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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节庆进入最高潮，大教堂广场前，「火之车」的节目已经准备好。

    当爆竹爆破牛车的那一剎那，所有的人皆高声欢呼，喧嚣达到颠峰，没有人注意到，爆破那一剎那，一声枪响同时响起，却也在同时被淹没。

    「快追！不可以让他逃了，把他找出来！」

    一群男人领命，人手一枪，在大街小巷搜寻着。

    暗巷的隐密角落，一名男子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除了他原本锐利的双眼，现下似乎有点对不准焦距，反应也似乎愈来愈迟钝。不像因伤所致，倒像是被下了药，神智逐渐失去般。

    胸口的痛楚让男人的眼神清明了些许，他闪过一群人的搜索，进入另一条暗巷，翻过两人高的围墙，微喘着气靠着墙，侧耳倾听墙另一头吵杂的声音，眼神冷厉的瞇起。

    权势、财富，向来是野心者追求的目标，而他所拥有的，太过诱人。

    是他大意了，他该知道不可以轻信任何人，他也太过自信，以为那些野心分子不敢在这个地方动他！

    胸口火烧般的痛楚让他低咒一声，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他不能在这里倒下，这个地方不安全，而且离那些人还不够远。

    他踉跄着脚步，不知道走了多久，幸而夜深人静，这一区的人早已经睡下，没有人看见他这种恐怖的模样。

    走着瞧吧！对于背叛者，他给予的报复，绝对会使他们宁可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也不敢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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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周医师，三○二的病人吵着要出院，怎么办？」护士言小纯急匆匆的走进护理站，对着正在里头翻看病历的周姿吟道。

    她抬起头，两道秀眉不耐的微微蹙起．

    「那就叫他签切结书，如果他出院之后死了，完全和医院无关。」

    「可……可是真要让他出院吗？他不是院长特别交代要好好照顾的病人吗？如果真的让他出院，那、那院长那边……」言小纯急了。

    「那妳说要怎么办呢？」周姿吟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病历，明媚黑眸漾着些许的淘气，存心让眼前的言小纯为难似的。

    「我、我不知道啊！」言小纯真的急白了脸，呜呜……让她负责照顾那个难缠的病人就已经很不幸了，现在竟然连周医师都这么欺负她！

    「小纯妳啊！亏妳从一开始就负责照顾那个澳洲来的病人，怎么还摸不清他的脾气呢？他会吵着要出院，无非是今天他那些子女又没有人来看他了，打通电话告诉院长，院长会安排的。」周姿吟笑叹。

    「啊，对喔！今天一整天他那些『歹面腔』的儿子都没有出现耶！」不是言小纯故意损人，而是那病患的儿子，真的个个有如凶神恶煞般。

    「还不快去打电话，是不是真要人家出院啊？」周姿吟催她。

    「啊！我这就打。」言小纯拿起电话，拨了院长室的分机号码。

    周姿吟摇了摇头，继续看她的病历，不到一分钟，言小纯又窝到她身边。

    「还有事吗？」她放下病历，看着欲言又止的言小纯。

    「哦，周医师，妳明天开始休假，要去意大利对不对？」

    「没错，我明天开始休假两个月，是预定要到意大利，有什么问题吗？」其实她不是真要休假，而是打算辞职，可院长并不想放人，虽然收下了她的辞呈，不过给了她两个月的时间考虑，若她改变主意，这两个月当是休假，两个月后就继续上班，若不，就批准她的辞呈。

    她并不认为两个月之后自己会改变决定，不过无妨，就趁这两个月去为自己的未来做准备吧！

    「那三○二的病人……」

    「林医师会接手，妳放心好了。」

    「我知道林医师会接手，可是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不敢跟他说……」言小纯为难的红着脸。

    「为什么不敢？我记得林医师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一点都不吓人的。」周姿吟调侃着。

    林棋俊医师可是这家医院排行第一的黄金单身汉，常常往她这边跑，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为了追求她，可是事实却不是如此，她无意于他，而他也不是要追求她，而是为了追她眼前这个有点迷糊，却非常甜美的言小纯，只可惜人家言小纯懵懂无知，一点也体会不到他的爱意，反而老是躲着他，她老早就受他所托想要知道真正的原因，只是她一直没机会，不如就趁现在问清楚吧。

    「就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我才不敢呀！」言小纯咕哝着。

    「我不懂。」周姿吟不解的摇头。

    「周医师，妳都不知道，以前我一和他说话，就会有好多『死光枪』朝我射过来，吓死人了！」言小纯压低声音道。

    「死光枪？」周姿吟挑眉。

    「就是那些白眼啊！每次林医师一和我说话，我就会发现有好多同事的白眼都朝我射来，如果眼光真能杀人，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这还不可怕吗？」言小纯心有余悸的说。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妳才拚命的躲林医师？」她终于找到问题的症结了。

    「躲林医师？」言小纯疑惑的蹙眉。「我没有躲他啊！我只是没再像以前一样傻傻的和他聊天罢了。」

    「我知道了。」周姿吟终于了解，原銮言小纯还真的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家要追她呢！

    言小纯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下文，忍不住又开口，「那该怎么办呢？」

    周姿吟不解的问：「什么怎么办？」

    「哎呀！就是如果有问题的话怎么办啊？」

    「我说了，林医师会负责的。」

    「可是人家……」

    啊８人家」都出来了，代表这言小纯开始心慌意乱了。

    「没有可是，要不然妳也可以请假。」

    「请假？！两个月？」

    「嗯哼。」周姿吟不置可否。深知言小纯的家里可都靠她那份微薄的薪水度日，工作万万丢不得，平常她都帮人代班了，哪有可能反过来请假呢！

    「要请两个月的假，那我干脆辞职算了；要是我丢了工作，那我干脆直接去自杀好了。」言小纯无奈的说。

    「所以妳还是乖乖的上班，乖乖的和林医师合作吧！放心好了，那些死光枪不痛不痒，就算真的会有杀伤力，林医师也会挡在妳前面的。」她收拾着桌上的病历，看看时间，已经超过下班时间了。「妳还不走？」

    「我帮人家代小夜。」言小纯摇头。

    「又代小夜，连着上日班加小夜，妳不怕身体受不了吗？」

    「不会啦！我的身体壮得像条牛一样，怎么可能会受不了呢？放心啦！」言小纯此刻又一副豪爽的模样。

    「算了，妳晚餐要吃什么？」周姿吟关心的问。

    「哦，这个……」言小纯结巴了。

    看样子就知道没打算吃，要不然就是啃个面包了事！唉！周姿吟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之后便拿起公文包。

    「我先走了，妳保重啊！」

    「周医师。」言小纯追了过来。

    「还有事吗？」

    「妳到意大利后，要打电话回来报平安喔。还有，我会想妳的。」言小纯腼舰

    心里泛起一股暖流，自从父母在她高一时相继去世之后，她就不曾感受到这种令人窝心的关怀。

    「好，我会打电话给妳。」她低声地说，感觉自己有点鼻酸，连忙朝她挥挥手。「再见。」

    周姿吟决定打通电话做个人情给林大医师，让他送个爱心晚餐来探班，顺便告诉他问题的症结所在。

    至于他们有什么结果，就是他们的事了，姑娘她是不会再回来了。

    米兰马皮沙机场

    坐了十五个小时左右的飞机，终于，她踏上了意大利的土地。

    下了飞机，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周姿吟打了个寒颤，此地三月的气温大约七王八度，对土生土长的台湾人来说，是相当寒冷的，不过她并不在意，只是拉高领子，缩了缩脖子，脸上尽是抑不住的兴奋。

    意大利，她终于来了！

    从学生时代她就很想一游意大利，只是当时忙课业，也没有闲钱，一出社会又忙着工作，好不容易终于下定决心，这都要感谢金钱至上、毫无慈悲心的院长。

    她不想撕破脸，既然理念不合，她也不可能继续待在这样的医院，所以她就辞职了。

    算了，她人已经在向往已久的意大利，不要再去想那些乌烟瘴气的事了！

    搭上巴士至入境大厅，办妥入境手续后，她领了行李，研究着墙上所贴的机沮平面图以及往市区的交通指示图，藉此弄清楚自己所在位置和随后的路线。

    在机场兑换好一些小额钞票之后，她走出入境大厅，来到出租车招呼站，才相抬手招出租车，突然，她身旁出现两名意大利男人。

    她警觉的看着他们，深知意大利的治安不是顶好，所以她抓紧包包揽在胸前，退了几步，与他们保持距离，她不会认为自己空手道黑带的身手就是天不无敌的。

    周姿吟一楞，他们知道她是谁？！

    「周医师？」男人甲用英文问。

    默默的打量他们，由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她的警觉心倏地亮起红灯，他们……善者不来。

    「妳是从台湾来的外科医师，周医师吗？」男人甲见她不语，又问。

    连这个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在台湾业界的名声算是响亮，但是她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的名声会响亮到意大利来，那么，这两个意大利男人为什么会知道她？

    「你确定是她吗？她看起来像个刚踏出校门的新鲜人，怎么可能是个执刀的外科医师？」男人乙用意大利语问，对她的年龄颇为怀疑。

    周姿吟在心底一笑，她已经二十九岁了好吗？说她看起来像个新鲜人还真是太抬举她了，她不记得自己是娃娃脸。

    「我当然确定。」男人甲也用意大利语道，很有自信的样子。

    「那就别跟她废话了，直接将她绑走算了。」男人乙不耐烦的对他说。

    「闭嘴！我说过，这件事由我来做主。」男人甲身分显然比男人乙高。

    「可是费尔……」

    「住口！」男人甲倏地打断男人乙，并警告的瞪着他。

    「我是说，老大不能再等下去了，这几班飞机里，也只有她一个外科医师，反正不管如何我们都得押她回去帮老大开刀的。」

    「我们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的医师，不是一个吓到发抖，连手术刀都拿不好的医师，你懂不懂啊你！」

    周姿吟佯装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是由以上的对话看来，他们似乎是要抓她回去帮某个老大动手术。

    「周小姐，妳听得懂英文吧？」男人甲继续问。

    「我懂，我是周姿吟，你们有什么事吗？」她用英文和他们沟通。她已经决定要跟他们走了，一来是基于医师的职责，但是最主要的，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老大需要用绑架医师的方法来动手术，整个意大利难道就找不到一个医师吗？而且，能查出旅客的基本数据、知道长相、姓名、职业，可见这些人物绝非泛泛之辈，毕竟几班航机加起来，旅客不下几千人。

    「我们有一名伤员需要周医师的医治，妳能和我们一道前往吗？」

    周姿吟看见男人乙不耐烦的翻着白眼，想必他很受不了同伴这么客气有礼，但又碍于身分，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什么伤？伤在哪里？多久了？」周姿吟仔细的问。

    「枪伤，在胸口，十六个小时了。」

    枪伤？十六个小时？！周姿吟蹙眉。

    「你们还在蘑菇什么？还不带路！」她沉声道，气势十足。

    两名男人一楞，旋即意会她已经答应了。

    「请跟我来。」男人甲道，两人一前一后重新带她进入机常

    「还要坐飞机？」她疑惑的问。

    「直升机，比较快。」男人甲简洁的说。

    「我们要去哪里？」

    男人甲沉默了好一会儿，周姿吟知道，他在考虑该不该说地点。

    「算了，你不用说，反正到了我就知道。」她好心的说。

    「谢谢周医师的体谅。」男人甲点头。

    啧，虽然是「绑架」，不过这个男人还真是礼貌周到呢！

    蒙特非雅斯克内，是罗马郊区的一个乡间小镇，位于以前火山口旁的山丘上，可俯瞰柏塞纳-马恩省湖景色，风光明媚，而且比米兰温暖。

    直升机于一个小时十分钟后直接降落在一座山丘上的城堡前，未待直升机停下，那两名男子就架着周姿吟跳下直升机，让她差点被风吹倒，幸而他们架住她，免除她倒地的糗态。

    男人乙在一楼的时候便被男人甲遣退，由男人甲直接将她带至城堡里的二楼，沿路就听他边走边用意大利语对城堡里的其它人下达命令，然后将她带进一间医疗设备先进的医疗室，而那个「老大」就在那里。

