？将来他们入住林府，难道她还要受白瑞宁一声舅母的称呼？想想都觉得可怕！她一下子变成中年妇女了！

    倒是林渊，在原地转了一会，下了决心一般甩手追了出去。

    再说白瑞宁，出了府时莫如意已上了林家安排的马车，她连忙也上去，可前一天的伤痛还在，虽经过一晚的休息，但走路时仍会隐隐作痛，更别提登上马车这样大幅的动作，不由得抽气连连。可莫如意坐在车里，神色淡然，像是没听见一般。

    白瑞宁心里原存了分引他注意的念头，所以适当将表现出的痛楚夸大了一分，此时见他这样，心里难免失望，可又不断说服自己，说他是因为初见亲人激动紧张，这才顾不得别的。

    正安慰着自己，有人在外头拍了拍车壁，白瑞宁见莫如意没有动弹的意思，便掀开窗帘，见到林渊那微现复杂的面孔。

    见到白瑞宁，林渊的目光闪了闪随即便投向莫如意，“你早知道了是吧？”

    莫如意瞥他一眼，虽没有言语，可神色已是默认。

    林渊便显得烦躁了些，“不和我说？”

    莫如意收回目光，不带半点犹豫地道：“以前，我不需要借助林家的权势。”

    林渊顿时无言。

    白瑞宁对莫如意寻到亲人，担忧又欢喜的心情也因他这句话瞬时消减大半。

    那白衣锦带的青年眉飞入鬓傲气天成，坐在昏暗的车内也像一个发光体一样不停地吸引着别人的注意他极受上天的眷顾，就算眉宇间稍染戾气，也丝毫无损他出色秀丽的容貌，他的双唇薄而好看，可吐出的字句，却是冷冽而伤人。

    也就是说，他回到林家，并非是因为亲情所引，只是为了借势而己。

    白瑞宁不可避免地想起林老夫人的眼泪和痛不欲生，对比眼前之人的淡然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车外的林渊面色微白。

    “莫如意。”

    白瑞宁第一次听到林渊这样叫他。

    林渊俊秀非常的容颜中少见地浮着怒意，“藏好你的心思，乖乖做母亲的好外孙，别让我发现你伤她的心！”

    莫如意却云淡风轻地扫去一眼，道：“我只是不愿骗你。”

    林渊怔了怔，视线由他的身上转到白瑞宁的身上，看了一会，他后退一步。

    莫如意便吩咐一句，“走吧。”

    白瑞宁忙向车夫示意，又隔着窗子向林渊送去一个歉意的笑容。

    其实他可以骗林渊的林渊是林家唯一的亲子，在家中的地位不言而明，将来更是要继续林老公爷的爵位加上有皇后这个姐姐，就算林渊不学无数，将来也是可以预想地无限光明。所以他没必要得罪林渊的，他明知道那样说林渊会发怒，可他还是那么说了。

    他说，“我只是不愿骗你”，白瑞宁相信这是实话，林渊也相信。

    这才是莫如意。

    但总是……稍显无情了些。

    白瑞宁一边想着一边偷眼看他。他一如既住地坐姿挺直连在没人的地方也不肯放松一下，他永远只穿白色却少了几分高洁飘逸，多了凌锐与锋利。

    回府的道路不算长可那车夫却赶得很急，白瑞宁坐了一会，便不得不改坐为跪，以此减轻自己伤处的痛楚。可跪坐之下，又坐得不安稳，稍有颠簸她的身体便摆一摆，东倒西歪地，最后干脆靠到了莫如意身上。

    莫如意睨着她，“回去。”

    白瑞宁一下子泄了气，抿着唇，极为委屈地坐回原处。

    是谁说的沟通从接触开始？纯粹唬人的！

    白瑞宁虽说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可她也是有脾气的，尤其在自己数次示好都被无情地驳回的时候，她自觉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心里憋着气，便也不再理他。

    到了莫府门前，两个人互不搭理地下了车，等缘儿和穗玉自跟在后头的骡车上下来时，莫如意早已进了家门。

    白瑞宁则扁着嘴，眼圈微红。

    其实莫如意并没有走得很快，白瑞宁一直能看得到他的背景，只是她因为身体不适不能走得太快，他这个始作俑者却连一句询问都没有，又是各种冷漠的态度，她怎能不难过？就算她想努力地挽回他的心，可总要给妫‘机会啊！

    白瑞宁郁郁不欢地进了家门，快到正厅的时候夏芷娟从厅里迎了出来，一见她的样子便拧了眉头，“怎么了？”说着瞥一眼莫如意的背影，“他又给你气受了？”瑞宁马上舒展眉头，“没有，我在想别的事呢。”

    “明明就快哭了！”夏芷娟忿忿难平，“该是下决心的时候了！”

    白瑞宁却忙着去看莫如意，他并没有走得太远，她怕他听到夏芷娟的一些言论，更加误会她。

    可莫如意就像她们不存在一样，径自转过正厅，往后院去了。

    白瑞宁的目光又黯淡下来。

    夏芷娟顿时急了，“你……”

    白瑞宁忙道：“有件大事，真的！”她挽起夏芷娟，一边朝夏芷娟的住处走，一边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夏芷娟惊诧不已回过神来先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陈妈妈，“你早就知道了？”

    陈妈妈早在白瑞宁诉说之时便连连失神，此时被夏芷娟一问，叹了一声，“我也是来到这里，见过全叔，心里才有了点猜测。不过，不敢想得太多，毕竟全叔虽是林家旧仆但却在我离开林家后才出的府，其间或许有什么波折是我不知道的。”

    夏芷娟根本不信陈妈妈的这番说辞，又想着她派陈妈妈跟过来的意思本是看着点白瑞宁，让白瑞宁远离莫如意，可几个月过去，不仅事与愿违，白瑞宁更声称喜欢上了莫如意，这怎么能不让她生气？

    原来是所托非人，陈妈妈对林家感情很深，若早知道莫如意的身份偏向着他，暗中推波助澜也说不定……夏芷娟沉默不语，却是越想越偏了。

    白瑞宁却无暇理她，挽着她将她送回住处后，马上就开溜了，等夏芷娟反应过来，自然又是极为光火。

    白瑞宁逃回自己的住处后，第一件事便去找莫如意。反正气也气过了，不满也不满过了，事情总得还要继续解决才行。

    她到了书房门前并不像昨天那样在外陪坐，敲了敲门，直接推门

    莫如意果然又坐在案后翻他的小册子见她进来眉头一拧，“什么事？”

    白瑞宁有点可怜地看看他，可这样的攻势很快就宣告失败，莫如意终是没有像以前一样朝她笑笑，应下她的要求。

    “早上瑞珍过来······”白瑞宁连忙开口，她难得有正经事和他说。

    等她说完，莫如意也没什么反应，白瑞宁等了一会心中愈加失望垂头丧气地道：“如果你不同意我明天就去回绝她。”

    莫如意仍是没什么反应，垂眸继续看册子去了。

    白瑞宁这会可真是想哭了不管她怎么做、怎么说，他就是这一个态度真的不怕她伤心了吗？还有，他不同意的话，瑞珍那里该怎么办？亏她还在瑞珍面前有着满满的信心，可此时眼泪就在眼圈里转着，真是讽刺极了。

    莫如意垂眸后就像再没有这件事一样对她不闻不问。白瑞宁轻吸了一下鼻子，假意到书架前找书借此在书房里磨蹭一会，希望他能突然改变主意。可始终没有。

    最后她由书房里出来，丧如败犬。

    莫如意离开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出了书房的跨院，他瞥见他的卧室并无灯光。

    秋雨和缘儿却在房外站着，正轻声说话。

    他走过去，秋雨与缘儿忙向他问安。

    莫如意看看紧闭的房门，“她睡了？”他并未察觉，他的语气已不如面对白瑞宁时那般生硬。

    秋雨道：“夫人下午便躺下了，一直睡着，晚饭送进去也没有动。”

    缘儿咬了半天的唇，头低得死死的，声音微抖，“夫人昨天受了凉，早上就有点发烧，身子也疼，床上还见了红，可她一直都忍着……”

    这是真怕他的。缘儿惊惧的样子，莫如意是看惯了的，不止缘儿，许多人看到他的时候都会这样，哆哆嗦嗦的，好像他长了两个脑袋一样。

    他看着缘儿，听着她的话，略一偏头，“你在教训我？”

    虽然缘儿很想重重地点下头去，可她不敢，抬眼又见莫如意冰冷的双眼近在咫尺，一个激灵，她身体一软，竟瘫坐到了地上。

    莫如意看也不看她，寒着脸直接推门进房。

    室内一片昏暗，连夜灯都没有点，屋子里的东西暗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凭着习惯与直觉，莫如意毫无阻碍地走到床前，对着黑暗站了一会，他极为巧轻地坐到了床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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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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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九章关系

    坐在床边，他其实也看不见，可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却又是那样的了然于心。她的雀跃与失落他不是没看在眼中，可……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吗？她高兴时体会那种满溢于心的愉悦，她忧郁时便不惜抹去一切，不愿她承受丁点压力的心情，他现在还可以拥有吗？

    他母亲说，喜欢一个人是天下间最好的事，同时也是天下间最坏的事。他不理解，因为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她喜欢的是一个可以为她引来那个人的工具，所以他也不喜欢他的母亲，而对那个人，他满心孺慕，该是早已大大超越了“喜欢”的范畴，所以他从未体会过，是最好的事，又是最坏的事。

    直到那一天，他毫无预警地掉进一个陷阱。

    准确地说，那不该叫陷阱，他甚至早就知道它的存在，还曾在里面寻到一批宝藏，可那里又是一个陷阱，一个他不能逃脱的地方，因为他早不是当年那个瘦小的少年，已无法通过那个窄小的出口了。

    这应该是天下间最坏的事了，他还没来得及得到那个人的认同，他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有去做，这一切在那个时刻嘲笑他的小洞口前，都成了让人绝望的回想。

    那时候，他当真是绝望了的。

    没人会救他，就像他六岁那年掉进水里时一样。

    可她出现了。

    一个被他夺去仅有的食物，一个被他几次捆住手脚，弄得狼狈不堪的人，一个在临走前还在撂狠话，说她再也不会回来的人，竟会回来救他。

    他觉得她是个傻瓜，如果她不回来，那么将不会有人知道他被困在石室中，只消等上一段时间，他就能无声地消失，她的家人自然也会平安无事。明明有这么好的选择，她偏偏选择最坏的那个。

    对她而言，那是最坏的选择吧？无错不少字可对当时的他来说，却是天底下最好的事。

    她不会害他。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已埋得根深蒂固，他对她说，他娶她是因为她不会害他，这是实情，可只有如此吗？他不知道。

    在摩罗堂的那个晚上，他自己都不理解为要说谎留下她，整个晚上，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没有彼此面对，他坐在屋里，看着她在庭院中的身影，就觉得莫名的安心。更有甚者，夜深露重之时，他出去为她披了件衣服。

    这件事至今想起仍让他深深疑惑，他是那样的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他们之间第一次见面，不也是因为无意的触碰而起了冲突么？可他又不厌恶她，以致于他到现在还常常后悔，当初为要打她呢？她蹭破点皮都会嘶嘶哈哈半天的人，当初一定疼坏了。

    她是一个他无须提起戒心去防范的人，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想法在心中由来已久，所以他才会那样迅速地接纳她吧？无错不少字只是……她的想法呢？

    他从不知道，除了那个人，他还会如此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她是顺服的，在他面前，没有一点棱角，温驯得像一只吃饱的小猫，他曾因为她如此的表现而暗中心喜，因为除了那个人，他从未有过类似的心情去对待别人，他觉得，若无至深的情感，怎能无条件地服从一切？于是便认为，她的顺服与他一样，是饱含了满满的情感在其中的。

    他多开心呀！那段日子，他第一次没有将那个人的事放在首位，满心满眼，全都是她。

    最好的事和最坏的事？喜欢一个人，根本就是天下间最让人满足的事，哪有丁点坏处可言？所以他觉得他母亲说的不对。可忽然有一天，他又觉得，他的母亲是对的。

    天下间最坏的事，莫过于，他喜欢了她，而她并没有将他的喜欢放在心上。

    正视了自己的心意，这几乎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失策的事情。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不知是说给谁听，他喃喃低语。

    同样的过错，不能犯上两次。林渊说的对，他现在已变得不像莫如意了，因为时刻顾及着她，他早已失去了当初的杀伐决断，他不愿意她怕他，就渐渐变成了一个白瑞宁不会害怕的莫如意。

    这怎么能行？

    想到这里，他骤然起身，一如往常行动之利落，他快步走到房门之前，双手握着门环，人却停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

    就……最后一次吧？无错不少字这样的关心……他折了回去，摸着黑回到床前，躬身伸手探了探床上人的额头。

    白瑞宁一夜无梦。

    好久没睡得这么痛快了，一觉醒来，几乎觉得骨头都懒了，睁着眼睛，想了半天也没支使动自己的身体。

    “秋雨……”才一开口，嗓子便痒得厉害，还泛着一种恶心的苦味。

    耳边脚步声匆忙，来的却是缘儿。见她醒着，缘儿的眼圈马上就红了。

    “夫人……”

    白瑞宁有点莫名其妙地，自己也没惹她啊……

    紧随过来的秋雨道：“夫人还不知道吧？无错不少字您前日深夜昏迷不醒，到今天已经两日了。”

    “昏迷不醒？”白瑞宁吓了一跳，长这么大她也没试过这种技术活，难道昏迷其实就是和睡觉一样？

    缘儿抹着眼睛说：“大夫说是高烧所致，可吓死我们了，夫人以后再病了，一定要马上瞧大夫才行。”

    白瑞宁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病得那么严重，抬手摸了摸额头，果然已经不烧了。

    “那……大人知道吗？”无错不跳字。她问得期待。

    秋雨笑道：“就是大人发现夫人昏迷不醒，这才找来大夫的，这几日夫人昏睡无法服药，也是大人喂夫人服药的。”

    “真的？”白瑞宁的眼睛瞬间晶亮起来，喂药的……她顿时觉得嘴里的苦味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现在在哪里？”

    “在前厅。”秋雨道：“林家来了人，该是来问大人与夫人何时搬过林府的。”

    白瑞宁立时爬起来，“快给我梳妆。”

    正说着，一人由外快步而入，正是莫如意。

    莫如意照例没有多余的神情，扫了白瑞宁一眼，“醒了？”

    白瑞宁受宠若惊，马上下了地，鞋也顾不得穿地到他身边去，“林府来人说了？”

    莫如意没有回答，转了目光看向门外，似乎有点想走。

    秋雨此时捧着托盘过来，“大人，夫人的药。”

    白瑞宁感激地瞄了秋雨一眼，秋雨也有眼色，将托盘放在莫如意身边的桌上，招呼缘儿迅速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的一瞬，白瑞宁抑制不住自己唇边的笑意，挨到莫如意身边仰头看他，“阿离，这两天都是你在照顾我。”

    她说的是肯定句，丝毫不给他否认的机会。

    莫如意轻哼一声，“怎么？”

    白瑞宁紧张万分，“你……再喂我吃一次药吧？无错不少字”

    给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喂药，无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最常见的办法……白瑞宁心里止不住地雀跃，他肯定已经原谅她了吧？无错不少字

    久久，她听到莫如意笑了一下。

    她很久没听到他这样笑了，又听他说：“好啊，你闭上眼睛。”

    白瑞宁立即闭了眼，正考虑自己要不要嘟一嘟嘴以方便他操作的时候，下颔猛然一痛，双唇被迫张开，极苦的药汁毫无章法地灌了进来。

    白瑞宁呛得咳嗽连连，想要挣脱，却被他死死地捏着，直到那碗药汁半洒半灌地送进她的口中，他才松了手，把手中的空碗丢到桌上。

    “满意了？”

    白瑞宁蹲在地上，眼泪都咳了出来。

    “到床上去。”他语气凉凉。

    白瑞宁仓惶抬头，见他神情坦然，不见半点愧疚之意，心中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可最终，她擦了眼泪，回到床上去坐着。

    她会挽回他的，一定会。

    “脱裤子。”他朝她走来。

    白瑞宁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可她又分明听得清楚，几日前的阴影再次笼罩，已经好了很多的地方再次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曾经受过的伤害。

    带了些颤抖，她紧咬下唇，依他所言。

    她双腿紧拢地躺在床上，极为羞耻地合上双眼。

    她感觉到他到床上来，按着她的膝盖，打开她的腿。

    一根微凉的手指触上她曾经的伤处，毫不犹豫地尽挺而入！

    虽然只是一根手指，可过度撕裂的地方仍是承受不起，她甚至能感觉到手指所经之处再度撑开的旧伤，激得她难以自抑地低泣一声。

    她很疼，腿抖得厉害，却没有半点反抗。

    他的手指很凉，上面不知沾了东西，几次扩张着她。或许是为了方便他待会进入的准备吧？无错不少字她这么想着，将自己的身体打开得更大了些。

    “阿离……”她摸上他的手，带着他抚到自己的腰上，另一手向前探出，勾住他的颈项，轻易地将他拉到自己眼前。

    “阿离……”似乎好久没有离他这么近过了，白瑞宁双手环住他，吻上他的唇。

    她吮着他，双腿轻勾着他，用他最喜欢的方式，磨蹭着他。

    他没有拒绝，比她更投入一般，捧着她的脸，掐着她的腰，将这个吻逐渐加重。

    吻到她的耳边，他微微喘息，“是不是我要你做，你都不会拒绝？”

    白瑞宁目光朦朦，只知紧抱着他，生怕再失去他。

    “去和你父亲说，让他答应我的要求。”初时的动情退去，他的声音愈加自持，犹如魔咒一般，洒在她的耳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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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矛盾

﻿    要求？白瑞宁略略清醒了些，看着他，以目光相询……什么要求？

    莫如意没有回答，再度吻上她，在她的颈侧吮出几个青青紫紫的印子。

    仅此而已。他没有继续下去，扯过一旁的被子丢到她身上，而后起身下地。

    白瑞宁忙扯住他的衣角，“阿离，你……怎么……”明明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他也已经难受得厉害了不是么？

    莫如意瞥着攥住自己衣角的白嫩小手，视线顺着她的手臂回到她微肿的双唇与敞开的领口间，他的目光暗了暗。

    “你还真不要命了？”他没什么好声气，自床尾处摸过一个小瓶抛到她身边去，而后拽回自己的衣服，起身离去。

    白瑞宁看了看那个小瓶，面色突地红艳似火。

    这是她与他初次在一起的时候，受伤时用到的药膏。也就是说……他其实是想替她上药，根本不是那个意思。那她刚才……她埋着头在床上滚了一圈，裹紧身上的被子。

    白瑞宁还是有点高兴的，虽然莫如意之前喂药的举动有点吓着了她，但她坚信他之前根本不可能是用这种方式在喂她吃药，不怕呛死她吗？嗯……就算他不怕好了，那也是一件麻烦事啊，他要是不愿做，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来管她。

    还有上药这事……白瑞宁缩了缩身子，觉得伤处一阵清凉，果然比之前好多了。

    所以，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己吧？虽然他还在生她的气，但仍是惦记着她吧？

    白瑞宁捏着那小瓶子眯着眼睛在床上滚了一会，又想到莫如意说的话，要求啊……用得到白松石的要求，她觉得她差不多想到了。

    他还是决定要那么做么？明明有一段时间，他不再提起了……是因为革职的事，所以他才再次下定决心吗？

    关于这件事，白瑞宁心中存在着许多疑惑。以前是不敢问，后来是忘了问，现在么……有机会问吗？如果有，她是一定要问的，她暗自下着决心。

    白瑞宁本以为，她应该是没有机会的。可谁想到，莫如意当天晚饭的时候，竟然主动回来吃饭。

    这大半个月以来，这还是头一回。

    决心下早了啊……白瑞宁一边吃饭一边纠结，她是想问的。可是……

    莫如意睨着她，看她满脸纠结地坐在那吃碗。

    “干什么？”他拧着眉头，“用不用砸碎了给你吃？”

    白瑞宁垂眼一瞧。她正咬着碗边啃得不亦乐乎。

    她连忙放下碗，清了清嗓子。

    “瑞珍这两天有没有来找我？”她用这个做开场白。

    “不知道。”莫如意摆明了不想理她。

    白瑞宁也不气馁，又问：“之前跟你说的事情……我能不能从我的嫁妆里出点钱帮帮她？”

    嫁妆，实际上是新娘子的私有财物，夫家是不能够在媳妇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侵占的，女子的嫁妆甚至只能由亲生子女继承，无亲生子女的，则由娘家后人继承。所以说。白瑞宁带到莫家来的这笔钱财，她是拥有百分百支配权的，当然也有被夺走嫁妆的事情发生。但白瑞宁想，拥有大批财宝在手的莫如意应该不屑干这种事。

    果然，莫如意对此兴趣缺缺。“随你。”

    今天的莫如意，虽然淡漠，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凌厉的怒意，让白瑞宁觉得，他们好像回到了认识之初，他还不是她的丈夫，只是那个恶名昭著的莫如意。

    他这样待她，是真的准备抹去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一切么？白瑞宁的心里微微有点失落。

    不过，她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我明天就回家去，找我爹说那件事。”

    莫如意抬了眼，不知为何，目光中闪过一抹强压的怒意。

    白瑞宁发现了，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

    他不愿意吗？明明是他提的要求不是吗？

    接下来的时间，她彻底沉默下去，原来打算问出口的事情，统统消散了去。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她怎么就这么笨，一点都猜不到呢？

    这个发现，比他不理她更让她难过。

    吃过饭，莫如意没有离去，白瑞宁忙打起精神服侍他洗漱更衣，他没有拒绝，披散了头发，便到床上去。

    白瑞宁也急着收整一番，穿着单薄的夏衣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倚到他的身边。

    “你在想什么？”她贴着他的背，轻声问，“我要怎么做，你才会高兴，像以前那样？”

    久久，等候她的仍是满室寂静，探过身子看了看，他已闭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可真是笨……”白瑞宁喃喃地，拥紧他，忽而觉得眼眶发热，连忙把脸埋到他的背心去。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遇到难以处理的事情，都有夏芷娟在她身前挡着，就算关乎到她自己，她大不了不去问、不去想，天大的事情也总有过去的那一天，所以她从来不必为了某件事无法解决而耗尽心神，反正，高兴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为什么不高兴一点呢？

    但现在，她实在高兴不起来，甚至时时都浮动着想哭的情绪。

    “上药了吗？”他突然出声。

    白瑞宁连忙抬了头，脸上凉凉的，却感觉不到泪水，再摸她刚刚贴靠过的地方，那里已洇湿了一片。

    “还没……”她努力不让自己说话时带着鼻音，又把那小块洇湿的衣料轻轻拉起，不让它贴在他的背上。

    一个小瓶子便从他那边丢了过来，“每天三次，别再让我提醒你。”

    白瑞宁摸起那个小瓶子，咬了咬唇，缩到被子里拙手拙脚地替自己上药。上完了，也没再贴到他身边去，蜷在自己的地方怔怔发呆。

    “过来。”许久过后，他翻身起来，又碰碰她光裸的膝盖，“打开。”

    白瑞宁闭了眼。顺服地展开身体。

    “里面涂了么？”他的手指点在那里，轻易地得她一声喘息。

    “没、没有……”白瑞宁缩了缩身子，感觉到他的指尖沾染着微凉的药物，在入口处磨蹭几下，顺利地挺进到深处。

    虽还有一点疼，但其实已没那么严重了。被他开发到极致，却又久未经碰触的身体里升起另一种羞人的渴望，可她不确定他喜不喜欢她有其他的表现，便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还疼？”他问。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他问话的时候，手上的力道放得轻了许多呢……白瑞宁连连摇头，最后又忍不住带了点哭音。“阿离，我很想你。”

    莫如意缓缓撤出手去，俯身压住她，“不准哭！很难看！”

    白瑞宁连忙忍着，又听他在她耳边说，“专心一点。”

    他的唇很快找上她，极尽缠绵，又沿着她的颈项一点点地下移。吻她的肩头，咬她的锁骨，最终吮上她久未被呵护过的樱红。激得她浑身轻颤，双手紧紧地扣住他的肩头。

    他的手不断沾取着散发凉凉香气的药物，几次在她的伤处进出。探进她最深的地方，轻勾细碾，让那里再不干涩，引出许多滑润。

    白瑞宁终是失控，腰肢轻拧，从喉间逸出难以把持的浅吟。

    “阿离……阿离……”她的手自他的衣领后探进去，抚抓着他的后背，她想要得更多，却羞于启齿，只能回应着他，配合着他的进出摆动腰肢。

    他的喘息也渐渐沉重，咬着那双红樱重重地吮吸，指尖的速度不断加快，直到她颤抖起来，再瘫软到他的怀中。

    白瑞宁急促地喘息着，脑中空白一片，再记不起他们之间为何冷淡，为何不快，只知热切地吻他，吮他的颈子，亲他的胸膛，再紧抱住他，紧紧地抱着，睡着了也不松手。

    次日醒来，白瑞宁懊恼不已。

    大病初愈，她的体力消耗得太厉害，竟然亲到一半，就那么睡着了。

    正懊恼着，秋雨轻手轻脚地进来，见她已经醒来，忙道：“夫人也收拾一下吧，林府派人来接了。”

    白瑞宁愣了一下，“林府……坏了，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呢……”

    “早收拾好了。”秋雨笑道：“夫人昏睡两日，大人已吩咐我们把东西都收整了。”说着又出去，不一会端了碗药回来，“虽说是好了，但是大夫说药还得继续喝几天，别留下病根。”

    看着就苦死了……白瑞宁皱皱眉，想起莫如意昨天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再不提让他喂的事，捏着鼻子硬灌了下去。

    喝过药，白瑞宁起身下地，觉得身上轻快了很多，伤处也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

    看来，果然还是运动的效果最好！

    白瑞宁咂着嘴里的苦味刚坐到梳台前，莫如意便进了屋，见她已经下了地，冷声道：“动作快一点！”

    白瑞宁是典型的得了阳光就灿烂，虽然他冷声冷气，但仍然改变不了他们昨夜再次亲密的事实，她起身便飞扑过去，“阿离！”

    她才起床，还有些脚软，这一扑，身子便不怎么稳当，一下子摔在他的怀里，冲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眼间他的眉间拧起，白瑞宁贴过身体，踮脚吻上他。

    浓浓的苦涩药味在彼此唇间蔓延开来，白瑞宁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正待退去的时候，却被他牢牢捉住，被他细细地勾着唇舌，直到口中难闻的药味全然无踪。

    白瑞宁高兴得微微发颤，他们这是和好了吧？虽然他一直在掩饰，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但他对她的矛盾态度早已说明，他根本无法放下她。

    所以，白瑞宁，继续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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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闭门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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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手！”一吻待罢，莫如意甩了两次没有甩开她，不耐地开口。

    白瑞宁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脚软了……”说着一松手，人就滑了下去……然后她就真的栽到了地上。

    白瑞宁仰着头，略显失望地看看他……她还以为他会接住她的……

    夏芷娟进门来，见到的就是白瑞宁匍匐在莫如意脚下的场景。

    “你做什么！”夏芷娟怒意冲冲几步上前将莫如意用力推开，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狠抓，“我女儿岂容你如此欺负！“

    夏芷娟横眉立目，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不止惊住了白瑞宁，也吓住了莫如意，硬是挨了几爪都没还手，白瑞宁连忙起来拉住夏芷娟，“妈！”

    “你闭嘴！”夏芷娟俨然杀红了眼一般，“你喜欢他？啊？视你如贱如泥，这就是你对我说的，你喜欢的人！”

    如贱如泥……这四个字瞬间刺痛了白瑞宁的心，她被夏芷娟甩开，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并不觉得莫如意对她不好，她一直坚信，他是喜欢她的。可再坚定的信念也抵不过夏芷娟这四个字，难道她的所作所为，在别人眼中都是下贱如泥的？

    不，不是的，她做的这些，都是依着自己的心意而为，她觉得，只要他们能合好如初，一切过程都是值得的，难道不是？不管她用什么样的办法依顺着他，只要最终他们回到当初那样，那么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可，心中总有一个地方，茫然了起来。

    她再次伸手去拉夏芷娟，“妈，妈！你别打他……我们的事你别再管了好么？”

    夏芷娟被她拉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白瑞宁抖了一下，不觉退后一步。

    “你说什么？”夏芷娟步步逼近，姣好的容颜已微微扭曲，她怒不可遏，“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白瑞宁不是没见过夏芷娟发怒，但却是头一回，见她气成这样。

    白瑞宁茫然无措，连退几步。“妈……”

    夏芷娟咬牙切齿，“我再问你一次，我当初说的话。你究竟同不同意！”

    白瑞宁的眼圈瞬间便红了，她看看莫如意，再看看夏芷娟，转着眼泪摇了下头，“妈……”

    “别叫我！”夏芷娟气得面色铁青。“果然是女生外向！以后你愿意随他去哪就去哪，算我白为你操了心！”

    夏芷娟说罢扭头就走，白瑞宁一下子慌了，“妈！”抬腿便追了出去。

    留下莫如意站在室中，他摸了摸脸上刺痛的部位，再看看指尖。已见了血。

    白瑞宁最终也没追回夏芷娟，从夏芷娟紧闭的院门前失魂落魄地回来，她脑子里想的尽是夏芷娟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总有一天会后悔！”

    是吗？她的确经常做后悔的事。尤其是凭直觉而行的事，阴天的时候带了雨具肯定不会下雨，没带的那次反而被浇得像落汤鸡一样；迷路的时候凭直觉选择的那条路一定是错的；只要是事先想好的，百分之八十的计划都会被这样或那样的突发事件打扰而落空，这样的事情。简直太多太多了。

    所以，她这次也做了依直觉而行的错误选择么？她真的。再得不到莫如意的真心实意么？

    “夫人？”见白瑞宁久久不语，秋雨轻唤一声，“大人已至府外乘车了。”

    白瑞宁没什么意识地点点头，站在自己的卧房前，朝屋内打量一周，再回头，看见那满院子的桃枝舒展。

    她已在这里生活了半年有余，她与莫如意间所有好的回忆都发生在这里，这里是她的家。

    “夫人……”秋雨有些急迫又有些犹豫，“大人说……他只等一刻钟时间，眼下已差不多了。”

    “是么……”白瑞宁垂了头，他这样的态度，更让她怀疑自己的直觉到底是不是对的。

    “夫人快去吧。”秋雨稍有催促。

    白瑞宁看着她，“你觉得我应该去？”这段时间他对她如何，秋雨是看得最清楚的人之一，不是么？

    秋雨抿了下唇，秀美清丽的面容上现出一些复杂的情绪。

    “夫人自然该去。”她说：“大人对夫人的心意如此难得，虽然现在有些误会，但我相信以夫人之耐心，必定能与大人重回以前的。”

    这样的话，给了白瑞宁一些信心，她轻轻地点点头，却仍是恍惚。

    “夫人。”秋雨忽而跪下，“请夫人将秋雨留在太太身边，若太太心情不佳，我也可给夫人捎个口信。”

    “是因为林渊吗？”白瑞宁并不意外，上一次去林府时，秋雨的态度已非常明显，“我不会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把你送给他的。”

    秋雨摇摇头，“我并不担心这一点，只是，林公子人中龙凤，我是担心……终有一日会对他动了心，在见过大人那样对待夫人后，我也不再期待与人共享的情份，只盼跟随在太太身边，将来能遇到合意的人，哪怕是个小厮，若能平安常乐地渡过一生，我也知足了。”

    白瑞宁微微怅然。

    在她怀疑犹豫的时候，竟然有一个女孩子，这样羡慕她得到的那段情谊。

    “你不后悔？”白瑞宁问。毕竟，如果她能跟了林渊，就算只是个小妾，那身份地位也比现在强得太多了。

    “为何后悔？”秋雨轻笑，“失去一样，总会让我再得一样，就算最后真的后悔，那也是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她这番话让白瑞宁怔了怔，白瑞宁缓缓点了下头，“你比我想得明白。是了，选择了就要去做，不然，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秋雨，你便留在这里，陪着我娘吧。”

    她说着抬步便往院外走，秋雨在她身后深深拜下，许久都未起来。

    白瑞宁刚刚因夏芷娟的言语而生出的一些犹豫此时尽数消散，她很清楚，莫如意是她想要的人，那么，就要吧！

    白瑞宁抵达莫府正门的时候，缘儿正在大门前焦急张望，见了她大松了口气，忙着朝外喊，“来了来了！”

    想起莫如意给出的一刻钟时限，白瑞宁不由得加快脚步，到了门前见门外停了数辆马车，其中一辆异样华丽宽大的，正是林渊那辆招牌车。

    白瑞宁登上那辆马车，见莫如意在车内垂眸而坐。

    莫离莫如意，两个喻意截然相反的名字，组成了眼前这个矛盾重重的青年。她看得到他的用心，看得到他的怒意，看得到他的疏离，也看得到他的痛苦。

    “还没到一刻钟吗？”坐到他身边去，她问。

    他抬眸，眼中寒凉一片，“你可以不去。”

    白瑞宁叹了一声，“是啊，我决定留下陪我娘，是来与你道别的。”她说着急急站起便要下车，走出一步又毫无预警地回过头来，便见他尚未来得及缩回的手，伸在半空之中。

    白瑞宁轻轻笑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莫如意的面色顿时铁青一片！

    他收回手，偏过头去再不看她一眼，紧抿的双唇显示了他此时的沸腾的怒意！

    “我这么做……并不是想逼你承认什么。”白瑞宁重新坐回他的身边，“我只是，想坚定自己的心意而己。我以后，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阿离，我喜欢你，我这辈子都会是你的妻子，你不喜欢我怕你，我就不怕你，你可以继续以这样的态度待我，我不会怪你，但是……你也可以试着对我好一点点，我会很开心的。阿离……”她轻轻地靠到他的身上，“我娘这次是真的生我的气了，我很难过。”

    她的心意，就这样说了出来，她猜不透他的想法，那她就不去猜，只喜欢他就好。

    莫如意沉默着，微垂的长睫轻轻抖动一下，他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将她推开。

    马车缓缓启动，她就那样依靠着他，看着他，轻轻碰了一下他面上的一道抓痕，轻轻吹了口气过去，“阿离，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像她的人一样，软软的，糯糯的，说出的语气却坚定得很，飘荡在宽阔的车内空间里，久久不散。

    林府距莫府不是很远，他们之间的静默并没有持续多久，马车又慢慢停下。

    “这么快就到了？”白瑞宁还没有靠够他，有点不满地嘟囔一句，那边莫如意已径自起身下了车。

    白瑞宁跟在他身后下车，抬起头来，林家那贵气非常的门楣便又现眼前。

    出乎意料的，林府朱门紧闭，连个侧门都没有开，小厮仆从更是不见踪影，好像根本不知道他们要来似的。

    不是林家派人来接的他们么？就算莫如意的身份不宜公开，但在林家，相信已经不是秘密，既派人来接，那么好歹也该有人来应对一下……白瑞宁这样不挑剔的人也觉得林家此次做得不太好，她担忧地看向莫如意，见他面色泛寒，双眼却装着满满的嘲讽。

    莫如意唤过驾车的小厮，语意凉凉，“进去告诉你们老太爷，我是林家的私生子，我不怕承认，想必林家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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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亲人

﻿    那个小厮名为青哥，是林渊的近侍，平时林渊出行都是他在打理，与莫如意自然相熟，知道眼前这人惹不得，以前惹不得，现在虽被贬为庶民，却是更惹不得。

    青哥虽然年纪不大，但自小跟在林渊身边，脑子转得不慢，这几天有关于莫如意的风言风语在林家传得很盛，这次他又是被林老夫人直派出来，可见那些传言，是空穴不来风。

    如果是真的，那莫如意以后也就成了他正经的主子，怠慢不得；如果是假的，他只是一个下人，送个口讯进去，也属正常。所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所以他只是稍显踌躇，便入府通报。

    青哥叩门入府，并未受到阻拦。莫如意身挺背直地站在林府金匾之下，合拢双袖，半仰着头，微眯双眼看头上的金匾。

    白瑞宁心中忐忑，此次认亲，接的不是什么好架式，来的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与想象中和乐融融之景相差甚远。

    是她又错了吗？其实当见到林老夫人，看到林老夫人的态度时，她就已经猜出了一些端倪，可她并未隐瞒，而是选择如实说出，如果……如果她那个时候吱唔一点，选择回来与莫如意好好商议一下再做决定，应该会更好吧？

    恍惚间，她听到他说：“回车上去！”

    仍是冷然的语气，白瑞宁却暖暖一笑，“我不。”

    后悔有什么用？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有什么用？

    白瑞宁驻足于莫如意身后两步处，他看那金匾，她就看他。看他坚实的肩膀、劲瘦的直腰，看他身上时时散发出的那股凌厉意志，没有一处不喜欢。

    此时林府侧门开启，现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个老仆自门后出来，到莫如意前躬身说道：“公子。国公爷请您进去。”

    这老仆白瑞宁认得，正是林府的老管家。

    莫如意盯着林家金匾又看了一会，才放下拢起的双手，负至身后，抬步跨上府前石阶。

    白瑞宁快步跟上。

    进门之时，林管家拦下白瑞宁。“夫人……请在外稍候吧？”

    白瑞宁望一眼渐渐远去的莫如意的背影，收回目光极为认真地朝林管家道：“我是他的妻子，他是林家的私生子，我便是林家的私生媳妇，不让我进去。我便在府前静坐，顶多谁经过时，我向他们解释一下便罢了。”

    她这番话说得声势全无。比起莫如意的冷然凌厉简直有天壤之别，不过好在，它有效果。

    林管家摆明了难做，但却也并不坚持，让身放她过去，可对她身后的缘儿等人便没有这样客气。弄得缘儿很是抑郁，在门外不断纠结着要不要说自己是私生媳妇的丫头，也是长了张嘴的！

    白瑞宁进了林府后。快步追上莫如意，随他一起往前院正厅而去。

    白瑞宁上一次来，去的是休闲的花厅。虽也远远瞥过一眼正厅，但近得前来还是极为赞叹。

    这大厅建得木朴至极，所有的木料都是呈原木的颜色。木质细腻无痂，厅中八根立柱更是呈现出淡淡的流光色泽，表面隐有金线分布，不像木质，倒像绸缎。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金丝楠木？白瑞宁虽然马上收回了视线，那木质的华美却是留在脑海中久久不散。金丝楠木千金难求，不管哪朝哪代，金丝楠木都是皇家钦点之物，普通富贵人家就算有钱也不可使用的，如今林家一座大厅，便立了八根合围金丝楠柱，可见皇帝对林家的恩宠信任。

    正厅之中此时坐着几人，正中主位一个高大老者，虽看上去年过六旬，发须花白，却是精神抖擞目光灼灼，宽厚的腰背挺直如松，坐在那里，稳健霸气，不怒自威，却又不失内敛睿智。

    这位想来便是皇后的父亲安国公林老爷子，白瑞宁偷眼去瞧，只见他目光沉沉，神情不带丝毫喜悦之意，甚至带了极度的恼怒与不满。

    除了林老公爷，厅内还坐着一名中年男子，那人看起来约么四旬上下，生得十分端正，气度超然，眉眼间正气长存，给人十分稳重可靠的感觉。

    这是……白瑞宁看他的年纪，猜测他或许是现在任太子詹事的林家养子林祁，可因她没有见过林祁，所以不敢肯定。

    最后一人，则是林渊。

    林渊少有的老实，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垂眉耷眼，面色有些不好。

    莫如意进厅后并不言语，不看林渊，也不看距他近一些的那位四旬男子，一双眼睛盯紧了林老公爷，转瞬不眨。

    林老公爷面色沉沉，同样盯紧着他。

    “不知所谓！”林老爷子突然吐出一句，同时狠一拍身侧小几，发出极为响亮的一声。

    那四旬男子便道：“父亲息怒。”果然是林祁无疑。

    林老爷子怒意不消，林祁朝莫如意善意一笑，“莫公子，家母这几日对你念念不忘，相信你我都可以理解她老人家的一片思念之情。可此事牵扯甚广，只凭一支簪子，并不能令我们信服，不知公子可有其他信物？”

    虽然林祁在与莫如意说话，可莫如意却是看也不看他，仍是盯着林老爷子，直将老爷子盯到火冒三丈，“拿不出其他证据，趁早滚出门去，莫污我林家门庭！”

    莫如意嗤笑一声。

    “恼羞成怒只会让您更难看。”他神色随意，“就算你再不想承认都好，我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据。”

    白瑞宁站在他的身侧，听他这句话，不由得朝他看了一眼。

    以前并没有发现，原来莫如意，与林渊竟然很有几分相似。

    以住没有发现，是因为莫如意与林渊虽都生得俊秀，气质却是截然不同，一静一动、一冷一热，让人很难比较。可此时，林渊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做样版，白瑞宁这才觉得，无论身形五官。他们竟然都有相似之处，尤其是他们飞扬的长眉与尖削的下颔，下颔的秀丽轮廓更是与林老太太如出一辙

    都说外甥似舅……林渊竟成了莫如意的舅舅，白瑞宁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

    林祁温文一笑，正要说话之时，林老爷子却突然暴怒！

    “放肆！”林老爷子白眉怒立。猛喝一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趁早收起你那些心思！你就算是她的孩子又如何？她枉顾廉耻孝义，当年我可以把她赶出去，今日同样不会认你！”

    看得出，什么证据不足。不过是托词罢了，林老爷子此时之怒，才是他真实心情的完整写照！

    莫如意神色蓦然一寒。“我可说过我要认你？势之所迫、利之所趋，老爷子还是看得清楚点为好！”

    “你！”

    林老爷子怒目圆睁，下一刻却是紧捂胸口，林祁慌得过去查看，林渊骤然起身，揪住莫如意的衣领将他带往一旁。

    “你适可而止一点！”

    莫如意挣开他的手，轻轻一理衣领，“我又何尝不想平和地回来？”对难受万分却仍是怒斥不休的林老爷子看也不看一眼。

    “你要他怎么办？”林渊瞥着林老爷子渐渐安稳下来。这才收回关切的目光，咬着牙朝莫如意道：“这件事关系到林家的声誉与姐姐的颜面，你难不成要他高高兴兴地迎你回来。向外宣布早已寡居的姐姐还留下了你这么个儿子？”

    “我没这么说。”莫如意冷静得过份，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林府可对外宣称。我是母亲生前所收义子，此次入住林府，为已故义母尽些孝道。”

    白瑞宁听着这些，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为林家想好了借口，那他呢？明明是亲生的孩子，却如此冷静地说出“义子”二字，他此时的心里，也像她一样难过得想哭吗？

    白瑞宁挪了一步挨到莫如意的身侧，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只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无声地支持他。

    抬眼，她见到林渊同样复杂的目光，听他压低了声音问：“你甘心？”

    林渊或许是疑惑的，但白瑞宁觉得，他问出这句话，更多的是在寻求一种肯定，他要肯定莫如意是否会甘心如此，是否会继续做出有碍于林府的事情。

    莫如意笑笑，负手踱了几步，仍回到大厅正中站着，看着林老爷子，又似在回答林渊的话，“总有一些人知道事情的真相，这就够了。”

    白瑞宁便见林老爷子因怒意强烈起伏的胸膛微微一震，再看他面色赤红双手轻颤，较刚才之怒竟又激动上三分！

    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不就是林家的人么？还有……白瑞宁仔细想了想，突地了悟。

    他说的人，他想要向之宣告的人……是嘉明帝！

    认回林家，是想告诉嘉明帝，他并非孤独一人，他的身后，同样有家人支持，所以……别这么随意地对待他，是么？

    白瑞宁又惊惑地看向林老爷子，能让他如此激动，说明他听懂了莫如意的话，难道当年之事，林老爷子由头至尾，都是一个知情人么？

    才猜到这里，便见莫如意朝林老爷子随意地一拱手，“今后望您多多指教了，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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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新居

﻿    莫如意说罢转向林渊问道：“我们的住处收拾好了么？

    林渊看看林老爷子，见老爷子只顾**怒，也没说****二字，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走吧，我领你们过去。欢迎来到阅读 .”

    明明是不想他们来的，却又收拾了住处…···白瑞宁正想不通的时候，耳闻厅外脚步声杂乱，待他们走到厅门之时，便见林老夫人由顾月皎和竹娘掺着，身后跟着林庞氏，又急又恼地朝这边紧赶。

    “站住！”见他们出来，林老夫人不问原由先叫住他们，而后冲入厅中，满面怒容地将手中手杖朝林老爷子掷了过去！

    “当年若不是你一意孤行，明秀岂会客死异乡？这件事我一辈子也不原谅你！”林老夫人双眼泛红声音嘶哑，再开口却不是单冲着林老爷子，目光游转一周，“如意回府之事，我看看到底谁敢阻拦！”

    林老夫人生得慈眉善目，纵然年华逝去，仍不难看出当年有多么的风华绝代，这样一个经过岁月沉淀，举手投足都满带气韵风度的人，如今为了自个儿的外孙，竟不惜仿效那骂街泼**，连****都动用了。

    林老爷子虽与莫如意会面时落了下风，但也是顾及林家名声，担心莫如意到处宣扬才不得不忍，此时面对林老夫人，登时怒极站起，“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林老夫人眼角泛泪，“我只问你，他是明秀的孩子不是？”

    一句话说出·竹娘立时带下人退去，**下教训封口。

    林老爷子的神**矛盾至极！他看一眼莫如意，看他那与自己长**极为相似的秀丽容颜，幕幕往事重上心头。

    “一个孽子罢了！”**刻失神过后，林老爷子怒容再现，声如金鸣，“他不该存在！他会毁了林家！”

    “我不管！”林老夫人双手猛地一挥，“你已杀了一个**儿，难道还要再杀一个外孙？我势必要认回他！相信怀秀也会赞同我的想法！你若不依·便将我们祖孙一并赶了出去！”

    语毕，林老夫人浑身颤抖地出来，伸手抓了莫如意便往后院走。

    莫如意眉间一抖，被握住的手便要**回。

    白瑞宁连忙上前拥住他们**握的双手，抓着莫如意的同时，顺势挽住林老夫人。

    莫如意瞄她一眼，略带些忍耐地别过脸去，却是再没挣开林老夫人的手。

    “母亲息怒。”顾月皎在另一侧柔声劝道：“母亲这两日忧思过度，切忽再生气伤神。”

    林老夫人紧了紧握着莫如意的手，神**激动地点点头·又看了看白瑞宁，缓下声来道：“一会回去看看还缺什么，只管与你大舅母说。”

    跟在后头始终没有言语的林庞氏笑道：“正是，一家人便别客气了。”

    白瑞宁瞥一眼莫如意，见他没有表示，便应了一声，垂下头继续前行，并不再说其他。

    林老夫人感慨一笑，“真是难得柔顺的好孩子。”

    林老夫人亲自把莫如意与白瑞宁送到一个名为“采薇园”的独立院落中，林老夫人拉着莫如意的手·与白瑞宁道：“你先与月皎看看这院子吧，我与如意去上屋说几句话。”

    白瑞宁便松了扶着老夫人的手，那边顾月皎也退了开来·主动挽过白瑞宁，带她去参观院落。

    这院子十分宽敞，又清静雅致，一处凉亭，几块巧石，便构成极为清幽的去处，角落里砌着一个荷花形的池子，池里并未装着时兴的肥美锦鲤·而是一群五颜六**的小鱼苗·院门院墙都重新粉刷过，屋顶青瓦也俱是新的·回廊内精致的彩绘还散发着幽幽的笔墨香气，显然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这几日加紧完工的。

    顾月皎陪着白瑞宁在院中散步·她先没有说话，待白瑞宁将这里看得差不多了，才叹了一声。

    “我得向你说声对不起了。”

    白瑞宁一愣，继而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顾月皎当初虽然说她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但她让白瑞宁带上簪子的举动已然说明，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确定而己，所以并不提前透露。

    如果那簪子只是物有相似，那么白瑞宁过府也便只是亲戚走动;可如果那簪子果有蹊跷，那做为间接引见人的顾月皎，在林老太太面前便是立了头功的。

    对此，白瑞宁并不与她谦让，她隐瞒在先，说句道歉也不为过。

    见白瑞宁不言语，顾月皎住了步子。

    “你看这里。”她信手一指这采薇园，“这里是林渊的长姐所居之地，府中除了老夫人的院子，便是这里最好，大嫂不止一次向老夫人求居此处，可老夫人宁可将它空了二十余年。这二十多年，采薇园没有一年不修整，老夫人一直期盼着有朝一日长姐可以回来，再住进这里

    白瑞宁是个善于感动的人，尤其是这样的故事，她拒绝不了，只是听着便喉头泛酸，思及林老夫人自见到那簪子起的一举一动，当真是一个伤透心的母亲才有得出的做为！

    “当年之事，你知道多少？”白瑞宁问。

    顾月皎笑着摇摇头，“林渊并未见过长姐，我的消息大多来自于他，所知更少，只知道林家除了皇后娘娘，还有一位早年失踪的长**，对外宣称是久病不愈，在远郊庵堂静修。那只簪子，我也是在一次拜见皇后娘娘时，偶然听说当初本为一对，记起你也有一支相似的簪子，便留了心，上次去找你才让你戴上，这是我自私的想法，想着若真与长姐有关，也可全了老夫人心中郁结，却不想****竟是这样。”她说完身子朝白瑞宁挨了挨，“你一定知道些事情吧？”

    白瑞宁摇摇头·“我也所知有限。”

    她并未继续说下去，顾月皎似乎稍显失望，但很快又替她介绍起了林家的成员及脾**习惯。

    “如今在府里的，大哥林祁是过继子，今年三十八岁，**格很是稳重，深得老爷子和老夫人的喜欢，大嫂庞氏比大哥小了两岁，是个爽朗的人·说话时有口无心，却也不是故意的。他们有一双子**皆未成年，现居在墨荷居中。”

    听顾月皎所言，白瑞宁微感诧异，今日见林祁行容稳重，还以为他早已年过四十，而第一次见林庞氏，觉得她不过三旬而己，哪想竟已三十六岁。

    “我与林渊居百素堂。”顾月皎继续说道：“瑞怡****因有身**，不便让我照看·另居了自在小筑，至于老爷子和老夫人，住在葑菲园中，离你这采薇园不远。”

    “老爷子早年上过沙场，脾气有些火爆，但待人并不苛刻，老夫人你已见过?*兀扌胛以俳樯芰恕！?br/>

    “林家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一位池姑娘暂居，她是大嫂的表**·因生母过世，大嫂恐其被庶子姐**欺负，便接进府来。这位池姑娘年纪与你我相仿·大嫂接她进来原是有些想法的，可因其家世之故，并不被老夫人认同。”

    “这些人是住在府里的，至于其他亲人，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不日定会召见你，到时你便有印象了，不必我过多置喙。”

    顾月皎一边说一边带着白瑞宁慢慢踱步，待逛了这采薇园一圈回来·她看着始终坚守在上屋外的林庞氏笑道：“大嫂可听到母亲与如意在说什么？”

    顾月皎是林渊的正**·论辈份，白瑞宁与莫如意都得唤她一声小舅母·是而此时才直唤起莫如意的名字，既不逾礼又显得亲近。

    林庞氏一抚鬓发·保养得宜的美丽面孔上浮起一丝不经推敲的笑容，“早上风凉，这里日头正好，赶着暖暖身子罢了。”说罢她上前，挽住白瑞宁另一边手臂，“听说你叫瑞宁？”

    白瑞宁点点头，林庞氏笑道：“以后我便这么叫你了？”

    白瑞宁想了想，莫如意既已叫了林老爷子外公，那这门亲算是认下了，便后退一步朝林庞氏福了一下，“大舅母。”

    林庞氏点点头，又挽回她，“现在这家里由我暂时帮衬着母亲，有什么不中意的就说，能办到的我马上与你办。”说完她又看着顾月皎笑，“要说月皎也是个能**的，不过对母亲**待下来的事情总是推三阻四，这相府出来的小姐到底不一样，这些让人头疼的繁琐家事，是半点也不肯沾的。”

    这话听着刺耳，顾月皎淡淡一笑，“瑞怡****怀着身**还要帮大嫂忙活，我怎好意思再去**手？”目光一转，看着白瑞宁笑道：“倒也落得清闲，以后与****喝茶聊天赏花乘凉，岂不快哉？”

    林庞氏垂了眼眸，“姐姐****的乱叫，错了辈份。”

    顾月皎云淡风轻，“我与白家****是早年的**情，未嫁之时便是好友，当着外人的面自是不会乱了章法，可**下里也不必拘着，各论各的就是了。”

    顾月皎瞬间替白瑞宁分清了里外，林庞氏的笑容淡了些，不再刻意维持，“罢了，人是你带回来的，这次在母亲面前，你当真是立了大功，可不知父亲会如何想你，只是可怜这小两口，在外头生活的好好的，**被人拽回来，无端的惹了父亲不悦不说，亲人失和，又让他们如何自处呢？”说完这些，她转身便走，不给顾月皎再回话的机会。

    顾月皎歉然地看着白瑞宁，“她就是这样，说话有些不中听，不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毕竟这家还是老夫人在管，她不过是从?*樟恕Ｖ劣诶弦臃矫婺阋膊槐氐Ｐ模衷ㄓ肴缫馐呛糜眩衷谟侄嗔司松纳矸荩ɑ岚锼戏蛉硕猿そ阈拇胬⒕危脖鼗峤缫馕韧谆ぷ。岳弦永此担悄缸**攀亲钪匾模涣硕嗑玫摹！?br/>

    这便是说，林庞氏刚刚自标的身份其实是抬高了自己，在林家，唯一要维护好的，就是林老夫人。

    白瑞宁轻轻点头，看似受教，可在她的心中，却觉得她们这样刀来剑往的?*灰馑迹芩撬芩裁淳车兀灰氚⒗牒煤玫卦谝黄穑托辛恕Ｎ赐甏?/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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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真可爱

﻿    莫如意与林老夫人并没有聊很久，没一会老夫人便出来，由竹娘接应着，又与白瑞宁简短交待几句，便带着顾月皎离开了采薇园。

    不一会缘儿和全叔等人带着一些行李也被人送了进来，因为考虑到林家不会缺下人，莫如意此次只带了全叔过来，至于白瑞宁身边，也只有缘儿和穗玉两个做大丫头使唤。

    白瑞宁忙着带人安顿，所幸东西不多，地方又大，随便安置便是，费不了多少脑子，让她很是轻松。

    林老夫人回去后没一会便召了全叔过去，想必是要打探林明秀生前一些事情，临行前莫如意交待一句，“当年母亲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还未到真相大白之时。”

    白瑞宁猜他指的是他的生父，林老爷子貌似是知道一些的，但林老夫人则毫不知情。

    林全没说什么，只点点头，便随来人去了，直到天色渐暗也没回来。

    此次认亲，除了林老夫人外，林家其他成员对他们二人的态度实在称不上热情，不过这也在常理之中，毕竟莫如意的身份有些尴尬，又把林老爷子气得不轻，以致于他们来了这么久，林渊也没过来看上一眼，想来还在为那日莫如意说的“实话”而生气。

    不过林家虽待他们不热情，却并不苛待他们，晚餐由专人送来，八菜两点，有凉有热，有荤有素，连摆盘的雕花萝卜瞅着都精美极了，在莫家吃惯了全叔的半调子厨艺，此时吃到这些不吝于山珍海味的各式佳肴，白瑞宁眉开眼笑，莫如意则还是那样，就跟吃全叔那一个月都不变一回的菜式时一个样，也不管什么菜，只挑离自己近的吃。

    吃完饭，莫如意抄了本书坐在桌旁看书。身端背直，白瑞宁闲来没事在屋里溜达兼消食，溜达得烦了，她问一句：“那天你来林家，和老夫人都说什么了？”

    那天莫如意只身去见老夫人，很快就出来了。按时间算，应该没聊什么，可又一定说了许多掏心挖肝的话，要不然他怎么那么快就决定回来了呢？

    白瑞宁一直好奇，今天自觉与莫如意的关系有所缓和。便问了出来。

    莫如意看罢一页，轻翻书册，在白瑞宁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不甚在意地道：“她问我：想不想回来。”

    白瑞宁等了一会，见他的心神又在书上，讶道：“就这么一句。”

    “嗯。”莫如意换了个姿势，一手持书，一手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腮，很是悠闲的样子。

    “没再确认什么？”白瑞宁疑惑地问。虽然今天林老爷子刁难他们的时候她一点也不心虚，但毕竟事关认亲。像林老夫人这样问也不差距，这也太草率了点吧？

    莫如意眉眼不抬，视线一直在书上。“你看我的脸。”

    白瑞宁便坐到他对面去，认真地盯着他的脸。

    “真好看。”她说。

    莫如意抬眼瞥了她一回，复又垂下眼去。“我和我母亲长得很像。”

    白瑞宁恍然大悟，难怪他当时说得那般咄咄，她还以为他说“我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据”是指他和林渊长得像，以此来证明血缘关系，却不知，对于林老爷子和林老夫人来说，最好的比对者也是最相像的，就是他的母亲，林明秀。

    “你恨林家吗？”她又问。

    莫如意盯着书页的目光飘忽一阵，隔了一会，他双唇轻碰，“不。”

    白瑞宁满足地窃笑，今天，真是大收获啊！果然表白什么的，威力最大了！

    以前的那个阿离，差不多快回来了是么？

    “阿离。”她小声叫他。

    等了一会，也不见她再开口，他便“嗯？”了一声。

    “我困了。”她瞄瞄一旁的大床。

    “那就去睡。”

    “再过几天，又是信期了……”白瑞宁站起身来，略带期待地看着他。

    莫如意动也不动，“今天自己上药。”

    “我都没事了。”白瑞宁强调了一下，却没什么效果。她眼睛忽闪一阵，忽地又坐下去，咬着唇，身子慢慢向下滑，最终没入盖住圆桌的锦布之下。

    “你做什……”

    最后一字还未问出，一双柔软小手已抚上他，隔着薄薄的衣衫，他感觉自己被咬了一下。

    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自后脊蹿出，腹间一紧，他已置身于一处温热，滑软的小舌轻拭着他，几乎是瞬间，他便气势勃发！

    “怎么办？”桌下露出她惊怯又狡黠的双目，“长大了……”

    莫如意伸手便要拖她出来，她却抱住他的腿不让他得逞，又伸手拨弄他几下，“阿离，你真可爱。”

    莫如意腾地满面通红。

    何时被人这么调|戏过？就算是以前的她，也没这么大胆过！

    “你出来……”

    只听一声轻笑，她再度吮上他。

    他一手抵着桌沿，指节已攥得泛白，“……门没锁。”

    话音刚落，紧合的房门被人由外大力推开，发出“哐当”一声。

    白瑞宁与莫如意的身子同时一僵。

    “我来找你……”进门来的林渊挟风带势，面容极肃，可出口的话却在看到圆桌下露出的两只小脚而噎在喉中，半晌发不出一个音节。

    桌子被锦布盖着，遮去了桌下人几乎全部的动作，只看得到双脚和一部分小腿，可这样的姿态，桌后莫如意那极不自然的面色，看在林渊眼中都是再熟悉不过！

    “你先出去。”莫如意咬牙切齿。

    林渊的目光停留在那隐隐轻颤的一双小脚上，看了许久，一步步地退出房去。

    房门闭合的瞬间，白瑞宁自桌下钻出，扑到莫如意身上再不肯抬头。

    莫如意抱着她，心知这样的情况下她绝无可能继续了，再想想自己的现状，真是有苦自知！

    缓和了好久，莫如意不仅声势未消。还隐隐有愈演愈烈的苗头。

    感觉着他，白瑞宁满面潮红地抵在他的肩头，“我们还是……晚上再来吧……”

    莫如意闭了闭眼，想必他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莫如意整理衣裳，而后出了门去。

    林渊找莫如意说了什么。白瑞宁不知道，她也忘了问，因为莫如意回来后就锁了门，把她丢到床上，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什么叫“惹不得”。

    他压着她。轻轻地入，撑开已细细涂满药物的紧密之地，但凡发现她有一丝皱眉。他便停下，待她缓一口气，再慢慢入到最深处。

    “阿离，可以了。”虽还有些刺痛，但这磨人的过程让她忽略了其他，额角已被他的入法逼得见了汗，她的胸口急剧起伏，带着那两朵柔嫩的红樱颤巍巍地引人亲吮。

    他却只顾着关切她的伤处。她耐不得，小手便抚上一朵红樱，胡乱地拉扯。

    他握住她的手腕。眼底浓郁之色更为沉重，“轻一点。”他俯了身，以唇舌细细呵护那被拉扯的地方。“莫弄坏了，是我的。”

    他一下下地撞进来，每一下都把握力度，直到她被入得浑身发抖，脚趾尖都蜷起来，他才借着她自身的润泽放开情怀，与她共往天边极高之地。

    白瑞宁尽兴了，躺在他胸前画圈圈。

    “我们再努力一点，很快就有小阿离了。”她捏着自己的肚子，“兴许这个月就不会来了。”

    莫如意沉默了一阵，“我不想要。”

    白瑞宁微怔，刚刚的喜悦热烈一点点地消散下去。

    “那就不要。”她转眼又笑，“小孩子又吵又闹，可不好带，咱们先逍遥够了再说。”

    莫如意垂下眼去，他揽着白瑞宁的肩拥着她，目光漠漠，看不出在想什么。

    当天晚上白瑞宁失眠了一会，她想，莫如意小时一定有许多的不如意，加上他的出身，所以才不喜欢孩子。那就……先不要吧，反正他们还年轻呢。

    次日醒来，白瑞宁抱着莫如意腻了好一阵子不让他起身，他也没生气，就是眉头拧得紧了点，不过她不怕，她瞧出他根本没在生气。

    “林家也有一片桃林呢。”早饭的时候，白瑞宁一边啃碗一边说，“和咱们家的一模一样。”

    莫如意根本不抬头，“那已经不是你家了，这才是。”

    按莫如意的想法，皇帝收回莫家大宅的日子不远了，白瑞宁早上听说后就让缘儿回了莫宅，帮夏芷娟收拾东西，再找地方安顿。

    搬到林府时走得仓促，白瑞宁的那些嫁妆都没带过来，也让缘儿嘱托夏芷娟替自己收好了。

    吃过饭，莫如意起身离去，白瑞宁叫他一声他也没停下。

    总是那么忙。以前忙还说得过去，怎么现在还那么忙呢？白瑞宁琢磨不透，想了一会就懒了，干脆放到一边去。

    又过了一阵子，白瑞怡派来的丫头正请白瑞宁过自在小筑一聚的时候，缘儿满面急色地回来，身后还跟着脚步匆匆的秋雨。

    秋雨是打定主意不来林家的，此时过来，必然是有要事！白瑞宁连忙打发了那丫头，缘儿待人走出院子后才急道：“夫人，太太走了！”

    白瑞宁一时间有点没太听明白，“是啊，我让你回去不就是帮她收拾东西的么？”

    “不是，真走了！”

    缘儿急得一时说不清楚，秋雨忧急交加地道：“昨天夫人与大人离去后，太太便从院子里出来，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可今天早上起来，我便不见了太太与陈妈妈的踪影，屋子里的东西少了些，该是太太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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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失踪

﻿    听了秋雨的话，白瑞宁一时间有点懵，“你的意思是，她畿己走了？”说完，猛地反应过来，呆怔半晌。//78免费电子书下载 .//

    夏芷娟走了，自己走的，这是对她所为最大的指责。

    从来不会这样的······夏芷娟不会退缩，夏芷娟一往无前，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是直接面对的，这次却走了，而且走得悄无声息。

    她是太失望了吧？

    白瑞宁呆怔怔地，半天脑子里还是迷朦朦的，拿不出一点主意。

    “去······去我爹那。”她略有慌乱地站起身。除了他们夏芷娟再无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况且，白家还有一个白瑞家，夏芷娟不会就这么舍他而去的。

    秋雨拦道：“夫人才入林府，这么快便回娘家怕是不妥，我临来前已派了人去白府，如果有消息，会直接传到这边来，夫人还是稍作等待吧。”

    白瑞宁全无主意，便听秋雨的，秋雨又道：“夫人的嫁妆还在莫宅，如果那宅子真有可能被随时收回，那些东西最好还是先拿出来为好。”

    白瑞宁越发头痛，她现在不方便出去，那么些重要东西，取出来又放在哪？

    秋雨建议道：“不如我与缘儿妹妹再回去一趟，找人把东西拉来？”

    白瑞宁直接摇了头。

    留在莫宅的岂止是她的嫁妆？还有莫如意交付她的那批财物，出来的时候匆忙，她一样也没收拾莫如意更是自财物交付起便再没问过她那批宝贝做了什么用处，好像给了她，就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似的。

    莫如意说，他回来是因利益所驱;他说，他不恨林家。但，他也未必会喜欢林家。

    白瑞宁总觉得，莫如意不会长留在这里，东西越多，他们的牵挂就越多况且那批财物价值不菲，全都搬进这林府······将来能不能原样搬出去，也是白瑞宁犹豫的原因之一。

    这件事，还是得和莫如意去商量。

    不牵涉到人，白瑞宁的脑子好使了许多，可转念又想到夏芷娟的事情，心情又难免低落，连刚刚与白瑞怡约好见面的事情都忘了。

    快晌午的时候，秋雨派去白家的人到了林府，被门房直接送到采薇园来那小厮是白瑞宁买来的家仆之一，不算很机灵，但很老实，见了白瑞宁便将到白家的事全数说出，丁点细节都不落，最后结果却是让人失望，夏芷娟并未回白家去，不过，却送了封信过去。

    白松石并未向小厮透露信件的内容，白瑞宁又纠结了这意思还是让她过去一趟。

    正纠结着，白瑞怡又派了人来，白瑞宁实在没心情去搭理她那丫头又道顾月皎也在那里等候，想了想，便随来人去了。

    自在小筑是一方水榭，在这夏热阳炎的日子住再好不过，到了小筑后那丫头便先行进去通报，白瑞宁紧随其后，进了厅堂却不见顾月皎的影子。

    白瑞怡在偏厅里得了通报后满心恼意地出来，见了白瑞宁便道：“要是不说顾月皎也在你便不来了？”

    白瑞宁心情不好此时见她阴阳怪气的，心里顿时难受当即起身，毫不遮掩地道：“你我本来也没什么交情我可不活该忍你。”

    说罢不顾白瑞怡恼怒之色，起身便出了小筑。

    白瑞宁出来不久，秋雨才从小筑里出来，拉着白瑞宁匆匆前行，“夫人快去见林老夫人，二姑娘在院子里闹腾，说是肚子疼，不管是真是假，肯定是要栽到夫人身上的。”

    白瑞宁是没有主意的人，本来一听这话已有点慌，可走出几步又听白瑞怡身边那婆子到小筑门口大呼小叫，恨不能天下皆知的时候，反而不急了。

    “她想演戏，我可不愿意配合她。”说完转了方向，仍往自己的采薇园去了。

    答应见白瑞怡，本来就和亲戚情份无关，只是因为白瑞怡是林渊的妻子，她现任的小舅母，总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僵，那样莫如意与林渊之间也会有隔阂，白瑞宁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才会来。

    白瑞宁回到采薇园不久，顾月皎便派了人来，显然已是知道了自在小筑的事，那丫头也直言不讳，让白瑞宁放宽心，今天的事，顾月皎会处理好的。

    会处理好的······丫头走后，白瑞宁坐在桌前一直在想这几个字。

    白瑞宁反应不快，便不代表她脑子不好使;遇到急事会乱成一团，但不代表她没有分析能力，她就是最普通的人，智商普通、情商普通，没什么奇才天赋，也做不来一转眼睛就蹦出十个主意对策的能事，可有些事情，只要静心去想，总会想明白的。

    顾月皎派人来的意思表表是说，今天的事情，她扛下了。

    顾月皎的确是能扛的，因为白瑞怡只要没傻，都会把这件事往顾月皎身上扯，事实上这也是她们言语失和的原因所在，所以由顾月皎来承担此事、甚至向白瑞怡道歉，该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可实意思呢？实际上，顾月皎在这件事情上，是完完全全的躺也中枪！

    这是一件她根本没有参与的事，她却派人来说，她会解决。

    白瑞宁这段时间与顾月皎相处得一直不错，可这不代表白瑞宁认定她是值得信赖的人。

    以前夏芷娟常说白瑞宁太容易相信人，不管谁说什么，她总是附和相依，看着和谁都不错，但估计谁也没把她放在心上。

    其实，不是她不表达自己的看法，但人与人性格不同，总有一些人从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也从不听取别人的想法，对这些不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她又何尝把他们放在心上过？

    永远很少表达自己的看法，说的多半是没有意义的附和，就算有争论，也不会太过认真，笑笑就过了。因为他们是“不用在意”的人，所以她不在意赞同他们、不在意他们是否理解自己的想法，甚至不在意他们说是对还是错，因为没有关系啊，何必为了一个不在意你的人·而非要他们赞同你、非要与他们争个死活、辩个高低？

    白瑞宁的道理很简单，他们不在意她，她也不在意他们就是了。

    一颗心的容量有限，她不可能装载所有的事，所以不在意的，她就真的不在意，连心思都懒得费。

    顾月皎在她心里的位置，比那种“不用在意”的朋友稍稍高了那么一点，但也没有更多了。因为顾月皎或许许多事都不瞒她，但少了“真心”。

    直觉这种东西·有时候不妨相信一下。因此，她也不必真心相待。

    比如这次，顾月皎是为了什么要承担下这件事呢？不外乎三个。

    第一，白瑞怡肚子里的孩子安然无事;

    第二，拉笼莫如意夫妇;

    第三，凸显白瑞怡的“恃宠生娇”。

    顾月皎与白瑞怡的战争，从未嫁人时便已打响，明来暗住，光白瑞宁遇到的便有几次，这次也是一样。

    不过·遇到了，不代表必须要参与，谁争谁抢·谁夺谁胜，和她有什么关系？世上没有甩不开的纷争，只看你愿不愿意罢了。

    愿意，不惜损及自身也会避得远远的;不愿意，便觉得天下间的纷争全因自己而起，自己要不去掺和一下，都对不起上天降下的大好机缘，简单来说·自以为是·这是病，得治。

    送走了顾月皎的丫头·白瑞宁便让缘儿去打听莫如意的去处，至于秋雨则暂时留在自己身边·少让她去外边走动。

    晌午的时候，缘儿没回来，莫如意却先回来一步。

    白瑞宁也不问他这一上午去做了什么，直接把他们的家当有危险这事说了，却没说夏芷娟至今下落不明，只说她另找了地方落脚。

    莫如意想了想，“我去办吧。”

    白瑞宁便高兴起来，“我想回家去看看瑞家，不过我们才到这里，我就赶着回娘家是不是不太好？”

    “想回就回。”莫如意果然没有太多的顾虑。

    得了莫如意首肯，白瑞宁吃罢午饭便去求见老夫人，老夫人听说她要回娘家去看生病的弟弟，也不阻拦，还让竹娘给捎上了许多滋补之

    白瑞宁只身乘车回府，这次回来，却再没了中门大开齐家相迎的景象，门房见了她都是似笑非笑的，似乎在回想她以前回来时的风光景象，如今却也只得一声“大姑娘”的称呼，再无其他了。

    白松石因受莫如意连累，如今失业在家，不过这也不碍什么，他本来上班的时候也没什么事做，只在研究他那两本书，如今更是全副精神都放在了上面，废寝忘食的，东跨院的一切竟都由颜清在主持了。

    这真是有点匪夷所思，就算夏芷娟不在，还有兰姨娘，什么时候轮到了颜清？

    守后门的赵婆子原先一直是夏芷娟这边的人，见了白瑞宁便不用她发问便将这事交待了明白，竟是白瑞家的要求，白松石向来不理这些，经过一段时间见颜清把这边打理得不错，便也由得她了。

    白瑞宁心里惦记着夏芷娟送回来的信，暂时也不愿理会太多，见了白松石更是问也不问，直接要了信来看。

    夏芷娟信件的内容很短，让白松石好好照顾白瑞家，又说等她安顿好便回来看儿子，除些之外，再无其他。

    竟连提也没提自己的事……白瑞宁拿着信怅然若失，甚至知道夏芷娟是故意这么做的。

    “你母亲为什么走？”白松石问道：“她不是在你那么？”

    她们之间的争端白瑞宁无从说起，心里又记着另一件事，向白松石低声问询。

    白瑞宁从白府出来时，同来的马车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青顶马车，仔细看看，正是原来莫宅的那辆。

    车帘掀起，莫如意现于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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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诏见（一）

﻿    “你来接我？”白瑞宁的语气中有些惊喜。

    莫如意不置可否，待白瑞宁上了车，他才问一句：“你弟弟怎么样？”

    白瑞宁笑笑，“还好，不过他今天复学，我没见着他。”

    正说着，车外传来一阵唤声，白瑞宁探出头去，便见白瑞静急急地由府内而出。

    “长姐！”白瑞静娴静如初，只是容颜隐见消瘦，她紧走两步奔至车外，一抬手，一个纸封已自车窗塞了进来。

    “长姐，过往种种尽是我的不是，望长姐切爀放在心上！”说话间，她已目含水光，“奶奶近日有意为我寻门亲事，爹爹与姨娘俱无意见，可不知对方人品如何我始终内心难安求长姐念在以往情份上，帮我最后一次！日后定不忘长姐大恩！”

    白瑞宁看着落在车里的那个纸封，再看看满面仓惶的白瑞静，看着她那双因未知而透出恐惧的眼睛，心情十分复杂。

    “知道了又如何？你可以不嫁吗？”刚刚她已说得明白，老太太的意思，白松石和莹姨娘都没有意见，也就是不会反对了。

    白瑞静伸手抓住窗棱，“事在人为，求长姐帮我！”

    对视半晌，白瑞宁终是没忍下心，点点头道：“我会蘀你打听一下，不过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此时女子婚姻讲的是父母之命，有几个能有顾月皎那样的机遇？虽说事在人为，但换了白瑞宁·八成就听天由命了，白瑞珍又何尝不是

    只是有总有人不甘心，如顾月皎、如白瑞怡、如白瑞雅，还有现在的白瑞静。

    白瑞静大喜过望，家中几个姐妹陆续出嫁后，白瑞静成了唯一留守的一个，老太太对她的看管也愈加严格，是而白瑞静如今别说出府，就连想去姐妹家串串门也得经老夫人好一通审查·而且夏芷娟不在，白府大权重落白徐氏手中，对长房的苛刻可想而知，又岂会轻易允她出府？

    “一切拜托长姐了。”她略有不舍地松了手，后退两步，直到白瑞宁的马车驶得不见了踪影，才低叹一声转身回去。

    白瑞宁捡起落在车里的纸封，没先拆开，而是看向了莫如意，眨眨眼睛。

    莫如意倚在座位上·“随你。”

    白瑞宁这才拆了纸封，见里面写着一个人名和一个地址。

    “徐可明？”莫如意瞥来一眼，“看着眼熟。

    “那就是做官的了？”白瑞宁忙道：“你认得么？”

    莫如意不答反问：“做这种事，有意义么？”

    白瑞宁想了一会，“如果有能力改变，就有意义;如果没有能力，不止没有意义，还会让自己无比痛苦。”

    须知再打听，也是经外界传言而来，口口相授之下·真相还能剩得几分？就算听来的情况属实，在婚前已知对方人品不端，自己又无法改变出嫁的现状·那岂不是从出嫁前就开始心灰意冷、抱怨不缀？将来嫁过去，又怎会以平和之心对待对方？关系这种事，从来都是你来我往，没人活该对你好，你对人如何，便得如何回报，从来都是如此。如果日日幽怨赌气，指上天不公·别说对方不会妥善相待·就连生活也会变得灰暗无边，这样一辈子下来·意义何在？

    白瑞宁向来觉得，人生的闪光点是要辛苦寻找的·是要从一堆埋怨不满、伤心琐事间翻找出来的，找出来后，便要好好地对待，长留心中。回忆也要分清轻重，去芜存菁，自不是说要忘记那些哀怨难过，但偶然想起，得一声感慨与警戒，已经足够了。

    总有人会过得好，无论再恶劣的逆境，总会有人不行偏、不踏错，不偏激、不狭隘地好好地过活。

    相反，顺境之中过得不好的也比比皆是，事无对错、人分善恶，好坏之间，不过一个念头罢了。

    “你呢？”莫如意漠漠抬眼，“痛苦么？”

    白瑞宁微微一怔，笑了笑。

    “开始的时候，说不痛苦是假的。”与白瑞静费心打听不同，嫁给莫如意之前，她就知道莫如意的心性脾气，更亲身体验过他的暴戾无情，明知如此还要嫁给他，岂能不苦？

    “我想过许多你打我骂我虐待我的场景，也都一一做好了准备。可谁知道，”白瑞宁目光清澈，笑意满盈，“你却对我很好。”

    莫如意轻哼一声，似是不屑，却又未加反驳。

    “你对我好，我心里高兴，便也想对你好，可是，总是怕你。总是觉得，你不好惹，惹怒了你，便要我全家来偿。”白瑞宁目光微微一黯，“到后来，我明白了你的心思，可也伤了你的心，再做什么，你都不想去理了……”

    “谁有什么心思。”他不耐地转眸，“以后都不会再有。”

    白瑞宁低了头，好半天都没说话。

    马车行进的音充斥了车厢内的寂静，他们相对坐着，互不言语。

    “你弟弟，”开口打破寂静的，竟是莫如意，“你们平时关系如何？”

    白瑞宁抬头看他，半晌点点头，“很不错啊。”

    “是么？”他目含嘲弄，“我没看出来，从他醒来我就觉得，他怕你。”

    “那不可能。”白瑞宁说完又是一怔，“他······”

    是怕她么？不会的，她和瑞家的感情从小就很好，可自从瑞家醒来，他们的关系也的确不像以往那样亲近，甚至有几次明知她回府探亲，他都没有主动露面，还要她去找他······

    “在他心里，你们的关系显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所以，”莫如意的语气毫无关心之意，“别一厢情愿。”

    白瑞宁不愿相信，可心里是开心的，“阿离，我已与我爹说了那件事，他答应了，不日便会离京蘀你寻那处地方。阿离，你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还是否喜欢我，我都是你的妻子，永不会变。”说罢，她神情偶有落寞，“我只后悔在你对我好的时候，没能听到你那句曾与别人说过的话……我好想听的。”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直到回了林府，白瑞宁也没说出来。

    他二人才进府门，候在门口的老管家忙迎了上来，“公子，宫里来人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蕊姑姑，如今正在前厅，已久候多时了。”

    莫如意便转了方向，直往正厅而去。白瑞宁想也不想，随后跟

    奢华质古的林府大厅之中，林老爷子与林老夫人正装而坐，林祁林渊等人各携了夫人也在座中，另有一个身着青色宫裙的四旬女子，形容清雅，神色可亲，想来便是那位“蕊姑姑”。

    莫如意进门后，林老爷子便是一声厉喝，“皇上令你于府中面壁思过，却整日不见人影，累脀旨久候，你可知罪！”

    莫如意看也不看他，“大雍律中并无因不知情而延接脀旨致罪的律例，外公此语不提也罢！”

    做了几年刑部尚书，大雍比他更精通律法的不说没有，但在座的还真是没有，林老爷子被噎得不轻，抖着胡子气恼不休。

    林老夫人的态度却是截然相反，丝毫不理会林老爷子的怒意，伸出手来道：“来，见过你蕊姑姑。她自小跟在你姨母身边，也如我半个女儿。”

    那位蕊姑姑忙低头轻退一步，“不敢。”

    莫如意回归林府，当然没有大张旗鼓，对外也是如莫如意当初所说，宣称是林家长女义子，但对林府成员而言，却是毫无避瞒的。

    蕊姑姑与莫如意笑道：“公子真生得一副好样貌。”说罢行于厅中稳站，“皇后娘娘脀旨。”

    厅中所有人便齐齐起身，蕊姑姑笑道：“诸位请坐，娘娘只传下口谕，便是不愿家人多礼。”

    皇后娘娘的意思很简单，宣莫如意夫妇明日入宫觐见。

    这件事早在林家人和莫如意夫妇的意料之中，当下莫如意下跪应旨，蕊姑姑也并不多言，传了旨，便告退而去。

    蕊姑姑走后，林老爷子面色不佳，训道：“你往日自是见过皇后，但此次入宫身份大不相同，须知谨言慎行，惊扰了凤驾，皇上也不会饶你！”

    这番话，在场诸位除了莫如意，相信也只有白瑞宁能听得懂，知道此事牵扯甚大，白瑞宁心里也越发后悔起来。

    这样的情景，是莫如意想要的么？

    才想到这里，忽闻一道柔美声音道：“瑞宁，听闻你今日与瑞怡起了些不快，引得她胎动腹绞，可是真的？”问话之人笑意盈盈，正是林庞氏，“你们是正经的姐妹，怎么出了这样的事情？”

    白瑞宁当即一愕，遂看向顾月皎，顾月皎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白瑞怡面色微带些委曲，也不看白瑞宁，只垂目而坐。

    白瑞宁明白了，这是顾月皎想揽这事，没揽成功。

    林渊顿时恼道：“什么了不得的事，道什么歉！”

    此言一出，林庞氏便不依了，“小叔此言差矣，母亲近日来为如意认亲一事操尽心神，府中大小事务都由我暂理，弟妹有孕在身，正是我看顾之重，若因一些我不知道的内情而出了什么意外，我岂不是罪过？”

    直击贸然而来，是迎是避，只在白瑞宁一念之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感谢熊猫爱颁布同学送来的平安符～】【感谢pdx同学送来的平安符～】【感谢万一是你同学送来的粉红票～】【感谢熊猫爱颁布同学送来的平安符～】【感谢pdu同学送来的平安符～】【感谢小妖猫猫儿同学送来的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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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诏见（二）

﻿    面对林庞氏的笑里藏刀，白瑞宁认真的考虑良久，赶在莫如意开口前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从头说起吧。”

    林庞氏一扫众人，目光落于白瑞怡脸上，“从头说起……那便是确有其事了？”

    白瑞怡轻一吸鼻子，“大嫂子别问了，不怪姐姐……”

    白瑞宁便闭了嘴，“不许我说我就不说了。”

    她的神情严肃而坦然，并不像林庞氏那样笑面迎人，也不像白瑞怡那样故作大度，却给人一种深刻的感觉，她很认真。

    林老夫人不知怎地皱了下眉，与林庞氏道：“让瑞宁说完。”

    林庞氏笑着垂了眼眸，再不插话。

    白瑞宁看了看白瑞怡，确定她不再开口后，说道：“我与瑞怡虽是堂姐妹，不过因为她往日待我不好，所以我们平时并无太多交往。今天早上她差人到采薇园喊我过自在小筑去，我因惦记弟弟的病一时耽误了，后来她又差人来，又说月皎也在，我想着我们虽无情份，但现在到底住在这里，两位少夫人同候，自是怠慢不得，便随人过去。不想到了自在小筑并不见月皎，瑞怡见了我便说：要是不说顾月皎也在，你便不来了？”说到这里，她遍望因她的话而错愕不已的众人，“我们之间本无交情，这样的横加指责我不愿听，便起身离去，其后再发生什么事，我一概不知。瑞怡刚刚说不怪我，自然不怪我，她骗我在先，斥我在后，趁我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弄疼了肚子，然后再要来怪我……”她的目光终于又落在林庞氏身上，“大舅母，您说这有道理么？”

    姐妹同处一个屋檐之下，照理说。再有矛盾，当着众人的面也该藏着点，不为自己，也不能丢了娘家的脸，可白瑞宁就这么说得明明白白，什么也不顾忌。

    白瑞怡的脸色已青黑如铁。其他诸人各有各的颜色，不过都不外乎是古怪神情，尤以林渊为最。他看看白瑞宁，再看看顾月皎，眼睛里带着满满的疑惑。似乎在怀疑白瑞宁是不是被顾月皎收买了。

    白瑞宁朝白瑞怡道：“如果你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实，尽管指出来便是。”

    白瑞怡再说不出一句话。

    白瑞宁说的是实话，全都是实话。没有一句虚言，没有一句妄语，正因如此，无懈可击。

    白瑞怡也是不敢说话，她怕她一开口，便有人问她以前如何待白瑞宁不好，看白瑞宁的样子，倒像真不怕说的。不过这么一来。自己的颜面何存？白家的颜面何存？

    还真是个楞头青！不会应对便别学人辩驳，没听说驳了别人，倒连自己也搭进去了。难道不懂一损俱损的道理？

    白瑞怡尤自气恼的时候，却忘了，她又何尝懂得这个道理？她只知道防范白瑞宁。想尽办法不让她站到顾月皎的阵营中去，所以才会有今日之击，意在营造顾月皎拉群结党、离阂姐妹之相。

    原本的盟友林庞氏早对此退避三舍，除了时不时地抛过一抹嘲笑目光，其他再无建树！

    白瑞怡的面色愈加难看，紧张之余腹间微微抽动，她低呼了一声，却是无人搭理，身后负责照看的婆子顶着林老夫人的目光也是再不敢开口。

    林渊烦躁不堪之时，顾月皎起身道：“看来只是一场误会，我的确答应妹妹前往自在小筑，也是有事情耽误了，这才引得大家不快，都是我的过错了。”说着来到白瑞宁身边，拉着她的手道：“说什么以前？既来了这，便要想以后才对。”

    白瑞宁点头道：“不错，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与瑞怡因着林家再次做了亲戚，这也是一件好事。我也得谢谢月皎你，虽然你那时让人与我说要我别担心这件事，你会处理好的，但我后来想了想，对外祖母没什么事是说不得的，所以我选择说出实情，没与你说过的话起什么冲突吧？”

    顾月皎面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仍是在笑，端庄秀美，连笑容的弧度都是按比例递减的，一点不自然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林渊却似大感没意思。目光从顾月皎与白瑞宁相握的手上移开，从神情到目光，极度的没意思。

    这边白瑞宁松了顾月皎的手，又问向林庞氏，“不知大舅母还有什么要问的？”

    林庞氏细细地转动着手里端着粉彩莲枝茶杯，忽而垂目抿了一口，抬头笑道：“只是随口一问，你们姐妹之事，我们终不好过多置喙。”

    林老夫人颇为不耐地挥挥手，“如意两口子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林祁夫妻立时起身告退，林渊面色恹恹地，看也不看自己的两位夫人，起身经过莫如意身边时小声说了句话，白瑞宁隐隐听见一句歉意，也不知是不是为今天的事情感到抱歉。

    顾月皎也未留连，虽然白瑞宁也没太给她面子，不过今天一役显然白瑞怡兵败山倒，让她欢喜之余也不由诧异，不知道白瑞宁到底是有意如此，还是因为她性格使然，竟说出那样的大实话。

    众人退出后，白瑞怡面色苍白，捧着肚子在座位里挨了一会，才似有力气站起似的，神色惶然可怜，林老夫人终是惦记她肚子里的孩子，朝竹娘道：“送她回去吧。”

    竹娘便扶着白瑞怡退出来，林老太太长叹一声，揉了揉额角。

    林老爷子目光凌厉地直射白瑞宁，“才回来便引出这般事端！”

    白瑞宁首当其冲受了老爷子一记怒眼，腿一下子软了。莫如意拎了她的胳膊一把，第一次与林老爷子对视，寸步不让。

    “她心思不伶俐，但不代表可以任人利用，今日我隐忍不发，是看在外祖母的份上，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白瑞怡所说之事成真。”

    成真……白瑞宁的心跳猛了一下，是说……动了胎气那事么……

    林老爷子当即暴怒，“你敢！”

    莫如意扬眉冷笑，“不妨一试。”

    白瑞宁听得心惊肉跳，他这是在向老两口说我能弄死你们孙子，这不是玩火么？林老夫人却不如林老爷子那样愤怒，她万分头痛的样子瞪了林老爷子一眼，“我又没让你留下，不想好好说话就走！”

    林老爷子恼道：“你听他说的什么混账话！这样的人你也敢让他去见皇后？”

    莫如意插口道：“有些事也不是避就避得过的。”

    林老爷子又被将了一军，气得直咬牙，可对眼前这个混帐外孙，他是打不得骂不得，亲不得恨不得，只能说几句重话痛快痛快嘴，现在连这权利都要剥夺了？

    林老太太不愿听他们吵架，莫如意回来两天，他们见面三次，倒吵了五回，实在烦人！目光一转，她与白瑞宁道：“你弟弟怎么样了？”

    白瑞宁老老实实地说：“这次回去没见着弟弟，不过他身体大好了。”

    林老太太缓缓点头，又仔细端详了她一会，笑道：“你刚刚那么说是有意的么？”

    林老太太想，刚才那一番交锋，心思活络的会将之演变成一场饱含歉然的误会，再玩笑般地致歉和好，以显姐妹之情；脾性火辣的会雄辩滔滔针锋相对，毕竟当时发生了什么双方都是一家之言，若真要争论起来，一时间倒成了无头公案。可白瑞宁倒好，不急不恼地，却说出了连白瑞怡都无从反驳的话，她这么说看似掀了自家老底、驳了白府的面子、还落得姐妹不睦的名声，但好处也是极大的。

    所有人，她都甩清了。你们争、你们斗，那都是你们的事，她刚刚所说的话，一字一句，语内言间，透露的莫不是这个意思。而她所说之事无一捏造，或许会让人暂时不太舒坦，但谁又能真挑出她半个错字？

    林老太太又瞄了莫如意，那意思是，她真像你说的，是那样不伶俐的人么？

    白瑞宁有点紧张，但有莫如意在身边，她又安心。想着林老太太的问题道：“以前我总以为，我对别人好、赞同他们的意见、不做有损感情的事，就算对方不将我当成朋友，那也不会是敌人。可是夫君刚刚教我，不要一厢情愿，许多关系都不像我想象中那样的理所当然，我不愿与别人为敌，但是也没有必要成为他们手里的工具，只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刚刚的一切，所以只能把真相全盘托出，听的人信，我便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不信……”她赧然一笑，“我也没有办法。以后再遇到，绕路走就是了。”

    说到底，她只是用了最笨的办法，说实话而己。

    莫如意一拧眉头，“你就只会‘绕路’这一招么？”

    白瑞宁颇为委屈地看向他，“我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莫如意一瞥唇角，“揍他！”

    “我口齿不伶俐，辩不过谁。”

    “何必这么麻烦，继续揍他便是！”莫如意双手环胸，说得理所当然。

    “若他还是不相信我呢？”白瑞宁心里没底。

    莫如意冷哼一声，“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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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诏见（三）

﻿    ﻿

    莫如意语落，偌大的厅堂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白瑞宁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不过，我要是揍不过对方，怎么办？”

    林老太太听得饶有趣味，林老爷子也给了面子暂不开口，支着耳朵听莫如意如何应答。

    莫如意那双俊秀的眼睛瞥向林老爷子，似笑非笑地说：“你揍不过，就找个能揍得过的，代你去揍。”

    白瑞宁见他看着林老爷子，一时间有点没转过来弯，“那如果那个人不愿意替我去揍人呢？”

    “那就，”莫如意陡然严肃起来，“找到他的弱点，抓住它。”

    白瑞宁看看他，再看看即刻气得吹了胡子的林老爷子，依稀觉得明白了一点。

    林老太太一边笑一边摇头，与林老爷子道：“你出去吧，我们祖孙说说话。”

    林老爷子气得不轻，但仍是起身走了，临走前向莫如意投去警告的一眼，被莫如意无视了。

    林老爷子走后，林老夫人招手让白瑞宁坐到自己身边去。

    “你是个好孩子，也有自己的主意，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下去，别人的看法，都不如自己过得好重要。”

    白瑞宁偷看了莫如意一眼，低头小声道：“只要阿离喜欢，我就一直这样。”

    莫如意径自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闻言扫过一眼，哼道：“你倒也想改，改得了么？”

    嗯……应该是很难的。

    林老夫人留下他们两个，主要是说一说面见皇后的事情。虽然从关系上讲皇后是莫如意的嫡亲姨母，但她身居要位，又是亲人又是主子，见了面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一切都得要他们、尤其是白瑞宁有点谱才行。

    林老夫人目光感慨，由二十多年前的往事说起。

    “你母亲明秀。原是嫁了福安的世家望族，不过才嫁去三年，丈夫便因故逝世，那时她也不过十九岁。我与你外公不愿女儿白白蹉跎了岁月，便与对方做了协定，只要你母亲为其夫守孝三年，便可得一纸休书，重返京城。”

    “明秀回来的时候，你姨母怀秀正有孕在身，当今圣上那时仍在潜邸。不过平时过于忙碌，怀秀深感寂寞，便要明秀过府相陪。明秀在王府一住就是两年，直到太子满了周岁，才回到府中。”

    “明秀回府后不久，我便发现她常常离府，神色也多有不安。那时正值太子出世，我分神之下并未询问太多，直到半载之后，明秀连日做呕，我才发现事情的不妥。”

    “那时，我问明秀谁是孩子的父亲。心想着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达官显贵，依着咱们家的声势。要明秀嫁过去有个名份都不是难事，可明秀死也不肯透露，你外公大怒之下想要打下那个孩子，明秀事先得了消息，连夜逃出家门。再没回来过。”

    第一次真切的知晓当年之事，又事关自己那从未谋面的婆婆的隐私。白瑞宁稍觉不安，觉得老夫人似乎不该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些事，莫如意则始终沉默，不发一言。

    “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去恨什么，须知那样的情况下，你外公所为也是迫不得已，就连我，也不曾想出妥善的解决之道。” 说到这里，林老夫人长叹一声，“你母亲端庄得体，聪明娴雅，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就算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仍相信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些年我常常在想，明秀一定是住在王府的时候，结识了你的父亲。不过，他是谁？”林老夫人的目光缓缓地由莫如意转向白瑞宁，“你们，谁来告诉我？”

    白瑞宁的心立时一慌，眨眼却又看到莫如意眼中的安抚，渐渐地安稳下来。

    见他们都不说话，林老夫人叫过白瑞宁，拉住她的手拍了拍，抬眼望向莫如意道：“你姨母与母亲的感情最为要好，明日你多陪着瑞宁，别让蕊芳和她私下说话。”

    莫如意眼中华光乍现，白瑞宁却懵了一下，这两句话乍看之下没有任何关联，可细想一想，竟是说，别让她被蕊芳套去了话，被皇后得知实情，伤了姐妹和气。

    原来自己刚刚那些细微的神色动作，都被老夫人看了去，老夫人问起莫如意的父亲，显然也只是想看看自己知不知情。

    莫如意的目光停留在白瑞宁身上，无声地舒了口气。

    “外祖母……”

    林老夫人摆一摆手，“你母亲不是那等自甘堕落的女子，就算出了这等事，又岂会不顾忌自己和家中的颜面？可她咬死了不说，细想一想，也该明白个几分。你外公是早想到了，但怕我伤心不肯说，其实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女儿，倒是你姨母那边，你母亲已然逝世，若再让你姨母伤了心，倒是真的不值了。”

    说到这，林老夫人自怀中摸出一块绣工精美的双面绣流苏，“这种双面绣最是耗时，当年你姨母出嫁，你母亲送给她一块一模一样的流苏，你姨母常常拿在手里把玩，时间一长便有了破损，你母亲从王府回来，便又重绣了一块，可惜没来得及送给她。”老夫人将流苏递给莫如意，“本来我想留在身边做个念想，不过现在你回来了，这东西便由你送给你姨母吧。”

    莫如意伸手接过那双面流苏，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白瑞宁的心中却极不安稳，还在想着林老夫人刚刚的试探，如果现在进宫的只有莫如意一人，林老太太必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多了她……原来她已经成了莫如意的破绽所在吗？

    从厅堂出来，白瑞宁仍是魂不守舍的，莫如意回头瞥了她一眼，随手便将那块流苏抛了过来。

    “仔细拿好。”

    白瑞宁不免手忙脚乱，抓紧了那流苏后才松了口气，快步赶上莫如意，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莫如意停下步子。“要问什么现在就问，晚了我没心情答你。”

    白瑞宁心里更加惭愧，如果现在换了顾月皎在他身边，必然不会多此一问，老太太又何必做那样刻意的事情来提醒？

    “既然老夫人早已知情，那……皇后娘娘会不会也早就知道？”林老爷子知情而怒，林老夫人知情而隐，正如老夫人所说，林家几代的权贵，凭家中威势。就算出了这样的事，想要遮掩又岂是难事？可林明秀一意孤行不愿说出对方是谁，要么是林明秀心高气傲不屑与之为妻。要么，便是对方是连林家都奈何不了的人物。

    这样简单的道理，就算是她也能想得清楚，何况是其他人？

    莫如意却摇了下头，“当年之事必然极为隐秘。我母亲离府的原因，就连林祁也知晓不清，何况是当时久居王府的皇后？他们纵然猜测，也所知不详，况且……老太太不是给了那块流苏么？”

    白瑞宁连忙调动所有的脑细胞去想，那流苏……是了。定然是老夫人担心皇后娘娘也猜到了实情，所以拿那块流苏，以图唤起皇后娘娘的恻隐之心。让她不致于迁怒莫如意。

    当天夜里，白瑞宁久久不能成眠，满心想的都是面见皇后时该如何应对，莫如意却一点也不紧张，平心静气。没一会便发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次日清晨，早早地白瑞宁便起来忙碌不已。

    觐见皇后不是寻常事。须得沐浴更衣，之后熨衣熏香，首饰是前一天早选好的，今日细细妆扮上，老夫人特地差了竹姑姑过来帮着看看，见白瑞宁妆容端丽，也没有什么逾矩之处，这才放了心，再无过多嘱咐。

    顾月皎一早便赶来帮忙。

    虽然昨天白瑞宁算是不轻不重地与她有了些嫌隙，但她像懵然不知一般，一如住日之热情。

    “皇后娘娘我见过几次，为人最是和蔼可亲，也没有架子，当真如人间菩萨一般。”

    顾月皎当做没事发生，白瑞宁也不便过于生疏，不过她们之间的事情她是打定主意不会参与的。

    顾月皎送白瑞宁出门时低声道：“你与如意今后在林家可否安稳渡日，便看今日了。”

    白瑞宁这两日积极调动自己的思绪，什么事都往偏了想一点，倒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是其他人不与他们亲近，而是总得看过皇后娘娘的意思，才好思量对策。毕竟，这不是光彩的事情，对皇后甚至太子的声誉都会有影响。

    白瑞宁闻言更是紧张，转头看了看秋雨手中捧着的那个蝙蝠八宝乌木盒，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块双面流苏。

    林府的马车将莫如意与白瑞宁送至一处宫门外，除了宫中禁卫把守，那里早有一位白面太监笑脸相迎。

    因莫如意早时常在宫中走动，那太监自然识得，亲自扶了莫如意下车，笑道：“好久不见大人，着实想念，太后她老人家这几日也念叨着，说想见大人一面哩。”

    这下子，不用过多猜测白瑞宁也明白，眼前的这位白面公公，是太后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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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微雨

﻿    简单地查看了莫如意夫**二人随身带的东西，宫门禁卫随即放人，那位白面公公朝白瑞宁点头哈腰地笑，“奴家小喜子，夫人随时吩咐。

    白瑞宁连忙还礼，莫如意现在无官在身，她也就变成了平民**人，眼前这太监虽态度谄媚，但身上**饰绣着蓝红二**，那是有了品级的。

    踏进宫门，入眼极阔，偌大一个空场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空着，如果有人想经过其中偷偷靠近宫门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 。

    白瑞宁谨记了林老夫人之前的吩咐，入宫后只管低头前行，看着身前莫如意的手脚跟，默默数他的步伐。

    数了一千一百多下，他们转入深长的宫巷，红墙灰瓦，青砖铺地，好像没有尽头般地蜿蜒开去，走在巷中，无需刻意压抑，自然而然地便放不开情怀，人也跟着拘谨起来。

    喜公公领着他二人辗转而行，步子不急不徐，照应了白瑞宁，让她也跟得上。

    他们是在走小路。

    白瑞宁虽然是头一回进这大雍皇宫，但以往的宫殿也参观了不少，哪个不是以广阔著称？倒是没听过哪处宫殿是以曲折出名的。

    去见太后，不必走得这样隐密吧？一路上，竟连一个宫人都没有遇到。

    心粗如白瑞宁，也很快发现了其中的不妥，可莫如意的脚步始终如一，没有丝毫紊乱。

    又行了一段路，原本晴好的天气突然多了几朵乌云，没一会细细的雨丝便落了下来。

    虽然他们出门前做了万全准备，可雨具都在车里，眼下又前后不着，只能顶着细雨继续前进。

    喜公公歉然回首：“委屈二位了，这地方是有点远，但就快到了。”说着脚下便快了几分。

    白瑞宁与秋雨平日里都是足不出户的，就算出去也都有马车代步。今天走了这么大一通，脚上早就酸疲不堪，全靠一**意志在支撑了。

    在白瑞宁渐渐落下一段路程的时候，头前两人终于缓了步伐。

    头顶的细雨绵密如丝，落在身上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脸上手上能感到风雨雨落。不仔细分辨，却是连看都看不清的。

    喜公公缓了口气，一抹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与莫如意笑道：“到了，公子请吧。”

    太后理应住在慈宁宫的。可眼前郁郁葱葱一**杏林，哪见宫殿楼阁？

    莫如意偏头与刚刚赶上的白瑞宁说：“你在这等我。”

    白瑞宁眼见着他进杏林，暗恨自己怎么不多长个脑袋。

    看样子。他早知道杏林中有人在等他，当然，必不是太后。

    莫如意进了林子后，喜公公就陪着白瑞宁在外头说话。

    “这**杏林是太后最喜欢的地方，离慈宁宫和坤宁宫都近。”

    原来他们早转到了慈宁宫附近。

    “真是不巧竟下了雨，早上太后她老人家还说要来杏林小坐，现在说不得已回去了，太后她老人家最重缘份。要是在此见不到，倒也无需强求。”

    白瑞宁看着喜公公谄媚有加的笑容，突然恍悟。喜公公是在教她一会见到皇后该怎么说。

    喜公公顺手自怀中摸出一块玉牌，“这是奴家的名牌儿，夫人只管收着。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奴家必然全力以赴。”

    白瑞宁一时有点乱，不知该不该收。喜公公是太后身边的人，现在这情形看来，也不是一般的小太监，如果有急事求到他头上，或许真能帮上忙。

    想收，可白瑞宁心中又有顾虑，稍一迟疑之际，喜公公已将名牌递了过来，白瑞宁只得收下。

    拿了牌子，白瑞宁顿如千钧压身，这是她向来的**病，收了别人的东西，不给点回礼她哪里都不舒**，借了别人的钱，更是得在宽裕后第一时间马上还上，要不然心里就一直悬着，像做了贼一样。

    他们稍叙两句，那边莫如意已自林中出来。

    莫如意看起来很开心。

    虽然他眼角眉梢不带丁点喜**，可从他的眼睛里白瑞宁就看得出，他当真是满心愉悦的。

    出了什么事？又见了什么人？

    刚刚还妙语连珠的喜公公见了莫如意虽仍是谄媚，但话却少了很多，也只字不提杏林之事，抬手一指去路，是往坤宁宫的。

    莫如意朝他点了下头，这才缓步而行。

    看吧，果然是心情不错，要不然，他哪会这样客气？

    白瑞宁拖着酸软的双腿再次上路，心里却还惦记着名牌儿的事，踌躇了一阵，觉得这事瞒不了，当下便与莫如意说了。

    莫如意闲闲一笑，“什么大不了的事也拿来说，这样的牌子他一年不知要送出多少个。”

    白瑞宁微微怔了下，再一想莫如意的话，心里便也了然。

    宫里的人，自是不嫌门路多的，递个名牌出去并不费什么力气，可将来一旦替人办了差事，也是必有丰厚回报随之而来的。

    想通了这节，白瑞宁便不再抓着那名牌，回身给了秋雨收好。

    白瑞宁有心问莫如意在林子里见了谁，又因为什么这样开心，可又怕他不方便回答，让两个人再多了尴尬，便闭口不提。

    又走了一段路程，身边走动的宫人多了起来。

    在望到坤宁宫那金**字匾的时候，白瑞宁轻拉了莫如意一下。

    莫如意微一转头，白瑞宁已然蹲下，单手探进他长袍的下摆里，借着整理衣摆的时候，轻轻扫了扫他的膝头。

    莫如意心念一动。

    白瑞宁是得秋雨提醒，才留意到他膝上的泥印的。

    杏林蝏辏孛嬉虼硕嗔?*?还苣侨媚缫飧试赶鹿虻娜耸撬袢罩种职才牛肜词遣辉副蝗瞬炀醯摹?

    原来这样细小的事情留意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新颖乐趣。

    而他想必也是欢喜极了，才忽略了这样的事情。

    莫如意伸手拉起她。

    多长时间了？他都不曾再向她伸出手，今日拉起她，攥着她的手握了一会，这才放开。

    白瑞宁欣喜不已，再次前进时，扭头朝秋雨无声致谢。

    秋雨垂下眼帘，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主仆三人来到坤宁宫前，已有宫人迎来，莫如意一张脸在大雍很是出名，在宫中也不例外，迎来那人小心问道：“主子娘娘差乐公公去安**门迎公子，莫不是走岔了？”

    不是走岔了，是被人截了胡。

    往宫内送信的宫人也很快出来，蕊姑姑紧随其后。

    “娘娘刚还在问怎么小乐子还没回来，却不想你们自己就来了。”

    莫如意笑道：“在宫门处遇到了慈宁宫的喜公公。”

    蕊姑姑面**不变，“原来如此。早上娘娘刚谴人送了燕菜枣仁儿糕到慈宁宫去，公子倒有口福。”

    莫如意随地意地道：“杏林**泞，无缘得见太后玉颜。”

    白瑞宁跟在后头，努力去听他们话里的余音儿。

    说着话，蕊姑姑与将他二人让进坤宁宫，蕊姑姑与白瑞宁道：“夫人衣裳尽**，不如随我去打理一番。”

    觐见皇后娘娘不是寻常的事，白瑞宁也是精心妆扮过才来的，如今一场雨虽无大碍，但身上**气难祛，总是失礼。

    可白瑞宁心里紧张，想着林老太太说的“别与蕊芳独处”的事，不想才进门来还没见到皇后，蕊姑姑便拉她出去。

    莫如意却朝她点了下头，“去吧，你想听的话我已说了，在宫里别再使小**子。”

    这话让白瑞宁错愕不已，跟着蕊姑姑到了偏殿后，她才把一颗心沉回肚子里。

    她想听的话……他何时说了？没说过，就是告诉她，不能说。

    不管蕊姑姑问什么，都不能说。

    心里有了底线，白瑞宁就有了底，却不想蕊姑姑对莫如意之事闭口不问，反而问起白瑞宁的娘家事，听说白瑞宁尚有一个在学的弟弟，当即笑道：“一会夫人可求娘娘写封信荐小公子入白鲡书院。”

    那是大大有名的书院，院长是致仕的前任阁老，乃学术大家，白瑞宁曾听白松石说过，许多勋贵子弟抢破了头想往里钻。

    什么身份什么认亲，全都没有提起，却只说起家里琐事，让白瑞宁大有金钢铁甲护身，人家却只送来一团棉花那般的无力。

    蕊姑姑和声细语，张罗着让宫**替白瑞宁另换了套新衣，便领着她离了偏殿。

    白瑞宁回到主殿暖阁之时，便见一个华美**人头系抹额轻靠在通炕上的杏huángsè圆枕上，神**微憔，目中含泪。莫如意侍立一旁，神**微黯，也不知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蕊姑姑轻声道：“快见过皇后娘娘。”

    白瑞宁连忙跪下，林怀秀打量了白瑞宁一番，伸手唤道：“快过来与本宫瞧瞧。”

    白瑞宁谢恩起身，顺从地走到林怀秀身边。

    林怀秀目现感慨，“早年与姐姐玩笑，还说他日必亲上加亲，本以为是空谈一场，却不想今日竟有机会实现。”

    亲上加亲？白瑞宁又听不明白了，表亲议亲在这个年代实属平常，可如今这个局势，这亲要怎么加？难不成要莫如意去做太子的良媛么！

    蕊姑姑笑眼弯弯，“娘娘早晨与我提过，想收夫人为义**，以了却当年与大小姐的一段心事，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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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难解

﻿    皇后娘娘的义女······如果白家老太太在这里，此时怕不趴在地上五体投地的谢恩了。//. 78免费电子书下载//

    白瑞宁看向莫如意，见他面色不变，连眉间的那抹黯然都似凝固一般。

    “民妇惶恐。”她退开两步，跪了下去。

    皇后满面慈爱地笑着，蕊姑姑道：“夫人不必有所顾虑，这是天大的好事，国公夫人在这里也会为夫人高兴的 ”“ 。”

    百般劝说哄诱，白瑞宁却摇了头。

    “娘娘顾念亲情，民妇却要顾念夫君的颜面，如今夫君闲适在府，若娘娘收民妇为义女，该置夫君于何地？”

    说出这话已是不太给莫如意面子了，不过白瑞宁没什么弯弯绕，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她做了皇后义女，莫如意却是被发落之臣，虽说尚有外祖家帮衬，可外头的人却是不知其中关键的，他得罪的人又多，将来少不得被人说他是攀附之人，高傲如他，怎可如此受人轻视？

    林怀秀美丽丰润的面上微现讶异，她原想着，一个六品官家出来的姑娘，遇到这样光耀门楣的天大好事，定然会倒头便拜的。

    “倒是我少想了。”心中虽讶，林怀秀却并不勉强，笑着与蕊姑姑道：“快扶她起来。”

    蕊姑姑便上前扶了白瑞宁，面上也是看不出丁点不快之意，倒让如临大敌的白瑞宁白白紧张了一通。

    她可是否了皇后的意思啊，就这么算了？

    她起身后便沉默不语蕊姑姑气度和蔼地说：“莫说是正经的亲戚，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只要说得有理，娘娘也会听的。”

    白瑞宁偷眼看了看莫如意，悄悄松了口气。

    莫如意对皇后娘娘欲要认亲之事闭口不提，与白瑞宁道：“那件东西呢？”

    白瑞宁这才记起，忙叫过秋雨，把林老夫人送的流苏拿给林怀秀看，又引得林怀秀万分伤感。

    白瑞宁与莫如意在坤宁宫中听林怀秀说起与长姐的往日之情间或插言几句，没一阵子便到了中午，林怀秀留了膳，白瑞宁与莫如意自然遵从。

    膳前林怀秀起身去内室更衣，白瑞宁坐了一上午，也觉得肚子稍有不适，便叫来一个小宫女，向她询问更衣去处。

    那小宫女领着白瑞宁出来，转到更衣之处。

    白瑞宁从那更衣偏殿出来的时候，隐隐望见宫门处两个小太监鞠躬弯腰地在和一个青年人说话那人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天青色的流锦直裰，秀丽的眉眼竟与林渊有三四分相似。

    能随意出没在内宫的男子，又与林渊长相相似，想来便是皇后身下那两名皇子之一，不过皇太子今年已二十有四，看年纪，这位该是另一位嫡出的九皇子。

    那两个太监不知对九皇子说了什么，九皇子先是温和地笑笑，而后朝宫内好奇地探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小小插曲，白瑞宁并未放在心上，等回了主殿时林怀秀也已然回来。

    蕊姑姑这便命人传菜，才传了两道，殿外细声高宣：皇上驾到。

    一屋子的人都不敢怠慢，白瑞宁也跟着满屋子的人跪了下去。

    多了一抹明黄的颜色，低沉浑厚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听说皇后这里难得的热闹，朕也来凑一凑。”

    出乎意料地，言语间竟不见一点严肃与白瑞宁所想的皇帝龙音大大地不同。

    看身前的莫如意起了身白瑞宁才跟着站起来，不过头始终是低着心里也有点慌。

    这就是······莫如意说的那个人，他来这里显然不是碰巧。

    他是来保护阿离的吗？怕皇后知道实情后恼怒发火所以赶来保护，阿离也正是因为在杏林里早得了消息，所以才会那样开心。

    皇帝驾到，林怀秀请了皇帝入座，趁着他坐下的时候，白瑞宁才看清了他。

    一张过分年轻的容貌。

    算算年纪，嘉明帝龙墨已四旬过半，可看起来，他年纪绝不过四十，疏朗的眉宇间仿佛始终凝着一抹笑意，就连他身上的明黄看起来都亲切了不少。

    暗忖之时，嘉明帝赐了众人座。

    才一坐下，林怀秀便让蕊姑姑拿来那块流苏，交给嘉明帝。

    嘉明帝不解其意，翻看了一回，突地讶道：“这块流苏不是坏了么，怎么······”

    林怀秀攥了帕子擦着眼角，“这是姐姐另绣的一块，本早想给臣妾的，谁知今生竟没了机会。”说罢，眼泪又簌簌而下。

    嘉明帝目含感慨，转而与莫如意道：“你的事情朕听说了，想不到我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莫如意起身，束手垂目，“草民不愿亡母惹人非议，原并不打算认回外祖父母，故而未向皇上交代，草民死罪。”

    他起来，白瑞宁也跟着站起来。

    嘉明帝摆摆手，像是不愿梦娜这些，“你之前因苛吏而获罪，可心有不服？”

    莫如意忙道不敢。白瑞宁瞄着他，见他神色端谨，目不摇曳，可见说的是真心的实话。

    怎么可能会服？如果他真的信服，就不会认回林府了。

    白瑞宁心里揣着这些话，却是一点也不敢外露，静静地听候嘉明帝圣训。

    嘉明帝与林怀秀道：“皇后也知道，朕以往重用他，可他心思急躁，走偏了路，所以朕才要罚他。”

    林怀秀叹道：“臣妾岂会不明皇上心意？只是姐姐过世得早，如意自小孤苦，谁来教他管他？行差踏错在所难免，还望皇上宽宏大量，再给他机会。”

    嘉明帝摇头道：“至今朝中仍有弹劾他的人，这件事不必再提了。”

    莫如意也道：“谢皇后娘娘关心草民静思已过，越发觉得自己过错深重。”

    听听，这是莫如意会说的话么？

    白瑞宁听着难受，嘉明帝却很是开怀，招呼他们再次坐下。

    “这样也好。”林怀秀让蕊姑姑挟了金丝酸甜肉给莫如意，又扳起脸，“不过，建王那边却是要少走动了。”

    嘉明帝顿时失笑，“怎么这么说话？”

    林怀秀竟作赌气之势“建王近来作为皇上不是不知，明明是他心思活络，却无端地连累太子多了个不容弟弟的名声，我这做母后的再大度，也忍不得这事。”

    “朕看你是因为丽妃晋皇贵妃一事与朕置气。”嘉明帝这么说着，脸上却丝毫没有恼怒之意，反而还笑出一口白牙，“如意现在不是臣子，是你的外甥，也不怕他笑话。”

    林怀秀竟哼了一声“反正没有姐姐在我身边劝慰，我便总是小家子气的。”

    他们语气随意，倒像普通人家里夫妻间的嗔笑，看来林怀秀和嘉明帝间的感情，是真的不错。

    不过，白瑞宁留意到，再提起林明秀，嘉明帝笑得恰到好处的双唇轻轻抿了下。

    林怀秀像是没看见，把往日与林明秀提过的通家之好又说了一遍，继而看着白瑞宁道：“我原有心收这孩子做个义女······只是她不愿意。”

    白瑞宁忙又站起身来。

    林怀秀笑着摆摆手“快坐下，只是顺口一提罢了，你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再坐下白瑞宁心里怎么也安稳不下来了，既然顾虑有理，又何必再提？如今引得嘉明帝的目光屡屡巡在她的身上，也不知是不是在说她不识好歹。

    嘉明帝望着白瑞宁，“你父亲是刑部主事白松石？”

    白瑞宁慌忙要跪下，被嘉明帝身边的保禄公公拦了下来。

    嘉明帝看着莫如意道：“你岳丈是受了你的连累。”

    莫如意低声称是。

    嘉明帝想了想，“这也是无妄之灾，便让你父亲重回刑部做个员外郎吧。”

    主事是正六品员外郎是从五品，须臾之间白松石便由一个六品小吏晋升为见了亮的五品官员。

    白瑞宁还是看向莫如意。

    白松石为莫如意那事，正准备动身离京。

    莫如意却拉着她谢主隆恩。

    难道他又不想做那件事了？白瑞宁心里犯了嘀咕，可无论如何现在也是不能问的。

    用罢午膳，嘉明帝起身离去，临行前嘱咐莫如意低调行事，莫让人抓到林家的失德之处，莫如意一一低头应下。

    林怀秀也现出乏相，着人送莫如意夫妇出宫。

    不知为何，今日入宫明明顺遂无比，白瑞宁却偏觉心中憋闷，像是有什么无解之事，被强塞入心间。

    走到坤宁宫正院的时候，身边宫人道：“夫人的佩玉少了一块。”

    白瑞宁低头去看，果然带来的两块佩玉只剩了一块。

    可能是刚刚更衣的时候掉了，白瑞宁原没当回事，那宫人却道：“刚刚夫人回来的时候奴婢尚见两块，怕不是掉在正殿里了，宫里莫名多了东西，奴婢们说不清楚，还请夫人回去寻找。”

    白瑞宁没想到自己愿意丢东西还不行，只得与莫如间知会一声，随着那宫人回去寻找。

    正殿大门敞开，踏进正殿时，恍惚听闻一侧暖阁中传来说话的声音

    “…···委屈便罢了······我还能如何……到底也有我姐姐的血脉，也只能这样······盼着他以后多多帮衬太子……也算兄弟同心了·……”

    白瑞宁听到这里，脚下突然一硌，踩到了一块东西，发出“啪”地一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感谢pdu同学送来的平安符～】【感谢jm910同学送来的平安符】【感谢蝴蝶兰gzt同学送来的平安符～】【感谢梅在飞同学送来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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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皇后

﻿    暖阁里的声音立时消散了。

    蕊姑姑很快出来查看，见是白瑞宁，一时间好像没反应过来似地，万分意外。

    白瑞宁拾起脚上踩着的玉佩，说了回来的原由。

    蕊姑姑笑道：“正与皇后娘娘说起夫人的娘家，夫人的妹婿点了状元，夫人也跟着有了荣耀。”

    白瑞宁极讶，她的妹婿加起来有三个，可应试的也就凌子皓一人，这个月她为了修复与莫如意间的关系很少出门，竟连这样的大事都不知道。

    说起来上个月月中的时候白家倒是来信要她回府去，可她心里有事，连来人的面也没见就打发了回去。

    蕊姑姑无视白瑞宁面上的讶色，亲自送了她出来。

    白瑞宁回到莫如意身边，心情怎么也欢愉不起来。

    “怎么了？”莫如意今天真是心情不错，还肯主动相询。

    白瑞宁回想着自己听到的话，直到出了宫，上了车子，四下再无旁人时才道：“看起来皇后娘娘不像不知情的。”只是知道了也没办法，只能拉笼自己丈夫与姐姐的孩子。

    莫如意想也没想就哧笑了一声。

    “用用脑子，坤宁宫那样的地方，怎会允你不经通传就进了正殿？殿内还正巧没人侍奉？”

    这是莫如意第一次具体地指点，白瑞宁顿觉面如火烧，看来她实在是太笨了。

    “太子与建王你来我往，皇后怎会在这个时候自扯太子的后腿？自然是要安抚于我的，免得我自露了身份，不止太子，恐怕皇后和林家都得受到牵连。”

    白瑞宁垂了头，听他这话，从一开始对皇后就是丁点也不信的，她却傻不拉叽地还替皇后担心。

    “皇后是有意表现得这样明显，怕不是在试探我。”

    有意？明显？白瑞宁想。如果换了林家任何一个媳妇，恐怕今天都不用莫如意再费唇舌，惟独是她……这么一想，眼眶就跟着发酸，看东西也有点模糊。

    “做什么？”看她郁郁沉沉的样子，莫如意拧起俊秀的长眉。

    白瑞宁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只有我什么也看不出来、猜不出来。”不管下了再大的决心也好，可有些事还真得看天份。

    莫如意舒了口气，有些不屑，“什么都能看出来、能猜出来，我不如娶个哑巴。再把自己毒哑，反正不用说也能明白。”

    竟是在安慰她？

    白瑞宁破涕而笑，下一刻却被他拉进怀抱。

    一块黝黑泛凉的铁牌滑进她的手中。

    “好看吗？”他飞扬着眼角。似乎有些得意。

    白瑞宁认真地看了看，那铁牌半个手掌大小，入手沉重，一边镌刻着大大的“令”字，另一面则是一幅图，看了半天，依稀看出是一条怪模怪样的大蛇。

    今天出来的时候，他的衣物都是由白瑞宁亲手打理的。身上并没有这块牌子，那么说来，这块牌子是在杏林里得到的。

    “这是做什么用的？”他不瞒她。让她异常高兴。

    他哼哼一笑，“不告诉你。”说完拿回令牌，小心地收在衣襟里。

    白瑞宁虽然好奇。但看他高兴的样子心里就开了小花，也不强问，就势窝在他怀里分享他的愉悦。

    他的唇压下来，细细地吻她。

    这真是开心过了头，举手投足都是带着欢喜的。

    “听说凌子皓点了头名状元？”春闱已过去整月，殿试也早已结束，她后知后觉地竟然现在才知道。

    莫如意不易察觉地抖了下眉梢。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

    “刚刚九皇子来过，被奴婢挡了回去。”蕊芳轻语。

    林怀秀半阖双眼，“不是让他今日好好读书的么？”

    蕊芳道：“怕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听说太子早上入宫，去看过九皇子。”

    林怀秀的美丽的纤眉轻蹙了起来。

    “进了宫却不来见我，太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蕊芳微微一叹，“最近太子的确来得少些。”

    “什么最近！”林怀秀从背靠上倚直身子，神色间已见了恼怒，“自娶了徐家那女儿，主意便大了，与岳家频频来往，倒是忘了是谁给他的大好身躯！”

    林怀秀说话时并未压低声音，蕊芳却是丝毫没有担心，坤宁宫素来清静，守在外头的也都是信得过的一等忠仆。

    “娘娘息怒。其实想想，倒也怪不得太子许多，老公爷怕人非议太子外戚势大，自太子大婚后便不理政事，大老爷虽在太子身边，可毕竟不是亲舅舅，隔着心肠，太子也难以全心信任，小舅爷又是随意的性子，若不依仗徐家，太子怕不早被建王压下去了。”

    “你不必替他找原由。”林怀秀冷笑，“父亲虽不理政事，可族内还有许多坚实力量，又岂会比徐家差上半分？都是听了那妇人之语，他才舍近求远，这两年帮衬着徐家子弟谋了多少好差？倒让自己的实在亲戚进宫找我哭诉，这样下去，与我离心也是早晚的事！”

    蕊芳面露难色，“滋事体大，不如再找老公爷商议一番。”

    林怀秀摇摇头，“父亲不理政事，何必还要他再为这些事操心？好在小九也是个出息的……”说到这里，她看向蕊芳，“你看那莫白氏如何？”

    蕊芳道：“原是想探问一二的，可领她出来时，表少爷与她说了两句模棱两可的话，奴婢听着似乎有些喻意，便没问起当年的事，只与她闲话家常。依娘娘看，此事做实的机会有多大？”

    林怀秀垂了眼，“你看皇上为何过来？”

    召莫如意进宫一事，并没有许多人得知，可先是九皇子又是嘉明帝……

    “你说是太后身边的小喜子引他们入的宫？”林怀秀长叹一声，“若非沾了天子血脉，岂会让这些人如此紧张？”

    蕊芳点头道：“刚刚奴婢出去的时候，白莫氏听到那些话全无讶异之色，奴婢心里便也做了实了。”

    与太子是亲兄弟，这样的话若是不相干的人听了，怕不要当场吓住。

    “以后派人多盯着白莫氏一些，我瞧着她不像心眼多的，难得那小子信她，以后有事也可从她那里探知出来。”

    蕊芳微讶，再一想有关身世这样的大事她也知晓，看来莫如意对她倒真是信任的。当下点头应下，又道：“奴婢只是讶异她没应下娘娘义女之说，这样的机会可是稍纵即逝。”

    林怀秀轻笑，眉头舒展，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哪是不想应？不过莫如意不会让她应下的，她成了公主，那莫如意又是什么？你没见着皇上听见这事，脸色也不好看么？皇子娶公主……人可就丢大了……”说完又皱皱眉，似乎不太喜欢“皇子”这个称呼。

    蕊芳也跟着笑了，“亏得皇上还加了莫白氏父亲的官位，奴婢待会把她拒了娘娘好意的事传回白家去，听说她们家老太太和二夫人都不省心。”

    让白家光宗耀祖的事就这么推了出去，白家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他们那边一闹，莫如意便也跟着不消停。

    才复了官位的岳家因为皇上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而闹腾，结果可想而知。

    “莫如意虽说暂时失意，但能力颇为卓越，不失为一个好帮手，太子恐怕也是因为这个才想让小九过来打听一下。”林怀秀提起儿子，眼中再没有往日的自豪光芒，反而有些厌色，“想办法让他与太子多亲近吧。明天叫林渊进来，还有他媳妇。”

    蕊芳问道：“两位夫人都来么？”

    “只让林白氏来。”林怀秀揉揉额角，再次闭目养神，莫如意与白瑞宁带进来的那块流苏摆在桌上显眼的位置，没一会被缓过精神的林怀秀拂至地上。

    “太过贪心就是这样的结果，姐姐，你怪不了我。”

    白瑞宁与莫如意回到林府的时候，正赶上林府来了客人。

    莫如意去找林渊说话，林庞氏迎进白瑞宁，笑得热情洋溢，“听说你入宫未归，亲家夫人特地等了小半天了。”

    亲家夫人？白瑞宁期待是夏芷娟来了，脚步也跟着急了几分，等进到堂屋，见二婶白徐氏陪着林老夫人坐在那里。

    林老夫人招手唤过白瑞宁在自己身边坐了，才与白徐氏笑道：“这孩子乖巧得很，我很喜欢。”

    白徐氏似笑非笑地，“以前谁也没看出来大丫头还有这样的福泽，竟能与老夫人家沾了亲。”

    林庞氏笑，“是啊，虽说是干亲，但却是有切实的情谊的。”

    林老夫人望了林庞氏一眼，随意地道：“我已通报了宗长，过段时间选个吉日，让如意正式入林家族谱。”

    林庞氏吓了一跳。

    外孙岂可入族谱？入了族谱，便是有资格分家业了。就算是亲生的也没有这个规矩，况且莫如意对外只是说了义子。

    好不容易摊上个不争气的林渊，要是莫如意入了林家……林庞氏半天也没缓过神来，缓过来讪讪一笑，“母亲真会说笑。”

    “这种事岂能说笑？也不怕亲家母看了笑话。”林老夫人神色淡然，“你们都没出生时，我与你父亲便将你长姐当儿子养，她的儿子，便是我们的孙子，有何不妥？”

    竟是说真的？林庞氏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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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交锋

﻿    ﻿

    白徐氏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也是一桩喜事。”

    过继来的再亲，还能亲过亲生儿子？就像林祁……白徐氏瞥一眼已没什么心思说话的林庞氏，唇边笑意泛开了些。

    白瑞宁坐在林老夫人身侧，听了这话心情有点复杂。

    林老夫人对莫如意认亲一事，是实打实的开心，也是万分迫切地希望能给莫如意一个正式的名分，竟连林老爷子都不顾了。

    可莫如意对林家的心思……白瑞宁抿了唇，一言不发。

    白徐氏的目光转到白瑞宁身上，“往年还是托太子妃的福，曾随殿下入宫觐见过皇后，可碍于礼数哪里都没看清楚，瑞宁可得与我好好说说，宫里现在是何种模样了？”

    白徐氏碍于礼数没看清楚，那看清楚皇宫的她岂不是失了礼数？白瑞宁有了前车之鉴，现在听什么话都让自己多想三分再回答，她摇摇头，“我也没看清楚，二婶或许可以再求一求太子妃，求她再带您进去一次。”

    对于时刻都想着针对她的白徐氏，白瑞宁早没了惊惶的心理，以往看白徐氏栽在夏芷娟手里看多了，知道她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

    白徐氏笑意满满，“虽说与太子妃是自家人，可哪有总是劳烦的道理？况且太子妃才诞下皇太孙没多久，正是将养身体的时候。”

    白徐氏与太子妃徐氏是远亲，论起来，和林家也算是沾了亲，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林家才会同意林渊娶白瑞怡为平妻。

    林老夫人此时问道：“见皇后可顺利么？”

    白瑞宁爽快地点了头，莫如意与她说的那些，自然是不能与林老夫人说的。

    白瑞宁简单地说了与皇后会面的经过。着重说林怀秀见到那块流苏时的激动，林老夫人果然颇为感慨，又红了眼睛。

    林庞氏赶上前去宽慰老夫人，一只手轻轻地顺着老夫人的后背，一边轻声道：“娘娘重情谊，我们也早想到了，母亲何苦还要伤怀？”说着颇为在意地看了白瑞宁一眼，仿佛在说白瑞宁太不懂事，又提到了老夫人的伤心往事。

    白瑞宁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受了连番的打击，此时看到林庞氏这样不加掩饰的目光。心里倒高兴起来，好歹她能看出来，林庞氏看她的眼神儿不太友善。省得动了脑子。

    白徐氏也跟着劝，话里话外又提起太子妃，看来是想将太子妃这面大旗誓扯到底了。

    林老夫人很快恢复了平静，与白徐氏聊了几句家常，其间又朝林庞氏道：“你堂妹家出了个状元郎。你们家也算是有了荣耀。”

    林庞氏出身不高。

    当初与林祁订婚的时候，林祁还只是林氏一宗里一个没落旁枝的小奶娃，后来林家老太太久年无子，正值林老太爷才袭了爵，爵位坐得不安稳，宗里许多人都盯着这位置。自己做不上，让自己的儿子来做也好，想方设法地想把自己家孩子塞到林老太太手里。

    林老太太哪里肯受这种气？不过当时情形也确实紧张。没有儿子，就连爵位都坐不安稳，当下和林老爷子一商量，干脆，过继就过继。可不从那些人里面挑，派人偷偷踅么了几个月。才瞄定了林祁这个没有后台的。

    当时无数人都反对，可林老爷子和老夫人一口咬定就要林祁，硬把他要了来。

    林祁做了林老夫人的儿子，那时候已经六岁了，与庞氏的亲事是亲生父母早给定的娃娃亲，原还想着林祁成了嫡枝的孩子，庞家商贾出身自是配不上的，亲生父母便起了要退婚的念头，最后还是林老爷子反对，说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这婚事才成了。庞氏也由落魄人家的媳妇一跃成了国公府长子嫡媳。

    这么多年，身份始终是林庞氏挥之不去的一个阴影，虽然在林祁的帮衬下自己娘家兄长也谋了一个小官，可坐在那些正经勋贵门庭出来的夫人太太中间，她永远都是低人一等的。

    “都是姐姐教得好，子皓才能光宗耀祖，我这做姨母的也与有荣焉。”林庞氏径自感慨。

    白瑞宁又是吃惊不小，赶情她认识的人全都是亲戚吗？当下好奇问道：“舅母所说的状元郎，可否是我三妹妹所嫁之人？”

    林宠氏感慨点头，“我与子皓的母亲是堂姐妹，从小长在一起，倒比亲姐妹还亲三分。”

    看来是她所知太少了，白瑞宁想，就像不知道数学公式，直接出一道题让她解一样，她当然不会。可如果她能多知道一些事，知道那些公式，再遇到题目，或许会解错，但也不致于两眼一抹黑了。

    白徐氏显然不愿多聊庞家的事，转眼又提起太子妃，向林老夫人问起皇太孙。

    皇太孙是林老夫人的曾外孙，又身份尊贵，林老夫人自然喜欢，说起来也是话题滔滔，屋子里笑声不断，倒把林庞氏家出了状元这事掀到一边去了。

    林庞氏心里不是滋味，抽空问了句，“瑞怡将来也能生下像皇太孙那样可爱的孩子。”

    谁不知道白瑞怡昨日受了刺激，至今躺在床上下不来？白徐氏也是为此来的。

    白徐氏叹道：“瑞怡从小懂事，入京后没什么朋友，便全心与自家姐妹相处，自认为与姐妹相处得好，说话间也少几分顾虑，不像对着旁人时那样外道，却不知倒成了一厢情愿的事……算了，我现在只求瑞怡平安无事，林家先祖庇佑，保佑她平平安安地产下小乖孙。”

    以往，但凡有这样的聚会，白瑞宁都是躲得远远的，夏芷娟也不愿意白瑞宁听，后来嫁了人，家里更是没有管着她，哪里真正经历过这样杀人无形字字机锋的时刻？此时却是受教了。

    “我与瑞怡原是相处得好的。”白瑞宁垂着眼睛说，“可她牵线搭桥想把我嫁到齐王府去，我觉得这并非是好女儿应该做的事情，所以才不与她好了。”

    反正现在人人心中都当她是不会拐弯的，好索性就直性到底。

    白徐氏勃然色变！

    “这种妄语岂可胡说！瑞怡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要你三番四次地毁她名节？”

    白瑞宁不急不躁，学足了夏芷娟对应的架式，“不是她，那就是二婶你的意思了？反正林家与齐王府走得近，倒也不怕当面问个明白。”

    这件事在白瑞宁心里始终留了阴影，要知道当初为了避过齐王府，她可是不惜自残才躲过去的。

    白徐氏面色发白。

    以林家的地位，向齐王府要句实话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齐王妃又岂会为了她而有所隐瞒？

    白徐氏恨得直咬牙，刚刚去看白瑞怡时听女儿说白瑞宁什么名声面子都不顾，她还不信，当初那些事说出来，固然说了别人的不是，可同时也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了，白瑞宁会蠢到如此地步？现在看，竟真是如此！

    可这样的关头，白徐氏岂能落人口实？当即强撑着说：“我是你婶母，原应处处照拂于你，听说你入了林家也嘱咐瑞怡相应，可不想你这孩子竟好赖不识，当初是你上香时主动去见了齐王妃，又收了人家的簪子，才有齐王府来家里提亲一事，你与你母亲欢天喜地，若不是出了意外险些毁去容貌，齐王府也不会就此作罢，从始至终与旁人有何关系？见好事不成，便将此事栽到我们身上，我看在亲戚面上不予计较，你倒拿来到处去说，弄成我们的不是，哪有这样的道理？”

    白瑞宁被这一大通指责驳斥得有点转向，白徐氏语速又快，有些地方她竟没听清都说了什么，不过她心里咬定了一点，“请外祖母带我去见齐王妃，将这件事查问清楚，还二婶清白。”

    她这是打定了主意硬碰硬，连自己的名声都赌上了。

    林老夫人瞥一眼白徐氏，问：“可要去么？”

    白徐氏顿时蔫了。

    林老夫人扭头朝竹姑姑说：“摆饭吧，让月皎也过来，我们娘儿几个吃顿饭。”这件事轻松代过，再不提起了。

    林家的饭食精致华美，可白徐氏食不知味，她知道林老太太已经对她和白瑞怡起了看法，她还好说，可白瑞怡身在林家，若不得老太太喜欢，那便是灭顶的大祸。

    一切都要怪那蠢笨的白瑞宁！

    白徐氏吃罢饭便匆匆告退，说是要再去看看白瑞怡，老太太没拦着，又让林庞氏跟着一起去。

    屋里剩下白瑞宁和顾月皎。

    林老太太直言道：“你这孩子，伤人一万，自损八千的事，以后别再做了。”

    顾月皎微微诧异地看向白瑞宁。

    白瑞宁赧然道：“我脑子反应不快，也没有伶牙俐齿，只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其实以前的事情早已过去了，如果她不提，我自然也不会提。”

    莫如意说，如果揍不过对方，就找对方的软肋去掐，她身在林府，以林府和齐王府的关系，当初那件事就是白徐氏的软肋。

    林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让她与顾月皎退下去了。

    白瑞宁出来跟着顾月皎走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林老太太没避着顾月皎，说不定就是想让她与顾月皎多亲近，多学些手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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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凌府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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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三章凌府之约

    一直将她送回采薇园，顾月皎也没主动提起，对刚刚的事情更是闭口不言。

    若是以往，白瑞宁定然是感觉不出，可今天拐着弯地想了一遭，觉得她有可能是在等主动开口，毕竟帮忙这种事情，就算有老示意，人家也总要矜持一点。不过才想到这里，顾月皎已开口告辞。

    那就留到下回再说……白瑞宁在门口站了一会，觉得这么想事情真是累，不符合她的一惯作风。

    不过，依着她的一惯作风得到的倒也不全是负面影响，至少林家上下从一开始就明白了这位莫是个不分里外的混不吝，有小肚鸡肠的道道最好少在她面前亮出来，不然不时候她就能给抖落出去。白瑞宁一下子消停下来，连这两天常往这跑、想探听底细的婆子都少了不少，采薇园一下子成了林府大家庭里难得清静的地方。

    顾月皎熬了三天后，主动登了门。

    “这几日如意不在，不如我陪你住几天。”顾月皎热情依旧。

    莫如意自那天从宫中出来便没了踪影，林渊带话说他去拜访一位故人和尚，白瑞宁倒是莫如意和一位大师的关系不，但那也仅限于以前，自从他封了宁国寺后，这交情就没了。

    可能是与那块牌子有关。

    这是白瑞静心底的猜测，但并不与任何人说起。

    “前几日从白家伯母那里得知了你母亲的事情。”顾月皎目光诚挚，“我已托哥哥去打听，哥哥与守门城备有些交情，很快便会有消息。”

    白瑞宁略略一怔。

    夏芷娟的下落的确是她放不下的事情，因为以前相处不太愉快的关系，她也没向莫如意说实情，虽然让白松石去暗中打听，可白松石门路有限，想在京中找一个人，何其容易？

    虽然白瑞宁打定主意不掺和宅门里的事，可顾月皎的提议她却没法拒绝，只是不该拿来还。

    “心思坦诚，以往一些事是我想差了。”顾月皎在白瑞宁开口前道以后必不会了。”

    其实论起年纪，白瑞宁要比顾月皎大，可顾月皎常常唤她“”，形容举止也更稳重得像个。

    白瑞宁倒不好意思起来，“我们以后还像以前便是。”

    安稳地又过几天，顾月皎带来消息，“你母亲回通州娘家去了。”

    白瑞宁颇为意外，夏家虽是夏芷娟名义上的娘家，可走动极少，所以她以前根本没想过。

    送走了顾月皎，白瑞宁忙铺纸给白松石写信，写好了之后想了想，又给白瑞静写了一封。

    白瑞静托她打听未来的夫婿徐可明，莫如意后与她说了一些，徐可明与白徐氏家沾着亲，不过却是个纨绔子弟，全靠家中庇佑才混得个正七品的马场协领。上一任妻子不堪其败，自求下堂，这次白徐氏牵线搭桥，就是想把白瑞静送给那不长进的远方侄子做继室。

    写完了信，白瑞宁封信的手却顿了顿。

    把给白瑞静的信先撕了再放进水盆里洇去墨迹，这才叫来秋雨，让她代为口传。

    以前不太在意的事情，仔细想想，都是可以落人把柄的，莫如意如今不知又担了差事，还是宁可也别大意，别给他添乱才是。

    秋雨拿着给白松石的信匆匆去了，过了小半天，带回白松石的回信。

    白松石竟已了夏芷娟的下落，不过夏芷娟回娘家是四五天前的事情，后来又从娘家出来，再不知所踪。白松石为免白瑞宁来回担心，这才没有把消息传。

    至于白瑞静，秋雨回话说，听了徐可明的事情后白瑞静面若死灰，呆坐在那里天天中文不能回神。

    上一次她便是不愿做人继室，想方设法把婚事推给了白瑞珍，这次白家只剩她一个未嫁之女，她可有办法再避？

    想起白瑞珍，白瑞宁拍了的额头一下，之前答应白瑞珍要借她银两，她竟给忘了。

    只是留在莫家的财物上回莫如意说由他处理，到底处理得如何她全然不知，只有等莫如意才能问清楚。

    白瑞宁一边懊恼一边又问起白瑞家，得知他经皇后娘娘举荐入了白鲡书院后，每日专心读书不怠，心里便有些异样之情。

    他们的母亲失踪了啊……还能这样专心读书……白瑞宁难免想起莫如意曾说过的，别一厢情愿……

    到底哪里出了差？

    白瑞宁心里现出一个让她恐惧的可能，可她不愿，无意识地逃开，忽视不理。

    当天莫如意仍未，到了晚上，白瑞宁接到来自凌府的邀约。

    凌子皓在殿试上点了头名状元，到翰林院做了从六品编纂，从六品看似官职不高，可翰林院是通天的地方，极易出头，等做了学士更可以常伴皇帝左右，几代相国都是翰林院出来的，凌子皓又是状元之身，哪里还敢有人小瞧？

    状元及入仕的喜头凌家早已贺过，只是白瑞宁后知后觉，在宅院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一直不知，这次却是做了状元的白瑞雅以私人名义邀到凌府相聚。

    晚间聚到老处吃饭的时候，顾月皎说起凌家相约之事，白瑞宁才她也受了邀请，已能起身的白瑞怡没兴致，却也没说不去。

    第二天一早，白瑞宁让缘儿和秋雨做了准备，缘儿扭捏一阵，问能不能不去。

    缘儿曾帮凌子皓极帮其争取白瑞宁的好感，也多带过话，如今白瑞宁与凌子皓姻缘未成，她也觉得难为情，不愿意露面。

    白瑞宁便笑她，“当初的事情谁能预料？再说今日也未必能见到妹夫。”以往她还不是以为肯定会嫁凌子皓？但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际遇一事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秋雨选出一套耦合色夏装拿给白瑞宁看，白瑞宁点点头，便让她去熏香。

    缘儿吱吱唔唔地，“我是怕凌看我不顺眼。”

    白瑞宁失笑，“你当凌子皓和你一样大嘴巴，往日那些事全都拿出去说？”

    缘儿颓然道也未必不可能，大人不就都和说么。”

    白瑞宁想了想，莫如意倒真是少有事瞒她，于是心里便开心了一点，多日来因为夏芷娟失踪一事而郁闷的心情也有所缓解。

    等从采薇园出来，下人回报说马车已备在内院门前，白瑞宁随来人前去，见身穿浅粉长裙、桃红半臂的顾月皎已在车上，在朝她招手。

    二人在车上等了一会，白瑞怡才珊珊来迟，再看白瑞怡穿着鹅黄色衫裙，外罩碧色锦绣纱衣，倒都是穿得隆重鲜艳，相较之下白瑞宁则逊色几分。

    白瑞怡自上次失利后便对白瑞宁不加理睬，好在林老并未说其他，否则她怕是要恨死了白瑞宁。

    白瑞怡挺着四个多月的肚子在丫头的掺扶下上了后头的马车，几人这才从林府出来，直奔凌府而去。

    凌家大宅粉饰一新，红笼高挂。

    凌家世代经商，不想到这一辈出了一位状元郎，听说凌子皓的父亲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差点没喜厥，商贾家中出了一位状元郎，从此后凌家也会收敛在商界的经营扩张，以免坏了的名声。

    凌家前负责接应的小厮都是异常伶俐的，问明了几辆马车的来向，立时向内宅通报，同时安排了青顶小轿送白瑞宁几人入内宅去。

    青顶小轿在内宅前停下。

    白瑞宁从轿中下来，正见到一身布衣的白瑞珍也从轿里出来。

    见到白瑞珍，白瑞宁脸上不由一阵发热。

    正想着该如何与白瑞珍解释银钱的事情，白瑞珍已挽上她，朝白瑞怡笑问道二身体如何？小外甥可还安好？”

    面对一身布衣的白瑞珍，白瑞怡稍作回应，“一切安好。”回头便与凌府婆子进了内宅。

    顾月皎落后一步，与白瑞宁和白瑞珍并行。

    白瑞宁想找机会，可碍着顾月皎在身边，不好提白瑞珍借银子的事，一路上走得心不在焉，连路上美景都过了。

    状元白瑞雅在花厅门前相迎。

    顾月皎是林家大妇，此时不好再落后于人，便快走两步，与白瑞怡同行。

    趁她们寒喧之际，白瑞珍低声道我与安保永不忘姐夫大恩。”

    白瑞宁稍稍一怔，正想发问，白瑞雅已迎了。

    “久日不见，长姐可还安好？”

    白瑞雅今日穿着大红色镶宝裙，裙脚上莹光灿灿镶了一圈各色宝石，头戴镏金凤凰步摇，耳坠金苏，华美逼人。

    白瑞宁与白瑞珍的素净打扮在她面前，顿时成了不入流的小丫鬟。

    在花厅前略略停顿的白瑞怡眉间略蹙，朝顾月皎低声说了句瞧她那样子……”

    也不知是在说白瑞雅的张扬，还是在说白瑞宁的平常。

    白瑞宁与白瑞珍俱是笑意盈盈，齐声向白瑞雅道贺，从商人之妇跃居为状元，这等喜事岂能不贺？

    白瑞雅面上终于消去往年那常踞的傲气，现出一抹别具深意的笑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凌府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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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原因

﻿    “瑞静已经到了，我们进去吧。【无弹窗.baoliny.】”略略寒喧过后，白瑞雅将白瑞宁等人进带花厅。

    白瑞静果然已经到了，心事重重地坐在那，直到白瑞珍上前打了招呼这才抬起头来。

    白瑞静与白瑞珍本是双胞的姐妹，从前看来，白瑞静更文雅一些，白瑞珍则是沉闷无趣，今天倒截然不同，白瑞珍虽一身布衣，可态度落落神情坦然，凭添几分稳重之色，反观白瑞静，暖橘半臂配柳绿长裙，看着倒也清新可人，可她始终失魂落魄地，白瑞珍说上两句，她也仅能对答一句，神情惴惴难安，加上妇人与姑娘的不同妆扮，倒让眉目一般无二的姐妹俩看上去没有丝毫相同之处了。

    白瑞雅请了众人落座，先过了一巡茶，才道：“我还请了尚大人府上的二小姐，该是马上也到了……哦，她与今科榜眼刚定下婚事。”

    这话听在各人耳中滋味不同，白瑞宁茫然一片，白瑞珍轻笑不语，白瑞怡目露不屑，白瑞静则更加失神。只有顾月皎问道：“可是今次科考主审尚文敬大人府上的小姐？”

    白瑞雅笑得一派和气，“正是。”

    顾月皎笑道：“那正好了，我以往与尚二小姐还见过几次面的，如今算算，也有一两年时间不见了。”

    白瑞雅的笑容更大，没一会便听小丫头通传，说尚二小姐的轿子已到了内宅之外。

    白瑞雅连忙起身迎了出去，留几个姐妹在花厅稍候。

    白瑞怡哧了一声。

    “就是没见过世面，一个从二品官员的女儿，也值得她如此巴结。”

    顾月皎道：“妹妹何必这样说，也不怕伤了姐妹和气？况且尚大人身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对凌大人的前程大有助益，新科榜眼也是翰林院的同僚，凌夫人也不过是为了帮助夫君罢了。”

    白瑞宁这才听明白这其中的关系，白瑞怡哼声道：“还当是她好心找自家姐妹相聚。却不想又邀了不相干的人，真是败兴。”

    顾月皎垂了眼眸，不再说话了。

    白瑞珍两耳不闻杂事，坐在白瑞宁身旁的位置，微微倾过身来低声说：“安保打算经营布匹生意，一切都已在筹备之中了。”

    这么说来。果然是解决了资金问题？白瑞宁早前心中隐有猜想，此时算是做了实，心中猜测万千，又惊讶了一下，说起布匹。凌家正是京城最大的布商之一，若能得到凌家的帮助，相信安保经营起来会事半功倍。

    两人小声说着话。对面的白瑞静坐立难安。

    看样子她极想与白瑞宁说说话，可又不好突兀插言，只能坐在那干着急。

    又等了一会，白瑞雅将一个玉脸微长，秀眸柳眉的姑娘引了进来。

    白瑞雅介绍道：“这位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尚学士家的二小姐，闺名唤作‘玉环’。”

    白家姐妹纷纷起身，与尚玉环相互行了礼后，顾月皎上前亲亲热热地拉起尚玉环的手。“这么久不见，妹妹倒越发漂亮了。”

    尚玉环微微红了脸颊，“去年我整病了半年。久不出门，自然见不到姐姐。” 说完朝后退了半步，再次姿态严谨地福了下去。“还没贺姐姐的新婚之喜。”

    顾月皎郑重还了一礼，“我也当同贺妹妹。”

    尚玉环的脸颊便更红了些。

    再度落座后，白瑞雅才向尚玉环介绍了众人。

    尚玉环礼数周全，俱一一行礼，唯有介绍到白瑞宁的时候怔了一下，这才迟疑着行了礼。

    白瑞雅轻抚鬓边金凤，“玉环与刘夫人是闺中蜜友……不过玉环，我长姐如今也已为人妇，往日之事可不能再提了。”

    尚玉环连忙摆手，一张玉颜窘得红霞满布。

    白瑞怡向来是见不得白瑞宁好的，略略一想，笑道：“哪位刘夫人？莫不是上科状元刘明睿的夫人？”

    白瑞宁恍然！

    白瑞珍在旁道：“我们姐妹平日里甚少出门，无缘得见那位刘夫人。”

    这本是解围的话，白瑞怡却似终于找到了发泄之处一般，尖酸地道：“不认得刘夫人，宁姐姐却未必不识得刘明睿！”

    “我的确认得刘大人。”白瑞宁突然开口。

    白瑞珍错愕至极，像是不懂白瑞宁为何引火上身，顾月皎则一直与尚玉环低声说话，不让她留意这边的处处机锋。

    白瑞宁的话略略一顿，“当年我与三妹妹去庙中进香，一同认识了当时尚为赶考学子的刘大人，说起来还是托了三妹妹的福。”

    既然是事实，假作不知只会引人笑柄，还不如大方一点承认了，只是认识，谁若是再说得深了，便是当真孟浪了。

    白瑞珍忙笑着说：“原来当时三姐也在，倒是没听她提过，说起上香，我前些日子去观音庙时，那庙祝直说我有男丁的善缘，我心中念着二姐姐和小外甥，便求了一方平安符……”说着她自袖中摸出一方三角黄符，亲手捧到白瑞怡面前，“愿小外甥平安健康。”

    白瑞怡眉头微拧，像是有些嫌弃，但关乎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勉强收下。

    以往在白家，白瑞怡是众姐妹中最亲和大度的一个，不想嫁了人，却变得越发没有耐性，相比之下，顾月皎便变得更为出挑起来。

    白瑞宁很感激白瑞怡，可心中却也不怕继续说下去，大不了一拍两散，她的名声是败了，做为姐妹的白瑞怡与白瑞雅也同样不能善了。

    白瑞雅瞥着白瑞静的衣裙，目露不满之色，“五妹妹嫁了人反倒越发寒酸了，若没有衣料，托人来说一声，姐姐我也必然帮衬。”

    白瑞珍轻轻一笑，“一介商妇，不比官宦之家，妹妹我还是低调小心为好。”

    现下民不穿绸的规律早不像往年那么大了，除了一些明文规定绝不能穿的成色，穿戴其他布料是不会有人来管的，但毕竟在律法上没有真正废止，所以白瑞珍并不算无的放矢。

    白瑞雅的面色难看起来，不低调小心的商家妇，岂不是在说她？

    几句话说下来，花厅里激潮暗涌，白瑞宁待得好没意思，目光不自觉地总往门口飘，不知飘到第几回的时候，在门槛外见到一袭绣暗纹重蓝直裰。

    重蓝的颜色倍显稳重，可来人却是满面喜色，神采飞扬。

    见了来人，白瑞宁错愕之下收回目光，那边白瑞雅已起身相迎。

    “不是要去翰林院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语气温柔服帖，与刚刚的刻薄轻视有着天壤之别。

    来人显然没想到花厅里坐了屋子的人，万分惊愕过后，本已踏进花厅的一只脚又退了回去。

    “我不知你在这里宴客。”凌子皓目不斜视，只看着白瑞雅，“我也来了客人，我带他们去别处吧。”

    “先不急着走。”白瑞雅已跨出厅外，请了凌子皓进来，“来了便见见吧，都是我自家姐妹，尚姑娘是王榜眼的未婚妻，也算不得外人。”

    凌子皓一阵踌躇，终是跟着进来，一一向各人见礼。

    凌子皓本就生得文雅，此时金榜题名，神情中又多了十分的信心，看起来更为从容洒脱，引得白瑞静目光怔怔，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见过白瑞宁时，凌子皓眼鼻观心，“见过大姐。”

    白瑞宁敛衽还礼。

    白瑞雅眉角眉梢透着遮不住的得意，“我们刚刚还说起刘明睿刘大人，长姐真是好福气，认识的人一个两个都做了状元郎，往后谁家中再有年青子弟，都得领来给长姐相看一眼才是。”

    这话说得实在过份，哪有好人家的妇人到处相看男人的？顾月皎当场变了脸色，她是林家大妇，出门在外偶然有失尚说得过去，可这样的话柄落在林家的媳妇身上，她回去也难以交待！

    顾月皎正要开口之际，白瑞宁道：“那我得与三妹妹一起，想当年我本打算初一那日去庙中进香，若非三妹妹提议，也不会初五才去，这才偶然识得了刘大人。”

    白瑞宁打定主意，不管白瑞雅说什么，都一定要拖白瑞雅下水，以往的事在她脑子里就像记忆盒一样，她闲来无事翻翻，发现那段时间白瑞雅与原来的白瑞宁走得很近，每次出行都会相随，那次进香，本来是白松石病了，白瑞宁打算到庙里上香求个平安，在白瑞雅的劝说下，她衣不解带地连同两位姨娘一起照顾了白松石数晚，直到初五才去上香，也是在那天认识的刘明睿。

    白瑞宁的意思本来是，如果按照她的意愿初一去上香，便不会认识刘明睿了，岂知凌子皓听罢愣了一会。

    “初一……丁辰年十月初一？”他喃喃地念出一个日子。

    白瑞宁算了算，点了点头，又忽感奇怪，“你怎么知道是十月初一？”

    白瑞宁与刘明睿那段往事流传范围并不广，就算知道的，也未必知道他们相识于十月。

    凌子皓却已完全呆了，不断地念着“十月初一”这四个字，又问白瑞宁，“初一那天你为何没去？”

    白瑞珍赶在白瑞宁开口前，挡在凌子皓身前，说道：“长姐听了三姐的劝说，改为初五才去。”

    凌子皓全身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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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久年的谋算

﻿    凌子皓的不妥人人皆见，白瑞怡似笑非笑地旁观一会，“妹夫这是怎么了？倒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凌子皓震惊难褪，他目光怔怔地看着也在看他的妻子白瑞雅，恍惚问道：“你为何劝她初五才去？”

    凌子皓守礼，可很多时候他更痴心，否则也不会在与白瑞宁互未嫁娶之时就屡屡想着与她见面，如今与白瑞雅成亲，又点了头名状元，心里明白与白瑞宁已相行渐远，为了昔日伊人与自家亲人，他都得以礼相待，不得有半分轻浮孟浪之举！

    可现在，却是任谁都明白，他心里因白瑞宁藏着一段难言之苦！

    白瑞雅已面色发青！

    原以为……与凌子皓成亲两个多月，得他无比关怀、呵护倍至，这几乎是她上辈子想要得到的全部！

    原以为……凌子皓没有娶到白瑞宁，改为向自己求亲，自己便会再次经历当年的痛苦……说不清是因为赌气还是太爱他，她依然是嫁了！可不想嫁过来后，她与他的世界里没有白瑞宁、没有日日的长吁短叹，更没有通房与恼人的小妾……有的只是无尽的甜蜜与开怀，她便觉得，这辈子她真的是真正的赢家了。【无弹窗.baoliny.】

    若非真的忘记，又岂会待她与前世这般不同？若非真的不在意？又怎会屡屡放弃她数次提议的多与娘家走动？要知道，她提出的那些回娘家的日子，大多是白瑞宁一定会回去的场合。

    她已经完全摆脱了白瑞宁！

    只这么想着，白瑞雅便会笑出声来。

    多少年的愤恨与不甘、痛苦与伤心？就算当年白瑞宁未嫁凌子皓，却留给她一个天大的阴影，毁了她的整个人生！

    她终于翻了身，两世为人，她处处小心，甚至扎心窝子地与白瑞宁假意交好，终于如愿让她错过本应与凌子皓相识的时间去上香。更匿名使人向刘明睿送信，让他初五无论如何也要去庙中，让倾慕者远远一观，以了相思之情。

    白瑞宁与刘明睿果然如愿相识。

    刘明睿少年英材，白瑞宁这样从小养在深闺、没见过什么世界的姑娘当然会情动倾心，白瑞雅更暗中以白瑞宁的名义多次写信给刘明睿。这才促成他们之间的一段好事！

    看，她是多么体帖，和善解人意。

    白瑞宁如愿落入与刘明睿的苦恋之中，最后更私下探看刘明睿而惹怒了老夫人，这简直是连上天都在帮她！

    只要白瑞宁不嫁给凌子皓……白瑞雅原想。只要白瑞宁不来搅和她的生活就行了，可谁想到，刘明睿竟考中了状元。

    不应该是这样的。上辈子，刘明睿因重病难起，错过了这次科考……可这一世，他却因白瑞宁的资助而彻底改变了命运！

    这怎么能行？这样一个夺人所爱的贱妇，如何配做状元夫人？白瑞雅便以白瑞宁之名通信刘明睿，希望他做出任何举动之前都先知会一下自己。这么做，是怕刘明睿突然上门提亲。

    以往白瑞雅便做过他们之间的信使，加上事情闹开不便使用自己的婢女。而用白瑞雅身边的丫头传信更是说得过去，刘明睿果然没有半点怀疑，当即回信说明一旦获官。便上门提亲之事。

    刘明睿不愿做自在的京官，他更乐于做一个实干的地方官员，于是向皇上自请外放。皇上应允，放了内蜀之地的县官给他。

    得了确切的回信之后，刘明睿托白瑞雅递信，说内蜀之地苦热，自己不愿白瑞宁跟着受苦，信中言辞恳切，询问白瑞宁可否能与他先行订亲，等他两年，等他做出一些成绩的时候，再行成亲。

    和上辈子一样，上辈子刘明睿错过科考，通过重重关系谋了个京外的刀笔吏的差使，也是像现在这样，让白瑞宁等他三年后重考。

    不同的是，上辈子白瑞宁等了，并且最终与他成亲，婚后和乐美满。而这辈子，白瑞宁注定没有这个机会了。

    白瑞雅借着白瑞宁的名义回信，直言刘明睿是个无用之人，外放县令如何会有前途？莫说两年，只要想想将来跟着他在外乡吃苦，便连两日也不愿等。

    刘明睿得了回信，不愿相信此信出于白瑞宁之手，辗转之下托人想私下见白瑞宁一面，却不想托来托去，又托到了白瑞雅头上。

    白瑞雅正关心着这事，又岂会不上心？那段时间的月例银子差不多都给了门房和后门的婆子，刘明睿在白府后门苦等不已的时候，白瑞雅正拉着白瑞宁劝她：自古多有状元负心之事，他虽不来提亲，但好歹你清白尚在，已是不错了。

    后来，刘明睿伤心之下娶了吏部尚书李大人的千金，外放为官，白瑞宁入庵静心，此事彻底告一段落！

    她真是不错，白瑞雅觉得自己真是悲悯，没有在白瑞宁与刘明睿打得火热的时候，算计她的清白。

    可此时，白瑞雅又后悔了。

    她应该那么做的，那么白瑞宁便再没有翻身余地，此生在庵中常伴青灯，或者一条绫子悬在梁上，早死早超生。

    她为什么要那样慈悲？亲手送了自己的未来！

    她还以为自己这次胜得彻底的……所以喊来众人，让她们看自己一身荣耀。嫁进国公府又如何？还不是与人共侍一夫，屈居二房么？白瑞珍与人做继室，如今安保弃了前程改去经商，简直要笑掉旁人大牙！上辈子害了她的白瑞宁嫁了人人称恶的莫如意，听闻日日垂泪至天明，真是大快人心！至于白瑞静，总以为自己多么聪明，到现在还不是生不如死？竟跑来求问自己未来……她如何知道？她只知道她的未来已然改变，一片光明！

    可姐妹间毕竟有着情份，看瑞静的样子，她也不好受，便说了些秘密，白瑞静果然动了心。

    很好、很好，越乱越好。

    本来，她该是笑看云卷云舒的最大赢家，可如今……看着凌子皓这样的失魂落魄。这样纠结于前世相识之期，一些往日隐有的猜测顿时有了答案！

    这很不可思议……可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证，她可以，为什么凌子皓不可以！

    都是装的，两个多月的恩爱甜蜜，都是装出来的！他根本没有一时一刻。忘掉那个贱妇！

    看着周遭一张张或看好戏或显讥诮的面孔，白瑞雅手脚发抖，指尖发凉，望着看向自己，目光中同样充斥了猜疑与混乱的凌子皓。怨毒一笑。

    为什么要害她？既忘不了那贱妇，为何要求萣谒考炔幌不端裁茨茄傩市实刈白虐?

    四目相望。一切清楚了然，只有经历过他们那样际遇的人，才懂得那目光的含义。

    凌子皓低下头，失魂落魄。

    白瑞雅的指甲深陷掌心，裙裾上闪耀的红宝石刺疼了她的眼睛，鬓边的金凤变得万分沉重，似要坠下一般。

    “是我失礼了。”凌子皓突然说。

    凌子皓浅吸一口气，朝白瑞宁作了个长揖。“是我失礼了。”礼罢直身，与白瑞雅笑道：“我前厅还有客人……”

    说到这里，厅外现出两道身影。

    “怎么了？”一身红衣锦带的林渊探进头来。看见满座的女宾，便没进来，却朝旁边那人笑道：“看看。今天一家人都在这齐聚了。”

    众人齐齐起身，白瑞怡、顾月皎和白瑞宁则分别迎了出来。

    “怎么来了？”白瑞怡托着后腰，有些吃力地长喘一声。

    林渊一指身旁，“陪他来的。”

    一旁莫如意的目光自凌子皓身上挪回来，看着身前的白瑞宁，闲闲地道：“与‘妹夫’有事商量。”

    白瑞宁是知道他又接了皇帝的差事的，想起凌子皓刚刚进门时意气风发的样子，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大事，当着众人的面，也不便发问，便只温顺地点了点头。

    林渊“哎？”了一声，“不是你有了岳母的下落，巴巴地赶着来通知媳妇么？”

    白瑞宁错愕之余大喜，“是真的？”

    莫如意轻哼一声，“什么了不得的事，值得我跑一趟？我来是有正事。”

    白瑞宁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娘那事算什么？哪值得你老人家跑这一趟？”

    这样的小心献媚，竟连自己母亲都贬低了……见白瑞宁如此作为，除了始终与她站同一战线的白瑞珍外，其他几人均心有所想。

    白瑞宁不觉有失，小声问道：“我娘现下在何处？”

    莫如意轻理素衣袍袖，“这等小事，回家再说。”

    这便是真有下落了，白瑞宁笑弯了眼睛，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凌子皓已缓过神来，与众人告罪一声，出来道：“有关老师之事，还请两位姐夫多多帮忙。”

    林渊与莫如意都不置可否，凌子皓长吐一口气，“我们去水榭那边说话。”

    凌子皓等人来去匆匆，众人再坐回来，均已是不同的心思。

    看了半天戏码的尚玉环好奇问道：“凌大人所说的老师，是否是他的启蒙恩师柳先生？”

    白瑞雅思绪浮沉，十分的没心思，随口答道：“是，柳先生五年前触了忌讳，被发放到关外，子皓……”她的声音沉了沉，也恍惚了一下，继而又变得坚定起来，“子皓这几日常说，或许柳先生可以回来了。”

    白瑞宁心里念着夏芷娟终于有消息的事，又不知这柳先生是谁，便只是听着，只有顾月皎面现了悟之色，“柳先生难得的清流，可以回来倒是一件好事。”

    凌子皓失礼一事就此揭过，没人再提。

    众人再叙几句，都是围绕着不相干的话题，干巴巴地听得人有些犯困。这时有丫头急匆匆跑来，神色慌乱地与白瑞雅禀道：“少夫人，少爷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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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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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里，最快反应过来的是顾月皎，她急着问：“林小公爷如何？”

    那丫头惊惶摇头，“林小公爷无碍……”

    白瑞雅再气，此时也是心急如焚，紧着朝外奔去，“你们是怎么看护的？少爷那么大个人，竟能在你们面前落到水里！”

    那丫头瞄一眼白瑞宁，眼泪就转在眼圈里，“少爷……少爷是被莫公子推落水中的！”

    这话一出，白瑞宁顿时站了起来。

    白瑞雅来不及追问实情，由丫头扶着面色苍白地离了花厅，出门之时不忘回头怒视白瑞宁一眼，白瑞宁紧随其后，白瑞怡也站起身，最先发问的顾月皎此时倒安稳起来，留在花厅中陪伴尚玉环与同样安稳不动的白瑞珍。

    凌府的水榭距离花厅不是很远，重重假山奇石之后修了很大的水面回廊，湖心大小高矮两座亭子，远远看去已有不少人聚在那里。

    白瑞雅没空理会身后的白瑞宁与白瑞怡，脚下更快三分，第一个赶到湖心亭内。

    凌子皓浑身湿透地坐在亭子里。

    他身上披着薄毯，黑亮的头发打着绺贴在身上各处，神情倒不见惊慌，只有些郁郁。

    白瑞宁赶到的时候，见到林渊和莫如意在高处的小亭内聚着说话。

    白瑞宁不知起因为何，垂了眼没敢往凌子皓和白瑞雅那边瞄，径直登上通往小亭子的小径。

    林渊先见到她，扬起下颌示意一下，负手背对着她的莫如意便转回身来，垂下的袍裾荡起微微的弧度，悠然适意。

    这……白瑞宁回头看一眼万分狼狈的凌子皓，心想莫非是有内情？不然可真没见过谁把人推下水，还这么悠闲的……

    林渊见她上来。便先行离了亭子，经过白瑞宁时，面上闪过讪然之色，一晃而没。

    白瑞宁加紧了步子，到了莫如意身边低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丫头说是你把他推下水的……”

    莫如意一扬长眉，“哦？这么说的？”

    白瑞宁心中一紧，顿时想起以前的一件事。那时她也是先入为主，以为那个断了腿的冯府少年是被莫如意带走了，后来还引出许多误会，碍了他们的感情。当下急道：“我没相信！一定是有误会！”他说过。看人再不顺眼，他也不屑自己动手的！

    莫如意点点头，更正一下。“不是推，是踢。”

    白瑞宁想了半天，也跟着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踢下水的，所报不实啊！

    “为什么啊？”白瑞宁找了个旁人看不见自己口型的角度。含糊地问，“不是在说什么柳先生的事么……”

    “你也知道？”莫如意讶异了一下，而后瞥向稍低大亭中的凌子皓，轻哼，“与那无关，就是看他不顺眼。”

    没找到真相的白瑞宁越来越着急。“那当时的前因后果是什么？”

    莫如意却再不答她，抬步走下位于假山石上的小亭，白瑞宁急急跟上。

    要不要道歉呢？白瑞宁十分纠结。她一方面不喜欢白瑞雅，一方面又觉得莫如意这么做，还是有点过分。

    正纠结的时候，莫如意缓步行至坐在石凳上的凌子皓身边，微垂眼帘睨着他。“现在还想吗？”

    凌子皓低着头，一言不发。

    白瑞雅气坏了。

    再与凌子皓置气。那终归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如今他被人推下水，她又是心疼，又是觉得被白瑞宁的丈夫这般作为，着实拂了面子！

    “莫如意！”白瑞雅语气硬，“我夫君以礼相待，你为何出手伤人？须知他现在位居六品，而你已是一介草民，见面不让你叩头见礼，已是看在了亲戚的份上！”

    白瑞雅是真急了，口不择言，旁边的林渊听得直瞪眼。

    “叩头？”莫如意眼中寒光泛泛，“好啊，来年坟上，或许有这个机会。”

    白瑞雅怒目急张，“我夫君身为六品官员……”

    “从。”莫如意善意提醒，“从六品。大雍三十二郡，二百一十六县，从六品官员，说多如牛毛也不为过，要弄死一个从六品，更是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你！”白瑞雅惊怒交加，再看到莫如意身后的白瑞宁，心中怨忿更甚，“你说得再凶，如今也不过一介草民，虽借了林家的权势，但林家也得讲公理二字！你对官员行凶，看我不将你绑上公堂！”

    不住的叫嚣，莫如意再懒得理会，看回始终低头不语的凌子皓，“最后问你一次，还想么？”

    凌子皓掩在薄毯下的双手轻颤不已，面对着众人之目，极为艰难地摇了下头。

    没人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莫如意却满意了，转身就走。

    林渊赶紧跟上，经过白瑞雅的时候，真心朝她竖了下大拇指，“我最气那会都没敢这么说。不过你确定这样真对你家爷们儿好？”说罢一扯白瑞怡，“挺着肚子也不知道消停会……”

    一个两个都得利索，白瑞宁想跟上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了，对着垂头丧气，像是失去了生存意志般的凌子皓和斗争意识绝对旺盛，差点瞪死她的白瑞雅，有点举步维艰。

    “咳……”

    白瑞宁才清了下嗓子，莫如意不知何时又转回来，将她往身后一划拉，就要带走。

    白瑞雅气得直发抖，“你们……”

    才出口两个字，莫如意停了步子，回眼瞥去，目光便如冬日初雪，凉唰唰地又勾着人去看，“再有下次，掉进水里就未必上得来了。还有，我可没说过我不打女人。”

    白瑞雅的话硬生生地被憋回嗓子里。

    白瑞宁长呼一口气，看来她这是脱困了。

    他们离开之时，迎面匆匆赶来几人，一个华衣妇人，还有两个妙龄姑娘。她们神色紧张，直往湖心亭而去，对莫如意等人也仅是点头示意。白瑞宁心中庆幸。来的想必是凌子皓的家人，还好自己走得早……

    莫如意腿长步大，又不像林渊那样怜香惜玉，白瑞宁得一溜小跑才跟得上他。见他直往前院而去，白瑞宁忙道：“我还没和瑞珍告别……对了，瑞珍那边是不是你……”

    话没说完，莫如意扔下一句：“反正我不等你。”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前进。

    白瑞宁站在原地想了想，追上莫如意。

    莫如意轻翘了下唇角，步子迈得越发潇洒了，白瑞宁却越愈加纠结。穿到重重庭院快到正门之时，她想着今日白瑞珍对自己的重重关护，便觉得自己这么不告而别实在过份。

    “我还是想……”

    莫如意的面色沉了下去。

    “不用等我！”白瑞宁忙着道：“真的。你有事就先走！”

    白瑞宁最终还是回转了内院，向白瑞珍正式告别。

    花厅里早已没了主人，白瑞珍也就此告辞，跟着白瑞宁一同出来，顾月皎则继续陪伴尚玉环。让拐过去找她的林渊和白瑞怡先行回府。

    “近日家中事忙，待商号已定，妹妹定当至府上拜访。”白瑞珍提也不提今日的种种插曲，更不做任何评判。

    白瑞宁点头道：“一定要去，我在家闲得慌。”

    白瑞珍便笑，“在那样的地方。也只有姐姐这样心性的人才会闲得慌。”

    说到这里，二人已到了内院外，之前送她们过来的小轿仍停在那里。二人各乘了一辆，就此作别。

    白瑞宁再次回到凌府正门，除了自己来时乘坐的马车外，还见到了林渊那辆标志性的奢华座驾。

    赶车的仍是林渊的小厮青哥，他见了白瑞宁便跳下车来。招呼白瑞宁上车。

    白瑞宁正想推辞之际，青哥笑道：“孙少爷也在车里。”

    按林家排的辈份。林渊是少爷，莫如意自然就是“孙少爷”。

    白瑞宁心中讶异，走上前一看，果然见车里坐着林渊、白瑞怡，还有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莫如意。

    白瑞宁也不敢问莫如意怎么还没走，可能是想蹭人家的车，但人家不愿意走，这才跟着留了下来。

    白瑞宁乱想一通上了马车，秋雨与缘儿还有白瑞怡的几个随侍上了白瑞宁来时乘的那辆马车，无须用人吩咐，青哥轻甩鞭绳，马车驶离凌府之前。

    难道就是在等她？白瑞宁看向林渊，林渊干笑两声，“湖心亭的事别问我，我知道也不敢说。”说着一瞥旁边的人，意思已然十分明显。

    林渊这是误会了，他可不知道莫如意说过不等白瑞宁要先走的话，若是知道，此时必然已揭了莫如意的老底。

    林渊说的指的都是湖边的事，本来他今天是来坐陪的，不管莫如意是找借口要来接白瑞宁还是真要和凌子皓谈什么柳先生的事，反正他只旁听就好，却不想看了一场精彩好戏。

    那时他与莫如意正跟着凌子皓走在回廊之上，凌子皓对昔日恩师一事打探不停，莫如意间或回答几句，快到湖心亭的时候突然问了句：“你还想着瑞宁？”

    凌子皓抖了一下。

    就是这要命的一抖，莫如意没有片刻迟疑地把他踢进了湖里。

    “要是不心虚，他抖什么？”莫如意当时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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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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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夫人被人惦记，这样的事，莫如意当然不会想和白瑞宁或者任何人说，不用他开口嘱咐，林渊看他一个眼神就明白了。

    只是白瑞宁仍然很好奇，看她那副想追问又不太敢问的纠结样子就知道了，欲言又止地看得林渊直着急，最后莫如意问了一句：“不问你娘的事？”

    白瑞宁立刻露出一个愧疚的表情，再充满期待地看向莫如意。

    哪儿好？林渊不断地问自己，对着她想了半天，林渊也没找到答案。

    论容貌，她不及白瑞怡；论稳重，她不及顾月皎；论体贴，她可能还没有莫如意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至于心机，她则连他身边最普通的一个丫头都不如。

    这样一个女人，莫如意竟然交待到了她的手里。

    林渊突然很泄气。

    有一段时间，他觉得他和莫如意其实很像，他是片叶不沾身，莫如意则是连花丛都不屑进，不同的性格追根究底的原因其实是一样的，他们的不信任。

    莫如意的眼睛很毒，一个人有罪无罪，他打眼睛一瞄就能说个十之，再辅以重刑，果然让他声名雀起。所以在莫如意面前，他也不必隐藏自己的心思，否则以莫如意不愿给人留余地的性子，什么时候当面拆穿岂不无趣？

    所以林渊愿意和他相交，和聪明的人来往，总是省心省力无负担，轻松愉快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莫如意这样一个话说三分便知全意的人，竟然找了白瑞宁这样的人做夫人，什么事、任何话，不说到透亮就不会明白，林渊觉得。这可能就是报应。

    倚在软垫间长叹一声，林渊无视白瑞怡递过来的疑惑目光，仰身栽倒。

    车里宽敞，自是随他伸展，可当着旁人这样，还是太过失礼了。白瑞怡心里有点不舒服，无论是白瑞宁还是莫如意，她都不喜欢林渊对他们这样随兴，像是真是不将他们当做外人一样。

    一手轻护着隆起的肚子，白瑞怡细细打量对面的白瑞宁。越看，越觉得心情憋闷。

    倒也是五官周全，眉目尚算清秀。却没有一点自信的样子，什么聪明沉稳细致，这些词汇统统与她无缘，衣裳永远是规规矩矩，平庸得不会出任何差错。也不会让人想多看一眼，腰里挂着一只看着眼熟的香囊，似乎曾经林老夫人也送过自己一个，是五蝠团抱的花样，里面装着石榴子，这就是一个喻意。谁会将它真的挂在身上？怕别人不知道她想生孩子么？打量许久，一点优点也没找到，如果硬要夸她。白瑞怡可是连“贤惠”这样的字眼都说不出来的，要不然……天真无邪？

    白瑞怡觉得好笑，像白瑞宁这样的人，就该配那不识礼数的无知莽夫，夫妻两个一起犯傻那才好笑。想到那样的情景，白瑞怡忍不住笑了一下。却正对上莫如意皓若辰星般的眼睛。

    白瑞怡缩了一下。

    那双眼睛干净清澈得像上好的山溪，却又蓄含了太多的睿智与光华，仿若能洞察人心一般，被他看上一眼，顿觉自己的那些心思无所遁形。

    莫如意无心理会面前这对明显心思不统一的夫妻两个，林渊感慨的神色太过直白，白瑞怡的眼神则令他厌恶，总像是在时刻掂量别人一样，此时也是，一看就知道她没在想白瑞宁的好，可在白瑞宁心里，连想她不好的位置都吝于奉上，可笑她还丝毫不知，觉得自己把别人看得透彻、玩弄于股掌之上，殊不知她视为敌人的人根本不曾将她放在心上，不在乎，所以才会忽略。

    这样尖酸蠢钝的妇人，林渊竟也看得上眼。

    从凌家到林府路程不近，车里人心思各异，却没人说话，白瑞宁还在巴巴地等着莫如意告诉她夏芷娟的下落，可莫如意像忘了这事一样闭口不语。

    算了算了，当着外人的面，给他面子吧，白瑞宁想，她要是再三询问，莫如意肯定会被林渊笑话，还是回家后再问。

    车里的沉默一直持续到马车停下，其他人在想什么白瑞宁不知道，反正她一直在想该怎么去见夏芷娟。夏芷娟会不会不见她？会不会一见她又走了，让她再度失去消息？

    “你娘现在与你乳母在一处。”莫如意回了采薇园，主动开口说了一个地址，“我建议你最好先别去找她，过阵子她撑不住，自然会来寻你的。”

    白瑞宁有点急，“什么撑不住？是不是缺钱了？”

    莫如意想了想，觉得还是别在这个时候说夏芷娟的坏话，以免白瑞宁以为他在挑拨她们母女间的关系，可他真的怀疑，白瑞宁竟然一点也不明白夏芷娟离去并隐匿行踪的用意？

    不过，不明白也好。夏芷娟的许多打算自然就会落空。

    “以后不许再去凌家。”莫如意稍带严肃，这次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白瑞宁随便地点点头，心思显然没在这件事上。

    莫如意磨了磨牙，揪着她又说了一次。

    白瑞宁奇怪地看着他，“我知道了啊，你刚刚说得那么大声……况且你把人家踢进水里，我也不好意思再去了。”

    这是故意的吧？莫如意分析了一下，觉得白瑞宁应该没长这“故意”的心思来气他。好吧好吧，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原因不提也罢。

    “不问我最近做什么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如意觉得白瑞宁最近的好奇心少了许多，不再像以前一样缠着他东问西问了。

    白瑞宁正在面盆前洗手，闻言抬头一笑，“我记起有人说过，不应该给丈夫太多的束缚，不应该每件事都询问，否则你没了自由，就会向往自由，就不愿意在家里待了。”说完拎着一块沾湿的布巾回到他身前，小心地问：“怎么样？你有没有感觉到自由的空气？”

    莫如意抿了抿唇。没接她递过来的手巾，就势把手伸了出去。

    白瑞宁会意地笑笑，握着他的手仔细替他擦拭。

    她的手嫩嫩软软的，也很灵活，就是没有做正事的能耐，厨艺女工从没在他面前露过，倒是那不正经的能耐……

    莫如意看退了屋里伺候的秋雨和缘儿，伸手拉她入怀。

    感觉着他紧绷的身体，白瑞宁面上红云满布，却挣扎了一下。

    “我小日子到了……”

    莫如意有点抑郁。

    “是这几天么？”好像和他记忆中有出入。

    白瑞宁红着脸讪讪起身。“早几天晚几天都是正常的。”

    “是么？”莫如意有点怀疑，不过这事他没经验，也不敢随便反驳什么。

    “其实我是怕你不方便说。才没问你最近去做了什么。”白瑞宁坐到他身边去，一边摆弄薄瓷茶杯一边开口，“能说吗？”她看他刚刚好像有点想说的样子。

    这是典型的没话找话，莫如意正抑郁着，不想回答。

    “我想了想。还是暂时不去找我娘了。”白瑞宁微拧了眉头，有点苦恼，“你说我让秋雨去送点银子给她怎么样？”

    送银子过去，是间接告诉夏芷娟在外头安心地住，别来找她的意思吗？

    莫如意寻思着，夏芷娟这些年没被她这闺女气死也是个奇迹。

    “你给瑞珍拿银子了吧？”说起这事白瑞宁有点高兴。“她还和我道谢来着，你拿的银子肯定不少。”

    莫如意的唇角轻翘，“真没见识。”这么点小事就喜形于色的。

    “她一定会还的。”白瑞宁替娘家妹妹保证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肯定？”莫如意单手托腮。随意地靠在桌上，“要是她不还呢？”

    白瑞宁一时语塞，眉头又拧成了麻花。

    最后，白瑞宁以实际行动解答了莫如意的疑问。

    帐子里弥漫着浓重的栗花味道，白瑞宁随便在床单上擦了手。躺在他身边用手一寸一寸量他的腰身。

    “好像瘦了……”

    莫如意拥着她，闻着她身上暖暖香香的味道。十几天来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或许是之前的反击生效，接下来的日子白瑞宁过得十分消停，莫如意仍是时不时的消失一阵子，对外一律说是去见和尚好友，林老太太对她照拂有加，院子里添的人都是竹姑姑精挑细选不会传闲话的，至于其他人，林庞氏几次旁观后大概觉得她不足为惧，除了日常的招呼外很少与她见面，白瑞怡也不理她，顾月皎倒常常过来，只是与她闲聊或者下下棋，偶尔跟着林家女眷出席一些聚会和活动，白瑞宁的生活平实而和乐。

    “前段时间我不是让秋雨送了点银子给我娘么？秋雨回来说她收了银子好像有点不高兴。”白瑞宁枕在莫如意的肩头，微微带汗的身子有些黏腻。

    莫如意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顺过气，没想到她竟然真这么做了！

    好在白瑞宁不是执著的人，刚刚又消耗了过多体力，纠结了一会就迷糊地睡过去。莫如意无奈地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进了八月，天气已明显凉了。

    搂着她睡了一会，等她睡熟了，莫如意悄然起身。

    一个晚上了，他始终觉得枕头太硬，硌得他后脑勺发疼。摸了摸枕头，感觉枕头里装的好像不是自己原来的那个蚕砂混决明子的内囊，不仅摸起来手感不同，重量也好像重了十倍，拎着都费劲。

    难道是豆子？莫如意俯过身子又摸了摸白瑞宁的枕头，确信里面也是相同的东西。

    怪不得她这两天都把头发盘在后脑勺上睡觉……莫如意揉揉后脑勺，重新躺回去，再次将夫人拉进怀里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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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补药

﻿    莫如意这几天明显有点精神不济，都是枕头闹的，心里想问问自己原来那个睡了两年的枕头哪去了，又寻思着安置内宅都是女人的事，因为一个枕头大呼小叫的岂不是太有损形象？于是硬挺了几天，到最后一见到那枕头就犯怵，连“爱做的事”这几天都没什么心情了，令人相当郁卒。【全文字阅读.baoliny.】

    白瑞宁倒没觉得太多，不过有一天给莫如意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他颈子头后有点点瘀紫，看着十分可疑啊！就像每天晚上她在他身上种的差不多。

    白瑞宁向来坦诚，不像莫如意那样抹不开面子，当下就变了脸色，万分委屈地问：“怎么来的？”

    莫如意摸摸后脑勺，无比幽怨地看向床上的那对枕头。

    问明白了情况，白瑞宁急忙送走了莫如意，回头让秋雨把枕头抱了出去。

    “还是换回原来的枕头吧。”白瑞宁有点讪讪的。

    秋雨忍着笑，“要不给原来的枕头里也加一把石榴籽？取个寓意就好。”

    白瑞宁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点了头。

    原来是怕石榴籽太少，效果不够，不过现在看来，用石榴籽做枕头内囊这个主意实在有点烂。

    换好了枕头，秋雨又回房去拿了双鞋垫，上面绣着几颗金灿灿的花生，“已经照夫人的意思绣好了。”

    白瑞宁一见就笑弯了眼睛，马上找了背人的地方换好。

    秋雨颇为无奈，“夫人还年轻，与大人成亲不过半年有余，何必这么着急？”

    白瑞宁轻笑，“就是这么个意思，反正闲着没事，弄这些我心里也开心。”坐在圆凳上，她伸着腿看自己绣着萱草花样的鞋面，脑子里想的是肉滚滚的缩小版莫如意。不知道会不会用鼻子哼她。

    莫如意明确地说过他还不想要孩子，不过也没有让她做什么预防措施，所以她想他应该也没那么反感，顶多是有点育儿恐惧症，等将来真的有了，说不定还会更加喜欢。

    “对了。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了么？”白瑞宁问。

    上个月缘儿看到白徐氏领着一个眼生的老头儿背着药箱从自在小筑里出来，听说白瑞怡都是因为私下里吃了他的药，才会那么快地怀了孩子。

    白瑞宁本来不信这些，还觉得是药三分毒，再好的药也是药。备孕的时候最好不吃。

    不过随着她成亲的日子渐长，不算独守空闺那两个月，他们在一起都七个月了。不说夜夜**，在一起的机率也是相当频繁，莫如意这么卖力的情况下，她怎么能还没有动静呢？

    白瑞宁怀疑过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上个月借着外出的机会偷偷去瞧了大夫，却是一切正常，当问及大夫不孕原因，大夫还笑她太过心急了。

    越急、越没有。越求、越不得。世界上的事情是不是都这么拧巴？

    为了让自己心情舒畅，不受情绪左右，白瑞宁把自己每天的生活都安排得积极而有规律。顾月皎偶然探知了她的心事，便又带她出去布施，给一些街头乞丐发放衣物食粮。白瑞宁跟着顾月皎做了几回，果然觉得很有意义，心情也更为畅快。

    不过，不管白天过得再怎么精彩有意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白瑞宁还是会想起自己的心事，这才让人做了石榴籽的枕头和花生鞋垫，也算给自己一个心理慰藉。

    秋雨道：“已打听到了，那位大夫不是京里的，是江南来的，不过不知道现在住在哪里。”

    白瑞宁喜道：“那就对了，二叔以前就在江南任职，看来真是二婶找来的大夫。”

    秋雨面现踌躇之色，“夫人，对二夫人我们到底是心有芥蒂，她找来的人不能尽信，尤其吃药这种事，心带疑虑总是不好……如果夫人真的想吃点座胎的药，不如找在白家时常来看诊的周大夫问问，到底是常看的大夫，心里也有些底。”

    这倒有理。白瑞宁只要想起白瑞怡和白徐氏的目光，就觉得她们在算计什么，那个江南的大夫她一无所知，真如秋雨所说，用了也是有怀疑的，那还不如不用。

    当下白瑞宁让秋雨去请周大夫，不过特别嘱咐要低调地进门，别让别人发现了。

    林家这样的门第，府里有人病了几乎都是御医登门问诊，只有下人病了才会从府外请大夫，她求子的事虽然不用偷偷摸摸，但让人知道也总是不好意思。

    秋雨笑着应下，便寻了借口出去。

    秋雨回来的时候，顾月皎正来拜访。

    顾月皎拿了几张她新写的小篆来给白瑞宁看，白瑞宁先问纸上写的是什么，然后好一通夸赞。

    秋雨进了屋，与白瑞宁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目光，顾月皎轻抽了一下鼻子，“好浓的桂花味。”

    秋雨笑道：“婢子知道一个酿桂花酒的古方，出府去采了些桂花回来酿些蜜酒。”

    顾月皎偏了偏头，看着白瑞宁道：“府里有现成的桂树，就在园子西北角，可能你们没有去过，前两天还有婆子回话说见着桂花开了。”

    “婢子知道那处桂树。”秋雨道：“府里的是银桂，这古法却是用金桂才好。”说完转身出去，再回来手中托着一只漆盘，上面铺满了金黄色的金桂花。

    白瑞宁拿了一串金桂花闻了闻，香气扑鼻。

    顾月皎笑着点头，“等酒酿好了，我也要讨些来喝。”

    白瑞宁忙道：“那就多酿一些。”

    秋雨福身退下，顾月皎的目光却是久久不能收回，白瑞宁问她在想什么，她笑笑，“还好这丫头不是我身边的，要不然，怕不早被林渊要了去。”

    听了这话，白瑞宁微感讪然，没好意思提林渊早对秋雨有想法，是秋雨再三规避，加上林渊大概没什么长性，久而不得。也就不提这事了。

    两人再聚一会，莫如意由外回来，顾月皎便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顾月皎往莫如意的头上看了一眼，而后看看白瑞宁，有些欲言又止。

    白瑞宁没察觉她的异样。满心想着要去找秋雨问问约见周大夫的事。

    顾月皎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离去。

    莫如意回来就去了书房，白瑞宁忙将秋雨叫来，询问今日之事。

    秋雨办事果然妥当，已安排缘儿“病”下了。明日周大夫就以看缘儿的名义进来。

    白瑞宁放了心，又让穗玉去大厨房取些点心回来，自己端着去了书房。莫如意果然还没吃饭。也不挑剔点心是甜是咸，五六个眨眼就没了。白瑞宁出来换茶的时候，看到书房进门的地方落着一小朵金桂花。

    可能是自己刚刚拿了金桂花看，身上不小心沾到了。白瑞宁将小花捡起来，随手丢到园子里。莫如意不喜欢浓重的味道，她闻了闻自己的双手，确认没有桂花香气，这才继续去倒茶。

    第二日。周大夫自后门悄然入了林府。

    白瑞宁请他诊过脉，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我可有什么问题？”

    周大夫一捻胡子，摇了摇头。“夫人血脉畅行，脉动规律有力，身体完全无碍。久求不得，恐怕还是太过心急之故。”

    心急心急，说来说去都是这一个原因。白瑞宁呼出一口气，又问大夫要了一味座胎药，大夫留下药方，这才告辞而去。

    白瑞宁当即让秋雨去抓药，秋雨也不多说，接了药方就去了。

    秋雨最近越发得力，和林府里的人都很浑和，人美嘴甜心眼快，几乎有很多人都将她视为林渊下一个动手的目标了，可林渊最近一改常态，莫如意与白瑞宁夫妇入府几个月，身边再没添一个丫头通房。

    可能真是转性了，听莫如意说，最近他也少与那些丫头玩在一起，多出来的时间就陪着顾月皎和白瑞怡。白瑞怡的身孕已有六个多月，肚子倒大得像是七八个月的，请了御医来看，说有可能是双胎，把林老太爷和老太太乐得够呛，从此更加使人小心照顾，白徐氏一天三顿饭地来，补品补药带来无数，养得十分精细小心。

    白瑞宁自吃上了周大夫的座胎药，近几日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心里对这剂药便又相信了许多。

    八月十五是中秋之日，林府阖府上下都是要入宫向皇上和皇后请安的，今年自然也少不了莫如意和白瑞宁，林老太太上个月就一直在提这事，要白瑞宁早做准备，到了这个月更是每日派人来问，看看缺不缺东西。

    正式朝拜皇帝皇后，都是要穿正式服制的，林渊最近得了个二等轻车都尉的爵位，虽说是空衔，但说出去好歹不是无业游民了，加上最近收心养性，让林老夫人十分欣慰，常常说是莫如意带好了林渊。莫如意也不谦虚，看着林渊那安慰的目光，倒像他是舅舅，林渊是外甥似的。

    十五前夕，顾月皎来问白瑞宁是否准备好了衣裳，白瑞怡竟意外地也跟着来了。

    白瑞怡的肚子虽大，但身材并不比以往丰润太多，应该是在刻意节制饮食，气色红润，精神头极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白瑞宁主动登门，白瑞宁也不好将她赶走，不过她笑得的确没安什么好心思，连白瑞宁都看得出来。

    “听说外甥媳妇在吃座胎药？”白瑞怡摆明了恶心人，连林渊都没在莫如意这里论过辈份，她倒论起来。“座胎药可不是随便吃的，一个不好可能会生下怪胎，不如把药拿来我看看，好歹我吃过许多，或许能帮你看出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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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下药

﻿    白瑞宁顿时变了脸色，她吃药这事采薇园里知道的人不多，此时竟传到白瑞怡耳朵里，显然是出了内鬼。

    想她身边只有秋雨、缘儿和穗玉是自己带来的，其他的都是林府安排进来的，竹姑姑当初安排的时候精挑细选，就是怕有人就莫如意的身世传什么闲言闲语，不想这才几个月，就连吃药这样刻意瞒着旁人的事都传了出去。

    白瑞宁坐着没动，白瑞怡笑吟吟地，目光中带着微微的得意，“怎么这会不好意思起来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顾月皎沉吟一阵，竟破天荒地帮着白瑞怡说话，“不如就拿来看看，妹妹最近吃过不少补药，或许真能看出什么。”

    她说着朝白瑞宁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极为诚挚。

    白瑞宁这几天一直觉得顾月皎好像想对她说什么事，可她又一直没说，现在这样反常，难道真是自己的药出了问题？

    白瑞宁将信将疑地朝秋雨点了下头，秋雨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转身出去了。

    顾月皎低声朝身边的醉冬吩咐两句，醉冬跟着悄然退下。

    没一会，秋雨端着托盘回来，盘中放着一个已被打开的药包。

    盘子端到白瑞怡面前，白瑞怡用帕子掩着鼻子，生怕里面有什么不好的药物似的。

    白瑞怡的丫头金晓上前，拔下头上的银簪在那包药材里搅了半天，似乎在有目地的寻找什么，白瑞怡也跟着瞧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瞧出来。

    “不过就是普通的补气药物罢了，哪是什么座胎药！”白瑞怡摆摆手，让人将药物移开，不太甘心地道。

    白瑞宁不太相信，不是因为相信那个周大夫，而是不相信白瑞怡。白瑞怡会看药？那可真是稀奇。

    见她没太在意，白瑞怡越发地没有好脸色，想了一遭，瞥着始终在屋里伺候的穗玉，又笑了，与白瑞宁道：“不瞒你说，我的确是不会看药，不过我身边有会看的。今天我之所以来，就是因为有人看了你喝剩的药渣，里面有不好的东西。”

    白瑞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穗玉，穗玉已面如死灰。

    白瑞宁心里有些发凉，当初选仆时留下的那些孩子，都是挑的年纪小的、看着可怜的，穗玉在他们之间算是很灵巧的，所以才能到白瑞宁屋子里当差，这次来林家，本是想把秋雨留给夏芷娟用，所以才带了穗玉过来，不想短短的时日，就做了这样的事情。

    白瑞宁看着她，心里还是隐留一丝希望，希望她能辩解一下，可穗玉浑身发抖，竟奔到白瑞怡的面前跪下，“二夫人，求二夫人作主！”

    白瑞宁彻底失望了。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她心里挖走一团肉一样，空出来的地方就成了一个窟窿，有点无着无落。

    白瑞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失望，上一次白瑞静背叛她的时候，她感觉到的是难过，现在却不再难过，只有失望。或许她觉得在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她长进了一些，多少变得会看人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是一样，所以才会这样失望。

    见了她这副失神的样子，白瑞怡开心了，睨着穗玉笑道：“这丫头，说我面善有人缘，想过来跟我呢。”

    穗玉回避着白瑞宁的目光，再次恳求白瑞怡，“婢子定然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白瑞怡以胜利者的目光看着白瑞宁，白瑞宁缓过了神，说：“你想过去，就去吧，以后别再回采薇园来了。”

    穗玉有点不敢相信，怔怔地看了白瑞宁一眼，白瑞怡也再度皱了眉头，像是不满意白瑞宁的反应。

    “你可真是好心计。”白瑞怡轻哼一声，“这样的背主之人送给我？”她说着伸出手，在穗玉光洁的脸蛋上掐了一下，“什么我有人缘？怕不是想着小公爷有人缘，会看上你吧？”

    穗玉被掐得闷哼一声，捂着脸跌坐在地上，眼泪一下子流出来，连连摇头。

    “好啊，你就过自在小筑去。”白瑞怡丰美的脸上泛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就负责倒夜香洗桶子吧，我倒想看看，小公爷得不计较到什么程度才会看上你。”

    穗玉大惊失色，话也说不出一句。进了屋的丫头再出去做那样的活，定会被外头的粗使婆子整治得生不如死。

    白瑞怡使个眼色，金晓便将木呆呆地穗玉扯了出去。

    白瑞怡与白瑞宁笑道：“这人可就归我了。”

    白瑞宁再没提穗玉一个字，问道：“你说药里有不好的东西，是什么？”

    白瑞怡更为得意，朝身边的看护婆子示意一下，那婆子连忙从袖里摸出一个小包，打开来，让人递到白瑞宁身前。

    白瑞宁看那小包里包着的都是药渣，根本看不出什么。

    “这是番红花。”白瑞怡唇边噙着一抹讥笑，“座胎药里加了番红花，也不知你该有多大的机缘才能怀上孩子。”

    这句话，白瑞怡心里念叨了一个晚上，终于有机会当着白瑞宁的面说出来。

    穗玉来主动投诚的时候，她就想闹大给白瑞宁一个难堪，后来知道白瑞宁在偷偷吃药，便暂时安稳下穗玉，让她带药渣出来。

    原是想在药渣里加些东西，吓唬吓唬白瑞宁也好，不想找人一看，药渣里竟真有备孕的人不能碰的番红花。

    简直太可笑了，莫如意后院清静，当初夏芷娟还常常用这件事来挤兑徐明慧，不想就是这样的清静法？白瑞宁备孕，就有人想办法不让她受孕。

    因为这事，白瑞怡昨天夜里做梦都是笑的，就想看看今天当面拆穿她，她会有怎样的脸色。

    只是没想到秋雨拿来的药竟然没有问题，亏她还看好了番红花的样子，打算当场捡出来给白瑞宁难堪的。

    不过总算还有穗玉这茬，能给白瑞宁添添堵。

    “番红花？”白瑞宁摇摇头，“这不可能。”

    任何人都知道番红花不助孕，周大夫又岂会开这样的药给她？

    白瑞怡一耸肩，“我是为你好，否则大可不必将这事告诉你，到时候你求子不得，又与我有什么干系？”

    “可这药里并未查出有番红花。”白瑞宁一指秋雨手上捧的托盘。

    白瑞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你院子里有人不想你受孕，熬药的时候偷偷加进去的。”

    缘儿立时慌了，跪到白瑞宁身边，“夫人，我没有！”

    秋雨微拧着眉头道：“二夫人说话要讲证据才是。”

    白瑞怡冷笑不已，“你们这些践蹄子，一个两个都瞄着主爷的床，以为主母没有孩子你们就有了机会？简直是做梦！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

    大概是由己思人，白瑞怡这两句话说得倒是极为护着白瑞宁，又有颇多的不甘之意。

    白瑞宁拉起缘儿，皱着眉朝白瑞怡道：“你别说了，我相信她们不会做这样的事。”

    白瑞怡哧笑一声，“你就死撑吧。”说着站起身，“我也乏了，回去小睡一下，你便关起门来，好好处置这些不安份的丫头吧。”

    白瑞怡抬手撑腰，炫耀般地在白瑞宁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这才伸出手来，由婆子扶着出了门去。

    离了采薇园，那婆子小声说道：“夫人也真是好心，以孙夫人的对夫人做过的那些事情，夫人该远远观望，任其自食恶果才是，何必过来提醒她？她还不领情。”

    白瑞怡蔑视地瞧着那婆子，“断子绝孙的事情，也就你们这些长在宅门里的老货做得出来。我瞧不上瑞宁，却更瞧不得那些妄想爬主子床的践蹄子，再说，瑞宁的性子我最了解，要她查这些丫头，比在她心上剜肉更疼。”

    那婆子谄媚地连连点头，免不得又夸些白瑞怡心善人美的话。

    白瑞怡懒得理她，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肚子，唇边缓缓浮起一些浅笑，下一刻，却又眉间一紧，带了婆子丫头另走了小路，不愿与迎面走来的莫如意照面。

    这个人，空长了一副好皮相，却怎么看都让人不舒服、让人害怕。

    莫如意步履匆匆，直接进了采薇园。

    堂屋里，顾月皎正与白瑞宁说话。

    “瑞怡有时虽任性了点，但这件事上她没道理说谎，你还是小心一点，查个明白才好。我不是说你这两个丫头不可靠，可那穗玉也是你从莫家带过来的，到头来不也是那样？害人之心虽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你也不敢保证这件事只有这三个丫头知道，对吧？院子里这么多人……”

    缘儿抹着眼泪说：“我这就去把夫人的药全都拿来，再把丫头集在一处挨个搜屋子，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的敢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顾月皎点点头，又道：“最好把开药的大夫找来问问，再把以前喝剩的药渣收集起来，一起让大夫看看。”

    秋雨道：“缘儿去请周大夫吧，我去集合丫头挨个盘问。”