    应该就是他了，医疗室里，除了那个男人之外，没有其它伤员了。

    可……他真的是伤员吗？

    那男人靠坐在床头，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并没有其它异样，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受骗了？一个胸口中枪十几个小时的人，不可能还会有那种锐利的眼神，以及清醒的神智！

    但接下来，她就知道，他是真的受伤了，因为那男人将披在肩上的外套拿掉，露出了他缠着绷带、染血的胸口。

    「过来。」那「老大」用着冷酷的声音说。

    他用的是意大利语，所以周姿吟当作听不懂，径自向一旁待命的人交代事情——故意用英文。

    接过他们递上来的胸部X光片径自审视，她没有理会周围倏地紧绷的气氛。

    「费尔蒙特先生，这位医师不懂我们的语言，不过她懂英文。」先前前去机掣接」她，维持礼貌的男人甲像是怕她的无礼惹恼了自家老大，连忙上前为她解释。

    周姿吟背对着他们，微扯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之后，那位「老大」没有再开口，静静的靠坐在床头，一双冷酷锐利的灰色瞳眸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十分钟后所有一切准备就绪，该看的、该准备的、该做的检查全都OK，周姿吟穿戴上消毒过的防护，扫视四周的人一圈。

    「我需要一位助手。」

    「我来。」还是谨守礼貌的男人甲出声，他遣退其它人，并将医疗室的门锁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周姿吟问。

    那男人望了一眼他们老大，她也跟着望过去，难不成报个名也要老大允许？

    对上那双灰眸，周姿吟强迫自己不要移开眼光，没什么好怕的，纵使相视的那一剎那，她狠狠的打了个冷颤，但是……没什么好怕的，现在她才是主导者，她才是王，他的生命捏在她的手中。

    那双灰眸并没有转移，反而紧锁住她的视线，然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我叫戴维。」得到老大的允许，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周姿吟回过神来，该死，她竟然被那双冷酷的灰眸给定住了！

    「好，戴维，净手消毒，穿戴上消毒衣和手套，我们准备开始。」

    戴维很快的准备好，他老大也被移上手术台，但周姿吟才拿出麻醉用具，那老大又有意见了。

    「不必麻醉。」这回，他用英文说，强势且简扼的命令。

    她挑眉，「老大先生，你不麻醉是自找罪受，逞英雄不需要在这种时候，没有人规定老大就得是英雄，英雄也不是用这种方式来定义的。笨蛋！」最后两个字，她是用中文嘀咕的。

    没有停手的准备，周姿吟继续做着麻醉的准备工作。

    倏地，她的手腕被紧紧攫住，麻醉用品掉落一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她不豫的低斥。这家伙浪费医疗资源，该下十八层地狱。

    「不需要麻醉。」他再次重申，这次的语调略显火气。

    周姿吟翻了一个白眼，这老大先生的脾气似乎挺不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个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受伤元气不足的话，他很可能会用咆哮的。

    「OK，不麻醉是吧！行，可以，我很乐意。」没关系，他是老大，怎么说怎么算，只不过当他痛不欲生的时候，不要怪罪她就行了！

    「我要准备开始了。」她拿起手术刀，对着老大先生露齿一笑。「放轻松，你还有很长的时间要熬呢！愿主保佑你。」未了，她还故意在胸前划个十字。

    「戴维，压住他，别让他乱动，否则我的手术刀一不小心切断了你家老大的大动脉或是插入心脏，那这手术就甭做了。」

    「抱歉了，费尔蒙特先生。」戴维先征求他的同意。

    「嗯。」齐格．费尔蒙特点头。

    「达成协定了？很好，那我要开始了。」周姿吟通知他们，慢条斯理的拿着手术刀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接着，以着熟练的手法，趁两位男士分心时，快速的打上一针麻醉。

    紧接着，下一秒，手术刀「恶意」的划过他的皮肤。

    齐格倏地浑身紧绷，然下一刻，他竟感觉到意识有丝浑沌。

    他猛地抓住她，「妳……」

    「乖乖睡觉，你不会有事的。」周姿吟坚定地望着他。

    「费尔蒙特先生？！」戴维惊喊，下一瞬间拔出腰间的枪，抵住她的太阳穴。「妳对费尔蒙特先生做了什么？」

    她不惊不惧，眼神没有移开，与齐格那像要将她大卸八块的眼眸对视着。

    「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打了麻醉针罢了。」

    「费尔蒙特先生不打麻醉针！」戴维望向他，等着他下令。

    周姿吟嘲讽的一笑，对齐格道：「不打麻醉针，就干脆不要动手术好了。」该死，为什么他还不昏迷？

    「妳就不怕我杀了妳？」他咬牙。

    「你打算陪葬的话，我没意见。」她冷哼。

    沉默降临，好一会儿，她决定拯救自己的手。

    「听着，费尔蒙特先生，如果今天你的伤口是在腿部、手部或任何非要害的地方，你不打麻醉针我也不会勉强，但是现在不同，你的伤在胸口，是稍一不慎就会完蛋的地方，这么紧绷的神经和肌肉，要如何施行手术？

    现在，你是要戴维把枪收起来，好好的尽一个助手的责任，还是就这样耗下去？还有，我先警告你，如果你还想活下去，就不要把我的手捏断！」可恶，她的手被捏得很痛耶！

    不知道是他终于决定放过她，还是不敌ma醉yao的药性，抓住她的手放松了，齐格的眼睛也缓缓的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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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戴维审慎的瞪着她，好一会儿，终于将枪放下。

    「如果费尔蒙特先生有什么三长两短，妳就别想活着踏出这扇门！」

    「是是是，大人，可以开始了吗？」周姿吟不耐烦的说，活动一下手腕，幸好，骨头依然完好，只是明天肯定会出现一圈淤青。

    戴维一楞，突然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妳很勇敢，只不过我希望妳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费尔蒙特先生醒来后的怒气。」

    她不在意的耸肩，然后划下刀子，手上的动作轻巧熟练。

    「我是不是该考虑装个控制器在费尔蒙特身上？如果他醒来后要追杀我，我就启动控制器来控制他。」她低喃着与戴维闲聊。

    「如果妳行的话。」

    「呵！我当然不行，否则我早就统治世界了。」她轻笑。

    他没有响应，径自默默的做好自己的工作。

    「戴维，可以问个问题吗？」周姿吟又开口，她习惯一边动手一边动口。

    「先问问看。」

    「整个意大利没有一个医师能为你家的费尔蒙特先生动手术吗？」

    「费尔蒙特先生不信任任何人。」

    「可是我只不过是个陌生人……」

    「就是陌生人才好。」

    「不懂。」周姿吟稍微抬头让戴维帮她擦汗，之后又低下头继续手术。

    「不认得费尔蒙特先生，就不会动什么歪脑筋。」

    「他很惹人厌？」

    「当然不是。」戴维厳粛的否定，显然这个臆测侮辱到他的费尔蒙特先生。「而是因为费尔蒙特先生所拥有的，有太多人觊觎。」

    「喔！」周姿吟低应，不是很懂，但大概猜得出来，无非就是有钱人家的斗争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手术结束了。

    「手术很成功，大约再一个小时他就会醒过来，暂时不要移动他，让他待在这里，等他醒了之后有什么问题的话再叫我吧！现在，可以拨个房间让我睡觉吗？」周姿吟困倦的问。

    「当然，周医师请跟我来。」

    「戴维，在这边我是囚犯吗？」她跟在他身后，突然问。

    「当然不是，妳是我们的贵宾。」

    「那我可以自由走动吗？」

    「只要事先告诉我们一声，周医师想去哪儿，我们都可以带路。」

    「也就是说要在你们的监视下就对了，我懂了。」她了解的点头。

    「请见谅。」戴维有点尴尬的说。

    「没关系、没关系，我现在只想睡觉。」她是很能随遇而安的。

    「对了，周医师，我想妳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

    「关于打麻醉的事，费尔蒙特先生醒来后一定会非常非常的不高兴，妳该有点心理准备才好。」

    「难不成他会把我杀了？」

    「不会。不过……」

    「他会折磨我？不顾我救了他一命的恩情，打算忘恩负义的动用私刑让我生不如死？」

    「费尔蒙特先生不是那种人！」

    「那么你到底紧张什么呢？」不会杀她，也不会揍她，更不会对她动用私刑折磨她，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难道是强暴她？或是把她丢给他的手下轮奸？

    不过他都说了，他们老大不是忘恩负义的家伙，所以应该也不可能做那种事。

    那么，就算他很生气很生气，又怎样？装聋作哑的功夫她最在行，如果不会动到她，对她来说，就算他是虎，也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反正妳最好有心理准备，费尔蒙特先生的怒气不是寻常人能承受得了的。」戴维说完，打开一扇门。「这是周医师妳的房间，妳休息吧！」

    周姿吟蹙眉瞪着关上的房门，「准备？什么都不说清楚，要我准备什么啊？」

    她仰倒在床上心想，算了，先睡觉再说。

    「周医师、周医师。」

    一声又一声扰人清梦的呼唤让周姿吟娥眉紧蹙，不耐的翻身，拉起柔软的棉被蒙住头，打算听而不闻，继续补眠。

    「周医师，费尔蒙特先生要见妳，请妳快点起来。」戴维继续唤着。

    费尔……什么啊？

    周姿吟浑沌的脑子尚未清醒，她现在不是在度假中吗？不用工作，就代表可以睡到自然醒，不是吗？怎么还有扰人的苍蝇在耳边嘀嘀咕咕的扰她安眠？

    「讨厌！别吵我，走开！」她恼怒的一挥手，好死不死直接挥中戴维的睑，但她毫无所觉的翻身继续睡。

    他苦笑的抚抚微痛的脸，想到费尔蒙特先生还等着，只好再继续努力了。

    「周医师、周医师，快点醒来，费尔蒙特先生在等妳呢！」

    「叫他去死！」周姿吟恼怒地咕哝。

    「周医师！」戴维不敢置信地喊。

    「吵死了啦！」她受不了的坐了起来。「本小姐度假中，不管多伟大的病患，全都给我乖乖等着，等不及就先去死，别来烦我，要不然我……哦？咦？戴维？一她眨眨眼，脑子渐渐清醒过来，「这里是……意大利？啊！对喔，我到意大利了，而且被你们绑架……」抓抓头，她终于清醒过来了。

    原来她刚刚还没清醒。戴维忍不住摇头失笑。

    「周医师，费尔蒙特先生要见妳，请妳立即过去。」他重申。

    「喔，我睡了多久？」她好象才刚瞇了眼，怎么他就醒了？

    「三十分钟。」戴维说。

    「三……三十分钟？！」周姿吟瞠大眼，「我只睡了三十分钟！而你吵醒我，是因为你家老大醒了要见我？！」他是鬼喔！她预计「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会清醒的病人，竟然三十分钟就给他醒过来了。

    「没错，请妳动作快一点。」戴维实在很替她紧张。

    「不要，我很累，我还要睡觉，等我睡饱了之后我自然会去『巡房』，到时候我就会检查他的伤势，他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到时候再问。」周姿吟仰头重新躺下，棉被一盖，连头都蒙祝

    「周医师！请妳动作快一点，别试图挑衅费尔蒙特先生的威严，那不是妳能承受得起的，我是为妳好。」

    安静……

    「周医师，如果妳不起来，我只好得罪了。」

    「戴维，什么人都可以得罪，可是千万不要得罪医师，懂吗？尤其是你们有求于医师的时候，就更要将医师当太上皇一样的款待，而我，在为你家老大累了好几个小时，救了他一命之后，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这个要求很过分吗？」周姿吟拉下一点棉被，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眼底的困倦毫无隐藏，一瞬也不瞬的瞅着他。

    「这……等妳见过费尔蒙特先生之后，妳要睡多久都没关系，好吗？」戴维好为难，可是对于老大的命令，还是不敢有所违抗。

    她无奈的长叹口气，认输了。

    「好吧！我投降，我就拖着这身疲惫去见一见那个『该死的』费尔蒙特先生！」她咬牙切齿的说。

    「周医师，妳不该……」他想要警告她不可出言不逊，可被她给打断。

    「我他×的管你该不该，我警告你，我现在心情很不爽，你少惹我，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周姿吟恶狠狠的瞪着他。

    戴维一楞，没料到她竟然会口出秽言。

    「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你要我穿着睡衣见你家老大，还是要欣赏我换衣服？」

    「请妳动作快一点。」他匆匆交代，离开了卧房。

    她不以为然的撇撇唇，去！我管你咧！

    她故意慢慢的下床，慢慢的脱下睡衣，慢慢的从行李中挑出一套衣服换上，再慢慢的走进浴室梳洗，这其间，戴维已经敲了好几次门，最后，她终于在他差点举枪自尽的时候开门走了出来。

    「周医师，妳……」

    「你如果嫌我动作太快的话，我不介意再多耗一些时间站在这里听你训话。」周姿吟冷哼道。

    戴维顿了顿，的确拖太久了。

    「走吧！」希望她玩高兴，因为等一会儿面对那个臭脸老大时，她会非常需要此时的好心情。

    踏进医疗室，她就看见床已经被摇高，那个齐格正靠坐在床上，听到门开启的声音便转过头来，冷厉的灰眸又不偏不倚的锁住她的。

    周姿吟蹙眉，被吵醒心情已经很不爽了，看见眼前这个景象，让她的怒气枫得更高。

    「你是智障啊？还是你的伤不只在胸口，连脑袋也坏掉了？！」她恼怒的低咒，直接走到床尾，将床摇平。

    「住手！」戴维惊慌地低喊。

    「闭嘴！」周姿吟瞪了他一眼，一边用食指戳着他的胸口，逼得他一步步退后，一边朝着他吼，「如果你不想让你家老大活，又何必特地把我绑架到这里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搞清楚一点好不好，这个人……」

    她放过可怜的戴维，走到床边，伸长手指向齐格的鼻子。「一小时前才结束一场大手术，基本上他现在应该还在昏迷中，而你竟然让他坐起来？愚忠的白痴！难不成他叫你去死，你也会乖乖照办吗？」

    「没错，我会乖乖照办。」戴维真百道。盯着她的手，很为她那只手担心．

    周姿吟一楞，两手瘫了瘫，「好，当我举错例子，这样问吧，你效忠他，难不成他说他要死，你就会毫不犹豫的送他一颗子弹吗？」

    戴维没有回答，基本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出去。」一直很安静的伤员终于开口了，用意大利语。

    戴维一躬身，离开了医疗室。

    「把床摇起来。」齐格改用英文，沉声命令留在现场的人——周姿吟。

    她双手环胸斜睨着他，哼，谁怕谁？她现在心情可是非常不爽，要喷熔岩，她可不会喷输他。

    「恕难从命！」她毫不客气的喷回去。「老大先生，等你有办法自己把床摇高的时候，你爱摇多高我都不会有意见，现在，你乖乖的给我躺好，闭上眼睛睡觉！」看情形，手术的确是很成功，这个「鬼」应该很快就会复元了。

    「我说过不打麻醉的！」

    「拜托，又要老话重提吗？事情都过去了，麻醉我也打过了，你想怎样？是喔，不打麻醉，既然想死，干么还窝囊的绑架医师回来救命？既然窝囊了，就窝囊到底，何必又逞英雄的说什么不打麻醉？这种行为不会得到敬佩，只会让人嗤笑。」

    「妳胆子很大。」齐格冷酷地直视着她，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凝。

    周姿吟心里打了个冷颤，他只是说了简单的一句话，可是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她不由自主的衍生出另一层意思：妳胆子很大「自寻死路「妳死定了。而更离谱的是，她开始怀疑，下一瞬间他会不会突然掏出一把枪来，送她一颗子弹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她终于可以理解戴维他们对这位老大为何如此敬畏了，老实说，她现在双脚正微微发着抖，手心也开始冒汗。

    「我想……」察觉自己的声音竟沙哑得不成声，她住了口，清了清喉咙。

    齐格微微扬眉，她还敢开口这点让他有点意外，所以他等着，看她究竟会说出什么来。

    良久，周姿吟才又在他令人不敢迎视的冷凝眼神下继续道：「我想，既然我已经在这里了，我看找个时间替你的手下们敞个徤康险查吧！」

    「妳认为此刻献殷勤，我就会不追究妳的抗命？」

    「抗命？」她扬高声音，忘了害怕，「老大先生，请你搞清楚，你是伤员，我是医师，以你我的身分来说，只有你该听命于我，而非我听命于你，懂吗？」

    该死，免费的冷气又开始大放送了！她宁愿面对他的火气。

    周姿吟在心里低咒，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可是想了想又气自己的懦弱，于是挺起胸，强逼自己瞪视回去。

    「听着，既然你们大老远把我『请』到这里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对你最好为第一考虑，至于你那愚蠢的英雄情节，或者是自尊，又或者基于其它种种狗屁原因，完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里，之前是如此，往后也一样，如果你无法接受，那就拉倒，你们可以另请高明，我没有异议。」她一口气飙完自己想要说的话，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高了几度，甚至还微微颤抖着。

    四周的气氛变得沉窒，冰冷锐利的灰眸对上泛着怒火以及些许惧意的黑眸，像是在用眼神角力般。

    周姿吟强逼自己不要移开视线，她有预感，若自己移开了视线，这次的「谈判」就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感觉到自己额头的冷汗正在凝结成滴，当第一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时，她讶异的看见他冷硬的唇角竟然微微向上一勾。

    「妳的胆子真的很大。」齐格依然老话一句，可同样的话，表现出来的气势却已经改变了。

    她松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我的胆子只是正常尺寸，而且再来几次的话，准会被你吓破。」她老实的说。

    齐格扬眉，「妳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那又怎样？」周姿吟疑问。

    「不担心我抓住妳的弱点，以此要挟？」

    「喔，你可以试试。」她故意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通常，她的「老主顾」只要看见她这种笑容，就会开始祈祷，不过她相信，「新客户」齐格不会了解。

    「为什么我感觉到妳好象在威胁我？」

    「呵、呵，费尔蒙特先生这话说的让我好惶恐。」周姿吟干笑两声。她的确是要威胁他．「你可能不知道，这种大手术通常都会有一些并发症，或者是后遗症，虽然你目前看起来一切OK，不过你还是别把我的胆子给吓破了，毕竟要再去请一位外科医师回来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尤其是还要像我一样有『正常尺寸』胆子的人。」

    「是吗？」齐格似笑非笑的凝着她。「好吧，我接受妳的威胁。」

    「真高兴我们达成协议了，现在，请你乖乖的给我休息，我也要回房睡觉，还有，除非你觉得自己快死了，否则别来吵我。」打了个呵欠，她挥挥手，转身离开医疗室。

    才一打开门，发现戴维就站在门口，刚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麻烦请你让一让。」周姿吟没好气的瞪他。

    戴维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她会直着出来般，瞪了她一会儿之后，才猛然想起里面伤弱的王子，如果她是完好的，那主子该不会……

    探头一望，发现主子冷硬的五官线条似乎放松了，不是太大的改变，平常人也不可能发觉，可他是跟在主子身边最久的，他看得很清楚。

    「戴维，送周小姐回房休息。」齐格下命。

    「听到了吧，请让一让。」周姿吟伸出食指戳了戳戴维的胸瞠。

    他一鞠躬，准备护送周姿吟回房。

    「对了。」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来到医疗室门口，探进上半身，对着齐格道：「三天之内，都不准要别人把你的床摇高，了吗？」

    「周医师！」戴维压低声音警告地低呼，老天，她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还有，我会尽快安排戴维他们做健康检查。」瞪了戴维一眼，她似笑非笑的对齐格说。「免得他们的心脏出问题，毕竟在你手下工作，要有一颗很强壮的心脏。」她哈哈一笑，转身挥手步离。

    「费尔蒙特先生？」戴维不知如何是好。

    「送周小姐回房。」齐格只是平静的道。

    戴维一楞，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匆匆的跟上周姿吟。

    他肯定是眼花了吧？一定是的，要不然怎么会看见费尔蒙待先生听了周医师那些不敬的言语之后，竟然还露出笑容……

    哈、哈！在心里干笑两声，他一定是眼花了。

    深夜，周姿吟正好眠。

    一道黑影无声的潜入她的房间，快速来到床边，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她被惊醒，黑暗中无法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她下意识的挣扎，一拳挥出……

    「该死！」一声痛苦的低咒响趄，在黑暗中显得震撼力十足。「嘘，是我，别动，也别出声！」齐格低声道，声音紧绷，忍下扭断这个女人脖子的冲动。

    早在他发出诅咒的时候，周姿吟就知道是他了，也知道自己那力道十足的一拳，百分之九十九是击中了他胸口的伤。可问题是，三更半夜的，他到这里来做什么？还以这种方式？

    「安静，我就放开妳。」他咬牙再咬牙，忍下了那一波波的剧痛之后，才迸出话。

    周姿吟点头。

    齐格放开她，她立即坐了起来。

    「你到底在搞……唔……」该死，他又捂住她的嘴。

    该死的女人，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说安静！」他低声警告，热气喷在她耳旁，呼吸异常急促，题不出他正极力隐忍着身体上的痛楚。「我知道妳要说什么，不过那些可以等，现在，给妳一分钟的时间换衣服，带着必备的重要物品跟我走。」

    「怎么回事？」不太对劲！

    「没时间解释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快！」齐格低声道，起身来到门边，打开一条小缝，谨慎地聆听外头的动静。

    周姿吟没有再发表意见，情急之下也没多想什么，便当场换下睡衣，抓起她的大背包塞进两套衣物，再将放着证件和现金的腰包扣在腰上。

    「我好了。」她来到他身边。

    齐格抓住她的手．

    「好，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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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跟着齐格的脚步，好一会儿，周姿吟的眉头缓缓蹙起，刚刚情急之下，她没有注意到，现在却很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很烫，不用体温计，她就知道他发烧了！

    他一定很痛，可是他却哼也没哼一声。现下到底是什么情形，发生了什么事？敌人入侵吗？戴维他们呢？怎么都不见了？

    一声枪响吓了她一大跳，让她几乎惊叫出声，握住她的手及时一紧，给予无声的镇定作用，安抚她狂跳的心脏。

    枪声证实了她的猜测，有敌人入侵了。

    「戴维呢？！」

    「去准备直升机。」齐格道。

    沉默的跟着他的脚步，他手掌的高温让她愈来愈为他担心。

    「放心，我不会让妳出事的。」他突然说。

    周姿吟微怔，随即恢复过来。

    「你当然不能让我出事，我都还没开始玩呢！」

    「呵！」他轻笑，对于她还能处变不惊感到佩服。

    「我也不会让你出事。」她亦道，「等我一下。」

    察觉到握住的手挣脱了，齐格一惊，「妳要去哪里？！」

    「我很快就回来，你不准乱跔。」她快速的通过转角，来到医疗室。

    「妳脑筋有问题是不是？到这里做什么？」他跟在她后头恼怒的低吼，这个女人，就是不懂得看场合是不是？

    「该死，你就不能当一次乖宝宝，听我这个医师的话吗？」周姿吟也生气的瞪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背包里的衣服丢掉，开始搜刮所有可能用得上的药品和器材，他的伤一定会有并发症，她必须有所准备。