    白瑞宁正要点头的时候，顾月皎瞄着秋雨道：“你留下伺候吧，不急着出去。”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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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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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意有所指，便是连白瑞宁都有所查觉。

    秋雨抿着唇，绞在一起的指尖已泛了白。

    此时门外人影一闪，莫如意已进了屋子。

    “怎么了？”莫如意的目光扫过顾月皎，略作停顿了一下这才移开。

    顾月皎沉吟了一会，站起身来，“便按照之前说的办吧，如意回来，我也放了心，还得赶回去看看瑞怡，以免她去老太太面前胡说。”

    白瑞宁似乎仍没察觉到什么，有些恍惚地起身送她。

    二人走到门口之际，顾月皎的丫头醉冬由外回来，见顾月皎要走，微微错愕了一下。

    顾月皎朝醉冬微微摇了下头。

    主仆二人告辞离去，离了采薇园后，醉冬小声地道：“婢子从秋雨房里发现了这个……”

    几片经过炮制的朱红色蕊瓣摊在醉冬幼白的掌心，顾月皎轻斥一声，“快收起来。”又道：“今日之事，不得再对旁人提起。”

    醉冬忙将那几片番红花塞回袖中，不解地道：“夫人原不是想帮帮孙夫人么？”

    顾月皎摇摇头。

    “我原以为，是那丫头有了心思，所以害她。可……”可现在情况明显复杂许多。刚刚莫如意进屋时看她那一眼，饱含了太多的警告意味，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不知情的，况且这回来的时机赶得刚刚好……她纵然心里同情白瑞宁，可与林家有亲的毕竟还是莫如意，况且，这时候的男人收通房纳妾室，本就是常事，虽然秋雨的胆子太大，竟敢对主母下药。可架不住有莫如意护着，白瑞宁又是个摸不到重点的主，还不是几句话就被人哄好的料？将来就算是闹大了，林家人也不会帮着白瑞宁。

    再多的同情，最终只化为一声轻叹，“回去吧。”

    那边白瑞宁回到屋里，有些没精打采。

    “是穗玉。”她略带苦涩地开口，“我原见她可怜留她在身边，可没想到，她竟弃我而去。”寻的还是白瑞怡这个新主。

    缘儿在旁含着眼泪将穗玉的事情说了一遍。莫如意果然变了脸色。

    “你别去找她的麻烦。”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白瑞宁第一次与莫如意说个“不”字，她神情郁郁。“人往高处走，心高一点，这是正常的事，只是她运气不好，选错了人。不过她到最后也没再求过我一句。算是还有些骨气，她去了瑞怡那里不会有好日子过，我也不必再雪上加霜了。”

    她慢慢的说，声音低缓，像是失望，话里又似乎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让人听着倍感心酸。

    缘儿的眼泪又掉下来，“还有那药……”

    “那应该是瑞怡胡说的。”白瑞宁没什么心思地摆了下手，“后来拿来的药不都没有问题么……算了。这药我也不吃了，随便怎么样吧。”

    说完，竟低头出了屋去，没再与莫如意说一句话。就像是深受打击，任何人都忘记理会一般。

    缘儿急着跟了出去。秋雨脚下稍顿，离去前神色复杂地望向莫如意。

    莫如意与她轻摇了一下头。转身也出去了。

    往后两天，白瑞宁行动如常，除了精神稍见不怠外，一切与日常无异。

    八月十五当日，林家人早早都得了入宫的腰牌，白瑞宁也不例外。

    看着镜中明显尖削不少的脸蛋，白瑞宁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心思早不知飞到哪去。

    缘儿替她梳着头发，细软的黑发缠在指间，却是怎么摆都觉得不好，不由急道：“夫人，到底该梳什么发式才好？秋雨偏这两天病了，我梳的哪有她梳的好看！”

    白瑞宁回了回神，却仍是慢了半拍，从镜子里看着缘儿，半天没有说话。

    缘儿急得差点揪头发。

    “夫人，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在为穗玉生气？如果是为穗玉，那可真不值当，她那样的人……”

    缘儿本是想劝白瑞宁，可不想越说越气，最后自己郁闷上了，觉得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好一会也喘不上来气。

    白瑞宁失笑，“你可真是比我还笨。”说完笑容又渐渐消散，眉目间本就存留不多的神采黯淡下去，又在那里恍恍出神。

    莫如意进门时见到的便是她这样没精神的模样。

    摒退了缘儿，莫如意走到白瑞宁身后，双手抚上她的肩头，“觉得没精神就别进宫去了，我会替你向皇后娘娘解释。”

    白瑞宁从镜子里看他，痴痴愣愣地，许久说一句：“你这两天对我真好。”说罢，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眼眶。

    看着她的眼泪，莫如意一动没动。

    这就叫好了么？这两天他只是顺着她，什么事都答应她而己。她说不追究穗玉，他就没追究；她说希望他多陪她一点，他这两日便放下所有的事，哪里都不去，就在院子里陪她。

    这么简单的事，在她心里已是“真好”了么？

    动了动唇，在喉间滚了两天的话便要说出。

    白瑞宁突地捂紧了耳朵趴在桌上，“你别说，你别说，我什么都听不见！”

    她放声大哭，是真的害怕。

    莫如意的心莫名其妙就空了。

    毫无预警地，只听着她的哭声，他以前做过的决定、暗下的誓言，全都像纸片一样，轻轻一吹，就消失得杳无踪迹。什么不能再对她太好，什么不能再完全相信她，什么要始终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后退的余地……那些在听过她的告白后不断提醒自己的话，全都灰飞烟灭了。他听得出她的怕，于是心里更疼。

    “是……是我不想要孩子……我以前就说过，我还不想要孩子……所以才让秋雨……”想了几天的话，说出口来竟有些语无伦次，“是我让秋雨把有关你的事情都告诉我，我才知道你要吃药……真的只是这样，没有其他……”

    最后一句话加得太过失败。他想，说了这话，反而有种画蛇添足的感觉，可当时他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只想让她相信自己。

    白瑞宁的哭声渐渐小了。

    抽抽咽咽地，每一下都像在拉锯着他的心。

    “我相信你。”她的头仍埋在桌上，却在不住地点头，“我相信你，就是这样……”

    她每点一次头，他的心就凉一分。

    她不相信他。一点都不信。

    “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明知道你不想要孩子，还做这种事情……”她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从镜子里给了他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对不起。”

    从来都是熠熠发亮的眼睛，从不因任何愁事而黯淡过的眼睛，如今黑得死寂。却努力做出欣喜高兴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莫如意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又黑又冷，无论他怎么叫，也没人听见、没人来救他的时候。

    “别哭了……”他抓着她的肩，指尖微微收紧，却只想到用这三个字来劝慰她。

    白瑞宁那难看的笑容便又大了点。她又擦了擦脸，点着头说：“我不哭。”

    “别哭了……”他怔怔地，不知所措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他看着她不再落泪的面庞，听见她的心在哭，听得一清二楚。

    白瑞宁最终也没进成宫。

    她那双哭肿的眼睛根本没办法短时间消肿下去，顶着这样一双眼睛进宫，必会引来不必要的追问与波折。便干脆称病。

    白瑞宁可以不入宫，莫如意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了的。再放心不下，也只能嘱咐缘儿多多照看白瑞宁，自己随着林家人入了宫。

    当林府再度宁静的时候，采薇园来了一位客人。

    白瑞宁心情未复，眼睛还肿着，本不想见客，也猜不出谁会来拜访她，可缘儿那惊讶的样子又让她好奇，便让缘儿将人让到堂屋。

    来人十分瘦弱，面色腊黄，腹间凸起，看样子也是有了身孕，不过四五个月的样子。

    白瑞宁打量着她，依稀觉得她有点面熟，却又无法确定。

    “夫人，这是春雨啊！”缘儿一语道破白瑞宁心中猜疑。

    白瑞宁吃了一惊。

    春雨是最早在她身边伺候的丫头，当初白松石被关押刑部大牢，白瑞宁带她出府去打听消息，后来她便失踪了，直到在宁国寺里缘儿见到林渊身上挂着的香囊，才知道她失去记忆被林渊捡回别院，从此就跟了林渊。

    林渊当初信誓旦旦说要好好对待春雨，可如今春雨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哪还有半分以往的清秀可爱？

    见到白瑞宁与缘儿惊愕又同情的样子，春雨淡淡一笑。

    “语嫣见过夫人。”

    “语嫣？”白瑞宁和缘儿都有些迷糊。

    春雨直起身子，“我被小公爷找到的时候失去了记忆，小公爷便暂时替我取名为‘语嫣’。后来我听他说过一些夫人的事，知道夫人是我以往的旧主，只是一直没机会拜见。”

    白瑞宁越发讶然，“你……你的记忆还没恢复么？”

    缘儿道：“刚刚见她不认得我，我也惊讶了好久。”

    春雨点点头，见白瑞宁的目光落于自己的腹间，便挥动衣袖，轻掩自己的肚子。

    白瑞宁心里当即升起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

    以往春雨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可现在她就在眼前，却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既然有了身孕，就照顾好自己。等小公爷回来，我会劝他多去看看你。”看春雨的情况就知道她近况不佳，白瑞宁便误解了她来拜访的意思。

    春雨却微微变了脸色，急道：“请夫人万勿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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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雨落江南

﻿    白瑞宁有点讶异，春雨轻轻一福，“语嫣不求其他，只求孩子平安出世，与孩子安居小院，平淡过活就好。【全文字阅读.baoliny.】小公爷杂务繁多，无谓打扰到他。”说罢略略沉吟，“语嫣还有一事相求。求夫人不要向任何人说出我们见面之事，包括大夫人和二夫人。”

    明明都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这样委曲求全？白瑞宁不由想起白瑞怡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不太明白，又好像有点明白。

    可能是怕白瑞怡知道后针对她吧？

    白瑞宁点头道：“既然你不愿提，我不说就是，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春雨目现感激之色，又稍坐一会，起身告辞。

    送走了春雨，缘儿闷闷不乐的。

    “夫人，春雨怎么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就算记忆没有恢复，但春雨还是春雨啊，可现在，我觉得她并不是我认得的那个春雨了。”

    白瑞宁也十分感慨，大概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曾经那个开朗可爱的春雨，如今也得为生存小心翼翼了。

    春雨的到来毕竟只是一个插曲，如今春雨又变成了陌生的模样，白瑞宁除了交待缘儿送点东西过去外，就不再念着她了。

    到了晚上，林府阖府举灯，与天上圆月遥相呼映，采薇园里也灯火通明，又在院子里布了桌子，桌上摆着葡萄秋梨，月饼螃蟹，玫瑰蜜酒，氛围极佳。

    白瑞宁坐在院中赏月，缘儿剥的蟹肉已积了一小碗，她也没心思吃，心里想着的都是上元节时，她布了满院子的灯陪莫如意一起过元宵，到了中元节，却只有她自己了。

    院内宁静寂寥，只有缘儿用小铜钳夹蟹爪时发出的“咔咔”声。白瑞宁越发觉得无趣，站起身子准备进屋睡觉。

    才转了身，缘儿突地低呼一声，“大人回来了。”

    白瑞宁回头一望，果然见莫如意进了院子，怀里还抱着一盆墨菊。

    “皇上赏的。听说很少见在这个时候就开的，便带回来与你一起看看。”

    皎皎月光之下，他素衣锦带，束于脑后的长发飘逸而利落，他是莫如意。却有了温和的眉眼，怀中的墨菊浓紫泛红，犹如最华贵的缎料。妩媚娇娆，肆意怒放。

    完全不像他了。

    不是他该有的神情，怀里的花也不像他会喜欢的花。

    “喜欢吗？”他把花盆摆上桌子，指尖轻点花瓣，“喜欢我再去要几盆回来给你布置屋子。”

    白瑞宁点点头，“真好看。不过一盆就够了，摆在黄菊中间才显得特别。”

    “说的也是。”莫如意的指尖离开花瓣，伸手将她拉了过来。“今天在家做了什么？无聊么？”

    白瑞宁摇摇头，“不会，我看了会书。又布置院子，娘家差人给我送了些蟹子，瑞珍也送了月饼……你也尝尝？”

    莫如意拉她坐下。“尝尝蟹子吧，倒是好久没吃了。”

    白瑞宁笑笑，伸手端过缘儿刚刚剥好的蟹肉，用银勺舀了递到他的唇边。

    莫如意没有张口。

    一样的柔顺，一样的服从，却怎么也找不回原来的感觉了。

    白瑞宁放下勺子，起身道：“不如先洗洗手吧，然后吃些葡萄赏月亮。”

    她说着便要离去准备，冷不防被莫如意扯回到怀里。

    “别这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莫如意低喃一句，“别这样对我……”

    白瑞宁仰起头，目光中带着微微的不解和紧张。

    “我……做错什么了吗？”

    莫如意把她的头按到自己的胸前，抱了一会，“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错。”

    原来，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是那样的美好，只有得不到的时候才会觉得珍贵。

    “想不想听曲子？我吹给你听。”

    白瑞宁立时笑了，“好。”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顺服，没有原因、不求结果，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说好。相比之下，她从前狡黠和耍赖的多。

    他真的吓坏她了。

    让缘儿到书房里取来一个盒子，莫如意放开白瑞宁，将那盒子轻巧地打开。

    白瑞宁便见盒子里放着一只六孔埙，青墨的颜色，在月光下流淌着莹润的光泽。

    白瑞宁接触过埙，当初胡乱学一些乐器的时候就摸过，也吹过，不过总是吹不好，后来便放弃了。只是她不知道莫如意也会吹埙……不，她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关于他的过去、他的生活，她都只是听他在说，他不说的，她也不去过问。

    原来他们之间一直都很陌生，她也没有想象中关心他，只是她不知道。

    莫如意的指尖缓缓划在陶埙之上，每摸过一只埙孔，指尖便顿一顿，似乎有些闪神，像是在想什么事。

    “怎么了？”她问。

    他笑笑，伸手将陶埙取出，“好久没吹过了。”

    饱满如梨的陶埙拿在他的手中轻若无物，修长的指尖灵巧地游移在孔洞之上，弯曲扬抬，质朴而幽凉的声音便流淌出来，如诉如怨。

    埙的声音浑厚低沉，又空幽苍凉，呜呜咽咽地浸人心神。像是一个迟暮的美人在怀念过去的雪月流年，又像一个年迈的将军，在杀声震天的沙场前，佝着背，缅怀曾经只属于自己的那段光辉岁月。

    “这是我娘谱的曲子，名为‘雨落江南’。”许久过后，他打破寂静，“她常常吹，却又不喜欢听我吹，自从她死了，我再没吹过了。”

    “雨落江南……”白瑞宁怔怔地，脑子里尽是刚刚那哀凉却又婉转的曲调，她喃喃出声，“只听名字，就知道她有多么伤心了……可她又不伤心，因为她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是这样吧？一段不容于世的感情，却又是那样的缠绵悱恻，尤其那个那样的高高在上，绝不容任何污点缠身的人，却为了她不惜千里奔波。多次前往江南，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浓烈而深刻，只是，再深刻的感情，终是难为世人所容，最后还是落得客死异乡的结局。

    “等到？”莫如意轻笑一下。摇了摇头。他将陶埙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她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两年没有来了，她就让我吹这曲子给她听，吹完了。她就死了。”

    白瑞宁目光转动，今晚第一次直视他。

    “她一直说，我的出生是一个阴谋。一个证明她愚蠢与恶毒的阴谋，所以她不喜欢我。”

    “可她又要装着喜欢我，这样那个人才会继续地来，继续地把她放在心上。”

    “八岁那年，我得了重病，那人不远千里地去看我。她食髓知味，不断地给那人传信，说我病得快死了。”

    “那人上了一回当。再不肯来了。”

    “她就不断地让我生病，真的病到快死了，也不肯替我找大夫医治。只是一封接一封信地送到京里去。”

    “她想过死，要带我一起死，便写了信给那人。里面附了一包毒药。”

    “可笑的是那人依旧没有来，她真正疯了，把毒药当着我的面倒到饭里，要我吃。”

    “我推开她，她摔得昏了，醒来的时候说肚子饿，我就把那碗饭端给她吃，然后没过多久，她就死了。”

    “啪”地一声，是缘儿掉了手里夹蟹子的小铜钳。

    莫如意看她一眼，收回目光，“她死了后，我变卖房产，独自上京。”

    他继续说，缘儿却不敢再听，哆嗦着避开老远。

    “上京路上，我遇到了人贩子，他们捉住我，把我关到地窖里，几天不给吃食，说要把我卖到小倌馆去。”

    “我和其他孩子一样哭了两天，然后把自己打扮得好好的，和他们说，我想去最富裕的地方，我想去京城，求他们把我卖去京城。”

    “后来一个老鸨把我买走，把我带到京城。”

    “他们要我接客，我也答应，在那人脱衣服的时候用簪子刺瞎了他的眼睛，推开窗子、躲到床下。”

    “所有人都出去抓我，我悄悄跑出来，跑到了宁国寺，遇上无思大师，求他收留我。”

    “我在寺中住了四年，做些打杂的活，四年后的佛诞日，我见到了那个人，那个人盛装华服地去寺中参拜，就像天上太阳那样耀眼。”

    “宁国寺是国寺，那个人是一定会去的。”说到这里，他唇边现了些笑容，“他见到我，十分震惊，原来他以为我已经死了……他让我继续留在寺中，请了先生教我念书，又过了三年，我查出一件大案，正式入仕。”

    “我手握实权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把那小倌馆的人全都杀了，还有那些人贩子也被我查到，没留一个活口。”

    这些被他视为极度耻辱的事情，这些他觉得他直到死去也不会再提一个字的事情，就这么说出来，在她面前，没有丝毫保留。

    这样，她会高兴吧？完全地了解他所有的过去，她会高兴吧？又会和以前一样，软软腻腻地跟他耍赖了吧？

    白瑞宁久久不能成言。

    难怪他说，他母亲死的时，众叛亲离；难怪他艰辛长大，却有着不愿别人碰触的过分洁癖；难怪他心狠手辣……和林怀秀比起来，其他人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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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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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ff35;&#xff18;x&#xff33;.&#u8&#x5c0f;&#x8bf4;&#x66f4;&#x65b0;&#x6700;&#;&#x5c0f;&#x8bf4;&#x9605;&#;&#x7f51;知道他这些事，白瑞宁心里是高兴的，让她觉得自己离他又近了许多，只是她的高兴又不能表达出来，想了又想，低声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她觉得他这个时候应该需要一点安慰，可莫如意却骤然变了脸色。

    “我说这些，并非想让你同情我、或是安慰我。”

    白瑞宁眨眨眼睛，好一会没说话。

    莫如意也沉默下去，指尖轻敲着那只装着陶埙的盒子，意兴阑珊。

    许久过后，白瑞宁笑着说：“我们赏月吧？”

    莫如意的指尖微顿，他扬眉，看着她，“你呢？说说你的事吧。”

    白瑞宁紧张起来，“我什么？”

    “你的事。”莫如意无畴的面容上稍现了一点迟疑，“所有我不知道的，你的心事，你的想法……你……是怎么想我的，都和我说。”

    白瑞宁认真地想了想……“什么都能说吗？”

    莫如意挺了挺脊背，“对。”

    “我……”白瑞宁低下头，声音一点点降了下去，“我想把秋雨放出府去。”

    等了半天，白瑞宁也没听到任何回答，抬了眼，正对上莫如意浓如重墨的眼眸。白瑞宁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她稍稍有点慌，说出的话变得疾速而凌乱，“她在我身边，她不自在，我也不自在，你也不自在，放出府去……放出府去，你们、你们想怎么样……都别告诉我。”

    莫如意目光漠漠，“你想了这么久，就想和我说这个？”

    白瑞宁不敢抬头，目光从自己的脚看到他的脚，再移到旁处，不是心思地点了下头。

    “我娘以前教我。有些人要放在自己身边，才好看管，可我不行，我看到她，心里就会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整天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打断她。

    白瑞宁猛然一滞。再说不出话来。

    猜忌也好，怀疑也罢，他们之间终是没有把事情完全说透，可越不说透，她心里的刺就扎得越深。

    莫如意回来的时机、顾月皎对秋雨的怀疑、还有那天。落在书房门前的那朵月桂。他说，药里的红花是出于他的授意，她甚至都没有追查这件事。他就赶着过来说明，这代表了什么？有一些事，她一直不敢想，生怕一旦想了，她就会怨恨他，就会像夏芷娟那样再也回不到过去。

    可……他不想要孩子而己，何必要给她下药？

    白瑞宁无从辩别，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出于对秋雨的维护？包括今天听他说出以前的那些事……那些他明明不愿意提起的事，却在这个时候说出，是向她坦诚。还是意在安抚她、要她别去找秋雨的麻烦？

    她真的分不清楚！何止分不清楚？她觉得她的世界正在崩塌，一寸一寸地塌，原以为好好的地方。再回头已是废墟一片，她只能紧撑着唯一的支柱来安慰自己，她喜欢他、不愿意离开他。

    她不断地对自己说着这句话，说服自己去相信这句话，她是喜欢他的，她不能离开他。

    可每说一次，心里一个声音便增大一分。

    真的不能吗？她喜欢的究竟是那个往事成谜、冷面毒心的莫如意，还是那个为她栽种桃花，待她如珠如宝的阿离？

    因为那三分的好，她便要受他七分的委屈，真的值吗？

    应该是值的。

    他是她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肯这样待她的人，第一个让她觉得，原来她也很重要的人。

    定了定神，她现出一个小心的笑容，“我们就假装没有这件事，好吗？”她试探地摸上他的手，却没有感觉到他的任何温度。

    莫如意的面色变得森冷起来。

    白瑞宁有所察觉，伸出的手便是一缩。莫如意比她更快一步地抓住她，将她拉到身边。

    白瑞宁的脸陡然煞白。

    莫如意的脾气终是没发出来，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他紧咬银牙，总算平熄了蠢动的怒火。

    “什么事都没有。”第一次，他做出这种曾被他视为最最愚蠢的解释，“真的没有……”

    他想抱住她，像以前那样，却发现她在发抖。不，何止是发抖，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唇上已见了一丝血色。

    他立刻去捏她的下颔，她的眼中瞬间迸出极为惊恐之色！

    “别……别在这……”她推拒着他，却又不敢推拒，紧抓着自己的领口，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别在这……”

    莫如意才明白，什么叫自做孽不可活。

    “别怕。”他笨拙地轻拍她的后背，他想拥紧她，又在感觉到她的颤抖后，马上放开了她。

    “别怕。”说来说去，都是这两个蠢字，他站在她两步开外，手足无措地看她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白瑞宁放声大哭。

    “阿离，我真的喜欢你，你怎么对我我都不怕，可你不要讨厌我，不要给我吃药，我只是想给你生个孩子，我以为你会喜欢的，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

    看着伏地痛哭的白瑞宁，有一瞬间，莫如意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心去了哪里。

    “要。”纷杂的情绪慢慢褪去，他上前一步，单膝蹲跪在她的面前，“要孩子。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白瑞宁哭声渐小，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他伸出手，替她擦去眼泪，“别哭，我们生个孩子，像你又像我，好不好？”

    白瑞宁恍恍惚惚地，“真的？”

    莫如意点了下头，又轻笑一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真的，这辈子我也只和你生孩子，好不好？”

    白瑞宁的眼泪又涌上来，“真的？”

    这次莫如意的回答很简单，“嗯。”

    “那……秋雨呢？”白瑞宁在他怀里低了头。又想去咬下唇。

    莫如意捏住她的下巴，良久，叹了一声。

    他想，能将他逼到这种地步、气到意识不清，却依然还活着的人，也只有她了。

    “没她的事。”他万般无奈。瞥一眼缩在角落里捂着耳朵念经的缘儿，声音骤然低了下去，“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让旁人碰。也只有你……”

    白瑞宁的眉头拧得紧紧的，眼中含泪，却不再流下。神情古怪得很，“那林渊……”她看向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

    莫如意无语半晌，“不是那个意思。”

    白瑞宁泫然欲泣，“反正我这样蠢笨的人……”

    他马上捂上她的眼睛，不让她的眼泪掉下来，“我是讨厌男女间那样亲密的碰触，因为小时候事。那些人贩子和老鸨手脚不规矩，还有男孩儿为了活命主动去做那样的事，我恶心得要命。连带着不愿意别人碰我，最严重的时候连别人看我我都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后来才好了一点。但还是不能与人有过多接触，直到和你成亲……不是，是在密室里，你替我包扎伤口，碰我的身体，我……也没有很讨厌……”

    “那……”白瑞宁拉开他的手，想了想，“你是因为没试过，要是有一天，你发现你也不讨厌其他女人碰你……”

    “绝不可能！”他说得笃定，“除了你，我也不想去碰别人，很恶心。”说完，见白瑞宁低头不语，又不知在想什么，心里一下子堵得难受，“你、你要是想听发誓什么的……”他瞄着头顶的圆月，目光忿忿。

    白瑞宁忽然回拥住他。

    软软的小手圈住他的腰身，“阿离，我真的很喜欢你的。”

    他松了口气，低头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她的唇有点凉，许久也没温热起来，就像他再没能触到她那颗温暖烫帖的心，他还是失去她了，以前那个无条件信任他的白瑞宁，被他亲手毁去了。

    他也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办。

    两人间的风波，在莫如意那以往绝无可能做出的保证前消然平复，白瑞宁一如既往地悠闲，似乎没受丝毫影响，秋雨又开始伺候在白瑞宁的屋子里，只是，再不近她的身，梳头洗漱、穿衣打理，都由缘儿一手完成。

    八月十六下午，林老夫人让竹姑姑来提醒白瑞宁，告诉她今日该递牌子进宫，向皇后娘娘致歉昨日缺席一事。

    白瑞宁从未经历过这些，经竹姑姑提醒才恍然大悟，忙让人送了牌子进宫，等候皇后娘娘传召。

    皇后派了人出来，又赐下许多滋补之物，要白瑞宁安心养病，等病完全好了再进宫去。

    又过几日，白瑞珍到访，说话间聊起白瑞静，白瑞珍叹道：“你可能还不知道，瑞静撞了头，好在被人发现及时拉住，只蹭破了些皮，不然怕是要留疤了。”

    白瑞宁纠着眉头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这事似曾相识。

    不请自来的白瑞怡冷笑连连，“都是你这长姐做的好表率，以后再有人不愿嫁人，就全去毁容好了，躲过了这桩，怕是也没下一桩婚事等着她了！”

    白瑞宁恍然大悟，原来是她用过的招术，难怪觉得耳熟。

    “那她现在怎么样？婚事退了吗？”

    “退？”白瑞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除非她成了一个牌位，要不然……”

    白瑞珍喝了一口水，细声道：“原来二姐姐还不知道，我早上刚回去看过父亲，奶奶已回拒了徐家的亲事，瑞静如今已是自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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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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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可能！”白瑞怡第一个叫出来，“奶奶怎么会做这种事！”

    明明是因为有了老太太的支持，白松石才会那么轻易同意的。

    白瑞珍笑笑，“具体如何我也不知，只是听姨娘提起……或许中间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差错也不一定。”

    “好好的官家夫人不做……”白瑞怡忿忿不平，似乎白瑞静没嫁成她那个不成器的远房表哥，是多么不识抬举的一件事。

    “夫人……”白瑞怡身边常常跟着的那婆子陪着笑脸上前，“夫人身子要紧，切勿动气。”

    白瑞怡轻哼一声，“她也配让我动气？”

    白瑞宁与白瑞珍对视一眼，都没有言语。

    白瑞怡最近的脾气越发大了，并且常常不加掩饰地就发作出来，完全没有了以往大家闺秀的影子，就算她真的心中有怨，这里毕竟是林家，她不该尖刻至此，这样的变化实在令人错愕不已。

    “小外甥快出生了吧？”白瑞珍笑着问。

    白瑞怡眼皮也不掀一下，唇边却挂了一抹炫耀的笑意，“嗯，十一月。”

    “这也没多少时日了……”白瑞珍斟酌着开口，“二姐姐近来可瞧过大夫？我听说孕妇有时候的情绪波动会很大，要妥善控制才是，不然容易影响孩子，不如找个大夫来问问。”

    她的话音未落，白瑞怡猛然起身，面上带着恼色，“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看在你我姐妹一场才过来相陪，倒当面议论起我的不是来了！我脾气不好？再不好也懒得朝你们这种人发作！”

    白瑞怡忿忿离去，引得那婆子又是一阵大呼小叫，白瑞宁安慰道：“她最近一直都是这样，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呛药。”今天瑞珍过来是来看她。本打算离开前再去自在小筑坐坐的，没想到白瑞怡不请自来，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发了脾气才走。

    白瑞珍笑笑，“我也是提醒她，她不领情，那便算了。”顿了顿，她又道：“瑞静的婚事，或许与大娘有关。听姨娘说，瑞静碰伤头被人救下那日。她后来曾趁乱跑出府去，是被大娘送回来的，说是正在街上遇到。后来大娘与奶奶密谈许久，奶奶便回拒了徐家的婚事。”

    白瑞宁拧着眉头，半天也想不出其中的关键之处。

    夏芷娟为白瑞静说情？不是不可能，但总是很怪异，当初夏芷娟还说过要她离白瑞静远点的。而最奇怪的要属白老太太，她居然同意了。不管夏芷娟说过什么，她毕竟是白家的下堂妇，白老太太那样要面子的人，竟然同意了她的想法。

    “我也想不通。不过瑞静的状态好多了，我也放了心。”毕竟是同胞连心。白瑞珍的担忧没有一点杂质。白瑞珍转而又说起一批古书，“原是安保多年来的心血所得，这些日子我们老爷子放了狠话。说府里不再给我们留地方，要把我们的东西都丢出来，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条件不算好，安保担心这些书无法妥善保存，便让我来问问可否先寄存在长姐这里。”

    这种事白瑞宁自然不会推辞。白瑞珍笑道：“我知道长姐不会看着我为难，书已经带来了。就在外头车上，安保说他现在专心生意，以后怕是也无心再收集这些了，不希望它们在自己手上再不见天日。”

    说是寄存，实际上已存了送的心思，自己无暇照顾，还不如交付给值得相信的人。

    两人又聊起各自的生活，瑞珍笑着说：“那时我们生活艰难，我家老爷子又让几个叔伯过来冷嘲热讽地想让安保回去，多亏了姐夫及时相助，现在生意总算有了头绪，三姐夫也帮了忙，凌世伯现下对安保十分照顾，带着他结交了不少布商。”

    凌展云因为儿子考中状元，对于生意上的事已不像过去那样在意，一心想等凌子皓有了前途自己再捐个虚衔的小官做做，自此凌家也走那书香门第的路子，彻底摆脱商人的身份。安保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又是亲戚，凌展云会帮忙也在情理之中。

    “三姐姐有了身孕，不过和三姐夫闹得很厉害。”白瑞珍轻叹一声，“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对于白瑞雅，自上次那事过后白瑞宁再没理过，就连消息也不曾打听半分，对于不在意她、甚至把她看做笑话的人，白瑞宁也不介意无视她。

    白瑞珍并未说太多关于白瑞雅的话，转回来问起白瑞宁。

    白瑞宁想了想，“如果我也有个孩子就好了。”

    虽说和莫如意之间的误会基本解开，她也觉得莫如意如果真与秋雨有事，不会没种到不敢承认，可心里总是安稳不下来，有时候更会胡思乱想，昨天夜里便是翻来覆去的，直到早上才迷糊着睡着。

    白瑞宁想，她是时间太多、太闲了，如果有个孩子转移一下注意力，她可能就没时间想这些了。不过，莫如意虽然答应她要个孩子，不过他们一直没有付诸行动，大概经过了那件事，莫如意也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下不去手了吧？

    白瑞珍笑着说：“急什么，还年轻呢。”

    正说着，莫如意由外进了屋子。

    白瑞珍马上站起来见礼，态度诚挚而感激。

    莫如意手里拎着一只食盒，见了白瑞宁略点一下头，便到白瑞宁身边去，“林渊得了几个庵波罗果，你也尝尝。”

    白瑞宁没听过什么叫“庵波罗果”，打开食盒一看，原来是两只芒果。

    白瑞珍掩口轻笑，“早上我进府的时候，遇见二姐夫，他说皇后娘娘赏了两只庵波罗果，还说这是真正稀罕的东西，运到京里是极费心思的。”

    只听着白瑞珍的话，白瑞宁就能想象得出林渊那得意又得瑟的模样，不由失笑，“他才得了两只，都被你拿来了？”

    莫如意眉毛都没动上一下。“老太太年纪大，吃不了这东西，给他也是浪费了。”说完又嘱咐，“也不能多吃，吃不了的就送到你娘那去。”

    莫如意来去匆匆，放了芒果又出去了。

    白瑞珍待他的影子完全不见，才又笑出声来，“二姐夫被劫了果子，止不定郁闷成什么样子，如果再知道多出来的是送给大娘的。大概要气死了。”顿了顿又道：“还好姐夫回来的晚。”

    要是回来早了遇上白瑞怡，以莫如意的性子肯定也不会闪避，当着白瑞怡的面拿出这果子。倒真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了。

    白瑞宁也跟着乐，末了又叹道：“一会你拿回去一个，我娘一直在和我生气，前段时间我让缘儿过去送东西，她见都没见。”

    白瑞珍最终推辞了。说家里有个妾室怀了身孕，芒果吃不好会过敏，要是不给又显得她小气，带回去无端的惹风波。

    “你和那两个妾室相处得好吗？”白瑞宁有点担心。

    白瑞珍笑道：“没什么不好的，那个怀了身孕的前段时间不太安分，安保唬她说再敢闹腾等生了孩子就把她撵出去。这才安生了。”

    白瑞宁颇为感慨。

    白瑞珍坐了大半天，临走前与白瑞宁道：“我与安保的婚事我们双方都不能做主，不过既在一起了。好好过日子便是，想得太多也是给自己找累，现在我与两个孩子相处得都好，安保敬重我，公婆也从不说我的不是。就连安保从家里出来，他们也只说安保不懂事。婆婆私下里还常常贴补我，人活一辈子，过得是心平气和，现在这样，我很满足了。”

    瑞珍走后，白瑞宁坐在桌前发呆，缘儿在旁边研究芒果，偶尔抬头见她这样，便道：“五姑娘从前就是不争不抢的，连婚事都是四姑娘不愿要才给她的，却不想竟嫁了个好人，五姑爷对她好，公婆也明事理，孩子不吵闹，可真是有福气。”

    白瑞宁就笑，“你以为她得到的这些都是平白来的？她不付出、不经营，哪里有现在的好日子？要我说，她才是最辛苦的，也是最聪明的。”

    事到临头的时候，白瑞珍想的不是躲避，也不是抱怨，而是勇敢面对，白家五个姐妹，现在也只有她做到了这一点。

    缘儿撅撅嘴，“聪明也没有福气管用，五姑娘是不错，可和夫人比起来，又是天差地别了。”

    这话白瑞宁听着不是味儿，想了半天，“你说我不够聪明是吧？”

    缘儿茫然地眨眨眼，“我没说吧？我是说夫人你有福气，不用辛苦也不用聪明，就能得大人这样爱护。”

    白瑞宁有些无语，这真是在夸她？不过相比起其他几个妹姐，她也实在是懵懂过了头，每天就是吃饭睡觉闲逛，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妥了。

    当天晚上林家上下聚在老太太院子里吃饭，林渊果然对果子被劫一事恼怒不已，不过对着莫如意敢怒不敢言，尤其是当着老太太面前，更是不能说莫如意半个“不”字，莫如意几次问他“是不是有话要说”，他憋了半天，还是没吱声。

    老太太笑呵呵的，“宁丫头明天随我入宫吧，身子好了，到底还是该去见见皇后的。”

    莫如意放下筷子，“我也去。”

    林渊立刻叫道：“不是说好明天出去骑马吗？进个宫而己，弄不丢你夫人！”

    莫如意目光漠漠地瞥着他，“弄丢了你赔？”

    林渊下颔一抬，“我是舅舅，这么和我说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敬老尊贤？”

    莫如意无所谓地收回目光，“舅舅也得讲理。”

    林渊气结，抢了他的果子他还没申诉呢，又毁约毁得这样理直气壮，到底是谁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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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太子妃（一）

﻿    林渊接连失利，众人也不稀奇，反正自从莫如意进了林家，林家就再也不是他林渊一人独大了。【全文字阅读..】

    林渊不**气，可也没招儿，眼睛一转哼笑着附到莫如意的耳边，低声道：“你也就跟我能耐，回到房里让你媳**治得**帖。”

    莫如意回他一句，“我乐意。”成功地堵住了他接下来的无数垃圾话。

    林渊气得瞪眼，林老太太倒乐得不行，直说这些人没人治得了他，这回总算让他尝尝滋味 ”“ 。末了老太太又道：“你跟着入宫也好，上次没有赏灯就走了，皇后想和你说说话也没来得及。”

    入宫一事就此说定，散席后白瑞宁便回了采薇园，莫如意也跟着一起回来。

    现在时间尚早，平常这个时间他不是在书房就是出去了，鲜少有这么早回房的时候。白瑞宁微带讶异地问：“今天不用做事么？”

    莫如意笑着反问：“我做什么？”

    白瑞宁摇摇头，莫如意只给她看过一块牌子，而那牌子到底是做什么的她并不知道，但应该是个密差。

    “你不猜猜？”莫如意自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随便坐在桌边翻看。

    “嗯……”对那牌子白瑞宁倒是有些猜测的，“是不是督捕司的令牌？”是不是为了安抚他，所以皇帝把督捕司重新**给他？

    莫如意笑眯眯地摇头，“不对。”

    今天心情明显不错嘛……白瑞宁心里嘀咕着，却怎么也想不出曾让他那么高兴的牌子到底有什么用途。

    见她拧着眉头犯愁，莫如意的心情似乎更好了些，也不**她，托着腮，神情愉悦地看那小册子。

    白瑞宁也不猜了，到他身边去，“在看什么？”这小册子从刑部到林家，他几乎是每日都不离手。

    莫如意瞄着她。眼睛晶亮晶亮的，“想看？”

    白瑞宁有点犹豫地点了下头，马上又道：“如果是不方便让我知道的机密我也不用看的。”

    话音未落，她已被拉到一个坚实的怀抱中去。

    莫如意圈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把册子从头翻起。

    冯袭案朱张谋反案密藏反书案刺驾案天牢****案查封宁国寺……巴常大小的册子。薄薄十几页，瞬间已翻过大半，每一页上都勾勒着人名与事件处置方式等，开始几页最为详细，越到后面越为简洁。到了宁国寺一案，便只剩了人名。

    “这些人……”他点着那些名字上划了线的，“都是处决了的。”

    白瑞宁发现。前几页的人名几乎全数勾去，宁国寺则只勾去了几个。

    “那些****只是名气太盛，吓唬吓唬就行了。”他耐心地解释，又翻到朱张反案那页，点着最角落里的一个人名，“这个朱子鱼是主犯最小的儿子，当时只有三岁，被**娘趁乱偷了出去。后来**娘找到了，朱子鱼却不知所踪，**娘只说了他被人收留。就断气了。”

    白瑞宁不太敢想**娘是如何断气的，显然，能偷出孩子的**娘绝不会主动**待孩子的去向。

    “难道……是颜清的……”白瑞宁突地想到颜清家正是因为照看一个孩子而获罪。瞚懦丁?

    莫如意翻了一页，在反案背页上，果然记着颜家主要的人物，最后面一个没有勾去的，就是颜清。

    听他说起这些，白瑞宁仍会打冷战，可他的怀抱又是那样的温暖坚定，替她隔去所有寒战。

    无意识地翻动书页，莫如意笑****地看，直到翻过宁国寺一案，他才将手覆上书页，“这件事不要看，我怕你害怕，更怕你为难。”

    白瑞宁蓦地心中一软。

    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说出“怕”这个字。

    不过那页到底写了什么？白瑞宁不解之时，他已翻过那页，后面记载的都是一些陌生的事件，人名也没有一个勾去的。

    “这些都是正在进行的……”白瑞宁突地脸**煞白，“刚刚那页，是不是……是不是我家的……”

    “当然不是。”莫如意陡然失笑，“查了你家，岂不是要连你我也查进去？自己把自己送进大牢，我不是疯了么？”

    白瑞宁想了想，倒也是，莫如意问过的案子，鲜少是只问个人，大多都是一锅端的。

    不过她又有点不**气，“说得就像我家真有问题似的，我爹老老实实做人，就连之前你把他关进大牢，最后不也放了他回来？”

    怎么会有查不出问题的人？不过提起这事，莫如意有点没底气，不敢讨论太深，册子一合，道：“明天入宫，有些事想**待给你。”

    这话题也转移得太生**了……不过白瑞宁还是相当配合，认认真真地听。

    “这几日太子频频与我接触，该是想拉拢我，明日入宫，若见到了太子妃，小心与她应对，她很擅谋略，近年太子的主意，有大半是她出的。”

    这么一说，白瑞宁立时紧张起来，“怎么小心应对？是不是什么都不能说？”

    莫如意握着她的手，下颔垫在她的肩头，“防范意识不要太重，不要让人觉得你在防着她。只记住一点，说话之前先想一想，不管她说什么，就算她说我大逆不道要将我当场拿下，你也不要**话不要抢话，须知言多必失，尤其是gdong之下说的话。”

    机智应对什么的……白瑞宁简直愁死了，她宁可去面对夏芷娟永不休止的唠叨，也不愿意去想什么“机智”。

    半天没等?*赜Γ缫馄房戳丝此坏厥Γ?*什么这么苦大仇深的？”

    白瑞宁抿着唇不说话，莫如意好看的眼睛拱得弯弯的，“这样吧，我们演练一下。我做太子妃，你还是莫夫人。”

    白瑞宁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憋着气点了点头，示意她准备好了。

    “我们是亲戚，你可知道？”

    白瑞宁目光灼灼聚精会神的，生怕错听一个字，却在莫如意问过后半天也没答话，“你你你再说一遍！”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一定是包含了她没听出来的高深语气在其中。

    莫如意笑着又问一遍，白瑞宁也没听出什么**谋。

    “这样的问题，如实回答就好。”莫如意没有丝毫不耐。

    白瑞宁脸上有点发热，实在为自己的智商捉急，随后几个问题都是认真地听，再依着莫如意所说，先想一想，再认真地答。

    “皇太孙近来喜欢看画，我请书画大家画了几张，不如一起看看？”莫如意念了几个如“猫戏海棠”“山猴望月”“灵蛇舞春”之类的画名，而后随手一指刚刚用指尖沾着茶水画在桌上的图案。

    白瑞宁当下一怔，桌上画着一条怪模怪样的大蛇。

    莫如意贴近她的耳朵，“你这样反应，她就知道你见过那块牌子。”

    白瑞宁立时一惊。

    那颇受惊吓的样子……莫如意吮上她的唇，一边笑一边轻咬，“你真可**。”

    白瑞宁可不把它当做夸奖！

    面颊微烫地任他吻了半天，她红着脸问：“他们知道你有那块牌子？”否则为何要试探？

    莫如意摇头，修长的五指与她的**缠在一处，“太子试探过一次，不过看他的样子，该是出于太子妃的授意，他并不相信我会得到那块牌子。”

    “但是太子妃怀疑，所以才要探试我？”

    莫如意仍是摇头，“她应该也是无理由的猜测，只是在撞大运罢了，她是想确定我的最大价值，看看值不值得太子费这么大的力气。”

    白瑞宁忧心不已，怕自己明天真的露出什么马脚。

    “那牌子到底是做什么的？”看起来似乎有着某种重要的权利。

    莫如意眼睛一弯，“你猜猜。”

    白瑞宁泄了气，“早知道你就别让我见那块牌子就好！”如果她见到那条蛇，表现出来的是好奇而不是错愕，或许就会好很多。

    对于白瑞宁的担忧，莫如意却没过多地放在心上，“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先别这么紧张，至多这样，你分点心别时时关注她，这样就算她突然拿了什么东西出来，你也不至于没有准备。”

    白瑞宁连连点头，再三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好一会，突然疑**起来。

    “这么说太子并不知道你另有密职？”

    莫如意随意地“嗯”了一声。

    “那……”白瑞宁的眉**拧起来，“那他为什么还要拉拢你？你现在也没有官职在身……拉拢你过去要**嘛？”

    莫如意颇为抑郁，闷闷不平了一会，还是耐着**子回答：“我就算没有官职在身……也算是一个人才吧……”

    白瑞宁马上点头，“对对对，绝对的人才！”

    这奉承太假了……莫如意倍加无语，敢情在白瑞宁心里，他不做官，就成废物了是吧？

    不过，他还是开心，比他在册子上记载进度时更加开心，他觉得今晚的白瑞宁，又像以前了。

    白瑞宁还没意识到，或许是从他说“怕”开始，她的不自在就在渐渐地消融，原来并不只是她怕他，原来他也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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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太子妃（二）【艾连岚盟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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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如意心里高兴，越发地怕吓着她，怕又把她原来的脾性吓回去，言语间便是无尽地小心哄诱，没有一句话不顺着她，其他书友正在看:。【最新章节阅读.】【最新章节阅读.baoliny.】

    白瑞宁软软在靠在他的身上，任他这里亲一下、那里啄一下，痒得很，可心里更担心明天的事，也无暇去理他。

    “不然这样，如果明天遇到什么你控制不了的情况，你就装晕好了。”莫如意轻吮着她光洁的颈项，含糊不清地说道。

    “行吗？”白瑞宁眼睛亮了一下。

    莫如意笑出声来，却不回答。白瑞宁缩着肩膀，怎么也躲不过他的亲吻，又因得不到答案而心急，便去推他。

    推来推去的结果，就是整夜也没得消停。

    倍加餍足的莫如意第二日精神抖擞，眼角眉梢都泛着笑，素锦的袍子穿在身上，整个人便有如一块温润的美玉，又有如天边的青碧一样通透。

    来采薇园找他的林渊见了啧啧称奇，围着他转了两圈，研究了半天，“我原道只有女人得了男人滋养会气色红润，想不到男人也会。”

    莫如意瞥着他冷笑，“身心相契，恭喜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林渊不服气，“我最近表现得不错啊，就围着家里这两个转，。”话是这么说，神情间却带了些讪讪，最后咂了咂嘴，“我才不嫉妒你……”

    正说着话，秋雨端着脸盆从屋里出来，见了在中庭说话的二人，微微欠了下身子。

    林渊瞄着秋雨的背影好一会没说话。

    莫如意道：“喜欢就领走。”

    林渊当即舒心笑道：“我才不，留下给你添堵。”

    莫如意的目光暗了暗，林渊忙又道：“反正她要是凭空消失了你嫌疑最大。”让不顺眼的人无声消失这种事，莫如意向来做得顺手。

    莫如意没理他，不过心里始终是不舒畅。如果白瑞宁没有怀疑过他和秋雨，他或许不会这样缩手缩脚，但白瑞宁既有了怀疑。那么无论他对秋雨做出任何处置，都会引起白瑞宁不必要的猜忌，所以他才会无视白瑞宁要送秋雨出府的提议。

    林渊拍拍他，“你这是报应。”说完背着手溜达出院子，心情极好的样子。

    林渊走后没多久，白瑞宁装扮妥当。带着缘儿出了房间，见到莫如意，记起昨晚整夜的折腾，白瑞宁颊边蓦然泛红。

    莫如意的心情便再度愉悦起来。

    二人随即去与林老夫人会合，老夫人正在顾月皎的服侍下用饭。白瑞怡则坐在旁边，陪老夫人说话。

    嫡妻站着布菜，平妻坐着说话。这情景实在有些怪异。

    白瑞怡没有感觉任何不妥，抚着肚子向老夫人说昨天孩子又动了几下，翻了几下跟头。

    老夫人乐呵呵地听，又与顾月皎道：“你也坐下吃吧，有锦绣伺候呢。”

    一旁的大丫头锦绣便上前来接过顾月皎手中的碗筷，:。

    顾月皎见老夫人已食过大半，便笑笑，不再推辞轻轻坐下。

    老夫人又招呼刚刚进屋的白瑞宁和莫如意，“吃了饭再走。不然肚子可要等到中午了。”

    白瑞宁才要说不用，莫如意已拉了她入席。

    用过早饭，林老夫人带着白瑞宁与莫如意登上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仍是上次入宫的那条路，此次宫门后有轿辇相候，还有一个长得一团和气的小公公。

    “奴才小乐子。”乐公公笑眉笑眼地朝白瑞宁和莫如意行礼。又扶老夫人上轿。

    白瑞宁和莫如意跟在轿外，一行人轻语疾行，往坤宁宫而去。

    “娘娘的风寒可痊愈了？”老夫人在轿辇内发问。

    乐公公连忙上前，“回老夫人的话，娘娘凤体已愈，只是惦记着老国公和老夫人的身体，今天早上刚说御药房新进了一些老参，要老夫人带回去几枝将养身体。”稍顿又道：“太子与太子妃带着皇太孙去瞧娘娘，现在估么着还在宫里。”

    林老夫人老怀甚慰，“我许久不见皇太孙，甚是想念。”

    跟在轿子另一侧的白瑞宁与莫如意对视一眼，心中均道：太子和太子妃果然来了。

    想到一会将要面对“难对付”的太子妃，白瑞宁紧张得口干舌燥，不及防一只温暖的手握上她的，轻捏一下，随即放开。

    白瑞宁轻咬了一下唇，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行到坤宁宫之前，白瑞宁浅吸一口气，与乐公公一起扶着林老夫人下了轿，那边已有宫婢入宫回禀，不多时便见蕊芳姑姑迎了出来，。

    “许久不见少夫人，少夫人身子可好了？”

    前段时间中秋赏月，白瑞宁哭肿了眼睛，便以生病为由没有入宫，此时忙道：“已经好了，多谢蕊芳姑姑关心。”

    蕊芳笑道：“是皇后娘娘惦记，和太子妃念叨了一个早上，太子妃正好奇想见见少夫人呢……”正说到这里，从正殿里跑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狗，撒着欢地朝这边跑来，蕊芳道：“这是太子妃的雪绣球，得宠得很……”

    那雪绣球一路跑来，竟直朝白瑞宁而来，到她跟前立起上身趴在她的裙子上，哈哈地吐着小舌头卖萌。

    林老夫人失笑不已，“这雪绣球，见着生人便是这样，生怕少讨一点好处，快抱走它，省得一会方便了。”

    蕊芳便让人抱走雪绣球，可白瑞宁雅绿色的裙摆上却印了几只黑色的小爪印。

    “这可是怎么说的……”蕊芳忙让丫头带白瑞宁去换衣裙。

    莫如意拧了下眉尖，可如今的情况，总不能穿着脏衣服去见皇后和太子妃，只得让人将白瑞宁带走。

    白瑞宁跟着两个宫婢来到一处偏殿，一个宫婢去取衣物，另一个则伺候在屋里，没一会那宫婢取了衣物回来，两个人一齐伺候白瑞宁换了衣裳，那取衣服的宫婢道：“忘了拿披帛过来，麻烦青儿走一趟吧。”

    青儿走后，那宫婢小心地探看四周，确保无人后，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交到白瑞宁手上，“刚刚太子爷非要莫大人随他出宫，莫大人恐怕出什么岔子，悄悄嘱咐奴婢将这东西转交给夫人要夫人妥善保管，千万不能将它现于人前，更不能交给旁人，说事关重大，夫人一见便知，其他书友正在看:。”

    白瑞宁错愕不已，接过那荷包便觉入手沉甸甸的，打开来，目光猛然一闪。

    荷包内装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牌体黝黑，一面刻着一只怪模样的大蛇！

    是那牌子！

    莫如意说，除了她和送出牌子的人，再无人知道他有这块牌子；莫如意说，太子妃怀疑他有密职在身，曾让太子试探于他！现在他让人把这牌子交到她手中，是不是说明它有暴露的危险，所以才要将由她保管？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思绪，就在白瑞宁几乎就要将牌子收入怀中的时候，她眨了下眼睛。

    在坤宁宫外吸进去、悬在心头的那半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莫如意说，就算有人指他大逆不道要将他当场拿下，也不能急。

    雪绣球的突然扑来、弄脏的裙裾、素不相识的宫婢……

    “这是什么？”白瑞宁茫然地看向那宫婢，“是莫大人亲手交给你的？”

    那宫婢神色凝重地点了下头，“莫大人诛杀贪员对奴婢家有莫大恩德，大人有吩咐，奴婢不敢怠慢。”

    白瑞宁缓缓地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将那牌子又装回荷包里。等那叫青儿的宫婢拿了披帛回来，她便放下手里的荷包，站到镜前去试披帛。

    “有没有其他颜色的？”白瑞宁对着镜子照了一会，稍有些不满意，“粉色似乎衬得我气色不大好。”

    青儿便又去取其他披帛，折腾了半天，总算挑好了白瑞宁想要的颜色，白瑞宁这才理理发髻，满意地从偏殿出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出来没走两步，她低呼一声，回去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只荷包，朝那宫婢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转出偏殿，白瑞宁往正殿而去，来到庭院之时，便见莫如意与一人在院中说话。

    那人穿着杏黄色绣三爪金龙袍服，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面容颇为威武，白瑞宁从没见过他，不过也无须他人引见，只这衣服便知他的身份。

    太子龙翱，按血缘关系上讲，他和莫如意是表兄弟，和林渊是舅甥，可相比于林家人的俊秀，很难从龙翱身上看出皇后林怀秀的影子，倒是更像嘉明帝一些。

    白瑞宁走到近前向太子见礼，太子爽朗笑道：“早听小舅舅说如意娶了个好夫人，现在可是见着人了。”说罢神秘一笑，问道：“那块牌子呢？”

    白瑞宁当即一怔，太子已将手伸到她的面前。

    白瑞宁面带惑色，瞥了莫如意一眼，见他神色自若，没有丁点不妥，见她望去还反问一句：“什么牌子？”

    白瑞宁便自袖中拿出那个荷包，交在太子手中。

    太子唇角一扬，朝莫如意笑道：“还想瞒我？你带着的好东西，怎么到了你夫人手里？”说着毫不避讳地打开荷包，将那牌子倒了出来。

    见到那牌子的一瞬，莫如意目光连闪，白瑞宁心中一紧，难道那牌子真是莫如意给她的？如果那宫婢真是受了莫如意的授意让她保管牌子……她却将之亲手交给了太子！

    p：【盟主威武雄壮！感谢艾连岚的大力支持，无以为报，加更一章以示心中感激。晚上六点还有一章正常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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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太子妃（三）

﻿    是她会错意了吗？莫如意那句反问，并不是说没有问题，而是在暗示她不要拿东西出来？

    白瑞宁心慌意乱，眼前立时有点花。

    “你怎么了？”太子笑吟吟地问。

    白瑞宁觉得自己的额上已见汗，正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莫如意突然伸手去拿那牌子。

    太子轻易避开，看着莫如意高深莫测地笑着。

    莫如意长眉微扬，伸在半空的手不舍地放下来，“想不到这牌子竟在太子手中？皇上对太子真可谓推心置腹。”他一边说，目光一边追随着太子拿着牌子的手，一刻也不离开。

    太子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莫如意的肩膀，“和你们夫妇开个小玩笑，至于这牌子，可不是随便就能让人过手的。”

    莫如意微微点头，“太子的用意，草民明白了。”

    太子将牌子收入怀中，点头笑道：“明白就好，你也不必再自称草民，本宫已向父皇请旨，让你补了顺承门城门尉，虽只是从四品，但是个武职，于你来说也是个新的试炼。”

    莫如意垂目沉吟，终是躬身拜倒，“谢太子成全。”

    太子完受他一礼，这才笑着将他拉起，“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谢字？”说完一挥手，“本宫还有杂务在身，先走一步了。”

    莫如意与白瑞宁躬身相送，待太子走出坤宁宫，白瑞宁再回头，刚刚跟在后面的两个宫婢也不知所踪。

    “那牌子……”

    她想问那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如意竟先恼道：“太子为何要将那块牌子交到你的手中？你与太子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他让你来监视我？”

    白瑞宁瞠目结舌，半天反应过来，连忙抓住他的袖子，“不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莫如意甩开她，白瑞宁急着说：“刚刚在换衣服，一个丫头进来说那牌子是你给我的要我收好。我也不知道那牌子是做什么的便暂且收着……也是直到刚刚才知道并不是你交给我的……我就说么，我根本从没见过那块鬼牌子，怎么可能是你给我的……阿离，你相信我，我和太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莫如意颇不耐烦，“你当这是哪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白瑞宁紧咬了下唇，见莫如意似乎没那么气了，才问：“那牌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无须知道！”莫如意拧着眉头，“这件事关系重大，出去不要乱说。尤其那牌子在太子手里的事，绝不可泄露只字片语！”

    白瑞宁点点头，委屈了半天。小声说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太子不是说了么，开个玩笑而己，再说太子给你求了城门尉的差事，我听父亲说过，城门尉主管九门晨昏启闭，那是手握实权的好差事，太子这样信任你，你该高兴才对……”

    “信任？”莫如意蓦然冷哼。“他真信任我，就不该屡次试探我！”

    白瑞宁扁扁嘴，“我用个丫头。还曾把银子放在地上试探她是否贪财，何况给你这样要紧的差事……”

    莫如意烦躁地蹙紧眉头，“别再说了。皇后还在等你。”

    莫如意转身进了正殿，白瑞宁松了口气，紧随其后。

    正殿内，皇后林怀秀与林老夫人相言甚欢，两个奶娘带着一个胖小子坐在通炕上玩，却再不见其他人。

    与皇后见礼后，林老夫人笑道：“太子妃昨夜着了凉，刚刚实在不适，皇后便让她先回去了，以后总有机会见面。”

    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太子妃，白瑞宁说不出是放心还是失望，思及刚刚的事，与皇后应答更是小心翼翼，心拎在嗓子眼里，对皇后有问必答，又从不主动开口，不敢有丝毫松懈。

    白瑞宁此次入宫是为了向皇后请安，以示对中秋未到之歉意，皇后自然和善大度，又让人拿了些补药给白瑞宁，便让白瑞宁夫妇出宫。

    林老夫人与皇后另有话说，在宫内多留一阵。

    从坤宁宫出来这一路上，白瑞宁大气也没敢喘上一口，由始至终低着头，紧跟前头莫如意的步伐。

    从宫门出来，二人上了林家等在宫外的马车，莫如意随手扯落车帘，吩咐车夫回府。

    白瑞宁闭紧了嘴巴，仍是不敢说话。

    莫如意搂上她的腰，捏了一会，突地失笑，“试探丫头贪财的事，可是真的？”

    白瑞宁紧张地看着他，莫如意摇摇头，示意没事了。

    白瑞宁一口浊气呼出，软倒在他的怀里。

    “吓死我了，太子说那最后一句话，我还以为那牌子真是你给我的，我把一切都弄砸了。”

    莫如意眼带赞赏，“那你反应得还算快。”知道配合他把戏演下去。

    白瑞宁低了头，薄薄的红晕映在她脸上，犹如傍晚的彩霞。

    “我想，就算我真的意会错了、做错了，你也不会那么骂我的，你那么疼我……”他一直都相信她，一次次地相信她，不像她……

    莫如意掀掀唇角，笑出声来。

    “真好意思说……”

    白瑞宁挨到他怀里去，有点小得意又有点小紧张，“是不是啊？”

    莫如意咬她的耳朵，“晚上告诉你。”

    白瑞宁又红了脸，靠在他怀里想了半天，“就剩我们的时候……有人在偷听是吗？”

    “小心点总是没错。”莫哪意用指尖点点她的耳朵，“有一种海外传来的工具，名为顺风耳，最远可收集十几丈内的声音。”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白瑞宁把今天的事情又想了一遍，“太子拿那牌子给我，是想看我的反应，后来把那牌子要回去，是想看你的反应？”

    “不止如此，如果我真有那牌子，见到从你手中拿出来，怀疑之下定然慌张，以为是你偷了牌子出来。如果我没有那牌子，他便可让我见到牌子在他手上，那是皇上至高的信任，他在告诉我，我投诚于他，也是投诚于皇上。建王根本不在话下。”

    白瑞宁又问：“你就没怀疑真是我偷拿了那块牌子？”

    莫如意失笑，眼中闪动着熠熠的光采，“你那么喜欢我，怎么会背叛我……是不是啊？”

    刚刚说出的话就这么被送了回来，白瑞宁万分羞赧。好一会才褪去脸上红晕，“那牌子到底是干嘛的？”

    莫如意从怀中内袋里摸出一块令牌。

    “太子那块是假的，这块牌子是天外玄铁制的。天下间也只有一块。”莫如意将它交到白瑞宁手里，“它叫‘隐腾’……”

    才说到这里，忽闻车外马蹄声响，他们乘坐的马车瞬间慢了下来。

    莫如意稍掀了一点车帘查看，白瑞宁忙将牌子揣进领口里，冰凉的铁牌贴着温热的肌肤，顿时让她打了个哆嗦。

    车外竟是林渊，招呼车夫停车。跟着就把莫如意拉下车去，说是去郊外骑马。

    白瑞宁相当无语，看来他是在宫外等了一上午。就等莫如意出来。

    就这么缺人陪吗？白瑞宁真想问一句，不过想想，又觉得林渊有点可怜。最起码他们认识这么久了，也没见过他这么黏着谁，大多是今天聚明天散，待在他身边最长久的，除了家里的老婆们就是莫如意。

    “东西收好了。”莫如意交待一句，上了林渊带来的马，跟着走了。

    白瑞宁坐回车里，吩咐车夫继续前进。

    到了林府门外，一个丫头候在那里，白瑞宁认出那是林庞氏身边的大丫头香草。

    香草上前迎了白瑞宁下车，又伺候她上了小轿，直往内院去的路上才说：“太子殿下送了两个人过来，夫人让婢子先与孙夫人说一声，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白瑞宁有点没听明白，“什么人？”

    香草抿唇笑笑，“是送给孙少爷的。太子所赐夫人不敢推辞，又担心孙夫人不在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人会引起误会，这才让婢子在门前候着孙夫人。”

    送给莫如意的？白瑞宁皱着眉，到内院前下了轿子，便往花厅而去。

    花厅内，林庞氏、顾月皎与白瑞怡都在，屋地里站了两个如花似玉的丫头，一个赛一个的白皙水嫩。

    见白瑞宁进了屋，白瑞怡没忍住笑出声来，“到底是太子府养出来的，凝草园里的那些丫头可是个个都比了下去。”

    林渊身边收了房的丫头妾室都住在凝草园里，她这么一说，白瑞宁怎能还不明白？这两个丫头的来意正和她想的一样！

    林庞氏面露为难之色，却也朝那两个丫头道：“这位便是你们主母。”

    那两个丫头转过身来齐齐下拜，都是大家的气度，没有一点作为礼物的紧张和失礼。

    左边个头高挑一点、生得妩媚动人的名为青缨，右边娇小一些，生得极为娇憨可爱的叫百合，美目流动、辗转顾盼，把一屋子的女人全都比了下去。

    白瑞怡见白瑞宁盯着那两个丫头不说话，笑容更为灿烂，转头朝林庞氏道：“大嫂，看来你真是多余将君眉送走，早知道有这一天，怎地就便宜了外人？”

    林庞氏最近是越来越不待见白瑞怡，想她表妹池君眉原也是住在府里的，最开始林庞氏对这表妹是有些打算的，可一直没能成功，后来林渊成了亲，还一连娶了两个，林庞氏也就消了让表妹嫁进林府的心思，谁想到莫如意紧跟着也进了林府，林庞氏的心思便又活络起来，试着和老太太提了一回，让莫如意效林渊之法再娶一房平妻，老太太倒没反对，还问了莫如意，结果无须明言。

    也不知道是林庞氏自觉失了面子还是真的死了心，随后便将表妹送回了家，白瑞宁来了这么久，也就见过那池君眉一次。

    不过，池君眉再被人拒之门外，那也是正经门户家的姑娘，许人也是定然要带个“妻”字的，而眼前这两个，再美貌可爱，到底也只是个丫头，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人是交待给你了。”林庞氏假意没听到白瑞怡的话，朝白瑞宁交待几句，便带人离开了。

    白瑞宁看着那两个丫头，心里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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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私情

﻿    难道拉拢人就没有点别的手段了吗？当初建王如此，现在太子也是如此。【最新章节阅读.baoliny.】

    “你们跟我回去吧。”人都来了，况且莫如意刚谢过太子为他求的差事，她不可能说不要。想来可笑，前段时间她怀疑莫如意与秋雨之间有暧昧，心里无比的难过伤心，还偷偷哭了好几场，心里赌咒发誓说绝不会接受的，可现在两个用途明确的丫头摆在眼前，她也不能拒绝。

    一旁的顾月皎面现唏嘘之色，似乎在感慨莫如意终也是有今天，白瑞怡却倍感无趣，不过她原也没指望白瑞宁能大发神威地发作这两个丫头，所以也算不上失望，只是有一种没看成好戏的失落感罢了。

    青缨和百合能被太子挑选出来送人，自然是各方面都极为出挑的，跟着白瑞宁一路走来都是恭恭敬敬的，没有一点失礼之处，就连那看着性子活泼的百合路途间见到什么也只是面现好奇之色，多余的话是一句也不说的。

    倒是缘儿跟在后头忿忿不平地，一路也没给她们好脸色看。

    回了采薇园，白瑞宁与她们两个道：“这园子里没什么大规矩，和和气气就好，你们先回去歇一会，等大人回来了，再商量怎么安置你们。”

    青缨与百合便随着秋雨退下去，找房间安置。

    缘儿盯着她们的背影，突然问道：“秋雨这段时间怎么不在夫人面前伺候了？”说完面色微白，“难道那些传言竟是真的？”

    白瑞宁也服了她，这都多长时间的事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又问：“什么传言？”

    “说秋雨想爬大人的床，被夫人抓个正着！”

    白瑞宁皱皱眉，竟然有了这样的传闻？

    正想着，秋雨回来覆命，说那两个丫头都安排在了西厢房里。

    缘儿向来藏不住心事，之前不信那些谣言，刚刚却有所顿悟。心中有着十分的恼怒，对秋雨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秋雨低头垂目，一如这几日的躬顺。

    白瑞宁想了想，把她叫到身边来。

    之前她虽提过要把秋雨送出府，可她心里一点也不那么想，她始终记着夏芷娟说过的话。放在眼皮底下的好打理，放到外面去，人家可就真的海阔天空，指不定飞到谁的怀里了。所以那时她说要放秋雨出府，要他们在外面快活别告诉她。虽有着伤心的成份在里面，但更多的则可看成以退为进，让莫如意不能应承。

    但也仅限于此了。白瑞宁使心机的勇气至此完全耗光，连带着对秋雨都没了后续的安置，也是她心里在刻意的逃避，直到昨天见莫如意那样的小心翼翼，心里才算真正地相信了他之前的说辞。

    他那样一个目空一切的人，为了她赔尽了小心笑脸，除了那一点真心，她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跟了我这么久。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白瑞宁开了口，心里并没有太多负担，“我今日要你一句实话。下药的事到底是怎么个原由？只要你说了实话，我必不追究。”

    秋雨紧抿双唇，俏丽的脸蛋上一丝血色也无。她跪到白瑞宁面前，“是大人嘱咐奴婢，有关夫人的一切都要时时禀报，那日夫人说要请周大夫，奴婢便外出回禀了大人……大人说，暂时还不想有子嗣缠心，又不愿夫人难过，便要奴婢偷偷在夫人的药里下药。”

    这倒与莫如意所说相附，想起莫如意不愿要孩子的事，白瑞宁心里始终很是难过，暗中猜想是与他儿时经历有关，可他因此偷偷给她下药，却未免太过偏激，又真的伤了她的心。

    白瑞宁又看秋雨一眼，气愤难平的缘儿抢先怒道：“你是夫人的丫头，怎么反过来去听别人的话？还是下药这样作损的事情，你难道就没为夫人想过？你……你……”

    缘儿本不是伶俐的人，此时气得满脸通红，再说不出一个字。

    白瑞宁跟着问道：“你可是心仪大人？”

    秋雨面色煞白，目光里露出一丝惊惧，“不！奴婢不敢肖想！”

    白瑞宁摇摇头，那她想不出秋雨有什么理由瞒着自己去配合莫如意，按说，她有了孩子身份稳固，她们这些身边人自然也会跟着沾光。可看秋雨现在惊恐的样子， 又实在不像做假。

    “你以前曾与我说过，大人是个难得的好男子，你又是我身边人，按照其他府里的惯例，将来你和缘儿都该是给了大人的，你竟没有想过？”当初她问秋雨是否愿意从了林渊，秋雨拒绝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秋雨攥在膝上的双手捏得极紧，“大人人中龙凤，秋雨不敢奢望，更无这个心思。给夫人下药一事是奴婢想差了，以为这样对夫人是好事，免得夫人与大人再起争执。”

    问了半天仍是这个结果，白瑞宁也不再继续问下去，说道：“我瞧你现在留在府里不是很自在，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放你出去，或者送你回白家。”

    秋雨一双秀丽的眉毛微微蹙着，思忖一阵，叩首下去，“奴婢不愿离开夫人，之前是奴婢没脸面对夫人，懈怠了差事，今后一定加倍尽心。”

    白瑞宁点了点头，挥手让秋雨下去。

    她既相信了莫如意，就没道理不相信秋雨，可她始终觉得这件事有古怪，有一个重要的关节始终笼在云雾之中。

    想罢了秋雨，又想那两个丫头，她觉得莫如意不会送她们回去，最起码在现在这个关头也得把她们留在身边做给太子看，至于其他，就像他说的，他又不能让别人碰，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瑞宁就是心大，在白瑞怡看来不闹腾个几天也得哭喊撒娇的事，她想想也就完了，随手又拿过白瑞珍前段时间送过来的古本看。

    安保曾经是大雍的国家图书管理员，对于收藏书籍的眼光不低，送来的那小一百本书无一不是珍籍，就连莫如意都拿了几本去看，白瑞宁纯属跟风，也就跟着看。

    这一看，还看出了兴趣，有一本山海广记，里面记载了许多神话故事，白瑞宁最爱这本。

    今天翻看了几个故事，突地被书页上一个图案吸引了目光，对着脑子里的形象比对了半天，终于确定书上画的正是莫如意那块铁牌上的大蛇。

    她忙翻看下去，见这讲的是一种名为“腾蛇”的故事，据说是监督世人的女神化身，书中又说：腾蛇乘雾而飞、布雨而游鲈贫3a奂喙芴煜隆?

    莫如意说，那牌子名为“隐腾”。皇帝的慎重、太子妃的接连试探，太子根本不信他会得到这牌子……

    白瑞宁突然明白了莫如意是怎么找到夏芷娟的。用皇帝暗控天下的势力去找他的丈母娘，这公器私用得顺手，却也太过大材小用了些。

    翻看着书页，白瑞宁把关于腾蛇的故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才把书合起，嘱咐缘儿把书送回书房收好。

    缘儿有些心不在焉的，接本书也手忙脚乱，眼睛还有点发红。

    白瑞宁以为她还在为秋雨的事生气，笑道：“我相信她了，不会有那种事的。”

    缘儿却扑通一声跪下，“夫人，难道你真要把我给了大人吗？”

    白瑞宁正错愕的时候，缘儿竟然哭了，“夫人饶命！看见大人我半边身子都吓得不会动弹，要是成了大人的屋里人，肯定会因怠慢伺候而死无葬身之地！”

    白瑞宁半天没吱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缘儿瞬间已哭成了个花脸，“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夫人了，我和青哥素有往来……已经是他的人了！夫人这就把我打出府去，让我和他一起做对苦命鸳鸯吧！”

    白瑞宁顿时色变！

    “你说什么？”白瑞宁语气中带着少有的严厉，“你说的可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你和青哥一个也活不了！”

    缘儿滞了一下，继而面现惊惧，立时改口道：“没有没有，我胡说的！”

    白瑞宁却是气坏了，“这种事也能胡说？林渊是个混帐，连带着他身边的小厮也不学好！我这便让人绑了青哥过来，审案正是你家大人最拿手的事，便让他亲自动手问出实情！”

    缘儿脸色登时惨白地软倒在地，好一会抱住白瑞宁的腿，“求夫人开恩！没有！我与青哥一点事都没有……是我喜欢他，他甚至都不知道……婢子刚刚是吓糊涂了才这么说，夫人只管将婢子给了大人罢！婢子一定尽心伺候，只求夫人不要连累青哥！”

    白瑞宁自然不会真的要缘儿死，可缘儿那番话实在过了头，这些话传到老夫人或者林庞氏耳中，真的自然是打杀了去，就算是假的，缘儿这样口无遮拦的也不能再留。而白瑞宁现在只求缘儿是跟在自己身边随便惯了随口说出，而不是真的与青哥有什么私情。

    “你先起来，这件事我自然会找青哥问个明白。”白瑞宁很少这么生气，可事关缘儿的性命和终身大事，她也不能不慎重考虑。

    缘儿还是不肯起来，一个劲地说是自己失言，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白瑞宁听得烦了，说她再不起来，这件事定然要莫如意过问的。

    缘儿怕死了莫如意，登时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满脸懊悔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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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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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八章问话

    以往在白家的时候，后宅的规矩就是很严的，只不过那时候夏芷娟当家，便没人敢来为难她这个大姑娘，后来嫁给莫如意，干脆就是她说了算，对下人便也宽待，尤其待缘儿更是放纵，除了必要的礼节，其他都是不用刻意遵守的，却不想却让缘儿的胆子大了起来。

    什么话都敢说吗？现在他们在林府，白瑞宁不理外事，可不代表没人盯着她，否则下药的事是怎么揭出来的？她这院子里能出一个穗玉，难保不再出其他投了旁主的人。

    白瑞宁有意晾着缘儿，把她赶到院子里待着，叫了秋雨到跟前伺候。缘儿自觉有愧，一句求饶的话也不敢说，只是后悔自己怎么就说了青哥出来。

    林老夫人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在宫里坐了整日，就算是在自家女儿处稍有自在，可宫里规矩大，一天下来也是累得不行，回来早早便歇了，洗漱的时候听丫头说起太子送来了两个丫头，当即拧了眉头，但也没有多言。

    白瑞宁一直等着莫如意，等他回来，也不多说，直接让人又去叫了林渊。

    莫如意知道出了事，却也不太着急，如果是了不得的急事，白瑞宁怕不早扑在自己怀里哭了，现在还能镇定地使人，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白瑞宁一直沉着脸，直到林渊进了上屋，她摒退众人，指着林渊道：“你自己作风不好也就罢了，还带坏小厮，如今我的丫头被你的小厮坏了名节，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个交待！”

    林渊头一回见白瑞宁这么严肃气恼，愣了半天，莫名其妙地道：“你也长点心吧，太子送了两个美妾给阿离，这当口你不去管教他反过来教训我？”

    白瑞宁瞥莫如意一眼，见他面无讶色，果然是已经知道了。

    “那事自有我们夫妻慢慢商量，现在说的是青哥的事，你休想含糊过关！”

    白瑞宁关起门来说话，门外的缘儿隐隐听到白瑞宁字字凌厉，面色越发苍白起来，眼里含着泪朝对面的秋雨道：“今天夫人与我说她信了你，可我还是不信，你那样对夫人，我对你心里存了芥蒂，并没有原谅你。不过我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天的事没有旁人半分关系，还望你看在以往的情份上，在夫人面前替我把这话转达了！”

    她流着眼泪便要离开，秋雨急步上前抓住她，“你去哪里？如今事情还没有定论，夫人也自有她的打算，你莫要从中添乱。”

    缘儿说出那番话，原已是存了必死的心，无谓连累青哥，可听秋雨一言，竟像她知道实情似的，不由微诧，神情中又带了薄怒，“你偷听了我与夫人说话？”

    秋雨摇摇头，手上死拉着她不放，“你好好待着便是，一切自有夫人作主，切莫小聪明误事。”

    这时屋里传来唤声，秋雨不放心地重捏了她一把，这才低头进去。

    缘儿恍恍惚惚地想起自己活的这十几年，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别的丫头的伶俐她一点也没有，更别提什么聪明，要不是摊上白瑞宁这样的主子，她怕不早被贬在哪个角落里劈柴洗衣，哪像现在舒舒服服地当大丫头？可她还不知足，竟越发随便了，她恼秋雨对白瑞宁做的那些事，想想自己，何尝不是奴大欺主？不仅常常抢白瑞宁的话说，连带着在她面前也没有规矩，今天更是一时嘴快说出这让自己后悔终生的话，给白瑞宁添乱。

    再仔细想想，自家大人是什么人？虽残酷暴虐了些，却是俊如谪仙般的人物，会看上她们这些丫头？她竟为了这些没有影子的事瞎操心，不是自己作死么！

    正想到这里，秋雨由屋内出来，叫来小丫头，打发去找青哥。

    缘儿立时紧张起来，绞在一起的一双手扭得变了形，却打消了刚刚的想法，寻思着如果一会林渊若不饶青哥，她得是要进去拼命的，怎么能离开？

    所幸，事情发展到现在，林庞氏与顾月皎都不知情，不然还不知要闹到多大。

    屋里白瑞宁冷口冷脸，没少说林渊的不是，一会说他管教不严，一会说他上梁不正，林渊讪讪地坐在一边，一个劲地朝莫如意使眼色。

    莫如意却像没看见一样自顾与白瑞宁说话。

    “要我审那小子？可是有点大材小用了。”他有点郁闷，难道在白瑞宁心里，他就这么点能耐，只能去审**的小厮？敢情他那比阎王还凶的恶名全是审这种案子积累出来的？“再说到了我手里的人，我可不保证完完整整地交还给你。”

    说得再多，就是不想这差事落到自己头上，林渊看不惯他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儿，恨铁不成钢地直咂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让之前折在你手里的人死也瞑目？”

    莫如意目光一寒，直朝林渊杀了过去。

    林渊哆嗦一下，再看他又和声去和白瑞宁推这差事，立时急了，“你就对我有这能耐！”说罢又对白瑞宁道：“我支持你！我今天舍了青哥不要，也要看看莫大人怎么审这小厮**案，传出去莫大人帮夫人治家，也是佳话一桩！”

    外头的缘儿听到这话，心早凉得透透的。

    莫如意亲自审，不如直接给青哥一死来得痛快！

    脑中混混沌沌，那边脚步声响，却是丫头快步带了青哥过来。

    瘦得麻杆儿似的青哥到哪儿都是个伶俐的，脑子好使心眼活，偏还生了一对笑眼，很得人的眼缘，又是跟在正经主子身边的，将来外放出去，说不准就有了富贵前程，所以府里有许多丫头都对青哥芳心暗许，青哥嘴又甜，随便姐姐妹妹一叫，在林府里是很吃得开的。缘儿与青哥接触得不多，想得没那么长远，却是因为有一次他帮她解围就记在心里，时日一久，便情根深种。

    青哥还以为是主子有急事找他，一路上没有片刻耽误，不想进了采薇园就见着缘儿红肿着双眼，泪盈于眶。

    在青哥心里，白瑞宁可是个难得的好主子，进林府这么久，除了穗玉那事外，还真没听说她对哪个下人不好，现在缘儿这样便见了蹊跷。

    缘儿见了他更是羞愧万分，想着他一会进去白瑞宁便会说出她的口不择言，便恨不能一头撞死在他面前。

    缘儿有心提醒青哥一句，可青哥行色匆匆，转眼已进了屋里。

    秋雨在外拉上房门之时，缘儿只听林渊喝了一句：“你小子今天就死在这吧！”当下双腿一软，站都站不住了。

    青哥才进屋就得了这一句，难免有点摸不着头脑，当即赔着笑给莫如意夫妇见过礼，又朝林渊道：“爷急着找我有何吩咐？”

    林渊一脚踹过去，“还跟我装傻？你偷了人家丫头，难道还要我这做主子的替你受过？”

    青哥一听面色急变，当即跪倒，“这是哪儿传的流言？是想要我的命！”

    林渊也是不信，青哥虽跟在自己身边常和丫头混在一起，可自小长在府里的家生子，哪个不懂规矩？哪个不知道高门大户里最忌讳的就是下人私通？尤其青哥在林渊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要是真看上哪个丫头，只管去求，只要别和他主爷子撞车，肯定是一求一个准的，还用费心去做这私通要命的事？不过，白瑞宁言之凿凿，看着也不像空穴来风。

    林渊道：“现在趁事情没有闹大，你一五一十和爷说了实情，爷还能替你遮掩一二，要是嘴硬……”他一指莫如意，“看看屋里这尊大佛，你该知道他的能耐，反贼的嘴够硬，他能撕下来砸碎了掏出实话，两条路指给你，爷对你也是情至义尽了。”

    青哥吓得不轻，莫如意的手段他就算没亲眼见过也时时耳闻，被这阎王爷认准的事，管他是严刑逼供还是屈打成招，不承认那就是自寻死路。

    青哥连连磕头，“求爷让我死得明白！”

    林渊轻咳一声望向白瑞宁，那意思是，差不多该你上了。

    出乎意料地，白瑞宁一收刚刚对林渊的冷嘲热讽，温和至极地道：“别听你们爷吓唬，是我叫你过来的，只是为问问情由，如果事情与你无关，自然处置不到你的头上。”

    青哥便跪转了方向，“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我那丫头缘儿被人破了身子，说是你做的，可有此事？”

    青哥蓦然面色苍白，抬头便要说话。

    白瑞宁心平气和地，“现在事情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你是你们爷面前得力的，缘儿也是我知近的人，如果是实情，我大可成全你们，可若此事与你无关，你也只管放心地说，处置不到你的头上。”

    青哥本是最为坚定的态度，此时不知为何竟犹豫起来，气得林渊又是一脚踢过去，“竟然真有此事？”

    青哥被林渊踢得歪在地上，怔了一会，见屋里几人都在看他，连忙回身重新跪好，却不再像刚刚那样急着诉冤，低着头一言不发，额上已见了细密的汗珠。

    林渊越发生气，白瑞宁却颇有耐心地等他回答，莫如意目光微闪，冷声道：“宅内私通是死罪，何来成全？在我的园子里出了这种事，缘儿更是该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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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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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瑞宁的神情顿时一滞，林渊便明白白瑞宁是真存了成全的心思，立时道：“后宅的事你管那么多？再说两情相悦的事，有什么不能说？他们不过是把程序提前了一点而己。”说着朝青哥一抬下颔，“说吧，爷给你做主！”

    青哥闻言狠攥了一下双拳，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终是承认，“是！小的损了缘儿的名节，愿娶她为妻，求夫人成全！”

    屋外的缘儿已然呆住了，她想不到青哥竟然承认了，也想不通，子虚乌有的事，他为什么要承认？就算有林渊成全，可这种事传出去终是对他不好，他将来若真的有了好出路，也是一生都洗刷不掉污点。

    此时又听莫如意那冷冽的声音响起，“见有活路才肯承认，倒也真是个男人！”

    青哥瞬时脸上滚烫，红得像能滴血一般，又怕莫如意翻起后账，越发的不敢松懈，连连求林渊和白瑞宁成全。

    却不料白瑞宁突然翻脸，手边的茶碗朝着青哥就砸了下去，极怒斥道：“我屋里的人你也敢动，当真是没和你主爷学到好东西！现在你既承认了，便也死得不冤了！”

    青哥身子猛然一抖，林渊瞠目结舌，半天没寻思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门外的缘儿却是再忍不住，推门闯了进来。

    “是奴婢该死！奴婢口不择言连累了青哥，我们并无私情，夫人要罚就罚奴婢，求夫人放过青哥！”缘儿满面泪痕地扑倒在地。

    白瑞宁冷笑一声，像极了莫如意的神情，“你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敢情是我宠你太过，让你连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莫如意眼中寒芒泛泛，“还问什么？两个都拉出去打死。免得污了我的门庭！”

    缘儿便如疯了一般地拼命磕头，几下头上就见了血，她还不停止，只字不提自己，大哭着只求白瑞宁放过青哥。

    青哥咬着牙，回头望向林渊，目露乞求之色。

    林渊抚着额头倍感头疼，上前挡在青哥面前，经过他时不忘再踹他一脚，“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人。这里还是林家！”林渊一指莫如意，“小外甥，今天舅舅我就管你要了这丫头。你敢说不给，我一天五顿饭地上你这来闹！”

    莫如冷笑，“你吃得倒多！”

    林渊翻了个白眼，回头睨着青哥骂道：“你要不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我今天第一个弄死你！”喘了口气。又没好气地传教，“你跟着我也学点好！姑娘的名节非同小可，上手了就得认！”

    青哥吱吱唔唔地不言语，瞧一眼旁边满头血迹的缘儿，似乎松了口气。

    林渊便道：“如今就把缘儿给了你当老婆，以后再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仔细爷把你削了做人棍！”

    莫如意俯身到白瑞宁身边道：“这招是跟我学的。”

    白瑞宁顿觉头痛不已。

    “我还没同意把缘儿给你呢。”白瑞宁皱着眉把手里的帕子丢到缘儿身边，“快擦擦，看着瘆人。我问你。你可愿意嫁给青哥？”

    缘儿拾起帕子捂在头上，“奴婢失了心智，险些连累青哥，我与青哥确实清清白白，并无一点苟且之事。如果夫人不信，尽管叫婆子来验。奴婢尚是清白之身，不敢做有污夫人脸面的事！”说完又朝青哥叩了个头，眼泪簌簌而下，“谢谢你替我解围，我此生再无脸见你，更不会再连累你。”

    青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白瑞宁道：“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尚是清白之身，为何要与我那么说？也不怕担了死罪？”

    缘儿垂头答道：“婢子平日里惧怕大人，今天听夫人说要把我给大人做屋里人，慌得失了分寸，以为夫人平日厚待于我，我那么说了，说不得就会放我出府，不想险些酿成大祸。”

    莫如意与林渊都不知道中间还有这节，林渊“噗”一声笑出来，“你也有今天，连个丫头都不要你。”

    缘儿顿时面色惨白，“不！我……奴婢……”对着莫如意阴晴莫测的面孔，却是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瑞宁白了林渊一眼，又问道：“你是为躲避此事才这么说？既然如此，你说早已喜欢青哥、倾心于他的事，也是编排出来骗我的？”

    缘儿怔了一怔，瞬间面如火烧。

    青哥极为错愕地看着缘儿，感受到他惊讶的目光，缘儿顿时泪如寸下，又磕下头去，“是奴婢痴心妄想，与青哥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么说，是误会一场。”白瑞宁看着低头跪在那里的青哥，奇道：“既然与你没有关系，你为何还要承认？难道不知道承认了这种事，打死也不为过吗？”

    青哥面现难言之色，瞄一眼身边的缘儿，讪讪地道：“小的……小的不自量力，想着主爷疼我，说不定就会为了小的向夫人求下缘儿姑娘，也可保她一条性命。”

    “为保她的性命，就情愿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你该知道阿离的性子，说不准不止不会饶缘儿，连你也要搭进去。”

    青哥跪在那，心里却是后怕的，所以在承认之前才会那样犹豫，“若缘儿姑娘真有那般经历，以她在夫人面前得宠的程度还不说实话，定然是有难言之隐，否则也不会情急之下胡乱拉我出来说话。”

    “你倒是个仗义出头的……我再问你，如果今天出事的是其他丫头，你仍会如此吗？”

    缘儿心中猛然一颤，眼睛死死地盯着身前的青砖，转也不敢转一下，等着青哥的回答。

    青哥踌躇一阵，最后点下头去，“是，府中各位姐姐待青哥情意深厚有如亲人，如果其他姐姐有此苦衷，青哥仍会像今日一样。”

    听了这话，缘儿颊边本浮着的那一团薄红慢慢褪去。最终化为苍白一片。

    白瑞宁长舒一口气，与缘儿道：“你先下去处置一下伤口，别留了疤。”

    莫如意忽地朝白瑞宁道：“她这伤肯定会留疤的，左右看着碍眼，明天找人牙子把她卖出去。”

    青哥闻言身上一震，但凡被卖出去的丫头，不是犯了错的就是品行不端，加上年纪又大了，不好再卖到别的府里去，这样的丫头下场多半是进了青楼。缘儿怔忡半晌。刚刚惊惶的样子竟消减了不少，现出几分认命的神情。

    “谢夫人开恩。”她俯身叩了个头，“奴婢跟在夫人身边多年。细想起来竟没有半分贡献，都是夫人在回护我，像我这样的蠢丫头，早不配留在夫人身边的。”一头叩罢，她伸手抹去不断掉落的眼泪。扭头朝青哥低声说：“连累了你，实在过意不去，对不住了。”

    缘儿再次给白瑞宁磕了个头，垂手退出门外去处理伤势，林渊踢一脚径自发呆的青哥，“滚吧。净给爷找麻烦。”

    青哥失魂落魄地，连话都忘了回便起身出去。

    屋里再次剩下三人，林渊面色铁青地叉着腰骂。“为一个丫头，值得你们夫妻这么算计我这小厮！”

    白瑞宁缩了缩身子，便有一个人影挡在她身前，站到林渊对面去。

    “你也可以滚了。”莫如意说。

    林渊指着莫如意磨了半天的牙，出了门见青哥磨蹭在采薇园门口。眼睛一直往下人厢房那边瞄，心里更是窝了一口老血。一拍他后脑勺，“看什么看？破了相的丫头不值得要，真喜欢的话等她进了青楼，爷领你去光顾她！”

    偷着跟出来听了墙角的秋雨退回上房去，向白瑞宁回了林渊的话，白瑞宁见他说得生气，实际上还是在推波助澜，心里这才安稳了，又让秋雨去看着缘儿。

    秋雨退出后，白瑞宁挨到莫如意身边去，好奇又感谢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吓唬他们的？”

    看着她目光中的崇拜，莫如意下颔轻抬，“你什么事瞒得过我？”

    白瑞宁泄了气。

    这事儿她盘算了一个下午，以为天衣无缝，结果人家进屋来听了两句话就明白了，还能按照她打算的剧情配合着演下去。

    “何必这么麻烦？”莫如意问：“跟林渊说一句的事，现在他们两个僵在这，除非青哥主动相求，否则林渊倒不好出面了。”所以他才加了最后一句话，算是给青哥一个刺激。

    白瑞宁低头道：“这种事，总要两情相悦才好。”

    白瑞宁旁的事都犯迷糊，唯独在做媒这事上颇为执著，不然当初也不会问秋雨愿不愿意跟了林渊，直接把秋雨送过来做人情岂不更好？出于这样的心思，她让秋雨去打听青哥有没有中意的人，回的话却说青哥和府里许多丫头都十分亲近，再想想他的主子，白瑞宁怎么放心给缘儿做这个媒？就想了个主意想试试青哥的人品。

    她事先没有把话说死，她寻思着，如果青哥这样的情况下还一口回绝，那就是要看着缘儿死，虽说不出有什么不对的方，却也能让缘儿死了心，免得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不想青哥竟是个好样的，捏着林渊对他的维护，想救缘儿一命。

    这是好事，又不是好事，可以想象缘儿此后定然会对他死心塌地，可他对缘儿之援只是出于道义，所以她才又问青哥，对旁人是不是也会如此。

    白瑞宁并不愿做强人所难的事，今日种种都是为了让青哥知道缘儿对他的一番心意，有了惊吓才会更加印象深刻。只是她错算了缘儿的执着，为了撇清青哥竟不给自己求一句宽恕，又把头磕成那个样子，她想拦都来不及。

    莫如意失笑，“两情相悦？现在就算青哥求了缘儿，也是出于同情可怜，哪来的两情相悦？”

    “同情可怜也总是一种情绪，好过什么感觉都没有。”白瑞宁急道：“再说由怜生爱的事又不是没有，你看你对我……”

    “谁——”莫如意面上一热，“谁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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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开脸

﻿    白瑞宁听了他的话在原地怔了一会，眼中浮起满满的失望之色，她迅速低下头去，“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生气。【..】”

    莫如意被她绞在一起扭得泛白的手刺痛了眼睛，又想着她刚刚的失望劲儿……一颗心便怎么也落不了地。

    白瑞宁强颜欢笑，“我今天在家看书，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莫如意心里发堵，只觉得什么兴致也没有，随口道：“看什么了？”

    白瑞宁笑道：“腾蛇，龙类也，能兴云雾而游其中……”

    莫如意失笑，“倒真是看的应景 ”“ 。”

    语毕，寂静骤然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白瑞宁略显尴尬地笑笑，“你吃饭了没？哦对了，太子送来两个人……我叫她们过来……”

    她匆匆而去，留他在原地手足无措。

    青缨与百合很快被唤了过来，白瑞宁却再没回来，莫如意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两个丫头身上，问了两句就让她们回去。

    青缨与百合回到房间，百合关上房门后留在门边细听了一会，回头娇憨一笑，“青缨姐姐，看来这位夫人当真和善，竟没有一点防备我们的心思。”

    青缨坐在床边收整带来的几件衣服，闻言笑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人也是一样的，不全是好人，但也不全是坏人。你我在太子府里便相依为命，如今一同出来，便更是与亲姐妹没有两样。你年纪还小，许多事记得多看少说，后宅和美，莫大人才会对我们上心。”

    百合走回来坐到桌前，咬着樱红的唇瓣，面色泛红，“以往听说莫大人恶如夜叉，想着面由心生。模样必不会好到哪去，今日一见却是吓了我一跳，待人也并不如外界所说那样冷厉，刚刚我偷瞧他，眼睛跟他碰到一处，他也没生气。可见……”她说着面上红晕更浓，不好意思地说：“他的眼睛亮得就像星星一样，真让人喜欢。”

    青缨没想到百合会这样大胆，竟还敢偷看莫如意，她进屋的时候可是一眼都没抬的。只隐约知道是个清隽的人物，此时听百合一说，也有了兴趣。问起莫如意容貌如何。

    此时的莫如意却是心意难平，他到院子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小丫头，问白瑞宁的去处。

    小丫头畏畏缩缩地道：“在缘儿姐姐房里。”

    莫如意往下房去，果然见秋雨守在门外。自上次的事情后，秋雨见了莫如意都绕着走，如今见他过来，不自觉地朝pángbiān退了几步。

    莫如意站在门外，听屋里传出轻巧的说话声。

    白瑞宁已将今天的事说开了。缘儿又是感激，又是怅然若失。

    “你不用担心，明日就算青哥没有行动。我也不会将你卖了。”白瑞宁用竹片挑了药膏子给缘儿涂上，“你也是，问几句话的事。就把头弄成这样，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尽人情的人吗？”

    缘儿坐在床边落泪，“我相信夫人，可……可大人也在pángbiān，我不自觉就怕了……”

    白瑞宁失笑，“他哪有那么可怕？要不然也不会帮着你说话了。”

    缘儿哆嗦一下，那哪是帮她说话？简直是要置她于死地的威风。

    “大人喜欢夫人，自然不会把气势表露出来。”

    白瑞宁轻轻一笑，并没有说话。

    门外的莫如意没听到她的认同，心里更是毛毛燥燥的不安稳。

    白瑞宁转而说起青哥，“他若没有行动，你便别花心思在他身上了，他虽是不错，可若对你无心，放再多感情出去都只是浪费，到头来也是伤心。”

    缘儿怔怔地，“如今我还敢想他什么？若非夫人今日之计，我还不知道原来我是这样无用，竟是处处给夫人惹麻烦的，放眼京城，像我这样没用的大丫头，也就我一个了。”

    白瑞宁让她扶着额上布带，自己替她缠好，失笑道：“就一个才好，显得珍贵。”

    缘儿破涕而笑。

    屋外传来烟火爆破的声音，白瑞宁走到窗前推开窗子，见到远远的天边闪烁着璀璨的烟花，姹紫嫣红，又转瞬而落。

    “大人刚刚来过了，”秋雨到窗前向白瑞宁细声交待，“才走不久。”

    白瑞宁盯着烟花消散的夜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如意回到房间的时候，夜已经深了，秋雨带着一个小丫头在门外守夜，见了他低声道：“夫人已睡下了。”

    莫如意便到pángbiān厢房去，将手里的暗色披风随手丢在桌上。

    洗漱过后，莫如意问道：“太子送来的人安置在哪里？”

    秋雨低着头站在门口，“在西厢。”

    “叫一个到我书房去。”莫如意抬步就往外走。

    秋雨忙问道：“哪个？”

    莫如意一拧眉头，“随便。”

    秋雨不敢多问，退出房间去到了西厢，叫了青缨出来。

    青缨听闻莫如意找她，并没有露出过多的神情，倒是她身后的百合抿着小嘴一副着急的样子，“大人没传召我么？”

    秋雨没有回答，待青缨收整完毕，带着青缨来到书房门前。

    秋雨进去通报，也只是站在门口，“大人，青缨来了。”

    莫如意坐在桌后看书，眉眼不抬，“让她进来。”

    秋雨片刻不留地低头出来，接了青缨进去。

    房门在身后合起，青缨走到桌案几步前，躬身跪倒，“青缨见过大人。”却许久没听到答覆。

    青缨小心地抬眼，便见暖暖的烛火之下，坐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发丝整齐地束起不见丝毫凌乱，一身素白的袍子，就是在这经过了漫长一天的深夜之中，也不曾有半分褶皱，他一定是个万分自律的人，青樱想着垂下眼帘，脑子里浮动的却是他隽秀的容貌与飞扬的长眉。

    百合说，莫大人的眼睛真好看。她却没敢过多探看，莫如意的身上带着一种tèbié的气质，凌厉却又不过分外放，就像一把锋锐的宝刀，虽未出鞘，却没人敢试其锋芒。

    寂静的书房中。只有翻动书页时发出的轻微响声，青缨低头敛目耐心等候，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起来吧。”低醇中又带冷冽的声音乍然传来，打碎一室寂静，“到屏风后去。除去衣物。”

    青缨浓密的长睫轻抖一下，无声站起，退到书房另一侧的屏风之后。

    经过细心调理的肌肤白如雪、细如蜜。丰盈的饱满与细窄的腰身勾勒出难以言喻的诱人曲线，笔直修长的双腿紧紧拢着没有一丝缝隙，少女的光洁身躯展露在寒凉的屋子里，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轻颤，等待着未知命运的降临。

    屏风外摇曳的烛光骤然而熄，室内顿时变得朦胧一片，青缨摒住呼吸，耳听着脚步声响。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转了进来，微凉的手触上她，将她压到角落的美人榻上。

    秋雨候在书房门外。

    她并不像缘儿那样惧怕莫如意。跟在白瑞宁跟前，看多了他的温文软语、柔情蜜意，就以为他也是个心中有情的人。加之亲眼见到莫如意为白瑞宁打算良多，便忘了他在外的凶名，直到下药一事败露，那日他由外进来，看着她的时候，眼中闪动着的，是明明白白的杀意。

    如果不是顾着白瑞宁，她一定早已死了。

    她忘了，就算莫如意并不如外人所说的那样无情，可那样的情意他也只肯为一人展现。

    能得这样一个人的心许，真是极大的福气。

    秋雨向来是羡慕白瑞宁能得到一份这样的感情的，也为白瑞宁感到高兴，最起码证明了一件事，并非只有重重的算计才能得到美好的结局，莫如意这样的人，如果没有白瑞宁来配，换了顾月皎或是白瑞怡，秋雨完全想不出会是什么样子。

    正当秋雨思绪繁杂的时候，书房内的灯突然灭了，错愕之时，又听到屋内传出细不耳闻的低吟声。

    秋雨惊诧莫名，她俯耳到门前，听清了那声音，刚刚脑中所想的一切立时搅在一起，再理不出半点头绪。

    那样的声音她在白瑞宁房外不知听过多少次，每一次都是脸红心跳，可这一次，那声音在门内似有若无，女子的百般婉转、轻吟浅叹，使得她呆若雷击，便如落进三九冰窟！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莫如意束手而出。

    “送她回去。”他衣着整齐如初，似乎连发丝都不曾乱上分毫。

    眼见莫如意朝白瑞宁卧房的方向走去，秋雨心中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瞬间涨满，又喷薄欲出！

    “你！”秋雨一张俏脸涨红一片，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出言喝住了他。

    莫如意转过身来，看见她的样子，平静的目光微微闪动，“今天的事我自会向她交待。”想了想又道：“你就继续留在她身边吧。”

    秋雨怔怔良久，突地打了个冷战。

    原来他竟一直没放下杀她的心思，或许自她知道了那件事开始，他就已经想要杀她……直到刚刚，他才承诺饶她一命。

    秋雨心思不稳地在书房前站了一会，慢慢平复下心情，转身进了书房。

    一股淡淡的栗花味儿飘散在空中。

    秋雨掌了灯，转过屏风，见青缨正在穿衣服，如云的秀发凌乱地蒳渥牛尊牡拿嫒萆洗乓煅某焙欤镁媚严?