    「妳在做什么？我们没多少时间了！」齐格咬牙，额上冷汗直冒，忍下一波突然袭来的痛楚。

    站在医疗室门口，他警戒的望着外头，骚动已经愈来愈近了，那几个人挡下了多久的。当初戴维找到受伤的他之后，为了预防万一，带过来的人并不多，只可惜，消息依然走漏了。

    「我在想办法保住你的命。」周姿吟冲到另一个玻璃柜前，继续搜刮药品、绷带等东西，直到背包装不下为止。

    「好了。」背起颇有重量的背包，她冲到他身边。

    「跟紧我。」齐格再次握住她的手，带她走进迷宫似的城堡。

    一声又一声的枪响传进她的耳里，至今她依然没有真实感，这种情节她通常只会在电影中看到，顶多在医院的时候，看过帮派火并的刀伤、枪伤，可是那已经是结果，她并未参与过过程。

    齐格在转角处停了下来，挡在她的面前，谨慎地探出头确认是否安全，才又重新带着地鞑赎前进。

    「我们要去哪里？」

    「地下室。」

    地下室？可他不是说戴维去准备直升机吗？他们不是要坐直升机逃生吗？怎么会去地下室呢？

    「地下室可以通往城堡西侧那处天井，直升机停在那里，天井的高度足够当屏障，等直升机出了天井，也已经出了射程范围。」齐格解释着。

    「想得真周到。」她低声咕哝。

    「嘘！」他突然向后退，将她推回角落。

    她知道，前方有敌人，贴着他的背，她可以感觉到随着敌人的接近，他背部的肌肉也愈来愈僵硬，整个人蓄势待发，宛如一只等待扑杀猎物的猛狮。

    然后，她看见他左手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把枪。

    他举枪齐眉，等待敌人前来送死。

    老天！在这之前，对这场战争杀戮，她只亲耳听见，如今，难道要亲眼看见？

    就在那两个人敌人距转角五、六公尺远时，另一组人从另一条走廊出现，与他们碰头。

    「找到没有？」

    「这边没有发现。」

    「你们往那边去找，我们往这边，他伤势颇重，逃不了多远的，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不能让他有机会回去，否则大家都死定了！」

    「知道了。」

    两组人马各分南北，离开了这里。

    周姿吟松了口气，感觉脸颊下贴着的背，肌肉也略微放松。

    「走。」齐格低声道，确认安全之后，快速的通过这处走廊，来到一面墙前。

    「暗门？」她站在他身边，抬头望向他猜。这种古堡总是有一大堆的暗门。

    他低头凝视她一眼，点头。

    「芝麻开门？」周姿吟扬扬眉，开玩笑地问。

    「很高兴知道妳的神经应付这种状况仍旧绰绰有余。」齐格嘀咕着，扳下走廊墙上每隔两公尺就会设置一个的大烛台。门，应声而开。

    ㄘㄟˋ！真没创意。周姿吟在心里咕哝着。

    钻进暗门，他按下门里的一处暗格，暗门便又阖上。

    「安全了？」她问。

    「暂时。」齐格保守的说，这栋古堡的每一处密道和暗门，只有很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如果敌人也知道的话，那么内奸是谁就呼之欲出了，他很不希望事情这么发展，因为那几个人是他信任的人。

    「很好。」她点头，拿下背包，开始翻找东西。「你给我坐下。」

    「我们现在没时间，必须尽快和戴维会合，否则让他们发现直升机就走不了了。」

    「只要你乖乖配合，浪费不了多少时间，坐下，把衣服脱掉……拜托，不要一副我要强歼你的模样好吗？我的胃不好，吃了你会消化不良的。」

    「妳不怕我。」齐格突然道，坐了下来，解开扣子。他很有自知之明，他的脾气不好，既暴躁易怒又冷酷无情，如果不是受了伤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这个女人，他相信，她早就被他吓破胆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様，把他当做一只纸老虎。

    只不过，她依然很有胆量，虽然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她不曾见识过他的怒气所致。

    「不，我怕死了。」周姿吟准备好东西之后，抬起头来，看见他胸膛上的绷带全都染红了，忍不住狠狠的低咒，「Shit！」

    他扬眉，不过没有说什么，静静的让她处理他的伤。

    「伤口裂开了，必须要再缝一次，可是现在没时间了，我只能暂时想办法帮你止血。」

    「随便，只要动作快一点就成了。」齐格咬紧牙关忍住痛。

    她的发搔弄着他的下巴，他垂下眼看她借着昏暗的光线工作，她的呼吸触动着他的胸膛，引发了一阵骚动。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这是他首次将这两个字用在女人身上。

    「OK，看来暂时你还死不了。」周姿吟强迫自己拉开唇角，事实上，她真的很担心他的伤势，她甚至搞不懂，为什么他还能保持清醒？为什么他还能像个没事人般的行动？

    「放心，我有还不能死的理由。」齐格看见她嘴角不自然的笑容，不自觉的抬起手，拍拍她的脸颊。

    脸颊灼热的触感让她一楞，不过只一下，她就回过神来。

    「那是当然，我可不会让你坏了我的招牌。」她哼了哼，扶住他的手臂，贡献出一点力量帮他起身。

    「看来我又多了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了，大医师。」齐格难得轻松地说，领着她走进地下迷宫。

    「知道就好，如果你敢坏了我的招牌，我可不会饶了你。」她语出威胁。

    「哦？我是不是该感到惶恐？」

    「如果你们调查的资料够详细的话，你是该感到惶恐。」周姿吟带点得意的说。

    「譬如说一个为情割腕自杀的男孩，被妳救活了之后，还大哭大闹，吵着要从医院的窗户跳楼，结果妳竟然当着他父母的面，将他抓到窗口，让他上半身全都掉出窗外，悬在六楼高的半空中哭爹喊娘的叫救命？」

    她挑挑眉，「看来你们调查得很详细。」想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无所遁形，就觉得百般不是滋味。

    「戴维做事很细心。」他简单的说。

    「是喔。」有个疑神疑鬼的主子，他不细心一点怎成？

    「小心脚下。」齐格出声警告，提醒她地板的一处落差。「妳似乎颇不以为然。」

    「唷，你听得出来喔？」她嘲讽着。

    他唇角微勾，聪明的闭上嘴。

    周姿吟叹了口气，「算了，等我回到现实世界之后，这里的一切将不会存在。」

    齐格侧头望了她一眼，眼神深邃难懂，隐匿在昏暗之中，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

    「到了。」齐格道。

    「费尔蒙特先生，谢天谢地，我差点就等不下去，要出去找你了。」戴维一见到他们，立即冲过来撑住了他。

    「戴维，立即撤退。」

    「是，费尔蒙特先生。」

    昨夜惊险的逃难，似乎仍在眼前，让此时宁静的时光，显得如此不真实。

    哪一种，才是现实？

    昨夜，他们先搭直升机逃离火线，然后在某处将直升机换成一辆吉普车，又往某处开去，反正在黑暗中，她连东西南北都搞不清，更遑论知道此处是何处了。

    他们暂时的安身处，是一间两房一厅的木屋，位于何处，她依然不清楚，不过肯定离蒙特非雅斯克内不会太远才对，因为抵达这个地方并未花费他们太多的时间。

    她问过戴维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只说是他一位亲戚的屋子，因为他们一家人这段时间都在罗马市区，所以他就暂时借来用用。

    根本是答非所问，到头来她还是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

    打了个呵欠，伸了伸筋骨，她望着床上的男人，昨晚他们抵达此处，确认安全之后，这个逞强的男人就倒下了，高烧不退又引发各种并发症，她几乎要以为他回天乏术了。

    而那个一碰到与「费尔蒙特先生」安危有关的事，就拿着枪乱吼乱叫的戴维，这次也毫不意外的拿着枪指着她乱叫了一阵，恐吓要挟狠话说尽，就是要她救活他家老大，然而她对那把指着她脑袋的枪根本视而不见，直到戴维发现她根本无视于他的存在，才把枪收起来，专心的当起她的助手。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备齐了所有医药用品，要不然以此处资源的贫乏，他当真要和死神长相厮守了。

    戴维走进卧房，将抱在怀里的柴火放置在壁炉旁。

    「周医师，妳先去休息吧，我来照顾费尔蒙特先生就好。」他走到床边，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低声道。

    周姿吟抬起头来，「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势还没稳定下来，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你应付不来的，我必须在一旁守着，等到确定他伤势稳定之后才行。不过戴维，你可以帮我做件事吗？」

    「是，周医师请说。」戴维恭敬地说。

    「你有可以让我换洗的衣物吗？我需要清洗一下自己。」她低头望了一眼身上沾满血迹的衣裳。

    「因为时间匆忙，我只准备了几套费尔蒙特先生的衣裳。」

    「我不介意，而且我想他暂时也用不上，给我一件衬衫和长裤吧。」

    戴维犹豫了下，他才不在乎她介不介意，让他犹豫的是费尔蒙特先生，如果他知道他拿他的衣裳给女人穿，不知道会怎样？

    好一会儿，戴维终于点点头，拿出行李，翻出一件黑色的衬衫和长裤，交给她。如果费尔蒙特先生介意衣裳被女人穿过的话，大不了这套衣裳不要了。

    「屋子后头有一处用篱笆围着的地方，妳可以在那边清洗自己。」他告诉她．

    「你先顾着他，我很快就好。」周姿吟拿着衣物，走出垦外。

    这里的景色好美……

    她忍不住深吸口气，空气中可以嗅到森林的味道，她从树林间向下望去，可以看见沉静碧绿的湖水，上面笼罩着一层薄雾，水面映着山的倒影，充满静谧的气氛。

    失神地望了一会儿，周姿吟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现在不是赏景的时候。

    快步走到屋子后头，原本已经做好洗冷水澡的准备，所以看见冒着热气的水池，她颇为惊讶，这竟然是温泉耶！

    很好，不用洗冷水澡让她松了口气，不过要享受温泉，还是等过几天再说吧！

    匆匆洗完战斗澡，穿上过大的衣裳，将袖子向上折了几折，衣服下襬超过膝盖，如果不是天气太冷，她会干脆当洋装穿，把裤子也省下来。

    她勒紧皮带，将裤管折起，抓起衣襬在腰部打了个结，虽然没有镜子，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此封的模样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般。

    「没关系，我又不需要上台走秀。」耸耸肩，她快速的搓洗自己的衣裳，没有清洁剂或洗衣粉，血迹无法完全清洗干净，不过无妨，非常时期，就将就点吧！

    处理妥当之后，她匆匆回到木屋里……

    「你在做什么？！」看到屋子里头的景象，周姿吟立即冲到床边，抓住了戴维的手怒声质问。

    戴维楞了一下，不解她为何一副「凶手就是你」的表情。

    「我在做什么？」他怔怔地重复她的话。

    「对，你要对他做什么？」她明明瞧见他拿着枕头，往齐格的脸靠近，那种情景她在屏幕上看过很多次，分明就是……

    「我要对他做什么？」戴维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两人互相瞪视着，好一会儿，当他意识到她正对他做出「那种」指控的时候，他震惊且受辱般的瞠大眼。

    「周医师，妳该不会以为我要对费尔蒙特先生不利吧？！」

    「我有眼睛会看！」照道理说戴维是不太可能做出她所指控的那种事，而且，他若要对齐格不利的话，应该有很多机会才对，可是方才那种情景，实在很难不让人襄藷。

    她戒慎地瞪着戴维，不知道自己空手道黑带的身手，敌不敌得过他，尤其自从上了医学院之后，她就没有再继续练了。

    「周医师，念在妳救了费尔蒙特先生的份上，我不追究妳对我的侮辱，我也可以向妳解释，我只是遵照费尔蒙特先生的指示做该做的事。」

    「笑话，他根本还昏迷不醒，会有什么指不？」

    「咦？」戴维讶异的低头，果然看见齐格双眼紧闭，可是刚刚明明……

    暗叹了一口气，他万万想不到，尊贵如王者般强势的费尔蒙特先生，竟然……竟然当起缩头乌龟了，刚刚明明醒来还要他扶他起来的，所以他才拿着枕头打算垫在他的身后，让他能坐得舒适一点，结果周医师一进来，他竟然就装死，陷他于不义！