    一旁的美人榻上，印着点点落红与一些浓白浊物，说不出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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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句话

﻿    到底是……为什么？

    面对这样确凿的证据，秋雨脑中乱成一片，莫非因为是太子送来的人？可这样……这样……岂不是伤了白瑞宁的心！

    秋雨心思百转，仍是不愿相信莫如意真的这么做了，心里堵得厉害，避过榻上的那些浊物，与穿戴整齐的青缨道：“青缨姑娘请先回去，一会我会差人送些热水过去。”

    “多谢了。”青缨面带薄红地微微欠身，一双美丽的眼睛妩媚得几欲滴水，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比之刚刚，青缨便如脱胎换骨一般，身上的青涩尽数褪去，只留下无尽的妖娆动人。

    秋雨又想起莫如意刚刚说，要亲自向白瑞宁交待。

    怎么交待？

    莫如意也在想这个问题。

    满满的信心在进入卧房后不知为何竟摇摆起来，看着纱帐内隐约起伏的身形，他冰凉的指尖一点点地热了起来。

    轻巧地脱去长袍，散下发丝，他进了帐子，听她均匀平和的呼吸声，刚刚因烟花爆破而紊乱的心情也跟着平缓不少。

    他没有马上躺下，坐在她身边，摸着她散在床上的如缎长发，声音轻若风拂。

    “你真是我前世的仇人……我以为我说得够清楚了，满心欢喜欢的时候，才发现你竟全然不解。哪有什么由怜生爱？我对你……我对你……哪有一点可怜呢？”他触上她的脸，感觉着她软嫩温热的肌肤，轻叹了一声。

    白瑞宁熟睡依旧，没有半分反应。

    莫如意继续低语，“今日太子妃安排种种设计，太子利用你引我起疑，无论我相信与否，与你之间必然冷淡，我们感情失和。又有意投靠太子，太子送来的那两个人我便没理由拒绝。”

    “从一开始他们就设计到这一点，利用你我的关系让这两个丫头走到我身边，是我少想了。不过你放心……”说到这里，莫如意的唇边突现了一个狡猾的笑意，“就算刚才给一个丫头开了脸。仍没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刚刚尚在熟睡的白瑞宁骤然睁了眼睛。

    开脸？这个陌生又耳熟的词汇白瑞宁希望从没听过！

    莫如意覆上她的身子。

    白瑞宁又惊又急，想推开他问个究竟，他却更快一步地贴在她耳边，低语良久。

    随着他的诉说，白瑞宁挣扎的手臂渐渐失去力道。昏暗中，面上现出万般惊愕。

    “你……你……”张了半天的嘴，也没说出一句能表达自己所想的话。

    莫如意略略撑起身子。偏着头看她，“莫非你希望我自己来？”

    白瑞宁一抿唇，眼中便现了水光。

    “你若真想，我又哪管得了你！”

    莫名的悲伤与无奈，百般委屈与伤心，又带着丝丝赌气的意味，全揉在她略带低哑的轻柔嗓音中。

    莫如意喉间一滞，之前准备的好的种种自信与说辞。企图用轻松姿态过关的想法瞬间消散。

    从不用向人交待什么，莫如意做事，何曾用向旁人交待半分？唯独对她。骄傲的、失意的，全都说与她听，再把心里封闭得最坚实的地方生生撕开。把他人生中最丑恶的一面血肉模糊地呈现到她的面前。

    “这是一个契机。”他低声开口，“我可以不动她们，可送到眼前的机会我不能放走。”

    整件事情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莫如意考虑是否真的要与她从头说起时，白瑞宁却似乎并不想听，轻声问：“你那时……与我说什么？”

    根本没有过多的追问，似乎她的注意丝毫不在这件事上，莫如意稍稍一怔，便明白她问的是之前的话，蓦然，面上一热。

    “不就是你一直想听的话么……”他这次总算说得够明白了吧？

    白瑞宁沉默了半天，“说得不清不楚的，什么叫‘哪有一点可怜’？我说由怜生爱，你这么说，却是连那一点怜爱都没有了，我早知道你娶我是迫不得已，还痴心妄想总希望得你一分注意……”说到最后，已是泫然欲泣，“没有就没有、不说就不说，我只骗着自己便是，何必说这样的话来伤我的心？”

    真是没良心……莫如意全然忘了想与她解释全局的事，真想咬下她一块肉来，让她明白自己现在有多么着急。

    “没有一点可怜的意思，不就是……不就是，只剩下那个了么！”莫如意说完翻身坐起，又气恼不已地背对了她躺下。

    白瑞宁吸吸鼻子，也背过去，把自己缩成个包子样。

    莫如意心烦意乱地躺了一会，心里越发鼓噪，回头看着身后的包子，终是不敌那时不时传出的隐泣声，转过身去把她抱进怀里，犹豫着，最后还是狠了心，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话。

    白瑞宁眉开眼笑地回身入怀，“阿离，我也爱你。”

    什么太子、什么丫头，都不抵这句话重要。

    莫如意涨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如意说，对付一个人要拿他的软肋，白瑞宁总结良久，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欢见她难过的。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其实白瑞宁哪有这么大的志向要逼他说出这句话？开始的时候不过是想听他说他曾对顾月皎说过的那话，贪心一点便想听些承诺，不想一步步地错有错着，竟让她钓到了一条大鱼！

    谁说傻人没有傻福？

    “那刚刚你就在旁边听着？”白瑞宁一扫之前的抑郁之气，好奇心便再也压不住，“经过训练的人，声音肯定也万分动人吧……”

    莫如意心不在焉地，他知道白瑞宁在装睡，知道白瑞宁一直想听他说一些掏心挖肺的话，可在她巨大的态度转变面前，他仍是在想，整件事莫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她的计划？什么由怜生爱，什么误会不解，什么伤心难过、什么泫然欲泣，都是一早就打算好的吧？他居然上了她的当！心情郁郁不已。却也不忘回答她的问题，“和尚念经一样，不如你一声好听。”

    白瑞宁瞬间从头烧到脚，脑子都烧糊涂了。

    他挨上来，“你再说一次，我刚刚没听清楚。”那话他说过一次。往后再不会说了！可不妨多听她说几次，竟千分万分的好听顺耳。

    白瑞宁双颊滚烫地缩在他怀里，笑得眉眼俱弯，不应他的请求改而说起缘儿的事，莫如意听得无趣。直到听她说看见了满天焰火，才笑笑：“更大的光景你没看到。”

    白瑞宁不解其意，后半夜被莫如意哄着狠狠运动了一番。更是把这话忘到脑后去。

    第二天一早莫如意起身的时候，秋雨已候在门外，听到屋里有动静便进来，站在门口硬声道：“青缨与百合两位姑娘候在门外，等着向夫人请安。”

    莫如意自行束起长发，扎紧白玉发扣，缭绕在身上的几分慵懒便消散了去，俐落挺拔。清爽干净得像清晨时天边最亮眼的那抹碧蓝。

    秋雨的声音惊动了白瑞宁，她翻了个身，面朝着莫如意睁开眼睛。

    她那通体娇软含羞带怯的样子。只怕那两个丫头一眼便会看穿他们昨夜做了什么好事，这对昨日才引丈夫发怒的白瑞宁来说，无疑是很不合理的。

    莫如意道：“说夫人让她们先去用饭。待夫人与老夫人请过安后再行拜见。”

    如此便会让她们觉得白瑞宁是因为昨夜青缨开脸的事心里不舒服，有意不见她们。

    秋雨转身去了，漂亮的面孔扳得活像个晚娘怨妇。

    竟然真没事了？秋雨看着白瑞宁娇憨满足的样子，实在恨其不争！心里又第一次胆大地腹诽起莫如意，他说的交待，必然是以男色相诱，比那相公馆的小倌实在好不到哪去！

    白瑞宁有些讶异，“今天秋雨的气势很足啊！”自上次的事情之后，秋雨一直在默默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今天算是大爆发了。

    莫如意轻哼，“她在为你抱不平。”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心里没想好事，若非看在她对白瑞宁尚算忠心，他岂会由她？“我今日便去衙门报道，那两个丫头，不用太着意她们。”他嘱咐。

    白瑞宁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从枕头下摸出那块“隐腾”的牌子，还给莫如意。

    莫如意接过，随手揣进怀里。

    莫如意走后，白瑞宁也起身梳妆，依着莫如意所说，并不马上去见那两个丫头，倒是秋雨一直气闷闷的，让白瑞宁感动之余又生出几分对不住。

    可那事毕竟秘密，在一切明朗之前，决不可被外人知晓。

    白瑞宁随后去老夫人处，到了园子里错愕不已，看外头聚着的丫头婆子，竟是大部分人都聚齐了。待进了屋子赫然发现林老爷子和林祁、林渊都在，说是去衙门报道的莫如意也在场，见了她向她轻眨了下眼。

    白瑞宁坐到白瑞怡下首，林老爷子环视一周，倍加严肃地道：“今日起各房都免了聚会宴请，约束下人不得对昨夜之事妄议分毫，我们是太子的外家，出了这样的事，要万分谨慎，谁出了差错，必不轻饶！”

    听老爷子说得严重，白瑞宁便想打听出了什么事，可身边坐着的是白瑞怡，她不大想和她说话，不一会醉冬过来与她耳语一阵，算是解了她的疑惑，白瑞宁看着朝自己微笑的顾月皎，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原来是承平侯府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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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黑手

﻿    承平侯府老侯爷早年有从龙之功，很得皇帝信任，数年前老侯爷病逝，袭爵的新侯是太子儿时伴读，袭了爵自是跟随太子，几年间便做下几件很得民心的好事，连带着太子在民间的声望也跟着大涨，皇帝龙心大悦，中秋之时才下令重奖了承平侯，又许了大长公主才出生的孙**给承平侯不足五岁的长子。高速更新 .【最新章节阅读..】这样的荣光笼罩，承平侯府自是光芒万丈，谁知就在皇上重奖承平侯后不到半月，承平侯府竟起了滔天大火，全家三百余口无一人逃脱！昨夜那璀璨烟花，竟是大火波及到承平侯府的大库，燃了府中为老夫人十月寿诞准备的百口焰火！

    听罢这些，白瑞宁心中一动，她猛然记起莫如意说过的――更大的光景你没看到 ”“ 。

    相比起夜空上的百花齐放，直到天明仍未浇熄的大火那取了三百余人**命的无情大火，岂不是更大的光景？

    这样的事，他是笑着说出来的。她不由自主地向莫如意看去，见他腰背挺直端然在座，滚着银丝暗绣流云的素袍整齐**帖，无俦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矜持与傲意，又恰到好处地并不让人感到乖张，他绝不亲和，身上泛着旁人勿近的疏离气息，却又如漆黑世界里的一点星辉素白天地中的一滴浓墨那样夺取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说得对，就算他没有半点功名在身，太子也必然不会放过拉拢他的机会，这样的一个人，入朝可翻云覆雨，为民则惊才绝艳，若非那般的狠辣冷情，恐怕这辈子怎么样也轮不到自己站在他的身边。

    莫如意似是十分专心地听老爷子训话，下一刻察觉到她的目光，对视上她，眼中便多了些什么。又不带半点痕迹地将目光移了开去。

    林老爷子的训言言简意赅，除了嘱咐林渊最近不要胡闹林祁在太子身边要尽心辅佐外，便是警告莫如意不要行差踏错。

    “你年纪轻轻便曾位极人臣，致仕又入仕，如今归于林家，天下间不知多少双眼睛盯在你的身上。太子甘冒被御史****的风险为你求下城门尉一职，你当记恩德，须知谨言慎?*俨恍姓趴裥惺拢?br/>

    承平侯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平日极为倚重，昨夜这场大火来得蹊跷。就算走水也断无三百余口没一人生还的道理，更不论承平侯祖上是武将出身，如今虽缴了兵权。族中子弟也多半习武强身，更不乏在军中效命者，一个以武起家的世家大族，一夜之间灭顶于火海之中，就算瞎子也看得出其中定然另有玄机，一次惊天动荡蓄势待发，针对的极有可能就是太子！做为太子外祖的林老国公，与太子早已是荣损共**。对方敢无视天子之威，一夜之间将世代鬮Ц暇n本蠢裢话悖咳美瞎跄懿恍木ㄕ健t跄懿唤魃餍⌒模?

    莫如意向来和老爷子不对盘口，今天倒格外听话，没反驳便算是默认了。白瑞宁看他那乖觉的样子。心道：若老爷子知道昨夜之事很可能出自他的手笔，不知会不会气到当场****。

    林老爷子训责完毕，便谴林家儿郎前往?*鸥魉酒渲埃戏苛舾戏蛉擞胍恢?*眷。

    房内寂静，一扫往日**眷齐聚时的热闹气氛。

    林老夫人双手合十，掌间的翡翠佛珠反**着碧绿柔润的光泽。

    “也不知惹了哪路的灾星……”老夫人长叹一声，“回去自行约束下人，亲戚之间也减少走动。”承平侯府生灵尽殁，凶徒的目标直指太子，作为太子外家，前来探听消息者必然无数，林老夫人吩咐闭门谢客，连外出采办都尽量减少，可着府里有的东西先用。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过，承平侯府再如何，那也是朝堂间的事情，林家**眷为承平府唏嘘感慨一番，再不提昨夜大家伙儿看得心喜的漫天烟花，也就罢了。

    顾月皎美丽的脸上一直带着得**的微笑，可长如远山的眉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淡淡担忧。

    林庞氏道：“相国府离承平侯府很近，弟**惹担心家里受了损失，可让小厮回去打探。”

    顾月皎也是担心，却垂目道：“如此时机，想必朝中风声鹤唳，此时两家走动过密，难免会引人议论，还是作罢。”

    林老夫人点点头，十分喜欢顾月皎的顾全大局。顾老相国一心为皇上尽忠，不愿依?*首又拢渌盗郊易隽饲准遥匆恢笔蔷又?*不曾过往甚密，现在大事刚起便主动前去探问，难免会让顾家觉得林家意在拉拢，无端地损了林家的身份，也会让皇帝心生不满。

    顾家夫人该是也得了丈夫警告，这才没有送信过来，否则邻近的府邸出了这样的事，母亲向**儿捎一句平安也不为过，可顾林二家皆不是普通门第，顾老相国一心一意地做直臣，这样明摆着牵连太子的事，是绝不会自揽上身的。

    相比之下白瑞怡便少了几分这样的心**，她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抱怨道：“我一直觉得昨夜焰火不祥，吓走了太子妃赐与我的一对画眉，孩子也被惊得整夜不安，却不想是这样的事，我还得心烦如何向太子妃解释。”

    老夫人淡淡地道：“孩子动得厉害便找大夫瞧瞧，你现在住的园子本是消暑之用，现在已经入秋，未免有点寒凉，还是另寻园?*“伞！?br/>

    顾月皎道：“****不如搬回百素堂吧，既方便小公爷探看，我也可以时时照看。”

    “不太好。”白瑞宁面泛愁**，不经意地看了身边的胡婆子一眼。

    胡婆子忙道：“御医说二夫人**寒，宜住正房。”

    顾月皎抿了抿唇，笑道：“****就住到我隔壁来吧，有事也方便招呼。”

    白瑞怡红唇微翘，她也是林渊的**子，自然也应该住在百素堂，不过百素堂就那几间正房，按名分顾月皎是嫡**，她怎么也不可能挤了顾月皎去住正房，住二进院又显得自己低人一头，这才使小**子搬出来，住进林渊消暑用的自在小筑，可心里是一直惦记着百素堂的。

    “这样岂不叨扰姐姐？”她盯着顾月皎，语意中并无半点推辞之意。

    顾月皎道：“你还有两月便要生产，一切以林家骨**为先。”

    白瑞怡便不再推辞，笑****地应下。

    这个光明正大入住正房房嗽吗u幕崴换岱殴?

    林老夫人淡淡地转了视线，与白瑞宁说话。

    白瑞宁察觉到老夫人对白瑞怡的态度中带了些许的不满，可白瑞怡不知道是真没发现还是有意装傻，竟一无所觉似的。

    林老夫人道：“听说太?*蛉账屠戳礁鲅就罚克强苫拱卜郑俊?br/>

    白瑞宁还未及回答，白瑞怡便笑道：“母亲没见到那两个丫头，漂亮得像仙**一样，从太子府出来的果然不一般，听说外甥昨晚就给开了脸？”

    这才大清早，对别人院子里的事知道得倒清楚……白瑞宁笑笑，算是默认。

    顾月皎错愕不已，盯着白瑞宁看了半晌，“当真？”

    白瑞宁点了下头，“那个叫青缨的丫头，大人还算喜欢……”

    白瑞怡轻笑出声。她还真以为莫如意是冰做的，岂知也敌不过美人的温香软语，瞗辈豢赊嗟馗就房肆常翟谑歉税兹鹉炝恋囊桓龆狻?

    林老夫人似乎也非常意外，林庞氏则面露沉**之**，最波澜不惊的倒成了白瑞宁。

    白瑞宁从顾月皎白瑞怡看到林庞氏，再看到老夫人，她们哪个院子里不是婢妾成群？林老爷子的几个妾室因年纪大了又无子嗣，便送到家庙去静修了，林祁身边的妾室还是林庞氏作主抬的陪嫁丫头，林渊的小妾更多到需要另建一个园子来装，怎么听到莫如意给丫头开了脸，一个个竟惊讶成这样？她还以为她见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不会对这件事太有兴趣呢。

    林老夫人对莫如意这样近乎明示的举动还是颇为高兴的，毕竟太子和莫如意都是她的外孙，一家人，自然是要生一条心的。不过对白瑞宁也同样安抚，“毕竟是太子送的人，如意不好轻待，不过你也不必太惯着她们，若她们敢到太子面前哭诉，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就是要给白瑞宁撑腰了，同时也是告诉她，这两个不像其他丫头，可以任意处置打骂。

    白瑞宁只管答应，什么面子权威，在旁人看起来很重要的东西，白瑞宁却糊涂得很，左右不耽误吃喝和他们夫**的感情，何必想得太多？

    到了下午，林祁向林老爷子传回消息，经查证在大火之前承平侯府上下已然遇害，又在碾炭成灰的狼藉火场中发现一块烧得扭曲的令牌，牌上字迹已模糊得难以分辨，可东西呈到御前，皇帝却一眼认出，这正是他极宠丽妃之时赐下的隐腾铁牌，只是，真正的“隐腾牌”是玄铁锻造，而这块玩笑之物只是精铁打造，当年输于打赌，后曾嘱咐丽妃毁去，却不想近十年过去，竟又在火场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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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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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瑞宁听到一块铁牌的时候心里便跳了一下，真正的隐腾牌自然在莫如意手上，可她曾在太子手中也见过一块，现在怎么又传出丽妃也有一块？难道这东西还是批量生产，广为发放不成？

    这倒是白瑞宁多想了。须知不论太子还是丽妃，都是皇帝为极亲近之人，他们知道有“隐腾”这个组织也不足为奇，至于牌子，丽妃的是皇帝与之闺房玩乐打赌赌输的，虽然他们当初他们拿如此重要的东西来做赌注的原因已不可考，不过不管怎么说，皇帝还没昏馈到真的赐下隐腾牌，只是打了块假的拿给丽妃，待赌注还完后，又嘱咐丽妃暗中毁去，可如今铁牌重现，就知道丽妃当年并未听命毁去铁牌，反而成了一件惊天事件的关键线索。至于太子手中那块，纯粹是为了诈莫如意而制，牌子的制式、腾蛇的形态都与真品相差甚远，只是粗略看去有几分相似罢了，这倒从侧面证明，至少太子是从未见过真正的隐腾牌的。

    听了这些消息，白瑞宁并没发表什么看法，她也没什么过多的看法，相比起来，她对青哥到底有没有求林渊留下缘儿这事更感兴趣。

    顾月皎见她没有过多心思，只低头缝东西，还以为她在为那两个丫头难过，轻轻叹了一声。

    白瑞宁抬起头来，见她面带忧色，好奇问道：“怎么了？”

    顾月皎摇头道：“本以为你是个好命的，摊上如意那样薄性子的人，难得他待你也不错……谁曾想这会就多了这么两个东西。”

    白瑞宁听她说的古怪，不由失笑，“什么东西？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顾月皎眉间微蹙，“你还笑得出来？”

    白瑞宁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才有这番感慨，平时她与顾月皎虽走得近。可她不想掺和进林家后院的杂事之中，心里总是有着防范，此时倒也真心地生出几分感谢，与顾月皎笑道：“是太子送来的人，我就算愁也愁不走她们。”

    “那也不能给开了脸。”顾月皎提起这个面色更为复杂，“你也不看着点？”

    白瑞宁抿唇轻笑。“这种事怎么看？他要是不想，送上门去他也不会看上一眼；他要是想，就算把他锁起来，心也还是不会在这里。”

    顾月皎怔怔地，可不就是……这么个理么？她自认聪明。没想到这件上竟还没白瑞宁看得透彻。

    见她发愣，白瑞宁还以为自己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毕竟林渊的心到处飞。是谁也管不住的，当下便扯开话题聊些别的。

    顾月皎从善如流，不过心里虽觉得白瑞宁说得有理，但也不完全同意她的观点，放羊吃草是不可取的，必要的防范还是要有的，要不然男人肆意起来，恐怕百间房子也装不下他的心。

    顾月皎本还想再提点白瑞宁几句。可又见在屋里伺候的是秋雨，当下心思便淡了，觉得自己明示暗示了这么多回。又有上回的事情做教训，白瑞宁竟然还不学乖，仍将这样的人放在身边。真是和她说什么都没用了，也罢，就让她自欺欺人下去罢，若能骗自己一辈子，倒也不是坏事。

    估么着百素堂那边白瑞怡已经搬家完毕，顾月皎便起身告辞，说是要回去帮忙看看，白瑞宁送走了顾月皎，青缨与百合两个丫头才进屋来请安。

    看着青缨娇艳欲滴的妩媚面容，白瑞宁实在自叹不如，又记起莫如意说过对她们不必太过热情，当下淡淡地嘱咐两句好好服侍之类的话，便让她们下去。

    青缨与百合退出房间，迎面便见秋雨阴沉沉的面孔，百合夸张地打个冷战，扶着青缨连忙回房去了。

    “那个秋雨倒是比夫人更凶呢。”百合趴在青缨耳边轻声细语。

    青缨笑笑，在她看来，她们的到来抢了秋雨的机会，秋雨不给她们好脸色看也是应该的。

    百合嘟了嘟嘴，“你就好了，得了大人爱怜，也算是正式的屋里人了，也不知大人什么时候才会传召我，一天不是大人的人，我的心就一天落不下，青缨姐姐，你说大人会将我再送给别人么？”

    这个答案青缨还真不好说，毕竟她们这样的身份，一直是被当做礼物送来送去的，如果做了屋里人，将来生下子嗣就有抬妾的机会，有了正式的名分，那日子才算真正安稳了……不过这话她又不能与百合说。

    “你放心吧。”青缨道：“我们是太子送来的，大人是不会那么做的，我们只管尽心服侍，别忘了太子妃的交待便是。”

    百合点点头，“我今晨已将你开脸的消息传回去了。”

    说起这个，青缨便想起昨夜的激情火热，面上不由泛起红霞。

    百合见了粉嫩的小嘴嘟得更高，正当这时秋雨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进了屋便将药放到桌上。

    “夫人与大人成亲时日尚短，你们也该知道规矩，往后再近身服侍，出来自己去熬避子汤喝，夫人这没什么大规矩，不过老夫人规矩可严，是绝不允许庶长子存在的，如果你们心里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将来受罪的还是你们。”

    秋雨说完也没走，直到看着青缨将整碗汤药喝下，这才退了出来，去上屋见白瑞宁。

    白瑞宁还在缝衣服，听秋雨说青缨已喝下了避子汤，轻轻一叹，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由人思己，她其实还是想要个孩子的，只不过，她再不敢提了，虽然莫如意答应她要个孩子，可她看得出，他并非真心。

    关于这个问题，秋雨因有前科在身，一句也不敢多言，不过今日的汤药是林老夫人送来的，也是在变相地给白瑞宁宽心。

    “缘儿怎么样了？”白瑞宁丢开烦恼，问起缘儿。

    秋雨道：“头上紫了一大片。估计得很久才消得下去了。她也有点着急，这都下午了，青哥那边还是没有动静，要是依着昨天说的，她过会就得被卖出府去了。”

    白瑞宁叹了一声，看来这事是不会成了。

    正想去安慰一下缘儿。林府管家过来，请白瑞宁过去，又说老夫人要见缘儿。

    白瑞宁心里忐忑，管家便笑道：“夫人莫担心，是喜事。二少爷亲自保媒，给青哥说亲呢。”

    白瑞宁惊喜不已，忙让秋雨去唤缘儿。

    缘儿听说此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捂着脸哭了好一会，才不好意思地跟着秋雨出来。

    有林渊推波助澜，这门亲事订得没有半点阻碍，婚期就订在十月。

    白瑞宁心情大好，手中的针线都跟着轻快几分。

    莫如意散衙回来，见状很是惊奇，“你竟会缝衣服？”

    白瑞宁不满地瞪他一眼。又喜滋滋地说了今天的喜事。有林渊在，莫如意一进府就知道了这事，自然不会太惊奇。白瑞宁却感慨良多，“青哥说缘儿为他连女子最在意的容貌都不顾，这样的真情实意若不珍惜。将来必会后悔终生。”

    莫如意对这种事不太感兴趣，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着，低声说：“今天皇上夸赞我办事利落，实在是个能臣。”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白瑞宁万分理解他对皇上的孺慕之情，可他这话也隐约透露了昨夜那事果真是出于皇帝授意，又让白瑞宁很难替他高兴。

    以前说他藐视王法滥用私刑，革了他的职务，如今呢？

    “你本来就是个能臣么！”白瑞宁顺着他说了一句，又惑道：“你今天不是去衙门应卯了吗？怎么又见了皇上？”

    莫如意轻轻一笑，眉眼间带着罕见的心满意足，“是保禄去衙门传旨，暗中与我说的。”

    只让一个太监带话，就能让他高兴到这样的程度……白瑞宁一边因他的满足而欣慰，一边又暗暗替他感到不值。

    “对了。”白瑞宁拿起缝好的衣物，“我给你改了条裤子，你看看合不合适。”

    “改什么裤子？”莫如意没太明白，他又没长个。

    白瑞宁指着裤子大腿的地方，“我在这里缝了个暗袋，你那块牌子平时就揣在怀里实在太不安全了，藏在暗袋里安全一些。”

    莫如意缓缓点头，“的确如此……不过，”他指着暗袋缝制的地方，“放在大腿内侧，我要拿出来也有点不雅吧？”

    白瑞宁眨眨眼，“怎么还要拿出来吗？”

    她想遍了全身的地方，觉得只有这里平时没人关注，牌子藏在这实在是太安全了，但是忽略了实用性。想一想莫如意对着无数蒙面人伸手进裤子里，在大腿内侧摸出个东西……

    她懊恼的样子让莫如意低笑出声，“不如就缝在腰带上，既不容易掉，拿起来也方便。

    白瑞宁郁闷地点点头，缝了一天的裤子就这么白缝了。

    莫如意却伸手把裤子折起放好，“明天拿给林渊，这地方给他放私房钱正好。”

    白瑞宁连忙抢回来，她头一回做的针线，怎么能拿给外人？莫如意也是开玩笑，不过今天心情实在是好，拉着白瑞宁一直说话。

    又过一段时间，承平侯府的事情渐渐有了眉目。

    事情查到了丽妃头上，建王的外家焉能安稳？不过无论他们如何辩解，也难以否认那块牌子寻在的事实。丽妃绞了一束头发哭诉这牌子已遗失多年，实在不知为何会在火场出现，皇上淡淡一句“你若想去做姑子，朕也不拦你”，彻底让丽妃认清了眼前的现实。

    为保丽妃与建王安稳，丽妃母家蒋国公府不得不舍弃经营多年的桂南兵权，又抛出许多弃子将罪名冠在他们身上，现时仅余疆北兵权在手，元气大伤之下，也明白皇帝对他们的忌惮之心，暂且压下所有心思，不敢再有半分张扬。

    原本太子与建王白热化的纷争，经过此事后，迅速平静下去。

    太子与建王各有所失，得益的只有高坐在金銮御座上的那个人，那个人威严正气，手段厉如雷霆，稳坐天下，人人都说他是个难得的明君。

    一件来得猛烈人人噤声的惊天大案，来时汹涌，消时无形，在十一月的京城，承平侯府就像从没有存在过一般，渐渐淡出世人的视线。

    莫如意新任的差事担得极好，顺承门是京中最热闹的城门之一，每日往来百姓商户无数，左右又多有皇商贵胄经营的店铺酒楼，龙蛇混杂，本是个难管之地，可架不住顺承城门外就是西市牌楼。托住日官职的福，莫如意倒是常来这里，这里的人对莫如意也熟悉，知道这位大人一来，那定然是有人要掉脑袋的，如今他来管理顺承门，各方观望之下，顺承门竟难得的平静，也为莫如意的官绩考核上添了光彩的一笔，太子为此数次宴请莫如意，以示器重。

    十一月，白瑞怡的预产期也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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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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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林祁早有了儿子，可比起林渊的嫡长子，意义还是完全不同。为了让白瑞怡平安生产，林老夫人自十月下旬便请皇后下了恩旨，特派了两位御医在府内长住随时照看，又请来数名京中有名的稳婆，时刻伺候在白瑞怡身边。

    白瑞怡自住进百素园便已能与顾月皎平起平坐，如今再得这样的照顾，平日里便越发地不将顾月皎放在眼里，有一次顾月皎在屋内抚琴，白瑞怡听了说吵到她午睡，晚饭都没用好，逼得顾月皎道了歉，这才作罢。

    自进了十一月，白徐氏往林府跑得更勤了，除了林老夫人外，对谁都不大瞧得上似的，偶尔遇到白瑞宁，更是要冷嘲热讽一番，拿青缨和百合这两个丫头说事。

    白瑞宁近来与夏芷娟的关系得到缓解，满心思都是怎么哄回老娘，哪有功夫理会白徐氏？遇着她也全当听了一回单口相声，根本不放在心上。

    夏芷娟离家出走这么久，上个月总算答应见白瑞宁一面，白瑞宁去了她临时租用的小院子，见占地很小，房屋破旧，也没有几样像样的家俱，心里便万分心酸，回来就责怪缘儿几次过去送东西，回来却只说夏芷娟很好，从未与她说过实话。

    已挽了妇人发髻的缘儿倍加委屈，“是太太不许我说，还说夫人在林家立足不易，不想给夫人添麻烦。”

    白瑞宁听了这些话心里更是难过，等晚上莫如意回来，便将心事说给他听。

    莫如意近来也不知又接了什么秘密差事，常常后半夜就不见了，白瑞宁有时半夜醒来，旁边都是凉的，等到了早上再睁眼。他又在身边了。不过他的公事她向来不问，这回也是如此。

    不过就算如此，莫如意每日还是精神熠熠，不见半分倦怠。

    莫如意听完白瑞宁说的话，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你明天再找个宅子让她们住过去就是了。”

    白瑞静自上次夏芷娟和白老夫人密谈后就跟着夏芷娟出了府，一直与夏芷娟住在一起，白瑞宁这次也见到了她，不知为什么，觉得她有了很大的变化。身上带了一种异常的熟悉感，可仔细想到底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

    白瑞宁为难地道：“我倒也是这么想的。可就怕她不去。”这段时间她送钱送物着实不少，如果夏芷娟想，她们绝不至于住到这样的地方来。

    莫如意一扬眉梢，“她不去，想办法让她去就是了。”

    白瑞宁冥思苦想。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不想第二天夏芷娟竟主动捎来口信，说要另寻地方搬去住。

    白瑞宁连忙抓紧机会让林府管家帮忙寻了个离林宅比较近的好地方，夏芷娟也没反对，很痛快就搬了过去。后来白瑞宁仔细一打听，竟是原来的院子里进了贼。好在那贼人只顾偷东西没有留意屋里的人，否则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大事。

    白瑞宁又想到莫如意说的“办法”，雷厉风行。果然是他的作风。

    这样的事白瑞宁当然不会主动交待，不过吓坏了夏芷娟等人，她心里还是觉得愧疚，往夏芷娟那边去得也就更多。

    到了中旬，白瑞怡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不过却不是顺产的征兆，折腾了一个上午。只听见房内惨叫连连，却始终不见孩子的哭声，最后连大人的声音都弱下去了。

    林老太爷留在葑菲园等消息，林老夫人已在百素堂坐了一早上，手里的佛珠转动不休，神情也愈加担忧。

    顾月皎在旁轻劝，“母亲先吃些东西吧，有两位太医和那么些稳婆在，妹妹和孩子必然不会有事。”

    林老夫夫摇摇头，现在这光景，她哪里吃得下去？

    林渊看着倒是沉稳，坐在老夫人下首一言不发地，可白瑞宁留意到他的手一直揪着腰里挂着的玉佩，一抓一放地，显然心里极不安稳。

    旁边的林庞氏面色也不大好，可想而知，林渊一旦有嫡子降生，他们长房再想从林渊手里分得什么好处，那实在是太难了。

    另外便是闻讯赶来的白徐氏，自白瑞怡房门合上开始，她就站在上屋门前左右踱步，时间一长，便抱怨起太医和稳婆不得力，又说要去请太子妃再派太医过来。她是太过着急加上爱女心切，可听在老夫人耳朵里难免不是滋味，让竹姑姑过去掺了她回来，不咸不淡地安慰两句。

    白瑞宁也是心焦，虽然与白瑞怡素来不和，可真到了性命悠关的时候，她还是希望白瑞怡能母子平安的。

    可外头的人越急，屋里越是悄无声息，大盆大盆的热水端进去，又有大卷大卷沾了血的白布被抱出来，白徐氏急得额上见汗，几次说要进去陪着白瑞怡，都被人拦下，最后顾月皎主动请缨，“还是我去吧。”

    白徐氏哪里信她？当即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又让林老夫人万分不满，略带生硬地道：“林家的媳妇生孩子，劳动亲家母亲自过来本就不合规矩，如今又让亲家母为我后宅之事操心，实在是国公府的罪过，改日老身定当亲自上门赔罪！”

    这话一说，白徐氏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些过份了，白瑞怡既嫁到林家来，那便是林家的人，就句不好听的，就算白瑞怡今天真的死在了产床上，作为娘家人也只有事后来找的道理，却不能现在就指手划脚。

    不过她仍是不愿顾月皎进房，摆明了不信她，怕她趁机加害自己女儿。

    她们在屋里起了争执，白瑞宁越发的坐不住，又觉得屋子里太闷，便带了缘儿出来透透气。

    产房外，两位御医正在低声合议什么，白瑞宁稍稍走近些，隐约听见太医说什么“怀胎的时候太过娇养，缺少运动所以难产”之类的话，心里突然记起林府还有另一个孕妇，上次见面时她已有五六个月的身孕。此时该也有八个月了。

    “你去春雨那里一趟吧。”白瑞宁回身低声交待缘儿，“她也快临产了，给她送去点必要的东西，再让她好好运动，免得来日也遭这样的罪。”

    缘儿与春雨往日关系极好，只是春雨现在失了忆，缘儿私下去看过几回她都回避未见，时间一长缘儿也就作罢，不过心里倒还是惦记着的。

    “那我回去让秋雨过来伺候夫人。”缘儿自嫁了人，许多事情也明白得多了。她近来观察秋雨对莫如意似乎并无什么倾慕之意，相反还有些淡淡的敌意，遇到什么事也是真心提醒白瑞宁的。原来心里对秋雨的那些芥蒂便也消减了不少。

    白瑞宁点点头便让她去了，自己在院子里又走了一会，回头见林渊也从屋里出来，烦闷不堪的样子。

    因为在林家桃林里的那次尴尬误会，白瑞宁就一直很在意和林渊保持距离。尤其注意不与林渊单独相处，倒不是刻意提防什么，只是单纯觉得尴尬而己。

    林渊见了她便苦笑，一指屋里，“都快吵起来了，真是头疼。”

    白瑞宁知道他也很在意这一胎。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当下远远安慰了几句，回身又进了屋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林渊才收回目光，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上屋里果然唇枪舌战，几乎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却是白徐氏与林庞氏言语往来，说的是新晋状元府凌家的事。也不知是怎么提到了凌子皓。林庞氏抱怨凌子皓与夫人感情不睦，含沙射影地说白家的女儿不好相处。

    林庞氏与白瑞怡原来是盟友的关系。可这结盟结得不够坚固，加上白瑞怡作战能力不高，渐渐地林庞氏也就抛弃了这个盟友，如今她更要产下林渊的嫡子，更让林庞氏心里不舒服。

    白徐氏表面看着是个和气的贵夫人，可相处长了就知道她其实是最咬尖的人，斗嘴这回事，除了常输给夏芷娟外，她是谁也不服气的，开始与林庞氏只是稍有争执，话说得多了竟衍变成吵架的姿态了，倒是变相地给素无往来的白瑞雅撑了腰。

    白瑞宁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对这一切视而不见，过了一会见缘儿又回来了，不由以目光相询。

    缘儿低声道：“秋雨说这边人多吵杂，万一有用拿她上次的事拿捏夫人，她于心难安，便代我去给春雨送东西了。”

    白瑞宁点点头，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屋子里的争执最终在老夫人重拍了一下桌几、沉下面色后终于消弥，产房那边胡婆子陪着隐婆急急来报，“二夫人脱力了，婆子们都不敢拿主意，还得有人进屋去主持大局才行。”

    顾月皎面色一肃，与白徐氏道：“我毕竟是小公爷的嫡妻，妹妹如今命悬一线，就算夫人不信我，我也必然要去看看了。”说罢快步走到门前，想了想又回身，迎着白徐氏怀疑的目光道：“妹妹若是出了事我一力承担，夫人这回该放心了吧？可不必再烦扰他人。”

    老夫人道：“女人生产都是九死一生，现在说这样的话做什么，快些去吧，一切以大人安危为重。”

    顾月皎匆匆而去，先与御医商议一番这才进了产房，隔了一会，屋里便又重新传出白瑞怡的呼声。

    过一阵子胡婆子又来报，“先用了催产汤药，又施了针，大夫说应该快了。”

    白徐氏当即站起怒道：“是谁让大夫进产房去的？我女儿的名节还要不要！”

    胡婆子忙道：“夫人是叫了大夫在自己身上施针，然后进屋去让稳婆按位置扎在二夫人身上的，断无名节之忧！”

    白瑞宁没想到顾月皎竟能做到这样，当下心里也是佩服不已，看来顾月皎虽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在大局面前，还是一切以林府的利益为先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做一个让林家这样的家族认可的好媳妇。

    果然老夫人极为动容，连连点头，“月皎真是个不错的。”

    白徐氏不愿听人夸赞顾月皎，便装做没听到，坐回位置上双手合十，给白瑞怡祈祷。

    又是久久不见动静，正当众人紧张不已之时，秋雨在上屋外露了下头。

    正当这时，产房内传出一声极骇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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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双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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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五章双胎

    屋子里的人正为这声惊叫神魂不定之时，院中的林渊已健步冲至产房门前，不由分说推门便进，正与屋里冲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顾月皎满头汗水，柔软的鬓发被汗水洇湿贴在脸颊上，她的神情又惊又怕，见了林渊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回过神来又用力将他推出房间。

    “快请太医进来！”

    闻声赶来的白徐氏立时恼怒，“女子生产岂可让男子入内？你便是存心想毁瑞怡名节！”

    顾月皎却是真急了，几步跨出门外扯了老御医的袖子就住房间里走。

    白徐氏自然拦着，顾月皎急道：“孩子不好了！只在外间，不会进内间去的！”

    白徐氏顿时一惊，一把攥住顾月皎的手腕，咬牙切齿地道：“你说清楚！本来好好的，怎么你进去孩子便不好了？”

    此时老夫人由白瑞宁扶着也出了上房，见状怒道：“时候了，快让御医进去看看孩子！”

    林渊还想往里闯，这回却被竹姑姑死死拽着，“小祖宗，你这会安生点吧，别冲撞了血房！”

    林渊见顾月皎都急成那样子，心里怎么能安稳？可老夫人不让他进，他只能忍下心中焦急问道：“怡儿怎么样？”

    顾月皎趁乱将御医推进房去，回头与他道：“妹妹有些脱力了，不过没有大碍。”

    林渊刚放了一半的心，便听屋内又是一声惨叫！

    胡婆子连滚带爬地出来，“死、死了！”

    老夫人抬脚便踢到她身上，怒斥：“说诨话！”

    顾月皎的身子晃了晃，旁边的醉冬连忙扶着她，她面色无比苍白，“怎么会？刚刚还见睁了眼……”

    胡婆子涕泪横流，“不是大姐儿，二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位哥儿，刚刚产出，却是、却是……是个死胎！”

    白瑞怡怀胎十月肚子奇大，早有御医断出她怀的是双胎，只是看样子，实在是凶险至极！

    老夫人再不能等，推开众人便进了房去，白瑞宁陪在老夫人身边，自然也进了产房，随后林庞氏白徐氏等人也跟进来，林渊面色早已铁青，竹姑姑见状再不拦着，也让林渊进了产房。

    产房由珠鲛纱帘隔为内外二室，此时纱帘低垂，看不清内室动静，却也因此感觉到了内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老夫人不去管内室里的事，先探看由大红锦被包着、暂时置于嵌宝八仙桌上的孩子。

    孩子小小的一个，蜷在被子里，几乎被软棉的锦被淹没，白瑞宁扶着老夫人到了近前，明显感觉到老夫人身上一抖， 再看那孩子面色青紫口唇发白，哪还有生机可在？难怪刚刚顾月皎那般失态惊叫！

    “这是脐带勒的。”两个御医皆是面色凝重，一个伸手进被子里探了探孩子的心口，摇头道：“只剩心口一点热气，就算救回来也活不大，凭白的遭罪。”

    林老夫人面色煞白，林渊赶到桌前看着刚刚出生的女儿，神情阴郁得几乎滴水。他的唇角紧紧抿着，抵在桌上的手用力攥起，指节泛白，又带着微微的颤抖。

    “救！不管活多大，一定要救！”他的眼睛通红，“我林渊的女儿是要当做珠宝呵护的，怎能没见这世界一眼就……”毫无预警地，从来都嘻嘻哈哈的七尺男儿竟掉下泪来。

    老夫人不忍再看，示意御医即时施救，又向那胡婆子厉声道：“另一个呢？”

    胡婆子立即奔入内室，顾月皎也跟了进去，不想才进去，又蹬蹬几步倒退出来，面色极骇！

    “抱回去！”顾月皎恍过神来厉喝一声，胡婆子抱着一个锦被囊，站在纱帐里一时不知该是进是退。

    老夫人喝道：“抱出来！”

    顾月皎急忙回身，“母亲不能看！”

    她声音凄厉双目圆睁，神情便如见到恶鬼一般恐怖，林老夫人从来都是见她美丽大方的，如何见过她这样？不免吓了一跳，心里却愈加发沉，再喝一声，“抱出来！”

    这边竹姑姑见势不妙，忙将外间的丫头婆子打发出去，只让自家人留在房内。

    胡婆子战战兢兢地出来，双手抖个不停，白瑞宁只看到她怀中锦被里包着一个黑乎乎的物什，胡婆子便脚下一绊，锦被脱手而出，摔到老夫人和白瑞宁的脚下。

    白瑞宁条件反射地低头看着那散开的锦被，一眼之下，使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克制与胆量，才没有当场惊叫出声！

    那锦被里包的哪里是个人？黑乎乎的头身不分，五官长得极为分散！双臂高举，腹下却只有一条蜷缩的小腿，身如黑墨，比那画中夜叉更为丑恶，就像自地狱中爬来复仇的凶灵恶鬼！

    白瑞宁虽极尽克制自己，却也仅是没有喊出那一声，那东西就在她的脚旁，她双腿发软想动一动都是奢望！身边的老夫人倒是沉着一些，却也是额冒虚汗脸色惨白，两个人相互倚着，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她在扶着老夫人，还是老夫人在扶着她！

    白徐氏早已吓傻了，站在那不知该做何反应，林庞氏皱着眉头后让几步，再不看地上的东西。林渊则浑浑噩噩的，呆立许久才朝那东西走了两步。

    竹姑姑抓过一把备产用的棉布盖在那怪胎身上，回头就狠抽了胡婆子一个嘴巴！“二夫人只生了大姐儿一个孩子，如今大姐儿性命垂危，你这老货还敢危言耸听！”

    胡婆子被抽得怔了一会，反应过来，抬手便左右开弓地抽自己嘴巴，“是我该死！是我胡说！二夫人只生了大姐儿一个！是我被鬼附了体，被油蒙了心……”

    众人听到“被鬼附体”之时齐齐地打了个冷战，竹姑姑已上前抱起那凶胎，掩好了出去，召来管事娘子厉声道：“今天院子里的人一个也不许放出府去，生老病死都在宅子里待着！事情但凡传出一句，所有人都绞了舌头！”

    白瑞宁有感竹姑姑的雷厉风行，可脚还是软得厉害，不得不扶着老夫人坐到绣墩上。

    老夫人呆呆怔怔地看着小脸青紫的大姐，突地激动起来，“一定让她活着！”

    老御医忙道：“老夫人保重，老朽必尽全力！”

    另一位稍显年轻的太医轻叹了一声，显然是不赞成再救的，诚如他刚刚所说，孩子被脐带勒得时间太长，就算救回来，对智力行动也有损伤，并且绝活不过三岁，救回来，也是凭白的让孩子受罪。

    想比起来，他对另一个孩子显然更好奇。

    这位太医的目光始终注视着竹姑姑怀里的孩子，直到竹姑姑出去这才收回视线。他的举动被老夫人察觉，老夫人回缓了一会，情绪已不似刚刚那样激动。

    “杨御医可是看出了？”老夫人问。

    那杨御医面色一滞，颇为自责地垂下眼帘，一旁的老御医也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老夫人见状更为心疑，“到底事？若两位御医不愿相告，老身唯有再求皇后娘娘另派御医前来验看！”

    杨御医左右为难，看着老御医道：“老师……”

    老御医想了想，面色十分犹豫。

    老夫人轻拍桌案，“事已至此，还有说不得的？”

    老御医叹了一声，“那孩子……早年我在外行医的时候，曾见过有孕妇为求得男而服用一些药物，其实男胎女胎在受孕之时已然确定，岂是外力可改？有些服用了药物的孕妇，便多会产下不健康的孩子。”

    一番话说罢，白徐氏疯了一般冲到老御医面前，竟给了老御医一个耳光！

    “你这满嘴喷粪的老不死！”

    一旁的杨御医连忙阻拦，拉扯间将白徐氏推倒在地，杨御医怒道：“我与老师食朝庭俸禄，都是品级在身的朝庭命官，岂容你如此作贱！”

    白徐氏怒不可遏，“你们诬我女儿失德，看我怎么撕烂你们的嘴！”

    杨御医听说是产妇的母亲，不由也为揭露了这事有些心虚，但他确信自己看到的是事实，尤其前几日才从医书上看到病例，还为此特别请教了数名饱学御医，都与老师所说相符。

    “我与老师在宫中为皇上皇后看诊，如今是受了皇后娘娘之命来照看你的女儿，老师不过据情实说，却得你如此对待，回宫后我必向娘娘陈情，还老师一个公道！”杨御医气愤不已，“你若不信我们所说，大可遍请宫中御医，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定论！依我看来，大姐儿本不致如此，全因病胎手脚俱张缠住了脐带，大姐儿出生时才遭了如此凶险！否则我与老师入林府半月，日日监看二夫人的胎，俱能感觉到胎动，明明是健康之象，为何会突然如此！”

    白徐氏呆若木鸡，老夫人胸口急剧起伏，疾声问道：“之前为何没能察觉死胎？”

    杨御医愧道：“说来惭愧，双胎本就难诊，加之胎儿体位常有改变，若一胎活跃，有时难免会有所混淆，不过……之前与老师确认过，两胎均是活胎，不过老夫人刚刚也见到了，那样的病胎，稍受外力便活不得，许是在生产过程中才死去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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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否认

﻿    白徐氏嚎啕大哭！她又惊又恐志逵峙拢钪降幕叭舯蛔担前兹疴朔诠砻殴刈叩恼庖辉獠唤鑫薰褂辛舜蠊6齴ìjǐ也倍感心虚，当初为了巩固白瑞怡在林家的地位，的确曾多方寻药给白瑞怡吃，若林家执意追究到底，栽她个谋害林家子嗣的罪名也不是说不过去?

    “也就是说……”老夫人艰难开口，“若非用了那些虎狼之药，这两个孩子……也许都会好好的？”

    杨御医叹了一声，“以国公府的条件和人力，想要顺利生产有何困难？不过也是万幸，一般双胎的话，进入母体内的药物都会被比较强壮的胎儿吸收，这才保大姐儿平安……”说到这又是一顿，余下的话再说不下去 ”“ 。//. 78高速更新//【阅读网..】如今大姐儿被脐带勒得只剩半口气，就算救活了也是白白遭罪的命，哪还有半点平安可言？

    一时间，屋内只有白徐氏凄呼哭叫之声，却无一人过来劝解，老御医满面愧疚，“是我这学生多事了，一会待大姐儿无恙，我会带他带去看看那个胎儿，以免误了二夫人。”

    林老夫人的一双手死死地绞着，手中那串翡翠佛珠吃不得重力，串珠线“啪”地一声断裂开来，莹翠的珠子顿时滚了满地。

    老夫人手中一空，瞬间回过神来。

    白徐氏哭得起劲，头发也蒳铱矗成献狈酆梢黄幕瓜褚桓雒僦荆坷戏蛉丝醋潘鸪趸秀保ソサ乇涞靡斐a枥鳌?

    “你养的好女儿！平日里争风吃醋耍脾气，她一个平妻，却要正经的嫡妻去忍让她！这都算了，竟还做出这等逆天失德之事！如今那孽胎已死，若大姐儿平安尚好，若不平安，你们白家也别指望平安过年！”

    白徐氏的哭声硬生生地噎在喉间再难吐出。平安？如何平安？刚刚太医说得清楚。这个女儿就算救活了，也绝活不长久！

    “没有！我们瑞怡从没吃过什么改胎药！”白徐氏立时反口，指着两个御医破口大骂，“到底是收了谁的好处要你如此构陷我全家？害人性命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老夫人怒道：“正是天打雷劈！胆敢做下这等孽事，你们便不怕天打雷劈么！”

    白徐氏深知若撑不过这关往后什么荣华什么富贵都没了，更重要的。白瑞怡从此在白家也会一落千丈，被人厌弃！

    “小公爷！小公爷你说句话！”白徐氏扑到林渊脚下，“瑞怡对你一心一意，为生这两个孩子更是赌上性命安危，切不可只凭这两个庸医一句话就误了她的清白！”

    杨御医闻言更是恼怒。又要开口，却被老御医拦下。

    老御医拱手道：“请老夫人为我二人另寻清静之处，安心为大姐儿诊治。”

    老夫人身边的锦绣得老夫人首肯。忙抱了孩子又引两位御医出去，另寻清静之所。

    白徐氏哭得不能自已，“瑞怡的性子小公爷再清楚不过，虽有时喜欢使小性，可大事上从不糊涂，对这两个孩子也是爱到了心底，如今她气弱未醒，若醒来知道两个孩子一死一病。已和要了她的性命一样，若再知道这庸医的胡言乱语，便是要把她逼死在产床上！”

    林渊没有回答。可看得出他已有些动摇，就在此时，内间传出虚弱唤声。是白瑞怡醒了。

    胡婆子得老夫人示意，连忙回身钻进帘子里，屋里的人隐约听到白瑞怡问：“孩子呢？”

    胡婆子赔着笑道：“夫人放心，姐儿一切都好……”

    片刻的寂静后，白瑞怡满是错愕的声音传出，“姐儿？不可能！难道不是儿子？明明说两个都是儿子的！另一个呢……”

    老夫人闻言色变，林渊则勃然大怒！刚刚面上的犹豫一扫而空，扯了帘子就闯进内室。

    被大力扯损的鲛纱帘子落了地，白瑞宁看着林渊几步冲至床前，指着面色苍白如纸的白瑞怡怒道：“你想儿子想疯了！你去看看，你到底生出个什么！”说着伸手去扯白瑞怡，引得白瑞怡惊叫连连。

    白徐氏见林家人已认定了太医所说，根本难以扭转，哭着冲进内室，死拦着林渊，“你看在她九死一生的份上饶了她，一切都是我的不好，是我要她吃的那药，她一切都是听我的才会弄成这样！”

    白瑞怡又惊又疑，“怎么了？什么药？”

    林渊的双唇动了动，却终是没说出御医所说的那番话，只是气极地回身一拳打在床柱上，引得白瑞怡更加惊恐不定。

    林庞氏由始至由都没说过话。她本忧心二房出了嫡子，他们长房这收养来的孩子便更没有出头之日，谁知二房竟出了这样天大的笑话。她原是想继续看这出好戏的，可如今场面僵持，之前一直指挥若定的顾月皎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显然受惊不浅，哪还能再做什么指示？林庞氏当下上前一步，看着屋里跪着的三四个稳婆，淡淡地道：“想来你们也听到了，今天二夫人只生了大姐儿一个孩子。”

    那几个稳婆都是京中出名的，没少为达官显贵之家接生，可此时也都是抖抖嗦嗦，知道她们知晓了绝不可外传的绝秘之事，当下连连点头，赌咒发誓地照着林庞氏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庞氏点点头，“这院子人多口杂，不过除了你们，都是家生子，也好处置，两位御医大人自然不会乱说，所以……若外间有了什么流言蜚语，你们一个个的，哪个也别想善了。”

    林庞氏虽是小门户出身，但嫁入林家十几年，又帮老夫人管了十几年的家业，一身气度早已不输任何人，此时粉面含霜不怒而威，吓得那几个婆子争相磕头求饶。

    林庞氏回头看一眼老夫人，见老夫人面色沉重地坐在桌边，似是受了不小的打击，也并未对她的处置表示什么不满，当下心中暗喜，又嘱咐稳婆，“酒要少吃，话要少说，醉酒所言也是做数的，记住这两点，你们自然安枕无忧。”说罢叫人进来重赏了几个稳婆，又送她们出去。

    白瑞怡听得糊涂，挣扎着要坐起来，“什么只生了一个？我明明有感觉，是两个！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的孩子呢？”

    白徐氏连忙抓住她不让她再说，白瑞怡越发恼怒，“孩子到底在哪里？”

    林庞氏走到床前，“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明白，现在大呼小叫的可是心虚？”

    白瑞怡极恼，“我有什么可心虚的？我只想要我的孩子！孩子到底怎么了！”

    白瑞怡刚经历生产，精神头难免不足，脸色也苍白得厉害，此时却为了孩子强撑着厉声相询，倒让看着的白瑞宁心生几分好感和羡慕，做了母亲的，和之前的确有所不同。

    林庞氏笑了笑，一边瞄着老夫人的脸色一边道：“你的确生下两个孩子，不过你之前妄想以药物改变胎儿性别，产下一个极凶的死胎，另一个孩子受他牵连，出生便只剩半口气，如今太医正尽力施救，你最好祈求孩子没有大碍，否则你便是林家最大的罪人！”

    白瑞怡怔了半晌，看着林庞氏的目光变得莫名其妙的，“你胡说什么？什么病胎死胎？这绝无可能！”

    林庞氏的笑容乍冷，“不可能？难道你还想再看看那东西？”

    看着林庞氏脸上不带丝毫温度的笑容，白瑞怡移转目光看向扑倒在床边的白徐氏，双看向林渊、顾月皎、白瑞宁和老夫人……她摇着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白瑞怡猛然激动起来，她极力捶打着床铺，“我的孩子好好的！他们都好好的！我早上还感觉到他们在动！什么病胎死胎，你们……你们……你们看我不顺眼，何必咒孩子来诓我！”

    白徐氏哭着抱住她，“瑞怡！瑞怡！”

    白瑞怡便如疯了一样，神情狰狞地想要扑向林庞氏，“我们有什么仇！你要这样害我！”

    林庞氏厌恶地向后避了一步，不忘观察林渊的情绪，见他木怔怔地看着白瑞怡激动万分，一点上前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心中不由冷笑。都说她这小叔是个多情种子，可她早就看出来，没人比他更无情，玩意儿见得多了，哪还会有真心去珍惜？

    “我为何要害你？”林庞氏一指屋内众人，“今天的事大家都是亲眼所见，再不信，你问问你自己亲娘，她总不会唬你！”

    白瑞怡看向白徐氏，白徐氏早已哭得透不过气来，哪还能再答话？白瑞怡的面色变得灰败无比，可她仍是摇着头，“我不信……宁姐姐！”她仿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地望向白瑞宁，“你说！我信你说的！”

    白瑞宁没想到白瑞怡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着实惊诧了一阵，可回过神来，却也只能无言以对。

    白瑞怡惨笑出声！“什么改胎药！我没有吃过！娘！”她抓着白徐氏的手，泪水从美丽的眼晴里不断地滚落，“你送过来的药我一口都没有动过！怀孕在身岂能随便用药？这样浅显的道理我会不懂？我真的没吃！”

    白徐氏顿时尖叫！

    “听见了吧？她没有吃！”白徐氏跌跌撞撞地来到老夫人身前，“她没吃，没吃那肮脏药！”

    可任她说破了嘴，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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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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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看也不看床上抱头痛哭的白瑞怡母女，扶着白瑞宁的手走了出去。

    林渊比老夫人更快一步冲出房去，白瑞怡连叫他数声他都置若罔闻，在他出门的瞬间，白瑞怡的叫声立时变得撕心裂肺，“为何连你也不信我！”

    林庞氏今天出够了当家主母的风头，与顾月皎道：“到底是你们房里的事，我不便多管，剩下的就全靠弟妹料理了。”

    顾月皎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显然还是惊吓未复。林庞氏笑着嘱咐，“别忘了吃点珍珠末定惊，我先去看看大姐儿了。”

    白瑞怡犹自哭喊，“我没吃药！没吃药！”

    顾月皎定了定神，看着床上神情狰狞的白瑞怡，目光中饱含怜悯，“妹妹，你想好了，你若再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吃药，老爷子和老夫人必不容你。”

    白瑞怡猛然一怔，白徐氏的脸色已变得如死人一般可怕！

    那两个孩子，若是因吃药致死至伤，好歹算是有个说法，可若白瑞怡咬定自己没有吃药……没有吃药还生出那样的怪胎……白徐氏突地打了个冷战，那便是今生的冤孽，不祥至极的凶兆！

    白瑞怡恍恍惚惚地看向白徐氏，声音已不复刚刚那般尖厉，“娘，我真没有……”

    白徐氏一把捂住她的嘴！

    与争宠心切愚不可及比起来，不祥凶胎足可使白瑞怡乃至整个白家都落入难以挽回的可悲境地！

    顾月皎见白徐氏明白了，轻叹了一声，“事到如今，妹妹已不适合住在百素堂……”

    白瑞怡一把挣开白徐氏，怒道：“你休想就此发落了我，就算发落，也要等小公爷来发落！”

    顾月皎摇摇头，“你若真想那样。我便不再多事了。”说着便要出去。

    白徐氏急着奔过来拦住她。

    “夫人仁义，还盼夫人给瑞怡指条明路。”

    白瑞怡愤恨不已，“娘！”

    “你闭嘴！”白徐氏厉声斥道：“事到如今，竟还看不出谁是真心为你么！”

    白徐氏也不愿相信顾月皎，可有那怪胎在，白瑞怡在林家可谓人心尽失。总算白瑞怡还年轻，也美貌，又有大姐儿这个女儿，只要保得在林府的一席之地，不怕将来没有翻身之日！

    顾月皎此时已尽祛惊吓之色。平静地道：“白夫人不必恭维我，说我真心为妹妹着想，恐怕你第一个不信。此处没有外人，我也不怕直言，我对妹妹心中不是没有怨忿的。我知道妹妹与小公爷在成亲之前已有住来，可我与小公爷的婚事本是御赐，这是两家都没有办法的事，我原以为凭妹妹的才智必然会看得通透，不会往妻妾成群的宅子里扎，可她却偏偏同意了要给小公爷来做平妻。”顾月皎说至此处直视白瑞怡的眼睛。“瑞怡，你自己说，嫁给小公爷。到底是舍不了他这一份情，还是因为不愿意输给我？”

    白瑞怡对着顾月皎那端庄明美的面容，激动的神情渐渐变得怔忡。沉默半晌，无一句对答。

    “我们以前是亲密好友，你的脾性我如何不知？府里下人们常议论说妹妹自有了身孕便变得跋扈起来，我有时也分不清到底我以前认识的白瑞怡是真的，还是孕后的白瑞怡是真的？你的骄纵任性，到底是本性如此，还是做给我看、让我明白你虽只得平妻之位，却是处处比我强、连怀孕生子都快我一步的？你嫁给林渊到底是情之所住还是不愿服输，你自己可分得清楚？”顾月皎深吸一口气，忽而苦笑，“我们这样的人……包括瑞宁，哪个不是心有自己的向往？可在这样的时代里，岂能事事尽如人意？有时我常常在想，我们自认聪明，却谁也比不过瑞宁，莫如意虽然冷酷残暴，可对瑞宁总是好的，他收了两个丫头，却也只是为了给太子面子，自开了脸，便少有留房的时候，可见心里总还是记挂着瑞宁的。我们呢？”

    白瑞怡木呆呆地听着，蓦地，她仰面栽倒在床上一动不动，面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死寂。

    白徐氏骇然变色以为她昏厥过去，可一查看，她却只是那么躺着，死死地盯着头顶的锦帐，一双眼睛已再不复往日的神采光泽。

    白徐氏本想提让白瑞怡看看大姐儿，给她点希望和动力，可此时见女儿的模样，心中骤然一痛，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顾月皎道：“与其等着老夫人和林渊说话，不如妹妹主动提出搬离百素堂，为大姐儿静心祈福，不仅全了各方颜面，对妹妹将来也有好处。”

    白徐氏料到顾月皎会出这个主意，可事到临头又有犹豫，这一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顾月皎却不再多言，“如今大家的心思都在大姐儿身上，不过刚刚御医的话相信白夫人也听到了，大姐儿活不长久，不如趁这段时间给大家留个好印象。但具体如何，全由你们自己决定。”

    顾月皎说完便离开了房间，剩白瑞怡母女两顾无言。

    “你不必这么伤心。”白徐氏拉着白瑞怡的手低声劝慰，“不如就先听她的，搬出去一段时间，等这件事过去了，再想办法回来。”

    白瑞怡一动不动，像尊木偶一样，连眨眼都不曾有一下。

    白徐氏心疼至极，她以为白瑞怡是为孩子和林家的不信任而伤心，殊不知是顾月皎刚刚那番话触动了白瑞怡的心弦。她一直认为她和林渊是两情相悦，顾月皎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可反观婚后，竟真如顾月皎所说一般，她处处攀的、处处比的对象都是要比顾月皎强，输给谁也不能输给顾月皎！至于林渊，在她心中的份量竟还没有顾月皎来得多，看着他们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她想的也是顾月皎不过如此，从而越发地刁蛮任性，哪一处都想显出与顾月皎的不同来。再想想。林渊喜欢听她说故事，她便每天绞尽脑汁地想，可时间一长总有厌烦的时候，尤其孕后，仗着孕妇最大，他们哪还有挤在床头说故事的温馨时候？多半是林渊忍着她。宽慰几句，而后不是去寻妾室，就是去顾月皎处留宿。这些，她竟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味的全怪在顾月皎头上。

    而大姐儿……白瑞怡却是刚刚才知道那孩子根本活不长久。这在她渐渐枯萎的心上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一记重击！

    “我想……看看孩子……”

    白徐氏心痛大哭，“好孩子。先养好身子，其他的，先都别想了！”

    看孩子？林家现在恨白瑞怡入骨，又岂会再让她看孩子一眼！

    最终白瑞怡在白徐氏的安排下，拖着刚刚生产完的身体匆匆搬离了百素堂，老夫人等人在厢房里听到动静，却是无一人出来探看。

    大姐儿活了下来，已有了呼吸。可小脸仍旧青紫有加，也不见一声哭啼，御医说这脸色若两日缓不过来。往后可能一直都会这样了，让老夫人又落了眼泪。

    林渊给大姐儿取名“平安”，喻意不言自明。

    “后日洗三。劳烦母亲与大嫂费心发下请帖，给平安办得热闹点才好。”

    林庞氏闻言不由多看了襁褓内的小平安一眼，跟着又不忍多视地移开眼去。这样的孩子还要办洗三？怕是头脚洗三，后脚就要送三！

    不过老夫人没说话，林庞氏自然也不好多说，随即便下去张罗了。

    林渊道：“我待会入宫去，请姐姐来亲自主持洗三之礼。”

    老夫人周身轻振，终是开口，“别胡闹，你姐姐一来，朝中百官命妇便都要过来，平安才刚刚脱险，别让她空担这些福气，将来是要还的。”

    到底是没明说，这孩子本就福浅，再因此折了福，那还有几日好活？

    林渊却格外坚持，“自然由我去还。”说罢一挥手，示意老夫人不用再说，转身出了门去。

    老夫人久久地叹了一声。

    她老来得子，对林渊这个儿子宠溺得无以复加，以至养成他游戏人间的性子，她曾多少次地祈祷儿子能长进一些，不想首次见他这样执着，竟是因为这样的事情。

    “真是冤孽……”

    白瑞怡陪在老夫人身边，想要安慰却是无从开口。

    老夫人心力交瘁，陪了平安一会就实在没了精神，又想起老爷子那边还一直没有交待，便嘱咐两位御医多住一段时日后，由竹姑姑扶着回葑菲园去了。

    白瑞宁慢走了一步，看着被乳娘抱在怀里的平安，虽是救回来了，可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也不知吸吮，全靠乳娘把乳汁挤进她的嘴里。

    白瑞宁心里难受，回身出了房间，见缘儿和秋雨都候在院中。

    带着她们离开了百素堂，白瑞宁才问秋雨：“怎么过来了？春雨还好吗？”

    秋雨之前明明说过不愿在人前露脸，所以才代缘儿去探春雨的。

    秋雨道：“婢子去春雨那里并未见到人，回园子里遇上了太太派来的人，说瑞家少爷出了事情，太太是邀夫人回白家去看看，现在马车就在府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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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重病

﻿    白瑞宁皱了皱眉，“出了什么事情？”

    秋雨扫了眼四周，见并无外人，低声道：“只说是与颜清姑娘有关，多余的却是不知道了。”

    见秋雨谨慎的样子，白瑞宁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进了林家这么久，就算再不理家事，关于后宅的一些新闻传说也看了不少、听了不少，尤其关乎男女之事。此时秋雨虽未深说，白瑞宁却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先去我娘那里。”白瑞宁转了方向便往府外走。走出几步又放慢脚步对缘儿道：“秋雨陪我出去，你去与大嫂说我要去探我娘，老太太精神头不济，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缘儿忙道：“现在阴着天，待会可能要下雪，我回去给夫人再取件鹤氅。”

    白瑞宁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说完带着秋雨匆匆而去。

    白瑞宁本意先去找夏芷娟会合，再往白府去，谁知上了马车竟见夏芷娟就在车上，陈妈妈陪着她。

    白瑞宁顿时急了，“怎么就这么过来了？秋雨不知你在车上，府里又出了点事，耽误这么久才出来，冻坏了吧？”

    秋雨也连声赔罪。夏芷娟挡下她，与白瑞宁道：“哪儿那么金贵？以前上班的时候……你是锦衣华食的生活过久了，越来越像这里的人了。”

    白瑞怡不禁愕然。

    以前上班的时候……可不是么，以前夏芷娟上班的时候，像现在一样的冬天，不也照样顶风冒雪的出门？交通工具也就是公交车，又冷又挤，她上学就更别说了，中学那会喷着哈气骑自行车，手都冻红了也不愿意戴手套，那时也没嫌过什么。倒是现在，衣必穿锦、食必带珍、行必有车，人也不知不觉间娇贵起来，以前的那些生活在脑海中渐渐地只剩了一个记号，比做梦还不真实了。

    白瑞宁有些触动，可当着陈妈妈和秋雨。总是不好多说什么，坐到夏芷娟身边去问道：“瑞家到底怎么了？”

    夏芷娟沉下脸，长叹了一声。

    “当初真不该让颜清留下。”夏芷娟埋怨地看了白瑞宁一眼，虽没说什么，白瑞宁也明白她这意思。当初颜清可是莫如意给白松石当添头放回来的。

    原来白瑞家竟患了相思病。

    想来也是，白瑞家现在才十五六岁，正是青春冲动的时候。每天有那样一个知书达礼的美人日日相伴、红袖添香，想不出事都很难。白瑞家少年含春，可颜清没有一点回应，不仅如此，还在白瑞家一次表白过后避而不见，白瑞家忧思成疾，一病不起。

    “所以说……有什么好？”夏芷娟喃喃地，“你爹在的时候净围着他转。他一走，就立刻贴到瑞家身边去了。”跟着又抬眼问道：“你和我说实话，你爹离京这么久。是不是替莫如意办事去了？竟连朝庭的差也不当了。”

    白瑞宁含糊其辞，只说自己不知道。

    白松石离京已经是老早的事情了，当初还是白瑞宁亲自去求的。为的正是莫如意。而当初他受莫如意连累丢了官职，后来皇上又亲口许了差事，只是他不在京中，自然无法上任，还是莫如意托林渊去说了一声，给他按病假处理，不至于白费了皇帝的一番好意。如今几个月过去，白松石仍未回京，只是偶有书信传回，让人知道他平安无事。

    夏芷娟没得到答案，倒也不像以前那样刨根问底，白瑞宁觉得她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性格脾气好像都和以前不同了。

    “瑞静现在怎么样？”白瑞宁问。

    “不用嫁给那个二世祖，她好得很。”夏芷娟随口答了一句，反问起白瑞宁林家出了什么事。

    对着夏芷娟，白瑞宁自然不隐瞒，挑重要的说把事情说了个大致。

    夏芷娟紧拧一对细眉，“真是愚蠢，怀了孕还吃药！”

    白瑞宁无语相望，要是她没记错，夏芷娟以前也给她送过药。夏芷娟不以为意地一挥手，“那不一样。”

    好吧，白瑞宁也没细问，继续道：“可瑞怡说她没吃过药，你知道，瑞怡她也是……我觉得她不会那么傻去吃什么保生男胎的药的。”

    夏芷娟想了一阵，摇头道：“若是她没吃药，这事就有些蹊跷，林家出的都是俊秀人物，也没听说有这样的先例，瑞怡又年纪体强的……难道是林渊有什么不好的习惯？”

    五石散之类的东西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只是因为价格昂贵，所以流传不广罢了。

    白瑞宁也不确定，可这么久以来，她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林渊，他哪次不是阳光满面精神旺盛的？说他嗜毒，她怎么也不信。

    “还能有什么蹊跷？”白瑞宁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经过，“所有人都是在场的，出来进去的人手里都是干净的，况且我们就守在门口，实在没发觉有什么异样。”

    以前看多了狸猫换太子的剧情，此时夏芷娟一说，白瑞宁也不免想到那方面去，可整件事确实毫无破绽，否则以老夫人的眼力岂会没有察觉？

    见夏芷娟还在琢磨，白瑞宁一拉她的手，“别想了，想想瑞家吧。”

    提起瑞家，夏芷娟秀丽的眉尖微微蹙起，不觉间又叹了一声。

    听着夏芷娟的轻叹，白瑞宁不知怎地，也觉得胸间发闷，似乎有一股浊气盘据胸口，很难吐出。

    马车很快到了白府。

    白府前张灯结彩，红绸铺地，看来有喜事要办。

    白瑞宁与夏芷娟对视一眼，心里都存了疑惑，下车之时白府的管家已奔了过来，“夫人、大姑娘你们回来了，可是二夫人让你们先回来报喜？”

    报喜？白瑞宁看着这铺天的架式，想起白徐氏母女今日之祸，不由心中恻然。

    那边已有小厮去报了白老夫人和二老爷白松玉。

    白瑞宁母女进了白府的时候，白松玉已大踏步迎了出来，脚下生风满面笑容，当初夏芷娟提出和离时他是骂得最厉害的一个，此时却也前嫌尽抛。没有半点恶形相向。

    “瑞怡可还平安？孩子都好吗？是两个男孩儿吗？若我说，还是一男一女为好，两全其美！”白松玉春风拂面，连声吩咐管家，“不等夫人回来了，鞭炮点起来吧！”

    白瑞宁心里着急。心知这鞭炮一点，将来白家的人可要丢大了，可以往在这样的时候哪有她说话的份？再看夏芷娟，老神在在地，没有半点想要阻拦的意思。

    “二叔慢着！”白瑞宁回身喝住老管家。与白松玉道：“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白松玉的两道浓眉不满地一拧，“大好的喜事，有何从长计议可言？莫不是看我二房有喜。觉得失了长房的颜面？”说到这里他似乎万分无奈地一笑，“你和瑞怡现在同为国公府的媳妇，是同一阵营的盟友，她有喜事不就是你有喜事？既出了嫁，眼光还是放长远一点的好。”

    白瑞宁哭笑不得，夏芷娟冷笑一声，“就你多事，人家还不领情。他想庆祝就让他去，最好闹得满城皆知，她女儿生了个怪胎才好！”

    白松玉勃然色变！“夏氏！你再口出恶言小心我现在便拘你进大牢！”

    这种话夏芷娟听得无趣。冷声道：“我们回来本也不是给你传话的，只是我这闺女好心，怕你丢了脸找不回来。你倒抖起威风来了，自己好自为知吧。”

    夏芷娟说罢便要拉着白瑞宁走，白瑞宁却没动。

    事关重大，怎么能说了半句话，不清不楚地走了？

    白瑞宁顶着夏芷娟不满的目光，到白松玉身边将今天的事情低声讲诉了一遍，才对着满眼不信与怒火的白松玉道：“消息很快就能传回来，我没必要说这样马上就能被拆穿的谎话，如果你执意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言尽于此。”

    白瑞宁回身拉了夏芷娟，也不进堂屋去见过白老太太，径自住东跨院而去。

    夏芷娟埋怨道：“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你忘了他们以前是如何对待我们的？”

    白瑞宁只是笑笑，并不和夏芷娟辩驳。

    白瑞宁对二房没有好感，对白家更没有荣辱之念，她只是觉得出了这样的事，鞭炮一响，将来白家丢脸事小，白松玉知道实情后承受的打击却是重到难以言喻。事分轻重，对二房不满也好、嘲弄也好、报复也好，却无谓利用两个可怜的孩子去做这样的事。

    进了东跨院，兰姨娘和莹姨娘都在知春堂前候着，见了她们赶紧迎过来。

    “大姐与老爷都不在，二房可把我们欺负死了，有时连饭菜都吃不上一口热的……”兰姨娘抹着眼泪把儿子白瑞宝推到夏芷娟面前，“快给大娘见礼！”

    白瑞宝扭着胖胖的身子死活不依，“她被爹休离了，不再是大娘了！”

    兰姨娘一把捂住白瑞宝的嘴，赔着笑道：“大姐快进去看看瑞家少爷吧。”

    夏芷娟理也不理她，对白瑞宝更没看上一眼，自顾与小心翼翼地莹姨娘道：“瑞静一切还好，多谢你捎了瑞家的消息给我。”

    莹姨娘不敢居功，侧过身子让夏芷娟进去。

    “自少爷出事后，颜清姑娘便再没露过面，今天早上知道夫人要回来，我去喊颜清姑娘，可到了书房才发现她早就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芷娟脚下不停，“那瑞家呢？请大夫看了吗？”

    莹姨娘点头道：“请了，可大夫束手无策，有的说要看少爷自己的意志，也有的说要用上好的补品将养，昨天老太太给请了个医国圣手，却也是没有办法，不过给出了个主意，知道咱们家和安国公府上是亲家，不妨请安国公府出面，求两个御医来看看，说宫里多有这样的病症，或许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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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入府

﻿    说话之时众人已到了白瑞家的房前，夏芷娟看见门口伺侯着两个丫头都是以前跟着她的二等丫头，心里便有了些不满，回头与兰姨娘道：“老爷不在，院子里便数你年长，有些事该安排的你该上心才是，瑞家病着，怎么也不安排大丫头来服侍？”

    兰姨娘立时叫屈，“哪是我不安排？只是颜清姑娘不让，夫人也知道，自您走后院子里都是颜清姑娘作主，老爷不管家事，少爷更是被她迷了心窍，哪还有人听我们的？”

    夏芷娟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再看兰姨娘对她虽然表面恭敬小心，可神情间对她早已失去了当初的惧意，是而才能说出这番话来驳她 ”“ 。【..】

    夏芷娟当即气闷不已，白瑞宁轻扶了她一下，回头肃色与兰姨娘道：“这便是姨娘的不是了。颜清在这院子里是什么身份？她当初可是被当成父亲的丫头一起跟回来的，没听说谁家的院子里姨娘做不得主，反而让一个丫头说话的。”

    兰姨娘虽然想着法子地憋闷夏芷娟，可对白瑞宁心里还是有几分在乎的，只是她没料到白瑞宁会开口说话，并且斥责于她。

    “兰姨娘记着，”白瑞宁继续道：“若颜清不回来也就罢了，如果她回来，便让她签卖身契，否则这院子里可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也不知是出去久了还是见多了林家的大阵仗，回来说起这些，倒不像想象中那样困难，甚至还觉得有些理所当然。这里是白家，她是白家的大姑娘，除了父母长辈外数她最大，怎么不能说了？

    兰姨娘讶于白瑞宁的改变，明明看起来还是以前那个软弱懦性的大姑娘，怎么说起话来底气这么足呢？她干笑两声，“恐怕颜清姑娘将来要被少爷用轿子抬回来。就算是个姨娘，这院子里也没人敢说她什么了。”

    白瑞宁却道：“颜清家里还牵着惊天的大案，她能自由已是她格外的运气，如果她再不知珍惜，姨娘便去顺天府揭了她的身份。”

    不止兰姨娘，莹姨娘也听得怔怔的。夏芷娟tèbié多看了白瑞宁几眼，也不知在确定什么。

    白瑞宁被她们看得莫明其妙的，难道她这么说不好？可对颜清那样的人……只要一想到她自视甚高一副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清高架式，如今却与白松石和白瑞家父子二人纠缠不休，心里就一阵阵的腻歪。

    如果她真有心规避。当初就不该主动揽下照顾白瑞家的事。你一不是白家的丫头二不是白瑞家的侍妾，男女七岁不同席，何况是贴身照顾？这样简单的道理连白瑞宁都明白。她那么一个清清白白的高尚人儿会不懂？

    夏芷娟道：“她再回来就这么说，不签卖身契，马上去报顺天府。”

    兰姨娘笑笑，侧身请她二人进屋，却也没真的答应。

    进了屋，便见屋内昏暗有加，屋子里也混杂了药味和其他久不透风而产生的味道，让人十分的不舒服。白瑞家此时躺在床上。原本就消瘦的双颊此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睛有气无力地半睁着，却毫无焦点可言。也不知他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

    见此模样，夏芷娟终于变了脸色。

    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夏芷娟得知白瑞家久病不起的消息后。并没有太过心急，而是记着去会合白瑞宁一起过来，可现在白瑞家就躺在眼前，虚弱得几乎一阵风都能让他断气似的，夏芷娟哪能再沉得住气？

    白瑞宁也是百般心疼，跟着夏芷娟一起到床前叫了他两声，总算白瑞家还懂得回应，极为缓慢地转过眼来，似乎还努力地笑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夏芷娟的眼里马上就见了泪，拉着白瑞家的手不肯放下。

    兰姨娘道：“药每天都吃，可现在长房无人作主，瑞家少爷的药又太过昂贵，我当了不少嫁妆也只是能再坚持个几天，唯今之计只有请御医来看……”她说着看向白瑞宁，“听说二姑娘生产，国公府请了两个御医坐镇府中，大姑娘何不去求一求……或者直接把瑞家少爷接到国公府去，既方便看病，又方便将养，总比求御医两头跑的强，人家公务繁忙，来个两回不愿意来了，咱们也说不出什么。”

    夏芷娟目露思考之色，白瑞宁则低着头，不发一言。

    接人到国公府去，上下嘴皮儿一碰，难题就丢给了白瑞宁，恐怕现在连夏芷娟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可白瑞宁有自己的难处。

    第一个莫如意那关就不好过，莫如意曾说过白瑞家对她并不如她所想，并不赞成她与白瑞家有过多往来；第二，白瑞怡今天刚刚出了那样的事，对白徐氏已得说上是极不客气了，林家对白家的印象可想而知，她此时提出接白瑞家入府，林家答应与否还是两说，倒不如直接去求御医来看，这样被拒绝的机会还小一点；至于第三，则纯属白瑞宁的个人因素，对白瑞家，她心里始终模模糊糊地存了点异样的影子，虽然她不愿意去触碰，可她心里总归是明白自己感觉不对的。

    “去国公府恐怕不太方便。”白瑞宁见夏芷娟朝自己看来，在她开口前说道。

    夏芷娟的眼睛里立时流露出淡淡的不满。

    白瑞家的目光也转过来，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怎地，苦涩又带讥诮地一笑，“我这病好不了了，何必给人添麻烦？”声音干哑如磨过沙砾。

    夏芷娟握紧白瑞家的手，“我在府里出入不太方便，不如你就搬到我那里，我那离国公府不远，方便御医探看。”

    白瑞家抽出自己的手，转过眼去满面的厌世之气，再不看夏芷娟与白瑞宁二人，淡淡地道：“不用了，自姐姐出嫁、娘也离开后，我就变成孤伶伶一个人，只有清姐姐陪着我，我对她心生爱慕，却不想逼得她再不见我……我不想了。你们都走吧，我原来什么样子，以后还是什么样子，不劳你们费心。”

    夏芷娟面色疾变，用力抓回白瑞家的手，“简直胡说八道！你是我儿子。你出事我不管谁管？今天我带你走定了，谁也别想拦我！”说着她与兰姨娘道：“给瑞家收拾东西，马上搬到我那去！”

    兰姨娘面现迟疑地看了白瑞家一眼，才道：“老夫人那边恐怕得夫人亲自去说。”

    夏芷娟明白自己现在在白家已经没了身份，自然不可能随便带走白家的长子嫡孙。好在她和白老夫人因白瑞静一事已互有默契，现在白瑞家重病缠身，相信白老夫人也不会阻拦孙子外出求医。

    夏芷娟交代白瑞宁看护好弟弟。便起身去找白老夫人商量，那边兰姨娘已使唤莹姨娘去给白瑞家收拾东西。白瑞宁坐在床边，仔细地打量白瑞家。

    白瑞家半合着眼睛，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轻声说道：“姐姐，父亲书房里的那方砚台帮我带着吧，我很喜欢。”

    白瑞宁点点头，起身去了。

    拿好砚台回来的时候。兰姨娘与莹姨娘已帮白瑞家收拾好了东西，白瑞家也穿戴齐整，虚弱地靠在床边。

    夏芷娟很快回来。说老太太已同意了让白瑞家离府，又冷着声音与白瑞宁道：“往后少回来，瑞怡的事。他们正愁没处撒气呢。”

    看样子刚刚到前面去是受了气的。

    现在父母弟弟俱不在白家，白瑞宁本来也不打算和白家再有过多牵扯，当下答应，便与夏芷娟带着白瑞家离了白府。

    兰姨娘已先一步出府安置白瑞家的衣物。

    乘上马车，白瑞家因身体虚弱，没一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夏芷娟抚着白瑞家的头发，眼睛渐渐地泛了红。

    “我一直觉得瑞家醒来后有些奇怪，和你我都不像以前那么亲近了，就生出一些荒谬的想法，觉得他好像不再是瑞家了。可是……他刚刚靠在我身上，小声地叫我‘妈’……”夏芷娟万般心痛，“是我太过自私，为了自己，把他丢在白家不管不问，才让他成了现在这样子。”

    对夏芷娟的话白瑞宁心中也有触动，刚刚上车的时候，白瑞家靠在夏芷娟身上朝自己暖暖一笑，那样子，不是从小依赖她的弟弟又是谁？

    “一会把他安置在我那里，你便回去请御医过来吧。”

    并非错觉，夏芷娟在说这句话时，白瑞宁清楚地感觉到了她语意中散发的不满。

    白瑞宁垂了眼，她理解夏芷娟的心情，儿子重病难愈，自然是想将他送到最方便医治的场所的。

    “刚出了瑞怡的事，实在不好……”白瑞宁话说到一半，见夏芷娟只顾低头看护白瑞家，眼睛也不抬一下，剩下的话便全都吞了回去。

    马车驰骋一阵后渐渐放慢了速度，待马车停好，秋雨率先下车，可她才掀了车帘，便低呼了一声。

    白瑞宁自车帘缝隙看出去也不禁愕然，这哪里是夏芷娟住的院子？眼前这高墙朱门，分明是国公府！

    夏芷娟也不由皱眉，“怎么到了这？”

    车夫一脸茫然，“是兰姨娘说要来这给少爷治病……”

    说话间国公府侧门开启，林府管家带着几个家丁迎了出来，连声吩咐家丁，“快将白少爷抬进府去，御医已在采薇园候着了。”

    夏芷娟见了这架式由惊转笑，与白瑞宁道：“你这孩子，安排好了一切也不告诉我一声，刚刚害得我那样担心……”

    夏芷娟马上下车让人将白瑞家抬进府去，白瑞宁却在细雪中站立良久……这些……到底是谁的安排？除了她们，还有谁知道白瑞家重病在身，需要御医诊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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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夜话

﻿    会是莫如意吗？除了他，白瑞宁想不出还有谁会做这样的安排。

    带着满腹的猜疑，白瑞宁跟着众人进了林府，与夏芷娟各自乘上安排的小轿，直往内院而去。

    林庞氏在内院院门处肃色相候。

    “先请亲家

    带着

    往采薇园去吧，我与孙

    说几句话。”简单的寒喧过后，林庞氏开门见山地说。

    夏芷娟被林庞氏这样的态度弄得心中不舒服，可毕竟在人家家里，又是有事相求，当下也不便太过表露，跟着林府管家带着白瑞家正要走的时候，又听林庞氏“咦”了一声，“亲家

    且慢。”

    林庞氏缓步走到夏芷娟面前，一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夏芷娟身旁的陈妈妈。

    夏芷娟暗叫不好。

    救子心切，她竟忘了陈妈妈与林家的一段恩怨，尤其与大

    林庞氏间，更是难破之局。

    陈妈妈倒十分镇定，见躲不过，便朝林庞氏欠了欠身，“见过大

    。”

    林庞氏的面上顿时浮起一种很微妙的神情。

    “原来是映容。”林庞氏的唇边浮起淡淡的疏离笑容，”多年前曾听凌

    说，你盗取了凌家的财物趁夜逃离，这么些年也没有你的消息，我们还都以为你不是沦落ji馆，就是死在了外头。”

    陈妈妈神色不变，低头道：”有劳大

    和凌

    惦记，二十多年前，凌

    赠金送我离开，本是想将我送回老家，所幸遇到白

    ，给了映容一处容身之地。”

    一个盗、一个赠，两者的差别足可使陈妈妈惹上官非，林庞氏的目光越发凌厉，她沉下声音，”你既

    凌

    待你不薄，就该心怀感激，转眼二十余年已过，往日的恩怨也该化尘归土，以免影响现在的人，你说是吗?”

    陈妈妈垂着眼睛，轻声应道：”大

    放心，没有人比我更愿意见到如今的光景。”

    林庞氏的面色稍缓，”你明白就好。”

    白瑞宁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林庞氏已放了夏芷娟与陈妈妈离去。

    “你这件事办得太过唐突了。”只剩二人之时，林庞氏再度沉下面色，“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你该

    今天出了

    事，竟还擅做主张接你弟弟进来，也就是老

    仁厚，不因白瑞怡追究你白家，还许你弟弟入府并以礼相待，换了旁人，你一通训斥是免不了的。”

    白瑞宁的眉头拧得更深。

    显然，并不是莫如意做的安排，否则林庞氏不会说出这番话。

    白瑞宁并不辩驳，反问道

    舅母是如何

    我要带人

    的?”

    林庞氏倍感不耐地蹙着眉，“不是你派丫头

    说的么!”

    白瑞宁暗暗警惕，“那丫头长

    模样?”

    闻言林庞氏万分狐疑，“莫非你不

    ?”说罢面色猛沉，冷笑不已，“看来是有人利用了你的名义，以为趁乱混进林家就能达成所愿，简直是痴人说梦!”

    林庞氏面含愤恨，回想刚刚她与陈妈**对话，白瑞宁无需揣摩也

    她指的人是陈妈妈。

    会吗?假借她名义

    传信，让瑞家入住林府的，会是一直与夏芷娟形影不离的陈妈妈吗?

    “老

    精神不济，已歇下了。”林庞氏面色沉沉，“你不必

    ，早些治愈你弟弟便早些让不相干的人离开，凭白的给府里添乱!”

    白瑞宁不去理会林庞氏的冷嘲热讽，神情微有不愉地赶回采薇园。

    陈妈妈正与缘儿一起归置白瑞家带来的

    。夏芷娟守在白瑞家身旁，床前只有那位杨御医在替白瑞家诊治。

    白瑞宁进屋与杨御医道谢，“劳烦大人了。”

    杨御医略略欠身，“老师还需照看

    儿，白

    这边便由在下诊治。”

    白瑞宁再次表达谢意，才与夏芷娟道

    我们别在这打扰御医医治，去外等候吧。”

    夏芷娟虽不放心，但也跟着出来，到了回廊内笑着说

    以前我最担心你，没想到现在也有当家的样子了。”

    白瑞宁却问

    陈妈妈与大舅母间到底有何恩怨?”

    夏芷娟一愣，也

    林庞氏说了那样一番话，陈妈**事算是瞒不住了，当下便不隐瞒，把陈妈妈

    在林家做丫头，

    被林庞氏送进凌府，

    生下长子，又

    被凌

    赶出家门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白瑞宁愕然不止。

    陈妈妈竟然是凌子皓的亲生母亲?

    那么她想进林府来找老

    为其主持公道，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有人冒了

    的名义回林家报信这事已到了白瑞宁嘴边，可她看了看夏芷娟，话又咽了

    。

    陈妈妈有可能，那夏芷娟也同样有可能做这件事。为了医治白瑞家，进林府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白瑞宁心里有了怀疑，可不敢确定，毕竟

    一路上，夏芷娟那不满的样子不似作伪。

    此时缘儿带着陈妈妈

    ，“

    ，少爷的

    已安置好了，不知太太与陈妈妈是否也要在此留宿?”

    白瑞宁看向夏芷娟，看得出夏芷娟很想留下，可她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们还是

    ，送瑞家进来已经落人口实，我们再留宿实在不妥。”说完看着缘儿笑着点头，“你们都有长进。”

    缘儿颇为不好意思，她也觉得

    最近长进了不少，不过很多都是和青哥成亲后，从他那里学来的。

    杨御医很快从瑞家暂住的厢房里出来，与白瑞宁道

    白少爷主要是心思之症，因思而体弱，身体是没有大问题的，只要能解开心中思虑，自然不药而愈。在下已开了一剂药方，平日照吃便可，主要还是得由心而治。”

    杨御医说得明白，白瑞宁和夏芷娟便都放了心，白瑞宁为示感谢，亲自送杨御医出门。

    “杨大人。”杨御医告辞之时，白瑞宁叫住他，“请问大人，瑞家的病可是难断之症?非御医不能诊?”

    杨御医失笑道

    自然不是，这种病很常见，有因情而来，也有因利而来，更有经年科考不中的得患此症，只不过有些人病情轻，过一段

    心里的疙瘩解开了，人自然就好了，有些便像令弟这样，情至深处，想解决也必然要从根追究，至于我们治疗只是以温养身体为主，要硬说区别，可能只是我们用的药矜贵一些，民间用药普遍一些罢了。”

    白瑞宁敛衽道谢，“有劳大人了。”

    杨御医告辞而去，白瑞宁在院中徘徊一阵，才又

    与夏芷娟

    。

    夏芷娟在林府直待到天黑才离开，白瑞家早已醒了，不过精神头不好，和他说两句话，他也只能答上一句。

    莫如意直到子时才披星戴月地

    ，听说了白瑞怡的事情后，半天没言语。

    白瑞宁忙问

    可是有

    不妥？”

    莫如意瞥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失笑，“虽然事事不能往简单了想，但也不必想得过于复杂，今天你们都守在外头，就算有

    风吹草动也不可能瞒过所有人，况且，这件事和你并无直接关系，所以不必多想。”

    白瑞宁实在是被一些争斗吓怕了，闻言拍拍胸口，“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林渊？”

    “改天吧。”莫如意洗漱上床，倒对白瑞家入府一事很感兴趣，“你说颜清失踪了？”

    白瑞宁有点紧张地点了下头，“等瑞家一见起色我马上将他送走。”

    莫如意看了她一会，忽而向她伸出手，拉她坐到床侧笑着说

    若现在你我不是夫妻，我管他去死。不过你我既成了夫妻，你的弟弟便与我有了关系，他要是出了事，我不顾着旁人，也得顾着你。”

    两句话说得白瑞宁眼眶发热，他明明并不赞成她与白瑞家有过多来往的。

    白瑞宁满是感动地陪莫如意躺下，他似乎很累，没一会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熟了。白瑞宁却了无睡意。

    轻巧地起身，确定没有惊醒他，白瑞宁披着衣服下了地。

    厢房里，白瑞家睡得不太安稳。

    隐隐约约地，他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无论他

    翻身

    挥手，那感觉都跟着他不曾消散。最后他打了个激灵，醒了

    。

    床前坐着一个人！

    白瑞家的惊呼就在口中，却被来人掩住了嘴，“是我。”

    白瑞家条件反射地挣扎了两下，才就着微弱的夜灯看清来人的轮廓。

    “姐……

    ？”白瑞家满头冷汗，“你……你

    在这？”

    白瑞宁温婉地笑着，“我担心你，想陪陪你。”

    白瑞家猛然呼出口气，“吓死我了……”他移开与白瑞宁对视的目光，“这么晚了，

    还是

    休息吧，今天御医不也说我没有大碍么？

    放心，我会努力放下心里的事的。”

    白瑞家点点头，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今天还和娘说起你的事，我们想颜清大概只是害羞，所以才离开，只要能将她找

    ，好好说一说，让你们结百年之好，不仅她有了一个安稳的未来，你的病也可不药而愈，岂不两全其美？”

    白瑞家却似不愿多谈一般，垂着眼帘道

    是我太过妄想，以后我再不会想了。”

    白瑞宁笑笑，少有地坚持，“你不用担心找不到她，刚刚我与你姐夫说了这事，他也赞成我的想法，已派人出去找了。你

    你姐夫的能耐，只要颜清还在京城，三天之内必有她的消息，就算她不愿意，你姐夫也必然有让她心甘情愿的办法，你就放心吧。”

    白瑞家瞬时色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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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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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行！”白瑞家双目圆睁猛然撑起身体，“别让他去！”

    白瑞宁稳稳地坐在那，“怎么？难道你不喜欢她？”

    白瑞家面色一滞，吱吱唔唔地道：“我……我不愿勉强她……”

    “你放心。”白瑞宁松了口气地笑着说：“她如今孤身一人，又负通缉在身，回来跟着你才是她最好的归宿，我听你姐夫说最近朝中重查朱张反案，当年没有归案的人都在重查范围之内，现下朝庭已在秘密抓人了，颜清想逃过这一劫，必然会同意嫁给你的。”

    白瑞家仍然青涩的少年面容上现出惊疑之色，“这件事是真的？”

    白瑞宁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只要她在京城，被抓是迟早的事，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姐夫必然会先一步找到她，就算她运气不好被人抓了去，我们也能把她弄出来，到时候她无处可去，不得不依靠我们，哪还有不心甘情愿的道理？”

    白瑞家双唇轻颤，夜灯下的面色极差，他双手紧攥着滑落至腰间的棉被，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真的……不用担心。”白瑞宁冲他暖暖一笑，“晚了，先睡吧，有话我们明天再说。”

    白瑞宁回到莫如意身边的时候，他睡得有些轻，正闭着眼睛伸手往身边摸。白瑞宁躺下去，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便被他卷进怀里。

    “去哪了？”他模糊地问。

    白瑞宁笑笑，“去更衣了，你去不去？”

    次日清早，白瑞家睁眼就张罗着要走，谁也劝不住。

    一早便入府来探儿子的夏芷娟倍感为难，与白瑞宁道：“他才听说了瑞怡的事情，不愿意留下来再给你添乱。唯恐坏了林家人对你的印象……不然还是到我那里去，左右御医也瞧过了、药也开过了，最多我们以后再来请御医就是。”

    白瑞宁慢慢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碗筷，自缘儿手中接过帕子拭了拭唇角，才道：“他还小，不以身体为重，我们难道也看着他糟蹋身体？昨日御医临走前特别嘱咐我要仔细地看护他，他这病说小可说说大可大，不说别的。在林家什么补品药物都是现成的，大夫也都是宫里出来的，哪里的环境会比这更好？至于受瑞怡连累的事更无须担心。林老夫人还算喜欢我，否则也不会答应让瑞家进来了。”

    夏芷娟是关心则乱，昨天回去冷静一想也觉得白瑞家的病并不像兰姨娘说的那么严重，可又架不住白瑞家那副有气无力只剩半条命的样子在脑子里乱转，一时间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不过心里还是偏向于白瑞家留在林府养病的。

    白瑞家失去了夏芷娟的支持，再无离府的希望。

    过了晌午缘儿来报，“少爷不肯吃东西，磨着太太要离府呢。”

    白瑞宁没有感到任何的惊讶，她伸了伸蜷了太长时间的双腿，从暖炕上下来。

    “开窗子透透气吧。屋里别憋了炭气。”

    秋雨马上去将屋里的窗子打开，经过昨日一场细雪，今日天晴日朗。午后的骄阳自窗口洒进来一些，在地面上映出刺眼的光亮。

    白瑞宁深吸了一口扑进暖室的冷空气，并不急着和缘儿说话。又过了一会，门口垂着的盘花软毡帘由外掀开，夏芷娟满面忧色地进来。

    “瑞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这么坚持，不如就……”

    白瑞宁起身拉她坐下。笑着说：“耍小孩子脾气而己，我去和他说说。”

    白瑞宁披好缘儿递过来的织锦毛皮斗篷，回身出了门。

    白瑞家正在房里发着脾气，地上碎着药碗，两个小丫头被他唬得远远地站着，不敢近前一步。

    白瑞宁打发了两个丫头，转而沉下脸，“昨天才说要好好养病，现在又忘了脑后去了？你不珍惜自己，也该想想关心你的人。”

    对着白瑞宁，白瑞家的脾气收敛起来，颇为委屈地道：“我不是没事了么？就是心病，回家将养也一样，不然就去娘那，这里……这里我住得不舒服。”

    “可是因为你姐夫？”白瑞宁缓了脸色，“我也明白，因为以前的事，要你对他有好印象很难。不过……你毕竟已经进了林家，哪方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呢？”

    白瑞家顿时急了，“总不能让我在这住一辈子！”

    “你也别急。”白瑞宁叹道：“你要实在不愿意在这……明天是林家孙女的洗三日，会来许多贵人，做为亲家，你本来就该代表父亲过来道贺，不如就等明天贺过孙小姐后再走，这样两家面子上也好看。”说完又有些担心，“只是你的身体……”

    白瑞家马上道：“没问题，我今天就已经觉得好多了。”

    白瑞宁仔细打量他的面色，果然有了几分活力，不再像以前那样半死不活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瑞宁温柔地朝他笑笑，“我今晚再问问你姐夫颜清的事，说不定已经有了眉目。”

    从白瑞家房里出来，白瑞宁见到缘儿在朝自己挤眉弄眼。

    “怎么了？”她迈步便想回上屋去找夏芷娟。

    缘儿低声道：“青缨和百合刚刚过来说要给夫人请安，太太请了她们进去。”

    没听说丈母娘帮忙教训女婿小妾的，白瑞宁面色难免古怪。

    如果没有特别情况，青缨和百合每天都会过来向她请安，她一直秉承着莫如意的意思，想见就见，不想见就打发回去。

    百合一直没有开脸，倒是青缨，开了脸后的一段时间内又伺候了两回，都是在书房，然后便被莫如意丢到脑后去，她还提醒过两回，免得出了破绽。莫如意却不太在意，说开脸的目地已经达到了，不用再麻烦她们了。

    对此白瑞宁一直是云里雾里。没弄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瑞家不走，我娘也不会太早走，估计有很多话对她们说。”白瑞宁转了方向，“去老太太那里吧。”

    白瑞宁去葑菲园探老太太，许久竹姑姑迎出来，“老夫人正睡着，待会醒了我会转告她孙夫人来过了。”

    白瑞宁又问了一些老太太昨天夜里到今天的情况，竹姑姑一一答了，这才送她出来。

    站在葑菲园门前，白瑞宁停了好一会。也没说要去哪。

    缘儿道：“不如去百素堂？”

    白瑞宁想了想，“去看看瑞怡吧。”

    缘儿马上拦着，“昨晚我听青哥说。二夫人原是搬去了自在小筑后身的空院子里，小公爷知道后马上派人把她赶了出去，现在在南院那边待着，夫人还是不去为好。”

    南院是林府下人们居住生活的地方，白瑞宁还是刚刚听说白瑞怡搬到那去了。心中十分好奇，她虽然对林渊不太了解，可就她接触过的林渊来说，并不像是落井下石的人，昨天两个孩子虽然都不好，可他仍没有过分苛责白瑞怡就看得出来。怎么转眼又把她赶出院子到下人的往处去？

    “还是去看看吧。我们都是姓白的，就算我不去看她，在别人眼里我和她也是一起的。”

    见白瑞宁态度坚定。缘儿也是无奈，她深知白瑞宁平时看着像是没有大主意，可只要念头一定，那是怎么也会完成的，就算今天不去。也总有一天会去。

    “夫人这几天也变得不一样了。”

    白瑞宁微感错愕，“什么不一样?”