    周姿吟瞧见了戴维脸上无奈的表情，微蹙眉，望向「昏迷」中的人，似乎……不太对劲。

    她推开戴维，靠近床边，弯身与齐格脸对脸，仔细地审视着他，一会儿之后，她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诡谲的微笑，好你个费尔蒙特先生。

    「戴维，准备动第二次手术。」她扬声吩咐。

    「咦？还要动手术？」

    「没错，费尔蒙特昏迷太久，我担心体内可能发生更严重的并发症，因为没有医疗器材可以做检查，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周医师说的最原始的方法……是什么？」

    「就是实地检查啊！」周姿吟诡笑，看见昏迷中的伤员眼皮跳了一下。

    「哦，周医师，请解释何谓实地检查？」戴维小心翼翼的问。

    「很简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剖开费尔蒙特的身体，检查看五脏六腑哪里并发了其它症状，放心好了，我技术很好，而且不过是检查而已，不会不小心割掉他任何一个器官的。」她胡乱瞎说。

    戴维被她唬得一楞一楞的，「有、有必要吗？」

    「动作要快喔，戴维，因为费尔蒙特的情况，不适合做麻醉，否则怕会就此醒不过来，所以我们得趁着他还昏迷时赶紧动手，要不然他如果幸运的没有痛死，也会因为看见自己被开膛剖肚的惨状而吓死。」

    「可是，」戴维犹豫的望向齐格。「可是费尔蒙特先生他……」

    「他怎么了？」周姿吟好整以暇的问，盯着仍昏迷的齐格。

    「他……」戴维不敢说出口。

    「戴维是要说，我已经醒了。」齐格终于开了口，张开眼睛，灰眸迎上带着诡笑的黑眸。

    戴维松了口气。「对，费尔蒙特先生已经醒了，所以应该不用动手术了吧？」

    「如果费尔蒙特不乖乖听话，老是要违抗我的命令，的确毋需动第二次手术，戴维，你可以直接为他打造一口棺木了。」周姿吟冷哼，挂上听诊器，为他做听诊。

    两位男士无言的相视一眼，眼中有着同样的结论——算了，在这里，医师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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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萨丁尼亚岛东北部著名的翡翠海岸，一栋占地颇广的豪华别墅里，现年三十五岁的丹宁。费尔蒙特坐在卧室外的阳台上，望着前方不远，由白色沙滩和珊瑚礁交织而成，宛如宝石般耀眼的景色。

    美丽的景色没有带给他愉悦的心情，英竣充满成熟魅力的脸上有着深沉隐晦的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一旁阳台的地上，一支摔烂的无线电话陈尸在角落，那是因为方才得到让他震怒的消息所导致的下常

    这次的行动竟然又失败了，又让那个该死的齐格．费尔蒙特给逃了！

    他养的全是饭桶不成，否则为何只是几名护卫，就能歼灭他派去的百来名手下？还让那个碍眼的家伙逃得不知去向，连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不过无妨，有钱能使鬼推磨，总有些为财不怕死的人能让他利用，所以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知道他的藏身处了。

    卧房的门传来两声轻敲，看了看时间，他知道他等待的人到了。

    站起身，走进卧房，他将门打开。

    「费尔蒙特先生。」来人恭敬地一鞠躬。

    「进来。」丹宁沉声命令，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那人立于他的左前方，恭敬的挺直身子。

    「事情办得怎样了？」丹宁问。

    「除了他身边那只忠狗之外，他还不怎么信任其它人。」

    「包括你？」丹宁不悦的皱了下眉头。

    「是包括我。」那人垂下头。

    「所以你现在是要告诉我，你也不知道他的藏身处？」

    「那天撤退的时候，由戴维负责他的后路，我没办法脱身跟踪他们。」

    「所以你确实是不知道了。」杀意骤起，无用者，他向来不留。

    「暂时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知道了。」那人察觉出他的杀意，立即道。

    滑落手掌的掌心雷一顿，丹宁问：「你确定？」

    「百分之百。」之前为了预防万一，他将一个追踪器放进那个女医师的随身背包里，可惜，显示器在那场枪战中有所损坏，再过几天就能修好，到时候还怕找不到他们吗？

    收回掌心雷。「好，就再给你几天的时间，我要知道那家伙的藏身处。还有……」丹宁顿了下，眼神趋于阴狠。

    「就你看来，他还能撑多久？」

    「您是指？」那人不太确定他的意思。

    丹宁拾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我很确定那天我那一枪击中了他的胸口，就算没直接命中心脏，恐怕也拖不了多久才对，你说呢？」握手成拳，他抬起一双与齐格同样的灰眸，阴狠地盯着眼前的人。

    「恐怕他还能拖很久。」那人摇头。

    「什么意思？！」灰眸一瞇。

    「这就是我今日要向您报告的另一件事。」那人心里微微一抖，「戴维绑架了一名台湾来的外科医师，到城堡去为齐格动手术，而且手术非常成功。」

    「可恶！」怒吼一声，他愤恨的扫落桌上的东西。

    「您请放心，他的伤势颇重，短时间之内应该无法康复，等我找到他们，就能够一举歼灭他们。」他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说。

    「你？」丹宁似乎颇为怀疑。「一连失败了两次，你连他们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很快就会有他们的消息，这一次，我一定会搞定的。」

    「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丹宁挥挥手，示意谈话到此结束。

    那人一鞠躬，转身离去。

    丹宁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费尔蒙特家族本来就应该是他的，齐格非死不可！

    「戴维……」

    呢哝软语从比他家老大还强势的周姿吟口中吐出，吓坏了正在为他家老大擦身体的戴维，手中的毛巾掉了下来，刚好覆住他家老大重要的隐私部位。

    「周、周医师，妳不该进来的。」明明是她要他帮费尔蒙特先生擦澡的，怎么这会儿又闯了进来。

    「放心好了，你家老大的外生殖器官很健全，不必羞于见人。」周姿吟无所谓的挥挥手，她当医师已经看过太多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周小姐，好歹给我一点隐私吧！」齐格无奈的说，她是故意的，遗是真的没神经？不过想想也有点窝囊，她身为女人一点都不在意，反倒是他觉得不自在，真是反了！

    「戴维，我肚子饿了。」周姿吟没理会齐格，一双大眼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直瞅着负责他们三餐的戴维，虽然他的手艺不怎么样，但却已经是他们三人之中最好的了。

    「喔，周医师再忍耐一下，等我帮费尔蒙特先生擦完澡，就去准备午餐。」

    「我来帮他擦，你去准备午餐。」周姿吟提议。

    「嗄？」戴维一怔，下意识的望向齐格。

    「不准。」齐格严正的拒绝。

    「拜托！你不会是在害羞吧？」她斜睨着他。「我以为意大利男人都是英俊潇洒的玩乐高手，应该很习惯和女士……袒裎相见的，不是吗？」

    齐格眼微瞇，这辈子，要他在女人面前赤身裸体只有一种情形，而眼前的状况绝对不是。

    「妳错了，周医师，我们意大利的男人，大部分都是很忠于爱情的，甚至有些比较保守的南方小镇，从青梅竹马一直交往好几年的情侣，在结婚之前还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大有人在。」戴维为他们意大利男人申冤。不能因为他们的外貌有当花花公子的本钱，就认为他们都是花花公子。

    「不会吧？你该不会是在说几十年前的状况吧？」周姿吟怀疑的轮流看着两位男士。

    「当然不是，这种情形到现在依然很普遍。」戴维强调。

    「是吗？」她惊讶极了，忍不住怀疑的望着齐格。「不要告诉我，你还是处男？」

    「这与妳无关。我只说一次，出去！」齐格冷硬的说，锐利的眼神射向她，自从逃难来到这木屋的这两天，他是头一次摆脸色给她看。

    好吧，她是挺识时务的，也没有兴趣探他的底线，毕竟他们的身分除了伤员和医师之外，还有另一层关系，就是歹徒和肉票。当他们是医师和伤员的时候，她可以唯我独尊、呼来喝去，可是眼前的状况似乎是歹徒和肉票的关系，所以她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好吧，既然你脸皮这么薄，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戴维，麻烦你动作快一点，我真的快饿死了。」她的食量原本就很大，来到这里却因为不知道会被困多久，为了预防万一，必须缩衣节食，所以也饿得特别快。

    拖着蹒跚的步伐走出卧室，坐在客厅，她无聊的转着收音机，然后听见卧室里两位男士开始用意大利语交谈起来。

    对喔，他们还不知道她懂义语呢！所以只要他们有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事，都用义语交谈。

    耸耸肩，将收音机音乐的音量转大声一点，既然他们不想让她知道，她也没有兴趣偷听他们的谈话。

    卧房里正在交谈的两人一顿，同时望了一眼门外的周姿吟。

    「她不会觉得音量太大了一点吗？」戴维叹气。

    「不管她。」齐格不在乎地说。「戴维，有办法联络上恩白他们了吗？」他沉声问。倪恩白，一个东方人，他不知道他是哪一国人，不过却是他信任的人之一，恩白常自称是他的军师，脑袋精明得很。

    戴维一边拿起毛巾继续擦澡大业，一边恭敬的回话，「费尔蒙特先生，目前还没有消息，不过那天倪先生为了让属下顺利脱逃，似乎受了伤。」

    齐格蹙眉，在戴维的说明下缓缓的翻身，让他擦拭背后。

    「他受伤了？！」倪恩白平时一副斯文的俊秀模样，也甚少有动手的机会，所以只有他最清楚，其实倪恩白的身手比起他来一点都不逊色。

    那日他们遭到有计划的攻击，所有火力全集中于置他于死地，如果恩白不是为了让戴维脱逃，应该不至于受伤才对。

    「是的。」揉了揉毛巾，把水拧干，他继续擦另一边。

    齐格担忧地蹙眉，陷入沉思。

    戴维也不再说话，擦完澡之后，拿起放置在一旁的衣物。

    「费尔蒙特先生，请抬臀。」戴维帮他套上裤于。「属下去请周医师过来帮你换绷带。」

    「等一下。」齐格唤住他。

    「是，费尔蒙特先生？」

    「戴维，你打这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找到他。」齐格念了一串号码给他，也许……

    戴维点头。「是，属下立即到城里去办。」因为这边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小心一点。」

    「属下知道。」恭敬的一鞠躬，他正要退下，却又被叫祝

    「等等，戴维。」

    「费尔蒙特先生？」戴维疑惑地望着他。

    齐格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连他也觉得自己不对劲。

    犹豫了一下，齐格才道：「我看……先准备午餐好了。」

    戴维楞楞的眨眨眼，也许费尔蒙特先生也很饿了吧！

    「是，属下先去准备午餐。」

    天气晴朗，可气温绝对不到十度，至于木屋里，火气正旺。

    「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齐格告知。

    「不行，你还不能下床。」周姿吟拿下听诊器，看也不看他一眼，准备为他换药。

    「我不是在征求妳的同意。」齐格蹙眉。

    「我也不是。」她挑眉，手脚利落的剪开绷带、清洗伤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过两天，我可以准许你下床散步个五分钟左右。」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不用妳来命令我，女人！」他恼怒地瞪着她，乖乖的配合她三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还有很多事情必须处理，没有时间躲在这里。

    「我是医师，你必须听我的。」周姿吟声音冷冷的。

    躲到客厅避难的戴维缩了缩肩，老天，他们根本是两头狮子在对战嘛！

    「妳就非得跟我唱反调不可是吗？」齐格火大的吼。

    「我不会浪费时间做那种没有意义的事。」她边说边上药，缠上新的绷带。「能不能下床，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有数。」连翻身都还要借助别人，她就不相信他真是智障！

    「身体是我的，我说可以就可以，妳只要听命……该死！」低咒一声，因为她缠绷带的手劲突然加重了。「妳是故意的。」他咬牙低吼，额头渗出冷汗。

    「当然不是。」她朝他恶意的一笑，「我是个医师，而且是个有医德的医师，绝不会故意加重病人的病情，当然，如果病患自己找死，那就另当别论了。」

    「激怒我，对妳没有好处！」

    「我可不认为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我有得到什么好处。」周姿吟嘲讽。

    「妳故意要惹我不高兴？」

    「抱歉，我只负责你的伤势，至于你的喜怒哀乐，不在我负责的范围内，反正命是你的，如果你不想要，我还乐得轻松。」

    齐格抓住她的手腕，「女人，妳……」

    「请你拿捏好力道，上次你在我手腕上造成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她淡淡的提醒。

    他一楞，松了手劲，却没有放开她，盯着手腕上那圈已经开始转淡的淤青，不自觉的以拇指轻抚着。原来，傲气如她、倔强如她，也是娇弱的……

    一阵战栗透过他的抚触传来，周姿吟脑中闪过危险两个字，她不自在的挣脱他的手，双手背在身后，用另一只手握紧他方才抚触的地方。

    齐格望着空了的手，有短暂的怔楞，很短，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他垂下手，沉默地望着她，眼神深邃难懂。

    周姿吟避开他的眼神，低头收拾医疗用品。

    「就算再重要的事，也得有命在才能处理，我不希望自己到头来只是白忙一常」她冷冷的提醒他。

    「还要多久？」齐格问。

    「如果你能好好的配合，不要动不动就大吼大叫，或者是趁我不在的时候要戴维扶你起来的话，顶多再一个星期，你要去哪里，我都不会有意见。」

    「三天。」

    「费尔蒙特，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东西，还容得你讨价还价啊？」

    「我最多再给妳三天，妳自己想办法。」

    「我自己想办法？什么意思？」

    「想办法让我在三天后可以离开这里。」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你今年三岁啊你！」周姿吟火大了，这个男人，简直霸道不讲理到极点！他以为她是谁？神仙吗？念个咒语就可以让伤口愈合？

    「三十二。」瞧她发火了，齐格反倒冷静了下来，凉凉地说。

    「什么？」她一楞，随即领悟。「我管你几岁，你根本……」她恼怒的抓抓头，一甩手。「算了，我不管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到时候伤口又裂开的话，我会省略麻醉的手续直接进行缝合，听清楚了吗？」

    「所以，三天后可以离开？」

    「你！」周姿吟气恼极了。「随便你！」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干脆割断他的喉咙算了。

    「戴维！」她大喊，决定威胁齐格那家伙，不如来威胁戴维。

    「周医师。」戴维本来想开溜的，不过慢了一步，在门口停了下来。

    「戴维，如果你不希望你的费尔蒙特先生引发败血症而亡的话，就尽量再愚忠一点没关系，我保证不出三天，你就可以去订一口棺材了。」

    他一惊，「这么严重？！」

    「没错，就是这么严重，如果你不相信也没关系，大可试一试。」

    哦，这种事可以试吗？！

    「戴维，你自己想清楚，是要愚忠的听从费尔蒙特的命令，不敢违抗，然后害死他，或者是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着想，对他所下的命令选择性的接受？」

    结果，戴维选择了后者。

    如她所料，呵呵……

    想到戴维的哀兵政策，她忍不住在心中轻笑。啧，他竟然威胁那个不讲理的家伙，说什么主子的伤势好不了是他的错，为了赎罪，他会自残。由他的举动，就能知道他对他的费尔蒙特先生是多么忠心了，而由齐格接受了他的威胁看来，他对这个属下也是很麻吉的。

    周姿吟靠着温泉池畔，舒服的闭上眼睛。天气寒冷，泡个温泉真是人生一大享受，难怪这么多人热中泡汤。

    有了戴维的把关，这三天，她真是轻松不少，而且效果颇佳，齐格复元的速度比她预期的快很多。看来不用一个星期，再过两天，只要谨慎一点的话，就可以随便他要去哪了。

    唔……糟糕，好象泡太久了，头有点晕。

    张开眼睛，她站起身正打算离开温泉……

    「蔼—」惊叫一声，她错愕地瞪着不知道何时坐在池畔的男人，灰色的厉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好一会儿，她才警觉自己正一丝不挂，她赶紧重新坐下，直至温泉淹至下巴。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啊？」震惊过后，她恼怒的吼。

    「放心好了，妳的外生殖器官很健全，不用羞于见人。」齐格扬起一抹恶意的笑容，嘲弄地说。「还是……妳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周姿吟一楞，该死，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是故意的！

    「如果你满意了，那可以离开了吗？我要起来了。」

    「妳大可以离开，我又没有阻止妳。」齐格没打算离开，反而把脚伸进池里缓缓的晃动着。

    他制造的涟漪一波波朝她荡去，触动了她的肌肤，也荡进了她里，搅乱一池春水……

    察觉自己的异样，周姿吟微恼，对他，更对自己。

    她咬牙怒瞪着他，「费尔蒙特……」

    「齐格。」他打断她，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搅动着温泉，一双灰眸依然一瞬不瞬的锁住她。「叫我齐格就可以了。」

    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窒，她狠狠的深吸了口气。

    「好，齐格，你已经成功的报复我了，如果你满意了，可以请你转身离开吗？」她努力的维持礼貌，不让自己失控的朝他怒吼，并在心里发誓，此仇不报非女子！

    「不。」齐格回答得理所当然，嗓音降了几分，沉得让人忍不住颤抖。「妳的身材比例很好。」

    弥漫的热气倏地张成暧昧的网，周姿吟在他热切的眼神下微微颤抖着，虽然她很想鸵鸟的将原因归咎于冷空气，可她知道，自己浑身发热，一点冷意也没有。

    深深的再吸口气，望向放置于她左边池畔的衣物和浴巾，他想整她，是吗？OK，她奉陪，

    迎向他闪亮的目光，她露出一抹据过去医院的同仁所说，能让人瞬间忘了病痛、变得酥软的微笑，满意的瞧见他热切的眼倏地一瞇。

    「妳……」齐格察觉不对，正想警告她别乱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倒抽了口气，他看见她动作优雅的站了起来，美丽的脸上漾着妩媚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向左侧，姿态撩人的步出池子，缓缓弯下身，拿起摆放在池畔的浴巾，慢慢的先擦拭头发，再擦向胸口、手臂、下腹、大腿……

    咕噜一声，他吞了口口水，下腹如火烧般，瞬间紧绷硬挺。

    该死，她是故意的！

    看着她拿起他的衬衫，黑色的布料披上她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感觉色情极了……

    他嫉护自己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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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周姿吟穿好衬衫，瞧见他额上冒出的汗水，以及紧握成拳的手，在心底暗笑。

    她走向他，在他身旁蹲下，在他热切的注视下，缓缓的靠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

    齐格全身紧绷，狂烧的欲望让他几乎把持不篆…

    「你如果想泡温泉，记住别弄湿了伤口。」她轻声道。

    戏弄的声调像盆冷水般往他头上直兜而下，灰眸一沉，他扬手攫住她纤细的腰身。

    抽气声响起，出自周姿吟的口中。

    「女人，没有人告诉妳不要玩火吗？」他将她抓到他的腿上，眼对眼、鼻碰鼻，火热的灰眸紧盯着略带慌乱的黑眸。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她正跨坐在他的腿上，衬衫下空无一物，敏感的让她颤抖。

    「你最好小心自己的伤口，别乱来。」周姿吟哑声警告。

    「除了伤口之外，妳没别的话好说吗？」炙热的气息袭上她。

    「我、我是你的……主治大夫……」她声音微颤，老天，她该知道玩火自焚的道理。

    「我喜欢这句话。」齐格突然笑得很邪恶。

    「什么话？」她说了什么？

    「『妳是我的』这句话。」他更加靠向她，两人的唇相距不到一公分。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竟然曲解她的话。

    她向后仰，企图拉开与他的距离，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太过危险！

    谁知后脑突然被一只大掌定住，将她往前一送……

    性感的薄唇带着火热的欲望，封住了她微启的粉唇，也封住了她所有到口的惊呼，强势得令她在瞬间便浑身发烫，瘫软在他的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唇舌辗转的吸吮她红嫩的唇办，像是饥渴的野兽般掠夺她每一分甜蜜甘露，她的神智开始涣散，脑中一片空白，抬起手抵着他的胸口，触摸到胸口的绷带时，让她的理智稍稍回笼……

    老天，她在做什么？！

    完全是下意识的，手上的力道加重，突来的痛楚让他离开了她的唇，狠狠的低咒一声。

    「妳该死的在做什么？！」胸口的痛让他口气恶劣。

    「只是让你知道，乱来是必须付出代价的！」以为他会因为痛楚而放开她，没想到他倒还挺能忍，甚至将她往前一抓，两人的身子更是毫无空隙的紧贴在一起。

    「乱来？妳明明也很享受那个吻。」

    脸一红，她有点恼羞成怒的一哼，「我可不敢这么肯定。」死不承认，不想让池更自负．

    痛楚无法浇熄他的欲火，她的不驯更激起了他征服的欲望。强健的手抓住她灵巧的双手，反锁在她身后，以防万一。

    「放开我！」她微微挣扎，恼怒的低吼。

    齐格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让她浑身微微一抖，头皮发麻。

    「不敢肯定是吗？我很乐意再来一次，让妳肯定一点。」

    紧贴的两具躯体温度渐渐升高，心贴着心，怦怦的心跳声相互应和，早已分不清是谁的。

    「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热气呵在她敏感的唇上，不等她的回答，他再次饥渴的覆上她的唇。

    蛮横的吸吮搅缠、温柔的轻尝深吮，热辣的感官刺激让她轻吟出声，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忍不住暗骂自己，竟忘了男人的劣根性！

    大腿间柔嫩的敏感处明显的感觉到抵着她的坚硬，她知道，再继续下去，她将无法抵抗他的掠夺……以及自己的欲望。

    双手被箝制住，没关系，她还有双腿。

    她用力一蹬，和他一同跌进温泉池里。

    齐格在没有心理准备之下掉进池里，被呛了几口，一边咳着一边咒骂，在跌下池的同时，已经不自觉的放开了她。

    周姿吟立即游开，快速的翻身上了池子，站在池边不驯的瞪着他。

    「你如果不想伤势加重，就不要泡太久。」她的声音沙哑。

    他气怒地瞪着她，湿衣裳紧贴着她的身体，让她曲线毕露，那模样比裸露更撩人。

    「姿吟，过来。」他站在池里朝她伸出手，用他性感迷人的嗓音低唤着她的名，蛊惑着她，火热的视线紧锁住她。

    「不。」她的双腿几乎瘫软，颤巍巍地退了两步。

    「妳打算就这样走出去？天气很冷，妳会感冒的。」最主要的是，他不要她这模样被其它男人看见，就算那个人是戴维也一样．

    「不劳阁下操心。」她拿起浴巾披在身上，至少还有一件长裤，她刚刚还没穿上，幸免于难。

    「该死的，女人，过来！」火热的欲望得不到抒解，他的火气狂飙，冒着怒火与欲火朝池边跨去。

    周姿吟飞快的套上长裤，折起裤管，在他爬上池子的时候，奔出篱笆，留下一串银铃笑声。

    齐格停下脚步，微恼的抹去脸上的水滴，低头望着自己紧绷的欲望，突然低低的笑了出来。

    这个女人，他一定会得到她的！

    暧昧的气氛一直笼罩在两人之间，连戴维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总拿着研究的眼神望着他们两个。

    周姿吟选择视而不见，当个不知不觉的木头，而齐格则是暂缓攻势，打算等自己的伤好了之后，再和她好好的「较量」一番。

    各怀鬼胎，各有打算。

    今天，温泉池热吻事件过后三天，她例行性的为他换药，伤口已经好了五成，也没有感染的情形。

    此时戴维匆匆从外头回来，在齐格耳边嘀咕了几句之后，他沉声道：「我们明天离开。」

    周姿吟扬眉，评估着他的伤势，是可以，不过能不长途跋涉，当然是最好的。

    「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她也不是这么不通情理。

    「如果妳不想再来一次像上次那样的逃难的话。」

    她抬头错愕地望向他。「你是说那些要你命的家伙会找到这里来？」本事真大。

    「没错。」

    「你确定？」不是只为了让她点头而唬她的？

    「妳可以问戴维。」从没人敢质疑他的话。

    「问戴维？」她转头望了一眼站在床边的戴维，「你在开玩笑吗？戴维当然对你唯命是从，就算你指鹿为马，他也只会说一声『费尔蒙特先生英明』，然后从此认定马就是长得跟鹿一个模样。」