    缘儿抿抿唇。“以往夫人对太太少有不赞同的时候，只有上次，惹了太太生气，太太就搬了出去。可如今，夫人明明也反对太太要带少爷走的想法，却能很好地劝住太太和少爷，听秋雨说，回白府的时候，是夫人挡在太太面前说话的，这岂不是与以往完全反过来了?”

    白瑞宁笑笑，这倒的确是不同了，可与她现在心里盘算的事情比起来，这些又算什么?她只希望自己想错了，情愿做一回疑神疑鬼的傻子。可，若她想对了，她也绝不允许有人盘算她的阿离，包括白瑞家。

    青顶小轿抬着白瑞宁直往南院而去，快进南院院门的时候只见青哥从门里出来，见了缘儿马上迎过来。

    与白瑞宁见过礼后，青哥转向缘儿皱了眉，“这么冷也不带个手炉子，你不用，主子还不用么?”青哥一边沉着脸教训，一边从怀里摸出个精致的小手炉塞到缘儿手里。

    白瑞宁笑道：“这是我的不对了，只记得自己不冷，忘了缘儿衣裳单薄，放心，下回一定不忘给她个手炉子带着。”

    青哥顿时红了脸，缘儿也扭捏起来，看在白瑞宁眼中却万分为他们高兴。

    “你来这里做什么?”缘儿一边问一边想把手炉塞回去，又被青哥挡了回来。

    青哥看向白瑞宁道：“是小公爷让我来看看二夫人。”

    白瑞宁颇为讶异，看来林渊对白瑞怡果然还是有着真情的。

    青哥却话锋一转，“明日大姑娘洗三，小公爷要二夫人好好养病，别出来待客了。”

    白瑞宁一时无语。

    青哥左右看看无人，低声又道：“小公爷的意思是将来大姑娘要养在百素堂里。”

    白瑞宁恍然大悟，这是要把孩子给顾月皎。也对，出了这样的事，林家自然不能再让白瑞怡自己养孩子，虽然按名分来说白瑞怡也是嫡母，自然可以自己抚养孩子，可此事一出，在府里的地位却是连个小妾都不如了。

    青哥还要向林渊复差，说完后便急着走了，白瑞宁在南院外站了一会，与缘儿道：“回去吧。”

    缘儿不明其意，“不去了?”

    白瑞宁点头道：“她现在情绪必然激动，去了平白的找骂，我来看她不过是出于同情，为了一点同情要被人骂一顿，有点不划算。”

    替白瑞宁重新垂下轿帘，缘儿跟着轿子走了很远，才理清自己心里的思绪。

    大姑娘的确是不一样了，虽然以往看着总是迷迷糊糊的，但缘儿知道她心里是明白的，只是懒得想、懒得说，更有直接想到结果，觉得没有意义所以懒得去做。比如以前认为自己绝对劝说不了夏芷娟，所以她从来不去做，她会觉得既然明知无法劝服，为什么还要去碰壁?后来气走夏芷娟，那也是逼急了，却没有真正达到劝服夏芷娟的目的，不过现在，她对劝服夏芷娟成竹在心，所以她才去做，说到底是对自己有信心了。缘儿由己思人，觉得白瑞宁的长进都应该归功于莫如意，这一年来，她面对着这样一个人人惧怕的莫大人从千锤百炼到游刃有余，其他人在她眼里还不都像摆设一样?人家的门槛提高了啊!

    事实上……大概吧，反正白瑞宁没总结过，她觉得自己现在和以前没什不同，唯一的改变，是她身边多了一个人，他常常保护她，那么她也该保护他才对。

    回到采薇园，夏芷娟对青缨和百合的接见已经结束，白瑞宁没问太多，反正她问了，夏芷娟也未必会与她说实话，不如等夏芷娟走后直接去问青缨来得快些。

    又过一日，便是林家大姐儿平安的洗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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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洗三（一）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洗三（一）

    一大早，皇后林怀秀就从宫里派了人来，皇后回家省亲是大事，该有的仪制一样也不能缺少。//. 百度搜索：78//【】好在林家也是世代的豪门府第，虽准备得仓促，但万事俱全。林家大把的喜帖撒出去，到了太阳升起之时，林府门前的街道已被各式马车辆子拥堵得水泄不通。

    在这样寒风凛冽的冬日里，林府的管事小厮一个个都满头大汗地在马车间游走协调，以便尽快为皇后驾临肃净道路。

    林府的宅院之中，进门恭贺的贵客与报礼声不断，原本只想在后宅举办的洗三礼，因有过多的宾客到来不得不分为两拨，林老爷子和林祁在前厅待客，女眷们则在后宅接待各府家眷，林渊两头奔波，没几回已经转了向 ”“ 。

    后宅的花厅暖阁之内，此时集聚了十数位身负一品诰命的贵妇围坐在林老太太身边说话，其他品级略低的女眷则由林庞氏和顾月皎陪坐在外头，虽然人多，但能进到此地的都是有身份品级的人，说话玩笑都是不急不缓地插空说，鲜少有人抢话或说不上的话的时候，所以并不乱糟糟地让人头大。

    白瑞宁陪坐在林老夫人pángbiān。

    林老夫人知道她没有接触这样聚会的机会，又担心她在外面会受到冷落，所以让她陪着，递个橘子剥个瓜子，反正不让她闲着，这样就算不说话也不至于尴尬失礼。

    众人说了一会话，前头有小厮来报，“皇后娘娘的鸾仪已出了凤阳门，估么午时就能到了。”

    林老夫人摆手让小厮下去，与众妇人笑道：“看来还要再等一会，平安出生的时候遭了些罪，底子不好，还是待皇后娘娘到了再让平安出来吧。”

    众人皆道：“理应如此。”

    席间有人问起白瑞宁，林老夫人只说是认下的干孙媳妇。众人一打听，说是莫如意的家眷，一个个便都没了兴趣，原本有一直停在她身上的视线也纷纷移了开去，白瑞宁便知道林渊所说果然不假，莫如意在朝中当真是没人愿意接近的。

    林老夫人心疼莫如意。看不得这样的场面，当下面色便有些不豫，有知近的女眷看出来，就捡着平常的话和白瑞宁聊了几句，白瑞宁都一一应了。不出挑，但也不失礼。

    午时将至之时，听得府外礼炮齐鸣。众人知道是皇后鸾仪到了，纷纷起身迎出厅外。林老夫人由白瑞宁扶着站至最前，在院中翘首企盼了一阵，忽地眼前一花，十数名身着彩帛的宫人已自院门鱼贯而入，继而是八个太监手捧水瓶金盆香盒香炉各物开路，皇后林怀秀身着蜜蜡黄折枝牡丹披风在林渊的陪同下缓步行于其后的黄伞之下。

    林怀秀头挽盘云髻，一头乌发层层叠叠地盘在头顶。做成牡丹状的绒花于髻间怒放，另戴一对赤金凤尾步摇，步摇流苏于发髻两旁长长地垂落下来。随着林怀秀的走动轻曳，让林怀秀在丰润明美、端庄大气之余另显几分轻松惬意。

    林怀秀之后，又是数十宫人。分别搬抬着朱雀床鹨巍e痂蛔拥任铮灰换嵋颜剂撕么笠黄琩ìfāng?

    林老夫人迎上前去弯腰便拜，林怀秀亲自伸手扶住老夫人，“母亲快快免礼。”

    林老夫人免了礼，其他人却礼不可废，连主子带下人，乌泱泱地跪了一院子，林怀秀很快让众人起来，又伸手拉起白瑞宁，“天气冷，快进屋吧。”

    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让许多人都留意起白瑞宁，不知道的开始私下打听，可与之前一样，听说她是莫如意的家眷时面色均有古怪，转过眼来再看她的笑容便都带了点敷衍之意。

    白瑞宁对这些不能说一无所觉，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莫如意曾与她说过，官场不需要朋友，那是利益的战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趋使，哪怕是抄家灭族的仇人，也能笑脸相迎一处谋事。

    白瑞宁心里惦记的是另一件事。

    众人随着林怀秀重回花厅，秋雨瞅了个机会跟到白瑞宁身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林怀秀时时关注着白瑞宁，待她说罢笑问道：“在说什么？”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白瑞宁身上。

    白瑞宁微微的错愕过后，轻轻笑了一下，“是我庶妹瑞珍听说了今日的喜事差人送了贺礼过来，她一介布衣不敢直面皇后娘娘，说改日再过来给老太太磕头。”

    林老太太呵呵笑道：“她有心了。”随即吩咐竹姑姑备下丰厚回礼。

    林怀秀想了一会，“若本宫没有记错，你另有一位庶妹嫁予了今科的状元郎是吗？”

    皇后正式问话，白瑞宁不敢怠慢，当即起身应声。

    林怀秀慈爱地笑着挥挥手，“只是随口一问，别这么紧张，这么说来你白家的女儿个个嫁得好，不仅出了国公府的媳妇，还有状元夫人，另外那位庶妹原也是官妇，是么？”

    白瑞宁马上道：“全托皇后娘娘洪福。”

    林怀秀笑着点头，转而向老夫人问起大姐儿平安的事情。

    白瑞宁坐回原位，心里有点紧张。她觉得，林怀秀这么一说，把原本没有关系、甚至关系不好而稍带仇视的白家几个姐妹拉在了一起，别看白家长辈至高只做到了五品官，可白家的女儿却都有着一品诰命的福气，相信经今日皇后娘娘一番话后，白府的门庭要热闹一段时间了。

    树大招风，这是自古传下的道理，又有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太过显眼，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林怀秀道：“快把平安抱出来吧，让本宫瞧瞧小侄女。”

    林家男丁不旺，虽收养了林祁，可林祁的几个儿女在出生时可没有这样的场面，林庞氏看着下人簇拥着乳娘把小平安抱到林怀秀跟前，受众人夸赞，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不过小平安的状况实在不好，虽经过御医竭力调理，小小的脸蛋上仍是青紫的颜色，眼睛是睁不开的。虚弱地蜷在乳娘怀里，安静得过分。

    在场众人自然都看出这个孩子不好，可这孩子是林家目前为止唯一的嫡出血脉，又有皇后娘娘亲自主持洗三，可见对这孩子的重视，谁又敢多说什么？只挑了吉祥好听的话来夸赞。

    众人看过一圈后。负责洗三的吉祥姥姥把小平安接过去，抱到早已供奉神明的偏厅去叩拜，而后端来以艾叶等香草熬成的香汤到林怀秀面前。

    林怀秀舀一勺清水添入，吉祥姥姥笑应：“长流水，聪明伶俐。”

    林怀秀又向蕊姑姑示意一下。蕊姑姑自身后宫人手中取过一只蒙了红绸的托盘，红绸掀起，托盘内盛着的竟是一卷明黄圣旨！

    众人惊愕之下起身下拜。有太监展开圣旨宣读，竟是皇帝封了小平安为康和县主！

    此等荣耀，放眼天下都是闻所未闻！

    老太太又惊又喜，林渊则神情复杂，二人多跪了一会拜谢过圣意与林怀秀，这才起身。

    林怀秀又让蕊姑姑拿出宫中妃嫔要其转交的礼物，一时间厅内金闪闪银灿灿，如此一来。原先备好礼物的众人都急着在身上搜索一番，好让添盆之物锦上添花。

    为接这些添盆吉物，林家备了十只铜盆替换。却仍是装不下，晃得吉祥姥姥的眼睛直发花，说吉祥话时的嘴皮子越发溜了。以期能得到更多的赏赐。

    添盆过后，吉祥姥姥想解开小平安的襁褓给她洗澡，却被林渊拦下，“天气冷，平安身子虚，这步略过吧。”

    主人发了话，吉祥姥姥自然没有异议，拿了点着的艾叶球儿用生姜托着在平安头上炙了一圈，而后再用象牙梳子给平安梳头打扮――都是像征性的，配合着吉祥话给平安祝福。

    随后鸡蛋滚脸大葱打身之类的程序走完，吉祥姥姥拿起早备好的用香油泡了两天的绣花针，要给平安扎耳洞，同样被林渊拦下。

    林渊今天少有地沉着稳重，不见丝毫浮浪之色，以前见过他的人都吃惊不已，让白瑞宁觉得难过的是，林渊今天不仅稳重，还十分伤心，洗三时看向小平安的眼睛里甚至都浮了泪光，虽很快散去，过后仍时不时地恍惚，思及小平安的命运，再对比今日之隆重荣耀，实在让人心酸不已。

    洗三过后，前院传来消息说要小平安到前面去转转，林渊亲自接过女儿，拜谢了林怀秀。

    林渊抱着小平安，眼中透着伤心，唇上却带着笑，与众贵妇道谢过后，抱着女儿出了门。

    洗三结束，今日聚会的主角便成了林怀秀，林怀秀温婉可亲很得人心，与众人畅言正酣之时，有下人急急来报，“太子妃的仪驾已到了府外。”

    众人愕然，太子妃近来患了眼疾，已许久不出门了，没想到今日竟会亲自来贺林府之喜。

    林怀秀蹙起两道秀眉，与蕊姑姑道：“这孩子实在不知保重身体，眼疾未愈也不知好好在家歇着。”说罢又与宫人道，“平安折腾了半天也该累了，你去把乳娘唤回来，要她带平安去休息吧。”

    两句话各自表达了对太子妃和林平安的关切之情，可组合在一起，却怎么听都多了点其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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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洗三（二）

﻿    林怀秀似乎对太子妃有些意见，不然怎会透出不愿她见小平安的意思……白瑞宁坐在林老夫人身边专心地剥着桔子，剥好了就放到老夫人跟前的小碟子里。【全文字阅读..】

    有皇后娘娘在，众人自然不必外出恭迎太子妃，过了一阵子，尖细的太监呼声在外响起，花厅的杏色纹绣花枝软缎帘由人掀起，一个身穿秋香色八宝团福貂皮斗篷的年轻贵妇走了进来。

    来人高挑清瘦挪角嵊峦矜稻驳拿嫒萆贤赋龅闹陨剩2还殖鎏舻娜菝苍錾簧伲醋潘慊峋醯盟芷粒傻降啄睦锖每矗炙挡怀隼矗痪醯媚鞘且恢挚床患蛔诺模盟雌鹄赐赋憾厦鳎执说悴皇逞袒鸬那甯咂省?

    她就是太子妃徐氏癰ā?

    徐莹进来后除去斗篷，露出一身碧霞云纹蜀锦衣，华美瑰丽的衣物衬得她面如朝霞，行进间那份自信与从容让不少贵妇目露艳羡，当真是太子妃才有的大气风度。

    徐莹稳步朝林怀秀走去，到林怀秀面前盈盈下拜，“儿臣给母后请安。”

    林怀秀让蕊姑姑扶起徐莹，面露关切地问：“眼睛可好了？之前听太子说，都肿得睁不开眼了。”

    “谢母后关心。”徐莹轻柔一笑，“御医开了一盒清理丸，又配合药膏擦拭，已经痊愈了。”

    林怀秀又问了几句，徐莹都一一答了，林怀秀这才让她坐下。

    随后众人起身见过太子妃。

    徐莹问了平安的状况，让人补上添盆的贺礼，便将注意力集中到白瑞宁身上。

    “上次在宫中擦肩而过实在可惜，论起辈份你我是平辈，往后要多多来往才是。”

    白瑞宁只是应了声“是”，便再无他话。

    莫如意说过，太子妃看似和善。实际极不好惹，她还是避远些为妙。

    似乎感觉到她的疏离，徐莹不动声色地笑笑，便不再发问。

    她此次前来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白瑞宁。

    建王痛失桂南兵权，丝毫不管太子也失去了素来倚重的承平侯，这件事他们可是记在了太子身上。别看此时他们似乎原气大伤，可蒋国公府不遗余力地经营了二十年，势力早已渗透兵部上下，更别提他们还有北疆兵权在手，北疆军中上下几乎全是蒋国公府的嫡系。那才是蒋国公府最大、也是最可倚仗的依靠。

    眼见建王根基尚在，可太子的势力却是瞬间去了一半，身为太子妃的徐莹怎会不急？尤其太子最近与皇后之间多有争执。连带着影响了提倡以孝为先的皇帝对太子的看法，这是很不应该的事，太子一向注重和皇后保持良好而密切的关系，怎会无缘无故生出嫌隙？这一切都极有可能是建王的人搞得鬼，徐莹自然要想办法去补救。

    皇后林怀秀很看重自家荣耀，尤其最宠爱幼弟林渊，今天这样的事情，就是讨好林怀秀的大好时机。同时也是连络拉笼重臣家眷的好时机，至于白瑞宁，徐莹虽怀疑给太子带来麻烦的就是最近和太子走得颇近的莫如意。可自上次送来两个美人的事情看来，莫如意对这位夫人仿佛并没有徐莹想象中的那样在意，不在意。一些机密的事情便不太可能对她说，故而徐莹对白瑞宁的警惕性也有限。

    林怀秀坐了一会，便与老夫人到暖阁说话，她一走，坐至上位的便是徐莹。

    徐莹有备而来，捡着人心里的难事疑事送上解决良方，没一阵子便受了一众诰命的由衷感激赞叹。

    气氛正浓之时，一个清秀宫女由外而入，跪至徐莹面前脆声道：“东宫御医来报，皇太孙高烧不退，之前的药都用过了，是否该加重剂量还请太子妃定夺。”

    徐莹骤然色变，“你是哪个宫里的宫人？”

    话没问完，林怀秀已面带薄怒而出，“究竟怎么回事？皇太孙病了的事为何本宫不知道？皇太孙既抱恙在身，你身为母亲怎地不好好看护，反而跑来这里做钻营之事！”

    众人一听纷纷变了脸色，尤其刚刚接受了徐莹帮助的几人，更是面如土色。

    徐莹又惊又怒，皇太孙这几日偶有不适，却只是伤风，却没有发烧，更别提什么高烧不退了，而那宫人看着面生，根本就不是东宫中人，此时再找她却是踪影全无，徐莹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中了旁人的挑拨之计？

    到底是谁？徐莹忙着向林怀秀解释，林怀秀却听也不听，甩手便走了出去，“去东宫！”

    林怀秀含怒而去，徐莹自然无法再留，来去匆匆，只得了“恭迎”、“恭送”太子妃这两句话。

    徐氏临出门前满怀猜忌地瞥了跪于众人中的白瑞宁一眼，她这次来得突然，建王不可能事先设好圈套等她来踩，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宫人是在场之人临时起意推出来的，能让人毫无察觉地混进来，这个人会是谁？

    白瑞宁并不知道她已成了徐莹的头号怀疑对象，她低着头跪在人堆里，脑子里想的都是之前秋雨说的，“瑞家少爷已经离府，五姑娘派人跟上去了。”

    白瑞宁能动用的人有限，能相信的人更是稀少，只能叫白瑞珍借着来贺洗三之事来帮忙。

    至于今日林怀秀发怒一事，对于那些聪明人来说至少会推演出七八种的原因和结果，可对白瑞宁来说不过是“皇后生了太子妃的气”这么简单，她本来就目光如豆、本来就生性鲁钝，猜不出看不出其中的暗藏汹涌，也是应当的。

    林怀秀与徐莹走后，聚在一起的诰命贵妇也逐渐散去，待花厅终于重归寂静之时，顾月皎才忧心忡忡地问道：“母亲，皇后娘娘……”

    林老夫人满面疲色地摆了摆手，没让她问下去，自己也没说什么，由竹姑姑陪着回了葑菲园。

    顾月皎略过林庞氏，转而看向白瑞宁。

    白瑞宁朝她笑笑，“我也回去了。”

    顾月皎有些失落。面上浮着的都是难得知己的感慨。

    白瑞宁没有停留，从花厅出来后直奔采薇园而去。

    白瑞珍派去跟着白瑞家的人还没有回来，算算时间，白瑞家应该已在夏芷娟的住处安顿下来，若有动向，也早该发生了才是。

    白瑞宁微微地有些心慌。什么都做不下去，在书房里找了本平时爱看的杂记，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

    如果她猜想得是真的，那白瑞家和颜清的目的为何？他们会通过什么方法……白瑞宁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案头一方青砚上，那是从白家搬来的。原是白松石的喜爱之物，如今白瑞家走得匆忙，许多都东西落下了。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在烛芯上不断跳跃的橘色火苗，白瑞宁头疼得厉害，揉着额角问：“大人还没回来么？”

    缘儿出去问了问，回复道：“说是已进了府，不过半路又折到百素堂去了。”

    排辈份，平安是莫如意的小表妹，今日错过了洗三礼，按理说他回来也的确该去看看。白瑞宁坐了一会。起身道：“我们也去吧。”

    他从府外回来，身上估计没带什么礼物，白瑞宁让缘儿带了一些金银踝子和几个赤金打造的小玩意。便动身前往百素堂。

    屋外寒风凛冽，风锐如刀。

    “怎么突然变了天？”白瑞宁紧了紧毛皮斗篷，顶着刚刚入夜的深沉之色赶到了百素堂。

    百素堂内。几个丫头和两个乳娘在屋檐的回廊下冻得瑟瑟发抖。

    秋雨前去询问，一个乳娘道：“孙少爷和小公爷在房内探看大姐儿。”

    白瑞宁有点愕然，看孩子就看孩子，怎么还要把人都赶出来？白瑞宁走到平安的房门之前，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却只听到一片沉寂。

    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听到屋里传出模糊的说话声，声音都是熟悉的，可说了什么又听不真切。

    白瑞宁不再犹豫，轻轻敲了几下房门，说话声噶然而止。

    “阿离？”久久没人来应门，白瑞宁唤了一声。

    没一会，房门打开半扇，莫如意近日倍加清瘦挺健的身影现于门后。

    白瑞宁朝他笑笑便要进去，却不防被他挡在门外，白瑞宁不明就理，再看屋里，竟一片昏暗，连灯都没点。

    这是……干什么？

    “你先回去，我回去与你交待。”莫如意低声说着，没有收回阻在门前的手臂。

    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浮至白瑞宁的心头！

    “到底怎么了？”难道孩子不好了？白瑞宁心中怜悯那孩子，便急了些，低头从莫如意手臂下钻了进去。

    她的动作并不快，莫如意本可以拦住她，可莫如意垂目叹了一声，任她进去，而后重新合起房门。

    房内昏暗得只能看清人影。

    白瑞宁摸黑前进，边走边问：“孩子怎么了？”

    她看到林渊就坐在窗边的位置，可话问出口，林渊并没有回答她。

    身后一阵暗光亮起，继而室内被温暖朦胧的橘向笼罩，是莫如意拿火折点了灯。

    “别过去。”莫如意的声音同时在白瑞宁身后响起。

    p：  【感谢pd同学送来的平安符~】【感谢熊猫爱颁布同学送来的限量蛋糕~】【感谢靳东流同学送来的限量蛋糕~】【这章如果要铺开写的话实在浪费大家的银子，因为要写的人物出现了，多写一些洗三对话什么的也不能推动剧情，所以就简写了，请大家不要介意，自行脑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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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殇

﻿    &#xFF37;.&#xFF35;&#xFF18;X&#xFF33;.&#xFF23;om u8&#x5C0F;&#x8BF4;&#x66F4;&#x65B0;&#x6700;&#x5FEB;&#x5C0F;&#x8BF4;&#x9605;&#x8BFB;&#x7F51;    白瑞宁此时已看清，林渊坐在窗边，而他怀里抱着的正是小平安。

    “到底怎么了？”白瑞宁心切之下无视了莫如意的话，几步已走到林渊身旁。

    林渊看向她，漆黑的眼眸里一片死寂，秀美不羁的面容上浮现的，是死一般的灰败。

    白瑞宁心间猛然一酸，“孩子……”

    “林渊！”莫如意轻喝的同时掠身过来。

    却不及林渊的话快，他将襁褓递给白瑞宁，不带一丝光彩的眼眸黑得像两团浓墨，“死了。”

    指尖已触到襁褓边缘的白瑞宁蓦然一抖！

    她看递到眼前的襁褓，小平安面色青紫，与洗三时一般无二，却再不动弹，双眼口唇紧闭，细嫩的脖颈上，印着一个触目惊心的青黑手印！

    “我掐死的。”

    白瑞宁浑身发颤，忍不住后退一步，正挨进莫如意的怀里。

    林渊的手一直举着，似乎想让白瑞宁看清平安现在的样子，白瑞宁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心跳极快，身上无力，所有的热度都冲向眼睛，恨不能嚎啕大哭才好。

    “她活着也是受罪。”莫如意把她揽进怀里，低声说了一句，为林渊开解。

    白瑞宁的眼角已渗出泪来，身上愈加抖得厉害，全靠莫如意的支撑才能站稳。

    他早就决定了！林渊早就有此决定，所以洗三的时候才会那样悲哀……不！也许早在他决定大肆庆祝的时候，就已有了这样的盘算，亲手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个解脱！

    可他怎么下得去手？他对平安的喜爱心痛，白瑞宁全都看在眼中，她毫不怀疑他会无时无刻地将平安捧在手里，若平安能顺利长大，他也一定会挑世上最优秀的儿郎给他的女儿，不论付出多少代价，他那样的决心。在决定救平安时早已尽显无余！

    “我一念之差……”林渊终于不再执著地举着孩子，轻轻地将孩子抱回怀中，“一念之差，让她在世上又受了两天的苦。她不该受苦，我的女儿……我林渊的女儿……”林渊低头伏在襁褓上，声音低哑又模糊。

    他没有哭。却让任何人都感觉到他的伤心，不受控制地，白瑞宁已泪流满面。

    她伏在莫如意怀里，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裳，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平安挣扎了三天。终于解脱了，留在世上的，是亲手杀了她、对她无尽思念与愧疚的林渊。他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让女儿受的苦！

    “我怕自己忘了。”林渊缓缓地抬起头，伸手摸小平安的脸蛋，“我怕明天起来，他们骗我说平安是自己去的，我这样心志不定的人，说不定会信的……所以找阿离来，做个见证。”

    难道是当着莫如意的面……白瑞宁心中猛然一紧，再想不下去。

    察觉到她面色的苍白。莫如意朝她摇了下头。

    林渊抱着孩子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继续说道：“老爷子老太太那边我自会交待，你们走吧。替我叫青哥进来。”

    白瑞宁稳了稳心神，实在不忍见他那万念成灰的样子，轻声说：“平安不会怪你的。现在她再不会受苦，自然也不愿见你伤心难过。”

    林渊就像没听到一样。

    白瑞宁继续道：“没了平安，你还有其他的孩子。春雨再过两个月也要生产了，不要因为愧疚而亏待了其他孩子。”

    林渊凝视在平安身上的目光动了动，却仍是没有回答白瑞宁的话。

    白瑞宁急得还要再说，莫如意拉了她一下，带她从房间出来。

    让人找来青哥让他进屋后，莫如意道：“现在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平安是他第一个孩子，又经历了这样的事，以后就算他再有孩子，在他心里，此生也没人能比得过平安了。”

    白瑞宁沉默下去，低头靠在他的身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和莫如意一样，希望林渊能尽快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可莫如意说得对，林渊放纵了二十多年，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一回，终于有一件事、一个人在他心里扎了根，代价却又是这样的惨重，把他扎得体无完肤，几乎跟着一起死了。

    “他会没事的。”莫如意说。

    白瑞宁只能点头。

    此时听到屋里青哥的哭声，“大姑娘去了！”

    两个乳娘勃然色变！

    孩子出了事情，就算乳娘不在身边，那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乳娘惊慌地便想往屋里去，却都被青哥拦了回来，只说“大姑娘天生不足，已经去了，不要惊扰大姑娘上路”。

    两个乳娘都是林老夫人精挑细选出来的，自然不会是什么蠢笨的人，她们听青哥一口咬定平安是天生不足才夭折，屋里坐着的又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心里便知道无论真实情况如何，她们都得认定且只能认定这一说法。

    所幸的是国公府没有牵连旁人的意思，两个乳娘悄然对视一眼，双双默认了青哥的说话。而平安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就算突然去了，也不算说不过去。

    青哥抹干了眼泪转出院子，自是去通知府里的人，林渊也自房中出来，在众人间巡视一周，找到缘儿道：“青哥家的，你带人守在这，任何人也别放进去。”

    缘儿先看向白瑞宁，待她点了头，自是连声答应，带着丫头和乳娘左右守住门口。林渊又说了一遍，“任何人，明白吗？”

    缘儿慎重地行了个礼，“回小公爷的话，明白。”

    缘儿答应得爽快，白瑞宁却怕出什么意外，这件事大概不能与长房说实话，可要是林庞氏过来，缘儿哪是对手？便悄声嘱咐秋雨去老夫人处先喊竹姑姑过来。

    林渊也正要往葑菲园去找老夫人交待，走出几步发现秋雨也跟在后头，微微错愕过后，转眸看了白瑞宁一眼，这才又继续走了。

    白瑞宁只觉得他的目光很是复杂，可一时间又难明其意。

    白瑞宁没有在百素堂多留。跟着莫如意一同离去，回转采薇园的路上，白瑞宁始终都是游离状态，像在想着什么，可脑子里又一片空白。

    “你弟弟怎么这么快就搬出去了？”回到房内，莫如意神态自若地让丫头取水净手。刚刚在百素堂内稍有流露的一点悲恸早已消散无踪。

    提起这件事，白瑞宁稍显紧张，“在这里都是陌生人，他住不惯，去我娘那里了。”

    莫如意似乎提起白瑞家只是顺口。得了白瑞宁一句回答便再无兴趣，转而问起今日皇后和太子妃双双驾临的事情。

    白瑞宁骤然想起之前一直惦记在心里的事，皱着眉头把林怀秀今日十分抬举白家的事情说了。“我总觉得这样不好，还有，皇后对太子妃似乎有很大意见。”

    莫如意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白瑞宁走到他身边去，见他目露沉思之色，一手湿漉漉的手搭在水盆边沿，半天也不动上一下。

    白瑞宁拉起他一只手，取了一旁的布巾替他擦拭。

    莫如意回过神来。朝白瑞宁笑了一下，继而伸出另一只手，乖乖地等着。

    “最近很忙？”总是不见他的踪影。

    “嗯……”莫如意的唇角微微扬起。附到白瑞宁耳边小声说：“年前又要有大事发生了。”

    白瑞宁的心“突”地翻了个个。

    上次他的大事，是尽屠一家三百余口，不知这次的大事又是取谁的性命。断谁的命脉！

    莫如意幽黑的眼睛里闪动着灼亮的光芒，“怕吗？”

    白瑞宁摇摇头，“我只怕你不开心。”

    莫如意唇边的笑意骤然扩散开来，染得眼角眉梢都神采飞扬起来。

    府里出了事情，一会说不得还要折腾，白瑞宁和莫如意便只是和衣躺下，挨在一处小声说话。

    莫如意刚说到太子已暗中查出他的真正身世，震惊之余对他越加倚重之时，屋外有丫头道：“大人、夫人，老夫人请你们到葑菲园去。”

    他们两个便起来，白瑞宁一边穿鞋一边担心，“太子知道了你的身世，怎么还会重用你？”莫如意对外公布只说是林家长女认下的义子，又有一部分人知道他其实不是义子而是亲子，其中便包括太子和大部分知情人，知道他真正身世的人少之又少，而明确地知道当年内情的人，更是只限于林家几个大家长。

    莫如意扶正她头上一只歪掉的发簪，讥讽一笑，“他打得如意算盘，我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对他来说并不购成威胁，而因为我的身份，皇上信任我，只要拉笼住我，他便得到一个替他冲锋陷阵的刽子手，又不必担心皇上发落我，全都是占尽便宜的好处，所以他在我面前假作不知，只是一味的对我好，前几日还送了一个大宅子给我，地契让我扔在衙门了，改日拿回来给你。”

    白瑞宁觉得有点吃卖，尤其听到那句“刽子手”，心里更是一阵阵地发疼，“那也总不能让他尽占便宜。”

    莫如意朝她勾了勾手指手。

    白瑞宁不明就里地靠过去，听他说：“所以我把身世的消息也透露给了建王的人知道。”

    也……白瑞宁恍然，“你是故意让太子知道的？”

    莫如意一耸肩，确认白瑞宁把应寒之物穿戴整齐，拉着她出了门去。

    在外面，自然不能再说这些话，白瑞宁便把心思又转到了林渊身上。

    葑菲园内灯火通明，他们进院子的时候，见林渊跪在院中，脊背挺得直直的。有一瞬间，白瑞宁几乎错认那是莫如意。

    竹姑姑不在，锦绣出来迎了二人进去。

    “小公爷说以后要跟着孙少爷入仕，老公爷很生气。”锦绣小声透露了一句。

    白瑞宁极讶地看向莫如意，莫如意也现出一丝讶意，回头看向林渊，突地一笑，“这倒好。”

    听这意思，林渊竟没有和莫如意商量过。也难怪老爷子生气，老爷子本来就看莫如意不顺眼，现在听儿子说要跟着莫如意去走入仕之路，还不气得双眼喷火？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厅堂门前，盘绣软缎的帘子掀起，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林家的主要成员俱在屋内，白瑞宁跟在莫如意身后进了屋，向老爷子和老夫人问安的时候，门帘再度掀起，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老夫人身边的丫头，另一个低眉顺目、进了屋头也不敢抬上一下的，是改名为语嫣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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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胎

﻿    春雨依然削瘦，脸色较之前好了些，不再蜡黄得像是生了重病，但仍是透了些苍白虚弱，她万分谨慎地跪到林老夫人面前，“语嫣叩见老爷、老夫人。”

    林老夫人面带一丝忧虑，先让莫如意夫妇先行入座，才摆手让春雨起来。

    白瑞宁坐下后才仔细地打量一下春雨，心头那股违和感不由更重，直到老夫人问：“瑞宁，你之前与渊儿说，语嫣有了身孕？”

    白瑞宁正要点头之际，突地脑中一炸，转头再看春雨，她瘦骨嶙峋腹部平坦，哪有丁点受孕的影子？

    白瑞宁一下子站起身来！

    难怪自春雨进门开始，她就觉得哪里不对！三个月前她见到的春雨虽然瘦弱，可腹部隆起孕态尽显，如今却是纤腰若素……那细窄的腰身，怕是一手就能掐住！

    她明明该有七八个月的身孕的……难道之前见到她时她并非是有了身孕？不！那时她明明承认过，是有了孩子的！白瑞宁一时有些懵，对着老夫人审视的目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忽地，手上一热，她被人拉着坐下，转头看去，对上莫如意静如深潭，又暗藏汹涌剑锋的一双黑眸。

    白瑞宁因震惊而扰乱的心一下子平静起来。

    林老爷子冷哼，“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白瑞宁面上一热，忙将手抽了回来。再看向林老夫人，老夫人慢慢捻着手中佛珠，一直在等着她的答案。

    “中秋那日，我曾见过语嫣。”白瑞宁看着站在正中的秋雨，缓缓开口，“那时她腹部隆起，看着已有四五个月的身孕，我与她说起孩子，她并未否认有孕在身。还说将来想带着孩子安静渡日。”白瑞宁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何状况，事关重大，只能如实相告。

    老夫人并不急着问春雨，反而看向顾月皎，“月皎，你怎么说？”

    顾月皎的面上蒙着一层绞尽心力的疲惫之色。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已久未见过语嫣，也并没听说她怀了身孕，否则怎敢不报给母亲知道？”

    林老夫人这才看向春雨，“你呢？”

    春雨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一定是……孙夫人误会了。”春雨垂着头。合在身前的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声音也有些发颤，“我们那时的确说起过孩子。但只是对来日之畅想，并非……并非……”

    才说到这里，老夫人猛然怒喝，“语嫣，你好大的胆子！”

    春雨浑身剧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极惧喊道：“老夫人饶命！老夫人救命！”

    林老夫人面色沉沉，“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实情。再敢胡言乱语，第一个处置了你！”

    春雨瞬时哭得泪流满面。

    “是、是二夫人！”春雨看也不敢看白瑞宁一眼，“前日有一个面生的丫头来找我。说是有贵人邀见……我一向安居偏隅，就算府里见过我的人都不多，哪会认得什么贵人？便以为是孙夫人……老夫人想来不知。我未入林府之前，是孙夫人在娘家时的丫头。”

    林老夫人的面色沉着，老爷子的神情更是可怕，白瑞宁轻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望着春雨，听她说话。

    春雨是她的娘家丫头，却又早早地跟了林渊，这其中的曲折若不说清楚，旁人还以为她和林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否则怎么连贴身丫头都给了林渊？

    可春雨话只说到这里，并未解释她为何跟了林渊。

    白瑞宁紧蹙了眉尖，想插话解释一下，却被莫如意以目光相阻。莫如意眼中寒芒凛冽，连白瑞宁见了都不免心头发紧。

    春雨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旧主相约，我不敢不去，可到了见面的地方，在那里的却是二夫人母亲，白家的二太太。”

    “我也不知二太太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她见了我，就许以我很多金银，说……说要我在合适的时候宣布曾经有孕在身，并与二夫人同时生产，如有人问起孩子，则说我生产时因难产昏厥过去，醒来时被告知孩子早夭，连我都没能见上一面。”

    春雨说到这里，身上已抖得厉害，“虽不知二太太目的为何，可这样子虚乌有的事，我怎敢答应？又哪有什么合适的时候？可二太太说只要我照办，其他的事情全由她来安排，到时自然会有机会让我说出，并且会安排证人证明我的确生产过！二太太……二太太又不知给我吃了什么药，自那日起我……我葵水不绝，这两日二太太又让人过去给我按压腹部，说是揉软了肚子，到时便不怕稳婆来验。”

    偌大的厅堂里，静谧得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越捻越快，沉寂良久，叫过身边一个可信的有过生产经验的妈妈，一指春雨，“带她进去看看。”

    妈妈领着春雨退了出去，直到她们回来，都没人说上一句话。

    妈妈到老夫人身边道：“果然如产后妇人一般。”

    老夫人顿时色变！

    “你说你没有答应白家太太的要求？”一声默不吭声的林庞氏开了口。

    春雨神色凄然，“我原是白家的家生奴婢，一大家子的性命全在二太太手中，纵然我不愿答应，可……也不能不顾家人的性命！唯有暂时应下，奴婢所为都是身不由己，求老夫人和大夫人做主！”

    “依你看来……”老夫人长长地换了口气，“她为什么要你这么做？”

    春雨慌张地低下头去，“奴婢擅自猜测，二太太……应是想替二夫人挽回局面，今日我若取得老夫人信任，二太太便可说二夫人生产时，是让人换了死胎！”

    顾月皎陡然站起，面色青白神情极震犹如恶障上身！

    她伸手指着春雨，眼睛却看向白瑞宁，蓦地，身子一晃栽倒在地！

    让人换了死胎……当日能做主的人只有她进过产房，若春雨此番话坐实，她就算一死也难还自己清白！

    因怪胎一事顾月皎连日来心力交瘁，如今终是撑不住昏厥过去，身后的丫头婆子乱成一团，老夫人亲自起身查看，忙着叫人抬下去，再唤仍在府内的御医过来。

    白瑞宁坐在原处，指尖都没动上一下。

    不止顾月皎差点背负了莫大的罪名，就连她，此时也是自身难保了！

    林老爷子向来不插手后宅之事，今日也始终在旁不发一语，此时却是眼带厌色地看着白瑞宁，“这就是所谓的‘时机’？”

    依春雨所说，白徐氏要她在适当的时机透露此事，而她向众人提出春雨有孕，春雨自然会被老夫人带来问话！所谓时机，便是她和白徐氏串谋，助白瑞怡洗脱“药致畸胎”的罪名，一举翻身！

    白瑞宁心中揣测，到底是谁收买了春雨？她并不怀疑白徐氏为了让女儿翻身会做下这样的事，可中秋那日她见到春雨、见她身怀六甲亦是事实！如果她看到的是真的，白徐氏又怎会对春雨做下那样的要求，更别提用各种手段来让春雨保持与产妇一般的状态了。所以，必不是白徐氏！

    最关键的是，春雨的孩子呢？难道春雨说的都是真的，她生下了孩子，再与白瑞怡的孩子调了包？可这又有个极大的漏洞，当日她见春雨怀胎不过四五个月，时至今日，若春雨的胎还在，也不过七八个月，而白瑞怡生下的孩子，小平安和那个病胎，都是足月胎儿，根本没有早产之象！

    一时间，纷纷杂杂的想法在白瑞宁脑中转个不停，却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莫如意缓缓开口，“当日我与孙夫人未成亲时，她为她父亲一事去刑部打探消息，途中与我起了冲突，当时你回府报信，从此一去无踪，可对？”

    春雨惊惶万分，“我曾失去一段记忆，住日的事情，记不清楚了。”

    “你记不清楚，我助你想起来。”莫如意的声音干净透澈，又带着掷地有声的凌厉，“你在回府送信的途中被一辆马车冲撞而昏迷不醒，被马车主人带回别院休养，醒来后记忆全失，自此你就跟了那马车主人，改名语嫣，可对？”

    春雨抖着声音道：“我曾听小公爷说过一些，大体是这样。”

    “外祖母，派人叫白氏夫妇与白瑞怡过来吧。”莫如意神色自若地提出建议，前面的问话，却全是为了一释春雨为何跟在林渊身边，解了众人对白瑞宁和林渊的猜度。

    老爷子怒极，“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莫白氏嫌疑未除，可有你说话的地方！”

    莫如意清朗的双眼直视林老爷子，“外公不愿一查究竟，莫不是与本案有所牵连？”

    和莫如意对阵，林老爷子从没占过上风，此时被他一句话堵死，当即气得面涌潮红。

    屋里这么一闹，惊动了屋外跪着的林渊，他寒着脸进了屋，“把白氏带过来，再去白府通知白松玉，带白徐氏一起过来！”过后才与老夫人道：“先把话问全了，以免冤枉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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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对质

﻿    老夫人叹息着连连挥手差人去办，林庞氏似笑非笑地，“二弟与如意可真是心有灵犀，全都怕委屈了如意媳妇，抢着要替她一洗清白。【全文字阅读..】”

    林渊刚要说话，莫如意已冷冷一眼瞥过去，“有清白可洗总比没有好。”

    林庞氏面色微变，再不说话了。

    今天这件事如果坐实了则罢，如果证明春雨是蓄意冤枉旁人，那么首当其冲第一个有嫌疑的人就是她！

    莫如意开了口，林渊反而不自在起来，他觉得他那句话并非仅仅为了开脱白瑞宁，不是还有白瑞怡么？可有了林庞氏的嘲弄加上莫如意的讥讽反击，他倒越发糊涂，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进来。

    等待白瑞怡到来的时间漫长而难熬，林老爷子刚刚被莫如意气了一遭脸色越发不好，林老夫人见状劝道：“老爷先回去歇着吧，不过是诬告陷害的小事，明天知道个结果也就是了。”

    老爷子由林祁顺着气，过了一会才点点头，慢慢起了身。

    老爷子一走，林祁也不好再留，扶着老爷子要出门的时候，老爷子朝莫如意道：“你也来，我有话对你说。”

    莫如意纹丝不动，像没听见一样。

    老爷子又是一番痰涌上喉，咳嗽一阵怒道：“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么？我告诉你！”

    莫如意抖了下眉梢，却很快又归于平静。

    白瑞宁转向他低声道：“你去吧，我没关系。”

    老爷子叫他走，是想使她失去倚仗，而他执意留下，亦是想护她周全。

    白瑞宁想，老爷子一定以为如果没有莫如意在她身边，她就算最终证明了清白，也会狼狈不堪，老爷子是想借她来教训莫如意。她也才刚刚意识到，原来她已经是莫如意的一个负担，好在老爷子再气，也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可要是换了别的人呢？

    “走吧，我真的没事。”白瑞宁少有的坚持。她想看看，没了夏芷娟、没了莫如意，她到底能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莫如意仍是不动，老爷子气得怒斥，“没有一点出息！”

    莫如意只当他在自言自语。

    林老夫人强打着精神。“如意，你去吧，放心。不会有事情。”这就是在给莫如意变相的保证，无论如何都会保下白瑞宁了。

    莫如意眨了眨眼，“我就看看，不说话。”

    林老爷子气冲冲地走了，过了一会竹姑姑挑帘子进来，到老夫人身边低声道：“大姐儿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白瑞宁忍不住看了林渊一眼，见他陪在末席，仅仅是发了一会呆。便又面色如常了。

    “我明日入宫请姐夫写一副挽联。”

    老夫人急得一拍手扶，“胡闹！平安洗三已有皇后亲自主持，还要求皇上手书挽联。就不怕折了平安的阴德，让她难以超生！”

    林渊轻抿双唇，目光投向一旁。终是没再提这茬了。

    老夫人长叹着轻捶了几下心口，与竹姑姑交待道：“明日便发下哀帖，尤其来给平安洗三的宾朋一个也不能错失，洗三时收的添盆随帖返回，再告之不必过府吊唁……”

    本已压下心思的林渊在听到“不必过府吊唁”时瞬间起了身，“娘！”

    老夫人摆摆手，“平安还小，我们该替她广积阴德，不该几次三番地劳师动众，况且有我们自家人安静地送她有什么不好？”

    白瑞宁见到林渊的眼睛里多了许多血丝，站着与老夫人对峙一会，他缓缓地坐下来，点头道：“对，我们该替她广积阴德。”

    这就是答应了，竹姑姑松了口气。她被白瑞宁叫过去看守平安，自然明白平安是怎么没的，虽没当场亲历，却始终能感觉到林渊的情绪随时都在崩溃边缘，只是一直强压着。平安一事对林渊打击甚大，竹姑娘担心他过于愧疚而偏执成狂，所幸林渊还肯听劝，事情并没有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安排好了平安的事，屋里再次陷入沉寂之中。

    白瑞怡珊珊来迟。

    她惊喜万分地得了老夫人叫她过来的通知，特地梳洗打扮了一番，穿一身浅绿刻丝比甲配粉色撒花八幅长裙，发梳双飞髻，头上仅簪了两对盘螺银簪子，娇美又素雅，这几日虽夜不能寐有些清减，却使她看起来更加的惹人心生怜意。

    老夫人一见她的妆扮就沉了脸。

    林庞氏嘲嘲一笑，也不说话，只是神情太过明显，立时就引起了白瑞怡的注意。

    白瑞怡目带期盼地看向林渊，希望他能为自己一解疑惑，林渊却也冷着脸，没有办法，她最终将目光停在了白瑞宁身上。

    白瑞宁无论下过多少次决心，却始终在平安这件事上狠不下心来，她垂下眼，轻声说道：“平安……已经去了。”

    白瑞怡怔了一会，似乎不解其意。

    竹姑姑道：“大姑娘身体过于虚弱，刚刚入夜的时候去了，前院正搭着灵棚。”

    白瑞怡的身子晃了晃，美丽的眼睛半晌也不眨上一下，这是白瑞宁第二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如在梦中，根本难以相信的神情。

    两个孩子，一个出生便断了气，另一个也是一面未朝，便天人永隔。

    “不……”白瑞怡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继而身子一沉，整个人已堆在地上，“不！”

    “今日叫你过来是有旁的事。”林庞氏先瞥了莫如意一眼，才指着一直跪在地上的春雨淡淡地开口，“这丫头有话说。”

    白瑞怡没有一点反应，成串的泪水不断从她美丽的大眼中流下，没一会已打湿了胸前衣襟。

    春雨得了林庞氏示意，忙着又将之前说过的供词又说了一遍。

    白瑞怡也不知听没听到，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呆怔怔地不说一句话，林庞氏连问了几句，还是没得到任何答复。

    林庞氏有些恼怒，“罢了，一会等她的父母过来。总能问出些什么！”

    白瑞怡失去光彩的眼睛眨了眨。

    “我……”仅仅过了片刻，她的嗓音已不复刚刚向老夫人问安时的清亮，沙哑而沉重，“我没有做过……”

    “也未必是你。”林庞氏笑笑，“你母亲爱女心切是出了名的……”

    白瑞怡的眼睛里一下子聚满了泪水，忽地。低笑起来。

    “不错，是我。“她伸手抹了抹眼泪，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一切都是出于我的授意，我娘只是因为太过关切……”

    她承认得太急太快。连白瑞宁都无法取信。

    林庞氏道：“你别急，总得等你母亲到来对质后再做定论……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如意媳妇有没有参与到你们的事情当中？”

    白瑞怡恍恍惚惚地看向白瑞宁。半晌，嘲弄一笑，“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稍加谋算她便乖乖按我的意思去做了，何必费心要她参与？”

    这大概是白瑞宁与白瑞怡决裂后，白瑞怡第一次护着她说话，虽然语带嘲讽，却难以掩示白瑞怡豁出一切的决心。

    “这会倒姐妹情深上了。”林庞氏本想借机发作白瑞宁。却没料到白瑞怡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白瑞宁心中愈加觉得悲哀，她觉得，白瑞怡已万念俱灰了。如今作为，不过是想保全白徐氏罢了。

    所以……连白瑞怡都觉得这件事是白徐氏所为么？

    白瑞宁说完这些话后，朝林渊惨然一笑。“你对不起我。林渊，你不相信我，所以不能怪我。”

    林渊动也不动地回望着她，深沉的目色没有半点涟漪。

    白瑞宁闭了闭眼，笑得越加悲切，“要怎么处置，我都认了。”

    林庞氏仍不放过，“总得等你母亲……”

    “罢了。”林老夫人终于开口，她满眼疲惫，“带她下去关起来，待我考虑后再决定如何处置。”

    这便是要息事宁人了，虽然此事疑点重重，可白瑞怡已经承认，在经过了几日的大悲大喜后，老夫人只想将此事迅速了断，否则等白徐氏夫妇到来，场面将会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竹姑姑当即叫了两个体健的婆子带了白瑞怡下去，林庞氏似乎并不满意，可白瑞宁身边有莫如意稳座在侧，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白瑞宁却主动道：“舅母不必失望，一会二婶过来，说不定会供出我，不过舅母也要做好准备，毕竟这件事如果坐实了，整个府里，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林庞氏忿忿地瞪视白瑞宁，想回嘴，又实在忌惮莫如意，一时间竟被众人公认无用的白瑞宁占了上风，心中的不服可想而知。

    老夫人斥道：“此事已了，不得无事生非！”

    刚刚虽只有白瑞宁开了口，可林庞氏听得出来，这训斥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庞氏心中怒极，连连腹诽，却又不能让老夫人瞧出分毫。

    老夫人揉着眉心，思忖了一阵，与林渊道：“一会她父母过来，让她父母先领她回去吧，待风波过了再接她回来……”老夫人瞄着林庞氏，“不管她做得对错与否，她到底是没了两个孩子，我们总该有些恻隐之心。”

    已经出嫁的女儿由父母领回家，这已离休妻没有多远的距离了，将来白瑞怡就算再回来，恐怕在府中也毫无地位可言了。

    “至于她……”老夫人看着春雨嫌恶地蹙起眉头，“打发到庄子上吧，别留在府里碍眼了。”

    话说到这，刚刚带白瑞怡下去的一个婆子惊慌地跑进来，“老夫人，二夫人碰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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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彻查

﻿    &#xFF37;.&#xFF35;&#xFF18;X&#xFF33;.&#xFF23;om u8&#x5C0F;&#x8BF4;&#x66F4;&#x65B0;&#x6700;&#x5FEB;&#x5C0F;&#x8BF4;&#x9605;&#x8BFB;&#x7F51;    众人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顾月皎虽承认了春雨所告之事，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件事另有隐情，老夫人也没想过份追究，怎么就……

    老夫人紧紧地捏着手里的佛珠手串，“她怎么样?”

    林庞氏今日接连的遭人训斥，心情本就不好，遇到个比她再倒霉的白瑞怡自然不会再忍着，冷笑道：“不过是做做样子，母亲倒真信了。”

    来报的婆子哆嗦着跪倒，“二夫人、二夫人确实没了气息!”

    林渊霍然起身!

    林庞氏错愕至极，再看老夫人，也是焦急之余带着惊色，显然也是不信白瑞怡会真的寻死。

    林渊已抬步冲了出去。

    白瑞宁急问那婆子，“可找了大夫吗?御医就在院子里，可请过去看了?”

    婆子万分惊惶，“这……事出突然，只想来报老夫人……”

    老夫人急得连连挥手，“快喊御医去看！”

    婆子忙不迭的去了，林庞氏仍心有怀疑，跟着婆子一同出去探看白瑞怡。

    白瑞宁原也想去，可她一走，老夫人这里就落了单，加之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定了定心思，仍是坐在原位。

    老夫人长长久久地叹息一声。

    “不该让你们回来的。”老夫人面带憔悴，“于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事。”

    莫如意对老夫人的感慨不置可否，白瑞宁则有些激动，“外祖母相信我与这件事无关么?”

    老夫人苦涩一笑，“我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一个人的本性如何，大体还是看得出来的，若你真是那争强好胜的性子，当初又何必闭门不出，对外头的事一概不理?”

    面对这样的信任。白瑞宁极为受用，“这次的事，外祖母想查个明白吗？”

    老夫人沉下目光，缓缓地捻动着手里的佛珠，沉吟不语之时，林庞氏快步而入！

    “当真是……没留余地的！”林庞氏丰美雍容的脸上带着过分的苍白。又有着满满的疑惑和不解，似乎想不通白瑞怡为何要这么做，“御医正在救，能不能救回只能看她的造化。”林庞氏回到位置上，喝了口茶定惊。又急道：“白氏夫妇那边……是不是该挡一下？否则……”

    老夫人“啪”地将手里的佛珠大力拍在身旁的小几上，心烦意乱至极！

    “连夜的喊人来，来了又不见女儿。白氏夫妇岂能不起疑？”

    林庞氏平时算计钻营，可到了关乎林家声誉的时候也是和老夫人一条心，“可让他们进来，若知道他们女儿碰了柱，到时还不知会如何编排国公府，要说我们逼死了他们女儿，就算有人证也难以证明国公府清白！”

    林老夫人烦得也是这一点，左右思量都不是。最后看向白瑞宁，“你那二婶可听得你劝？”

    白瑞宁面现难色地摇了摇头。

    老夫人倒是知道白瑞宁和白家二房相处不睦，此时也是病急乱投医。白家虽势单力薄，可正因如此才更容易惹人同情，承平侯府的事情刚刚平息告一段落。太子外家又出了逼死平妻的事，太子的敌人不揪住这一点制造混乱才是怪事。

    老夫人揉着眉心，“如意，你怎么看？”

    莫如意自老夫人说相信白瑞宁后便放松了姿态，此时偏着身子倚在椅中，长指撑腮，悠然自得，“把那死胎挖出来给他们看，先告他们教女无方令国公府蒙羞，再告白瑞怡以死相逼玷污国公府的名声。”

    这不是……恶人先告状么……白瑞宁觉得自己用词不太准确，因为林家并没有逼白瑞怡去死，所以算不得“恶人”，可白瑞怡又的确在林府寻死，面对她的父母反告她给林府造成麻烦，不是先告状又是什么？

    林庞氏点了点头，“如意这个办法好。”

    老夫人重新抓起桌上的佛珠，捻了一周，道：“先极力救治她吧，若她能活就省心了。”

    这就是默认了这个办法。

    白瑞宁的心情不是很好。

    虽然她对白瑞怡没有好感，可这件事摆明了白瑞怡是受了冤屈的，一个受了冤屈的人不仅不能得到公正对待，还要被人扣上“令国公府蒙羞”的帽子——这主意还偏偏是莫如意出的！

    “不好。”大势已定之时，白瑞宁乍然开口，“这办法纵然有效，也只能阻一时口舌之争，二叔是官场中人，二婶的母家亦是，时间一久，他们必然会不服，将来反口国公府更是无话可说。”

    众人皆诧。

    白瑞宁鲜少在众人面前发表自己的意见，尤其这次的主意还是莫如意出的。

    莫如意倒是无所谓的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老夫人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白瑞宁稳住气息，“这件事，还是查清楚为好。”

    老夫人蹙了眉头。

    林庞氏笑道：“容易话谁都会说，查清楚？便是说我们现在冤枉了白瑞怡？可别忘了，用药产下畸胎一事是事实，买通语嫣意图蒙蔽众人也是她亲口承认的，还有什么可查？”

    白瑞宁道：“语嫣的供词错漏百出，瑞怡连失两子心神受损，又误以为此事是她母亲所为，自然不惜认下此事来保全母亲。”

    林庞氏哼笑，“这么说你也承认是白徐氏做下了这场好戏？”

    白瑞宁说了两句，心情倒不似刚刚那么急了，“我没这么说，捉贼拿赃，没见过只听片面之词就定人的罪的！之前外祖母有意息事宁人，不过是家中近来连出事端过于烦忧，希望家中恢复往日平和罢了……”她看向老夫人，“想来外祖母也不愿受人蒙蔽，让真正的唆使者看国公府的笑话！”

    敢如此笃定白瑞怡母女的清白，只因白瑞宁确信自己并没和白徐氏串通去制造什么“适当的时机”，虽然在旁人眼中她嫌疑难除，可她自己心里清楚，问心无愧之下，说出的话自然掷地有声。

    林庞氏有些不悦，“白瑞怡是你堂妹，你自然想为她开脱，但别忘了，你仍未脱串谋的嫌疑，念在你是林家的媳妇我们不予追究已是大度，还望你一切以林家为重，娘家的那些龌龊事还是少沾为妙。”

    白瑞宁反问：“难道大舅母嫁进国公府，便和娘家脱离了关系？我倒听说大舅母借国公府的名义没少为娘家办事，我意在为我和娘家一洗清白，怎么就成了龌龊事？难道大舅母不愿此事查清？为何？”

    林庞氏竟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短暂的沉寂过后，林老夫人似乎下了决心，“瑞怡连失两子，的确该还她个清白，若她真的去了，更该还白府个公道，宁丫头说得对，以势压人终不是长久之计。”

    林庞氏忿忿不平，觉得自己一心为国公府着想，到头来倒成了多事之人，当下讽道：“这还是如意出的好法子，不想竟被自家媳妇拂了颜面！”

    白瑞宁垂目道：“夫妻本为一体，夫君若有言计不妥之时，做妻子的理当提醒，否则岂不与那些看人笑话的陌生人一样了？”

    莫如意突地附身到她身侧，声音极低地笑问，“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白瑞宁微愕过后，脸上烧成一片。

    可不是么，说得再厉害，她连看一眼莫如意都不敢……她可是当众驳了他的意见啊，她怎么敢看他？

    莫如意的低语并不为外人所知，林庞氏只见他夫妻二人暧昧默契，莫如意也并无损了颜面发怒之意，再思及近来林祁常常留宿在妾室房中，心中便翻腾不已，冷声道：“也不看什么时候！当着旁人还是检点些好！”

    白瑞宁夫妻有默契地不理她，白瑞宁道：“我与春雨见面是她主动来寻我，当时她腹部隆起看来已有四五个月身孕，这件事我并无丝毫妄语。”

    老夫人面色凝重，“若此事为真，那么便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当真有了身孕，二是这件事，从那时起便开始谋划，有意让你见她如此，以便做今日之词！”

    两个可能都将会揭出惊天大事，如果春雨真的有身孕，那她的孩子哪去了？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谋划，那么……谁会知道白瑞怡终将产下畸胎，会用到春雨这步棋？想比之下，后者的可能性更加可怕！就算老夫人想后宅安稳也断不会让家中留着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祸胎！

    但这两个设想成立的前提是，白瑞宁说的是真的。

    林庞氏忍不住恼道：“她是白家的人，上下嘴皮子一碰便扯出这些麻烦事端，母亲当真这么相信她？”

    老夫人没有言语，白瑞宁挺身直背地坐在那，不畏惧任林庞氏投来的猜忌目光。

    她问心无愧，可查清此事的前提是，老夫人信任她，全因老夫人刚刚的信任，所以她才敢重提此事，否则任她说破了天又有什么用？

    莫如意的指尖轻叩扶椅把手，“笃笃”的声音在静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有证人，能证明春雨是主动去找瑞宁，并的确是孕妇之姿。”他说。

    话音刚落，有丫头来报，“白家老爷夫人已至二门前。”

    刚刚来报信的婆子同时进来，“二夫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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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委屈

﻿    &#xFF37;.&#xFF35;&#xFF18;X&#xFF33;.&#xFF23;om u8&#x5C0F;&#x8BF4;&#x66F4;&#x65B0;&#x6700;&#x5FEB;&#x5C0F;&#x8BF4;&#x9605;&#x8BFB;&#x7F51;    证人?不止是白瑞宁，连老太太和林庞氏，一时都忘了回复来通报的丫头，饱含讶异地看向莫如意。

    此事皆因春雨否认有孕开始，还牵连了白瑞宁为同谋，如果莫如意真有人证，为何不在一开始就提出?

    林庞氏面露鄙夷，“别把你以前在刑部那一套弄回家里来。”

    这是在说他以前常构陷他人，屈打成招。

    不过林庞氏总归是心怀忌惮，只说了这一句，并没有继续嘲弄下去。

    老夫人微有些失望，她不愿这件事再复杂下去，显然也是信了林庞氏所说。

    莫如意并不在意他们的看法，瞥着白瑞宁，好看的眼睛里闪动着淡淡的歉然色彩。

    白瑞宁朝他摇了摇头。

    “我有让春雨说实话的法子，请外祖母让人接二叔二婶进来吧。”白瑞宁理了理脑中纷杂的思绪，微带些紧张地开口，“不过，先别领到这来。”她说着转向莫如意，“还要劳烦夫君去向二叔二婶对今日之事做个解释，待他们冷静下来，能听进别人的话了，再送到这来。”

    虽然白瑞宁觉得莫如意不会当众拒绝他，可这么使唤他，又是要他去与向来没什么好感的白家夫妇打交道，白瑞宁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莫如意颇为意外，似乎也没想到白瑞宁会交给他这样的差事，不过这事让他去办倒是极为合适，他轻笑一声站起来，没有一点异议，“放心，保证让他们冷冷静静的过来。”

    几个人目送莫如意出了门，老夫人万分感慨，“如意鲜少有这么听话的时候，若你外公知道，止不定气成什么样子。”

    白瑞宁垂了眼。“外公是关心则乱。”老夫人不用说，老爷子虽然常常厉声厉色的，但从他对莫如意始终不能下狠手看来，他心里就算不愿承认莫如意，可仍是将之当成家人晚辈，反观莫如意。他一早说得清楚，回来只为借林家之势，恐怕他对老夫人都是敷衍相待，就更别提老爷子了。

    这是白瑞宁心里的遗憾，她希望莫如意可以敞开心扉去接受林家。可这件事又非得他自愿才行，任何人的劝说都不会有任何帮助。

    “外祖母，”白瑞宁站起身来。“我们去看看瑞怡吧。”她扶起老夫人，“再请外祖母借我个人。”

    白瑞宁扶着老夫人慢慢出了堂屋，林庞氏紧随其后，一同前往安置白瑞怡的偏房。

    杨御医站在屋外同林渊说着什么。

    见了几人，杨御医欠身见过礼，朝老夫人道：“老师在看护林夫人，二夫人这边由在下处理，幸不辱命。二夫人性命已经无虞。”

    老夫人点点头，并不急着去看白瑞怡，她朝林渊伸出手。“别太忧心了，好在人已经没事了。”

    林渊握上老夫人的手，万分疲惫地点了点头。

    “手怎么这么凉?”老夫人转向竹姑姑。“快把老爷的裘皮斗篷拿来。”

    林渊摆摆手，声音沙哑低沉，“我不冷，是不是白家来人了?我去看看。”

    老夫人抓着他，“如意已经去了，你就别操心了，先到上屋躺一会，过会有什么消息我再叫你。”

    林渊万分惊诧，他刚刚倒是看到莫如意出去了，可没想到竟是去为他善后。

    林渊素来知道莫如意的冷情之处，此时未免感动，老夫人看在眼中并未说破，拍拍他的手，“去歇着吧。”

    林渊今日可谓几历人生困境，尤其平安一事对他打击极大，留在这里不过是强弩之末，此时闻莫如意替他办事心中乍安，再撑不住，身子一晃便朝后倒去。

    杨御医连忙掺扶。

    几日之内，大喜大悲、极荣极衰演了个周全，杨御医纵然看遍宫内冷暖，此时也未免唏嘘。

    老夫人命锦绣扶了林渊下去休息，又与杨御医问了问白瑞怡的情况。

    杨御医道：“二夫人性命虽无大碍，但情绪很激动，最好让她暂时冷静一下。”

    老夫人感谢道：“劳烦大人了。”

    杨御医拱拱手，“在下回去协助老师诊治林夫人。”

    “她情况如何？”老夫人忙晕了头，直到现在才想起问一句。

    “老夫人放心，林夫人不过是神虚体弱，老师多年前在相国府亦曾为林夫人诊过脉，当时还配了一剂药，药方是现成的，只须照配便是。”

    老夫人闻言略显惊愕，“怎么？她在娘家时便有这个毛病？”

    杨御医自知失言，忙道：“只是连日疲惫引起的，并不妨事。”

    “那可会影响往后生育？”老夫人急着问。

    白瑞宁道：“外祖母与杨大人慢聊，我进去瞧瞧瑞怡。”

    老夫人朝她慈爱地一笑，任她去了。林庞氏则留在老夫人身旁，对顾月皎的问题更感兴趣。

    白瑞宁没有留神听他们都说了什么，推门进了白瑞怡所在的偏房。

    屋里胡妈妈和金晓发髻散乱双眼红肿，金晓见了白瑞宁哭着跪倒在她面前，“求夫人念在姐妹的情份上劝劝二夫人吧，往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若就这么去了太太该会多么伤心!”

    胡嬷嬷也跟着跪下来抹眼泪，但神色间多有矫情，显然并不如金晓那般真心。

    白瑞宁让她们起来，“别哭了，明天有你们哭的时候。”明天要给平安办丧，虽说不大肆铺办，但该有的哭声也不会少。

    胡嬷嬷略显惊愕地偷看了白瑞宁一眼。

    “你们留在这，我进去和你们夫人说话。”白瑞宁说着便去掀间隔内室的软帘。

    金晓忙道：“夫人小心!”

    白瑞宁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了?”

    金晓面现戚色，“二夫人情绪不太好，我们刚刚在屋内都被她打了出来。”

    白瑞宁这回可是真惊讶了，她以为白瑞怡都撞得没了气，就算救回来也是半死不活的，竟然还有力气打人?

    白瑞宁有了心理准备，食中二指夹起软帘，掀开一道缝隙看了进去——正对上一双满带怨忿的眼睛!

    那双眼睛又黑又大。死死地睁着，望着她，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白瑞惊手上一抖，软帘重新垂了下去。

    定了定神，白瑞宁挑帘而入。

    会打人又怎么样?她就不信她好好的一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病人?

    白瑞怡竟然平静了下去。

    她倚靠在床头，神情已放松了下去。目光定在一处久久不动，刚刚的怨忿便像白瑞宁的错觉一般不曾存在，她头上扎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沾了血污和眼泪，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邋遢。她也不擦一下，与平时注重外貌的她简直是天壤之别!

    “到头来，也只有你来看我。”白瑞怡仍是那样一动不动地。就像她从未开口一样，“你来，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白瑞宁看着她头上包着的绷带布条，一时间竟分不出到底是绷带白些，还是她的脸色更苍些白，“你什么寻死？”进来的时候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可站到她面前，看着她现在虚弱落魄的样子。又觉得什么话都不必说了。

    白瑞怡笑了两声，声音干涩得吓人，“你是来同情我的？”

    白瑞宁摇头。“我进来是想告诉你，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你承认收买春雨。是因为想维护你母亲，你觉得是你母亲买通了春雨，想替你在林家打一次翻身仗。但是，我觉得不是那样，你母亲也是被冤枉的，我要证明你们的清白。”

    白瑞怡动了动眼睛，视线终于聚到了白瑞宁脸上。

    她的眼睛黑而无神，被她这么盯着，白瑞宁觉得很不舒服。

    白瑞怡哧笑一声，委顿的面容上闪过瞬间灵动的光彩，“怎么？想以德报怨？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圣母？”

    “证明你的清白也未必是为了你。”曾经白瑞宁围在白瑞怡身边，觉得她美丽优秀，有手段有自信，甚至可以说动她的父母去做一些事情——这在白瑞宁眼中，都是极了不起的，甚至还偷偷想过自己也能成为像她一样的人。可现在白瑞宁看着她，心中除了怜悯再无其他。“我想说的话说完了，不管怎样，你再恨自己也好，孩子们都已经解脱了，他们不会再受苦了……对了，别再寻死了，你已经体会过那样的锥心之痛，怎么还忍心让你的父母再体验一次？”

    白瑞怡怔怔地呆在那里，一下子觉得，她心里的委屈，竟然只有白瑞宁懂得！她看着白瑞怡转身欲出，蓦地大哭！

    “为什么是你！白瑞宁，我讨厌你！你那么没用！只会躲在人后，以前是你妈，现在是莫如意！你没有一点能耐，愚蠢又天真！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得到幸福！凭什么！”

    白瑞宁的脚步停住，犹豫了一下，她转过身来。

    “为什么不能是我？”白瑞宁素来和顺的面容上露出少见的坚定神色，“的确，我不如你机敏、美丽，可我经历的，你又知道多少？我只会躲在人后、没有一点能耐，但我父母护我，我丈夫爱我，亲戚长辈没有半点指责之处，白瑞怡，我问你，若你是我，可会比我做得更好？”

    白瑞怡万分激动，“那都是你委曲求全换来的！你处处依附别人，处处小心翼翼，活着不如死了！终有一天他们会弃你而去，到那时你也只能可怜地乞求哀泣！”

    “现在到底是谁在委屈？到底是谁生不如死？”白瑞宁不见半点退缩，反而逼近一步，“做人不是只有一种方式，不是只能聪明敏锐，我比谁都明白自己承载了多少委屈，但这些委屈也换来了正面的回报！我的父母总想替我做主，可同时他们也信任我，当他们年华老去、总会放心地依靠于我；我的丈夫冷厉无情，却独独对我柔情万千，君子报仇尚且十年不晚，何况他们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暂时的忍让会换来天长地久的温暖甜蜜，我为何不能让他们开心一些？至于厌弃，至少将来有这么一日的时候，我还能试着去学会坚强，而你，白瑞怡，你还有这个机会吗？你只知我受委屈，却不知那些委屈是我想受的，手段，不是只有聪明人才有，这些，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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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清白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清白

    白瑞怡张了张嘴，白瑞宁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曾经的你的确令我羡慕，可你一直在原地徘徊，以为这里还是处处任你依你的白家大院，你不肯受委屈，所以今日躺在这里，无助地等着我还你们母女一个清白，接下来，你就做好准备，用余生来感激我的恩德吧。”

    白瑞宁说罢回身出了内室，外屋金晓听得目瞪口呆，直到白瑞宁出了房间才急着去看白瑞怡，生怕她被白瑞宁的话刺激，再寻短见 ”“ 。

    白瑞宁从屋里出来，一个平日里跟着老夫人的婆子上前道：“孙少爷已将白家的老爷夫人送过来了，和老夫人正在上屋说话。”

    “这么快？”白瑞宁微感诧异，又环视院中，被宫灯照得恍如白昼的葑菲园里并不见莫如意的身影，“孙少爷呢？”他应该不会陪在屋里才对。

    婆子道：“孙少爷没有过来，说是有事要办。”

    白瑞宁点点头，思忖一番，与那婆子说：“一刻钟后带语嫣到上屋去。”

    白瑞宁提着裙摆进了上屋，老夫人与白松玉夫妇赫然在座，但都没有说话，老夫人双目微阖，手中佛珠轻捻，白松玉与白徐氏则神情压抑，虽没有指责抗议，可偶而对视的眼睛里都装着浓浓的愤怒与不甘！

    “二叔、二婶。”白瑞宁上前给他们见了礼。

    白松玉双唇轻颤，眼带恼意地盯着白瑞宁，却又不敢说话。

    白徐氏面对白瑞宁向来横惯了，此时心头强压一把怒火，哪还忍得了？沉声怒道：“瑞怡是你妹妹，你就任人那么害她？我与你二叔都是你的长辈，你竟还让莫如意来恐吓我们！你”

    白瑞宁平静地道：“如果二婶认为对我加以指责就能解决问题，我不介意听上两个时辰，然后，二婶就把瑞怡领回去吧。”

    白徐氏顿时色变。

    “不知道二婶想不想听听我的主意。”白瑞宁问。

    春雨被暂时关在葑菲园的一个小偏房中，一个婆子在屋里守着她。

    春雨坐在桌旁。望着桌上飘忽摇曳的烛火发着呆。一双手无意识地抚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缓缓。

    看守的婆子是个慈眉善目的，她叹道：“我记得你刚进府里的时候走错了路，遇着我给你指路，那时候还是开开心心的一个姑娘，后来就再没见过你了。”

    春雨的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亮，轻轻闪动一下。没有答话。

    婆子劝道：“出府未必是坏事，不过今日的事以后千万别再提了。”

    “多谢妈妈了。”春雨将目光从烛火上移开，低下头，清秀的脸上现出疲惫又心酸的笑容，“我自想清静过日子，可惜……”

    此时房门被人推开。有人进来道：“白家夫人来了，老夫人要你过去对质。”

    春雨抬起头，神情渐渐地平复下去，她站起身子，抚了抚身上的衣裙，这才和来人走了。

    来人送春雨到上屋门前，伸手替她挑了软帘。

    春雨欠身谢过，侧身从软帘的间隙里进了屋中。

    屋里只有林老夫人、林庞氏、白瑞宁和白松玉夫妇。

    春雨跪倒在地。老夫人道：“你之前口口声声说是白家夫人召你过去意要收买你。可白夫人说并不知道此事。”

    春雨瞥一眼坐在老夫人右下位的白氏夫妇，低头道：“事已败露。白夫人自然不会承认。不过我有白夫人送我的银票，收在我房中的枕头里，还有……我知道事关重大，又怕白夫人到时反咬我一口，借着跌倒的机会，我拿了她身上的一块玉，也藏在枕头里。”

    白瑞宁接过话去，“这么说，你的确见过二婶？”

    春雨点点头。

    “你看看她。”白瑞宁朝老夫人下首示意一下，“当日白夫人身着何种衣物？戴何种首饰？今日可有那日穿戴之物？”

    春雨抬了头，小心细致地打量着座位里的华贵妇人，许久，她摇了摇头。

    “见白家夫人的时候因心中惧怕，不敢抬头直视，故而不知当日白夫人穿戴何物。”

    “语嫣。”白瑞宁放重了语气，“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见到了座中的这位白夫人？不是婆子传话，而是将你带到白夫人面前，由白夫人与你说话？”

    春雨的目光复杂至极，她垂头答道：“语嫣明白孙夫人维护家人之情，可当日，的确是座中的这位白夫人亲自与我对话，那些银票，也是白夫人亲手递交给我的。”

    “好。”白瑞宁点了点头，再不说话。

    室内一下子安静起来。

    这样的安静让春雨没来由地心慌，她偷偷抬眼，却发现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她！

    春雨慌忙叩头，“语嫣所说句句属实，老夫人明鉴！”

    老夫人叹了一声，转头朝神色沉重的白松玉道：“是老身家教不严，险些误会了亲家夫人，这件事，林家必会给亲家一个交待！”

    春雨惊愕不已之时，一道身影由屋内偏厅内冲出，到她面前劈头盖脸便是一通好打！

    “你这小蹄子，为何这般害我母女！”

    春雨被打得惊叫连连，林庞氏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转着手里的轻瓷茶杯笑道：“语嫣，你可看仔细了？到底哪位才是你见到白夫人？”

    听了这话春雨脸上一白，这一瞬间颊边已挨了几下，火辣辣地疼。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到底谁才是白夫人！”

    林庞氏含笑不语，似乎之前所受的那点憋闷都在这场打戏中烟消云散了。

    白瑞宁皱着眉道：“二婶请自重，这里是林府。”

    白松玉倍觉丢了颜面，轻斥道：“还不住手！林老夫人自会还白府和瑞怡一个公道！”

    白徐氏这才住了手，可仍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我女儿连失两子，还要受这些小人构陷，是有人存心想要她的命！”

    林老夫人之前虽不悦白徐氏越俎代庖，可这件事也确实令人愤怒，要不是白瑞宁利用语嫣失忆而排出这一场认人好戏，恐怕众人纵然知道白家母女受屈。但语嫣一口咬死就是白徐氏指责。他人想证明她们的清白却是难上加难！

    林老夫人当即道：“这件事林家必会追究到底，给白家一个交待。”

    白徐氏还是不满意的样子，被白松玉连使眼色压下，这才不情愿地走到白松玉身边坐下。

    原先坐在那里的那位贵妇打扮妇人已经站起，束手伴在老夫人身侧。

    白瑞宁朝面色恍惚的春雨道：“这位妈妈是外院的一个管事家的，平日不在后宅走动，所以你不认得。”

    刚刚她要老夫人借她个人。便是要寻个没在内宅出现过的婆子，打扮成白徐氏的样子坐在白松玉身边，原本她还担心找来的人会演得不像，谁知春雨指认心切，根本没有一点怀疑。

    “没想到瑞宁也有了这样断案的本事，当真是近朱者赤。”林庞氏似笑非笑地。让人不太舒服。

    白瑞宁笑笑，“舅母，这件事还没完呢。我本事有限，后面的事，恐怕要舅母费心了。”说完她与白松玉夫妇道：“二叔二婶先去看看瑞怡吧，老太太折腾了一天，有些受不住了，不如先让老太太歇息一晚。明日再审这丫头。定会给白家一个交待。”

    白松玉对白瑞宁这个侄女向来没有多大喜恶，如今倒是真心地带了感激的。也知道既还了白家清白，后面的事就是林家自己的事情了，他们确实不好掺与太多，当即起身道：“我们走时惊动了你奶奶，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怕她担心，你差人回去知会一声吧，我们去看看瑞怡。”

    白瑞宁点头应下，白徐氏虽不愿此事就这么轻轻掀过，可心里到底惦记白瑞怡，又急又忿地跟着白松玉走了。

    他们走后，老夫人的身子一下子靠在椅子里，呼吸也有些急促，竹姑姑帮着缓了半天才顺过气来。

    “你到底受谁指使，要诬陷白家夫人？”竹姑姑代老夫人向春雨问话。

    春雨双颊红肿地跪坐在地上，神情又惊又惧、又伤心又恍惚，像根本没听到问话一样。

    竹姑姑连问几次都是如此，白瑞宁见老夫人精神越发不济，与竹姑姑道：“还是让外祖母先去休息吧，今晚劳累姑姑再问问她，她屋子里的东西也要搜出来，说不定会有别的证据，要紧的是让人看着她……”

    竹姑姑认真地听着，白瑞宁说了一串，才意识到自己在对竹姑姑下达命令，不由有些赧然，话也停了下来。

    竹姑姑微笑问道：“可还有其他？”

    竹姑姑声音温和，目光中满带鼓励，让白瑞宁的心变得安稳起来，她朝竹姑姑笑笑，“找人看着她，另让她出了意外。”

    竹姑姑当即正色应声，“是。”

    白瑞宁便觉得，原来……也没什么难的……

    这么一闹一折腾，早已是后半夜了，白瑞宁送老夫人回房歇息后，自己也万分疲倦，安排人回白府报了信，这才动身回转采薇园。

    途经一处花园时，突听远处的假山后有动静。

    今晚没有月亮，静谧的花园中只有一团灯笼映出的模糊光芒，四周皆是沉寂，又有假山奇石的影子在黑暗中影影绰绰，伴随着冬日寒风的呼号，让人忍不住连打冷战。

    缘儿警惕地让白瑞宁停下，提着灯笼向那边照了照，可距离太远，那里仍是漆黑一片。

    “谁？”缘儿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略略的寂静过去，假山后竟响起一声婴儿的啼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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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孩子

﻿    第一百六十章 孩子

    那啼哭声微弱而细小，可在这只有风声的沉寂深夜，仍是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白瑞宁变了脸色，再看缘儿，虽然强自镇定，却也是面色发白，惊恐万分地回望过来。//访问78下载TXT .//

    连续几日林家都为了孩子而奔忙，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就在这万事即将掀过的时刻，林府后宅的花园假山后，又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白瑞宁身边只有缘儿，虽然明知事有不对，可那哭声只响了一下便消寂下去，像是被人掩住了嘴，白瑞宁越发不敢大意，拉着缘儿不让她靠近，壮着胆子扬声道：“假山后有异，快去通报老夫人派人来拿！”

    缘儿当即大声应下，却只是应声，人还在原地不动 ”“ 。她虽然极想去喊人，可更不放心白瑞宁独自留在这里，当即小声说：“夫人去叫人，我在这盯着。”

    正说到这里，假山后响起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瑞宁？”

    白瑞宁骤然睁大了眼，莫如意！

    缘儿也听出了莫如意的声音，联想到之前的情景，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你过来。”莫如意的声音再次响起，“缘儿在外守着，别让人靠近。”

    没见到人，缘儿始终是不放心，她和青哥成亲后的确长进了不少，明白眼见也未必为实的道理，哪敢放白瑞宁自己过去？

    白瑞宁朝她摇了摇头，否定了她摆出的“去叫人”的手势。

    那是莫如意的声音无误，他要她过去，那必然是于安全无碍的，否则他怎会让她过去！

    白瑞宁朝假山后走去，脚下越走越急，到了假山前，她毫不犹豫地转到后面去。

    莫如意怀中抱着一个襁褓，手掌正掩在襁褓中露出的一张小脸的嘴上，那小脸涨得通红，显然是憋得厉害。

    白瑞宁一把抢过孩子。乍然没了钳制的孩子“哇”地哭了起来。哭声虽然不大，在这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嘹亮。

    莫如意急着上前，“快别让他哭！”伸出手来又想掩孩子的嘴。

    白瑞宁侧身躲过，素来温婉的容颜上带着几分薄怒，“也不怕捂死？”

    莫如意垂下手，眼睛却一直盯着孩子，夜色朦朦。让人看不清他眼底闪动的情绪，可他的手掌时张时握，看起来……竟像手足无措似的。

    白瑞宁也百般的不安，可现在怀里抱着孩子容不得她多想，抱着孩子轻轻掂了几次，又试着把自己的手指头放进孩子的嘴里。孩子一下子吸吮上去，安静了下来。

    “他怎么样？”莫如意轻声问，声音干涩涩的，听起来有点紧张，“没捂坏吧？”

    白瑞宁抬眼看向他，他的视线却始终在孩子身上，片刻不离。

    他那样紧张专注的样子看起来……好像这孩子是他的一样，哪有一点不喜欢孩子的样子？

    “捡来的？”白瑞宁试着问了一句。此情此景此处此地。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到更好的了。

    莫如意是一贯沉稳自信的。这会抬了头，硬是反应了一会才明白白瑞宁问了什么。

    “对。”他拧了眉头。“就在这，是个男孩儿。”

    莫如意完成了白瑞宁交待的任务后并没有跟着白松玉夫妇回葑菲园去，他回了采薇园，做了些事，打算回去找白瑞宁的时候，经过这里被哭声引到了假山后。

    “这个孩子……”会是春雨的吗？连接夭折的两个孩子，突然没了肚子的春雨，近来黑绕在林家周围的事，莫不与孩子有关。白瑞宁看着怀中努力吸吮她手指的孩子，脑子里突然升起一个极为怪诞惊悚的想法，她仔细地看着这孩子的五官，可看了半天，又觉得所有的婴儿长得都差不多，不敢确定心中所想。

    突然，孩子吐出白瑞宁的手指，皱巴巴的小脸挤成一团，又哭了起来。

    莫如意抬了下手，像是又想来掩孩子的嘴，又马上放了下去，眼巴巴地瞅着白瑞宁。

    白瑞宁连晃带哄又塞手指，这回却是怎么都不行了，孩子越哭越大声，急得白瑞宁大冷的天也出了一头汗。

    “带到老太太那去吧。”白瑞宁觉得孩子应该是饿了不管孩子来历如何，送到老夫人那去，总归能得到好的照顾。

    莫如意沉吟不语。

    白瑞宁哄着孩子越发急了，“你不同意?”

    莫如意这会才又像莫如意了，沉声说：“这孩子的来历说不清楚。”

    尤其在现在这样的敏感时期，这孩子来得蹊跷，如果能彻查到底弄清孩子的来历自然是好，可就怕事情不朝着他们预想的方向走，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出现在林府后宅，是丑事还是阴谋，就看有心人怎么导向。如果真是那样，恐怕这孩子也不能久留在府里。

    白瑞宁明白他的顾虑，她想到了这样的可能，可在她心里，救孩子才是重要的，别看现在小家伙还哭得欢，但声音一直不大，就像小平安……况且这寒天黑地的，孩子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

    莫如意见她仍是没打消送孩子到老夫人那里去的念头，不太情愿地说：“白瑞怡连失两子，又遭人指证，这个时候你若交出个孩子去，便再说不清了。”

    白瑞宁这才明白他真正的顾虑。

    “我还没告诉你，”白瑞宁笑着说：“我已想了法子证明语嫣的话只是诬告，二婶已洗清嫌疑了。”

    她说着将经过大致讲了一遍，莫如意垂目听她说话，不经意地伸手戳了戳孩子的脸蛋，又用手指头轻搔孩子的脸颊。

    孩子竟奇异地止住了哭声。

    “看来他喜欢你。”孩子不哭了，白瑞宁总算松了口气，抱着孩子便想转出假山。

    莫如意拦下她。

    “把他送到语嫣的住处去，这件事和语嫣必脱不了干系。”

    白瑞宁不太愿意，“他要是再哭怎么办?”

    莫如意一边用指尖轻挠着孩子的脸一边说：“哭才好被人发现啊。动作快一点，说不定刚刚已经有人听到了他的哭声。‘

    他这么急，全是为了尽量开脱白瑞宁，否则正值多事之秋，如果再人跳出来指白瑞宁有意混淆林府血脉，还是那句话。这是说也说不清的事情。

    白瑞宁想了想。终于点头同意，与其由她出面满带嫌疑地交出这个孩子，不如由老夫人的人自行发现，她‘啊!”了一声，“之前与竹姑姑说要她派人去搜语嫣住处的，我们快走。”

    白瑞怡抱着子出来，缘儿提着灯笼便迎上来。一打照面二话不说便接过孩子。

    “夫人还是和大人先回采薇园去，说不得一会葑菲园又派人来叫了。孩子我送过去。”

    这是很有风险的，一旦这个孩子被人发现，带着孩子的人无论何由都必然少不了重罚。

    缘儿却万分坚持，“夫人快去吧。‘

    这倒合了莫如意的意，“若撞上人。就说孩子是我交给你的，其他你一概不知。”

    淡淡的错愕过后，缘儿连声应了，而后抱着孩子急急地走了。直到她背影消失在浓黑的夜色中，白瑞宁才收回目光，心里多少有点高兴。

    换作以前，他定然觉得这是缘儿应该做的，就算被人发现。也不得把他牵连进去。

    “笑什么？”莫如意问。

    白瑞宁摇摇头。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这样的转变，如果他没有发现。那么她还是别提醒她，让她再多看见次才好。

    “证人的事……”

    莫如意的话开了个头，就被白瑞宁掩了回去。

    柔柔又带着凉意的指尖触在唇上，一股细细的感觉便从唇间蔓延开去，像是凉意，又像是细小的电流，激得莫如意浑身发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的人……他都不知抱过多少次、要过几百遍了。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说了。”白瑞宁靠在他怀中，双臂轻轻地环住他细窄的腰身，“我明白。”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证人的存在，必然因那证人牵连着其他的要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有着难以忽视的顾虑，所以才会犹豫。好在老夫人相信她，让她不必面对其他的猜忌，只是，心里说一点也不介意是不可能的，总觉得她被排到了什么事情之后，让她稍感郁闷。

    莫如意用唇贴了她的额头一下，“是隐腾，我在你身边放了个暗卫，平时我不在的时候，可以保护你。”

    白瑞宁极讶。

    她推开他一些，抬头与他对视，看到的尽是他的纠结与歉然。

    难怪……这真的是不能说的，否则林家人一旦知道他有隐腾在手，势必会要求他力挺太子，甚至暗中替太子办一些事。

    “还好我想到了别的办法。”白瑞宁双手合十在胸前，笑着说：“真是谢天谢地。”

    她的笑容就像是驱赶了所有阴霾的清风，纵然置身于天地皆暗的黑夜之中，莫如意仍似见到了一盏烁烁闪耀的明灯，不仅照亮他，还无时无刻地温暖着他。

    自己的改变，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他不愿纠正，或许真如林渊所说，她对他影响太大，早已超越了任何人，可……他愿意。只要她感到开心，只要她喜欢这样的方式，只要她不再怕他，他愿意改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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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嫌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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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视而笑，莫如意引以为傲的沉着机敏此时派不上一点用场，他任她拉着手走在通往采薇园的路上，仍是寒冷萧瑟的冬夜此时却不再阴森可怕，身边的人好像一团温暖的火苗，不光亮耀眼，却可以拥入怀中取暖。

    “你说那个孩子……”

    莫如意不满她打断他对温暖的体悟，捏她的手一下，“想这么多做什么？明天自会有人查清了真相摆在你面前。”

    白瑞宁叹了一声，忽而又觉得四周亮了不少，抬起头，见月亮从云后露出，皎皎的月光洒下，让他们投映在地上的影子越发清晰。

    “你看。”白瑞宁看着地上他们连成一片看不出人形的影子，“如果只看影子，说不定会把我们想成什么怪物，其实我们就是两个人，很简单的事情。”

    “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莫如意失笑，常常飞扬而显得凌厉的长眉松缓下来，现出原有的俊秀形状，少了傲然的睨视与嘲弄的目光，他的眼睛清亮而透澈，带着些许的笑意，眉目清隽，白衣袭地，就像书画中走下来的浊世公子，又像是上元灯会时偶遇的翩翩少年郎，眼角眉梢都透着让人过眼难忘的灵动与欢喜。

    白瑞宁看他看得出神，不自觉地喃喃轻语，“你这样的人……怎么就被我遇上了……”

    莫如意眼色蓦然一厉！

    “不遇上我，还想遇上谁？”他收紧手臂拉她入怀，不由分说地咬上她的唇，“难道是凌子皓？”

    他这醋样儿……白瑞宁推开他，又疼又想笑，末了抬手，轻轻在他面颊上打了一下。“别闹。”

    莫如意愈加不满，硬是把她抱进怀里深吻，“是不是？是不是？”

    寒冷的夜风吹得白瑞宁脸颊发紧，可温度又烫得吓人，她想说话，双唇始终被他吻着，便想起当日她想去敲登闻鼓，他站在她的身后，只用眼神就逼得她放弃所有想法。

    她骤然失笑，莫如意放开她。又失意又挫败，“我吻得就这么不好么？还能让你分心笑话我。”

    白瑞宁红了脸，他还不好？除了开始的几次由她主动外。他哪次不是……灵学活用，说的就是他这种好学生吧？

    白瑞宁摇摇头，又解释之前的事，“我是说，你这么好。配我可惜了，和别人没有关系。”

    她踱着步子慢慢地继续前进，走了几步，却发现他并没有跟来。

    天上的月亮完全地展露出来，月光在他身上铺洒上一层皎洁而朦胧的光，好像他带着天生的光晕一般。清冷又乍目。

    “怎么了？”白瑞宁走回来，重新拉住他的手，低声调笑。“莫不是不认得回家的路？小乖乖，拉紧我……”

    “那个时候，”莫如意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好看的双唇轻轻张合，“你走回来。我好见到了菩萨。”

    微微的错愕过后，白瑞宁试探着问：“宁国寺的密室？”她抿唇轻笑。“我那时候回去，可是为了嘲笑你的。”

    他笑笑，“那不重要。”

    事实证明，她回去嘲笑他不过是为了泄愤，以她的老鼠胆子，她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害死人？哪怕是百般折磨过她的人，她还是下不去那个狠心，最后找了和尚来救他。可那时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绝望，他只见到光秃秃的墙壁和那个他再也无法出去的出口，所有的惊惧似乎都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来，那么孤寂、那么无助，他死的时候，只有昏暗和寂静相伴，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谁知道，她又回来了。

    泄愤也罢、嘲笑也罢，她从密道出来的瞬间，他的心跳几乎停止！就像沙漠干渴将死之人遇上一滴可要性命的鸩酒，他毫不犹豫地饮下，而后，连自己也不知道地将之珍藏在心底最隐密的那个地方。

    如果那时死了，想来他也会感激她，没有让他抱着最绝望的心死去，可他又活了，他活了，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明白心中莫名的牵动到底是什么，又好不容易才明白为什么独独对她难以放手的原因！既明白了，又怎么能放过她。

    他不是个好人，他明白得很，他早已做好了逼她囚她的准备，他要拉她一起堕落，要用已身之黑染遍她的身躯，哪怕是恨！也要让她此生此世都不能离开他！

    可最终，他的世界多了一抹纯色。

    比黑夜更加浓稠无望的世界，因她的存在有了一丝明亮的曙光。

    她的柔顺、她的依赖，都让他满心欣喜，乃至无法自拔！为她，他耗尽了这辈子所有的欢喜、所有的伤心、所有的愤怒，她却傻呆呆地说“配我可惜了”。

    她的好，她又知道多少？

    他无奈地笑，白瑞宁也跟着笑，然后问他：“你笑什么？”

    莫如意没回答她，带着唇边拂不去的笑意拉着她回了采薇园。

    缘儿竟比他们早回来一步。

    他们才进院子，缘儿就冲过来，“孩子刚送到春雨屋里，竹姑姑就带了人来，好在我溜得快，怕暴露行踪，没敢留下听消息。”

    白瑞宁马上又紧张起来，拉着缘儿进屋仔细问了经过。

    缘儿此去顺利无比，连孩子都配合得一声没哭，又好在春雨向来远离旁人在一处偏僻的院子住，更是大大减少了风险，除了出来的时候险些和竹姑姑撞上外，一切都照着她们预想的方向走。

    “竹姑姑发现了孩子，必然会交给老太太处置的。”白瑞宁说着又蹙了眉，心里又担心万一老太太不愿节外生枝，暗中送走孩子呢？

    莫如意挥手打发了缘儿，拉她起来到床上去，“天快亮了，明天事情还好，你睡会吧，反正以你那脑子——也想不明白。”

    白瑞宁万分不服，叉着腰质问：“我怎么就想不明白？”

    莫如意一边替她解着外衣一边敷衍点头。“好好好，能想明白，你先睡，以你的聪明才智做梦的时候就能想明白了。”

    结果，别说想了，白瑞宁沾枕头就着，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睁眼开已大亮，身边的位置是凉的，莫如意早不知起来多久了。

    “小公爷和老公爷吵了起来，老夫人差人喊大人过去劝架了。”秋雨给白瑞宁梳头的时候。缘儿一边找衣服一边说。

    “他去劝架？”白瑞宁觉得太不靠谱，但也没对这事做什么评论，又问道：“因为什么吵的？”

    “是大姐儿童丧的事。”缘儿找出两套比较素净的衣服让白瑞宁过眼。“按理说童丧是不布灵堂不办仪式的，不过小公爷坚持，府里就布了灵堂，可小公爷今早又说要让大姐儿入林家祖坟，大姐儿去得早。老公爷的意思是该按规矩埋到野外去，顶多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却是不能入祖坟的。”

    听说是这事，白瑞宁叹了一声，随手指一套衣裳，让缘儿拿过来替自己穿戴。

    林渊爱女心切。又因小平安是他亲手送走的，他心里万分愧疚，总想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可现在哪里都没有婴儿早夭这么办的，更没有入祖坟的，老公爷可以在布灵堂这事上让步，可这件事是绝不会让的。

    “还有没有别的事？”秋雨在场，白瑞宁不好直问。

    缘儿在背后瞥一眼秋雨。摇头道：“就是大姐儿的事。”

    白瑞宁又担心起来。

    难道真如她猜的，老夫人不愿再生事端。偷偷送走了孩子？

    白瑞宁梳洗过后便去葑菲园问候老夫人，顾月皎陪在屋子里，脸色仍是不好。

    见了她，顾月皎上前道谢，“多亏你力证了白家夫人的清白，也还我一个公道，否则依语嫣所说，我便是主张换孩子的真凶，怕是再无活下去的颜面了。”

    白瑞宁扶起她，问道：“语嫣现在怎么样了？可交待了？”

    白瑞宁问完才留意到竹姑姑并不在场，老夫人也常常恍神，心不在焉的。

    顾月皎摇摇头，“不如……我去看看？”

    老夫人摆摆手，“你陪着我吧，我总觉得心慌。”

    顾月皎便回老夫人身边去，用美人拳继续替老夫人捶腿。

    老夫人咳嗽一声，顾月皎放下美人拳，从丫头手里接过口盂递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松快了嗓子，重新靠回贵妃榻中，摆手让白瑞宁坐下，又向顾月皎道：“锦绣的事你知道了？”

    顾月皎垂着长长的眼睫应了一声，“我已让人收拾了屋子，今日就让锦绣搬过去吧。”

    白瑞宁错愕不已，听这意思，倒像锦绣被开了脸似的……再想想，昨日林渊离开，的确是锦绣扶着走的。

    老夫人道：“你别窝心，昨天渊儿情绪激动，你又人事不知的，我让锦绣暂时宽解于他也是不得已的法子，你就当后院多了个不会说话的姨娘。”

    这是……要抬妾室了。白瑞宁觉得自己最近也能听出一些弦外之音，可一是没想到老夫人会这么做，二是没想到老夫人这么看重锦绣，刚开了脸就亲口许了妾位——林渊开脸的丫头虽多，可抬妾的也不多，多是跟他年头久的，其他的大多挤在一个院子里，锦绣要是抬了妾，也算是有了正经的名份了。

    顾月皎乖巧地浅笑，“锦绣懂事又得力，将来能帮上我许多忙。”

    这可是真正的强颜欢笑了，白瑞宁心中暗叹，不由又想起自己院子里那两个绝色丫头，琢磨着还是尽早和莫如意商量送走了好，否则她们出身太子府，老夫人是很看重的，希望莫如意能和太子多多亲近走动，要是哪天心血来潮也主张抬她们为妾，白瑞宁可不觉得自己能像顾月皎这样笑脸相迎。

    正想着，竹姑姑满脸疲色地进来，“小公爷和老公爷打起来了，小公爷砸了灵堂，带走了大姐儿——说是要自己找地方埋。”

    老夫人掐着额头，“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消停！”又急着问：“派人跟上了没有？”

    竹姑姑道：“孙少爷跟去了，要我们留下。”

    老夫人点点头，“也好，他总会听如意的劝。”说完与顾月皎道：“你去看看吧，帮你大嫂善后，这两日她没少为你扛担子。”

    顾月皎不敢有一刻犹豫，马上应声而去。

    顾月皎走后，竹姑姑意味深长地看着白瑞宁，“孙夫人，语嫣房里的孩子，是你放过去的吧？”

    白瑞宁骤然一惊，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不是“她怎么知道的”，而是——为什么要避着顾月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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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嫌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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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瑞宁到底是斗争经验不丰富，远没达到闻亲爹死讯也不急不惊的无上境界，这一稍稍的惊愕已被竹姑姑看穿心事，竹姑姑轻舒了一口气，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刚刚还疲惫不堪的双眼瞬间凌厉起来，她面寒如冰，目光灼灼地盯着白瑞宁， “意图混淆我林家血脉，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白瑞宁坐在位置上，面对突然暴怒的老夫人……一动没动。

    她吧，她承认她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从某些程度上讲，总算搭了点临危不乱的边。寂静无声，尴尬一片，白瑞宁轻咳一声，“是不是混淆血脉……您把他好好养大，看他到底像谁不就知道了？我也很好奇这个，就是——成本有点高，万一养大了是个能吃饭的，就更不划算了。”

    这话绝对是真心本意，连在莫如意面前都没说，怕他笑话。哪怕说个“滴血认亲”什么的呢，也比养大再看像谁听起来靠谱。不过白瑞宁想明白了，要是连想说的话都不能说，那就算练就八面玲珑的本事又有什么用？她就从自己做起吧，虽然这话听起来太像玩笑，不过屋里只有老太太和竹姑姑，她们这么大年纪，一天又是百事缠身的，应该不会有时间出去说她的小话，传她的笑话。

    老夫人原本是暴怒的，横眉厉目，可没想到得了这么一番回话，轻轻飘飘的听着可笑，偏偏白瑞宁又是很认真地说出来，然后认认真真地等你答复，真是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夫人泄了气，再提不起恶口恶面的精神头了。

    竹姑姑轻笑，“老夫人是逗孙夫人玩呢。”

    林老夫人也跟着笑，极为无奈的那种。“刚说她有点长进，又说这么不着调的话，罢了，你与她说说吧。”

    竹姑姑的神色严肃起来，“语嫣交待了一个人，说一切都是出于那个人的指使，是二夫人身边的胡婆子。”

    白瑞宁骤然一惊，随即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是瑞怡指使的，又怎么会栽赃到二婶头上？”况且白瑞怡那决死一撞不是闹着玩的。已经是一只腿踏进鬼门关了的。

    竹姑姑道：“胡婆子已经招了买通语嫣陷害二夫人母女的事，不过始终不肯说背后的主使人是谁，老夫人现在怀疑她与二夫人产下病胎一事也脱不了关系。二夫人曾替自己申辩说并未吃白家夫人送来的药，而胡婆子负责照顾二夫人，二夫人孕期所吃的药全都是经由她的手端过去的，种种疑点相汇，胡婆子若受人所使往二夫人的药里加了什么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你们怀疑月皎？”白瑞宁明白了她们为什么要先支开顾月皎才说话。不过又对老夫人如此信任自己万分惊讶，竟开诚布公地对自己说出实情。

    竹姑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两位夫人忙于家务，这些未证之事不愿乱了她们的心。”

    这么说，就连林庞氏都有嫌疑。

    “原本这件事差不多明白了。”竹姑姑继续说道：“可是，我带人去搜语嫣房间的时候。竟在房里发现了一个孩子！孙夫人，那孩子面上冻红，显然是才从外面抱进来的。而且出现在语嫣房里，恕我大胆猜测，这孩子是有人故意送过去等我发现的，而知道我会去语嫣房中搜查的，只有下达命令的孙夫人您了。”

    白瑞宁没想到是这件事暴露了自己。也对，语嫣现在被关了起来。她住的地方又偏僻，如果事先不知道竹姑姑过去，贸然把孩子留在那里，说不定两天没人发现就饿死了。

    “孩子是我捡的，就在花园里，我怕直接抱过来更引人怀疑，所以才想让竹姑姑先发现，暗中报给外祖母再说。”白瑞宁垂头丧气地交待了实情。

    “你觉得他是林家的孩子？”老夫人突然有些激动地问，“你怎么知道！”

    毕竟，后院里丫头众多，要是出了什么丑事偷偷生下孩子不敢要，弃在花园里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外祖母。”白瑞宁也难得地严肃认真起来，“我过后仔细想了想，我见语嫣的时候是八月，那时她挺着四五个月的肚子，如果她的肚子是假的，就是说明她们在当时已经开始了对我的设计，利用我来引出二婶买通语嫣的事，可……生孩子是听天由命的事，她们就那么保准瑞怡生了病胎？就那么保准林家不会把瑞怡赶出去或者送到别院去、而是继续留在林家休养？就那么保准二婶那几日会勤来勤往，不会被林家拒之门外？这些事里只要有一件对不上，整个计划都会付诸东流，谁会花这么大的力气去做一件这么不保险的事？所以语嫣的肚子一定是真的！她当时的确有孕在身！什么使人恶露不止状如产后的药物，什么把肚子揉软，都是她为掩盖事实而编的谎话，因为她确确实实生产过，所以才会出现产妇的症状！”

    老夫人倚靠在软榻中的佝偻腰身瞬间挺直了一下！

    “可我还有一点想不通。”白瑞宁目露惑色，“八月的时候，她顶多四五个月身孕，算到现在七八个月，就算生了孩子也是早产，可不管是平安还是夭折的孩子，乃至于昨晚捡到的这个孩子，都是足月的孩子！”

    竹姑姑叹道：“老夫人已想到了这种可能，昨夜让御医看过了，语嫣的确是产后的身体，不过语嫣咬死了说是吃了胡婆子给她的药她才变成这样的，胡婆子也说药物全都给语嫣吃了……两个人倒像串过供了一样。”

    白瑞宁突然想起莫如意曾和她说过的，以人制人，问不出什么，是因为还没有抓痛胡婆子和语嫣，只要抓痛了她们，定然会招的。

    “她们的家人呢？”白瑞宁问出这话时心里惴惴的，万般地开解自己这只是为了得到口供和真相，可不管怎么开脱，心中那种不安还是越演越烈。她忽然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她们想怎么问话随她们去，她就像以前那样，自在自乐的多好？

    竹姑姑得老夫人示意后答道：“胡婆子的婆母原是老夫人的陪房，早年已经去世了，她本来与丈夫儿女都在郊外的庄子里做管事，二夫人有孕，老夫人本意是想找个靠得住的婆子照顾二夫人的胎，这才把她选了进来，没想到竟早一步被别人收买了。现在已派出人去庄子里找人。只等回话。至于语嫣，从前不知她是孙夫人的丫头，只当是个孤女。今晨白家夫人离去前我去问过，说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语嫣的家人都给了银子赎身，早就离府了，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春雨的家人都是家生子。要赎身得出很大一笔银两，很明显，这不是他们家能出得起的，而三四月份，那时春雨已经有了身孕！

    这是一般很大的局，越查。牵扯的人越多，白瑞宁怔怔地，“那去查胡婆子家的人。估计也查不到人了。”

    老夫人与竹姑姑默然不语，显然已经预计到了这样的结果。

    “如果她们的家人都被主使者所制，那么她们就算死，也不会交待出那人是谁的。”

    竹姑姑无奈点头，“老夫人也是一筹莫展。”

    白瑞宁心中一动。想要开口，却又犹豫起来。

    老夫人拍拍软榻。吸引了她的注意，“有话就说，这个时候了，有什么比真相更重要？”

    白瑞宁抿紧了唇，好一会，下了决心道：“我的确有个法子，但太伤人心，如果指使者一旦没在两位舅母中间，那么她们将来对外祖母必然心怀忿然。”

    老夫人毫不犹豫地颔首，淡淡地道：“你当她们现在对我又有多少真心。”

    白瑞宁再无犹疑，“胡婆子可有最知近的亲人？”

    竹姑姑马上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进来询问，那人道：“胡婆子有一个小孙女儿，今年才三岁，正是好玩的时候，她疼得很，每天都要提上十几回。”

    管事退下后，白瑞宁心中默念一声对那孩子的歉然，对老夫人道：“语嫣同样与她舅舅感情甚笃，虽然语嫣记忆未复，但毕竟家人连人，这法子说不定也会有效。现在有嫌疑的便是两位舅母，外祖母不妨让两位舅母各去胡婆子和语嫣关押的地方，各以她们亲人的性格相胁，若两位舅母间真有一个是主使者，胡婆子和语嫣必然会露出马脚！”

    之所以说这办法伤人心，就是把林庞氏和顾月皎当成了嫌疑人，将来不管查没查出主使者，清白的那个必然会感到不公，甚至会对老夫人这样的决定而怀恨在心。

    老夫人沉吟良久。

    竹姑姑面现踌躇，“老太太，这法子是不是冒险了点？不如还从那个孩子查起，把下人集合起来一个个问，总会有人知道是谁把孩子扔到花园里的。”

    竹姑姑无非也是顾虑林庞氏和顾月皎，林庞氏倒还好，母家无权无势，就算心有怨忿，将来也还是得依靠林家，可顾家乃当朝重臣，就算是林家，也不敢轻易得罪。

    她这么一说，反而让老夫人下了决心，“一个个的问，只怕孩子满月了都还没问出结果！月皎是识大体的人，只要事先与她言明轻重，她必会理解，加以配合的。”

    老夫人向来是个行动派，马上便差人去喊林庞氏和顾月皎，而后与白瑞宁道：“你先回避吧，这事你不要搅和进来。”

    白瑞宁很感激老夫人对她的保护，可这主意是她出的，万一冤枉了两个人，没道理让老夫人一个人去承担她们的怨念。

    白瑞宁坐着没动，老夫人暗叹一声，终是没有再出声赶人。

    竹姑姑很快把林庞氏和顾月皎找了来。二人听了这个法子，同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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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主使

﻿    林庞氏指着白瑞宁面色煞白,"事后若证了我的清白,你要给我磕头认错一洗我今日之辱！"

    老夫人抬手就把手旁的茶碗扫了出去,"这是我的主意！是不是也要我给你磕头认错！"

    上好的越窑轻薄灵透,落在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茶碗碎裂成片,碗中茶水泼湿了林庞氏的紫霞色湘绣马面裙,林庞氏却连动也没敢动上一下.

    林庞氏没料到老夫人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她本想着自己是清白的,若真证了自己无辜,也不能让今日之气白受！这才把矛头直指白瑞宁.她以为莫如意不在,正好趁此机会敲打敲打白瑞宁,而老夫人一心想查出真相,也必不会在意这样的小节,谁知道,她竟想偏了.

    说到底,林庞氏是没有底气,如果她也有顾月皎那样的出身,此时必不会退让半点,也不会让自己受到这样的质疑与侮辱,她暗咬银牙,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攥着,染着凤仙花汁的长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最后,到底是忍了这一回.

    不同于林庞氏,顾月皎面色平淡,除了开始的惊愕与不敢置信外,神情再无半点异常！

    "瑞宁这个主意,稍欠考虑了."这是顾月皎第一次在人前这样明白地批评白瑞宁,她垂下美丽纤张的眼睫,"我可以同意,不过还望母亲对我母家保密,否则极易引起两家的误会."

    老夫人对顾家也有顾忌,顾月皎不说,也存了这样的心思,此时自然答应.

    白瑞宁站起身道:"两位舅母不知谁去胡婆子处,谁去语嫣处?"

    林庞氏气得身子发抖,声音都不稳当,"随便！我清清白白,哪个也说不出我一个不字！"

    顾月皎见她这么说,只能也跟着说:"任凭母亲安排."

    "那么月皎就去语嫣处.爱玉就去胡婆子那里罢."老夫人慢声开口,语气却是不容丝毫拒绝,"此事关乎林家颜面与根本,若能证明你们的清白,我必还你们一个公道,可若谁耍弄心机妄想暗示于她们.我便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乱家之人！"

    老太太的态度让林庞氏和顾月皎同时面色一肃,她们齐声答应,又与竹姑姑对了一会要说的话,这才由竹姑姑领着分别前往胡婆子和语嫣的关押之处.

    从她们走.白瑞宁就在屋中不停地踱步,过了一阵子,估么她们到了.白瑞宁与老夫人道:"还请外祖母亲自过去,就说在语嫣房中找到了孩子,看看她们分别反应如何."

    老夫人思忖一瞬,便站起身来,由白瑞宁扶着一同赶往关押处.

    春雨和胡婆子被关在一个小院里,离老夫人的园子不远,方便有事随时来报.

    白瑞宁扶着老夫人从暖轿上下来的时候,听到院子里叫骂成一团.白瑞宁进了院子.见林庞氏满院子地追着胡婆子打,头发散乱形如疯妇,"我与你有什么仇怨！你这么害我！"

    竹姑姑见了老夫人连忙过来."二位夫人分别以家人相胁,要她们不要乱说话,语嫣没什么反应.胡婆子却对大夫人连连求饶,让大夫人饶过她的家人."

    白瑞宁往旁边一看,顾月皎站在一间房的门前,房门开启着,露出里面春雨朝外张望的半张面孔.

    白瑞宁不理会追打不休的林庞氏二人,与人道:"把语嫣带出来."

    竹姑姑连忙过去请顾月皎让开.顾月皎微蹙眉心,朝白瑞宁望了一眼,这才移了步子.

    春雨很快被竹姑姑带出房来,随着老太太进了上屋.林庞氏见老太太过来也不打了,进了屋哭着仆倒在老太太身前,"母亲救我！这婆子不惜性命也要咬死我,我是清白的,我并无害二弟一家的理由！"

    胡婆子同样涕泪齐下,"求老夫人做主！大夫人以家人性命相胁要我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如今事情败露,便想推到我一人头上,可怜我那小孙女儿今年才三岁！老夫人……"

    老夫人沉默不语,只盯着被带到面前跪下的语嫣.

    "我们在你房里找到了一个出生才几天的男婴."老夫人缓缓说道,又招呼人,"把孩子抱进来."

    抱孩子一起过来是老夫人的想法,老夫人虽然不确定这孩子的来历,可来时一路上都是抱在自己怀里的,直到下了暖轿才小心地交给婆子,白瑞宁安了心,起码,这孩子能在林府待下去了.

    听了老夫人的话,春雨不敢置信地大睁着眼睛,近两天饱受折磨倍显苍白的面色瞬时变得惨白一片！她的头扭过去朝向门口,从孩子进屋开始,她的身子便开始抖个不停！

    胡婆子同样色变！她哭声骤消,虽没回头张望,可面上的惊吓之色并不比春雨少上半分！

    这孩子,果然是关键中的关键！

    春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婆子怀中的那个襁褓,暗沉无光的眼睛里渐渐浮动了一丝水光,直到孩子被抱到老夫人面前╠╠白瑞宁看得清楚,春雨垂下眼之前,迅速地看了屋里的某个人一下.

    老夫人和白瑞宁本就是为看她们的反应而来,在旁人的注意都在孩子身上时,不止白瑞宁看到了春雨的反应,老夫人同样看到了.

    老夫人与白瑞宁对视一眼,白瑞宁掩不下心中的惊诧,老夫人却只见伤感之色,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你倒说说,这孩子是怎么来的?"老夫人问.

    春雨哆着双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你生的?"老夫人又问.

    春雨瞬时落了眼泪！

    "语嫣."白瑞宁道:"你说出实情,我保你家人没事."她其实很奇怪,按理说这孩子是在花园里捡到的,就算是春雨丢过去的,她听到孩子是在她屋里发现的,也该极力否认才是,可她没有半点辩驳,倒像死了这份心,听天由命了似的.

    春雨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流泪.

    白瑞宁有些急了,又想去问胡婆子,老夫人按了她的手一下,示意她不要急躁,慢慢问道:"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出来."

    没有春雨的供词,哪怕她们发现了那极为隐讳的一眼,还是不足以证明那人就是主使者！

    春雨不说话,老夫人也不急,朝身边抱孩子的婆子示意一下,那婆子便朝孩子腿上掐了一把,本已吃饱酣睡的孩子登时大哭起来！

    春雨身子一震,闭着的眼睛睁了开来,更多的眼泪持续流下,像决堤的洪河.

    "你要孩子?"老夫人问.

    春雨摇摇头,跟用力地摇头,又捂上耳朵,"别哭,别让他哭！"

    婆子不仅不哄,跟着又掐了一把,孩子哭得更加响亮,丝毫不像昨晚白瑞宁发现他时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要钱财?"老夫人问.

    春雨哭出声来,捂着的耳朵始终没有放下.

    "你要自由?"老夫人再问.

    春雨的哭声噶然而止.

    她满面泪痕地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掩面而泣.这次她哭得无声,也哭得悲恸,她跪在那里,身子越垂越低,额头最终抵在冰凉的青砖上.

    "放我走……放我走！"一声凄厉的嘶吼,春雨猛然抬头,神情狰狞地指向屋中一人,"是她！一切都是她的安排！这个孩子才是二夫人生下的双胎之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她换给了二夫人！"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就连老夫人,听闻换胎之事都震得目瞪口呆！

    白瑞宁昨日仔细看那孩子容貌时心里便隐隐存了这想法,此时虽然震惊,却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明了感,可心中疑惑始终盘旋不去,"你孕期未足,怎么生下足月的孩子?"

    春雨此时已豁了出去,"谁说没有足月！中秋我去见夫人的时候,已怀孕六月有余！"

    白瑞宁惊诧不已,"可你的肚子……"怎么说她也是看着白瑞怡一路怀孕过来的,如果当时春雨已怀孕六个月,肚子怎么可能那么??br/>

    春雨惨笑一声,回首一指,"那是她！从知道我有孕开始便钳制了我,迫我吃下各种药物,让腹中胎儿畸而不死,孩子长得慢,肚子自然显得??

    白瑞宁猛然打了个冷战！连老夫人都晃了晃身子,"这么说你与瑞怡是同时有孕的?"

    春雨满面凄色,"我宁可没有……"

    老夫人强定心神,"孩子是怎么换的?"

    当时大姐儿危险,产房内有四位稳婆,产房外家人齐聚,众目睽睽之下,如何把那个病胎抱进产房而不令人发现?

    春雨一指抖若筛糠的胡婆子,"我当时就在产房隔壁,二夫人破了水的时候我同时服用了催产药物,二夫人生下男婴后将孩子从墙上通道递给我,我再将我的孩子送过去,而后,在老夫人急着找御医替大姐儿诊治的时候,我扮做丫头带着孩子偷偷离开╠╠孩子就裹在换下来的白布里,当时下人出来进去的,没人留意到我."

    一番供词下来,胡婆子栽倒在地,"我的小孙女儿,要被你害死了！"

    老夫人面白如纸！她望向春雨曾经指证的方向,"顾氏,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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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指证

﻿    如果白瑞怡是官家**儿，勉强算是大家闺秀，那么顾月皎就是高贵典雅的名门之后，她端庄有礼，聪明温柔，有她在，白瑞怡就永远是个使小**子的刁蛮**，处处高调处处紧**，而她，进退有度，擅于隐忍，得了府中上下一致的**戴与好评。

    顾月皎今日穿着素雅的月白**缠枝褙子，下配一条浅huángsè绣暗纹的八幅裙，黑亮的发丝盘成堆云髻，长眉轻描，唇不涂朱而粉红水润 ”“ 。她面**端然，一如既住。

    “宁姐姐好计谋。”顾月皎眉目微垂，声音微带喑哑，便像那被伤透了心的伤心人，“与你这旧仆一来一往，白家母**的过错尽消，我这林家嫡**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稳当了。”

    春雨是白瑞宁的旧仆，说是失忆，可失忆这回事岂能查证？如顾月皎所说，春雨诬告在先，白瑞宁还其清白在后，一来一往之间，白家母**嫌疑尽释不说，又背上了受害者的身份惹人同情，而后再反咬压在白瑞怡头上的嫡**一口，去了嫡**，白瑞怡这个平**自然水涨船高，独一无二了！

    偌大个帽子，转眼就被扣到了白瑞宁头上！

    白瑞宁早在发现春雨暗瞥之人是顾月皎时便已心神动荡，此时更是心**澎湃，之前虽说顾月皎与林庞氏皆有嫌疑，可她心里分明是更倾向于林庞氏是真凶！可事实却大出意料，胡婆子虽一口咬定是林庞氏指使，却说不出任何依据，而春雨指认顾月皎，一宗宗一件件，却是罗列得清清楚楚！

    白瑞宁没?*甓担骸拔也辉赶嘈攀悄悖绻悄悖一嵘诵牡摹！?br/>

    顾月皎有手段，白瑞宁向来知道，不过在最初的碰壁过后。顾月皎已不会在她面前多用计谋。渐渐地她也就忘了以往的事，与她真心相**了。

    顾月皎极为难过地笑了一下，“你这样对我，我的心早已伤透了。”

    老夫人突然道：“语嫣，你知道诬告主母是何罪名？”

    白瑞怡连生二子，生子时发出的惨叫大家都是听在耳中的！所以孩子出生的时间必不会差！而小平安出生在先，按春雨所说。那病胎是等第二个男胎出生后才换过去的，而那时，顾月皎正在屋外与老太太**待平安的病情，这个微妙的时间差似乎可以证明顾月皎的清白，可……

    “就算胡婆子被顾氏收买，那屋里其他的四个稳婆。也都被收买了吗？”

    换孩子，不可能是无声无息就完成的！?*龌褂兴母鑫绕旁诔。?br/>

    春雨早已不顾一切，含泪泣道：“老太太可以去查那四个稳婆，可都还在京城？相国府权威势众，要处置几个人，岂不易如反掌？”

    一句话，又把整个相国府都拉下水。

    顾月皎面**发白，却极力维持着自身端庄。她不言不语。不申诉不辩驳，做无声之****。

    老夫人又问：“你可有证据？”

    说到底。没有证据，一切都是诬告！

    春雨稳了稳情绪，倒显得放松起来。“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现在想想，当初我去见孙夫人，心里说不定就是抱着替我孩子鸣不平的想法，希望有一天她能把这件事公布出来，还我一个公道，可惜这件事被夫人发现，为防万一，她要我诬告二夫人和白夫人，我心中不愿，可家人**命自身的安危全在她手中**控，容不得我说不愿！她许我事成之后给我金银送我离京，可我也想明白了，她为了一偿心中之气可以这般对待二夫人，又岂会留我的命在？”说着她看向胡婆子，“你可想明白了？到最后，我们都难免一死之局！”

    胡婆子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喃喃地说：“孩子没死？没死？”

    白瑞宁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胡婆子说的应该是刚刚发现的男婴！

    春雨冷冷一笑，“或许是你才勒了大姐儿的脖子，到了这个孩子，手软了，递到我手中的时候他一息尚存……”说到这里，她的冷笑瞬间转为崩溃的嚎啕，“我刚刚生下了一个怪物！他本该像这个孩子一样活生生的！可他生下来就像魔鬼一样！我下不了手！我没办法弄死这个孩子！上天怜惜，我虽产下怪胎，又**食了回****物，可仍有些**水，喂出生的孩子足够了！我把孩子喂饱他就睡熟了，我才能悄无声息地把他顺利带出去！后来我与夫人派来的人说已经把孩子埋了，当时府里乱成一团，那人也没空查验，可我知道，这孩子在府里一天就有一天的危险！我心惊**跳地把孩子放在屋里养了两天，昨天大姐儿洗三的时候我找到进府时替我安排住处的卢婆子，说我与人**通生了孩子不敢留，让她趁着府里人多帮我把孩子带出府外送人，多亏孙夫人平日里对我有些资助，卢婆子收了好处这才把孩子带走，可我不知道她怎么就敢随便把孩子扔在了花园里？”

    一番话说罢，竹姑姑已打发人去找那卢婆子，过了许久去的人才匆匆回报：“****说卢婆子昨天半夜说家里老人患了急病，连夜出府去了，说是回过了大夫人，得了大夫人的准。”

    一旁的林庞氏登时跳起，“当时又要布灵堂又要关押人，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我哪还记得有这么一号人！”

    她身后的丫头忙道：“夫人，似乎是大厨房的管事媳**来回的话。”

    竹姑姑连忙又让人去唤管事媳**。

    那管事媳**也是冤枉，“昨日大姐儿洗三，府内同庆，送走了贵人后那些婆子聚在一起吃酒，卢婆子平时就好多喝，昨日更是喝多了，出手还大方，连欠我两年的银子都还了，后来就回房里去睡，一直到昨天半夜，火急火燎地来找我，说是家里老人要不行了，她身上带着酒气不敢来回大夫人，这才央我替她告假。”

    林庞氏一脚将管事媳**踢翻在地，“怕是你得了什么好处！”

    管事媳**知道自己惹了麻烦。一点不敢隐瞒。从头上摘下一枝赤金簪子，“她给我了这个。”

    白瑞宁一见便认出来，这是她得了莫如意送来的宝藏发了财，特地挑来赏给缘儿当嫁妆的！

    春雨道：“这是孙夫人身边的缘儿送我的，我曾与缘儿一同**侍孙夫人情同姐**，我虽失了忆，她仍待我如初。见我落魄，便送了我这支金簪，我当时求人心切，一**脑全都拿给了卢婆子。”

    老夫人连拍案首，“快去卢婆子的外宅查！”

    哪还用老夫人吩咐，竹姑姑马上派人去了。

    林庞氏一扫刚刚的丑态。理好了发髻抚平了裙摆，百般精神地坐在老夫人下首，等着这事的结果。

    老夫人缓了好一会气，怒拍桌案，“语嫣，你所说一切到底有没有证据！”

    春雨此时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她抬头看向顾月皎，“夫人。您还不承认么？待我说出证据。你便连悔过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月皎的坚定而坦然，她下颌微扬。无惧任何人的凝望，“无非是墙上密道之流，你们既想出这法子害我，想必在百素堂中早做手脚，我辩无可辩！可我今日受人诬告，若不得一个公正，我母家必然会出面为我讨回公道！”

    老夫人的面**越加难看，“语嫣！”

    春雨已完全冷静下来，她一抹脸上泪痕，“二夫人怀的是双胎，夫人担心夜长梦多，原只想换了第一个孩子，让二夫人蒙上个****致畸的罪名，所以在大姐儿出生后便先将大姐儿换了过来，可后来不知怎地又改了主意，把大姐儿要了回去，然后夫人抱着大姐到外屋去报信，胡妈妈留下，等第二个孩子出生后才又从墙洞中**给我。”说着，她站起身来伸手便解自己的衣裳，“大姐儿递过来的时候也是一息尚存，夫人问明大姐儿还活着，要我将大姐儿从墙洞递回的时候，我便担心会有这么一天，所以，老夫人，我用簪子在大姐儿后肩上扎了几下……”

    说到这里，她已解开衣裳，露出内里的肚兜，她不顾众人注视伸手解下肚兜递给竹姑姑。

    竹姑?*Π讯嵌蹬醯嚼戏蛉嗣媲埃兹鹉土峙邮隙即展タ矗?*的肚兜上印着几个小血点。

    “只要把大姐儿抱来，把她背后的伤和这血点儿的位置一对，老夫人便知真伪！”

    老夫人双手发颤，林庞氏抚着鬓发冷笑连连，“若我没有记错，大姐儿出生的时候，弟**可是正在房中的！怎会容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月皎哼笑，“这算得什么证据！就算平安身上有伤，她出生已经三天，任何人都有机会在她身上动手脚！再把所谓证据**给语嫣！”

    刚刚还自信满满的语嫣想不到顾月皎咬死不认，可想而知随后不管她说什么，顾月皎都会一一否认，一时间，竟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老夫人攥紧了手里的肚兜，缓下声音与竹姑姑道：“派人把小公爷和平安找回来。”

    竹姑姑应一声便去吩咐人，老夫人恍惚一阵，与顾月皎道：“你说得不错，平安已出生数日，被人动手脚的机会很多，我不愿冤枉了你……来人，去取平安出生时包的襁褓来。”

    马上有知近的丫头快步而去，顾月皎轻绞眉心，忽而脸**一**煞白！

    白瑞宁也想通了关节所在，春雨若真是在小平安出生时以簪子刺伤了她，那么包她的襁褓上必然也留有同样的血迹！平安是林家第一个孩子，林渊无比珍重，平安用过的任何东西都是留着没让动的，平安的襁褓自然也好好地留着，连浆洗都不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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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胜负

﻿    去拿襁褓的丫头很快带着平安的奶娘回来，奶娘将平安出生那日所用过的东西全都带了来，绣着金蝙蝠的大红绸子面儿包被内衬水粉色的上好软缎，捏在手里软滑得像指间流水一样，正是白瑞宁曾见过的那个襁褓。

    襁褓上此时沾着不少血污，都是平安出生时从胎里带来的，当时只是草草擦拭，所以污了襁褓。可这曾不妨碍老夫人想要查出真相的决心，她命人将襁褓中的粉色软缎抽出来，比划着当日包着小平安的情形，仔细辩别肩头所在的地方。

    瑟瑟发抖的胡婆子突地惨叫了一声，“老夫人，老奴有话要说！”

    老夫人的目光仍稳稳地停在软缎上，“说吧。”

    “老奴自知死罪，恳求老夫人救出老奴的儿子孙女，老奴情愿以死谢罪！”胡婆子额头顶在青砖上，撞得“砰砰”作响。

    老夫人冷下脸来，“若语嫣之言属实，纵然将你千刀万剐也难赎其过！还敢有诸多要求！”

    胡婆子痛哭流涕，“老奴为林家尽忠数十年，若非至亲皆受制于人手，又岂会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夫人进产房来本是想将自己置于凶险之地，将来事发才更方便洗清嫌疑！可语嫣说得对，夫人原是想用大姐儿换了那病胎，可后来又改了主意，老夫人可知道为何？”

    事到如今，谁是真正的指使者老夫人已心中有数，可胡婆子还在这里拉三扯四，老夫人极为不悦，与竹姑姑道：“拉这老货出去，她的家人也一概不必再管！”

    胡婆子惊得浑身瘫软，慌道：“老夫人饶命！老奴说了！夫人原只想栽二夫人一个‘私下用药致畸林家子嗣’的罪名，可大姐儿出生后。二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如果第二个孩子是男孩儿，那就算二夫人用药致了一个病胎，可也有一个好儿子，那总归还是于林家有功的。所以夫人才冒险又将大姐儿从墙洞里抱了回来，吩咐我等第二个孩子出生后再行事，而她便抱着大姐儿出去，向老夫人交待大姐儿的病情。现在想来。夫人心思的确深密，如此一来，换孩子的时候她便不在屋内，万一事发。皆可推在我和语嫣头上！”

    胡婆子说得口沫横飞，可除了白瑞宁，竟无人认真听她说话。竹姑姑此时指着老夫人手中的软缎一处。“老太太快看！”

    老夫人也看到了那处，忙将语嫣拿出的肚兜比了上去，五个小血点整整齐齐地对在一起，分毫不差！

    林庞氏满脸兴奋，“弟妹，这回你可赖不了了！”

    那襁褓自小平安出生后包过一回后便再没人碰过，更加没上过平安的身。现在只需林渊把平安抱回来，如果她身上真有伤痕，那在平安出生时留在房内的顾月皎便再无辩驳余地！

    “你现在，什么也不用说了。”老夫人抬起眼来，目光失望又凌厉，“先把她带下去，再请相国府的大夫人过府。”

    顾月皎一下子摔坐在身后的椅子里。

    胡婆子犹自呼喊，“老夫人，老奴的家人……”

    老夫人挥挥手，有婆子上来将她拖了下去，也带走了垂头站在一旁的语嫣。

    “看好了她们。”老夫人沉沉开口，“若她们谁出了意外，看守之人便一并去了罢！”

    拖人的婆子人人自危，更加不敢松懈。

    顾月皎被竹姑姑亲自请了下去。

    老夫人阖目长叹，靠在软椅中好一阵子都没有声音。

    林庞氏道：“母亲要如何处置顾氏？”

    老夫人摆摆手，“你去吧，府里的事都忙着呢。”

    林庞氏大为不愿，可老夫人正当火头上，她也不敢问得太过，气堵堵地起来，白了白瑞宁一眼这才带人走了。

    留下白瑞宁陪着老夫人，在屋里坐了好久才回葑菲园去。

    下午的时候，卢婆子被抓了回来。

    卢婆子吓得几乎尿了裤子，不用发问，便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和语嫣说得大同小异，洗三那日卢婆子得了语嫣的贿赂答应带孩子出府，可大姐儿洗三，府中对下人开了酒席，她一时贪吃，就喂孩子吃了米酒让孩子睡下，自己跑去喝酒，直到半夜才清醒一些。

    那时语嫣已被叫到葑菲园回话，关于孩子被换、白家夫人被冤枉的消息还是悄悄传了出去。卢婆子听说了这事登时酒意全无，她明白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她房里的那个孩子都随时会害死她！为了保命，她将孩子丢在花园里，自己央了管事娘子告假，简单收拾了东西连夜逃出府去，又等城门开了跑出城，本想去城外的亲戚家暂避，不想林家的马车比她走得要快，她到了亲戚家，也正遇上林家派来找她的人，一下子被抓个现行！

    林老夫人让人押下卢婆子听候处置，拿起白瑞宁递过的青花瓷茶杯，微微一抬，“亲家夫人，喝茶吧。”

    左下首坐着一位丰姿卓越，端庄稳重的贵妇人。

    顾夫人刘氏上午接了林家的传讯，惊疑交加，又急又忿地赶到林家，可直到现在，见了号称是证人的语嫣、胡婆子和卢婆子，却仍是没见到自家女儿。

    顾夫人手边的精美茶杯由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她淡淡地道：“是不是该让我见见月皎了？”

    林老夫人抿了口茶水，“不急，渊儿随后就回。”

    话音刚落，林渊与莫如意已由门外并肩而入。一般的高挑，一样的俊美，平时不觉得，此时他们并肩而行，林渊又是沉着脸，便是说他们毫无亲戚关系也没人相信！

    顾夫人第一个惊疑不止，他知道莫如意认进林家做了干亲，可现在看来，可能远不止干亲这样简单！再想到近来相国府麻烦频频，许多事都隐隐指向与太子有关，老相国不信，可顾夫人的夫君却是暗中提防。现在又见莫如意显然与林家关系匪浅，顾夫人便更加多想了一分——当初为顾月皎的婚事顾家已彻底得罪了莫如意，顾月皎虽嫁入林家为妇，可莫如意是个出了名的小人。今日之事，莫不是他从中挑唆诬陷，才置月皎于不义之地？要说顾月皎真的如林老夫人所指能想出这般毒计害人，她说什么也不信！

    如此一想。顾夫人面色顿时极沉，望向莫如意的目光便带了敌意，连带着看向白瑞宁的视线都带着愤怒的明了，认定她是在老夫人身边替莫如意说话的罪人！

    白瑞宁无故得了白眼。心里自然不舒服，难道她想顾月皎变成罪人么？她难得有几个朋友，顾月皎是走动得最频繁的那个。可事到如今。说顾月皎是完全清白的，别说老夫人不信，她也压根不信。

    白瑞宁站起身来迎接莫如意，莫如意朝她点了下头，目光便移向顾夫人。

    林渊早在进府时就得了老夫人心腹交待了事件事，此时他沉默地朝顾夫人拱了下手算是见礼，落座后与老夫人道：“叫顾氏出来吧。我有话说。”

    老夫人示意之下，自有下人去带顾月皎出来。

    由上午到下午，半个白天的时间，顾月皎已再不复最初的沉着稳定、光彩照人。

    她跟在婆子后头进了上屋，恍恍惚惚地，盯着顾夫人看了半天才认出母亲，面上便又灰败了许多，摇摇欲坠地硬撑着给老夫人见了礼。

    顾夫人心疼万分！若不是顾月皎，恐怕她到今日还被丈夫所弃，被妯娌欺压，哪有今时的荣耀风光？所以私心里对这个女儿也多存纵容之意，平日里但凡顾月皎的主意她都一一听从，就算有些觉得不妥当的，也都是私下里暗暗地改，从不和女儿争辩半分，有功劳自然也全归属在女儿身上。有一次顾月皎想通过父亲向顾老相国建议一条时政，顾月皎的父认为女孩子家家的不应多议朝政，便不愿支持，也是她一力说服，终使得丈夫改变主意，又召人密议以补顾月皎所提建议之遗漏，这才上交给顾老相国。老相国得知主意出自于平常就很看重的孙女，自然万分高兴，给了顾月皎很大的荣耀，顾夫人夫妇因此受益不少，顾老爷得到父亲的赞扬，心满意足之下也不会和女儿去争功，到最后这些功劳便全落在了顾月皎一个人头上，传出去也是说顾家出了个了不得的女儿。

    这样一个女儿，可以说改变了她们母女、乃至于顾老爷在家中的地位，他们夫妇平日里如珠如宝地待着都嫌不够，可嫁进林家不到一年，竟被人诬以恶名，还含冤受囚，恍恍惚惚地连人都不认了！

    顾夫人立时站起扶过顾月皎，朝林老夫人怒道：“老夫人莫非欺我相国府无人？真相未白，就将含冤之人囚禁，国公府便是这样讲道理的么？”

    林老夫人沉默不语，看向林渊。

    林渊面色平淡，声音也不带什么起伏，除了少些往日的活力外，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同，“顾夫人息怒，且听说我说完。”

    一句“顾夫人”，叫怒了顾家夫人，也叫惨了顾月皎本就不好的面色。

    “平安已经入土。”林渊没什么情绪地说：“我不想再打扰她。肩头伤口印记一事，以后不提也罢。”

    这便是……要将这件事轻轻揭过了。

    老夫人大讶，她当初之所以坚持到底，一是为了林家血脉，二则是为了林渊，她希望白瑞宁发现的那个男婴真是林渊的儿子，这样也能减轻一些林渊的丧女之痛。可没想到，林渊竟就这么算了。

    难道是顾及了相国府？白瑞宁看莫如意一眼，见他也面有所思，不太了解的样子。

    顾夫人忿道：“真相未明怎就不提了？难不成月皎就要背着这不清不楚的罪名过一辈子？这件事我相国府绝不会善罢干休！”

    顾夫人急得很，再过几天孩子的尸首受了腐蚀，那顾月皎可真就是百口莫辩了！而也正因为林渊模糊的态度，更让她认定整件事都是林家蓄意而为的！

    “那孩子纵然埋了，也要挖出来证明月皎清白！”

    林渊陡然而起！

    “挖出来？”林渊神情骇人，“你真想挖出来？”问的却是顾月皎。

    顾夫人还要争辩之时，手腕一紧，低头看去，却是被顾月皎死死抓住。

    顾月皎眼睫连颤，手上抓握力道之大，让顾夫人感到手上阵阵疼痛。

    “怎会……”顾夫人不敢置信地晃了晃，跌坐在椅间。

    顾月皎直怔怔地盯着地上的大理石砖，沉寂半晌，道：“瑞怡在怀孕之初便日日向我茶水里下药，意图致我不孕，好在我提早发现……我真心待她，连平妻之位都能容忍，她却无时无刻地想要害我，她有今日之报，是她应得的。”

    老夫人疾问：“那个男婴可是渊儿的孩子？”

    顾月皎轻轻笑了下，“他真是命大……”这便是承认了！

    “他不是命大！”林老夫人痛心疾首：“是胡婆子思及自己的小孙女儿，不忍下重手，有意留了那孩子一命！”否则两个那么脆弱的孩子怎么都会留了一口气在？不过胡婆子也不是真的心存善念，她自己怕遭天谴没有弄死孩子，却把孩子交给语嫣，她以为语嫣会完成顾月皎交待的任务处置好孩子，可她万没想到语嫣竟比她还要大胆，不仅留下了孩子，还想把孩子送出府去。

    顾月皎嘲嘲一笑，抬头看向林渊，“你别想怪我，你有今日，全是你花心的报应，你娶妻纳妾，通房多到要用一个院子来装，我还得忍气吞声不能说你一个不字，这是什么道理？”

    林渊眼睛泛红，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莫如意从座中站起，“瑞宁，走。”

    白瑞宁看了眼老夫人，老夫人略略颔首，白瑞宁微微欠身，便走到莫如意身边。

    经过顾月皎时，顾月皎极轻地说：“告诉瑞怡，她永远也胜不了我。”

    白瑞宁极愕，直到跟着莫如意走出房间，才意识到——顾月皎说白瑞怡下毒害她，定然不是真的，可在顾月皎认罪之时说出，白瑞怡此生也别想洗脱这个罪名了！

    莫如意握上她的手，“总为别人的事折腾，累不累？”

    白瑞宁紧了紧他的手，朝他暖暖一笑，“阿离，我们院子里那两个姑娘，你找机会送出去吧。”

    人心不足，能早打发的还是不要再拖为好。

    莫如意随意地应下，二人走出葑菲园，便见秋雨候在门外。

    “太太差人过来，说有要紧的事和大人夫人说，要大人夫人尽快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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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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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平安洗三的时候夏芷娟因不愿与白家人照面而只派人送了贺礼，所以白瑞宁已有几天没见到她，加上白瑞家现在住在她那里，白瑞宁的心就始终提着，现下听说夏芷娟有要事要谈，心里不免打鼓，与莫如意道：“不如我去吧，想来我娘也没什么太紧要的事情。”

    莫如意笑笑，“反正没事，陪你去吧，况且你母亲对我印象不好，已派人送了口讯过来，我要是不去，更让你难做。”

    白瑞宁听了心里发暖，便不再拒绝，让缘儿留在府里，带了秋雨与莫如意一同乘车前往夏芷娟的住处。

    当初为了方便走动，白瑞宁为夏芷娟寻的地方离林家不远，乘车没多久便到了。前来开门的是陈妈妈，一段时日不见她，见她消瘦了不少，白瑞宁心中更加担忧，加紧了脚步赶往正厅探看夏芷娟。

    夏芷娟精神不错，正在厅中喝茶。

    白瑞宁过去也不行礼，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问：“怎么了？这么急着叫我们过来？”

    夏芷娟轻轻一笑，对莫如意也露了笑脸，“就是想你了，叫你们夫妻过来，咱们一家聚一聚。又怕你们事多不来，才有意说是急事。”

    白瑞宁极讶，自上次在莫如意的府中不欢而散后，夏芷娟再见莫如意不说没有好脸色，也是神情淡淡地谈不上热情，今天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转变，让她又惊又喜的同时心里又有些隐忧。

    夏芷娟叹了一声。

    借故支开了陈妈妈，夏芷娟才道：“你也知道映容和凌家的关系，映容虽然嘴上不说，但对那凌子皓心里岂能不惦记？近来听说凌子皓后宅不安，和瑞雅夫妻离心，又连纳了几个妾室。瑞雅闹得一日比一日大，前几天竟还吊了脖子，凌家人差人回白家说凌家不愿要这样的妒妇，要白家把瑞雅接回去。”

    白瑞宁错愕至极。上次她去凌家作客后便断断续续地听说了一些他们夫妻不睦的事，没想到竟愈演愈烈了。

    莫如意哼了一声，似乎十分不悦。

    白瑞宁马上问：“怎么了？”

    莫如意摇了下头，和声道：“没事。想到一件烦心的公事。”他虽不喜欢凌子皓，可关乎大局，他把凌子皓的老师从发配的边关弄回来，很得凌家感激。事后又去过凌家一次，偶然见过凌子皓新纳的妾室，那眉眼身段都有着难以忽略的熟悉感。这让他心里极不舒服。但在白瑞宁面前，他是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夏芷娟看出莫如意是为凌子皓不悦，可他对白瑞宁只说是公事，对白瑞宁的照顾让夏芷娟十分受用，她长叹了一声，“这段日子看瑞雅、瑞怡接连的出事，我心里生出许多感慨。人生无常，以前是我想偏了，今天我向你们夫妻赔个不是，希望你们以后仍能像现在这样互敬互爱，我就满足了。”

    白瑞宁万分惊喜，站起来看着夏芷娟，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如意脸上见了笑，伸手拉拉她，示意她坐下。

    白瑞宁有些脸红，和他说：“你先出去走走，我和娘有话说。”

    自上次闹翻后，白瑞宁已许久没和夏芷娟好好说过话了，莫如意也乐得给她空间让她继续高兴下去，便道：“正好，我两日没上衙了，先去顺承门看看，一会回来正赶上吃晚饭。”

    夏芷娟朝他点点头，“路上小心。”

    莫如意大步流星地去了，夏芷娟看着白瑞宁惊喜交加双颊泛红的样子，不由失笑，“瞧你高兴的样子，看来他对你是真的不错了。”

    白瑞宁腼腆地点点头。

    夏芷娟笑道：“你知不知道他在外面的事情？”

    白瑞宁摇头，“我从来不问，但他有要紧的事也不会瞒我。”

    “或许这样才是福气。”夏芷娟感叹一声，“我倒是打听了一些，他在顺承门的差事做得好，那边的商户向来都是有权势有靠山的刺头，每个后头都有皇亲权贵，他上任后只消停了几天就又恢复成了原样，以往的官员也就任他们去了，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形成平衡与默契，听说连税款都是不必交的，自有衙门替他们平账，可你这夫君，明明只有管理城门通行的权限，却硬是把附近的这些刺头全平了，抓人打人全看心情，下手也是没轻没重，和他在刑部时一个样子，现在那边太平得很，说起莫大人的地界，是谁也不敢闹事的。”

    夏芷娟这番话似褒似贬，听得白瑞宁又紧张起来，夏芷娟笑道：“你别紧张，我的意思是，他以前是头恶虎，现在依然是，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能相信他在你面前变成了一只猫。”

    白瑞宁放下心来，红着脸听夏芷娟说话。夏芷娟的心情也是不错，轻松地聊了一会，又问起白瑞怡的事情。

    夏芷娟对这件事的了解仍限于白瑞怡吃药致畸胎的范围。白瑞宁把昨晚的后续说了一遍，直叫夏芷娟吃惊不已。

    “我也是没想到，月皎平时……”白瑞宁来时的路上把整件事都理顺了一遍，顾月皎平时对白瑞怡多加忍让，却在一开始就想下这么恶毒的计谋，又将自己置于受委屈的嫡妻位置上，心机不可谓不深。可千算万算总有遗漏之时，顾月皎没料到她会发现春雨怀孕的事情，如果她没有发现这件事或者没有说出来，那么白瑞怡将永远背负着卑劣的罪名，而顾月皎也永远是那个让人怜惜的，大度的正房嫡妻。

    说到底，一切转折因她而起。

    夏芷娟久久不能成言，恍惚良久，她问：“那你可后悔揭发了此事？”如果没有她的无意揭发，她和顾月皎说不定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白瑞宁沉思半晌——“我也不知道。”

    如果她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还会去说吗？可能不会，她胆子很小，说不定会因为害怕挑起这么大的风波而假意不知。可她又极同情那两个孩子，为了孩子，她说不定会说的。

    “大概……不后悔吧。”思索半天。白瑞宁又给出一个答案。后不后悔她不知道，她现在能想到的，仅仅是如果她真的知情不说，她这辈子或许都会陷在对孩子的深深愧疚之中。

    “如果我也有个孩子。我宁可死，也不愿意他受到一点伤害。”想起白瑞怡的心如死灰，白瑞宁心里的信念又坚定了一点。她挥去心头郁郁之情，朝夏芷娟笑道：“捡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我看阿离也很喜欢的，不过可能他自己还没意识到，我想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他也会喜欢的。”

    要个孩子一直是白瑞宁心中所想。之前碍于莫如间的心结她不敢再提起，可见到他对那个孩子的紧张与维护，她又觉得要个孩子或许不是什么难事了。

    夏芷娟面色一肃。又不知想到了哪里。

    白瑞宁又问起了白瑞家和白瑞静。夏芷娟道：“瑞家昨日就回白家去了，瑞静今天也回去探望祖母。”

    关于白瑞静为何会住在夏芷娟这里，白瑞宁也曾问过，可都被夏芷娟含糊过去，这次干脆她就不问，她笑着握住夏芷娟的手，“那今天就我们三口人。晚上好好吃一顿。”

    夏芷娟也是这个意思，亲自带着陈妈妈下厨，做了些白瑞宁久违了的家常菜。

    莫如意去衙门没有耽搁多久，天黑前就赶了回来，回来见白瑞宁母女和睦，笑语晏晏，心情也是不错，晚饭时跟着夏芷娟喝了些酒，在夏芷娟的劝说话，连白瑞宁都没能幸免。

    白瑞宁一向是不沾酒的，喝了几杯就迷糊下了，夏芷娟让人把白瑞宁送回房间休息，留下莫如意，说了些掏心的话。

    夏芷娟送走莫如意，回到房间时已是深夜了，她进了房里，也不点灯，摸到床边坐下，借着窗上透进来的朦朦月光，心思复杂地握住床上躺着的人的手。

    在酒精的作用下，白瑞宁的头始终是昏昏沉沉的，整夜都睡得不好，等能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是一阵阵眩晕袭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便见到夏芷娟靠在床边睡着了，没等她开口叫人，又见屋里柱子上绑着一个人，竟是被堵了嘴巴的秋雨！

    白瑞宁惊得立刻清醒，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惊动了夏芷娟，夏芷娟按住想下地的她，看向萎顿在柱旁的秋雨，叹了一声。

    “秋雨怎么了？为什么绑她？”白瑞宁急问。

    夏芷娟拍拍她的肩头，“你先别急，我有话说。”

    “昨夜你喝了酒，我让陈妈妈和秋雨送你回来，趁着安顿你的时候，陈妈妈绑了秋雨，防止她坏了事情。瑞静昨晚回来了，我让如意去了她房中……”夏芷娟看也不看白瑞宁，“你不用惊讶，这是我早就打算的事情。你知道我不希望你留在他身边，便趁瑞静不愿嫁人的机会说服了瑞静，又说服了白老太太，同意将来瑞静嫁给莫如意做贵妾，这样瑞静才能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想，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死心，如果莫如意同意纳妾，那么你一定会死心，会离开他。”

    白瑞宁瞠目结舌，一时间好像不认识夏芷娟了一样。

    “我今天叫你们来，本是改了主意的。”夏芷娟不与白瑞宁的目光对视，只看着她们交握的双手，“我今天与你们说的话，都是出于真心本意，我本来想，大概是我想多了，只要他喜欢你，你们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何必时刻想着拆散你们？可后来听你说了顾月皎的事情，反而让我的心思又坚定下来。”

    夏芷娟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人心隔肚皮，就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相信……”她的思绪十分混乱，只能想到一句说一句，“瑞瑞，你被保护得太好，远不知道现实的残酷。我原怀着试探的心情带他到瑞静房前，他酒意未深，如果他不愿意，发现屋里的人是瑞静，他肯定会掉头就走，可已经两三个时辰了，马上天就亮了，他还没有出来。”

    白瑞宁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

    夏芷娟权当没看见，“因为他知道他在这里喝醉，又是我送他回去，就算出了意外，你也只有接受，却又无损他对你的半点心意！”

    白瑞宁仍是摇头。

    “你可记得你的表妹夏凝烟？”夏芷娟面上现出不忍之色，“我离开莫家之后去了你舅舅那里，才知道莫如意早将凝烟秘密接走，连你舅舅也不知她在哪里。”

    白瑞宁摇着头，这些话听在她耳朵里就跟听天书一样，她一句也不信！况且如果莫如意真对夏凝烟有意，那么在夏凝烟送上门来的时候，就应该顺理成章地收了才是！

    夏芷娟轻声慢语，竭力地说服，可不管她怎么说白瑞宁都是一言不发，只是摇头。夏芷娟咬咬牙，“你说他喜欢孩子，是吗？”

    白瑞宁这次没有摇头，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莫如意对孩子的确是喜欢的，最起码，不像他说的那样厌恶。

    夏芷娟攥紧了手掌，“我相信他喜欢你，他对你好，爱你，把你当做唯一的妻子，可！可……”到了嘴边的话几乎涌出来，看着白瑞宁愈加迷茫的神情，夏芷娟心痛如绞，“可他是个男人，尤其是这个时候的男人！他需要孩子！他需要一个能继承他一切的孩子！他现在说不要，可他心里必然是想的，不然何需早做准备，何需把凝烟接走，何需借着酒意做成与瑞静的事！”

    白瑞宁动了动唇，不知怎地，说出的话却无比虚弱，“你乱说什么？孩子，我……我可以给他啊……”

    “你不能！”夏芷娟猛然起身，站在床边泪如泉涌！“你记得有一次你高烧昏迷，昏了两天吗？我们连夜替你找了大夫，大夫说你这身体底子不好，这辈子都很难怀孕！瑞瑞，妈妈也不希望这样，可五年后、十年后，他领着在外头生的孩子到你面前，你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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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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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瑞宁的听觉一下子变得极差，夏芷娟随后说了什么她一句也听不清楚，只听见一句——这辈子都很难怀孕！

    这一定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夏芷娟为了让她离开莫如意而想出来的借口！白瑞宁张口便要否认，可声音就是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这是假的！假的！白瑞宁不住地以目光相询，希望夏芷娟能给她回应，可夏芷娟形容哀戚流泪不止，“妈妈岂会用这样的事情来骗你？”

    白瑞宁眨了眨眼，缓缓地靠到床头，嗓子眼儿不知怎地就松了，“真的？”她明明请过大夫，说她没事的。

    夏芷娟吸了吸鼻子，“京里的大夫你随便挑，再不信，回林家去找御医给你看！”

    话能说到这种程度……白瑞宁心间微凉，“那……他知道吗？”

    “大夫是他请的，你说他知不知道？”夏芷娟反问了一句。

    白瑞宁摇摇头。

    她不理解，如果莫如意明知道她不孕，那为何……她趁夏芷娟不备，飞快地下了地，到秋雨跟前替她解了束缚。

    夏芷娟也并未拦她，还跟上来帮忙解开秋雨，拉出秋雨口中的帕子。

    秋雨被捆了半宿，乍一松绳子，几乎连站都站不住，直接坐到了地上。

    白瑞宁忙上去扶着她，话未出口，秋雨已满目明了地道：“夫人是想问红花的事吧？”

    如果莫如意知道她不孕，何必还费力气给她下什么红花！

    秋雨颇有些难过地道：“我那夜就伺候在夫人身边，所以也知道这件事——这事后来被大人下了禁口令，我不敢透露，可夫人求子心切想找大夫来看，我一时无法，便推荐了白家的周大夫。趁着去请大夫的时机找到大人禀报了此事。大人担心夫人多想，便买通了大夫，称夫人身体并无异常，并且开了一副活络血脉的汤药。权当座胎药给夫人吃。红花有活血之用，本就是这副药里的，大夫说或许会对改善夫人宫寒难孕的体质有益，大人这才同意。不过红花颜色形状都显眼，大人担心夫人说不准会看药进而生疑，这才要我把红花单独包了，只在给夫人熬药时加进去。却不想仍是被二姑娘发现，还使夫人误会了我。”

    听完秋雨的话，白瑞宁呆怔怔地后退了两步。跌坐到了团凳之上。

    看来真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是瞒着她了。

    秋雨又道：“缘儿那夜未曾值夜，所以也是不知道的。”

    这竟然让白瑞宁的心情好了点，最起码，有一个人是在她焦急的时候真心替她焦急、她失望的时候真心替她失望的。

    这可怎么办呢？白瑞怡恍恍惚惚地坐在那里，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

    夏芷娟拧紧了眉头，“你……不去看看他们吗？”

    白瑞宁自然明白她指的是谁，缓缓转动眼珠。原本温顺中暗藏狡黠的双眼黯然无光，着实是被打击狠了。

    “他不会做什么事的。”白瑞宁嗓子眼儿发干，“妈，这次，我是真的怪你了。”

    夏芷娟顿时忿然，“孤男寡女关在房中整夜未出，你还信他不会做什么事？没有事，他早就出来找你了！”又见白瑞宁根本听不进去，恼道：“真是把你卖了还替人数钱！走！我倒要看看这个男人是怎么让你信任至此的！”

    夏芷娟说罢便像一阵风似地卷了出去，白瑞宁望着她去的方向，动也没动。

    夏芷娟见白瑞宁没有跟来，心中更气，再不顾什么仪态，到了瑞静房前抬脚便踢了门！

    房门应声而开，内室传来阵阵窸窣和“唔唔”之声。

    难道还在……夏芷娟简直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既为自己言中而解气，又为莫如意真敢对不起白瑞宁而气愤！她三步两步地直闯内室，不由分说地扯落低垂的幔帐——床上现出两个人来。

    夏芷娟瞠目结舌，“你、你们……”

    发丝散乱满面泪痕的白瑞静与形容狼狈的陈妈妈，被分别捆紧在左右床柱上，绑得活像两只粽子，嘴巴都被堵得死死的，只能从鼻间发出轻微的“唔唔”声。

    白瑞静见了夏芷娟，已然干涸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陈妈妈则不断挣扎，示意夏芷娟快将她们解开。

    夏芷娟连忙动手，可绑着她们的绳子结死了，抠得指尖生疼也没解开分毫，最后还是跑出去那剪刀，这才把两个人松开。

    陈妈妈口中布条一经抽出便长长地喘了口气，而后也不禁落了泪。掀起袖子的双臂上被勒得全是青紫的绳印，颊边也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夏芷娟这才发现她一侧脸颊肿得老高，像是被人打过，不禁色变，“他打的？”

    陈妈妈遭了大半宿的罪，心里不是没有埋怨，可对夏芷娟到底是忠心，只叹道：“我没有什么，只是四小姐受了委曲。”

    原来昨夜自莫如意进了房里陈妈妈就在外听风， 只听到一声惨叫，觉得不太对，便想从窗子里看看，不想才趴到窗前人就没了知觉，再醒过来已被绑在床上，亲眼见着莫如意抓散了白瑞静的头发，紧接着回首抽了她一耳光！

    陈妈妈被打得眼冒金星，隐约听到莫如意临走前说了一句话，说完，白瑞静便痛哭起来，一直哭了整晚，想来是极为不堪入耳的话。

    “他呢？他去哪了？”夏芷娟也说不清自己是惊是气，心里疑惑不已，他早就发现，怎么不来找自己麻烦，又悄悄离去了？还不是心里有鬼？

    陈妈妈摇摇头，白瑞静也含着眼泪说不知莫如意的去向，夏芷娟暂且安抚了她们，便回去找白瑞宁。

    白瑞宁对这样的结果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对夏芷娟说：“以后这里我再也不会来了，母亲自己保重吧。”

    夏芷娟骤然色变！

    “我都是……”

    “都是为了我好。”白瑞宁站起身来，“我知道，谢谢母亲了。”

    留下面色煞白的夏芷娟。白瑞宁没有半点迟疑地走出房间，迎面见到白瑞静那文静含泪的面容。

    白瑞静神色难言，踌躇良久，吐出一句。“对不起。”

    “你也得到教训了。”白瑞宁倒并不怎么怪她，白瑞静一直想力争上游，可惜无论哪方面都争得不太成功，夏芷娟给她的或许是她唯一的选择。要不然她就要嫁给白徐氏的那个表侄，在白瑞宁看来，白瑞静已经彻底抛开了感情因素，就算今天在她面前的是林渊、是凌子皓。只要能脱身，想必她也会去做。只是……看着白瑞静身上与自己类似的衣裳和飘浮在空气中，与自己香囊一般无二的香味儿。白瑞宁对夏芷娟的伤心不由又重了两分。

    “我……并不想这样……”白瑞静摇摇欲坠。白瑞宁淡漠的态度让她倍感难过，那感觉……好像她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一只小狗或者一只蚂蚁，本以为会让对方产生些危机，可人家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更让她伤心和难以接受的，是莫如意见了她，对她的无视与轻蔑。更在临走前抓散了她精心模仿白瑞宁所挽的发髻，说一句：丑人多做怪。

    “你就这么相信莫如意？”复杂的心绪散去，纵然愧疚，白瑞静仍是心有不甘。

    白瑞宁想了想，认真地说：“你们都是聪明人，懂得未雨绸缪，我不懂，我只知道，如果我不信他，这段婚姻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到了我不信他的那天，不用任何人出现，我也会离开他的。”

    白瑞静怔怔地，怅然良久。

    白瑞宁抬步欲走，白瑞静突道：“等等！”

    白瑞静让秋雨退开一点，秋雨待得了白瑞宁的示意后，才退到门口去，给她们留下说话的空间。

    白瑞静走到白瑞宁身前极近的地方。

    “我知道莫如意的身世，也知道他不久后便被会皇帝认回皇室，得到皇子的名份。”

    白瑞宁骤然一惊，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绝对一手可数！白瑞静是怎么知道的？

    她惊骇的神色取悦了白瑞静，白瑞宁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你要小心，他被认回皇室后，便会被人抖出以前的丑事，让皇室蒙羞，他因此死于言官御史的口诛笔伐之下！”

    此言一出，白瑞宁登时变色！

    看出她的不信，白瑞静问：“你知不知道他以前的事情？他以前曾落在人贩子手里，进了小倌馆，他的一个恩客……”

    白瑞宁伸手便捂住白瑞静的嘴！

    这件事，除了她没有任何人知道！

    白瑞静也是极讶，“他竟然告诉了你？”

    白瑞宁像见了鬼一样，“你……你怎么知道……”

    看着她惊惧交加的模样，白瑞静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一件物品，终于觉得自己不那么可悲，最起码，也有些利用价值了。可不知怎地，这么一想，她心中的悲戚竟然更重，曾几何时，她也是无忧无虑的白家姑娘，她也曾是人生的主角，可渐渐地，从她有意识地抗拒命运开始，她的人生就偏离了原有的轨道，如今连被她看不起的白瑞珍都和她亲手推掉的安保都能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她却沦落到需要出卖秘密，才能得到他人正眼相视的地步了。

    “是瑞雅告诉我的。”白瑞静神色平静，“你知道吗，瑞雅和我们不一样，她……是重活一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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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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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消息，也没有白瑞静说出的这个震憾人心！

    白瑞宁呆怔怔了半天，才算缓过神来。

    震惊，但并非难以接受，因为她，包括她身边的一群人，全都来路不明，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追究怀疑？

    “难怪那时……你和瑞雅走得很近……”她说的是白瑞静为了白瑞雅，甘心陷害她，让她丢了凌家婚事的时候。

    白瑞静不置可否，“我只是想变得更好……”

    “如果他真是那样……”白瑞宁此时的心思有些乱，不大听得下白瑞静的其他话，“你为什么还要同意我母亲的要求？”嫁给莫如意为妾，白瑞静就没想过，她若是成功，嫁的也是一个离死期不远的人吗？

    白瑞静反而惊奇，“我洞悉先机，又怎会让他栽在同一件事上？他是皇子，只要规避得当，做个逍遥王爷总是行的。”

    白瑞宁没想到她竟是这么想的，不过，稍显简单了些。

    “你想转变的事，可有一件成功了？”不是想打击谁，白瑞宁只是觉得，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了这么多次仍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估不清自己的斤两。

    白瑞静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轻轻一笑，像是顿悟了一样，“不想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了。或许你做得对，人生在世，本不需要太多个性，更不用太多的步步为营，随遇而安，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的生存法则还真是简单到让人妒嫉。”

    白瑞宁没心思再和她聊下去，低声劝了最后一句，“离开京城，放开旁人的眼光，你可能会活得更好。”

    白瑞静的不满足。更多的来自于她对身边人的了解。她知道身边多是与她同样的人，都是与她一样来历、有眼界的人，所以她不愿低头、不愿服输，不做最好的。但也不能做最差的让人笑话。争争夺夺、取取舍舍，最后浪费的都是自己的时间，那些她以为在周围看着她的人，其实哪个把她真的放在心上呢？她荣耀至极也好、拾荒要饭也好。和人家的人生又有什么关系？

    白瑞宁最大的好处是，这些道理她很早就明白，人生是自己的，过好过坏。也只用为自己负责。

    带着秋雨，白瑞宁快步出了院子，时间尚早。巷子里四下无人。白瑞宁打发秋雨去寻车子，待秋雨走后，她抬头望望四周，声音不大不小地道：“有……有人么？能不能出现，见我一面？”

    话音落下，身后门扉轻响，白瑞宁回过头去。身后却空无一人，大门也好好地合着，并没有人出来。

    白瑞宁转回头，被身前站立的身影吓了一个哆嗦。

    那是一个青衣女子，身材高挑修长，微瘦的脸颊，眉眼间带着寒凉的冷厉。

    “我叫青影。”

    “你知道阿离去了哪里？”刚刚的冷静一扫而空，现在的白瑞宁心急如焚，开门见山地直问出来。莫如意不辞而别，始终让她心中不安。

    青影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国公府出了事情，大人必须回去。”

    “他回了林家？”白瑞宁微讶之余面色连变，拎起裙摆急着往胡同口走，似乎是要去迎秋雨。

    青影微错一步挡住她的路，“若夫人不叫我出来，回林府的路上，我必会让马车出些故障阻拦夫人行程。”

    白瑞宁停了脚步，“这是他的命令？”

    青影轻一点头，“夫人既叫我出来，我想这便免了，夫人还是听大人的话，在这里多留一阵子。”

    白瑞宁轻吸一口气，“不行。”

    青影的眉梢动了一下，又很快平复。

    “你就当我从没叫过你。”白瑞宁道：“你若执意要弄坏车子来拦我，我就走回去，你会弄坏马车，但总不会伤害我。”

    青影不擅言辞，沉默着不说话。

    “我知道他回去是因为什么事。”白瑞宁异常坚定，“我必须回去。”保护他！

    白瑞宁说完再不理会青影，加快脚步地出了胡同，正见到秋雨叫了马车回来，也不管青影之前说的话，毫无顾忌地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顺畅，到了林府附近。

    昨夜还充满哀戚宁静的安国公府此时剑拔弩张，数百侍卫将国公府团团围住，白瑞宁的马车驶进林府范围内便被拦了下来。

    为首的侍卫号称皇命在身，任何人不得出入林府。

    白瑞宁自报家门，那人却只是一套话，并不放白瑞宁进去，此时旁边经过一队穿着黑色甲胄巡视的禁卫，白瑞宁对这样的装束并不陌生，当初莫如意出任刑部尚书，兼领督捕司的时候，便带着一群这样装束的禁卫。

    竟出动了督捕司，这向来只有重案要案才会出动的。

    督捕司禁卫经过不久，一个禁卫骑着高头大马又转回来，与拦下白瑞宁的人道：“此人我来盘问，你去别处加强戒备。”

    看得出那人并不情愿，可禁卫品级不低，踌躇一阵，那人还是去了。

    那黑甲禁卫将白瑞宁带到一旁才朝她一拱手，“在下沈著，曾跟随莫大人办差，不知夫人可还记得？”

    白瑞宁早见他眼熟，此时一提，立时想起当初莫如意被皇上革了职，他是刑部中唯一相送的人。

    白瑞宁马上道：“大人可否告知府内情形如何？”按时间算，莫如意昨日半夜就回来了，有什么事也应该早出结果才是。

    沈著沉声道：“是三部御史连同刑部一同行事，告大人通敌叛国，我们不过是来充当守门侍卫的，里面另有大内侍卫搜查。”

    白瑞宁大惊，“竟不顾忌林家？”难道皇帝是要和林家翻脸？

    “自然不是针对国公府。”沈著道：“皇上旨意，只搜查与大人有关之物，国公府顾念情谊，一时受人蒙蔽也是有的。”

    听了这番话，白瑞宁险些冷笑出声！

    莫如意是什么身份皇帝会不知道？如果连一个对他饱含孺慕之情的人也会通敌叛国，那么朝野上下便没有清白的了！可恨皇帝明明知道这不可能。却还是任着三部御史和刑部来林家搜查证据，甚至派来大内侍卫协助！

    这固然可以看做是皇帝对莫如意的保护，有大内侍卫在，就算有人想循私找茬也不容易。可另一方面，也说明了皇帝对莫如意的不信任！他若信任他这个可怜的儿子，压根就不会由着那些御史和刑部的人这样污蔑！

    为了以示公平，为了那些可笑的遮掩。将莫如意置于何地？

    “现在进展如何了？”

    “只说要等一个关键的证人。”沈著低声劝道：“此处不宜久留，夫人若想帮大人，不如去求助于太子。”

    话音未落，一辆马车夹着阵阵寒气自远处疾奔而来。一路竟畅行无阻，到了林府门前猛一拉缰绳，马匹前蹄高高抬起。马车车厢猛然震荡了一下。这才完全停住。

    这样驾车，车里的人想必不太好受。

    白瑞宁望着从车里出来的人，忽地失神。

    竟是白瑞家！

    白瑞宁立时朝他奔去！左右有人来挡，白瑞宁高呼一句：“白瑞家，你站住！”

    白瑞家面色极为苍白，还伴着阵阵干呕，想来刚刚在车上遭了不少罪。看到白瑞宁。他现了些勉强的笑意，“真巧，大姐回家来么？与我一同进去吧。”

    白瑞宁此时已顾不上心寒了，跟着白瑞家便要进门。之前拦住她的那名侍卫不悦地对白瑞家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不许闲杂人等进出。”

    白瑞家瞥着白瑞宁，淡淡地道：“她也是证人，并非闲杂人等。”

    那侍卫无奈，还是许了白瑞宁入内。

    白瑞宁跟在白瑞家身后，走了一会问道：“如果我没猜错，今天之事，全都是因你的举报吧？”

    白瑞家笑得讥讽，“你可料到自己有这一天？”

    “哪一天？”白瑞宁反问一句：“知道你并非我弟弟的这一天么？”

    白瑞家猛然变色，目露狰狞，清俊的少年模样顿时变得可怕起来。

    “你弟弟？我倒要问你，我姐姐呢？我母亲呢？我父亲呢？你们几个不知何处来的妖物害我全家，得到什么样的报应都不为过！”

    “你有瑞家的全部记忆吧？”白瑞宁想到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完全消失在另一个人体内，心里便莫名地伤痛，“你该知道我们不是什么妖物，你失去了亲人，我也同样，但你该懂得这些事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并不想来这里，但是有些事我们控制不了。”

    白瑞家恻恻一笑，“狡辩！不过很快你就狡辩不得了！我要你和你那毒如蛇蝎的丈夫一同命归黄泉！“语毕，他昂首踏上通往正厅的阶梯。

    “你也不顾颜清的性命了么！”在他进门的一瞬间，白瑞宁说。

    白瑞家猛然回头！“清姐是被你……”

    屋里已传来传唤，“是不是证人到了？还不进来！”

    当即有人过来把白瑞家带进去，白瑞家只来得及瞪视白瑞宁一眼，便被人拎到厅内正中跪下。

    厅内主位替换了四把椅子，四个神态容貌各异的中年男子身穿官袍各踞一位，林老爷子屈居副席，林祁林渊坐在老爷子下首，两人对面坐着的，正是一袭白袍，被冠以“叛臣”之名仍然神色淡然的莫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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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证物

﻿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证物

    见到她，莫如意的眉间拧了一下，可并不意外，眼睛也比刚刚更亮了些，像是猛然提起了精神，又像是一下子变得认真和戒备起来。

    他的紧张不为外人所察，却瞒不过白瑞宁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朝屋内众人福了福身，决意这次不能成为莫如意的负担，相反，她还要尽全力保护他！

    四名官员为首一人正是顶了莫如意上任刑部尚书的沈明德，今日会审由他与曾御史主持，另外两御史协理 ”“ 。

    说实在的，沈明德对今日的差事颇感为难。虽然他的尚书之位是从莫如意手里抢过来的，可那时莫如意为建王效忠，与太子为敌，那怎么打压都不过份，可今日时移事易，莫如意一跃成为太子身边的红人，与他也是同一战线了，近来有几宗大案悬而未解他还趁同在太子府中饮酒时多向莫如意请教，莫如意也尽弃前嫌一一告知审案搜证之诀窍，让沈明德虽依然对他的手段心怀疑异升不起好感，可另一方面也觉得他的法子的确高效，是个难得的能臣。

    那曾御史是个资格老的言官，在朝中任官超过四十年，尽忠于两代帝王，在朝中很有清名，亦被一众御史视为御史界的风向标，自冯袭平反之后，他一直紧盯莫如意，以图再次为颜家满门抄斩一事平反，现在他有机会咬上莫如意，无疑是件很令人头痛的事。

    沈明德无意为难莫如意，对白瑞宁自然也不会过于留难，可那曾御史显然不会给莫如意留任何面子，他不理会跪在厅中的白瑞家，直指白瑞宁，“那妇人是何来历？”

    白瑞宁扫一眼面色低沉的林老爷子，朝曾御史再次福下身子，“我是林家的孙媳。是莫如意的夫人，亦是白瑞家的姐姐。”

    曾御史这才正眼相看，满布皱纹的面容忽地舒张了一下，露出淡淡地笑意，“你也是来指证莫如意的？你们姐弟不畏恶势大义灭亲，他日我定向皇上奏明，给你们请功！”

    曾御史拱起双手朝东方高举。白瑞宁却道：“妇人今日前来，是想看看我这失了神智的孽弟怎样诬告忠良的。”说着面色一肃，“瑞家年纪尚轻，极易受人撺掇蒙蔽，我父母不在身边，唯有我这长姐代为管教，所以今日我不得不来。”

    曾御史的喜色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威压，他重拍案几。“这里岂是你家后院？无知妇人竟敢见官不跪，先拖出去重责三十！”

    “敢问大人这里可是公堂？”白瑞宁声不厉气不急，声音轻轻软软地，一点也不震荡人心，“我身为官妇有诰命在身。纵然是公堂之上亦有见官不跪之权，大人公事繁忙，可能是忘了这事。”

    陪坐在旁的林渊“哈”地一声笑出来，“这话不对。我看曾大人是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了，才没记得这事。”

    曾大人为官四十余年。已年过六旬，自觉老当益壮，最忌讳别人提个“老”字，可林渊身份特殊，他纵然心中不快，却也没有表露许多，权当没听见，又见林老爷子面现不悦，心想这白瑞宁先点明她是国公府的孙媳妇也算狡猾，如此一来，倒让老国公不得不维护林家的面子了。这么一想，他对白瑞宁也不愿节外生枝，只想快些解决莫如意的事情。

    “莫如意嫌疑重大，你做为他的夫人此种场合理应避嫌，速速退下吧！”

    “理应避嫌？”一直没有言语的莫如意冷声开口，“她既非主审也不是证人，请教曾大人，大雍律里哪条哪款规定她应当避嫌？你身为言官，竟不熟记例律，便可告你渎职之罪，你官居四品，却与一个妇人万般计较，可见你心胸狭窄铢锱必较，这些年来由你奏告揭发之案无数，敢问大人，其中有多少是出于你的私心计较？”

    层层叠叠的大帽子压下来，连曾大人都不禁变了脸色。

    沈明德很有些兴灾乐祸。曾大人是出了名的臭石头，油盐不进，因此得皇上信任，可也得罪了很多人，他早盼着有谁能顶一顶这块硬骨头了。他也佩服莫如意，当真是做刑官的材料，不说大雍律法熟记在胸，只说这举一反三的意识便万分难求，几句话就能将人逼入死巷，难怪太子一路提拔，只想把他再送回刑部。

    曾大人面色阴冷，其余两位御史见状连忙道：“莫因小事影响大局，快些审问证人吧！”

    御史言官大都是楞头青的直性子，要的就是清高直性，所以不善与人打交道倒成了御史的一大特点，除此之外，情商更是低到可怕，两位御史这么一说，无异坐实了曾大人因小失大的过错，曾大人脸色蓦然铁青，可面对同僚也是无可耐何，当下不再理会白瑞宁，猛喝一声，“白瑞家！”

    此时白瑞家满怀心事，惦记的都是颜清，想当初他与颜清定下计划，由颜清暗中联系素来对颜家一案充满同情的曾大人，再由他潜入林府安置一切，本想成事后两人心愿得偿便远走高飞，岂料他离了林府后只得了她一次消息，但百寻不到她的踪迹，他本以为是露了破绽颜清被莫如意抓到，不想竟是白瑞宁！

    白瑞家犹豫不决之时，曾大人忽地嘲嘲一笑，“你莫怕，更别担心另一位证人的安全，广来客栈中，我已派人将她周密保护起来了。”

    曾大人tèbié点出客栈的名字，白瑞家朝白瑞宁瞥去，果然见她微微变了脸色，不由心中狂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颜清已被曾大人救出了！

    白瑞宁心惊不已，早在白瑞家离开林府的时候她就借派了白瑞珍的亲信来跟踪他，查到他与颜清有信件往来，顺藤摸瓜之下，竟真让她寻到颜清的踪迹！秘密控制了颜清后，便将她带往一家客栈看管起来，这两日林家风波不断，她也没腾出空来和瑞珍的人见面，也就不知原来他们连同颜清竟早被曾大人接管了。

    白瑞家心喜不已，马上高声道：“回大人的话，莫如意任城门尉后以手中权限为西域蛮敌大开方便之门，与其勾结成奸以致多有蛮夷潜入京城打探消息，都是莫如意暗中操控的结果！”

    曾大人笑道：“可我们遍搜国公府，并未找到什么证据。”

    当初颜清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证据就留存在书房之内的，可他们把书房翻了个底掉，仍是没得到什么结果，不得已才把白瑞家找过来，不过这么一来，白瑞家就暴露出来，将来就算莫如意成功定罪。国公府也不会轻易放过白瑞家乃至整个白府，不过这和钉死莫如意、名扬青史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

    白瑞家提精振气，“不知大人可曾搜出一方青砚？”

    曾大人忙让人去查，不多时，几方砚台被人端了上来。

    白瑞家辩认一番，指着其中一块砚台道：“正是这块！请大人撬开砚台底部，一切便有分晓！”

    白瑞宁盯着那方青砚，眼皮直跳。

    那砚台正是白瑞家病重入林府，指名要带来的那一方！后来他匆匆离府，这砚台自然留在书房里，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说起来，这祸事还是她带来的，如果不是她的关系，白瑞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名目张胆地进府来安置“证据”的。

    所以她要负责的。

    白瑞宁深吸一口气，紧张地抬手抓住身前莫如意所坐的椅背。莫如意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回眸相望，白瑞宁坚定地回望过去，以目光告诉他：放心。

    砚台里装的什么，她早就知道！

    从白瑞家入府开始，她就心存疑虑，但怎么也想不通他非要入府的理由，最后，还是归结到了莫如意身上。

    白瑞家传出与颜清的暧昧之事，而颜清与莫如意是不共戴天的死仇，白瑞家想为颜清报仇，又怎放过莫如意？所以她以借口硬留了白瑞家两天，看他那心急如焚想要离开的样子，更加确定心中所想，一方面派人跟踪白瑞家，一方面又把白瑞家留下的东西暗中盘查，终于让她查出这方砚台有异！

    砚台底部是空的，藏着一封信。

    那封与西域部落首领的密信看起来触目惊心，若不是提早发现，今日揭发出来必将成为莫如意通敌叛国的力证！

    好在，她提前发觉，将信件毁去，又换了一封重新藏回去。

    眼见着砚台底部被打开，那叠得紧实的信被人呈到了曾大人面前。

    曾大人和其余两位御史兴奋得双眼放光，沈明德却露出一抹忧色，同时又有疑虑，不着痕迹地看了莫如意一眼。

    莫如意老神在在，既没为砚台底部藏信感到惊讶，也没为几个御史的摩拳擦掌而露出半分紧张之色。

    白瑞宁紧抓着椅背，目不转盯地看着曾大人，她很好奇这位老大人看到信件的内容后会现出什么样的神情。

    曾大人展开信件，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他快速看完，已是喜上眉梢！更传给其他几人，让他们看信上内容。

    这样的喜悦让白瑞宁错愕不已，又暗中惊惧。怎会……那信上明明就是……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信件又被换了回去？(未完待续。)

    ps：感谢屈原大人！祝大家端午节快乐感谢等飞的燕子、猴拖拖、靳东流同学送来的端午节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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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多行不义

﻿    &#xFF37;.&#xFF35;&#xFF18;X&#xFF33;.&#xFF23;om u8&#x5C0F;&#x8BF4;&#x66F4;&#x65B0;&#x6700;&#x5FEB;&#x5C0F;&#x8BF4;&#x9605;&#x8BFB;&#x7F51;    白瑞宁的惊恐不安让曾大人的喜色更加浓重了些，他一扬手中书信，朝莫如意厉声道：“如今证据确凿，你通敌卖国其罪当诛！来人，速将这逆贼拿下！”

    话音落下，门口守着的大内侍卫便齐步上前意要动手，白瑞宁站在他椅后，眼看着那些侍卫毫无犹豫之色，慌得抓住莫如意的肩头。

    莫如意回手拍拍她的手，而后站起，无视那些逼近的侍卫，朝曾大人道：“我有话说。”

    曾大人冷笑不已，挥手制止了那些侍卫，颇为得意地道：“便让你说！”

    “曾大人觉得，这封信就是通敌叛国的死证？”

    “那是自然！”曾大人再次扬起手中信件，“这是你与西域部落首领哈乌的秘信，你利用职务之便不知放了多少西域密探入京，哈乌则许你大笔金银！”

    “就不会是有人秘密藏信，陷害于我？”

    曾大人“哈”地笑一声，“砚台是你在房中发现的，定是你常用之物……”

    “大人！”跪在一旁的白瑞家突然插言，“这砚台……并非是他常用之物！”

    曾大人顿时变色，“白瑞家，你莫要为其辩解！”

    白瑞家目光熠熠，“大人，这事我本不该说，可此事有关国家安危，我岂能再藏私心？这砚台……是我父亲白松石送给他的！大人！他久在京城，如何与西域贼寇联络？正是我父亲……他借游山玩水之机传回秘信，再用各种手段辗转传到莫如意手中！”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除了白瑞宁，其他人都为白瑞家的大义灭亲之举深深震动。

    莫如意也是惊愕，想来他审问过那么多人，有不要命的，有不顾忌家人的，可从没见过不打不杀的情况下，主动供出至亲之人的。供出了白松石。只是连座之罪就够白瑞家吃一壶的！

    曾大人愈发兴奋，“好好好，白瑞家，你立此大功，本官定然在皇上面前为你求情，保证只处置案犯。免你牵连之罪！”

    白瑞家感激涕零伏倒在地，口中谢恩不止。

    曾大人喝道：“莫如意，你还有何话可说！”

    莫如意除了刚刚那一下惊愕，倒像是逛花市般悠闲，“曾大人当真觉得这就是确实的铁证。任何人都造不得假？”

    “这是自然！”曾大人斩钉截铁。

    “这就怪了。”莫如意突然偏了下头，甚为无辜地看着他，“曾大人莫非身怀异能？没有头款的半封信。也能看出是写给我的，说不定，这信是写给曾大人的。”

    曾大人立功心切，看到信时身上已经酥了一半，等展开信，也尽挑信里要不得的字眼看，哪顾得看什么头款？此时一眼扫去，果然无头无款。顿时极怒，“你休要血口喷人！这信用如此秘密的手段藏于你的书房内，不是给你的还能给谁！”

    “这信自然是我藏在那的！”莫如意态度一转。整个人都迸发出凌厉逼人之气，“只不过，这是我揭发反贼通敌的罪证！另有半封信藏于我笔筒之下。曾大人不问前情一口咬定是我通敌，不知居心何在？”

    另外两名御史听得头上冷汗直冒，他们真怕再搜出半封信是写给曾大人的，那他们就算万死也没法收场了！

    沈明德倒饶有兴致，当下吩咐侍卫，“快去取笔筒来！”

    从书房里搜出的东西都备在院子里，当下有人拿了笔筒过来，莫如意接过后随手朝地上一摔，瓷屑四溅之下，和曾大人手中纸张质地相同的另一张纸露了出来。

    莫如意捡起那封信夹在指间，“大人可想看看这头款是谁？”

    曾大人面色铁青！

    “你这是……你这是诬陷……”

    莫如意轻笑，上扬的眉尾带出无尽嘲弄，“大人还没看信，就知道我在诬陷？果真身有异能？大人，别忘了你刚刚说过的话。”

    刚刚那番斩钉截铁，竟都成了反驳他最有力的言辞！

    曾大人的脸色由青转白，目光盯在莫如意指尖，双唇哆嗦不已。

    “大人放心，上面不会是你的名字。”钓够人的胃口，莫如意把信递到林老爷子手中，“回来的时候我已知今日之事不会善了，便请刘大人上衙便过来，三堂会审，怎能少了大理寺寺卿？”

    沈明德心中了然，明白今日一切事情竟全在莫如意掌控之中。而督察院、刑部和大理寺三堂会审，这是重案要案时才会出动的阵容，皇上今日只派了督察院御史和刑部尚书，独缺了负责提起案件的大理寺，其中更深的含义督察院那些没情商的御史是不会理解的，或许是……并不想座实莫如意的罪名。他心中本有些猜测，可不想莫如意竟叫了大理寺卿过来，这是明目张胆地拂了皇上的好意，一方面显示出他对自己极有自信，另一方面却不得不让人深想一步，他哪来的胆子敢做这样的事？他现在可不再是受皇上信任的一品大员了，只是一个再次起复的四品官吏啊。

    沈明德越想越多，越想，越坚定不能与莫如意为敌的想法，四望一周，“刘大人既到了，怎么没有入府？”

    莫如意笑道：“许是被曾大人的人挡在府外了。”

    “实在胡闹！”沈明德连忙叫人，“速请刘大人进府！”

    林老爷子捏着手里的信，提在半空的心总算压下一些，只是面色仍是难看，他自不相信莫如意会做什么通敌叛国的事，可在对方早有准备的情况下，莫如意竟还能将情势反转，这样的自信满满，想来自己手中的“证物”也不是什么好物，只是不知是谁倒霉，做了莫如意的替死鬼！

    沈明德的命令传下去，没一会，身着正三品官服的大理寺卿匆匆而入，看他耳尖通红，显然已在外头冻了好一阵子。

    刘大人面带怒色，“就算身为督察御史，也不能将我大理寺拒之门外！今日之事我自会向皇上上奏！”

    曾大人的脸色早就黑得不能再黑，按品级来说，刑部尚书为一品，他这个督察御史为二品，大理寺卿只是三品，此时刘大人却直喝于他，就算是怒极，也是极为不妥的！

    刘大人发泄过后分别朝沈明德和林老爷子见了礼，在曾大人身边又挤出一块地方坐下，这才道：“我接到莫大人密报，此地将有叛国逆贼现身，故匆匆赶来，希望没打扰到两位大人。”

    沈明德笑呵呵地，“好说好说。”又看向莫如意，“刚刚的信件，是否可交给我们一观了？”

    莫如意察觉到沈明德的配合，朝他笑了一下，对林老爷子道：“外公，麻烦您将信交给二位大人，以免有人又要说我借机诬陷。”

    林渊先一步从老爷子手里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这才交给刘大人，而后坐回原位，神情已放松了不少。

    这回信件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最后才传到曾大人手中。

    曾大人只看了个开头，险些气至喷血！

    贤侄女颜清……刚刚他搜出的信纸中写的尽是哈乌如何派谴手下潜入京城，要接信人如何接头之事，而这页信纸中罗列了颜清对莫如意乃至皇帝的不满，哈乌许诺将来会用自己的力量替颜家平反，更以贤侄女相称，显示了哈乌与颜家早有往来之秘！两张信纸加在一起，便是颜清通敌卖国的最好罪证！

    白瑞家不明就理，莫如意好心地替他解说了一下，末了万分同情，“你被美色所迷做些糊涂事也可以理解，可你枉顾亲情，不顾父母亲人，已属忤逆了。”

    白瑞家恶狠狠地瞪视着他，“这是你的陷害！”

    莫如意只是笑，并不再答他，他睚眦欲裂地怒视白瑞宁，“一定是你！早发现砚台之秘告诉了他，是不是！”

    白瑞宁此时又惊喜、又愧疚，惊喜的是莫如意逢凶化吉，愧疚的是她没有将这件事早告诉他，如果按她的办法，搜不出证据，莫如意自然会没事，却也给对方留了一线生机，说到底是她的心不够狠，她这次放过了白瑞家，往后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

    莫如意声音微凉，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曾大人可别忘了之前所说的话。除了书证，我还抓到一个西域人，他秘密潜入京城意图不轨，我将此证和那西域人秘藏起来，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颜清，所以不敢贸然行事，不想曾大人竟先知先觉，先将颜清控制起来，刘大人，便请您与沈大人一同提审颜清，看看她到底认不认识这个西域人。”

    沈明德心底大叫了一声佩服。

    明明是被保护起来的证人，转眼就成了无法逃脱的阶下之囚，无论颜清认不认得那个西域人，想来那个西域人是一定认得她的，颜家最后一点血脉，也再难留存了！

    近来一直为颜家翻案一事奔走不停的曾大人呆若木鸡已再难想出对策，想通了其中关窍的白瑞家瘫坐在地，又大叫不止，“你这个小人！这都是你的栽赃陷害！”

    莫如意朝他无害一笑，“我倒觉得，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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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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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莫如意赢了，曾大人、颜清和白瑞家，统统栽了跟头。白瑞家以“诬告朝庭命官”为由被沈明德暂时收押，沈明德又派人去抓捕颜清，在这样的雷厉风行面前，曾大人难免显得灰溜溜的，面上又带了壮士断腕般的悲壮与感慨，似是没能想通为什么本来有着十足把握的事，竟然演变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沈明德起身朝林老爷子道：“皇上十分关注此事，如今既还莫大人清白，本官还要进宫向皇上复旨，便不打扰老国公了。”

    林老爷子冷哼一声，“搜证查案是天经地义，可谁给你们的命令合围国公府？国公府乃太子外家，受多少人瞩目？你们今日一围，叫外人如何猜测？往后但凡有任何就今日之事对国公府不利的流言传出，你们几个便等着我的参本吧！”

    沈明德连声道“息怒”，把这事含糊过去，心里却是无比地同情曾大人。皇上虽未明示合围，可除了普通侍卫外还要他把督捕司的人带来，又派来那么些个大内侍卫，换了他也会物尽其用的。所以严格说起来那些侍卫曾大人没用错，可那是在莫如意定罪的前提下，如今人家自在逍遥，林家的怒气需要有人承接，于是曾大人就又倒霉了一把。可怜他为官四十多年，也办下了一些风光的事，偏偏还不知足，想着在致仕前再添一笔政绩，却不想临老翻了船，经此一事后，估计皇帝有段时间不会想见他了。

    沈明德痛快地告辞，连给曾大人和白瑞家反口的时间都不留，负责打酱油的大理寺卿刘大人也丝毫不介意自己出场时间尚短，跟着沈明德一并离去。

    在场的另两位御史扯了扯曾大人的官服袖子，曾大人才回过神来。恍恍惚惚地被两名下属夹着离开了林府。

    待他们背影消失，林老爷子怒不可遏地摔了茶杯，“你竟敢拖我助你做那构陷之事！”

    莫如意的前半封信给了林老爷子，看起来是为了信件的安全着想。实际上这封信是从莫如意从手交出去的还是从林老爷子手里交出去，意义完全不同，既更得人信任，也让人不能拒绝。

    “谁说这是构陷？”莫如意凉凉一眼瞥过去。“颜家通敌叛国罪证确凿，这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莫非外公也像曾大人一样神智不清，记不得了？”

    林老爷子气得发须连抖。他猛然站起挥出手来，便见一道乌光闪过，“啪”地一声。饶是莫如意反应快退了两步。挡在脸前的手臂上仍是不可避免地印了一道鞭痕！

    白瑞宁大惊失色，几步冲出来将莫如意护在身后！她看清了林老爷子手里拎着的竟是一条通体乌黑油亮的鞭子，这鞭子不可能是凭空出现，那么只可能是老爷子早有准备！

    莫如意把白瑞宁拽到身侧，反手看了看臂上已渗了血渍的鞭痕，唇角轻翘，眼睛里露出的却是无尽的嘲讽与寒意。

    “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一次。”他冷冷地笑着，“这样的机会不多，以后我会有防备，说不定还会反抽回去，您小心了。”

    这鞭子自然是林老爷子早就备下的，如莫如意所说，他早想教训一下这个常惹麻烦的外孙，他备下这条鞭子，也没想只抽一鞭就了事，本想着痛打他一顿的，可现在竟又打不下手了。

    莫如意站在那朝他冷笑的模样，像极了林明秀！当年林明秀也是站在这，冷冷地望着他，告诉他她要生下肚里的孩子。

    他打走了林明秀，今日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当年他一力主张要打掉的那个孩子。

    林老爷子的手突地缩了一下。

    并非是因为拦在面前的林渊或者是其他什么人，老爷子忽然觉得，当年的确是他对不起女儿的，当年的真相……是他刻意遗忘了，如今全都想了起来！

    他那副彷徨又饱受打击的样子莫如意不愿看，拉上查看自己伤势的白瑞宁，转眼出了正厅。

    白瑞宁极为不满，“怎么说打就打？还用了鞭子，也不怕打花了你的脸，他那么在乎林家的面子，这会儿倒是净做些没有脸面的事！”

    抱怨了一路，直到回了采薇园才算消了音。

    莫如意没有一点不耐烦地听着，等进了屋，白瑞宁忙着去找药的时候他才一把拉住她抱在怀里，咬着她的耳朵说：“也就没人的时候敢抖威风，当着他的面前可是一副乖孙媳的模样。”

    白瑞宁躲着他的唇去看房门，却见房门自己关上了，最后留给她的是门外缘儿万分同情的目光。

    “别乱动，先上药。”白瑞宁伸手去扳他的胳膊，只听他痛呼一声，连忙松了手，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幅度，生怕再弄疼了他。

    刚刚才疼到失声的莫如意笑眯眯地，“上什么药？又不疼……倒是你，别乱动……”

    他紧贴着她，身体的变化自然瞒不过她。

    白瑞宁又急又气，“你怎么……怎么就这样了？难不成刚刚奚落曾大人的时候就在想着这种事？”

    “比那更早。”莫如意掐着她的腰住床边走，“从昨天晚上……”

    这段时间林府事多，白瑞宁的休息也不好，他们已有日子没在一起了，昨晚良辰美景，又酒意正浓，他自然想做些饱暖后所思之事，却不想被白瑞静大大地败了兴致！虽然让隐腾暗卫把白瑞静和陈妈妈都绑了，也教训了，却都弥补不了他心灵所受的创伤，过后又顾忌着不能让白瑞宁太伤心太难做，他连招呼都没打连夜离府，给够了白瑞宁处理这件事的时间和空间，反正他打定主意，不管白瑞宁是和夏芷娟闹翻也好、还是息事宁人也好，他都全力支持但不保证不找后账，为此他颇为自傲，这年头，像他这样的好丈夫也不多了吧？

    白瑞宁的心里还是只惦记他的伤。一个劲地说：“先让我看看。”

    “看什么？”莫如意唇边含笑，“看你给我写的情信？”

    白瑞宁眨眨眼睛，蓦然颊边一片滚烫。

    她拿出了白瑞家藏在砚台里的信，另替换了一封。信里的内容虽不露骨，却也包含了妻子对丈夫的思切之情。

    她甚至还想好了说辞，说那砚台是她送给莫如意的惊喜礼物，可惜这桥段并没用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其实她更想问他是什么时候把她的信拿走的。这几天他看着她的时候一定都是心里偷笑的！

    “比你晚不了多少。”莫如意轻笑，“你那么忧心忡忡，又紧张得要死，我想不发现异样都很难。再找隐卫问一问……”

    白瑞宁郁闷不已。

    “怪不怪我改了你的初衷？”如果砚台里放着的是白瑞宁的信，那么白瑞家和颜清虽难逃诬告之罪，却也罪不致死。

    想到白瑞家。白瑞宁的心情还是十分复杂。她对白瑞家是同情的，所以她才选择瞒着莫如意做这些事，可这分同情在他险些把自己的丈夫父母连锅端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对自己亲弟弟的难过与追思。

    沉默了一会，她问：“我的信呢？还给我吧？”

    “才不。”莫如意笑嘻嘻地，“不是想看伤口么？还看吗？”

    白瑞宁自然点头，莫如意很快满足了她的要求。不仅是手臂，把全身都现给她看。

    白瑞宁无力地抵抗着他的欺压，经他勾弄几回，被他调理得极为敏感的身体便投了降，腿窝里湿滑一片，他进入的时候，那层层叠叠的快感一下子涌到脸上，烫得她双颊泛红，不自觉地咬往下唇，想要挡住那已到唇间的轻叹。

    莫如意岂会依她？俯下身子吻住她的唇，细细地缠绵，再待她毫无防备之时狠狠地撞进她最深的地方，那似喜悦又似哀泣的动人声音便从她的唇间逸出来。她羞得缩紧身子，却禁不得他几次进出，最后只能全身通红地被他钳制在怀里，软软地包裹着他，任他打开她的双腿一下下地撞击，一阵阵地酸麻带着电流从腹间直达全身，当这样的堆积达到顶点之时，她便像高至云霄又迅速落下，无着无落的身体承受着他更为猛烈的进出，含裹着他的地方极为疯狂地收缩着他却不肯停下半刻，直逼得她腹间空荡荡地难受，泪眼模糊地拍打着他，他才罢休。

    她剧烈地喘息着，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却意犹未尽。慢慢地撤出身体，看着那微肿的地方随着他的撤出而流出的浊白，他眼底未散的暗色便又浓重了些，欺身上去，不由分说地再次索取一切！

    白瑞宁眼前朦胧一片，只见到精致的帐顶在眼前不断晃动，身上也更热了些，让她有一种高烧重病时的眩晕感，她侧过脸想缓一口气，便见支撑在她脸侧的精壮手臂，手臂上一道指宽的狰狞伤口正不断地渗出鲜血！

    她伸手摸上那伤口附近，来不及心疼，下颌已被他捏住扳回去，绵密的吻瞬间缠了过来。

    “别分心。”

    这是白瑞宁听清的最后一句话，他有意地控制自己进出的角度和速度，更将她翻转过来自后方深深地侵入，她眼前便仿佛有一朵朵烟花不断升腾炸开，除了随着他的律动吟叫哭泣，再也想不了其他。

    “怎么不说话？”春光旖旎的室内重归平静，亲密相拥之时，他轻捏她的手臂，“弄疼你了？”

    白瑞宁藏在他怀里没有出声。

    “那是为你娘的事？还是为你弟弟的事？”莫如意挑挑眉梢，“你弟弟罪不致死，大不了我少说他几句坏话，让他快点出来。”

    白瑞宁摇摇头，诬陷的紧张与缠绵的激情褪去，她的心情由跌宕慢慢转为平静，可这平静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便化为深深的慌乱与恐惧。

    “阿离，我有话对你说。”

    PS：  原来今天才是端午。。。我一直以为端午是十号，迟钝的是我到今天才发现我错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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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并没有掩盖住她的“男人缘”，也并不妨碍她建后宫、圈养各色美男……

    “喂喂，哀家喜欢温柔的、温柔的！你知不知道霸王硬上弓的结局是被踹？！”

    “喂喂，哀家喜欢妖媚的、妖媚的！你知不知都你闷骚久了只能去冷宫领盒饭哈？！”

    “喂喂，哀家喜欢单纯的、单纯的！你别动不动就动歪脑筋争风吃醋的，好不好？！”

    ……

    “唉？又要翻牌子啦？今晚找谁侍寝呢……唉，你们掐架归掐架，别玩叠罗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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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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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二章 秘密

    听着她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莫如意轻轻推开她一些，目光从她的脸庞巡视到她的胸口，看着那微微起伏的可爱之处，忍不住伸手逗弄几下，引她连连轻颤，他才笑弯了眼睛，“你说。”

    白瑞宁稳下心神，重新抱住他，耳朵贴在他的胸前，“阿离，你以前对我说过的那个被你刺伤的人，你找过他吗？”

    被他刺伤的人……莫如意的身体蓦然紧绷起来，他想推开她看她的脸，她却把他抱得紧紧的。

    “阿离，你找到他吧……”别让他活！

    白瑞宁为自己未出口的心思猛然打了个冷战，她缩得更紧了些，微微地发抖，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改变自己的想法。

    或许不止莫如意变了，她也变了，可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她无计可施，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莫如意随时置身于险境之中，这件事，哪怕只是白瑞静的一个骗局，她也不能不信！

    莫如意轻抚她的后背，声音中带些冷冽，更有安抚，“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白瑞宁犹豫了一下，其实她不必犹豫的，有隐腾卫在侧，她和白瑞静见面都说了什么早晚会被莫如知道。想到这里她又是一惊，隐腾卫虽然暂被莫如意所用，可这份权利是皇帝赋予他的，隐腾卫到底是皇帝的人，她和白瑞静说的话会不会已经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白瑞宁越想越多，思绪也越来越乱，想到最后，无非是一个问题：她该如何让莫如意相信她？

    松了抱着他的手，白瑞宁坐起来，无视他错愕的目光，她找到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穿戴完整。

    “怎么了？”莫如意皱着眉头跟着坐起来。柔软的丝被自他身上滑下，露出他白皙而紧实的胸膛，几缕柔亮的发丝垂散下来，软软地贴在他的颈项上。让人看了就有一种想替他拨开的冲动。