    戴维尴尬的搔搔头，决定还是远离火线，于是退出卧房，免得遭到战火波及。

    「好吧，就等到对方找上门的时候，我们再来逃难吧！」齐格以退为进。

    周姿吟一楞，上次逃难的情景让她余悸犹存，而且以他的伤势，若再来一次，肯定又会复发，那倒不如他们安稳的离开这里。

    「你真的很有钱，是吗？」叹了口气，人为财死啊！她不是假渣局，她也知道没有钱万万不能的道理，不过她是真的认为钱够用就好。在医院看过太多例子，人都还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子孙就在床边上演争夺遗产的戏码，反倒是一些小康之家，温情满病房。

    「是不少。」齐格保守的回应，眼神略沉的望着她。

    「唉，钱那么多做什么，根本是引人犯罪嘛，难怪人家执意要杀你，活该！」她咕哝着。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喽？」他几乎失笑。

    她瞪他一眼，嫩撤唇。「好吧，明天离开，不过……」她抬手阻止他抢话。「所有的动作都得慢慢来，如果你给我扯裂伤口的话……」

    「妳会省略麻醉的手续直接缝合。」齐格截断她的话。

    周姿吟一楞，微恼的瞪他一眼，这家伙竟敢抢她的台词！

    「知道就好！」

    「妳老是在威胁我。」除了她，还没有人这么胆大妄为，就连那些野心分子也只敢暗着来。或者，这就是他喜欢她的原因？

    没错，他是喜欢这个母狮般的女人，甚至，他已经有所领悟，对她的感觉，应该比喜欢多更多了。

    看来那些自恃甚高的家族大老们又有得「杯葛」他了。

    「我就是威胁你，怎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周姿吟耸耸肩的瞅着他。「如何，达成协议？」执意要一个承诺，她可不想再为他费心费神。

    这个女人真的很嚣张，可时不我予，他又能如何，只能认栽——暂时性的。

    「OK！」等他的伤好了，他会让她知道，谁才是老大。

    「很好，现在你最好乖乖躺着，可以吧？」

    「我能拒绝吗？」齐格调侃的问。

    「当然可以。」她唇角微勾地凝睇着他。

    「下场呢？」他很有先见之明。

    「不严重，最多只是浪费一些钱罢了。」订制棺材。

    看她的表情，他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些钱是浪费在哪一方面。

    「我向来都是很配合的伤员。」他郑重声明。

    「是喔，那就让我开开眼界吧。」周姿吟嘲讽的一笑。既然明天要离开，她可要趁今天做一做该做的事。「你有钱吗？」

    「妳知道我很有钱的。」齐格挑眉。

    「我是说现在。」她翻了一个白眼，难怪人家要杀他，他嚣张得很活该！

    「妳需要？」

    「嗯，我想到村子里买些东西，不过身上的里拉都是些小额钞票。」

    「妳要到村子里？」

    「我是这么说的。」很奇怪吗？

    「让戴维陪妳去。」

    「费尔蒙特先生……」

    「我说过，叫我齐格就行了。」他打断她。

    周姿吟又翻了一个白眼。

    「OK，齐格就齐格。」她不在意的说。「如果你是担心我迷路的话，那你放心，我知道沿着小路往山下定就会抵达小村子，迷不了路的。如果你是担心我趁机逃走的话，这点你更可以放心，我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不会放着伤员不顾。更何况……」她斜睨着他。「我可不认为放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是个好主意。」

    「妳语言不通。」

    「我可不这么认为。」她用意大利语说。

    「妳会意大利语？！」齐格蹙眉，无法忍受被欺骗！

    她问心无愧的斜睨着他，「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懂。」

    怒火又被她挑起，可也只能在腹中闷烧。

    「要多少钱找戴维拿。」撇开头，他不用她。

    周姿吟浅浅一笑，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像极了一个要脾气的小孩？不过她可没有义务哄他开心。

    她转身走出卧房，找戴维讨钱去了。

    骑着在木屋后头小仓库里发现的老旧脚踏车进入小村子，周姿吟发现，这里简直就像迷宫一样。

    栉比鳞次的住家、插着钥匙的小门，以及到处是狭窄阶梯的村路。由于马路细长狭窄，看不到前方的情景，有时会让人有一种错觉，以为会这样走进另一个时间与空间呢！

    一阵欢笑声让她回过神来，她发现有几个小孩在教堂前踢足球，还有几个老妇坐在教堂前的阶梯闲话家常。

    村庄的居民热情开朗，发现外地来的人，亲切的朝她挥挥手，而她也笑吟吟的朝他们挥手．

    弯过街角，她发现一家糖果店，从玻璃橱窗望进去，里头那些用玻璃罐装着的各式各样的糖果与巧克力，让她忍不住嘴馋了起来。

    一停下脚踏车，她毫不犹豫的走进糖果店，糖果店的老板是一个有着调皮笑脸的中年男人。

    出来时，她手上多了几包糖果，以及老板免费送给她的一盒巧克力和一包意大利人最喜欢吃的甘草糖。

    将糖果放进脚踏车前的篮子，她牵着脚踏车继续访幽。

    刚刚糖果店的老板告诉她，弯过两条街，爬上一座阶梯，那里有一家服饰店，可以找到她想要的衣服。

    不过，尚未走到服饰店，她的眼光就先被一家「木头动物园」所吸引，店里摆满了手工制作的精细木头动物，可爱造型的狮子让她联想到闹别扭的齐格，忍不住微微一笑，买了下来。之后，她又买了一只猿猴和一对无尾熊母子，然后继续她的探险。

    在她抵达糖果店老板介绍的服饰店时，脚踏车的篮子里又多了一条刚出炉的面包，两个琉璃艺品，和一把颜色鲜艳的蔬菜——蔬菜店老板送给她的。

    服饰店老板娘热情亲切，介缙着适合她的服饰，据说，店里的每一件衣服都是老板娘的精心设计，连布料都是用自己的织布机织的，若非时间紧迫，她只能选现成的衣裳购买，否则还可以订做呢！

    她由里到外买了两套，并直接换上一套，在老板娘的目送下，她心满意足的走出服饰店。

    「咦？那个人……」周姿吟突地讶异的停下脚步，前方刚刚弯过街角消失的人，不就是和戴维一起到机掣接」她的那个男人吗？

    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名男人是谁？是戴维联络上他们，所以他们赶来会合的吗？

    跨上脚踏车，她追了过去，当她看见他们的时候，正想出声，吊在手把上的纸袋竟然破了，里头的衣裳掉了一地。

    她叹了口气，只好停车，蹲下来捡拾地上的衣物，拍拂着衣服上的灰尘，可前方那几个人的谈话，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确定他们真的在山丘那边？」

    「当然确定，我放在那个女医师背包里的追踪器显示，他们确实是在那个地方。」

    追踪器？！在她的背包里？！

    「你确定只有戴维那只狗守着？」

    耶？他们称戴维是狗？！

    不用聪慧的脑袋就能听出，这批人绝对不是和齐格他们同一挂的。

    周姿吟心下微微一惊，可是那个男人明明就是和戴维一起去「接机」的人啊！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确定，费尔蒙特先生不信任任何人，除了伊登先生和倪恩白之外，就是戴维了，那天仓促离开时，也只有戴维跟随。当然，还有那个女医师。」

    「好，那就等到晚上的时候，我们直接摸上山，杀他个措手不及，这一次绝对要将他给解决掉，否则就等着被费尔蒙特先生大卸八块吧！」

    咦？费尔蒙特先生？周姿吟蹙眉，他们奉「费尔蒙特先生」之命要解决

    这个「他」，指的难不成是戴维？齐格那家伙为什么要杀了对他忠心耿耿的戴维？

    脑袋被搞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偷觑着那几个人走进不远处的旅馆，周姿吟沉吟了一会儿，收拾好衣服之后，跨上脚踏车，飞快的往回骑。

    看来不用等到明天了，他们得尽快离开，不过……她要先搞清楚到底是谁想要谁的命！

    抱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冲进木屋，随手将东西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她又像一列失速的火车头般冲进齐格暂居的卧房。

    「你要戴维的命吗？」周姿吟劈头就问。

    两个男人同时一楞。

    「妳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干么要戴维的命？」齐格皱眉。

    「我的命本来就是属于费尔蒙特先生的，他随时可以取走。」戴维忠心耿耿的说。

    「你跟她起什么哄啊？我要你那条烂命做什么？」齐格微恼，瞪了一眼戴维，再转向她。「妳在发什么疯？」

    周姿吟没有回话，蹙眉沉吟，她相信他，所以既然不是这个「费尔蒙特先生」要「他」的命，那就代表还有另一个「费尔蒙特先生」了。而所谓的「他」，指的也不是戴维，很有可能是眼前这个「费尔蒙特先生」。

    嗯，这样就说得通了。

    「你家里有几个『费尔蒙特先生』？」她问。

    「数不清。」齐格冷淡的说。「妳到底怎么回事？到村子时发生什么事吗？」

    周姿吟一怔，将她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我想，应该不是你或戴维联络上他，要他来这里会合的吧？」

    「可恶，原来就是泰伦那家伙泄漏了我们的藏身处！」戴维愤怒极了。

    喔——原来那个男人叫泰伦埃

    齐格蹙眉，原来是泰伦吗？

    「问题是泰伦这一次又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蔼—」周姿吟大叫一声，她竟然忘了追踪器的事。

    两位男士被她吓了一跳。

    「妳鬼叫什么啊？！」齐格低吼。

    「你们等等。」她冲回房间，将她的背包拿过来。「泰伦说，他在我的背包里放了追踪器。」

    「该死！」戴维抢过她的背包，将里头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嘿！小心点，这些药品可是要给你家老大救命的。」周姿吟提醒他。

    戴维翻找着，终于找到一个小指大小的追踪器，气愤的就要直接将它毁了。

    「住手，戴维。」齐格及时阻止他。

    「可是费尔蒙特先生……」

    「戴维，你现在将追踪器毁了，泰伦一定会发现，到时候我们连离开的时间都没有了喔。」周姿吟打断他。

    齐格点头，没想到她也会想到这一层。

    「是我疏忽了。」戴维恍然大悟。「那……这个要怎么处理？」

    「给我。」她伸出手。

    「妳要它做什么？」齐格疑问。

    「我去把它丢到山谷里啊！如果他们对它很有信心，或者是智商不太高的话，就会不辞辛劳的攀下山谷去找它，到时候我们又会多出很多时间了。」

    聪明！齐格在心里赞赏地想。

    「这件事让我来就行了，等一下我就将它丢到山谷去。」戴维道，他会找个比较不会让泰伦起疑的地点。「费尔蒙特先生，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转向齐格，他等着主子的命令。

    「我想我们等不及到明天才撤退了。」他望向周姿吟。

    「我马上去整理行李。」戴维立即道。

    「不用那么急，戴维，他们要等到晚上才会摸黑上来。」周姿吟抢着说，然后警告的瞪向齐格。「所以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来』，你只要负责乖乖的，其它撤退的事宜由我和戴维负责，了吗？」

    「我能说不吗？」齐格有点无奈，其实他的伤虽然还没痊愈，但是也没有严重到不能妄动，她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当然，我又不是暴君。」只是说归说。

    「是喔。」齐格学她的语气。「戴维，听到周小姐的话了，照她的意思去做吧，如果她有因为不了解而做错决定的地方，你就自己斟酌，我呢，现在只能乖乖的当个病人，希望以后模范病人颁奖的时候，我能有幸上台领奖。」