    白瑞宁浅吸了一口气，“阿离，这件事我要从头和你说起，可是我不确定你能接受。”

    莫如意的目光深远了一些。虽没说话，却以目光示意她说下去。

    “你知道为什么瑞家这么恨我吗？”

    她未必非要从自己说起，她可以直接说出白瑞雅，其他的让莫如意去问便好。可她仍是说了，她心里告诉自己，要是没头没尾地说。莫如意必然起疑。说不定会去审问白瑞雅，而白瑞雅也必然不会说她的好话！与其让这个秘密从白瑞雅嘴里说出，那还不如由她来说！

    她说的这个问题也是莫如意一直久思而不解的，就算白瑞家对付他想替颜清报仇好了，可白瑞宁始终是他的姐姐，如果他们姐弟的感情一直都很差也就算了，但据他以前的调查结果。白瑞宁在家里是属于无人问津的角色，待人也都是以附和为主，就算有仇，能结得多深？ 竟能让白瑞家无视姐弟情份要害自己的姐姐做寡妇？

    “因为我不是他原来的姐姐。”白瑞宁紧紧地盯着莫如意，生怕从他眼中看出丁点的恐惧和抗拒，可等了半天，只见到他目光中的了然，甚至还有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问题，白瑞宁有点急，“是我这个身体是他姐姐的，可我不是，你明白吗？我不是这里的人，是因为一宗意外而穿越到这里、占了白瑞宁的身躯……”她猛然停下，看着莫如意终于泛了白的面孔，恐惧的反而成了她。

    “我不是他原来的姐姐。”白瑞宁的声音倍加艰涩，“他发现了这件事，认为是我害了他姐姐，所以才对我仇视有加。阿离……”没得到他一点回应让她紧张得想哭，“我不是妖精鬼怪，我也是和你一样的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我因为意外而到了这里，同样，原本的白瑞宁也是同样遭遇了意外，她现在在哪里我不清楚，但我并不是杀了她才占据了她的身体，我同样离开了亲人朋友，离开了自己所熟悉的一切，这件事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莫如意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除了脸色微白外，看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白瑞宁眼睛一涨，知道自己要哭了，连忙低下头去，“就算你不能接受，我还是得说，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了，我说出来，是想让你明白你身边确实存在着这样的奇遇，包括穿越、包括重生！”

    莫如间的眼角猛然跳了一下。

    白瑞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人告诉我，皇上不久之后便会将你认回皇室，给你皇子身份，可那个被你刺伤的人会出现大肆宣扬你的过往，你最终……会死于流言蜚语之下！所以你一定要找出他！”

    曾经以为永远不会说出的秘密，现在让她一口气说完了，虽惊慌恐惧，却又带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或许她早就想说了，早就想和莫如意交待一切，她明白只要她在莫如意身边一天，只要她越爱他、越放不下他，这件事带给她的压力就会越大，她希望夫妻坦诚相待，可一直以来有秘密的人只是她。

    这其实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白瑞宁想，换了顾月皎和白瑞怡，她们恐怕是永远不会冒着被视为妖怪的风险而说出这些事的，可她不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一点小事都会让她整日惴惴不安，所以她才会找到个机会就急不可耐地把这件事丢给莫如意去面对。

    她真是很自私的。

    “重生的那个人……是谁？”短暂的寂静过后，莫如意终于开口。

    “是瑞雅。”白瑞宁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她已有了身为案犯的自知，对莫如意所问的一切都详尽回答，“不过你不要问她，她不喜欢我，或许会对你胡言乱语的。”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白瑞宁始终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去问她，让她说些以后的事。你躲在暗处听着。”关于白瑞雅重生这件事，白瑞宁相信是真的，一是白瑞静没理由骗她；二是白瑞静说出的有关莫如意的秘密，是名副其实不传二人之口的秘密。

    莫如意不置可否。白瑞宁再次沉默下来，垂着头，像是在等候最后的判决。过了一会，她听到莫如意问：“以前的你长什么样子？”

    是她听错了吗？在这样巨大的秘密面前。他竟问她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白瑞宁摸摸自己的脸，“还是这个样子。”

    “一点也没有差别？”

    白瑞宁点点头，终于疑惑地抬了眼。想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看。就看到了他舒展眉眼露出的一个轻笑。

    “还好……”他抬手把她捉到怀里，翻身压住她，清隽的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我还在想，要是你以前和现在长得不一样，我该怎么碰你？”

    白瑞宁有点不知所措。

    “你……”就不怀疑？就不问问其他？就不……微张的双唇忽地被他覆上，熟悉的味道和触觉。让她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子更加混沌成一团。

    “还是这么香……”莫如意勾着她的唇舌细细地吮着，双手忙着将她才穿上的衣物件件剥落。他置身于她的双腿之间，顶着那不知被他开发过多少次的细嫩入口，“就算你是妖怪，也是个没用的妖怪，每次都让我弄得死去活来的……”

    白瑞宁的身体一下子烧得滚烫，被他顶着的地方也更为软热，不由自主地吐出一些滑润，让她羞得浑身发颤。

    莫如意一下子冲了进来。

    白瑞宁被他的撞得移了位置，缺少前戏的进入也让她隐隐有些发疼，可她不管不顾地抱住他，双腿环上他的窄腰，主动挺拱着身体迎合他。

    莫如意吸了口气，一把按住她的腰，“想让我丢脸么？想都别想。“

    他极力地克制，却仍是前所未有地激动，钳制她、进入她的力道都较以往大了许多，指尖又在往日鲜被开发的地方流连不去，直逼得白瑞宁不断地扭动纤腰哀求连连。

    莫如意仍不满足，他抱着白瑞宁坐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抵着她身体最深热的地方将她连连抛动，听她完全失控的呻吟与微泣，他含住眼前不断晃动的饱满绵软，重重地吮。

    疼！却又舒服得舍不得推开他！白瑞宁简直要疯了，在那急剧的浪潮拍打而来的瞬间她低头咬上他的肩头，随着不断侵袭的波潮收紧牙齿。她想让他放开她，可直到口中尝到了腥甜，他的进攻仍是规律而激烈，丝毫无视她绞紧的身体和有力的韵动，他握着她的腰一往无前地冲杀，直叫她腹中酸胀不堪，又在他一次极深地贯入后，排山倒海般地快感迫得她尖叫一声，腹中积聚的热度瞬间倾泄而出，打湿了他们身下的床褥。

    白瑞宁一下子哭了出来，身体却丝毫不受自己控制，抖得厉害又软绵绵地依附在他的身上任他抛弄。

    “真可怜……”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极轻，“竟然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不是不惊惶，不是不讶异，可他怕什么？漫天神佛、魑魅魍魉，他何曾怕过？况且……这些与失去她比起来，又算什么？

    PS：  咳咳，端午福利发完啦，以后不会这么激烈啦，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快来祝我生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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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传召

﻿    莫如意是何时结束的白瑞宁已不知道，她昏昏沉沉地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在恍惚之中，只知道自己被他尽情地摆弄，比任何时候都疯狂。

    恢复意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似在飘浮，又在不断摇曳，眼前也有些模糊，身边倚着的是格外熟悉的体温与味道，没有着落的心一下子安稳下来。她才动了动头，耳边立时飘来一句轻询。

    “醒了？”莫如意在她耳边低笑，“皇上传召我们入宫，没办法，我也脚软了，只能乘轿而行。”

    白瑞宁瞬间红了脸颊，心里的慌乱也立时消散了大半。

    暖轿中的光线不算好，从忽闪的轿帘间隙中可以看出外面已天色不早，莫如意歪着头瞅着她，双目微弯，唇边含笑，鬓边垂下的发丝随着轿子的摇摆而轻动，说不出的俊美好看。

    “你说的事，我不是没有提防。”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得多，“我怎会任由那个人活在世上？可我曾找过那个人，时隔数年，他早已不见踪迹，小倌馆里的老鸨临死前说那人是外地来京行商之人，除此之外再无线索了。”

    连他都找不到的人……白瑞宁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忽忽地想着白瑞静的话，恍了好一会的神儿，才觉得有点不对。

    “你……我……”白瑞宁张了半天的嘴也没问出自己想问的话，或许连她自己都糊涂了，纠结半天，她面色难言地问：“你就没什么事想问我了么？”

    穿越重生的事，他真的就这么接受了吗？

    “其实你父母也是和你一样吧？”莫如意摸摸下巴，“还有白瑞静……我问过青影了，你从你娘那里离开的时候，曾和她说过话。”

    白瑞宁不由紧张起来，一个劲儿地用眼睛瞄着莫如意。

    莫如意失笑，“怎么了？”

    白瑞宁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他们真的不是妖怪……”

    “我也没这么说过吧？”莫如意看着白瑞宁一副生怕他把她家人生吞的样子，无语地嘀咕一句，“也不知道谁把谁当成妖怪了。”

    白瑞宁十分无措的时候，莫如意笑着倚了过来。

    “瑞宁。”他把她搂在怀里，将她的头压在胸前，声音很轻。却极为认真地说：“瑞宁，我这个人，是很难全心去相信谁的，只有你例外，这个世上。只有你，我愿意全心去相信。”

    白瑞宁的鼻子里一下子冒了酸气儿，她紧紧地反拥住他。努力地抬起头，双唇凑到他的耳边，“阿离，我宁愿死，也不会害你的。”

    莫如意没有说话，可白瑞宁感觉到他的紧绷与轻颤，抱着她的手臂寸寸收紧，用着几乎将她揉进胸膛的力道。勒到她险些窒息。

    “我喘不过气了。”白瑞宁有点难受，“能不能别现在死？我还想多陪你几十年呢……”

    身上的力道骤然一松，莫如意忙着来看她。“我一时间……”

    白瑞宁看着他的眼睛，惊愕得久久不能开口。

    他双眼微红，竟是差点哭了的样子。

    被她这样盯着。莫如意似乎有些赧然，揉着她背上自己刚刚勒过的地方，不太自然地扭了头从帘子间隙往外看，“看来明天要下雪了，你看那边有好多钩钩云。”

    白瑞宁凑过去看了看，果然见到天边铺散着大片钩卷形的云彩。

    “钩钩云，晒起尘。”白瑞宁轻笑，“夏天有钩云才会下雨，冬天正好相反，我前几日才在你书房中的晴雨歌里看到，你号称把书房里的书都看过了，竟然是骗我的？”

    莫如意哑然，书他倒是都看过，可这不是紧张么！

    “好了好了。”白瑞宁轻轻拍拍他，极力忍着逸到唇边的笑意，“眼睛早就不红了，不用假装看云了。”

    莫如意一下子红了脸，木讷讷地坐在那，好像什么羞人的秘密被发现了一样，更加不敢看她。

    白瑞宁咬咬唇，挨过来在他颊边轻吻了一下，再偏偏头，吻上他的唇。

    莫如意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反击的机会，把她抓进怀里一通深吻，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放开她，见到她眼中忍俊不禁的笑意和纵容，才知道她有意如此，故意示弱给他发泄的机会。

    真说不好……现在到底是谁在拿捏谁了。

    莫如意伸出两根指头在她脸上轻捏了一下，而后垂下眼，也跟着笑出来。

    他们还没享受够这样的心灵相依的亲密，轿子突然没有预警地停了下来。

    “莫大人，请下轿随咱家前往清心殿面圣，皇后娘娘另有口谕，宣莫夫人入坤宁宫觐见。”

    轿外飘来太监特有的尖柔嗓音，正是皇上身边的保禄公公，白瑞宁连忙坐好，低头审视衣裙查看是不是有不妥的地方。

    莫如意拧了眉头，朝外道：“不是皇上传召我夫妇么？”

    保禄道：“的确是皇上下的口谕，不过莫夫人是皇后娘娘相召，当时皇上正在坤宁宫用膳。”

    莫如意稍有些担心，拧起的眉头一直不散。

    白瑞宁按了他的眉心一下，朝他笑笑，“放心吧，我只管一问三不知。”

    莫如意轻哼了一下，语意微带傲然，“说漏嘴也没关系，有我呢。”

    白瑞宁笑着轻轻推他，“那你快去吧。”

    莫如意不算愉快地另轿另行，白瑞宁则乘着原来的轿子继续前进，直到坤宁宫前。

    由一个面生的太监引着，白瑞宁进了坤宁宫，离老远便见曾见过一面的太子妃的侍女候在正殿之外，那侍女见了白瑞宁微微一笑迎上前来，曲膝行过礼后道：“院里风大，莫夫人请到廊中等候传召。”

    白瑞宁便跟她过去，到了正殿门外，那侍女转身进了殿内，似乎是去通报，白瑞宁却觉得不对。

    她来过坤宁宫几次，哪一次不是满院子的人侍候？今天却只有太子妃的侍女和一个面生的太监，而这侍女竟敢无诏而入。显然也是过于大胆了。

    太子妃又在玩什么心思？

    那侍女进去不多时便转出来，身后跟着笑意晏晏的太子妃徐莹。

    白瑞宁退后两步正要行礼，徐莹摆手制止她，轻声道：“刚刚我起了个话头，想必皇后娘娘此时仍在谈论，你不妨进去听听。或许会对你们夫妇有益。”

    她说完就等在那里，身边的侍女替白瑞宁打了帘子，通过帘子的间隙，白瑞宁见到正殿里并没有人，想来人是在暖阁里。

    “我费尽心思才调开院子里的人。你若不领情便算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们，莫要被皇后娘娘骗了。有时候至亲之人，反而更会做出让人寒心之事。”

    白瑞宁的思绪猛转，仅是耽搁了一瞬，便低头进了正殿。

    顶多治她个私入之罪！可她进来时院子里并没有坤宁宫的下人，她自行进入正殿虽不合礼法，却也情有可缘。况且，皇后娘娘向来以大度示人，又怎会揪着她这点错处不放？就算想治她的罪。也要看在林老夫人的份上，从轻发落。

    不过，她对徐莹也是不信的。她不信徐莹会这么好心，所以进了正殿并未走远，不让自己离殿门太远。

    暖阁内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太子妃所言可是真的？”

    白瑞宁仔细辨别。听出是蕊姑姑的声音，她屏息静气更加小心，眼角瞥过正殿殿门，便见绣着团簇牡丹的黄色软帘始终没有垂下，侍女打着帘子，徐莹满带信心地站在门外，目含笑意地看着她，似有鼓励之意。

    白瑞宁定了定心思，耳边的轻语便听得更清楚了些。

    “是真是假又如何？”林怀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宽和大度，“别看皇上看起来很信任他，可他毕竟是在外头生的，他两三岁了皇上才见到他，心里怎会不存疑虑？又怎会不防着他？”

    一番话，让白瑞宁的心跳得极快，又仿佛坠入腊月寒天的冰湖之中，思绪一下子乱了起来。此情此景与她上次进来拾玉佩，偶然听到的情景何其相似！不过上次是林怀秀有意为之，引她听些亲近的话，那么这次呢？是真还是假？

    “皇上早已秘密派人去了江南，找我姐姐生产时的稳婆，不过我姐姐心思向来纤细，那稳婆在不在，就全看她的造化了。”

    “那……”

    白瑞宁只听蕊姑姑又说了一个字，冷不防身后打帘子的侍女抬手抛了件小瓷物进来，落地便摔了粉碎，直摔在通往暖阁的入口处。

    暖阁里传出蕊姑姑急怒的声音：“是谁！”跟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白瑞宁回头见明黄的软帘已然放下，她虽连步后退却已来不及出去，情急之下攥紧了软帘用力朝前一扑，整个人摔在正殿的砖石之上！

    蕊姑姑出来便见白瑞宁形容狼狈地倒在地上，殿门上挂着的软帘被扯落大半，像是她由外猛扑进来，扯坏了帘子。

    白瑞宁扶着一侧手臂神情微恼地回头，似乎在看是谁把她推进来的，又听到脚步声一般急速地转过头来，见到蕊姑姑呆了呆，而后才张张嘴，委屈又着急地道：“我……我不是……是有人……把我推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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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暗查

﻿    包子修炼守则 第一百七十四章  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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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蕊姑姑眼中不太明显地划过一些无奈和轻视，自见白瑞宁第一面起她就觉得这姑娘不太机灵，这么久过去了，还是一样，一点长进也没有。

    “夫人怎么这么不小心？”蕊姑姑上前扶起白瑞宁，“皇后娘娘已经等待多时了。”

    白瑞宁急着一指外头，“是太子妃！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见院子里没人，本来不敢自己进来，可太子妃突然推了我一把……”

    蕊姑姑面色微变，快步走到门前朝外张望，果真见院子里空荡荡地，不由又惊又怒，回过身来却又是一派温和笑意，“想来太子妃是不小心的，夫人请进暖阁吧。”

    白瑞宁惊恐不已地进了暖阁，见到林怀秀便跪了下去，神情间颇有委屈。

    林怀秀满面慈爱之色，“怎么了？好像要哭了？”

    白瑞宁吸了吸鼻子，“娘娘，您和蕊姑姑刚刚当真在说我和外子的事么？”

    这回不止蕊姑姑，连林怀秀都变了脸色。

    林怀秀美丽的凤眼中锋锐暗藏，“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白瑞宁摇头道：“我已和蕊姑姑说了，刚刚见院子里没人，本来不敢进来，正遇上太子妃出去，太子妃说您和蕊姑姑在说阿离的事情，要我进来偷听，还让侍女替我打了帘子，我不敢，那侍女就丢了一块什么东西进来，随后太子妃也把我推了进来。”

    林怀秀和美慈悲的脸庞中现出惊疑之色，瞥向蕊姑姑，蕊姑姑轻轻地点了下头。

    “想来太子妃是想害我座实私入坤宁宫偷听的罪名。”白瑞宁依旧抱屈不止，“可娘娘，我真没有，真的是太子妃……”

    “好了。”林怀秀抬手示意她起来。

    白瑞宁却像没听到一样，“娘娘，太子妃她……”

    “好了！”林怀秀低喝一句，看着白瑞宁愕然住口的样子。立时又转怒为笑，“此事我知道了，不过太子与太子妃素来仁孝，想必不会有意使我们姨甥失和，必是不小心的，你说呢？”

    白瑞宁木愣愣地。“可是……”

    蕊姑姑实在看不下去，过去扶起白瑞宁，“夫人请坐吧。”

    白瑞宁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娘娘说的是。”

    林怀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唇角却微微翘着，“我已听说了今日的事，那曾如本实在大胆。皇上不过要他切实查证，他竟敢带人围了国公府，好在如意身直气正不惧怕小人，皇上已下旨让曾如本致仕，回乡养老去了。”

    白瑞宁极为惊愕，没想到皇上竟是这般磨杀驴，曾大人胆敢合围国公府，还不是因为皇上派来了那些大内侍卫长了胆气？他为官数十载。固然爱名，却也对朝野多有贡献，竟因一次办事不利就此致仕。可想而知，如果曾大人此番真的查出莫如意有任何不妥，白瑞宁相信。皇帝会像办了曾大人那样利落地拿下莫如意！

    思及此处，白瑞宁又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可怜莫如意对皇帝一片孺慕之情，换来的却只有猜忌密查，皇帝甚至到现在为止，都在怀疑莫如意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白瑞宁心中思维万千，一下子恨透了这虚情假意的皇帝，不自觉间面上也带了些忿忿。

    林怀秀微蹙眉头，“太子妃一事我会再去调查，若你仍然心怀不忿，便是对我的处置不满了。”

    白瑞宁猛然一惊，没相到林怀秀的眼睛这么利，连忙起身拜倒，诚惶诚恐地道：“是我想错了，不敢再对太子妃有半分腹诽，求娘娘恕罪。”

    林怀秀叹了一声，让蕊姑姑再次扶起白瑞宁，“我说你也是为你着想，你这丫头，心思全写在脸上，在自家人面前倒还罢了，让别人看了去，免不得要说我们皇室不睦，张扬起来，你罪过不小。”

    白瑞宁诚心拜服，“多谢娘娘提点。”

    林怀秀招手让她坐到身边去，就着昨天的事好言安慰，白瑞宁小心翼翼地一一相应，说了很久的话，林怀秀这才放她离去。

    蕊姑姑送白瑞宁出了坤宁宫，回身找来一个宫人问：“你们刚刚都去了哪里？”

    那宫人满面错愕，“回姑姑的话，是内务府说皇上赏了半月的月例，要我们分批去取。”

    蕊姑姑皱了眉，内务府的事是真是假再问已经没有意义，“那也不能全都不在！”

    宫人更为惊惶，“同去的只有翠心和素儿。”

    蕊姑姑心中惊疑不止，又召来其他人问，结果不是说太后派人急召就是突然腹绞，各式各样的缘由，竟让整个坤宁宫的下人在同一时间内一走而空！

    蕊姑姑厉声喝斥要他们小心侍奉，再有传召必要先回过皇后。斥完宫人，蕊姑姑快步回转正殿暖阁，将所问所知向林怀秀一一道来。

    林怀秀自白瑞宁走后面色便沉下来，此时更是怒极，甩手便将身侧小几上的茶碗扫到地上。

    “这贱婢！胆子越来越大！竟敢明目张胆地算计我！”想到徐莹临行前起的话头，自己竟傻乎乎地顺着往下说，林怀秀就愈加愤怒！

    “娘娘……”蕊姑姑小心问道：“您说莫夫人会不会听到了那些话？”

    “她听到又如何！”林怀秀目光极寒，“那贱种本就不该活在世上！”

    “娘娘！”有了前车之鉴，蕊姑姑连忙出去正殿察看，见殿中无人，殿外也有人把守，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回来的时候仍是将暖阁的帘子卷起来，这样若是正殿进了人，便一目了然。

    林怀秀也明白自己气过了头口不择言，可见蕊姑姑如此小心心里更是郁结难舒。想到近来太子小动作频频，与自己愈来愈疏远，反而太子妃徐莹的母家获利极多，几个她本想安排林氏子弟接手的要差都被徐家的人抢去，太子不仅不护着外祖家，反而帮着徐莹与自己作对，越想，林怀秀越心愤难平。心中所想也更为坚定！

    “找个时间，传我父母入宫相见！”

    蕊姑姑神色一凛，明白林怀秀这是彻底对太子失去了信心，想向老国公摊牌，合家全力改为支持与林家更为亲近的九皇子上位了！

    林怀秀与蕊姑姑密商之时，白瑞宁也在宫外等回了莫如意。

    此时天色已暗。白瑞宁纵然坐在有暖炉的马车里仍是冻得有些发抖，莫如意见状颇为内疚，忙着让车夫快些启程回林府去。

    “原来皇上早想革了曾如本，可那老东西自恃官绩无污，说什么也不肯主动致仕。这次皇上借着查我的由头给他机会，他得意忘形之下果然出了大破绽，致仕也就顺理成章了。”想到皇上在自己面前失言说出“老东西”这三个字。莫如意便觉得倍感窝心，若非极度信任，堂堂一国之君又怎会犯这样的错误。

    莫如意喜形于色，在白瑞宁的印象中，也只有皇帝能让他这样，想着进宫时他说过的话，白瑞宁嗓子泛干，“阿离。你说这世上只信我一个，那么皇上呢？你信不信？”

    莫如意兴奋的神色渐渐褪了下去。

    白瑞宁希望她的阿离开心，但又不希望她的阿离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利用。

    “可是皇后又与你说了什么？”再度开口的莫如意。已不像刚才那样过度地兴奋。

    白瑞宁没有犹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给他听，“会是皇后娘娘又一次的手段吗？”

    “连同太子妃？”莫如意沉吟着摇头。“他们不是一路的。”

    不是一路人，那么她听到的很可能就是真的！

    “太子妃为什么这么做？”调开坤宁宫的人，又引出那样的话题只为让她听到皇后的话，这是不是太周折了一点？

    “她不想让我和太子过于亲近，于是这样挑拔。”

    白瑞宁吓了一跳，“难道不是在挑拔你和皇后乃至于皇上的关系么？”怎么成了挑拔和太子的关系？由始至终，太子从未出场过啊！

    莫如意笑笑，“太子是储君，是自是站在皇上那边的，我与皇上失和，太子又怎肯再重用我？”

    白瑞宁一时哑然，很简单的道理，她却始终没有想到。

    不过，莫如意听到皇上暗查他的身世，竟然没有恼怒，这倒是大出白瑞宁的预料，她还以为他会伤心难过，会大发雷霆。还是……他根本不信皇上会这么做？白瑞宁心里着急，却又莫明地松了口气，或许他不信，反而心里会更好过一点。

    “作为太子送我美人的回报，我也送了太子一个，据说在太子府里还很得宠。”莫如意突然失笑，“因为这样，太子妃很不待见我。”

    白瑞宁一下子想到那个失踪的表妹，“夏凝烟？

    莫如意讶异一挑长眉，“你竟然知道？”

    “听我娘说的。”想到夏芷娟，白瑞宁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不少。

    莫如意笑道：“这次知道也没问，看来是真相信我了。”

    他故意这么说，勾回白瑞宁沉落的思绪，白瑞宁朝他苦笑一下伏进他的怀中。

    莫如意也不再说话，唇边的笑容始终存在，看起来仍是舒心适意的模样，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盯着车窗的目光幽远深长，又沉重得像是可以凝结任何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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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du 第一百七十四章  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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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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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名写错了没办法改其实应该是一七五章- -请大家谅解】

    第一百七十五章 求医

    当白瑞宁和莫如意返回国公府时，在正厅见到了一个让白瑞宁倍感意外的人。

    “爸？”白瑞宁先是极喜地朝白松石奔了两步，而后又停下，神色难言地看着他。

    短短几个月没见，白松石似乎老了不少，漆黑的鬓边染了白发，面上多了许多风霜之色，原本光洁的额头也凭添几许皱纹。

    想当初白松石是严辞拒绝替莫如意寻找凶煞地的，是在她的游说之下，白松石才毅然出行，他走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可等他回来，白瑞家已身在大牢，生死难知了。

    白松石朝白瑞宁绽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过来让我看看，长高了没。”

    白瑞宁失笑，“我都二十多了，哪还能长高？”心里却更为愧疚，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目光。

    白松石朝莫如意点了下头，才叹了一声，与白瑞宁道：“瑞家的事我听说了。”

    “爸……”白瑞宁抬起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白松石万分感慨，“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摇着头，“早在他醒过来的时候……”或许是顾忌着莫如意在场，白松石的话没有说下去，他勉强笑了笑，“好在你和如意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与白瑞宁说完这些，白松石走向莫如意，“我们书房说话吧。”

    莫如意神色不明地点了下头，带着白松石出了正厅。

    白瑞宁跟在他们身后，直到回了采薇园，在他们即将进入书房的时候问：“那个地方真找到了吗？”

    白松石瞥一眼莫如意，见他没有阻拦的地意思。便点了下头，“实在是运气不错，才半年多就找到了。”

    白瑞宁紧盯着莫如意，她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要把林明秀的遗骨葬下去。可这话又不知该怎么问出口。

    她问不出口，莫如意自然没有回答，与白松石前后进了书房，跟着房中灯光亮起。直到深夜也没熄去。

    白瑞宁坐在卧房的窗子旁，一边就着摇曳的烛火心不在焉地看书，一边听着外头的声音，时刻关注着书房的动静。当她听到寂静中传来拉开房门的声音。马上丢了书跑到房门前开了道门缝朝外观望。

    白松石漏夜而行，步履匆匆没有半点停留，莫如意紧随其后。只朝卧房这边瞥了一眼。便跟着白松石一同出了采薇园去。

    他这一去，就是三日未归。

    白瑞宁大概猜得出他去做什么，心中偶有失落，但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或许，她只是单纯不愿见到莫如意做这件事，利用生母的遗骨什么的……这件事本身就会为莫如意本就污迹斑斑的人生再添上一笔无情的色彩。至于那凶煞地埋了遗骨后会让遗骨的后人飞黄腾达一事，她倒是不怎么相信。

    可再不赞同，仍是她说动了白松石去寻找那凶煞之地，说白了，利用林明秀遗骨一事，也该算她一份。

    白瑞宁打发回了各方前来探听消息的人马，一律推说不知莫如意的去向，而后静下心来，专心做自己该做的事。

    一日午后，白瑞宁带了缘儿在青哥的安排下轻车简从地出了家门，驶离国公府一路向南，到了顺承门外才减下速度。

    顺承门外是百姓杂居之地，有一处很大的市集，市井之气浓厚，在这隆隆冬日也是热闹非凡，白瑞宁这一路行来已至少看到了三四处当街卖艺的，还有走街串巷大声吆喝的小贩、随处可见嬉戏玩闹的孩童，都是往日难见的景象。

    白瑞宁胆子不大，好奇心可重，只要听到外面有热闹就要掀开车窗帘子看一看，慌得缘儿拦了一路，倒是外头赶车的青哥笑道：“这边没这么多规矩，再说也无人认得夫人，看看无妨。”

    白瑞宁便颇为得意地向缘儿展示自己一身布衣，头发只是简单地用一只银簪挽了，又包了一块蓝底白花的头巾，看起来与这市集中出现的妇人没什么两样。

    反倒是缘儿，虽换了一身麻布粗衣，却更衬得她肌肤白嫩，水水灵灵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街头走动的粗使丫头。

    青哥将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前，付了托管钱，这才带着白瑞宁和缘儿重回市集之中。

    “那位张神医就在前面不远的保济堂里坐诊。”青哥边走边道：“不过张大夫医术好，来求诊的人有很多，一会说不得还要再排队。”

    白瑞宁自莫如意走后就让青哥替她留意一下外头医术高口碑好的大夫，最好不在达官贵人圈里走动的，青哥便上这南市来找，打听了两天才听说保济堂里有一位张神医妙手回春。

    跟着青哥转过一处露天空置的戏台，白瑞宁便见到街尾一条人龙直排到大街上，青哥朝那边一指，“就是那了。”

    青哥先走一步到人龙里找了一阵子，而后才招呼白瑞宁过去，原来青哥为免他们等候太久，昨天已雇了人专门来替白瑞宁排队。

    白瑞宁平时少与青哥有接触，今日见青哥做事这样细心稳重，心里也替缘儿高兴，想着一会也得让缘儿问问诊，看看什么时候能传出喜讯。

    白瑞宁心里始终惦记着孩子的事，以前听莫如意说不要，她还以为是他没做好准备，谁知道真相远不是她想的那样，为此白瑞宁不是没有迷茫彷徨过，可彷徨过后心里的想法却更加坚定。莫如意护她至此，不惜将所有恶名担在身上，她又怎能辜负他满满的情意心生退却？体寒难孕，她治就是了！无论多苦多难，她都一定要把自己治好！要还是不行，那就是他们命中注定如此，便等再过几年去抱养一个孩子，总之，解决的方法有很多。而夏芷娟替她指出的那一种，是最不可取的那个！

    有了青哥的安排，白瑞宁没待多久就进了保济堂。保济堂是个很大的医馆，一侧是药柜柜台。对着柜台的有一个不大的小厅，厅内设桌椅，一个五十多岁、蓝袍蓄须的大夫正在桌后看诊。

    白瑞宁进了小厅坐到大夫对面，也不说话。直接将手腕搭到腕枕之上。

    那张大夫也不发问，伸出三指便要按上白瑞宁的手腕，缘儿连忙把手里的帕子蒙到白瑞宁手上，并对大夫怒目而视。那张大夫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说什么，继续将手按到了帕子上。

    张大夫诊得很细，许久也没动上一下。白瑞宁觉得搭在腕上的三根手指在有节律地点压。她也看过几次大夫，可这种诊脉的手法却是头回得见。

    诊完了一侧手腕，张大夫示意她换另一只手。

    缘儿的眉头自皱起就没再松下来，神情间都是对这大夫的不信任。

    这一次张大夫很快收了手，对白瑞宁道：“夫人体质虚寒，阳气不足，必然夏日畏热。冬日畏冷，月事时间不长，不过最要紧的，还是宫寒难孕，想来夫人也是为此事而来。”

    白瑞宁尚未说话，缘儿已变了脸色！

    “你才不孕！”缘儿怒道：“我家夫人只是来把平安脉的，你休要胡说！”

    张大夫也冷下脸，“我是男人，怎么怀孕？况且她是难孕，不是不孕，小丫头闪边去，别胡搅蛮缠！”

    缘儿还要再回嘴，白瑞宁一把抓住她，无视缘儿的惊色激动地朝张大夫道：“我还能有孕？”

    张大夫冷哼一声，“这有何难？你以前可看过大夫？可开过方子？”

    白瑞宁便将之前周大夫开的方子拿出来，这方子里只缺了一味红花，白瑞宁已添上了。

    张大夫拿着方子扫了一眼，随即丢到一旁，“没几样有用的！”说着他也不拿笔，直接对白瑞宁道：“红花孕育蛋、鸡煮益母草、当归远志酒，这三样东西每天穿换着吃，另外多运动，通畅下肢血脉十分重要，可以做做五禽戏，再去河边拾些石头回家，光脚踩在上头，每日走个一刻钟，对你的体质都会有很大改善。”

    白瑞宁认真地听，就差拿个小本记下来了，张大夫却噶然而止，不再开口了。

    “这就完了？”白瑞宁觉得自己好像只听到了一些药膳的名字。

    “那你还想怎么样？”张大夫想了想，“哦，还可以温炙，一会你取些艾条，每日熏烤脐下的气海、关元两穴。”说着把两个穴道的位置仔细说了，又把几样药膳的制作方法也说了一遍，最后道：“最佳的良药只有两个字：坚持。我说的法子你坚持两年，必有收获。”

    两年……白瑞宁浅吸一口气，时间不短，可她一定会坚持！

    白瑞宁又让缘儿坐下，让大夫给缘儿也瞧瞧。张大夫不太情愿地把了脉，很快就松了手，“她好孕得很，就是火气太大，回去多吃些果蔬就没事了！”

    缘儿气鼓鼓的，白瑞宁却郑重地谢过大夫，又让缘儿取了三倍的诊金放在桌上，张大夫也没推辞，抬手叫了下一个病人进来。

    白瑞宁转而到柜台前抓药，抓药的伙计半死不活地趴在柜台上，听到有人要抓药简直不敢置信的样子，直到白瑞宁确定要抓红花、益母草和当归远志等药物，这才连忙起来，叹着气道：“这位张神医哪里都好，就是不懂得为东家着想，开的尽是些土方子，倒是便宜了病患，可这保济堂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倒了。他也不想想没了保济堂，他上哪再去寻这样好说话的东家坐诊？”

    听伙计说得委屈，白瑞宁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张大夫一眼， 见他短短时间已又换了个病人，而刚刚出去的病人也并未过来抓药。

    当真是能人多怪癖，白瑞宁很同情这个伙计，可也无计可施，让缘儿拿了药，便离开了保济堂。

    回程一路上白瑞宁的心情极好，缘儿却无比沉默，显然是知道了白瑞宁难孕一事，给她的打击不小。

    白瑞宁下车前拍拍她的脸，“不是说了有治么？别再苦着脸了，当心青哥看了不喜欢。”

    缘儿的神情更苦，拎着药包随着白瑞宁下了车，下车便见林府前站了不少侍卫，另有鸾仪停在府前。

    “是……皇后娘娘驾到？”缘儿小声地挨在白瑞宁身边说。

    白瑞宁也在猜测之时，林府的门房上前回道：“是十四公主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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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百六章  来者不善

﻿    十四公主?白瑞宁并不认得十四公主，只知道她是丽贵妃的女儿，在很久以前的一次偷听中，又从林渊嘴里得知十四公主对莫如意很有些想头。

    难道十四公主是为莫如意而来?

    这想法只存在一瞬便被白瑞宁否定，丽妃和建王因隐腾牌一事被太子摆了一道，至今元气未复，在朝中也低调得很，只等着重找机会再得圣心，此次十四公主前来国公府拜访，必然不会只为自己那点心思，况且，莫如意曾有意透露了自己的身世给建王知道，建王又怎会不告诫自己的妹妹?

    白瑞宁思绪连转，脚下却一刻不停，跟着下人越过府内林立的宫人，直往正厅而去”“。

    这十四公主照理说不该当宠了，可排场不小，比起上次皇后驾临，也只是欠了一副仪仗，少了一些宫人而己。

    白瑞宁对这位十四公主越发好奇，缓步踏上正厅前的阶梯，还没等她进门，一道火红的身影先迎了出来。

    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个子比白瑞宁矮一些，穿着大红色的窄袖骑装，编着明珠的满头发辫合拢于头顶拧攒成髻，显得格外利落，又透着些英姿飒爽，她的面容颇为清秀，脸颊微团，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中满布狡黠，让人看了便不由自主地喜欢。

    “你就是如意哥哥的妻子?”小姑娘仔细打量了白瑞宁一圈，嘟嘟嘴，“也不怎么样嘛!”

    她言出礼，却奇异地并不引人厌恶，白瑞宁笑笑，“你就是阿离曾经提过的十四公主?嗯……”

    十四公主马上睁大了眼睛，“如意哥哥提过我?真的吗?都说我什么了?”

    白瑞宁笑眯眯地眨了下眼，“时间太久。我忘记了。”说着她后退两步轻轻拜下，“参见十四公主。”

    十四公主的小团脸一下子鼓起来，扭头冲进厅里，“太子妃嫂嫂，有人欺负我!”

    原来太子妃也到了？难怪院子里那么多宫人。

    正想到这里，太子妃徐莹那特有的柔软又清透的笑声传了出来，“连母后见了你都要头痛。谁敢欺负你？”

    白瑞宁迈步进了大厅，便见徐莹稳居首位，林老爷子和老夫人分别居于左右下首，另有林庞氏和两个孩子相陪，除此之外再旁人，林渊的内眷一个也没露面。

    按理说，顾月皎认了罪名，白瑞怡便该抬起头来才是，可现下顾月皎仍住在百素堂里。白瑞怡则移居到了自在小筑，一切都和以前并二样。缘儿从青哥那得的消息，说林渊在府里另找了院子住，偶尔会去看看白瑞怡，百素堂是再未进过的。至于那个幸存的孩子。被老太太心肝宝贝地带在身边，亲自带着乳母照看，一刻也不让离眼，甚至白瑞怡到葑菲园去。也只是让看一看，想抱回去养是万万不能的。

    可喜的是那个孩子命运波折，但并未留下什么后遗症。白瑞宁去看过一次，小脸红扑扑地健康茁壮，而白瑞怡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那样的打击彻底看开了，虽抱不回孩子，却也从没闹过，一天三遍地去老太太那里看儿子，而后就回自在小筑念经，为逝去的小平安超渡积福，再没理过宅子里的事。

    顾月皎形同幽禁，白瑞怡不理外事，乐坏了林庞氏，本以为白瑞怡产子后家里的局面再轮不到她沾手，想不到现在竟全由她来掌控，就连老太太都全心看护孙子，少理家事了。

    白瑞宁向徐莹行了礼，起来时徐莹笑道：“别总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

    白瑞宁可不敢把她当一家人那么看，这两年她遇到的这么些人里，连面都没见就处心算计的人，徐莹是头一份。

    “上次在坤宁宫外没能好好聊聊，实在是遗憾。”徐莹笑得一派轻松，“正巧今日入宫给母后请安，在那里碰到了十四公主，公主说想来拜访老夫人，我便一同来了。”

    听她这么说，白瑞宁不由好奇起来，十四公主是丽贵妃的女儿、建王的妹妹，论从哪方面看，与皇后和太子都是绝对的敌对关系，在丽妃与建王都伏小作低的现在，十四公主不仅能出入坤宁宫给皇后请安，还能与徐莹把臂同行，这其间的关系，白瑞宁一时间有些混乱。

    老夫人看出了白瑞宁的疑惑，有意让她明白，便笑道：“丽贵妃生下公主后不久便因照顾皇上患了时疫，不得不出宫静养，皇上把公主抱到坤宁里，直到公主五岁才送回到丽贵妃身边，皇后娘娘膝下虽有两个皇子，却没有公主相伴，心里便把十四公主当成亲生女儿一样。”

    白瑞宁没料到十四公主还有这样的经历，想到现在皇后与丽贵妃的关系，不由又替这小姑娘担心。

    十四公主却是全然不理她们的话，只顾到老爷子身边撒娇，“我不管，国公爷爷替我教训她，给我出口气！”

    向来不是严肃有加就是吹胡子瞪眼的老爷子这会捻着胡子笑，却又做出板着脸的正经样子，“我哪里敢？就不怕那小子把我也抓进大狱里去？”

    “如意哥哥哪有那么凶？”十四公主瞥着白瑞宁，一扬下巴，“他对我从来都是和声细语，温柔得很。”

    白瑞宁忍俊不禁，和声细语的莫如意，她也想看看是什么样子。

    十四公主美眸一瞪，“你不信？”

    “我信。”白瑞宁忍着笑，“他对我从来都是凶巴巴的，我可羡慕你了。”

    “凶巴巴的？”十四公主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却又转掩下，“你羡慕去吧，如意哥哥每次见我都会主动和我打招呼的。”

    白瑞宁简直好奇死了，莫如意对别人是什么样她清楚得很，难道真对这位小公主另眼相看，这才得了她的心？要不然凭他那冻死人的样子，怎么也想不通十四公主为什么会对他倾心。

    她们两个自顾聊天，徐莹被晾在一旁心中难免不，只是她面上不显，仍是笑得和气，与林庞氏道：“我记得大舅母有一位表妹，近来似乎没见到她？”

    林庞氏当了半天配角早就憋得难受，立时笑道：“君眉回家去了，想当初我将她接过来本是存的好意，想替她选一位良婿，却不想几经周折，到头来险些耽误了她。”

    徐莹朝白瑞宁笑道：“这位君眉表妹你大概没有见过，不过你夫君见过，当真是美丽大方，进退有度的，专为太后讲经的弘行法师还曾说她是多子多福的命数，谁将来若娶了她，才真是有福。”

    白瑞宁听着这话里似乎有话，便没有接下去，林庞氏笑着说：“太子妃当真夸赞了，不过……”她的目光朝白瑞宁一瞥便收，“那多子多福的命数倒是真的。”

    白瑞宁垂目而坐只当没听到。林老夫人几经周折才抱了孙子，对林家的子嗣份外着重，巴不得林家再多十个八个孙子才好，只是林渊心灵受挫，老夫人法对他诸多要求，便将目光转向了莫如意，曾向她询问是否还给那两个丫头吃药，还隐隐有给她们停药的意思。

    那两个丫头没有吃药，自然没有停药的必要，只是这心思已引起了白瑞宁的警惕，此时徐莹说起这个，难免不是说给老太太听的。

    白瑞宁抬眼看了老夫人一眼，果然见她若有所思地，林渊此时意再纳人，不过林家的子嗣也不止林渊一个，还有莫如意呢不是么？

    看来莫如意把夏凝烟送进太子府，实在是狠狠刺痛了徐莹，抓住一点由头也绝不肯让莫如意家宅安宁。可她也不想想，是谁先招惹的谁。

    徐莹和林庞氏说了两句，便拉回话题扯上十四公主，“可惜如意先求了赐婚，不然皇上很可能把十四妹许给他的。”

    这可纯粹是磨牙的话了，在座的几个人，谁不知道莫如意的身份来历？不过知道归知道，徐莹装糊涂，别人也法纠正，只能这么听着。

    白瑞宁心生不，十四公主一歪头，“哼，那是如意哥哥没有眼光！”

    那浓浓的醋意掩也掩不住，竟是当真的？白瑞宁惊愕不已，难道没人告诉她莫如意和皇帝的真实关系么？

    徐莹笑得面灿如花，“如果他做了驸马，自然没人敢动其他心思，现在么……恐怕明日过后，赶来攀附他的人会踏破国公府的门槛，而依我大雍官员向来的习惯，送些美姬舞娘，实在是法避免的，瑞宁，你得做些准备才好。”

    这说的的确是自家话，可句句都不让人安心，白瑞宁滤过其他，好奇问道：“出了什么事吗？为何要明日过后？”

    徐莹视林老爷子渐渐沉下的面色，轻声说道：“你竟还不知道？如意列举顾老相国数条罪状，条条诛心，又拿出证据，力指顾老相国当年包庇朱张反案之要犯，窝藏反贼形同谋逆，皇上已下旨封了相国府，如意此时想必正在查抄相国府，到了明日，止不定还能查出什么证据，若证据确凿，就算皇上也不能有半点徇私！”

    莫如意正在查抄顾家？白瑞宁震惊不已之时，林老爷子已猛然站起喝道：“此事当真？”

    竟连老爷子都不知道？徐莹借十四公主的名义来到国公府，东拉西扯了半天最后才丢出这个消息，到底意图何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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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命数

﻿    徐莹笑意盈盈，“如意现下不过是个四品官员，却能独得圣眷查抄一品大员的府邸，可见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林老国公怒急上脸，“这忤逆的……”一捂胸口，身子向后闪了闪。

    老夫人连忙起身相看，林庞氏也快步赶上前去吩咐丫头，“快扶老公爷坐下。”

    老爷子坐下后缓了好半晌，总算能说出话来，死死地盯着老夫人，“这忤逆子孙，不要也罢！”

    老夫人脸色也是不好，安抚下老爷子回身向徐莹道：“太子妃不如先送十四公主回宫，免得天色晚了皇后娘娘惦记。”

    徐莹轻掩樱唇，一副自知说错话的样子，“是我的不是了。”

    老夫人摆摆手，这便吩咐下人送太子妃出去。

    徐莹拉起面带关切的十四公主一路走出正厅，白瑞宁随后相送，十四公主在太子妃上了厅前的暖轿后又转回白瑞宁身前，叉着腰道：“你别得意太久，说不准哪天父皇又会赐个妻子给如意哥哥，到时候看你还怎么乐！”

    说完她飞快地朝白瑞宁挤了下眼睛，又扭过头去，趾高气昂地走了。

    送走了两位贵客，白瑞宁无心多想其他，赶着回来看老爷子的情况。

    林老爷子已回缓不少，可脸色愈加涨红，根据以往的经验，白瑞宁看出这纯粹是气的。

    “你知不知情？知不知情！”见她进来，老爷子指着她喝问。

    白瑞宁摇摇头，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神色难言，“查抄相国府……如意这次实在太过大胆，顾家三代为相，朝中大臣尽半是其门生，另一半也都多多少少有着千缕关系，虽然为官者大都不清白，可他参奏顾家也就罢了。怎么就真敢动手查抄？就算有皇上旨意，他也是凶多吉少！查不到证据自然得不到好下场，就算查到了证据，顾家的那些至交门生也会咬住如意不放，说是他构陷而得，曾如本之事才刚刚过去。他怎地就重蹈了他的覆辙？况且，那顾家之势连我林家都得避让三分，他的胆子该有多大，真敢去捅这个马蜂窝？”

    老夫人说一句，白瑞宁的心便沉一些。这段时间她也接触了不少人。可对朝中错综复杂之事还是了解得不多，她只知道顾家势大，却不知道竟大到这种地步！难怪林渊宁可养着顾月皎也不提把她送回顾家的事。并非林家怕事，而是如果林顾两家真闹翻了脸，受牵连的可不仅仅是这么两家，若到时两家门生亲信相互倾轧，说是朝野震动也不为过，可林渊忍下的事，倒让莫如意捅露了天。

    林家身为皇后母家、太子外家，多有子弟身在朝野。一举一动都倍受关注，如今皇后与太子地位稳固，林家更是希望朝野安定。一心维护皇权，轻易不与任何人为敌。如今莫如意一本奏章，将林老爷子苦苦经营了近二十年的平稳局面毁于一旦不说。竟还敢去查抄相国府，这让顾家子弟颜面何存？顾家如林家一般树大根深，莫如意此举无疑为林家添了一位劲敌，可以预见，明日过后，安稳的局势将不复存在，大雍朝野必将陷入一段疯狂的动荡时期，林老爷子只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长，也别因此损伤了太子的羽翼。

    白瑞宁心如乱麻，可莫如意不在，她也不知道他接下来的步骤安排，便不敢轻易替他说什么，只能垂着头听老爷子训斥。

    老爷子喝斥几句，与林庞氏道：“派人把阿祁找回来，看看我们该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林庞氏极为不悦地瞥着白瑞宁，“急于在皇上面前露脸也不是这个方法，现在却是将整个林家都拉下去给他陪葬！”亏她刚刚还想过顺着太子妃的意提一提让池君眉嫁给莫如意的事，要是她提了，现在后悔的就是她了！

    白瑞宁只管听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十四公主临走前冲她挤的那一下眼睛。

    十四公主走了又回来，显然不是只为了说那句风凉话，白瑞宁又想了想她说的内容，心中暗暗警惕，难道她想传达的就是话里的意思？

    这未必没有可能，从她和顾月皎的婚事上来看，皇帝是很喜欢做媒婆的，也不管两个人搭不搭配不配，反正他只动动嘴皮子，圣旨一下，不包生儿子。

    那么皇帝又是怎么看待莫如意的呢？一边派着人去查他的过去，一边又对他委以重任，说不定连纳小妾这样的事都替他打算好了，这实在是万分器重的表现，可白瑞宁怎么想怎么觉得，味道不对。

    目前看来，皇帝的确算是对莫如意另眼相待，但得他另眼相待的滋味并不好受，从莫如意以往的经历就可以看出，这“另眼相待”常常是一柄双刃剑，除了要常背黑锅外，不管差事办得好不好，将来皇帝也必然有能拿捏得住的地方，并能一击致命。

    皇权大过天……白瑞宁不由想起莫如意的那本从不离身的小册子，那次她翻阅到中途被他挡住一页，那正是他接手隐腾后办的第一件事，他说怕她看了为难——那时她可不正是与顾月皎来往甚密，视她为好友的时候么！

    竟是从那时开始，他就有这个打算了么？而这打算，也必然是皇帝指派给他的！当年皇帝想办冯袭，没人敢上前，是莫如意下的狠手；后来皇帝想打压宁国寺，又是莫如意顶着滔天的舆论与咒骂杀人封寺；随后建王得意忘形，莫如意假意与之交好收集证据；现在到了顾家，这块堪称大雍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又是莫如意带人去抄了家！

    莫如意十八岁入仕，小小年纪便位极人臣，旁人排斥嫉妒，各式关于他上位的流言蜚语传得有鼻子有眼，后来他声名雀起，敢议论他的人越来越少，却只当他好凶斗恶是个残暴之人，殊不知他这官做得难，比谁都难！一场官司下来。好事轮不到他，恶名却都是他在背着！宁国寺一案，至今百姓骂的仍的莫如意，皇帝倒成了被奸臣欺骗蒙蔽的人；冯袭一案事隔多年，皇帝不仅替冯家翻了案，更因此革了他的官职。赢得个明君的名声，莫如意却如败家之犬，若非找到林家庇护，还不知会被人欺凌成什么样子；如今交付隐腾卫在他手中，又稳稳地圈住了他的心。却又在第一时间便计划让他撬起大雍最权雄势众的老牌世家，撬成了，顾家的罪名自然成立。撬不成，怕不又全是莫如意的罪过，这次比起冯袭一案，却是连一线生机都十分渺茫了！

    皇帝是在拿莫如意的命试探顾家的底！

    白瑞宁的心沉沉凉凉的，耳边响着老爷子的斥骂也全然不当回事，老夫人见她心思没在这，赶着让她出来，以免她再触怒老爷子。

    白瑞宁回了采薇园。支着腮帮子在窗户下面一坐就是半天，等回过神的时候天都黑了。

    “按照大夫说的法子做药膳吧。”白瑞宁站起来伸伸腰，缘儿应声而去。刚出去又转回来，“夫人，大人回来了！”

    白瑞宁几步奔到门前。险些撞到一个精瘦的胸膛上。

    来不及后退一步，腰间已被人紧紧揽住。

    “有没有想我？”

    白瑞宁一头扎进带着冷冽风霜气息的胸怀里，毫不迟疑地点了头，“下回要知道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天，应该先抱个够的……”

    他的胸膛轻振起来，笑声低沉又好听。

    “你们出去吧。”他与秋雨和缘儿交待一句，拉着白瑞宁进了内室，“有话对你说。”

    成亲的日子越久，他在她面前越难以严肃，像今天这么正式的样子让白瑞宁微有些紧张。

    难道与顾家的事有关？

    听见秋雨和缘儿在外面合上房门，莫如意才松了白瑞宁的手，手掌紧紧地攥着，显得分外紧张。

    “三煞罗桓地的事情成了，我已移出我娘的遗骨，托你父亲葬到那处去了。”

    白瑞宁紧盯着他攥握成拳的手掌，虽然这件事已在她预料之中，可感觉到他心中的情绪，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

    “三煞罗桓地若真有记载中那么神奇，那么我将来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化险为夷，你懂么？”

    白瑞宁不太明白，忽地目光一闪，“你是说……顾家的事……”

    “顾家的事本在预期之中，但时机不成熟，我原没打算这么快行动。”莫如意垂着眼帘，却仍然挡不住他神情中透出的戾气与坚定，“若这关我能过，以后天空海阔，任我翱翔了！”

    白瑞宁急道：“何必这么着急？既然早有计划，为何不按计划行事？这么大的事情也能试么？试不好是要拿命来偿的！”

    莫如意忽而掐上她的脸轻轻一笑，“偿，也是偿我的命。”

    白瑞宁心中一恼，有些话瞬时涌到嘴边，却让他用指尖压住了唇。

    “有些事，我必须得做，你一直明白的。”他的手缓缓移开，抚过她的脸颊，轻轻拂住她垂在耳旁的一绺发丝，“三煞罗桓地大吉大凶，葬在此地之人的后人必遭反噬，轻则命犯孤煞，重则绝子绝孙。”

    白瑞宁猛然一抖！

    “我倒不怕绝子绝孙……”他把住她的脸颊不让她动弹，“倒是怕命犯孤煞连累了你，可我又离不开你……瑞宁，你答应我一件事。”

    白瑞宁眼睛里已见了水气，她很想摇头，很想扇他个耳光让他清醒一点，什么功名利禄能有性命重要？可她终究没那么做。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任何意外，你不要犹豫，到曾经幽禁你父亲的那个小院去找无思大师，他会安排你出京，记住了吗？”

    白瑞宁心间发疼，无数思绪在脑海中纠结翻腾，最后，她点下了头。

    她的确是记住了，但到时她怎么做，谁也管不了她！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她直视他的眼睛，“你对皇上有了别的打算，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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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真是迷糊过头了，前天的章节名写错了，托编辑改了过来，结果刚才发现昨天的又写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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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药膳

﻿    莫如意以前寻找那三煞罗桓地,为的是逢凶化吉成为那个人手中最锋锐的尖刀,而现在,显然不是了.

    莫如意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等顾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再与你交待."

    听他这么说,白瑞宁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同时心里也更为担忧,皇帝将一切都谋算得妥妥当当,岂容他人有二心?况且还是在他派出的隐腾卫面前……白瑞宁马上道:"隐腾卫里会不会有人告你的密状?"

    莫如意笑着摇摇头,"他们只认牌子,且只做些取证杀人的事,至于其他纷争,全是一概不理的."

    白瑞宁万分郁闷,"皇帝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一批人出来?如果皇帝拿不回牌子,岂不是要赔了整个隐腾卫?"

    莫如意笑了一下,"我以前也想不大通,现在想来,人心难测,训练出一队只认牌子没有感情的杀手,好过于时时刻刻要担忧他们是否忠心,至于牌子,若他真连一块牌子都讨不回来,还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白瑞宁还是没太明白这无语的设置,这么说来,哪怕隐腾牌被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得去也没关系?

    "隐腾卫一共有多少人?"

    莫如意伸出手掌晃了一下,白瑞宁皱着眉,"五百?"

    "五十."莫如意失笑,"隐腾卫里能人倍出,这样的人要是有五百个,足可做下任何谋逆之事了."

    白瑞宁吓了一跳,越发不能理解隐腾卫的存在,皇帝就对自己那么有信心,相信牌子绝不会被任何人夺走吗?"那总得有人在管理他们."她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莫如意本已渐渐放松的神情间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现在是我."

    白瑞宁恍然大悟.

    隐腾卫只认牌子没错,这有利于管理这些身负绝技的死士,但负责管理这些人,拥有牌子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皇帝?皇帝是绝不会亲自管理这种事的,他只需要挑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把牌子交给他即可.而隐腾卫自成立开始便流传下的"只认牌子"这一作风,也能有效地避免下派的管理者与隐腾卫间产生一些感情交流或者其他交易,说白了,要是皇帝觉得莫如意不再忠心于自己,只需派人杀了他,取回牌子.那么也自然取回了隐腾卫！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事不在算计?想到曾经见过的嘉明帝,那么的和善而充满活力,随和得一点架子都没有,可他做下的这些事……白瑞宁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身上止不住地打冷战.

    莫如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我的顾虑只有你,懂吗?"

    白瑞宁埋在他怀里点点头,"全依你说的.无论将来如何,我一定好好活着,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的."

    莫如意这才真正放了心,眼角眉梢全都松缓下来,笑容显得更浓了些.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这才乖."

    白瑞宁垂了眼帘,重新靠回他的怀里,听他的心跳声.

    震惊朝野查抄顾家的事不过是他在投石问路.他将来要做的事情,必然比这要凶险十倍,百倍！可哪里还有这样的事?除非……白瑞宁的心止不住地乱了,鼓噪得厉害.也怕得厉害,只能紧紧地捉住他,如同将溺之人紧抓不放的一块浮木.

    秋雨的声音此时在门外响起.通传晚饭已准备完毕,询问在哪里摆饭.

    白瑞宁松开莫如意到外门开了门,"就在这吧."说完才见到秋雨的眼睛有点发红,似乎是哭过了.

    白瑞宁明白定然是缘儿和秋雨说了什么.想当初因红花一事她疑于秋雨,虽然后来也算信她,但比起以前总是差了许多,连带着缘儿有段时间都对秋雨没好脸色,可今日看诊让白瑞宁明白以前是实实在在地冤枉了秋雨,原也想找机会和她谈谈的,现在看来却是省了,全由缘儿代劳了.

    白瑞宁没有说什么,只是饱含歉意地拍了她一下肩膀,秋雨的眼圈便更红了些,又连忙朝旁边让开,让身后端着饭菜的丫头进屋摆饭.

    主仆之间此时才算真正毫无芥蒂,回复从前.

    依着张大夫法子,今日晚饭添了红花孕育蛋和当归远志酒,那洁白的荷包蛋躺在微红的汤水里,另有几片红花浮沉其间十分好看,不过味道闻起来有些古怪,不如它的好卖相.当归远志酒则是黄酒所泡,白瑞宁闻了一下,不像白酒那样刺鼻,却也不太好闻.

    饭菜摆好后白瑞宁叫来莫如意坐下,又让秋雨把红花孕育蛋端到自己面前.

    莫如意盯着那碗红红的汤水看了半天,"这是什么名堂?"

    白瑞宁咬一口荷包蛋,里面煮得恰到好处的蛋黄缓慢地流了出来,白瑞宁连忙吮上去,这才含糊不清地说:"这是药膳,今天我去看了一个大夫,他说常吃这个可以暖宫活血."

    莫如意猛然色变,带着怒意望向秋雨,锐利冰冷的目光显得越发暴戾寒凉.

    秋雨顿时一缩！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莫如意的冷戾,可她还是忍不住要打冷战,这感觉就像被某种不知名的野兽紧紧盯着,自己任何自救的举动都会徒劳无功,他只需要扑过来,就能轻而易举地把她的喉咙撕碎！

    白瑞宁伸手握住莫如意的手,莫如意目光一转,满身寒意便已消散大半.

    她让秋雨退出去,说这些的时候甚至没有抬头,仍在专心地吃着她的荷包蛋,"这事你不该瞒我,有病治就是了,就算治不好……"

    "治什么！"他反握住她的手,"孩子有什么要紧！又吵又烦人,我一点也不想要！你这样好,省得还要喝什么避子汤,咱们清清闲闲地过一辈子,多好！"

    "真不要紧?"白瑞宁捏着汤匙的手紧了紧,抬起头来,眼中带着隐隐的朦胧湿意,"没有孩子.真不要紧?"

    莫如意马上点了头,"我不要,我只要你！"说着伸手去端那只剩了红汤的碗,"以后莫再做这样的事情,我要生气的！"

    他是怕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白瑞宁拦下他的手."可是对我来说,这是很要紧的事."她低头喝着那浓红的汤水,"我想要个孩子,我想给你生个孩子,这么小小的要求.你也不能答应我吗?"

    莫如意面色沉静,可眼中却带了连白瑞宁都能一眼看出的焦急,白瑞宁把碗里最后一口汤汁舀入口中.并不咽下,贴到他身边吻住他,唇舌交缠之际,将汤水哺到他的嘴里.

    "你尝尝,一点也不好吃."她满腹委屈,"看在我面对苦汤坚忍不拔的份上,你就应了我吧."

    微涩的滋味在唇间散开,她的软语哀求,目光中的切切期盼.莫如意没有一样招架得了.

    "你,你别伤心……"千言万语,只归成了这一句笨拙的叮嘱.

    他那呆呆地,不知所措的样子,让白瑞宁骤然失笑."你答应我,我就不伤心."

    沉寂地对峙良久,他终是败下阵来."不要强求."

    白瑞宁笑颜逐开地奖励他一个深吻,咬着他的唇应下,"好."

    他一下子冲动起来.

    "那我也得身体力行地……好好配合才行."只有在床上,她才真的乖,无论他怎样弄她,做多么过份的事,她都乖乖软软地任他做为,不像其他事,她总能拿捏住他,却又显得是他在欺负她一样.

    白瑞宁对自己的事固然烦心,却心喜于他对自己的真心呵护,不仅没有阻止他,反而更加放软身体任他索求,在他耳边发出暧昧轻细的喘息与微泣,他果然爱极了这样,连连冲杀欲罢不能,直折腾她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不管不顾地睡了过去这才罢休.

    相拥着睡了一个好觉,莫如意起身的时候已经天色近午了,他向来自律,鲜少这么晚才起,不过身心的双重满足之下,多睡一会又有什么?他还觉得起来后怀里空荡荡地不是滋味呢.

    莫如意除了白瑞宁不肯让旁人近身,洗漱向来是自己动手,丫头捧来盥洗用具也都自觉退至一旁,屏息静气,生怕被莫如意多扫到一眼.

    白瑞宁也醒了,可身上懒得很,就趴在床头看他洗脸束发,待他拾掇完毕,朝他说了句:"小心."

    莫如意放轻手脚就是怕惊醒她,却不料她早就醒了,此时听她一句嘱咐,心里比吃了大还丹还舒服受用,回身走到床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相视一笑,两人间无需赘言.

    随后几天,莫如意自忙他的大事,白瑞宁也不去过问,一门心思地研究自己的情况,每天依着张大夫所说服食药膳,五禽戏和石子足底按摩更是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一次莫如意见着她自制的足疗毯很是新鲜,也跟着上来走了走,直走得他吸气连连,有心不让白瑞宁遭这种罪,可见着白瑞宁十足的劲头,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每天下了衙陪着她一起走.不想几次下来,他自己颇为受益,自觉血脉通畅神气充足,隐隐地便对这方法也寄了些希望.

    这日白瑞宁在院中张牙舞爪地耍五禽戏,浑身热到出汗,呼出的哈气在她身旁形成团团的雾气,看着倒很像那么回事.耍到一半的时候,缘儿从院外领进一个有点眼熟的小丫头,白瑞宁想了一会,似乎在顾月皎身边见过.

    那小丫头有点畏缩,跟在缘儿身后不敢说话,直等白瑞宁一套五禽戏耍完,才在缘儿的带领下拜倒在白瑞宁面前.

    "我家夫人想请孙夫人到百素堂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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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故事

﻿    顾月皎在这个时候找她，想来是知道了顾家的事情。 而把这件事透露给她的人不用问也知道，必是耐不住消停的林庞氏无疑。

    白瑞宁接过秋雨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犹豫了一阵才道：“你回去吧，我没什么可与她说的。”

    若顾家无辜也就罢了，可事实上，若无切实的证据，就算莫如意施展手段，又岂能撼动这百年世族分毫？而最关键的，白瑞宁不想阻拦莫如意做任何事。

    白瑞宁态度冷淡，小丫头无计可施，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只能回去复命。

    白瑞宁整个上午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到了中午也没什么胃口，不过依着张大夫的医嘱，好歹还是喝了些益母草鸡汤，便到床上去睡午觉。

    一觉醒来，那小丫头又来了。

    “夫人说，只是请孙夫人去听故事。”

    白瑞宁依旧没应，打发了那小丫头回去。

    小丫头走后，白瑞宁心思微转，故事？顾月皎到底知道什么秘密的事情，要以此来换见自己一面呢？

    下午白瑞宁去老夫人处看孩子，从老夫人那里得知这几日从顾家抄出不少东西，有几十年前皇上尚未登基时顾家左右逢源的来往书信、也有近些年下级官员送来的许多贿赂之物，更有秘会大臣的记录——这本是到关键时刻用以掣肘他人之物，此时却成了一把最利的双刃剑，将顾家没有退路地逼到了悬崖边缘。

    顾家乃百年望族，三代为相，顾家子弟遍布朝野，所谓树大根深，若单凭这些东西，虽可治顾家结交朋党之罪。却罪不致死，也大可从轻发落。可要命的是，莫如意从顾老爷子卧室下的藏室里搜出一样东西。

    那是两片虎符，合二为一便可号令三军！

    东西一经呈上。便引得朝野震动，嘉明帝亦暴怒不止！这两片虎符乃桂南军中虎符，原在丽妃的弟弟平南大将军手上，因承平侯府一事。丽妃的母家蒋国公府不得不放弃桂南兵权，将虎符上交。岂料虎符递送回京时出了意外，整队侍卫尽数被杀，丽妃的弟弟平南大将军至今仍下落不明。虎符就此失去，朝中大臣多有揣测是蒋国公府不愿交出兵权，所以采取这样的方式宣泄心中不满。蒋国公府还为此很是头疼了一阵子。却不料这两片虎符竟出现在相国府的密室之中！

    对此顾家上下一致否认不知，顾老相国更是赌咒发誓地说是莫如意构陷，可事到如今，污蔑也好，陷害也好，明白人都知道顾家沾上了官员最忌讳的东西，这东西沾沾破皮、碰碰伤骨。一个不慎便会连自己都搭进去，这样的情形下，谁还敢再替其分辩？如今莫如意参顾老相国私藏虎符意图谋反的折子已递了上去，皇上还未下决意，不过宫里传出消息，丽贵妃跪在清心殿外哭了一天一夜，求皇帝严惩杀人夺符的真凶，为其弟申冤报仇！

    顾家危险了。上到贵为相国的顾老爷子，下到身居要位的顾家子孙，一夜之间全都被控制起来，纵然有顾家的门生亲信想为其说项，可在谋反大旗之下，怕不是开口一个抓一个，唯今只有自保为上，待事有定论，再想其他办法。

    一时间，朝野沸腾又寂静，连京中百姓都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对京中时事闭口不谈，朝中大臣更是似乎看到了当年朱张反案重现，人人自危之下，朝中事务竟出奇地有秩序，连效率都高了不少，最终却是受益到了百姓身上，以致许多乡绅老儒联名上书，大赞皇帝英明。

    这些事情听在白瑞宁耳中，远得像是在听故事，可她心里倒真惦记着一个故事。

    隔了几日，白瑞宁还是走进了百素堂的大门。

    百素堂内银妆素裹，落了满院子的雪也没人清理，真是应了院子的名儿，而以往这里虽然说不上热闹，可前来探望送礼的人也是常有，人气十足，可不像今天这样，看着就感觉无边的寂寞消沉、暗无天日。

    顾月皎正在门前赏雪，见她进来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地笑了笑。

    白瑞宁走过满布积雪的院子，到了顾月皎身前的时候，脚上的鞋子已沾满了雪，缘儿连忙蹲下替她拂去，以免一会雪化了渗进鞋子伤了脚。

    顾月皎感慨一句，“要是以前，跺跺脚也就得了，现在人都养得娇贵了。”

    白瑞宁听出她话里并没有讽刺的意思，更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时候，她现在困在这方院落里，自然更怀念过去那些完全自由的日子。

    “进来吧。”顾月皎看着白瑞宁身上厚厚的毛披风，转身走进上房。

    白瑞宁走进房间，手已经搭上了披风的系扣，可进了房间，屋里只在角落里燃了一个小炭盆，没有外头的阳光，屋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更冷一些似的。

    “我这也算是无碳生活了。”顾月皎自嘲地笑了笑。

    白瑞宁此时才见她头上只用一支玉簪挽着，再无其他首饰，身上披了一件棉披风，虽也面料精致素雅，可和以往的皮氅鹤氅相比，也是失色不少。

    顾月皎像是没察觉白瑞宁的打量，自顾吩咐醉冬，“倒两杯热水来吧。”

    醉冬颇为心酸地低头去了，顾月皎才道：“原来有些好茶叶，托人拿出去卖了。”

    白瑞宁立时皱起眉，“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就算软禁在此，顾月皎自己的东西比如首饰银两也应该是在的。

    “都被大嫂借走了。”顾月皎一扬唇角，“别说这个了，我就知道你会来，心里好奇得很吧？”

    白瑞宁微赧，却是没有否认，她的确是好奇。

    顾月皎垂下眼帘，从白瑞宁的角度看过去，眼睫又黑又浓，长而微翘，实在是极好看的。

    “用这个故事。向你换两条人命。”顾月皎再次抬眼，眼中已现了几许泪光，“我母亲和弟弟，我母亲一介妇孺。弟弟是过继而来，要放出他们并不难。”

    白瑞宁沉默不语，顾月皎深吸一口气，“你可以先听完。再做决定。这个故事莫如意必然有兴趣。”

    调整了一下心情，顾月皎缓缓说道：“这件事我是从林渊那里听来的，他则听自老爷子，所以你不必顾虑此事的真实性。林渊的长姐林明秀。就是莫如意的母亲，当年寡居回府，恰逢那时还是睿王妃的妹妹身怀有孕。林明秀入睿王府陪伴妹妹。一来二去，与睿王……就是当今圣上有了牵扯，睿王长子出生第二年，林明秀也怀了身孕，睿王那时正值夺嫡紧要之时，不能爆出这样的丑事，就提议将林明秀送住江南……”

    顾月皎的声音轻轻慢慢。白瑞宁却心浮气躁，莫如意是林明秀的亲生儿子，这件事在林府已不是什么秘密，可莫如意的父亲是谁，一直是各方揣测的关键，也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白瑞宁自然不希望这件事流传太广，给莫如意带来麻烦。

    “你说的这些事我已经知道了。”白瑞宁站起身，“如果只是讲这个，我没什么兴趣听。”

    “那你可知道林明秀是怎么入的睿王府？又是怎么怀的身孕？”顾月皎不急不徐地笑笑，拿起手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当年睿王妃怀了身孕，睿王年少风流，对睿王妃的心意难免不坚，又有许多家世背景雄厚的人看中了睿王将来的发展，送来不少美人想趁着王妃有孕的机会上位，国公府那时还只是二流贵族中的一员，虽占据王妃之位，实力却只是一般，眼见睿王不再像以往那样事事来岳家有商有量，林老爷子焦急不已，这时睿王妃给他出了个主意。”

    “林家出美人，林明秀当年美冠京城，又颇有才艺，上门求亲者不计其数，就连睿王都久慕其名，不过林明秀儿时就订了婚约，十七岁便嫁出京去，直到四年后其夫早丧，林家不忍女儿受寡居之苦，就与其婆家商定接了林明秀回来。林明秀成亲四年，后又为她丈夫守了三年寡，回到京城时也不过二十四岁，林家有意为林明秀重新选婿，可睿王妃一个主意，林老爷子就把林明秀送进了睿王府。”

    “林明秀聪慧有加，又历经人生波折，想法较同龄人成熟许多，睿王极其欣赏，因林明秀借着陪伴妹妹的名义入府，与睿王妃住在一处，睿王便难免多往王妃的院子里去。这本是睿王妃的本意，可她产下世子后又有许久不能与睿王在一起，加上早在王府里的丽侧妃手段频出，睿王妃自认不是对手，就求林明秀再牺牲一些，助她稳固王妃之位。”

    “林明秀答应父亲和妹妹进睿王府，心里便是明白自己所为何来的，在她有心经营和睿王妃刻意成全之下，她与睿王有许多独处的机会，感情也由此而发。不过她与睿王相处多月仍是发乎情止乎礼，睿王对她也份外尊重，可睿王妃的又一次要求让林明秀心生恼怒，她趁夜出了睿王府，睿王妃先是哄睿王吃下掺了合欢露的饭食，又让睿王出府来追，便是那一夜林明秀委身于睿王，睿王与林家的关系才又重新紧密起来。”

    “这事过后，林明秀没再回睿王府，不过每月都会偷偷出府几次，这些林老爷子都看在眼里，可为了睿王妃的地位，他没有阻拦，反而几次为林明秀制造机会。”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顾月皎长长地叹了一声，“林明秀怀了身孕，睿王妃怒不可遏，林老爷子逼林明秀打下孩子，林明秀不愿，在睿王的安排下远走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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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陪伴

﻿    第一百八十章 陪伴

    白瑞宁听到最后，满腔的话语无从表述，站在那儿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78高速更新 .//

    顾月皎闲闲一笑，“林家父女的意思本是让这个寡居的女儿为林家耗尽最后一份价值，最好隐于暗处，做睿王的秘密情人，这样既可以拉拢睿王，关键的时候，还可以用她来要胁睿王。谁知道，林明秀却不甘心被人利用，拼死也要生下孩子。”

    所以她才那么幽怨、那么悲愤，那样疯狂得无所不用其极地要留住这个男人！这个故事让白瑞宁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悲哀，林明秀失去了一切，这个男人让她看清了至亲的家人，也让她恨他们！那么莫如意呢？白瑞宁的心一下子疼了起来，她知道莫如意恨他的母亲，恨他母亲将他当成吸引那个人前来的工具，恨到不惜把林明秀的遗骨葬到三煞罗桓地去，可他万万不会想到，他是工具，他母亲何尝不是？

    “这件事只有老爷子和皇后娘娘知情，现在又多了林渊和我 ”“ 。”顾月皎终于站起身来，到白瑞宁面前，带着不确定的期盼，“如何？这个故事，可以换那两条人命么？”

    白瑞宁心里很乱，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莫如意，她也不确定莫如意知道真相后，会对林家采取怎样的报复手段！

    “我不确定……能不能说服他。”白瑞宁说。

    她这是答应了。顾月皎闭了闭眼，悠长地呼出一口气，“只是两个无关大局的人，况且，你的话他怎会不听？”说到这里她轻轻地笑了一下，“现在想想，倒是我鼠目寸光了，如果当初我同意嫁给他。说不定也像你一样，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不会因嫉妒做下那些蠢事，他自然也不会动我的家人。”

    “人人羡慕？”白瑞宁微拧了眉头，“这是讽刺吗？”

    顾月皎摇了摇头，“如今我这副样子，哪还有心思去讽刺别人？莫如意虽不好相处。可无论如何，他身边的确只有你一个人，而且因为他那不讨喜的个性，也没人敢接近他，让你省了多少心。”

    白瑞宁立刻笑了，“这倒是。”

    盯着白瑞宁的笑容，顾月皎有片刻失神，片刻之后，她美丽而落寞的脸上现出一抹同情的笑意。“我有时真同情我自己，总是那么天真……就算我当初嫁给了莫如意又能如何？他那样认真敏感，没有你这样的个性相伴，在我的重重防备之下，他又岂会真心以待？若不肯全心相信。那他对我、与对那些和他勾心斗角的人有何区别？可笑我还以为，我的失败不过是当初选择错误……”

    白瑞宁固然同情顾月皎，可也不愿听她说太多这样的事，虽然她也知道顾月皎现在已做不了什么。可她心里“后悔”的意识总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莫如意，白瑞宁不喜欢。

    “你的要求我会试着和他说的。”这样类似告辞的话语白瑞宁说完又有点后悔，她想走是真的。可她又想到顾月皎整天待在这里，肯定是万分期盼有个人来看看她、和她说说话的，好不容易等到她来了，又说了这么两句话就要走了……

    白瑞宁犹豫的样子全都写在脸上，顾月皎失笑，“快走吧，我可没有沦落到需要你来同情我。”

    白瑞宁有点不好意思，“那我走了……还是刚刚说的，要是他不同意的话……”

    “你只管去说吧。”顾月皎有点无奈，“你也该对自己有点信心才好。”

    白瑞宁摸摸鼻子，有些时候她的确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不过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一些小事，他们家的大事向来还是由莫如意作主的。

    不过尽管一试吧。白瑞宁正式与顾月皎说了再见，回身走出上房。

    刚刚迈过门槛，听顾月皎轻轻地说：“待这件事落定，想来林家不会再有什么顾虑，到时候不管是休我出门还是抓我去见官，我总算不用再留在这个院子里了。“

    白瑞宁顿觉心酸不已，没有回头地快步离开了百素堂。

    到了晚上莫如意回来，白瑞宁与他说了今天去看顾月皎的事情，可有关林明秀的故事她隐下未提，她还不确定要不要和他说这件事。

    莫如意察觉到她情绪间的失落，笑她心志不坚，“当初平安的事情你也是很埋怨她的，可现在单独面对她，又开始同情她了。”

    白瑞宁哑然，心里瞬间升起一种对不起小平安的感觉，可等她再单独想到顾月皎，同样也觉得顾月皎也是可怜人了。

    心中的矛盾让白瑞宁眉间微拧，莫如意本是半躺着倚在床头看书，见状朝她伸出手，“过来。”

    白瑞宁依顺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弯身靠到他的腹间。

    莫如意摸着她的头发，又找到一缕散下鬓发的绕在指尖卷玩，“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白瑞宁的身体僵了僵，莫如意好笑地道：“你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秘密’两个字，怎么样？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叫青影来问？”

    “我自己说！”白瑞宁马上举手表态。

    莫如意轻勾着唇角，也不催她，半合着眼睛等她开口。

    白瑞宁实在恨自己太不争气，到底有没有一件事是她真正能瞒过他的？郁闷良久，她小心地把今天听来的故事说给他听。

    说完后，她用力地抱着他的腰，以防他突然暴走。可莫如意腰上软软的，一点力道也没用，人也依旧倚在那里，半分也没有要起来的样子。

    白瑞宁抬眼看看他，忽地目光一闪，“你早就知道了？”

    莫如意轻轻地哼笑一声，“是啊，是我母亲在某次发狂后对我说的。”

    所以他才那么恨林家、那么恨林老爷子吗？白瑞宁立时心疼不比，沿着他的腰攀上去，倚靠到他身边抱住他。

    “这是安慰我？”莫如意睨着她，唇边泛笑，“要是每次你都用这个方法，我不确定你的身体是否能受得住。”

    白瑞宁眨眨眼睛，瞬间红了脸。

    每次他情绪波动她总是用自己来抚慰他，让他宣泄，无论他做什么她都默默承受甚至迎合，几次下来，难免有些吃不消。

    “我没事。”他捏捏她的肩，“我也早过了chongdong的年纪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你还不chongdong？那顾家的事怎么说？白瑞宁忍着这句话没说，莫如意看得明白却也不戳穿她，径自问道：“顾月皎告诉你这件事，想换什么？”

    白瑞宁差点把大拇指举到莫如意眼前去！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话说到这里，白瑞宁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就把顾月皎的要求说了出来。

    莫如意抿着唇沉吟不决。

    “如果不行也没关系。”白瑞宁连忙说。

    莫如意目光闪了闪，侧过头盯住她，“你不怕？我要杀那么多人，其中不乏无辜者，你不怕？”

    白瑞宁死死地忍着，可还是禁不住他这句话带给她的反应，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莫如意的目光变得深沉了些，“怕我吗？”

    白瑞宁埋到他怀里去，“不怕。”

    “真的？”他紧了紧手臂，似乎在给自己信心、确定她的话是真实的。

    “阿离。”白瑞宁伏在他怀里，声音有点闷闷的，“你知道，我脑子不太好用。”

    莫如意等了一会，却仍是这句话，不由疑惑又好笑，将她推开一些看她的脸。

    白瑞宁顺势坐起来，面对着他，无比认真说：“我在你身边，不能给你出谋划策，也不能替你分担忧愁，能做的只是陪着你。你是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样的事我早就明白，我不愿阻止你想做的事，就只能让自己抛开对错，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富贵荣华也好，身败名裂也好，上天入地，我始终是要陪着你的。”

    她轻声细语地说着，目光柔软而坚定，足以打破任何冷硬的心肠。

    无声对视良久，白瑞宁突然发现了什么似地靠过去，“你感动了？”

    莫如意一把将她按到怀里，“才没有。”

    “可是你眼睛有点红。”白瑞宁被他压着头，仍不甘心地伸手来摸他的眼睛，却又让他抓住了手。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莫如意的声音又紧又涩，“我才不要你陪。”

    白瑞宁停下挣扎，再度变得柔顺起来，“嗯，去找无思大师嘛，我记着呢。”

    真记着吗？莫如意心间隐隐泛起些不安，无论如何也难以释怀。

    顾月皎的要求，莫如意终究是答应了下来。此后数日，对顾家不利的证据越搜越多，一些顾家往日的政敌也竞相上折参奏，顾家形势一片惨淡，朝中局势越发紧张，连新年都过得饱含硝烟，京中但凡官员聚居之处无一户燃放鞭炮，个个小心谨慎，生怕被人捕风捉影了去。

    顾家的判决最终在二月下达，嘉明帝对谋逆一事的忍耐度向来很低，何况此次犯案的是他历来视为极忠之臣的顾家，此消彼涨之下，心中怨怒可想而知，一日早朝间连续勾决顾家以顾老相国为首三十二人斩立决，其余人等秋后处斩，再无回旋余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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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运势（一）

﻿    雷霆圣怒之下,无人敢冒其锋锐,除了莫如意.

    莫如意官居四品,朝堂间的位置相对靠后,可事到如今,谁还敢以品级论高低,不将他放在眼里?此时见他出列,百官莫不心惊,难道杀光了顾家还不够,又要牵连了旁人?

    莫如意不慌不忙,"臣请圣上严法治罪,宽法治从."

    莫如意林列顾家之罪与功,在他游说之下,嘉明帝缓判除主犯外的一干从犯,按罪行大小或判其流放,或夺其官职,纯粹受牵连者则留职查用,顾家百年根基,一旦拔出损失的绝不仅仅是顾家本身,整个大雍怕不也会随之元气大伤,如此改判,极度彰显圣意清明,一时间朝堂内外山呼万岁,震人发聩.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为莫如意此举惊疑不定,心道这小煞星莫非转了性子?要是他当初也这么心慈手软,朱张反案何必成为大雍百年鲜见的惨案?相比起顾家后人的从优对待,至今遭受通缉逃逸在外的朱张后人岂不冤枉透顶?

    不过,显然莫如意是不在乎这一点的,任何人的议论他都丝毫不放在心上,二月过后,私藏虎符案的余温仍在,莫如意却已甩手抛开顾家,频频出入于宫闱.

    皇帝病倒了,朝中众说纷云,有的说皇上是不抵顾家一案带来的打击,有的则说皇上励精图治二十多年,隐患积聚之下这才病倒,还有一些阴谋论者把目光对准了诸位皇子,其中最坚定的一小撮声音便是太子联同外戚徐家暗中谋害皇帝,初时这一言论只在私下流传,众人纵然心惊却并不放在心上,只远远避开就好,直到莫如意揪出一个到处游说官员鼓动联名上书参奏太子者,众人才反应过来╠╠这将又是一桩弥天大案！

    病榻上的皇帝将督捕司重交莫如意手中,莫如意带领黑甲禁卫迅速出击.将游说者拜访过的官员府邸一一查封,弹劾他的奏折雪片般飞往清心殿,可皇帝再无旨意拟下,莫如意查抄依旧,一时间人心惶惶,也开始明白这位凶名在外的莫大人在经过一年的蛰伏后.又重新取得了皇帝的绝对信任！

    三月初八,是白瑞宁的生日,去年今天莫如意送了满院的桃树给她让她心喜不已,便一早就开始惦记今年的生日,也不知道莫如意会再送些什么惊喜.不过,虽然期待惊喜,却又担心他事务繁忙忘了这件事.也就不敢给自己太多的希望,生怕到时露出什么失落的模样,让莫如意跟着挂心.

    白瑞宁一心期待晚上莫如意回来与她共庆生日,同时也忙个够呛,去年生日的时候他们还在莫府,没有别人自然没有什么要操心的事,今年却不一样,老夫人头几日就开始张罗.老夫人一番心意,身为寿星的白瑞宁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一大早就起来协同林庞氏安排了不少差事.

    林庞氏对白瑞宁始终是阴阳怪气的.这始于林老爷子对莫如意的态度.顾家的事如今算是告一段落,可林老爷子始终认为顾家的覆灭是莫如意一力促成,不仅让大雍失去一户忠良之臣.还间接连累了与顾家结姻的林家和太子,莫如意可以不要名声,可林家不行！每日被人暗指脊梁骨,林老爷子岂能不怒?几次提出要断绝与莫如意的关系将其赶出林家,都是林老夫人拦着,加上林渊从旁规劝,这才作罢,不过见了莫如意和白瑞宁,也总是没有好脸,幸亏莫如意名声在外,就算与林老爷子不对盘,也没有下人胆大到敢亏待采薇园,总算让白瑞宁省些心思.

    为白瑞宁庆贺的喜宴安排在了中午,除了老爷子,林祁和莫如意外,府里其他人均有出席,白瑞珍携夫到?土兹疴甲叱鲎栽谛≈阕懦粤朔?实在是给了白瑞宁面子.

    到了下午,也不知是谁把她生辰的消息传了出去,白瑞宁才回采薇园没多久,老夫人便又差人把她喊了出去,竟是许多官员家眷带着礼物前来恭贺,直叫白瑞宁措手不及.

    白瑞宁从小就做惯了配角,不管什么聚会,她都是负责附和的角色,何曾像今天这样居于主位,被人轮着夸赞的时候?

    白瑞宁也有虚荣心,得此对待固然高兴,可心里也明白这些官员家眷都是冲着莫如意才来的,因不知她们有什么后续要求,所以前脚收了她们的礼,后脚送走她们就要缘儿秋雨备下两倍回礼分别送往各府,不愿给莫如意带来什么多余的负担.

    到了晚间,莫如意回来,白瑞宁迫不及待地把这事告诉了他,又让他去看自己藏银子的小匣子,郁郁地道:"这段时间皇上赐下的,还有瑞珍送来的股份银子几乎全花光了."

    莫如意探头看看她怀里只剩了?〖刚乓钡南蛔?失笑不已,"谁让你回礼了?她们送,你收就是了."

    白瑞宁哼了一声,"拿人手短,要是他们之后向你提出诸多要求呢?"

    莫如意眉梢一挑,"他们敢！"

    他不去动他们,已经是对他们最好的回礼了.

    莫如意当然是什么都不怕的,可白瑞宁不行,她担心得很,扁扁嘴又去数自己剩下的银票了.莫如意洗漱完挨到她身边,"找到你娘了没有?"

    白瑞宁的心思马上从银票上挪了开来,万分郁闷地摇了摇头.

    自上次白瑞静的事情过后,夏芷娟再一次失了踪,这次不同于上次,是真的一无所踪,莫如意挑了两个隐腾卫去查竟然一时间也没有头绪,问已回到白家的白瑞静,她也只是说夏芷娟把她提前送回了白家,至于其他是没有说过的.

    "还好有陈妈妈陪着她."白瑞宁安慰了自己一句,朝莫如意伸出手,"我的礼物呢?"

    莫如意的视线转到缘儿和秋雨身上,缘儿和秋雨对视一眼,麻利地端着洗漱用具出了房间,又细心地关好房门.

    "早就给你了,自己粗心没有发现."莫如意捏了她的鼻子一下,回手到她的枕头下一通摸索,摸出一个拇指大的木雕娃娃.

    那娃娃雕得不算精细,是个胖胖的穿着裙子的女娃娃,由红绳穿在发髻上成了一个挂坠,看着十分可爱.

    "这难道是宏济庵的带子娃娃?"白瑞宁一下子激动起来.宏济庵是京中出名的庵堂,其中诡的一座送子观音极为出名,每天都有许多人慕名前往,她也曾去拜过,听说当年观音像雕刻完成的时候,工匠用剩余的木料又做了百余个小娃娃,便是这带子娃娃,可惜开过光的带子娃娃数量稀少,所求之人众多,白瑞宁去了几次也无缘得到.

    看她高兴的样子,莫如意轻笑,"你若早说你是莫如意的夫人,宏济庵恐怕会把剩下的十几个娃娃全都给你."

    白瑞宁轻拍了他一下,"别胡说,佛祖岂重功利?当然是有缘才能求到,缘分所使娃娃才会生效."跟着她又狐疑地横他一眼,"你怎么得的?"

    "当然是……求来的."莫如意摸摸鼻子,颇有些讪然.

    他倒想大发神威的把娃娃弄到手,可那庵堂的老尼姑固执无比,非要他在观音像前跪足一个时辰才肯给他,要不是那老尼姑也陪他跪了一个时辰,他差点以为是哪个政敌耍弄他的手段了.

    "真的?"白瑞宁还是有点怀疑,莫如意不信鬼神,他去拜观音?

    莫如意伸手蒙住她不信任的目光,俯身将她压到身下,"求子娃娃是一方面,身体力行才最重要."

    "是师太说的?"白瑞宁有点紧张地问.

    "嗯……"莫如意不再给她发问的机会,吻住她的唇,一手已经探进她的领间,不由分说地掳住一侧绵软.

    采薇园内春光无限,与此同时,太子府的正厅里弥漫着近乎凝固的街气氛.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太子龙翱与太子妃徐莹相对而坐,徐莹对外清秀和气的面容此时沉静似水,龙翱则情绪外露,紧抿双唇颇为忿然.

    "我并非不赞同你的意见."叹一口气,徐莹缓了语气,"只是莫如意这个人狡诈多变,当初他可以接近建王得取他的信任,如今未必不会像那时一样对你虚以委蛇,实则另有图谋！"

    "他会有什么图谋?"居于主位的龙翱仍是面色不佳,"无非是想认祖归宗罢了！近来他为我铲除不少异己,不少都是建王的羽翼,建王如今有意助他归入宗牒,若此事成真,他必然感激建王,他的力量也全都会为建王所用！到时我们不管用什么方式也再难拉拢于他,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抢在建王前向父皇做此提议,我看父皇对他信任有加,心里也该是有这个想法的,只是难以启齿罢了,若我适时提出,不仅能得莫如意的感激,更能让父皇舒心适意,一举两得之法,为何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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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运势（二）

﻿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运势（二）

    徐莹一时无言，她觉得莫如意和太子始终不是一条心，而皇帝对莫如意近来倚重有加，更让她觉得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尤其近几日连皇后的态度都有所转变，她与太子几次求见皇帝都被林怀秀以“皇上需要静养”为由拦下，可莫如意却可在清心殿出入自如，这些太子并非视而不见，可心里仍愿意相信他。//. 百度搜索：78//

    徐莹沉默下来，清秀文雅的面容因这分沉静更显知性睿智，龙翱看着她，不由有些恍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徐莹间已没有一般夫妻间的温馨默契，有的只是商议决策、只是互较高低！

    徐莹无疑是个才女，做了太子妃后，每每向他提出的建议都让他获益良多，他依徐莹所言做下的事情也无一例外地赢得嘉明帝与群臣的赞赏，久而久之，他遇事便乐于征取徐莹的意见，徐莹也能很好地辅助他做好一个太子 ”“ 。

    但意见听多了，渐渐地就变成了依从，徐莹成了他最好的贴身军师，徐莹每次提出的建议都字字在理让他无从反驳，而从前一些不着痕迹的安排，使得徐莹的娘家亲戚都或有心、或巧合地走到了重要的位置，这让他不得不开始倚重徐家，而渐渐疏离了从前联系紧密的外祖林家。

    “我并非怪你。”思及以后尚有许多事务还需仰仗徐家，龙翱起身走到徐莹身边去，拉起她的手叹了一声，“只是近来母后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是怪我离林家太远所以有意为难我，现在莫如意正好是我拉近与林家关系的恰当人物，如果能与林家亲近一些，母后必然不会阻我在父皇身边尽孝，否则政绩再佳空无孝名，我将来又如何服众？”

    听他语气软化。徐莹也缓了面色，“我明白，只是林家自十几年前开始就开始低调行事，这虽然有利于稳固母后和你的地位，却对你帮助有限，而那莫如意更非林家愿意接纳的人，认下他只是怕他出去乱说身不由己。青缨与百合常常传回话来，说莫如意与老国公的关系关不融洽，况且他的出身……母后岂会心无芥蒂？我是怕你人没的拉拢到，反而更失了母后与外公的心！而且……”徐莹轻轻握住他的手，目光恳切，“他的身份也始终是个问题，依父皇现在对他的倚重程度，如果他一旦恢复皇子身份……”

    龙翱“哈”地一笑，坐到她身边去揽住她的肩。“我还当你担心什么，我最不担心的就是他的身份，别人再抬举，他也不过是个私生的贱种，父皇之所以重用他。怕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这样的身份，是绝不会对皇位产生丝毫危险的。”

    徐莹心里仍是不安，可见龙翱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愿过于反驳他，缓缓靠到他的肩头，细声道：“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不管莫如意打的什么主意，也是无法动摇你太子地位的。”

    “就是嘛。”龙翱笑着亲了她的脸颊一口，跟着起身，“那我明日就去和父皇说。”

    徐莹没再拦阻，跟着起身道：“你有几日没到我那见弘儿了，今日过去看看吧？”

    龙翱身形微顿，讪笑一下，“明日吧，我一会还有事情。你先回去歇着吧。”

    见他转身往外走，徐莹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恼意，“可是又要去燕回居？”

    莫如意送来的美人夏凝烟就住在那里。

    龙翱一副你何必明知故问的为难神色，“今日我与她有约在先，放心，我明日必去你那里。”

    竟是这般的敷衍与不耐？徐莹百般恼怒顿化满腹委屈，“你一连去她那里十日，就连下人都议论纷纷，说太子被美色所迷，不知进取。”

    龙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谁这么大胆敢非议本宫？”他盯着徐莹嫩白的俏脸，“你身为太子妃，竟也容这些言论流传？我知道，你不喜欢凝烟，也是因为凝烟你才对莫如意诸多挑剔，我知道却从未说破，只因给你尊重，可你也该想想，如此小肚肌肠，将来如何统管六宫？像个小女人似的争风吃醋，你的庄重大度又都去了哪里？”

    徐莹万没料到龙翱会说出这么一番话，震惊之余又万分伤心，眼含晶润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龙翱也是借此机会发泄一下，发泄完毕，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份，长叹着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腰，“阿莹，凝烟也好，其他的美人也好，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时的调剂，而你却是我的良师益友，是我人生中最不可缺少的人，将来我继位登基，你毫无争议地是我的皇后，弘儿也必稳坐太子之位，你到底还在担心什么？乖，回去吧，好好替我想想明日的折子该怎么写，才能情真意切地显示我对莫如意这个庶弟的爱护之情。”

    这番话说得徐莹怔怔地发愣，直到身边温暖散去，看着龙翱大步潇洒地走出门去，她不禁问自己，营营业业了六七年，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么？

    徐莹怅然若失，丝毫不耽误龙翱软玉温香，第二日，龙翱果然依之前所说私下向嘉明帝提出了让莫如意回归宗牒一事，又奉上徐莹钻研整晚写出的奏折，嘉明帝虽没马上同意，可言辞之间颇为感慨，连带着看着太子的目光都更慈爱几分，让龙翱越发坚定自己做得没错。

    皇帝身边的消息向来传得快，虽然龙翱是私下奏请，可莫如意有可能是皇帝民间遗玉的消息还是迅速传遍了大雍的朝野内外，满朝震惊之余，又有许多人觉得“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皇帝才这么信任莫如意、才这么大力地提拔他。

    这一消息传出来，莫如意入林府的原由也被迅速重提，莫如意是打着“林明秀义子”的身份住进的林府，可结合现在的消息，明白一点儿的人都有觉悟，恐怕是皇帝与林明秀不清不楚的，留下了这个儿子。这样的事情自然不能明说，可也再无人敢小瞧莫如意。林家是太子的外家，同样也是莫如意的外家。

    各式各样的猜测传得沸沸扬扬，却又无声无息，这不是可以拿到台面上说的东西，可流传速度之快却远超任何人的意料，就连身在深宅的白瑞宁，都很快收到风声。

    “太子真的请皇上认回阿离？”白瑞宁有点不敢相信。

    因为莫如意可能会成为皇子的传言。林庞氏这几天对她的态度又和善起来，“可不是么，要说还是兄弟连心，听说皇后娘娘也是支持的，倒是丽妃和建王悔不当初，连说没把握住机会，要不然这事情由他们提出，如意可不是承了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么！”

    白瑞宁颇为不安地望向主位上的林老爷子，老爷子沉吟不语。不过脸色倒还好，没有很难看。

    林老夫人则很是伤感，“我明日就进宫去打探个清楚，如果此事成真，明秀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说罢又朝老爷子道：“你不同意将明秀的遗骨迁回祖坟。那便让怀秀替她姐姐求个封号，将来供在皇庙里。”

    “胡闹！”林老爷子斥了一句，“你打听情况就是，其余的不要乱说！”

    林老夫人也是因这事在心间憋屈了太久。此时才这么说，心里倒也明白林怀秀此时必然是心情不佳，又怎会替林明秀去讨什么封号？

    最终。莫如意母亲的身份被归结为，林明秀的手帕交。

    当年嘉明帝在先帝寿宴上偶遇此女，酒醉犯事，而后此女远走他方隐姓埋名，直到重病不起，才将儿子托付给挚友林明秀照顾，林明秀收其为义子，此子在林明秀去世后上京寻亲，才有了随后的一番作为。

    这一说法虽让林老夫人愤恨不已，可却迅速地得到了皇室成员的认同，林怀秀是皇后，林明秀则是皇后的亲姐，如果莫如意的生母真是林明秀，那么供旁人议论的传言将会更多，而林怀秀做为皇后也难免会受人取笑，最后这个说法反而正大光明起来，在杏花落尽之时，林怀秀正式向皇帝与太后请旨，请求给莫如意正式的皇室身份。

    嘉明帝仍是迟迟未决，在众人猜测不已的时候，太子和建王矛盾复起！

    此次冲突源于建王新收的一个妾室。那妾室是建王一次外出时在乡间偶遇，惊为天人之下将其纳入建王府，不料他还没享够美人温存，就有人前来告密说那妾室是太子府新晋良媛夏凝烟！

    建王自然不信，可没过多久太子就打上门来，美人一见太子，马上不见了之前的温顺模样，梨花带雨地哭诉他强掳施暴，又说自己如何表露身份，可他不仅将她玷污，更对太子出言不逊！

    这故事错漏百出，任谁都能看出建王比窦娥还冤，可急怒中的太子哪管他是不是遭人陷害？不由分说地揍了建王一顿。

    “后来呢？”听得入神的白瑞宁追问一句，“太子怎么样了？”

    莫如意闲闲地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看书，“后来么……太子和建王齐齐被御史参奏，皇上要他们各自回府闭门思过去了。”

    “那夏凝烟……”白瑞宁本来想问这事是不是莫如意指使的，转而又想这是废话，夏凝烟总不会突然失忆了跑到建王府去做小妾，白瑞宁向来不管莫如意如何行事，可夏凝烟算起来是她的亲戚，她免不了生出一些同情。

    “夏凝烟只是个引子，没有夏凝烟，建王和太子间也不会消停。”

    “可是这半年来的事情似乎有点太多了。”白瑞宁有点郁闷，事情一多，偏偏还总与莫如意有关，她在家里难免提心吊胆，尤其近些日子眼见莫如意要被认回皇室，当初白瑞静与她说的事情便如恶梦一样缠绕在她身边，常常整夜不得安睡。

    “别担心。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化险为夷的。”莫如意目不离书，语气却异样坚定，“别忘了我付出了什么，如今事件种种，不过那凶煞之地带给我的‘运势’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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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运势（三）

﻿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运势（三）

    所谓运势，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可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吗？白瑞宁做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对这样的事情始终难以相信，可莫如意今年来的运气又的确很好，不仅借顾家的事一举翻身再次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还倍得皇帝的信任，就连之前皇帝怀疑他的出身暗查他身世，也找到了当年的稳婆力证莫如意出生的时间，正是皇帝的亲生儿子无疑。

    还有皇帝病倒的时机未免太巧，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皇帝的病因至今也无定论，怎么查都是气血两虚的普通问题，万不致无法起床上朝，可事实上，皇帝缀朝多月，只是偶尔精神好才能起身，其他时间都在清心殿里静养，国家大事也一点点地放手给太子，朝中多有议论嘉明帝可能会效古法禅让皇位，可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太子又掉了链子，和建王为美人争风吃醋，两人同时闭门思过，足以让汹潮暗潮的朝局走向新的局面 ”“ 。

    “夏凝烟的事，并不是我安排的。”见白瑞宁似乎还是有些耿耿于怀，莫如意合起手中的书册走到她身边来，接过她手上的梳子不太熟练地替她理顺发丝，“我也在查到底是谁，近期应该会有结果。”

    白瑞宁惊愕不已，“这也是‘运势’的作用？”为了成全莫如意，离奇的事情也会凭空发生？

    莫如意失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大雍的皇子并不是因有太子和建王两位，只是以前局势明朗，也只有建王可拂太子的风头，可如今皇上卧病不起，自然有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去做一些事。”

    这么说，她倒是差点冤枉莫如意了。白瑞宁心虚地从镜子里看他。见他低眉顺目地替自己梳着头发，目光温柔又专注，一瞬间，什么案情什么运势，全都被她抛到了一旁。

    “阿离，我觉得你的身体有些不对。”她小声地说。

    莫如意的手顿了顿，“哪里不对？”

    白瑞宁轻咬下唇。从镜中转瞬不眨地盯着他，回过手去，轻轻地覆在他身体的某一处，“好像是这里……”

    莫如意的呼吸立时缓了些，抓上她的手重重地压了下去。

    五月的天气阴晴不定，阴天时冷风刺骨，晴天时又灼晒得厉害，白瑞宁自进了五月就心浮气躁，尤其一到阳光晴好的日子。心里就格外闹腾一些，怎么也不得安宁。

    “是不是因为吃药膳的关系？”秋雨看着白瑞宁吃不下饭烦恹的样子，忧心道：“药膳里多是活血补气的东西，现在天儿又热，补得多了才觉得不舒服？”

    白瑞宁也说不出个四五六。勉强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书上，可看了两行字，脑子里就乱成一团，什么也看不下去。

    “你先出去吧。我睡一会。”

    睡午觉是白瑞宁例来就有的优良传统，可近几天也鲜少睡得好，今天也是一样。眯了没一会人就醒了，人也完全没有休息过后的精神劲儿，心里一个劲儿地发空，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预感，让她没着没落地。

    在床上躺了一会，白瑞宁翻身起来，正要叫人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外间小声说话。

    “……你这段时间小心点，别做重活，等过几天就说要跟青哥儿回老家办事，省得显了身子让夫人看出来……”

    白瑞宁马上叫道：“秋雨，是你吗？”

    外屋的说话声嘎然而止，秋雨很快挑开软帘进了屋，“夫人醒了？”

    “是缘儿在外头吧？”白瑞宁说着起身到了外屋。

    缘儿站在屋里，颇有些手足无措。

    “有了身孕？”白瑞宁眼带责怪，“这是好事，怎么还想瞒我？”

    缘儿低了头不说话，秋雨跟出来也是一时无语。

    白瑞宁看看她们，哭笑不得地问：“难道是因为你比我先有了孩子，怕我生气？”

    “当然不是。”缘儿马上道：“是怕夫人着急！有人和我说，这种事不能急，越急越没有，我们担心夫人着急，影响了心情。”说完她郁闷了好一阵子，“都怪青哥儿，我早说过不这么早要……”

    缘儿越说越多，白瑞宁听着心里泛暖，失笑道：“所以你就想先避开一段时间？那好吧，你只管去避，将来也不用回来了。”

    缘儿立时急了，“那怎么行！我不走了，就在这生，将来生了女儿给夫人生的少爷做丫头，生了儿子给夫人生的小姐做保镖！”

    白瑞宁倍感无语，这话让她想起以前一个段子，一对好朋友约定，以后生孩子如果都生的是男孩，就让他们搞基；如果都是女孩，就让她们百合；如果是一男一女……就让他们结为兄妹……

    不管怎么说，这是件喜事，白瑞宁浮躁了很多天的心情也好起来，倒是莫如意下午回来听说了这事后有点不高兴，来来回回地扫视了缘儿好几次，以致缘儿整个下午的腿都是软的，心里暗下决定以后还是得少在莫如意面前出现，虽然白瑞宁不在意，但显然，莫大人在意！

    莫如意是回家来偷闲的，据说太子晚上约了他与九皇子过府相聚，一听这事，白瑞宁的心又开始鼓噪起来，“我这几天心里不安得很，怕不是要出什么事。”

    莫如意笑着轻捏她的鼻子，“我现在煞星护体，什么事都会逢凶化吉的，放心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白瑞宁可不怎么相信。

    下午莫如意走后，白瑞宁便动身出府，带了秋雨前往那个曾经关押白松石的小院。

    这个小院是莫如意在宁国寺发现那笔财宝后给自己购置的第一处房产，知道的人不多，白瑞宁依着记忆抵达小院门前时，发现小院门前聚集了一些百姓，围在小院前的大槐树下不知在看什么。

    秋雨挤进人堆里，没一会又挤出来，“是无思大师在和别人下棋。”

    这日子过得到休闲……白瑞宁留在车上没下来，一边等待无思大师。一边听外头的邻里说话。

    听了半天，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谁偷了邻居的鸡，谁家娘子出门时让人多看了一眼，谁又做了买卖腰缠万贯……值得一提的是白瑞宁听到了安保的名字，安保在凌家的帮助下顺利进入布料行当，先以低端为主。卖的布料结实耐用，研发的“牛仔”料子更是成为百姓热捧的面料，所经营的保珍坊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已在京城小有名气。

    白瑞宁因早期的资助至今还占着保珍坊的股份，过年的时候还拿到了第一笔分红，数目不少，拿到那笔钱的时候她才记起该问问莫如意当初到底借了多少银子给白瑞珍，莫如意随口说了个数字，让白瑞宁无语了好几天。

    那差不多是那阵子他们能拿出的最多的钱了，莫如意竟然全部借给了白瑞珍。也不知道该夸他有投资眼光，还是该说他没有安全意识，不知道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休闲的百姓接二连三地散去。少了视线阻碍，白瑞宁轻易地便在几对对弈的棋友间找到了无思大师的光头。不过看起来大师情况不妙，频频挠头，半天也走不上一个子。

    最后无思大师的那盘棋还是没能下完，似乎是和对方做了约定。那棋盘就原封不动地放在那，等待明天再下。

    无思大师拍着光头回到小院儿的时候，白瑞宁也下了车。跟着无思大师进了院子。

    无思大师见到白瑞宁并不惊诧，反而像在意料之中，“老衲还在想女施主要何时才会来一问究竟。”

    白瑞宁没回答他的话，笑问道：“听家父说无思大师棋艺了得，可今日一观，竟像万分苦恼的样子。”

    白松石与无思大师曾在这里共同研究风水，算是同为风水爱好者。

    无思大师摇头苦笑，“惭愧，民间高手如云，老讷也是近日才知。”

    白瑞宁回忆了一下刚刚与无思大师下棋的人，看起来就是个上了年纪的农夫的样子。

    “来坐吧。”无思大师一指院中石桌石凳，而后进屋去倒了壶茶水出来，坐到白瑞宁对面，“你想问什么？”

    白瑞宁定了定心思，“我想问‘运势’。不知‘运势’二字何解？是否只要有‘运势’，一切都能逢凶化吉？”

    无思大师没有立时回答，而是仰首望天，看了许久也不动上一下。

    白瑞宁跟着抬起头，见仍有余晖残留的夜空中稀稀疏疏地布着几颗小星，小星或明或暗，在浓色的幕布中点点闪烁。

    “何为运势？”白瑞宁看得出神的时候，无思大师乍然开口，“莫施主从前不过是这些小星中的一员，虽也闪烁，但很快便会隐于即将浮现的大片星空之间，你看那里……”无思的手指向西方天际，那里不知何时已浮出许多星辰，刚刚那边的数颗星子已然寻找不到。“可如今他有‘运势’相助，你再看这边。”他手势一变，指向东方。

    此时夜色漫漫，整个天幕都成了暗沉的浓黑色，正东方向一片璀璨星辰，如梦如幻。

    “你能认出哪颗星是之前就存在的么？”

    白瑞宁的目光在夜空中巡视良久，仍是不太确定。

    无思大指指向一颗异常明亮的，“这颗星在夜幕初临时并不显眼，反而越近深夜越加璀璨，它pángbiān原有一颗huángsè帝星，以往每夜都大放光明，可自今年开始，帝星的光芒越加黯淡。”

    “huángsè的帝星？”白瑞宁仔细辨认了许久，“我并未见到。”

    “那是因为，帝星的光芒已完全被这颗新星掩盖了。”无思大师收回目光直望白瑞宁，“不仅如此，原本围绕在帝星周围的拱星也在渐渐消失，转到了这颗新星周围！帝星之光被新星所夺，而让新星大放光芒的，就是‘运势’，从帝星上夺取而来的‘运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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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火起

﻿    “新星本就是近帝之星，此消彼涨之下，帝星的运势受新星所制，新星只会越来越明亮耀眼，而帝星在新星的压制之下，也只会继续暗淡下去。”

    夺帝星之势？白瑞宁对星象之说的理解只限于西方的星座说，东方观星之学在她心里就跟风水命理一样神不可测，可固然她无法全然相信，听到无思大师的话还是让她起了一身的粟米！

    难道莫如意所计划的事……白瑞宁才想到这里，便见东方天际隐隐发亮，那亮度渐渐增强，没一会，映得整片天幕都泛了红色。

    “失火了？”秋雨最先叫出来。

    无思大师遥望天边，神情异样凝重，“在这里都看得到，看来火势不小。”

    白瑞宁望着起火的方向，心里越发躁动，对秋雨道：“去打听一下，到底是哪里起火！”

    秋雨应下，转身开门出了院子，这时四周邻里有许多人都出来看热闹，又议论纷纷，白瑞宁在院中都听得到。

    秋雨去了很久，久到白瑞宁坐立不安，险些自己出去打听的时候，秋雨终于闯进门来。

    “是太子府！”秋雨面带惊色声音干哑，也不知问过多少人才打听到的结果。

    白瑞宁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无比！

    “阿离今晚去了太子府中赴宴！”她立时便往外冲，却被无思大师喝止。

    “你看那新星！”无思大师手指天际，“新星比以往更加明亮耀眼且有紫芒笼罩，今夜之事怕不是最大的契机，他的运势能否到达极点，只看今晚了！”

    白瑞宁一句也听不进去！如果看星星就能看出火场里有没有人受伤，那还要消防员干什么？全都仰着脖子数星星好了！

    无思大师见她没有留下的意思，横步挡到她面前，双手合十，“若有万一。万一他遭遇不测，你就更不能去，别忘了他曾交待过你什么！”

    白瑞宁一把推开他，“他要是活着，我就不该走；他要是死了，他要是死了……就再也管不了我是不是听他的话了！”说着。人已闪过无思大师到了门前，不由分说地开了门冲进茫茫夜色之中。

    秋雨连忙追了出去，无思大师脚下微顿，也是随后奔了出去。

    白瑞宁快步上了马车，让车夫快马加鞭地往东方赶去。

    秋雨本还担心白瑞宁会痛哭崩溃。谁料她竟异常冷静，上车动作麻利、吩咐有条不紊，还不忘告诉她要她在国公府附近下车。回去找林渊到太子府前会合。

    白瑞宁的思路是很清晰的，似乎这样的过程她已演练了许多次，事实上，自莫如意决定在三煞地葬下林明秀的遗骨开始，她就无时无刻地担心着他的安危，随时随地都在猜测他到底会得到什么样的恶报。这样的心情下出了这样的事，她鼓噪了十几天的心居然彻底放了下来，好像一切不安都是为今夜之事一样。这倒好了，她不用再为那些无谓的事情担心猜测，只要赶过去。看他是死是活，活着最好，要是死了……要是死了……他若是就这么死了。她必会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死也死得不安心！

    白瑞宁默念着心里的想法，一边恨上了莫如意，更恨她自己！她实在太放纵他，以为事事依顺着他就是爱他、就是为他好，可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她又后悔了。

    “夫人……”秋雨本是担心白瑞宁有话憋着不说，可陪了她一路，见她始终目色阴森，好像在计划着要把谁杀人灭口似的，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白瑞宁的视线缓缓移向她，“有事？”

    秋雨无语半晌，摇了摇头。心里却止不住地合计，难道莫如意真的遭了意外？要不怎么这么快就莫大人上身了？

    秋雨也就只敢在心里这么编排莫如意，她当然不希望莫如意出事，可她也不像白瑞宁那样冷静得诡异，在她心里，莫如意不是一般的人，那样的凶神恶煞，恐怕连阎王爷也不会收的，又怎么会出事？

    马车走得很快，到了国公府附近，秋雨就被白瑞宁赶下了车，继而马车一路疾驰，一刻不歇地赶往太子府。

    大雍祖制，皇子一旦成年必须出宫立府，连太子也不例外，并不允许太子住在皇宫内院，不过太子府邸紧邻皇宫，一举一动仍是在皇帝的监管保护之下。

    太子是储君，是帝国未来的主人，太子的一切用度只比皇上低了一档，太子府同样如此，府前一对威严雄师颈刻十一缕缨，仅比御用的十三缨少了两缨，而因太子往年的得宜举措，皇帝又另赐了一缕红缨系在雄狮颈间，于是便有一只雄狮的颈缨变成了十二缕。这是至高的信任与宠爱，这缕红缨也被视为皇帝和太子间父子相宜的铁证，太子平日里爱惜有加，早挂晚取，打理得极为精心。

    可今日，在漫天火光的弥照下，这缕以纯为金铃的精致红缨已被烤得变黄枯焦、绳须卷曲，而往来呼号奔走之人没有一个去照看它，只是不停地跑着、叫着、哭号着！

    “救火！救火啊……”

    因火势太大，马车没办法驱到近前，白瑞宁在隔壁的街道下了车，而后拔足狂奔，直到烈烈火势烤得她脸颊发紧，几乎有火苗借着风势刮到她的身上，她才揪住身边一个人厉吼，“莫如意呢？莫如意呢？”

    那人拎着盛满水的木桶，显然是要去救火的，突然被白瑞宁揪住问话，一时有些茫然。

    白瑞宁马上松了他又抓过一个人，还是问同样的问题。

    这个人虽然焦急，但冷静得多，“没人出来！只有外院的下人跑了出来！”

    白瑞宁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可通知了皇上？”

    那人摇头，“我们都是些粗人，哪有去皇宫面圣的资格？不过火起的时间已久，想必皇宫里已经得到了消息。”说着一挣白瑞宁的手，“夫人见谅，事到如今，我们也是尽尽人事罢了。”

    望着这弥天火势。白瑞宁怔怔地退了一步。

    他说得不错，这样的火势下，府里的人岂会存活？这些打水救火的人心里清楚，不过是尽尽人事罢了。

    他真死了吗？白瑞宁脑子里有点发空，站了一会，她扭头便走。

    事到如今。她就算冲进火场也不能有丝毫助益，只能各处求救，以期大火早些扑灭，也早些知道他的死活！

    事实上，太子府大火早已让全城震动。哪还用她去到处求救？京中各处府衙全都组织了水车队来灭火，众多官员也都带了府中家丁协同灭火，这场大火固然起势雄雄。可在众人齐心之下，大火并未蔓延，并且在天明之前，被彻底扑灭。

    由火起到火灭，除了最先跑出的那些外院下人，太子府中再无一人出现！

    这与承平侯府那一场大火何其相似！

    同样的无故起火，同样的蔓延极快，也同样的无人逃脱！

    要变天了！

    想通了这一点的官员带着家丁迅速离场。哄闹了整夜的太子府前只剩一些熏得漆黑的家丁与水车队的衙差，除些之外，便是安国公府林家、与徐莹母家的人留驻未去。

    “进去看看吧。”林老爷子发须微焦。目光浮散地吩咐身边的林祁。

    林渊先一步站出来，“我去吧。”

    徐家当即有人出来阻拦，“在皇上下命之前。最好不要派人进去吧？”

    嘉明帝在病榻上得知这一消息当即起身便要赶来，却被臣子以“恐怕另有阴谋”为由拦下，就连太后与皇后都出言相劝，嘉明帝病体未愈，最后也只能作罢。如今大火扑灭，嘉明帝的旨意怕不已经在路上了。

    似乎所有人都认定了这是一场阴谋，所有人也都在盯着嘉明帝的动态，林老爷子也不例外，可他又异样地坚持，“一定要去！”

    林渊理解老爷子的想法，太子是储君，更是他的外孙，他从小看着太子长大，几乎把人生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太子的身上，还有九皇子，那是比太子更会讨人喜欢的小家伙，除此之外，皇太孙、莫如意，昨晚身陷太子府里的人，哪个与林家没有关系？这一场大火，看似烧的是一场阴谋，可对林家和皇后林怀秀来说，烧的却是他们的心！

    徐家并未坚持，他们也同样损失了太子妃和皇太孙，与林家不同，这是徐家与皇室的唯二联系，现在他们同时罹难，徐家失去的只会比林家更多！

    林渊带了人准备进到烧得满目疮痍的太子府去，进去前他看了始终站在一旁沉默的白瑞宁一眼。

    白瑞宁正盯着太子府前的那头大狮子看，那纯金的缨铃已不翼而飞，剩下的只有熏得一团漆黑的看不出面目的缨绳。

    富贵荣华，就像这金铃一样，失去了金铃，红缨也就是一团绳子，往日再尊贵，如今也是一团乱麻。

    “如果你看见他……”白瑞宁抿了下唇，“如果他还活着，你就给他一个耳光。”

    不知怎地，这样冷静的白瑞宁让林渊的鼻子有点发酸，他不敢想象如果莫如意死了，他还会不会再见到活生生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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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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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渊曾经以为，遇上了这样的事，白瑞宁必然会坚持不住的，她那么柔软懦弱的人，一定会六神无主的，可她从事发以来表现出的只有冷静与坚强，目光中又带着毫不犹豫的决绝之色，让他相信，如果莫如意死了，那么她，也定然不会独活！

    一瞬间，心里曾有过的“如果莫如意死了或许自己就能照顾她”的想法，再没有丝毫蹿出的勇气。

    是的，他深深地嫉妒着莫如意，嫉妒他何德何能，能有她这样的女人一无所求地陪伴身旁？如果说经营人生，他和莫如意无疑都是失败者，他们一个满目仇敌、一个一事无成，同样的失败，同样的不为人所喜，为什么莫如意就能得到她，而他就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琴瑟和鸣、再羡慕得要死呢？

    其实林渊对她是不满的，如果不是为她，莫如意那样的人怎会花心思去找什么桃树、给她什么惊喜？她影响着莫如意，她把如意变成了一个想要讨好她、感情用事的人，一个有感情的莫如意，还是莫如意么？

    可他还是依着莫如意的想法办了，想方设想地弄来满院子桃树，也就是那日，本已离开的他因故返回，才见到了她那样震惊喜悦的神情，才见到她在湿软的新土与飘落的片片花瓣上，低吟软语，那样热情，又依顺。

    他本该马上离开的，可她的声音透过层层花枝，如魔语幻咒般将他定在原地，他捂住耳朵，那软软的声音无法驱除地回荡在她耳旁；他遮住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全是她因动情而潮红的身躯。她舒展着身体，一切都呈现在他的眼前。她又那样青涩羞赧，轻轻地咬着唇，承受着狂暴的冲击，无助地微泣出声。

    可爱极了……他们回房后。林渊几乎是逃出了那个院子，他躬着腰，以掩盖自己百般的难堪。

    那夜过后，林渊便常常在懊恼中醒来。面对顾月皎或其他妾室惊愕的目光，他无从解释自己为何总是在梦中舒解出来，只能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说梦话的毛病，否则……

    他不能这样下去！所以他几次三番地找莫如意。细数她种种错处，让莫如意认清自己的改变。他想他这是妒忌，妒忌她抢走了莫如意原本对他的信任与依赖。所以只要他赶走她……当然。最后证明，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事实告诉他，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不管莫如意相信她也好、不相信她也好，她每天总会准时地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也不知是不是因笼罩在他心间的这片旖旎的关系，往后他再见她。总觉得她无一不好，无一不是娇憨可爱，无一不是牵肠挂肚。当他意识到不妥的时候，他已依着莫府的样子在林家建了一片桃林，每天挑着身形声音与她相近的姑娘，在桃园里胡天黑地……可她们都不是她。

    学得再像，都不是她。

    后来他抱了她，虽是误会、虽只有短短的一瞬，可他从头到脚、从皮到心，全都是酥的。

    事后他曾发狠想过，如果——如果那天他将错就错把她留在那里，不顾她的反抗强行拥有了她，说不定……说不定莫如意会揍他一顿，然后与她和离，再然后，他就能用自己的下半生向她赎罪了，他会好好地照顾她，直到她肯原谅他的那天。

    可是，一切都不过是妄想，他不敢。

    并非怕了莫如意，他就是不敢，他怕听到她哭、怕看到她的绝望，更怕她想不开。

    人常说，打了一辈子雁，被鸟啄瞎了眼，他现在可不就是这样？自诩为“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却偏偏被她这株不起眼的小草绊折了腿。

    或许这就叫“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他根本不像想象中那样动情莫深，他努力地安慰着自己，努力地调节让自己不要越陷越深，始力地放弃过去的生活态度，好好地对待两个妻子，终于，他觉得他释然了。

    不管后来又经过多少伤心事，最起码对她，他释然了。他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昨夜赶到太子府前，拦下她的马车。

    如果她又变成了一个人……所有的自认为早已压下的想法，刹那间喷薄而出！

    浅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林渊一双漂亮的凤眼中带了一些惭愧歉然，他扭过头去不再看她，却朝她应了一声，“好，如果他还活着，我替你教训他！”说罢他哑着嗓子招呼下人，动手破开太子府糊焦的大门。

    一阵微弱的孩子哭声在门后骤然响起。在这寂静的清晨中，格外的清晰刺耳。

    林老爷子“腾”地站起身来，徐家的人也都齐齐上前，把意要破门的下人挤至一旁。

    “小心，莫伤了皇太孙！”几乎是下意识地，徐家人认定门后的孩子是皇太孙。

    这是徐家最后的希望了！

    火灭后在远处观望的顺天府尹小跑过来，喝令衙差将大门拆下。

    孩子的哭声止于门后，并没有扑到门板上来，这让拆缷工作得以顺利进行，当一扇被火舌熏染得漆黑的大门轰然倒下，砸起的灰土渐渐散去，门内现出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那孩子披头散发，哭得满脸泪水。

    林老爷子的眼泪瞬间迸出，一个箭步抢上前去。

    徐家人迅速跟上，却是慢了一线，孩子被林老爷子结结实实地抱在怀中。

    林老爷子抱住了孩子才发觉有异，刚刚他们在门外，被另一扇门板挡住并未见到，皇太孙的小手紧紧地牵着另一个人，就算是此时也未放开。

    莫如意！

    林老爷子怒不可遏，丢下皇太孙起身便是一个耳光扇去！

    林老爷子武将出身，就算年岁已大，平时教训两三个人还是不在话下，可此时他全力挥出的手臂却被莫如意身边的一个黑衣男子牢牢钳住，不能动弹半分！

    “你是怎么活的？怎么活的！”

    林老爷子的喝问引来林祁和徐家的人，见到莫如意和他身边的黑衣人。他们同样惊愕莫名。

    “他是谁？”林祁疑惑发问。

    那黑衣男人看了莫如意一眼，见他无意阻止，便道：“我是隐腾之一，随身保护莫大人。”

    隐腾……众人莫不心惊。前段时间承平候府大火，在火场发现一块隐腾牌的事情使得皇帝的秘密武器隐腾卫之名流传于朝野之中，如今活生生的隐腾卫就在眼前，可保护的却不是太子一家。而是莫如意。

    看来皇帝对他这民间遗子照拂得很哪……顺天府尹的额间隐隐冒了汗，今日之事弄不好，便会烧到他的头上。

    徐莹的父亲最关心的却不是莫如意，他急问：“府中可还有人生还？”

    莫如意透过众人间的空隙。先确认了白瑞宁的位置，才道：“有人反锁了宴厅，只有我带着皇太孙逃出。浸在府中荷池里逃过一劫。”

    众人这才发现。莫如意与皇太子都是浑身尽湿，身上也多有水草浮沼之物。

    “为何太子不与你一同逃出？”林老爷子一手紧拉着皇太孙，想要将他拉到身边来，可那孩子紧紧地拽着莫如意的手，怎么也不肯放松。

    “太子被落下的横梁砸中，当场便死了，太子妃受惊过度无法行动。九皇子本与我一同出来，可他后来又返回去，再没出来。”

    种种惊心动魄经莫如意一说，便如议论天气般平淡普通。一群人面面相窥，顺天府尹无意继续追问，说道：“皇太孙洪福齐天幸免于难，还请莫大人带皇太孙随本官一同进宫面圣。”

    莫如意微一点头，松开握着皇太孙的手，本已停止哭泣的皇太孙立时又嚎啕大哭，林老爷子哄了半天都无果，最终也只能再让他重新牵上莫如意的手。

    莫如意对皇太孙倒没什么不耐，只是对林老爷子没有好脸色，林老爷子同样面色发青，不住地说：“你以为能瞒得过我么！”

    林老爷子的不信任从见到他时就表露无疑，话里话外都是对他和这场诡异大火间的怀疑，莫如意听得烦了，与林渊道：“把他弄回去，成事不足！”

    林老爷子气得险些厥过去，伸手想抓莫如意，却被林渊拦下。

    “太子与九皇子尽殁，不管起因如何，结果都是相同的，爹，你现在要想的是林家的未来该怎么走。”林渊的声音不高，只让林老爷子和林祁听到。

    林老爷子悲愤有加，“难道就让他们死得……”

    “父亲！”林祁急急地抓下林老爷子指向莫如意的手，“有什么事我们私下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送皇太孙入宫，皇太孙是万不能再受一点意外的！”

    莫如意拉着皇太孙，直往白瑞宁走来。

    白瑞宁刚刚虽忍着没有过去，可早已哭花了脸，见到他完整无缺地站在自己面前，刚刚说要打他的话全都抛到了九宵云外，可也没有马上扑过去，只站在那里用袖子抹眼泪。

    皇太孙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突然抬起小手在自己脸上刮了一下。

    “羞。”

    刚刚两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再不能出现在他面前，只是依着本能地笑话白瑞宁的眼泪。

    白瑞宁一下子崩溃大哭。也说不清是为莫如意庆幸，还是心疼这孩子的天真。

    莫如意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将她的头按到自己肩上。

    “如果想教训我……等回家，这么多人，给我留些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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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认祖归宗

﻿    白瑞宁的眼泪停不下来，她抱着他，哭得几乎断了气。

    不过，她拒绝了他要她一同入宫的提议，捂着眼睛说：“我回家等你。”

    莫如意的目光软软的，捏了她的肩头一下，轻笑，“也好。”

    莫如意带着皇太孙跟着顺天府尹一同入宫，林老爷子等人自然也要进宫去，剩下一些家丁侍卫都围在太子府前，将这块废墟牢牢地把守起来。

    白瑞宁没有回林家，差昨夜与她会和的秋雨回去给老夫人等人送信，自己带着缘儿直奔了白家。

    白松石正在府中招待着昨夜上门的无思大师。

    一场大火烧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无思大师连夜赶来，对坐整晚，却是相顾无言。

    “昨夜之事到底是人为、还是势到？”

    白松石长长叹息，无法回答无思大师的问题。

    白瑞宁走进白松石的书房时，见到的就是他们对着叹息的样子。

    “我想知道，那三煞地将来会如何反噬阿离？”

    白瑞宁开门见山，白松石与无思大师对视一眼，均没有马上回答。

    白瑞宁也不催他们，自己到书案前拉开抽屉，又抬起抽屉底板，从下面拿出那本曾为白松石招来祸事的《葬经》。

    她翻开书，快速地翻着书页，直到找到“三煞罗桓地”的字样，才放慢速度耐心地看下去。

    不过书中言辞晦涩，又涉及许多风水术语，白瑞宁虽找对了地方，对意思的理解却也不多。

    白松石长叹，“我说给你听吧。三煞罗桓地之所以霸道，是因为地穴中煞气凝聚，葬入此地的人后代中必有一人飞黄腾达势不可挡。可此势之来源是葬入者本身、及其家人的运势，简单地说，林明秀的遗骨葬在那里，便把整个林家的运势转移到了如意身上。往后林家必然会日渐衰落，和如意有关的人也会逐一陨落，越亲近，越是避不过。如意自身也是如此。受此势影响越大，所遭反噬也会越强，所谓天煞孤星，他身边的人只有远离他才不会受他牵连。至于子嗣……”白松石摇摇头，“书中记载的几例，都无子嗣传承。”

    亲朋尽散、断子绝孙！这就是一世荣华的代价！

    “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看着沉默不语的白瑞宁。白松石疲惫而无奈，“我起初虽没去寻这地方，可心里总是技痒，也想见识见识这三煞绝地的威力，所以后来你找我，我便应了，可心里对这地方的威力还是不信。直到如意运势初现……我想你去劝劝他，将他母亲的遗骨起出，或许还来得及，他也能得到善终。”

    去劝他？这三个字在白瑞宁脑子里出现了仅一刹那，就被她全然否定。

    “他不会听的。”

    纵然他会听，他起出了林明秀的遗骨，可往后的日子，也不是他想过的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无思大师突然问道：“那三煞罗桓地之所在，是否只有白施主一人知道？”

    白松石点了点头。

    白瑞宁离开白府的时候，神色十分木然，等她回到林家，还没进门就听府中哭声一片，思及白松石所说的祸及家人之说，白瑞宁急忙赶进府去，便见林府白绫铺地，府中下人也全都换上了雪白的孝服！

    “是谁……”白瑞宁有一瞬间的脱力，多亏缘儿搀扶才没有倒下。

    “禀孙夫人，皇上下令朝中上下无论品级为太子服丧三日。”

    白瑞宁忙问：“老夫人可好？”

    下人道：“老夫人安好。”

    白瑞宁稍稍放了心，提了裙摆直奔葑菲园。

    葑菲园中，老太太神色凄然，林庞氏与白瑞怡陪伴左右，见了白瑞宁，林庞氏开口便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竟彻底未归？到底做什么去了？”

    白瑞宁心情不畅，无意理会林庞氏，可林庞氏竟像说上了瘾，“明知母亲在家惦记，有了消息也不知回来禀报，只差个丫头回来，你到底有没有将林家放在眼里？”

    白瑞宁心烦不已，“大舅母与其有心情在这里喝问我，不如去打探一下大舅舅的消息，他似乎昨夜也没有回来吧？”

    她这话一出，林庞氏立时紧张起来，“他怎么了？”

    白瑞宁摇摇头，“昨夜大舅舅到了太子府前，因太过担心太子，便想冲进火场救人……啧啧……”

    林庞氏的面孔顿时惨白一片，还想再问，白瑞宁却挥了挥手，“大舅母自己去太子府前看看吧。”

    林庞氏顿时懵了，连老太太都忘了回，踉踉跄跄地奔出门去。

    林庞氏走后，白瑞宁规矩地向老夫人行了礼，“外祖母放心，大舅舅开始是想进火场救人来着，不过被人拦下了，如今他随外公入宫去了。”

    老夫人本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今日受的打击太多，来不及问个究竟林庞氏就冲出去了，此时听白瑞宁这么一说，便放了心，转念又想起太子，顿时又是泪眼朦胧。

    白瑞怡在旁轻声相劝，目光却几次转到白瑞宁身上，她的眼中有惊讶、有赞许还有感叹，似乎直到此时才觉得，这个以前一直被她欺负着的长姐，真的变了许多。如果是现在的自己……白瑞怡自嘲一笑，她还哪有心思想这些，若非她的幼稚固执，非要在顾月皎面前一较高低，她岂会被人嫉妒？她的女儿岂会被人所害？至今她只要想起小平安，都会泪流满面夜不能寐，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个是她的女儿，除了她自己，又有谁会明白她的伤心？

    白瑞宁留在了老夫人这里，太子身亡是大事，说举国震动也不为过，今日嘉明帝必有旨意下达安抚臣子百姓，还有对皇太孙的安置问题，与其回去瞎猜，不如留在这里一起等消息。

    派出去打听的下人不断传消息回来，却多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只知道莫如意带着皇太孙进了清心殿，一上午也没出来。至于其他人就候在殿外，连皇后娘娘也不例外。

    皇帝对莫如意的信任似乎过了头……白瑞宁不确定这是不是也是那“运势”的作用，可运势再强，要如何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明明在不久之前，皇帝对莫如意还是心存怀疑的。而皇帝的病久治不愈，其间又是否另有隐情？关于这些，白瑞宁本不想问得太多，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所知太少，就连想帮他、想替他分忧，都无从下手。

    到了下午，又有消息传出，丽贵妃被太后一道圣旨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莫如意带禁卫军五百，直接围了建王府邸，建王则带数十亲随外逃不知所踪。

    据建王府豢养的私人护卫交待，建王对太子嫉恨已久，这次夺美之事更让建王心怀难舒，一次酒醉时曾放言要火烧太子府！

    事实上，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说了这样的话，建王也不得不逃，他不逃，落到莫如意手里，假的也成了真的，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可他现在逃了，结果也不会好，他与其外家蒋国公府全都成了反叛之臣，嘉明帝已下旨收回蒋家的兵权，又另派将军赶往北疆节制三军，更赐下尚方宝剑，如有抵抗，立斩不赦！

    其后两天，京中戒严，风声鹤唳，除去早夭的大皇子与四皇子，五六七八四位皇子人人自危，皆称病不出闭门谢客。这几位皇子出身普通，有两位在太子死后觉得看到曙光的，也在建王的遭遇前吓住了手脚，至于十皇子后的皇子们，则年纪太小，并没有参与到这场争斗中来。

    三日后，嘉明帝下旨，册立皇太孙为储君，朝中虽有一些反对的声音，可也迅速被林家和徐家联手压了下去，原本相互较劲、视对方为竞争对手的两家，此时紧密地合作在一起，至少在皇太孙长大成为之前，他们必须无分彼此。

    建王最终在距北疆驻军三十里外的地方被隐腾卫捉住。此时的蒋家仍在负隅顽抗，一心期待建王的到来，由他们拥立直接造反攻回京城。可他们等到的，是嘉明帝处死建王和丽贵妃的一条白绫、和一杯鸩酒。

    蒋家反了，在大雍围剿的军队面前，在大雍优待降军、自家人不杀自家人的呼喊声中，蒋家军队中一些将官带着手下兵勇直接逃回了大雍一方，有人带头之下，这些本为大雍勇士、却被蒋家利用扣上“反贼”罪名的兵勇纷纷反抗，蒋家之势顿十之去八，蒋家眼见大局无望，带着嫡系卫队连夜奔逃，隐于大雍最北端的极大山脉中。

    一个风头极盛，可与皇后太子一较高下的名门大族，在短短数月间陨落。

    可这并不是让大雍官员最为感叹唏嘘的，蒋家虽有余部残存，可已不足为患，经过极剧动荡的京城在平静了三个月后，又有人在这片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的深潭中投入一枚足以掀起巨派的石子。

    一道将莫如意归入宗牒的旨意自清心殿悄无声息地发下，短短两个时辰，已传遍了整个朝野。

    莫如意归姓为龙，封理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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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死穴

﻿    第一百八十七章 死穴

    太子遇难、建王伏诛、册立皇储……所有的事情都在九月前一一落幕，经过一个多月的人心惶惶，大雍朝野又重新归于正轨，除了嘉明帝上朝的时间越来越少外，理政王的身影开始渐渐地出现在百官的视野之中。

    嘉明二十二年十月初一，清心殿。

    清心殿是皇帝休憩的地方，因邻近御书房，嘉明帝批阅奏章晚了，便常常就近在此休息，时间一久便习惯了这里，倒比正经的乾宁宫更像寝殿了 ”“ 。

    此时清心殿内寂静无声，侍立殿间的几个近侍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

    殿内暖阁暖意熏人，案上的龙涎香散发着让人心宁神静的香气，明黄的龙床上，嘉明帝面色枯萎，眼睛半睁半合地，像昏昏欲睡，又像是努力地在睁大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人。

    龙床旁，坐着一道清隽的身影，白袍锦带，发如重墨，秀丽聪慧的眼睛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人。

    “新贡上来的蜜橘，皇上尝尝吧。”那人手指灵巧地剥开一只蜜橘交在近侍保禄手中，又接过宫人奉上的绢帕擦了擦手。

    上好的新鲜蜜橘被保禄细细摘去脉络放入嘉明帝口中，嘉明帝却只是含着，似乎连咬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看来皇上不喜欢咬着吃。”莫如意站起身来，随口吩咐一句，“榨了汁来喂皇上喝。”

    保禄忙应道：“是。”

    其实皇上并不喜欢吃蜜橘，以往贡上来的蜜橘都是分赏给各宫吃的，皇上连尝尝都不喜欢。可这话保禄不敢说，面对这新册的理政王，只需应“是”，其他的……看着嘉明帝现在的样子，保禄不是不心痛，自小服侍嘉明帝长大。感情自然深厚，他知道嘉明帝不妥，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妥，替嘉明帝看病的大夫换了一茬又一茬，其中不乏他私下里由宫外带进的大夫，可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对嘉明帝的病说不出原由。就算是……保禄想，就算是这位理政王真有那么大的能耐买通了所有的御医，可这宫外带进来的郎中总不会骗人，可全都如此，至多说嘉明帝气血两虚，至于为什么，又是各说各的道理。

    保禄怀疑过莫如意，认为他给嘉明帝下了药，却始终没有证据。端来的食物汤水他都暗中尝试，也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想到这里，保禄眼皮一跳，转眼看去，正对上理政王那幽暗深沉的目光。不由心中一惊，连忙吩咐小太监去榨蜜橘汁。

    莫如意走到距龙床不远的桌案前，信手拿起案上放置的一卷圣旨，“蒋贼叛逃后。北疆军中人心动荡，应尽快派下大将军坐镇三军，袁天放三代忠良。为人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族中也有多人在军中效力，是年轻将领中的佼佼者，我拟让他去接任此位，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嘉明帝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莫如意展开圣旨，拿起搁置在紫檀嵌宝台上的御用宝玺，也不等他的回答，径自朝圣旨上压了下去。

    “去袁府宣旨。”莫如意将圣旨递给保禄，而后抬步离开清心殿。

    保禄拿着那卷圣旨，心间万般滋味，嘉明帝在位二十余年，政绩颇丰，也很受百姓爱戴，不想如今竟成了病榻上的傀儡……保禄伤心不已，突闻极低的一声呼唤。

    那声音保禄听了几十年，绝不会听错！可再看嘉明帝，依旧是那样呆呆怔怔毫无精神的模样。

    保禄顿时头皮一麻，立时摒退左右，试探地唤了句，“皇上？”

    嘉明帝黯淡的眼睛缓缓转动，极为艰难地看了他一眼。

    保禄立时扑到床前潸然泪下，不顾尊卑地抓住嘉明帝的手，“皇上，您醒了？”

    嘉明帝长叹一声，“是该……醒了……”

    这一年来，他的确是醒着的，可又是糊涂的，他的身体莫明其妙地就垮了，脑子也像着了魔一般，还以为身边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可殊不知，早已物是人非了。

    莫如意，那是他和林明秀的儿子，曾经他是那么的喜欢林明秀，也那样喜欢他们的孩子，不惜几次奔波千里南下探望，可林明秀终究是让他失望的，她不满足于隐于南方小镇，她要回京、要进宫、要光明正大的名份！

    他是亏欠林明秀的，可他也明白，他不可能让林明秀进宫，她是他这辈子的污点，虽然喜爱，却仍是最大的污点！

    林明秀是聪慧的，她用各种手段吸引他、留下他，可这些都敌不过他对皇权的热爱，他好不容易才争夺到手的东西，没理由要因一个女人而放弃所有！而在多次的探查中，又让他查出一些往年的秘密，原来林明秀根本不是爱上他才与他在一起，这一切竟全都是林怀秀和林老国公的阴谋！

    为保住林怀秀的地位，不惜让林明秀以身相诱……这大大地激怒了他，他不再去江南、不再把林明秀放在心上，更在林怀秀的一次梦呓中得知莫如意的出生也是一场安排！

    莫如意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这个疑问在嘉明帝心里深深地扎了根，后来，他在宁国寺见到了莫如意，这孩子和林明秀是那样的相似，如果不是他的孩子，那么就是林明秀另有新欢，生下了莫如意！

    这一想法一旦滋生起来，便如春天的藤蔓再停不下生长，他开始恨林明秀，可又怀念他们以往的日子，对莫如意亦是矛盾有加，一会看他有些像自己，一会又觉得，他是个带给他耻辱的野种！

    莫如意的出身注定他不可能好好地关爱他，加上这样复杂的情愿，嘉明帝开始给他机会，让他顺利入仕，许于高位，得了他死心榻地的忠心与爱戴，可无论他做得再好，嘉明帝也始终高兴不起来，终于，在他的纵容下，当年那个满眼孺慕的少年成了大雍朝最凶恶残暴的酷吏，他也终于玩够了，一道圣旨，收回赐与他的所有。

    如果不是他认回了林家……如果不是担心林家因林明秀惨死一事与自己分心，嘉明帝想，他是不会交出隐腾卫来安抚他的，所幸，隐腾卫平日里替他做的都是一些不能见光的事情，现在交给莫如意去办，却是省了他不少心力。

    收回蒋家一半兵权、平衡了太子与建王的关系后，莫如意又为他除去了顾家，那自恃顾命老臣，时刻对他严厉鞭策的左相大人，他其实并不想这样，可他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毛头小子了，却仍要在朝堂上接受那样的喝斥，让他天子颜面何存？

    顾家终于没了，一切都是那样顺利，嘉明帝实在替莫如意感到惋惜，如果他是他的儿子就好了……不，就算他真的是他的儿子，他也知道得太多了，这样的人，怎能留在世上？

    他已做了打算，让莫如意交回隐腾卫后，自然地消失，可人算不如天算，他竟在这个时候病倒了。

    那段时间，莫如意兢兢业业，不敢有一点缺失，甚至连太子都来为其说情，求他恢复莫如意的皇子身份。

    真是可笑，太子还是太软弱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储君，仍会为一些不值当的小事感动，还有太子妃徐氏……徐家近来动作频频，教唆太子做了不少的事，若非看在太子的份上，他又怎会让他们猖狂到认不清谁才是这大雍朝的主子？

    他要给徐家一点教训，便给了莫如意最后一道命令，他不要徐氏活。

    太子资质平平，若再有强势外戚，不出十年，大雍的江山便会旁落他人之手！他认为自己的决定没错，听了莫如意的计划也觉得可行，却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太子和太子妃共同罹难，九皇子连累身死的消息！

    这消息来得太快、太不真实，以致于听到通报良久，他都呆怔怔地没有反应。

    明明只说是一场小火，烧死徐氏的……是莫如意！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失去了太子和太子妃的林家与徐家，包括再无嫡子的皇后，都将赌注放在了皇太孙身上，就算没有莫如意，他们也会逼着他，立皇太孙为储君！

    而后几个月，他几乎被软禁了清心殿中，就算偶尔精神头不错，也被莫如意以种种理由阻拦，不让他去上朝，而以他名义下发的圣旨更像雪片般飞出去，得益的莫不是林家与徐家，以及莫如意一手提拔的嫡系！

    他曾想过向宗室求助，可今日之宗室，莫不是当初夺嫡失败之人，当年敌对之时俱是不死不休之势，竟是想到谁也不可靠，甚至还有随时出卖他的危险！最后，竟只有保禄……

    嘉明帝自然不会知道，莫如意所靠的，是玄乎其玄的“运势”，他的衰败的身体、困窘的局面，俱是因“运势”所来！

    “有个人，我藏了十年，那是他的死穴。”嘉明帝在保禄耳边轻轻地翕动着双唇，“你去把他找出来，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地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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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姐妹小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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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明二十二年，十月初三。

    今天是白瑞珍的生日，白瑞宁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今天一大早就带着缘儿和秋雨赶到了新建成不久的安保府中。

    白瑞宁下车的时候，就见安保和白瑞珍带着一大帮子人在府外相候，连忙紧走几步，迎上白瑞珍笑道：“这么大阵仗，我可不敢来了。”

    白瑞珍见到白瑞宁是真心地高兴，不过莫如意如今身份不同一般，白瑞珍再见到白瑞宁也不敢过于随便，带着人实实在在地跪倒在地，“恭迎理王妃。”

    白瑞宁还没太习惯这个新身份，不过也知道在大环境下礼不可废，待他们行过礼后，亲手将白瑞珍扶起，挽着她的手和她说话。

    安保如今意气风发，老实和善的面容越发显得真诚意挚，再不是之前那愁苦憋闷的文人样子。他朝后张望一番，没见到莫如意，稍稍有些失望。

    白瑞珍知道丈夫很想当面感谢莫如意，可莫如意太忙，安保也忙着生意发展，每次红利都是由她送到白瑞宁手上的，现在莫如意封了理政王，安保更不敢随意打扰，怕人觉得他攀沿附势——说到底，安保虽入生意场，但骨子里还留着文人的一些风骨。

    不过安保不好意思问，白瑞珍却没这些顾虑，笑问道：“姐夫没送你过来么？”

    “他大概要晚些才到，不过你放心，我和他说了，不会误了开席的。”白瑞宁这么一说，安保立时放下心来，连声请白瑞宁进府。

    白瑞宁边走边看着跟随白瑞珍来迎她的人，看到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当即笑道：“这就是如倩和如浩吧？”

    安保前妻留下两个孩子。女儿安如倩今年十一岁，儿子安如浩也有九岁了，以往白瑞宁虽和白瑞珍常有往来，但从没到过她府上。故而这两个孩子还是头一回见面。

    白瑞珍连忙让两个孩子过来，“快拜见姨母。”

    两个孩子都收拾得干净利落，黑漆漆的眼睛明亮得像宝石一样极富神采，走过来时不骄不躁不急不徐。一看就知道是教养上佳的好孩子。

    安保道：“进屋说话吧，这里太冷。”

    白瑞宁从善如流，进屋后抵不过安保推让，坐到了正位之上。这才将两个孩子叫到跟前，每人送了样小礼物。送给安如倩的是一套白玉嵌红宝红梅簪子，送给安如浩的是一套文房四宝。白瑞宁笑道：“女儿家的东西我还明白一些。可这文房用具却是一窍不通了，是在你姨父的书房里寻的，好不好的，如浩可要多担代。”

    白瑞宁并非说客套话，她对文房用具的确不懂，本来是给安如浩备了几串小玩具的，可今早被莫如意看到竟被他笑话了一通。说现在九岁的孩子已经能订婚了，怎么还送这些玩具？白瑞宁也是照自己印象中的孩子准备的东西，九岁的孩子，也就小学二三年级，不送玩具送什么？当然，最后她还是采用了莫如意的建议，找了一套文房四宝带过来，总算没有失礼。

    安如浩立时道谢，安保却看出这套东西十分贵重，连忙起身推让，白瑞珍笑道：“我这姐姐是实惠人，她送的东西不论好不好，你只管收下就是，多余的话是不用说的。”

    安保微微有些脸红，低声谢过白瑞宁。

    白瑞宁见白瑞珍明白自己的心意，越发高兴，主动看着陪在座中的另外几位夫人和姑娘，“这几位是……”

    那几人马上起身见礼，都是安保兄弟的家眷和女儿。

    白瑞宁庆幸自己备的礼物多，把那几个都有十五六岁的姑娘叫到跟前去，一一送了礼物，这才与白瑞珍道：“瑞静可来？”

    白瑞珍点点头，“我昨日回家探望莹姨娘时见到她，她说她会来的。”说完又略有沉吟，“三姐姐也送信来说要来。”

    白瑞宁微敛了笑容，“那就好了，省得我再跑一趟去找她。”她早想去找白瑞雅，可又担心冒然上门引白瑞雅发怒，给她胡说些什么，那一切就没有意义了，如今能在白瑞珍这里遇到，却是正好。

    白瑞宁心里有事，话说少了许多，回过神来见白瑞珍一副担心的样子，不由笑道：“放心，我找她是有事要打听。”

    白瑞珍这才放了心，放开心怀浑和气氛。

    白瑞宁自做了理王妃后和官员家眷多有接触，眼力也好了许多，发现聊天时安保的大嫂季氏常常走神给白瑞珍使眼色，可白瑞珍也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装做没看见，始终没有理会。那季氏越发沉不住气，赔着笑脸道：“王妃，听闻理政王要重选督察院御史，不知是不是真的？”

    督察院自那个不开眼的曾大人落马后，督察院御史一职始终空悬，随着这阵子朝中逐渐安稳下来，重选督察院御史的事情也被人提了起来，莫如意的本意是顺位提选，让原来的副手上去也就行了，不过有一次无意间和白瑞宁提起这事，白瑞宁想起后世“竞聘上岗”的手段，便与他说了，莫如意竟大为感兴趣，直接拿了督察院做试点，要试试这个竞聘上岗。

    只要有作为，人人有机会。这八字真言一说下去，如今督察院内人人干劲十足，都想在短期内拿出最好的状态来，以便争取更多的机会。

    这件事白瑞宁自然知晓，可她不想过多掺与这些事情，便装做不知，朝季氏笑笑，“朝中的事我向来不问，他也很少说给我听，不如一会等他来了，你自己问问他？”

    季氏的话一下子被堵死，她要是敢直接问莫如意，何必还要先和白瑞宁通气？

    白瑞珍恼季氏没有眼色，脸色便有些不好。

    她们妯娌之间的事情白瑞宁只当没看见，叫过安如倩小声和她说话。

    安如倩性格稳重却不腼腆，一双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白瑞宁，很快白瑞宁就明白，这小姑娘有话想和她说。

    白瑞宁很是好奇她会和自己说什么。笑着起身，拉起她道：“这宅子我头一回来，如倩带我到处去看看吧？”

    白瑞珍连忙站起来要一起陪同，白瑞宁摆摆手。拉了安如倩便出了门。

    她们走后，白瑞珍的神色更加不快，安保见状颇为为难，与季氏道：“大嫂有些心急了。待会理政王过府，我会找机会替大哥询问的。”

    安家是书香世家，向来不争权势，不过安保的大哥如今正在督察院当差。十几年来也颇得人心，只是缺少显眼的政绩，如今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又有白瑞珍的关系在里面。安家大哥就动了心，可文人气节又让他难以出面相求，便只能让自家夫人出席白瑞珍的生日宴，找机会打探一下。

    季氏向来老实，否则也不会像刚才那样莽撞，此时急道：“这可如何是好？我是不是得罪了理王妃？可要向她道歉？”

    “大嫂放心，我姐姐并非那样小肚肠的人。”白瑞珍虽生季氏的气。却也知道她这大嫂的为人，尤其他们刚出府时，大哥一家常常接济，这也是白瑞珍愿意帮忙的原因，只不过没想到几次故意不理会她的眼色，她还是没察觉其中的意思，大剌剌地问出那样的话。“只是大嫂别急，安保也不必直接问理政王，待会我私下问问姐姐，如果不是十分为难，相信姐姐会愿意帮忙的。”

    白瑞宁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跟着安如倩走了一会，又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安如浩也跟了出来。

    “我们姐弟早做了打算，今天要和姨母说个明白的。”待安如浩到了近前，安如倩郑重地开口。

    白瑞宁越发好奇，“和我说什么？莫非你们母亲待你们不好？”

    安如倩连忙摇头，安如浩道也急声道：“才不是！”

    见他们这样维护白瑞珍，白瑞宁便放了心，笑道：“那是什么事？你们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帮你们的忙！”

    安如倩清透的小脸一下子红了，和安如浩对看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安如浩也是红着脸，吱吱唔唔地，最后还是安如倩把弟弟赶远一些，趴到白瑞宁耳边小声说：“我们想让姨母劝劝母亲，早些要个弟弟妹妹。”

    白瑞宁微微一怔，安如倩已红了眼圈，“母亲说怕委屈了我和弟弟，要待我出嫁、弟弟也订了亲后再要孩子，可家里还有几个姨娘，若是母亲一直没有自己的子嗣，怎么能管得住那些姨娘？前段时间有一位姨娘生了个弟弟，言语里就不将母亲放在眼里，还偷偷找我和弟弟过去，说些分心离德的话，我们想如果母亲也有自己的孩子，她们是断不敢这样的。”

    安如浩在一旁看到安如倩神情激动，知道那羞人的话题已经说过去了，便马上靠过来，“我们现在还在府里自然能为母亲撑腰，可姐姐过了年就十二岁了，马上就可以议亲了，我明年也要入官学去读书，常不在家，母亲若没有自己的倚仗，岂不是要被人欺负了去？”

    两个孩子一番心思听得白瑞宁眼圈泛红，摸摸安如倩的头，“难得你们有这样的心意，我一定替你们转达。”

    正说着，白瑞珍身边的丫头匆匆寻来，见了白瑞宁施礼后笑道：“禀王妃，三姑娘和三姑爷到了，夫人已迎出去了。”

    PS：  本来打算30号完结的，但是看现在的进度，明天完不了了。。。。囧。。。还有一些章。。。。另外就是明天晚上的YY活动，语音聊天，请大家留意本书公告或加圆子的群里听消息，群号在本书简介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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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姐妹小聚（二）

﻿    第一百八十九章 姐妹小聚（二）

    听说凌子皓也来了，白瑞宁稍显尴尬，上次莫如意在凌家把凌子皓踢下水的事情，她可是一直也没忘的。

    “我知道了，我们这便回去。”

    白瑞宁说完便带着两个孩子往正厅走，远远地见到白瑞珍已接了白瑞雅和凌子皓入府。几个人也见到了她，便朝她迎了过来。

    白瑞雅跟在白瑞珍身后，见了白瑞宁明显不太愉快的样子，可她又没有回壁，跟着白瑞珍一起到了白瑞宁身前不远处，几人躬身行礼 ”“ 。

    这是不得不为的，白瑞雅神情冷淡，却又眼带嘲讽，行过礼后也不等白瑞宁叫起，就径自起身，又朝凌子皓讥道：“这回可见到真人了！”说完扭头就走。

    白瑞珍紧皱眉头，她知道白瑞雅和白瑞宁关系不佳，可今天却是白瑞雅主动要求前来，也明知道在这里会遇到白瑞宁，她这样的态度，莫非是专程来给白瑞宁添堵的？她就不想想待会莫如意也会过来，她这么对白瑞宁，莫如意又岂会饶她？

    白瑞珍左右为难的时候，凌子皓也站直了身子，一年多未见，凌子皓消瘦了不少，不过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目光沉稳，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柔翩翩，却多了一些强硬刚劲。

    他看着白瑞宁，眼中百感交集，又因白瑞雅刚刚的嘲弄，有些难以面对白瑞宁。

    白瑞宁朝他轻轻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与对待安保的态度一般无二。

    白瑞宁越过他往正厅而去，凌子皓盯着她的背影，目光十分纠结，但又有许多坚定的颜色，最终落后数步，跟着一同进到正厅。

    凌子皓是翰林院的编纂。官职不高却是可近天子左右的重要位置，因此安保不敢托大，于正厅前相迎。

    与凌子皓见过礼，相互问过好后，安保问道：“听闻柳先生重回了翰林院，不知可有此事？”

    凌子皓有些讶异，“妹夫也识得柳先生吗？”

    安保叹道：“在下不才。曾在柳先生门下读书，当年柳先生被牵扯到案件之中全家发配边疆，在下碍于权势无法前去相送，一直是心中遗憾，觉得愧对柳先生。”

    凌子皓大讶，“我也是柳先生的学生。”

    安保比凌子皓的年纪大了七八岁，两人自然不可能同时做柳先生的弟子，此时一叙时间，知道二人份属同门。再提起当年柳先生被他人拖累发配远方之事，均是唏嘘不已。

    “好在现在真相大白，柳先生也洗脱了冤屈。”安保拱手道：“还请姐夫从中牵线，让我有机会拜会老师，一叙心中之愧。”

    凌子皓自然满口答应。不过说话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着白瑞宁，见她始终在和白瑞珍轻声细语，别说留意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说起来柳先生能得以回来。还全靠了莫如意，虽然他也没安什么好心，把柳先生弄回来全是因需要柳先生去指证他的敌人。可不管怎么说，柳先生终是托了他的关系才离开那苦寒的边疆。

    想起这个，凌子皓便不能不想起那次凌府相聚，莫如意一脚把她踹进湖里，他还一句辩驳也不敢说。

    他当时说他不会再想白瑞宁，可当着莫如意，他只能那么回答，事实如何，也只有他心里最清楚。他心里始终烧了一把火，他没有放弃！因为他知道一些旁人无法知道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很快，莫如意就会被流言蜚语击打到体无完肤，他的政敌也会如雨后春笋般争先冒出，为他的覆灭出工出力！

    他在等那个时候！到了那时，白瑞宁还能依靠谁？多亏莫如意那一脚，让他彻底清醒了！他已错失了一世，这辈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错失了她！而他也是确实有机会的！他所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时间的过去，只要过了今天……

    一声清晰的冷哼传进凌子皓的耳中。

    凌子皓无须抬眼，也知道发声的人是谁。

    白瑞雅，这个跟了他两世的女人，曾经他是想好好待她的，可她不珍惜，一次，又一次。

    他曾以为，在他的刻意经营下，他会稍稍弥补上一世对白瑞雅的亏欠，开始时倒也是好的，可……为什么要让他知道那样的事？为什么要让他知道，明明未曾改变的轨迹，却因白瑞雅的暗中插手而使他再度错过良缘？他在那时才知道，有着那样神奇经历的人并非只有他一人，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白瑞雅在他们本该还不相识的时候就对自己那么关心！

    一切都是一场阴谋！他自以为先行一步，却仍是步步都落在了白瑞雅的算计之中！他甚至开始恨白瑞雅，因为白瑞雅，他再一次错过了白瑞宁，却又再一次走到了这个毒妇身边！

    不过，她也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

    他会抛去一切愧疚之情，比上一世更加杀伐果断！待白瑞宁恢复自由身，他会立即休弃白瑞雅，求娶白瑞宁！

    这当然是他的打算，他不能错过一次又一次，他不能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他有什么错？他最大的错处就是太过心软，如果他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白瑞宁或许早成为了他的妻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跟随着那个恶人，还要为他承担那样羞耻的后果！这不应该是她该承受的东西！

    凌子皓觉得自己的心从没有这样坚持火热过，而这一次，他也必须要坚持到底，就算心底有要他放弃的声音，也全都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他没有错！他哪里有错？

    像是没听到白瑞雅那讥诮的声音一般，凌子皓坐下来，时不时地与安保说一些柳先生的事情，像白瑞宁待他的态度一样，他也同样没有看白瑞雅一眼。

    白瑞雅心间怒火雄雄，恨不能烧死眼前的负心人！

    她是那样爱他！为了他，不惜让自己变得恶毒，可最终换来的，只是他的不屑一顾！无论她温柔相待也好、撒沷怒骂也好，他始终都是这个态度。看也不看她一眼，好像她不存在一样她宁可他恨她！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还在想着白瑞宁吗？这个设想让白瑞雅整夜整夜地难以入睡，她当然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当然知道莫如意命运的转折点就在今天，今天过后，莫如意将会活在无尽的屈辱与嘲笑中，最终他会带着这些委屈死去。而白瑞宁，也将成为一个最大的笑话！

    她期待着这一天，却又暗中留意，她担心凌子皓会舍不得白瑞宁那贱人……是啊，他怎么会舍得她受这样的罪呢？他一定会挺身而出，去警告白瑞宁助莫如意躲过这一劫的！她小心地留意着，不想让他的打算成真，可她等了又等，直等到了今天。也没等到凌子皓有任何动作。

    他不仅没有联系白瑞宁，就算因柳先生一事与莫如意接触过几回，也丝毫没有提醒之意，就像是……就像是他毫不在意白瑞宁的未来，就像是他也期待着这件事的发生一样！

    她欣喜过。觉得他当真放下了白瑞宁，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始终不安，心中缺失的一角渐渐地扩大。变成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弥补的黑洞！

    或许他是想当面提醒白瑞宁，以让她记得他的恩情……白瑞雅这样想着，便更加关注他的言行。可没有，什么都没有！就算刚刚她故意先走一步，他们落在后头那么好的机会，他还是没有任何表态！

    他要干什么？他当真要看着他所爱的人，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么！

    白瑞珍与她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到，满心满眼想的、看到的都是凌子皓那谈笑风生的样子，时间不多了……再过一刻钟，就算他说出来，白瑞宁也赶不及去阻止了！

    难道他要看着莫如意出事，然后再想法子保全白瑞宁吗！

    白瑞雅猛然起身，目带恨意地盯着凌子皓，是吗？

    凌子皓一定明白了她想问什么，可他仍是那么淡淡地，仅是瞥了她一眼，便又回去与安保说话。

    这混蛋！一股屈辱感自白瑞雅心头升起，他还是不放弃？到了今天，他竟还不放弃！他若想救回白瑞宁，那么，该要置自己于何地！

    愤怒的白瑞雅犹如一头母狮，通红的双眼几乎能滴下血来！

    她怎会让他如愿？怎会！她要告诉白瑞宁，她要让白瑞宁去救莫如意，这样，他所有的打算，都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白瑞雅喉头泛酸，转向白瑞宁，“我有话对你说！”

    白瑞宁和白瑞珍都很讶异白瑞雅的突然站起，短短的错愕过后，白瑞宁也站起身，“正好我也有话问你，我们外头说话。”

    白瑞雅说不出心中的喜怒，她要告诉白瑞宁，纯粹是为了报复凌子皓！

    白瑞雅昂着头，眼带蔑视地跟着白瑞宁经过凌子皓身边，在她经过的瞬间，她看到凌子皓张了张嘴，无声地对她说：“来不及了。”

    白瑞雅一下子恍了神，浑浑噩噩地跟着白瑞宁来到厅外，白瑞宁先问她，“你有什么话说？”

    白瑞雅有些懵，她仍想着凌子皓刚刚对她唇语时的神情，他唇边泛着轻轻浅浅的笑容，好像看到了最美好的东西，一如往日她最爱看的神情，可此时，她只觉得通体寒凉！

    这不是他！失去了单纯与善良的凌子皓，还是她心心念念，惦记在心的凌子皓么！

    “瑞雅？”白瑞宁唤了她一声，见她仍是有些出神，便道：“那我就先问了，瑞静曾与我说过……”

    “快去！”不等她把话说完，白瑞雅苍白的唇颤了颤，“今日会有一个惊天的消息……齐王府！你现在去，或许赶得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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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齐王府

﻿    白瑞宁怔了一下，仅是一瞬，便面色煞白！

    她扭头就走，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先是疾走，继而拔足急奔！

    “去找阿离！让他去齐王府！”白瑞宁朝秋雨大声吩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马车旁，又与缘儿道：“你回去找林渊！也去齐王府！”

    秋雨平时是个有主意的，缘儿这段时间也大有长进，可现在见白瑞宁慌成这样，一时间也都没了头绪，秋雨踌躇一下，“我不知大人在哪里”“。”

    白瑞宁眉头紧锁，“不是在刑部衙门就是在宫里！你先去刑部，如果没在那里，再让刑部的人派人入宫去找，告诉他们，找不到人误了事情，我要他们全都陪葬！”

    秋雨哪里见过白瑞宁这样狰狞的样子？呆了一呆，深知这是出了大事，连忙叫了常保家的马车，急急地去了。

    缘儿也不敢耽误，也不管是谁家的马车停在门口直接爬上去，和车夫口角了两句，竟一脚把车夫踹了下来，自己驾着车走了。

    白瑞宁看得目瞪口呆，她真不知道缘儿还有这手艺，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吩咐车夫直往齐王府而去！

    是她太疏忽了！她应该早来找白瑞雅的！在明知道莫如意会有此一劫的前提下，她却直至事到临头才慌了手脚，实在该死！

    白瑞宁后悔不已，连连催促车夫加速度，根本顾不得街上行人因此受扰，留下惊叫咒骂声一片，白瑞宁的马车自集市中冲撞而出，抄了近路朝齐王府直奔而去！

    齐王府今日张灯结彩，贺齐王妃寿辰之喜。

    齐王妃办寿，白瑞宁作为理王妃本是该到的，但因当年齐王府想求白瑞宁为妾那点误会。齐王妃面子上过不去，不好意思与她下请柬，便差了人过来问白瑞宁初三可有安排，白瑞宁也明白齐王妃的顾虑，怕别人提起往日的事情让两家没脸，正巧又与白瑞珍的生日撞了车，当下便推辞了。又让来人带回丰厚的贺礼，随后齐王妃也还了礼，两人算是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过去了。

    望着满院宾客，齐王妃心怀大畅。

    最高兴的自然是今日场面十足，嘉明帝称病后，许多人都盯着齐王府的动势，就连以前许多来往亲近的人都少上门来，担心卷入齐王与莫如意的争斗之中，让齐王府很是门庭寂寞了一阵子。齐王妃不太习惯这样平静的生活。不过齐王始终按兵不动，既不声讨莫如意，也不附和，直到一次被齐王妃逼问急了才道“要观望”。

    对于齐王的决定齐王妃法反对，却日日怀念自己被人众星拱月的时光。正巧她寿辰将近，便将主意动到了寿宴之上。

    可喜的是，满朝文武并没有忘记齐王府，收到请柬的绝大部分官员家眷都亲自到场。就算因故不能前来的，也送来了重金贺礼，极大地满足了齐王妃的虚慕之心。

    另一桩高兴的事。自然就是与白瑞宁达成了暗中的和解。

    对于白瑞宁，齐王妃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在她眼里，白瑞宁就是个不识抬举的人，当年她放下架子前去相看，这丫头竟敢装疯卖傻，前脚收了她的簪子，后脚就弄出一出破相的戏码，一个小小六品官员的女儿，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天仙绝色，人人争抢么？因为这件事，齐王妃对白瑞宁的印象一直不太好，可谁知道不久后皇帝就下旨赐婚，白瑞宁成了莫夫人，现在成了与她品级相同的理王妃！

    这让齐王妃很不服气，她也不服莫如意，一个不清不楚半路认回的皇子，怎么就得了那么大的恩宠？不过，她这些小牢骚也就是私下里想想，曾与齐王说过一回，却被齐王喝斥一通，从那以后，纵然心里不满，她面上也不会表露出来，谁让莫如意的权势越发稳固，连齐王都不愿与之硬拼呢？

    想到莫如意那双蕴着限冰冷又带着万丈神彩的双眼，齐王妃不由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娇美动人的侄女身上。

    “莫如意要么是人人而诛的祸国乱臣，要么，便是大雍未来数十年的真正主宰！”

    耳回回荡着齐王对莫如意的评价，齐王妃不由鼓噪起来，如今莫如意有林、徐二家联手支持，又有皇太孙在手，嘉明帝现有的皇子之中，哪个能与之比肩？就连几个老王爷都打着支持皇太孙的名号被莫如意拉拢了过去，不说以后，只说眼前之势，在这个半路认回争议颇多的理政王面前，哪个不是乖巧服贴，连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口？

    如果现在能将侄女送到莫如意身边……听说近两个月给莫如意送美人的官员数，却全都被莫如意回拒，人人只当这位理政王不好女色，可齐王妃却认为，那是那些官员太没眼色！

    莫如意贫贱出身，看见那些出身低下的歌舞姬，怕不联想到自己身上，又哪会真正的开怀放纵？只有送给他真正的大家闺秀、名门淑女，她就不信，他不动心！

    看着侄女美丽娇艳的面孔，齐王妃的打算越发细致，只要侄女能入了莫如意的眼，她自然有把握能悄声息地拿掉白瑞宁，让自己的侄女堂堂正正地站到莫如意身边！

    齐王妃想得正美，身旁的定远侯夫人笑问道：“听说王妃请了京中有名的戏班过来，不知何时开戏？”

    齐王妃收回心思笑道：“现下离中午开席还有段时间，不如现在就往戏楼去吧，先听上一折，再行开宴。”

    周围的人俱都称好，纷纷起身，簇拥着齐王妃从花厅中出来，往戏楼而去。

    陪在齐王妃身边的，正是齐王妃的侄女杨芝华。

    杨芝华今年只有十七岁，却有着不同于青涩少女的大气与娇媚，定远侯夫人赞道：“杨姑娘越发漂亮了，也不知什么样的儿郎才配得上。”

    杨芝华当即低下头去，粉面含羞，齐王妃宠溺地笑着，“宁可多选两年。也不能委屈了她。”

    众人交口称是，人群中突然有人说了一句：“若非理政王已有正妃，倒是极配杨姑娘的。”

    也不知是哪个没眼色的说出来……众人对视一番，均在其他人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心思。

    别说理政王已有正妃，就算没有，理政王那样的人也是随随便便就提得、开得玩笑的么？今日赴宴之人颇多，人多口杂。一旦这些调侃之言传到理政王耳中，难保他不生出什么想法，报复在场的众人。

    说话之人说完见并未收到一呼百应的成效，也后了悔，缩在人群里不敢再吱声，齐王妃淡然地笑笑，信手一指前头，“戏楼就在那里。”

    因齐王爱戏，故而齐王府的戏楼颇为出名。众人进去便见三层高的戏楼内里中空，极为通敞，一侧是观席，另一侧则是搭高的戏台，结构简单却处处可见精雅设置。

    众人又称赞了一番。便主宾落座，今天请来的戏班班主一溜小跑地跑过来，双手奉上戏折子，请齐王妃点戏。

    齐王妃翻看着戏折。那班主讨好地道：“王妃娘娘，小的班里上了一出戏，角戏好。不如先看看，若是不合心意，便等宴后再开大戏。”

    齐王妃并不可，便点了头，让班主去安排。

    没一会，便听锣鼓响起，一个白衣小生随声而出，唱念坐打之间，演的竟是大雍第一尚书莫如意的过往功绩！

    说起功绩，莫如意自然有许多，可大多法入耳，否则传扬的便是他如何酷刑残暴，所以在莫如意上位后，许多人都刻意回避这一点，只看过去，不问从前，就是怕触了莫如意的晦气。不过，这戏词里却是把莫如意大大美化了，但凡是需要严刑逼供的地方，全都以案犯不敌莫如意之威势主动交待，加树立了莫如意神一样的高大形象。

    莫如意是朝中贵，也是人们议论的焦点，如今又有了皇子身份，纵然心中明白，谁还敢说这戏演得不对？这些贵妇人全都以为是齐王府在借机向莫如意示好，一个个地便也不深究，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

    台上演到莫如意揭露身份，乃遗落龙子之时，一个婆子急匆匆地跑到齐王妃身旁，小声地低语几句。

    齐王妃细眉一蹙，而后又恢复平静，笑着起身朝众人道：“人可真是不禁念叨，理王妃到了，你们随我一同迎一迎吧。”

    话才说到这里，白瑞宁已满面急色地冲了进来。

    齐王妃惊愕不已。这架式，莫不是来报仇的？

    白瑞宁进了戏楼却只盯着台上那继续吟唱的白衣小生，一般的发式一般的衣着，她哪还不明白台上在演什么？只是看在场的这些夫人姑娘见了自己仍是笑眯眯地陪着小心，白瑞宁就知道那件事尚未揭露，这让她大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心焦不已，她所知的情报太小，白瑞雅也只知道消息是最先从齐王府传出来的，具体是怎么传的，却是并不知情。

    白瑞宁口中与齐王妃客套，又应付其他人的恭维，一双眼睛却始终不离戏台。齐王妃请白瑞宁落座时，台上已演到了莫如意认祖归宗得到皇子身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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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去死吧

﻿    台上的白衣小生到后台转了一圈，再出现时头戴缨花披红挂绿，一副尽受荣光的模样，跪在一个太监打扮手持圣旨的戏子面前听封，就在太监戏子高唱戏词之时，一道厉喝由后台发出，“且慢！”

    随着这声断喝，戏台一侧的帘幕拉起，一个老生打扮的戏子走上台来。.

    那老生步履凌乱，虽努力端着架式，却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与其他有功底的戏子的不同之处，看在白瑞宁眼里，就像是一群演技精湛的演员中混进了一个跑龙套的业余选手一样，十分的突兀乍眼 ”“ 。

    白瑞宁本就是紧盯戏台，此时见这老生出场，略略一愣之下，陡然站起！

    这老生做老仆打扮，佝偻着身躯，一只眼睛上蒙着黑**眼罩，扮的是个独眼人！

    独眼人！白瑞宁不敢忘记莫如意说过的，他从小倌馆里逃出时，曾刺瞎了客人的眼睛！

    “理王妃，怎么了？可是这戏有问题？”齐王妃错愕相询。

    白瑞宁脚下发软，她有预感那惊天的秘密就将从这老生口中说出，而此时戏楼里的人全是大雍的官员家眷，更有不**莫如意却屈于林徐两家的威势不得不曲意相迎的皇室**眷，这消息一旦说出，势必会成为莫如意的敌人攻击他的强力手段，更会飞速地流向民间，让莫如意在大雍的朝堂中，再无丝毫立足的颜面！

    怎么办！

    转眼间，那老生已奔至扮成莫如意的小生面前，一手拦住高唱圣旨的太监戏子，开口便要说话。

    该怎么办！

    白瑞宁不认为自己开口喝止那人就会乖乖听自己的话，相反，他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把这消息传出，到那时……白瑞宁不敢再想太多，抬腿便往戏台走去。

    “听得不清楚。我近处了听。”白瑞宁已来不及等任何人！没有莫如意！没有林渊！没有缘儿秋雨，她依靠不了任何人！她只能靠自己，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那人将消息传扬出去，一定不能！

    白瑞宁几步奔到戏台旁顺着两侧的小楼梯飞速地上了戏台，席间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齐王妃。全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白瑞宁冲上戏台。

    戏子是低**的人，戏台同样是低**的地方，不说她们这样的尊贵身份，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夫人小姐，也是断不可上台去的，而白瑞宁，大雍如今最出风头的理政王王妃，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上台去，与那低贱的戏子同台而站！

    台上那白衣小生与太监戏子全都神情愕然。只有那独眼老生神情慌乱，此时也顾不上编好的唱词，开口大声叫道：“莫如意曾在小……”

    在他想来，只要在台上公布出这件事，他就算完成了任务。不止他往后会恢复****，就连他被拘禁的家人也会平安无事，所以他必须要来！他等了十年，等的就是今天的解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他完成任务的决心！至于白瑞宁，他虽不认得。却在后台听说了理王妃的名头，自然明白她是谁，此时见她奔上台来，虽慌张，却并不害怕，他并不认为白瑞宁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这样一个弱**子，又是孤身前来，也就是上来哭叫几声要他住口，还有什么别的能耐？所以他并没有躲，他要留在这戏台上，只要他说得足够快足够大声，那么后续的一切他都不必再担心了，那位宫里出来的公公会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两阶，正当跟里的“倌”字正要脱口之时，只见眼前金光一闪！

    “砰”地一声，独眼老生的头顶血流如注！

    这一意外惊得在座的官**小姐们呆了一呆，而后各种惊叫接连传来，齐王妃面**苍白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已是失去了任何语言。

    那老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没来得及再说上一句话。

    老生躺在地上，他的独眼中迸**出极为不甘与无法置信的复杂**彩，伸手想要去抓白瑞宁，却被白瑞宁又一重击砸下来，这一下，比刚刚站着时受力更重，白瑞宁手中的东西结结实实地击到他的头上，使他一侧的头颅都稍稍地凹了下去。

    他再动不了了。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到有口难言，台下的下人目目相窥，没有齐王妃的吩咐，他们也不知道该去阻止这突然发了疯的理王妃，还是该什么也不做，看着那独眼老生去死。

    白瑞宁却仍不住手，一下，又一下，直到躺在地上的人面目全非，血**模糊得连五官都分不清楚，她才看着老生身边被血**喷溅了满身的白衣小生，恍恍惚惚地说：“他害不了你害不了你……”

    林渊带着人冲进戏楼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血腥难闻的场面，台下的官员家眷全都面无人**，齐王妃更是惊恐**加地瘫在椅上说不出话来，而台上，一身崭新华**的白瑞宁呆呆怔怔地坐在血泊之中，一只手牢牢地抓着那惊惧得几乎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白衣小生。

    随着林渊一同赶来的齐王震惊不已，可还不待他开口询问，林渊已跳上戏台，把白瑞宁揽到身边。

    白瑞宁的身**绷得紧紧的，林渊用尽方法也无法让她松开抓着白衣小生的手，又怕弄伤了她，只能一遍遍地和她说：“他没事，放心，他没事。”

    白瑞宁的眼睛动了动，转向了他。

    林渊心中顿时一缩！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尽的压抑与恐惧，那样害怕那样惶恐，若非亲眼所见，有谁会相信这么一个吓到连眼都不会眨的人，会那样残暴地将一个人生生打死！

    “真的没事，他正赶来！”

    随着林渊的保证吐出，白瑞宁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而后成串的泪珠不断涌落，眼泪流下的瞬间，她身**一软，倒了下去。

    林渊最终仍是没能松开她的手，她就算晕倒，也还是紧抓着那白衣小生不放，而她另一只手里，也始终紧紧地握着那沾满血迹的凶器，没有一刻放松。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精致**铜香炉，原本是摆在白瑞宁与齐王妃之间的雅几上的，绵细的香灰里埋着上好的香**，白瑞宁无计可施之时顺手抓起了它，在袍袖的掩盖之下，顺利地将之带上台去。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白瑞宁从来都是一个软弱的人，可在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回荡的只有这一句话。

    她真笨……模模糊糊地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她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她应该让隐腾卫出手的，好过于自己出手，冒着那独眼老生不死的险不说，肯定还给莫如意招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理政王妃光天化日之下将人打死，就算她的后台是莫如意，也不行吧？她还是连累了他吧？

    这么想着，她就不想醒过来，虽然已经恢复了神智，她却在无意识地抗拒着，不愿睁眼。

    一只微凉的手抚过她的额头。

    那温度如此熟悉……白瑞宁眼眶一热，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她终是睁了眼，眼前映入的就是她心心念念着，想要保护不受伤害的人。

    “他死了没有？”虽然已经确定，可她仍是忍不住再确认一次。

    “死了。”

    依旧是那么清冽又温柔的声音，只对着她的时候，他才这么说话。

    那就好了……白瑞宁无声地笑了一下，又听他说：“松手吧。”

    终于放了心，白瑞宁这才感觉到两只手全都酸痛无比，手指一软，有什么东西便从两手指间溜走了。

    她昏迷了两三个时辰，两只手始终紧抓不放，此时乍一松开，原本被她抓着先被老生的死相吓得半死又被莫如意的冷眼惊去另半条命的白衣小生终于得了解脱，连话都说不出来，滚带爬地扑出房去。

    换作旁人，莫如意一定会斩了那小生的手免得这么麻烦，可那是白瑞宁，他就不能这么做，他怕吓到她。

    此时他更没心情去理会那个小生，捧着白瑞宁的另一只手，细细查看。

    那埋着香**的香炉是带着热度的，而且温度不低，白瑞宁不管不顾地抓在手里不放，此时手里的皮早已烫脱了一层。

    “阿离，你难办吗？”白瑞宁的掌心此时才感觉到灼痛无比，可她没有叫疼，只是问起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风头**尖之上，若他执意维护她，带给他的，是否也会是伤害？他有那么多的仇家，怎么会放过这个打击他的大好机会？如果她真的与他的梦想发生了****，她希望，能够不让他那么为难。

    莫如意没有言语，绷着脸，拿起早已备好的伤**轻巧地替她敷上。

    “很难办吗？”白瑞宁虽然已做了准备，但仍是不免失望，“要抓我去大牢吗？会审问我吗？会打我吗？会斩我吗？”

    一连串的问题从她口中问出，却没有得到莫如意任何回答。

    感觉着手掌中的灼痛因**物的作用消减不小，白瑞宁看着一直不愿抬头的他，哑着嗓子笑，“阿离，你是不是要哭？你可别哭啊，你要是哭了，以后在我面前可就凶不起来了。”

    话才出口，她便觉掌心一凉，“啪”地一声，仿佛雨滴轻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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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真的快完结了，大概就这几天吧，酝酿了这么久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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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有你就好（大结局）

﻿    u8更新最快阅读网    落在掌心的水滴是那么地凉，又是那么地热，灼得白瑞宁手指轻颤，再合拢五指，将那水滴握在手心。

    沉默在两人间悄然蔓延，他将她的手掌重新展开，在她手上仔细地缠满绷带。白瑞宁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仿佛想将他所有的容姿都牢刻心间，一根头发、一个表情，全都不想错过。

    “还有人知道吗？”打破寂静的，是白瑞宁隐含担忧的话语。

    莫如意仍是低着头，“在齐王府里找到了乔装的保禄。”

    真的是保禄……保禄身后是谁白瑞宁清楚得很，心中虽早已责怪，可此时更对那人生出分几恨意！

    “他还会再派出其他人吗？”

    小心地打好她掌心的结，他语气平静，“他不会再有机会了。”

    白瑞宁怔了怔，而后便是一惊，想要坐起却被他按下。

    “我给过他很多机会，可他毫不珍惜。”莫如意的面上波澜不惊，可望着白瑞宁的双眼中涌动着极致而浓厚的爱意与柔情，他轻轻抚上她的脸、摸上她的唇，声音又轻又软，“放心，我没事。”

    她岂会因旁事惊慌？她的慌乱，不过是担心他能否承受罢了。

    “以后不要这么做了。”刚刚的那滴泪他们谁都没有再提，可他们全都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不是感动、不是惊喜，而是惊惶到极点的恐惧。

    直到现在，他和她说着话，感觉着她的温度，才能真正确定，出事的不是她。

    以后不要这么做了，既是对她说，也是提醒他自己，以后若再让她陷入这样的困境，他还有什么资格陪在她身边？逆天改命也好。断子绝孙也好，只有一样，是他至死也无法放手的。

    白瑞宁笑笑，“好。”乖巧得一如从前。

    “我会死吗？”终究是欠了冷静，白瑞宁小声询问。

    莫如意轻抚她的额头，笑。“不会。”

    “那要坐牢吗？”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利用特权要求牢房环境好一点。

    “不会。”他说。

    “那……”她想了想，“会有御史弹劾你吗？”

    “他们可以试试。”他淡淡地说。

    “可是，我到底杀了人。”白瑞宁的目光稍显黯淡，可转瞬又明亮起来，在他开口前道：“可他是坏人。他是要害你的人，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听着她吐出的冷酷话语。莫如意小心地掩饰住眼中的疼惜，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对，他死不足惜。”

    白瑞宁没受到任何追究。虽然她打死了人，但那只是一个戏子，在莫如意与齐王的高度配合下，对前住赴宴的官员家眷全都下了封口令，强行将这件事情压制了下去。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封口令再强，这件事还是细雨无声地流传了出去，这时又有消息传出。据理王妃的母亲夏芷娟所说，那老生原是白府仆役，因同在白府为婢的女儿被赶出白府而对夏芷娟怀恨在心。在夏芷娟和白松石间挑拨离间，才使白氏夫妇夫妻离心以致和离，原本和美的一家就此被拆散，故而白瑞宁极恨这老生，一时怒极就失手打死了他。

    看到那老生惨死模样的人大概明白或许不是这么回事，再恨那人，也不过是个下人，而那天白瑞宁下手之狠却是恨不能生撕了他一样，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可派下人动手，何必脏了自己怕手？不过，知道真相的毕竟是小部分人，在各方的不断猜测下，最终仍是这一说法占了主流，而那老生的死法也从被白瑞宁活生生打死变成了言语挑衅、被白瑞宁推了一把后跌下戏台而死。

    除了白瑞宁亲自动手一事惹人非议外，打死一个戏子这样的事，在皇亲贵胄之间就如小石落入水中，虽溅起一些浪花，却很快地归于平静，被人忘在了脑后。与之相比，嘉明帝重病难治，禅位于皇太孙一事更能引起人们的关注与兴趣。

    嘉明二十二年冬，年仅四岁的皇太孙继位登基，年号和治，由理政王莫如意、左相徐天明及林老国公共同辅政，而后数十年间国泰民安屡创盛世，这自然是后话。

    和治元年正月十五。

    本应是普天同庆的上元佳节，此时京中一片哀恸，无人点灯、更无人燃放烟花，皇宫之中一片素海白花，数千宫人面带伤悲地迎来一批又一批穿白戴孝的官员，为大雍嘉明皇帝送灵。

    嘉明帝驾崩了，不出任何人的意料，不说他油尽灯枯的身体，只说新帝已存，他这过气的老皇帝，哪能还占着清心殿，不给新帝腾地方呢？

    嘉明帝的灵柩前，百官悲痛欲绝，皇子们涕泪横流，全都争取表现出自己最悲伤的一面，不仅给世人看，更给灵柩前那站了整夜连孝服都未着的理政王看。

    关于莫如意不着孝服一事，不是没有御史提过，可莫如意向来都是一身白袍，说他这是孝服也未偿不可。不过人人都清楚，这是人家不愿意换，你能怎么着？要是往后有人不开眼，说这平常的时候理政王还穿孝服之类的话，那可真是有命说话，没命吃饭了。

    莫如意站在灵柩前，看着棺椁里闭目长眠的嘉明帝，心中无悲无喜。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从上京第一天开始，他所期待的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他只是想为他尽忠、想为他担一方风雨，能好好地拥护他、甚至扶持他选出来的太子，父子和美，难道不好？

    可这一切都是奢望，从那包含屈辱的身世调查开始，他就亲手敲碎了这个给自己编织的梦，你不仁，我便不义罢。

    这样简单的道理，并未占据他太多的心神，可他依旧眉间轻锁，看着满殿痛如失父的朝臣们，他惦记的却是新建成的理王府中，那几月也未曾睡过一个好觉的人。

    应该在事发后让她去牢里住几天的，或许这样会缓解她心中的惊恐与愧疚。好过现在，在他面前装着不在意，却无时不刻不想那日的事，每晚都会噩梦到哭喊、害怕到发抖。她以为他不知道，却忘了他就陪在她身边，每晚抱着痛哭不已的她。他的心又岂会好过？

    若不是为了他，她怎会做下那样的事？她这么胆小的人，连法场都不敢去，却活生生地把人打死在眼前，她如何不怕？可他没有一点办法。每次安慰她都笑眯眯地说“我没事”，让他倍感无力。

    好在，夏芷娟回来了。从听说了这件事，夏芷娟就主动露面回到了白瑞宁身边，对于过往种种，母女俩均不再提，至于白瑞宁的心意，能为莫如意做到这样，无须言语，也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了。

    有夏芷娟每天陪在白瑞宁身边。总算还让他放心一点。

    目光转向灵柩旁抱着小皇帝伤痛不已的林怀秀，不过四十多岁，却已成了太皇太后。这个女人，莫如意丝毫不敢小看，从林怀秀的悲剧就能看出这个女人的心计之深。莫如意相信，他以后的路不会好走，林家表面上看是与他站在同一战线，可归根究底，却是林怀秀的拥护者，林老公爷的固执给了林怀秀与自己抗争的本钱，徐家更不会完全相信他，在这三方鼎立的局势下，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比以往艰难十倍！

    这是一条艰难的路，他从在火场救出皇太孙时就知道，可他依旧这么做了。

    眼前的局势不仅没能让他退缩，相反，还给了他无尽的激励与斗志，他必须让林怀秀看看，林明秀的儿子，要比她的儿孙强得多！

    与林怀秀哀戚面容下的精明双眼视对一遭，莫如意再禁不起心中鼓噪，离开了大殿、出了皇宫，直奔皇宫外大街位置显赫的理政王府。

    他走得很急，有带着十分的迫不及待，他突然很想见她，想见那个给他无尽温暖与力量的人，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觉得自己不是孤立无援，也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保持最后的清醒，否则在他满心的愤恨之下，这朝局还不知会被他搅成什么样子。

    理政王府簇新的大门前，两座威武石獅相对而立，石獅颈上挂着太皇太后亲赐的金铃红缨，一块漆金大匾横于门楣之上，相较于金匾的威武耀眼，上面写着的理政王府四个字便显得平庸了许多，字也仅仅是端正而己，与这门楣显耀的地方不太相衬。

    不是没有人提过这件事，还有人暗中求了书法大家的字讨好莫如意，可莫如意坚持不换，而一见这几个字就眼中含笑的模样，也让人明白其中另有原由。

    后来，人们知道这几个字是出于理政王妃之手。

    跳下代表理政王尊贵地位的八宝攒珠华盖马车，莫如意的身形刚刚站稳，就见理政王府中门大开，一群下人拥着一个素服的年轻妇人走了出来。

    冬日的阳光之下，那妇人纤眉轻蹙，曾经圆润可人的面容如今带了几分憔悴，可见了他，那微黯的容颜便飞扬起来，唇边带了抹浅笑，远远地招呼一句，“原想你这几天都回不来了，正想去宫里看你。”

    可不就是心有灵犀么！所有的烦躁全在她出现的时候消散一空，纵然前路艰险，可有她在，又怕什么？

    “我这就回去了。”映着未融的冰雪，他的眉眼轻轻舒展，抬起手朝她随意地挥了挥，“乖乖在家等我。”

    ps：  明天会有番外，解答大家担心的问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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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剧场——姓氏

﻿    u8更新最快阅读网    理政王王妃有了身孕！这个消息比小皇帝刚刚过去的十岁寿辰更能牵动大雍官员的心！

    谁不知道和治二年的时候，太皇太后与齐王妃共同保媒，想让齐王妃的侄女入理政王府为侧妃的事？当时太皇太后便是以理政王成亲多年无子为原由强下了懿旨，可那懿旨怎么发的，又被理政王怎么退回来，据说太皇太后收到懿旨的时候鼻子都气歪了——当然这只是猜测，谁也没见着真歪。至于理政王的理由很简单，不是王妃的事儿，是他有问题。

    根源有问题，就算再换多少个女人又有什么用？一时间，有关于理政王不育的消息迅速传遍大雍朝野，关于莫如意坏做多断子绝孙的流言蜚语自不会少，可这消息也奇异地让大雍的皇室感到安心，莫如意的强势大家看在眼里，小皇帝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傀儡，如果莫如意心思不正，将来发生什么事谁也保不准，可如果莫如意无法生育，他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那么发生意外的风险便会大大降低，毕竟小皇帝也是他的侄子，同样有血缘关系。

    基于这样的理论之下，大雍的官员反而对莫如意更加信服，这么一搅和，选侧妃的事自然也无疾而终了。

    可谁想到，就在大雍上下紧密地团结在理政王周围，打算开创一代盛世的时候，理政王妃竟然怀了身孕。

    大家开始猜测，到底是理政王当初的言论是谎话，还是说王妃另辟蹊径怀了身孕，当然，这“另辟蹊径”的话是连酒醉的时候也不敢说的，只敢在心里想着，毕竟理政王对王妃的爱护，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件事对于旁人来说，不过是个茶余饭后的话题。可这对某些人来说却是关乎利益的坏消息，比如小皇帝的外公，徐相国。

    为了证实这件事，徐相国挖空心思地派人到理政王府打探，可理政王府的下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口风那叫一个紧。无论怎么诱之以利，就是没人张这个嘴，人家的道理也简单，有命拿钱，也得有命花钱才行。

    最终这消息还是在太皇太后的传召下得以证实。理政王妃面色红润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动作小心宽袍大袖的，一点想否认的意思都没有。

    面对众人的疑惑。陪在王妃身边的理政王理直气壮，“总得过了三个月才公开，这是规矩不是？”

    嗯……从理政王大人嘴里说出来的，不是规矩也成了规矩。

    齐王妃对于侄女没做成大雍最有权势的王爷侧妃一事耿耿于怀，相聚时少不得拿莫如意当初的理由说事，白瑞宁笔眯眯地回一句，“还不行治好了？”

    是啊，有病。还不许人家治么？问这问题的人安得什么心？席间的贵妇人们心中暗笑，齐王妃这亏可真是自找的了。

    齐王妃铩羽而归，太皇太后的心情也不太好。可不管怎么说，这总归是一件喜事，于是众人纷纷恭喜的同时。又有人善意提醒白瑞宁，小心有人在她受孕之时趁虚而入。

    白瑞宁答应得严肃而认真，“一定小心看着。”

    可听了她这话的人都没当真，甚至还有人心里讥诮着，哪有男人在老婆怀孕的时候还不偷腥的？这几乎是约定俗成的、光明正大的机会。

    有这样想法的绝非少数，白瑞宁有孕的消息传出后，大雍的官员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各式美女送到莫如意的身边，莫如意倒是一个不落地全收了，在那些官员欣喜不已的时候，便有人看到那些歌姬舞姬出现在京中最有名的乐天馆中。

    说起乐天馆，那是白瑞宁和白瑞珍这两年一起鼓捣出的一家综合性酒店，集吃喝玩洗娱一条龙，白瑞珍负责台前操作，白瑞宁只负责拉莫如意的虎皮，乐天馆身后是理政王，这可比交什么保护费都管用，创意新颖有人捧场，乐天馆的昌盛也就在意料之中，每天客似云来财源滚滚，白瑞宁只管坐在银子堆里数银子，乐得很。

    不过白瑞宁最热衷的这项活动在她确认怀孕后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了，数银子太费脑细胞，她觉得她还是把她仅有的、不多的智慧留给肚子里的孩子吧，别瞎折腾了。

    对于这件事，白松石和夏芷娟自然是高兴不已的，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了，夏芷娟对白瑞宁是捧在手里怕吓着，连素来觉得愧对的莫如意都能豁出脸去告诫他别与白瑞宁同房，莫如意自然不满，不过考虑到白瑞宁的身体，又是“大龄产妇”……白瑞宁听到这个词要气死了，她才二十七好不？周岁还不到二十六，不知道是多正常的产妇！呸他们一脸黑！

    不过，再强的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在一家人决策过后，最终莫如意还是乖乖地留在了白瑞宁房里，哪也没去。

    白瑞宁皆大欢喜，白松石却越发地担忧了。

    近几年白松石和夏芷娟的关系日渐缓解，夏芷娟也看开了许多，要不是一直不放心白瑞宁，恐怕夏芷娟早已回白府去了，这样的心情下，对白松石的关心也更胜以往，自然察觉得到他的忧虑。

    “到底怎么了？”找了个没人的下午，夏芷娟把白松石叫到房中细问。

    白松石也是憋急了，“就是那三煞罗桓地的事，照理说，瑞瑞本不该有孕的，风水之说虽然玄幻，可这个时代天理循环比我们那理要明晰得多，我担心……”

    夏芷娟一听是这事，也犹豫了。

    她犹豫的是，该不该告诉白松石实情。

    其实早在五年前，她就受了白瑞宁所托，趁着白松石酒醉的时候，把那三煞罗桓地的地点问了出来。

    夏芷娟与白松石两世夫妻，自然对他的软肋知道得清清楚楚，知道怎么样能让他说真话，问出了地点后，她就告诉了白瑞宁，随后的事，她再没问过。

    这是她对女儿的赎罪，所以她才不问缘由、不问结果。不过后来她见到白瑞宁偷偷约见了无思大师几次。后来无思大师便失踪了，直到现在也再没在京中出现过。

    “瑞静送回信来，说她准备要嫁人了。”晚饭时夏芷娟提及早年四处游历的白瑞静的情况。

    白瑞静自新帝登基后便离开了京城，游遍大好山河，每年都会有各式礼物和信件寄回。

    “嫁人？”白瑞宁有些惊喜，“她上回来信说走到了信阳。不是打算下一步去莫林看石窟壁画么？”

    夏芷娟笑道：“今天才又到了一封信，吃完饭我拿给你看，她是往莫林去，途中结识了一个行商的商人，有了缘份。”

    白瑞宁哪里等得到吃完饭。马上让人去把信取来，待看完信，这才笑道：“这几年我总让她回京相亲。怕不是烦了，赶紧把自己嫁了出去。”

    这几年白瑞静的心性越发沉稳，看惯了大河山川，性子越发地开阔大气，她选中的人是什么样子，白瑞宁倒是不担心的，只是有点惋惜，“可惜我这样子。不能去参加她的婚礼了。”

    夏芷娟慈爱一笑，跟着又拧了眉头，“你爸总是担心你。别的事我不想多说，只是提醒你，夫妻间还是坦诚为上。有些事不可能瞒一辈子。”

    白瑞宁愣了一会，开怀的情绪渐渐消散了一些。

    她对莫如意是有信心的，可这件事，又是极为要紧的。

    不过，不着急。

    这件事始终是要说的，不过不是现在。

    和治七年正月初一。

    跟着青哥外放到京外几年，如今的缘儿也是正经的六品官夫人了，家里两个小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正是皮的时候，往日里她是拎起来就打的，现在任孩子在身边闹腾得厉害，她却只管朝屋外频频张望，什么心思都没有。

    快近午时的时候，冒着一身雪的青哥才大步进了院子。

    缘儿不顾外头的风雪，一头扎出去急问道：“怎么样？见到顺六了？王妃怎么样？”

    见她只穿了一件小袄，青哥皱着眉把她揽到身边，手掌罩在她头顶替她遮着雪，快步地扶着她进了屋。待进了屋里才微有责怪地道：“有身子的人了，还这么不知小心。”

    缘儿急得很，“又不是头一回有，我自己明白得很，快说说，王妃有消息了没有？”

    原本打算过年的时候回京的，可偏巧动身前查出她又有了两个月身孕，连续两天的赶路肯定是折腾不起的，便能只留在青哥的守地过了年，不过心里却是无比地惦记白瑞宁的身子，算算时间，也就是这几天生了。

    青哥蓄了短须，让他年轻的容貌中添上几分沉稳，他一边掸着身上的雪一边对付两个扑上来的皮小子， 笑着说：“还没有，不过快了，这次顺六过来就是王爷让他来找稳婆的，京里的都不放心。”

    顺六是秋雨的丈夫，也是理政王府现任的总管，这阵子可忙得够呛，听到哪里有对孕妇好的东西，都是要亲自到场挑选的，几个月下来，大雍的地界走了大半。

    不过，顺六找的稳婆注定赶不上理政王府的喜事了，夫妻俩说话的时候，京城里理政王府前正燃着一通千响的鞭炮，炸得红纸纷飞硝烟满天。

    理政王府中一片喜色，但凡挤到秋雨面前说一句吉祥话的都得了红包，负责接生的四个稳婆捧着王爷的打赏个个眉开眼笑，并不敢在产房中多留，待收拾得差不多了，便一一退下。

    莫如意盯着白瑞宁身边的小面团儿看，眼睛好久都不眨一下。

    白瑞宁笑得底气十足，亏她之前还怕个半死，以为生孩子有多疼，结果她就散着步，感觉肚子一缩，被人抬到床上没多久孩子就出来了。

    “她长得像我。”看了半天，莫如意肯定地下了结论。

    白瑞宁瞄瞄身边的小面团儿，红红的一张小脸，眼睛都没睁开，哪里看得出像谁？不过王爷大人开了口，便姑且听着吧。

    “阿离。”虽然早有准备要在这当口说，可事到嘴边，白瑞宁一下子又心虚了，“有件事，就是……就是那个……”

    莫如意看也不看她，专心地用手指戳孩子的脸，“不用说了。”

    “不是。”白瑞宁干笑两声，“是要紧的事。”

    “我说不用说了。”莫如意还是没有抬眼，逗着孩子，淡淡地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白瑞宁怔了怔，呆在当场。

    他竟知道？她迁出林明秀遗骨的事情……

    “所以，不用说了。”莫如意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辛苦你了。”

    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是一袭白衣，清清朗朗的样子，偏偏这十年不变的样子，白瑞宁怎么也看不厌。

    白瑞宁忘了想要说的话，浅笑着摇了摇头，“我终于达成所愿了。不过，”她又有些不悦，“一直让你给孩子取名字，你一直都没取。”

    “谁说没取？”莫如意站起身，“叫珍宝，白珍宝。”

    “白？”白瑞宁来不及痛恨这名字的庸俗，就被姓名转移了注意。

    “嗯。”莫如意似乎不想多谈，“就姓白。”

    白瑞宁纠着眉头想了半天，大怒，“你是不是不想认这孩子？”

    “我盼了这么久，怎会不认她？不过，”莫如意声音不高，却坚定难移，“就姓白。”

    虽然林明秀的遗骨已经移出，但难保那凶煞之地没有副作用，天煞孤星什么的……断子绝孙什么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才怕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