    「是，费尔蒙特先生。」戴维嘴角微微抽动，强自隐忍了下来，没想到费尔蒙降先生遗贬有幽默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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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他们开始准备撤退，动作迅速的打包好行李，丢上吉普车，然后搀扶着齐格上车，将椅子放倒，让他躺在副驾驶座，周姿吟则坐在戴维后方的后座，而戴维负责驾驶，在周姿吟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他小心翼翼的不敢让车子太过颠簸。

    上路半个小时之后，她已经对事情有了粗浅的了解。

    根据戴维的说法，「费尔蒙特」家族在意大利是非常古老的名门贵族，其财力、权势之庞大，尚无人能出其右，夸张一点的形容，就是一跺脚就有可能震垮欧洲经济体制！而齐格费尔蒙特便是这个家族目前的当家。

    虽然家族中有数不清的「费尔蒙特先生」，但是有资格当继承人的，只有两位，一位是只大了齐格三岁的叔叔——丹宁费尔蒙特，一位则是小了齐格两岁的堂弟——伊登费尔蒙特。

    据说，伊登费尔蒙特和齐格两人感情很不错，所以伊登是齐格少数信任的人之一，所以总括这些原因，再佐以她在村里所听到的谈话，他们可以确定，想要齐格命的人，就是大了齐格三岁的叔叔——丹宁费尔蒙特，如果齐格丧生，又没有子嗣的话，他就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了。

    「原来你有这么吓人的身家喔，我还以为你是哪个黑帮的老大呢。」周姿吟摇头，这么「吓人」的身家，她通常是敬而远之的。

    「费尔蒙特家族的霸气作风，其实已经与黑帮无异了。」齐格嘲讽地说。

    「看得出来。」她不客气的点头附和，每个手下人手一枪——这还是保守的估计，一下这边火并、那边暗杀，还会绑架……啧，什么与黑帮无异，根本就是黑帮了嘛！不过那都是别人家的事，与她无关，她只想知道……「现在呢？你打算反击了？」

    「这是当然。」

    「可是你又没有证据。」

    「费尔蒙特家族的人不需要证据，只要确定就行了。」

    周姿吟撇撇唇，还真是黑帮作风呢！不过照常，别人的家务事，她没兴趣。

    「那你是要回家喽？」

    「是打算回去……」

    「那是不是代表我自由了？」她期待地问。

    「恐怕还不行。」齐格淡淡一笑。「丹宁叔叔不会让我有机会踏进费尔蒙特本家，以我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太激烈的运动，还不能和他正面对上，只能再找个地方养伤，等伤好了再做打算。」事实上，早在他受伤之后，戴维「请」她来之前，他已经和伊登联络上，交代了处理事宜。

    「我想也是。」周姿吟叹了口气，就知道运气没那么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一游意大利，唉８算了，反正我现在时间多得是，不过既然你这么有钱，可不能亏待我，了吗？」她未来的梦想需要资金去完成，她可不能坐吃山空。

    齐格扬眉，抬眼望着她。「放心好了，不会让妳吃亏的。」

    她摆摆手，一点也不担心，只是有个疑问罢了，「ㄟ，为什么你们不认为幕后指使者是那个叫伊登的家伙呢？」

    「那是因为周医师不认识伊登先生，如果妳认识他，就不会有这种疑问了。」戴维微笑地说。

    「是吗？可是如果我是那个叫伊登的人，又觊觎着费尔蒙特家族继承人之位的话，我就会和齐格交好，再暗地里将他杀掉，他一死，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嫌疑最大，如果那个丹宁又真的图谋不轨的话，就更好了，我刚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周姿吟开玩笑地说。

    但齐格和戴维却突然沉默了。

    「嘿！我只是开开玩笑，你们如果真的那么信任那个伊登，觉得我这些话侮辱了他，那就当作没听见嘛，干么一脸古怪的表情看着我？」她看看齐格，又看看戴维。

    良久，齐格终于开口道：「妳知道吗？妳说的那些话，伊登自己也说过。」

    她微微一怔，好一会儿才轻轻一笑。

    「呵……希望这个叫伊登的费尔蒙特先生所表现出来的是真心的，若不，那他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呢。」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周姿吟翻了个白眼，好吧，当她亵渎了那个叫伊登的营尔蒙特先生吧！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沉默又维持了好一会儿，齐格才缓缓开口，「戴维，就到那里去吧。」

    戴维先是一楞，随即微微笑了。

    「是，费尔蒙特先生。」

    她眨眨眼，那里是哪里？看见戴维的微笑，啧，这对主仆默契真好。

    好吧，反正她只是「肉票」一枚，跟着走就对了！

    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刚睡醒的周姿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车窗外，这里……太安静了点。

    「醒了？」齐格抬眼向后望，看见她坐直了身子。

    「嗯。」她低应了一声，眼光依然落在窗外。

    笔直宽敞的大马路上竟然看不到一辆车子，而马路两旁一望无际的土地，竟然也没有任何一户人家，更别说半丝人影了。

    「好吧，怀疑那个叫伊登的费尔蒙特先生是我的错，可是应该罪不至死吧？」车于走了好久之后，周姿吟忍不住嘀咕。

    一直很清醒的两位男士脑袋突然有点迷糊。

    「妳在说什么？」齐格蹙眉，为什么她常常会没头没脑的进出一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这里是一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不用担心会有目击者。」周姿吟斜睨着他。

    怔楞了好一会儿，两个男人才终于了解她的意思。

    「我的天啊！周医师，妳不会以为我们会因为妳的怀疑就把妳杀了吧？」戴维不敢相信地问，没错啦，他们是绑架了她，可他是用很礼貌的态度「恭请」她来的，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穷凶恶极的印象吧！

    「戴维，她是在开玩笑的。」齐格露出一抹笑。

    这下戴维不知道是被主子的笑容吓到，还是被他的话吓到比较多？

    「哦？是开玩笑的碍…」为什么他听不出来？她明明一脸正经的样子。

    「这是哪个国家公园吗？怎么没有人烟？」周姿吟改变话题，对于齐格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心里感觉有点怪异。

    国家公园？呵！

    「这里不是什么国家公园，这里属于私人产业，当然不会看见闲杂人等。」齐格淡淡地解释。

    私人产业？！周姿吟讶异的瞠大眼，虽然没有计时，可是从刚刚醒来到现在，至少也快半个小时了吧，以时速……她瞄了一眼仪表板，时速四十五公里跑半个小时，老天，这是什么私人产业啊！

    「别告诉我这就是『贵府』。」她咋舌，妈呀！太夸张了。

    「不是『寒舍』。」费尔蒙特本家比这里大上一倍不止。

    「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说的也是，他之前说过，费尔蒙特本家在萨丁尼亚岛，与意大利半岛相隔了约两百Km。

    「我私人的避暑山庄。」这是他以母亲姓名私下所建置的住所，完全与费尔蒙特家族无关。外围的林地是大了一点，不过这是为了安全起见，里头的屋子就属于「正常尺寸」，不会太夸张。

    私人的避暑山庄？！避暑？！罗马的气温，最高平均温度也不过是二十五、六度，避什么暑啊？

    「前面就是我的别墅。」齐格突然道。

    周姿吟闻声望去，她以为会看见一栋豪华的建筑物，可却不然，对于眼前的建筑，她非常讶异于它的朴实，很大，可是外观看起来……真的是很朴实。

    车子刚在大门口停下，一位年约五十左右，福态的妇人已经站在门口。

    婉拒戴维和她的扶持，齐格自己下车，视线停在那位妇人脸上。

    「姿吟，我跟妳介绍，这位是我的阿姨，贝丝。」他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贝丝的面前。「贝丝，这位小姐叫周姿吟，是……我的救命恩人。」

    贝丝上前，热情的一把抱住她。

    「谢谢妳，妳真是个天使。」

    周姿吟不太习惯这种热情的方式，有点手足无措。

    「不，我只是……」

    「别害羞，妳只要说声不客气就可以了。」齐格取笑她。

    唉，这男人真的很顾人怨耶！

    「不用客气，贝丝，」她不太自然的拍拍贝丝的背，回抱她一下。「因为我不保证哪天他惹火我的时候，我不会杀了他。」

    「哈哈哈！」贝丝朗声大笑，牵着她的手进屋。「我喜欢妳，小姑娘。」

    「谢谢，我也喜欢妳，贝丝。」

    撇下男人们，两个女人边走边谈，自己进屋去了。

    「戴维，借我靠一下。」齐格轻声地说。

    戴维立即横跨一步，扶住了他。

    「费尔蒙特先生，属下先扶你回房休息。」

    「不用了，我没事，伤口不会太痛，只是有点累罢了。」

    「那属下扶你进屋。」当齐格自己承认有点累的时候，就代表他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

    「戴维，贝丝很喜欢她，对不对？」

    「是啊，很喜欢。」

    「喜欢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嗄？放心？难不成费尔蒙特先生对周医师……

    可能吗？他们相处的模式一直像两只狮子互斗，会因此擦出什么火花吗？

    不太可能吧……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周姿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

    奇怪，自己是什么时候上床睡觉的，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大的卧房，比起她在台湾的住家还大，有几扇不知后头是什么的门。

    伸了个懒腰，她缓缓的坐起，脑中拚命思索着自己是怎么上床的。

    她只记得，昨晚抵达这里，齐格介绍了他的贝丝阿姨给她认识之后，大伙儿进屋，先是闲话家常一番，贝丝便招呼他们用晚餐。

    晚餐非常丰盛，搭配上浓郁香醇的葡萄酒，从不喝酒的她，莫名的一杯接着一杯喝下，然后？！没了。

    记忆到此结束，不过她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她喝醉了。

    幸好没有宿醉的情况，只是口气有点难闻，她皱皱眉，翻身下床，光着脚丫子绕过起居室，来到最近的一扇门，打开……是更衣室，一长排套着衣套的衣裳挂在里面，左方一层层的柜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鞋子，往上望，上层摆放着各种搭配用的皮包，右边则是搭配衣物的各种饰品、丝巾、披肩等等的东西。

    吐吐舌，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像是新的，不知道这是谁的卧房？

    关上更衣室的门，她走到另一扇门前将其打开，是通往走廊的房门。

    真麻烦，叹了口气，再试另一道门，咦？是另一间卧房？

    她好奇的跨进去，大大的床上没有人，倒是沙发上披着几件衣物。

    微瞇着眼，她放轻脚步上前，拎起衣物，这不就是齐格昨天穿的衣裳吗？这么说……这里是齐格的卧房？！

    她知道这种形式的卧房，通常是主要的卧房，他竟然让她住在他的隔壁问？

    想到更衣室里的衣物，她眼一瞇，他从未说过他未婚，所以他很有可能结婚了，可是……他老婆呢？为什么她会被安排在这个卧房？

    丢下衣服，她赶紧溜回房间，关上那扇相连的门，才发现，这门竟然没有锁？！

    她干脆将椅子拖了过来，顶住门，她没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是预防万一罢了！

    瞪着那扇门好一会儿，她才转身继续探险，打开第四道门，太好了，终于让她找到浴室了。

    走进浴室，发现里头已经准备了一组新的盥洗用具，真是周到。

    先小解之后，拆开盥洗用具，她开始刷牙，但脑子仍在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像是她是怎么到房里的？为什么齐格让她睡在这里？这个家的女主人呢？

    刷牙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怔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为什么她的心如此躁动？

    突然，她身子一僵，瞪着镜中出现在她身后的人影。

    「Buongiomo。」齐格微笑地和她道了声早安。

    她猛地转过身来瞪着他，他微鬈的头发还滴着水，显示出他才刚沐浴完，而他全身上下除了胸口黏贴着的纱布之外，就只有一条围在腰部、岌岌可危的浴巾，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齐格嘴角噙着浓浓的笑意，望着她满嘴的牙膏泡沫，显然自己是吓到她了。

    「你在……」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一嘴的牙膏，赶紧转身吐掉，顺道快速的漱口，再转过身来继续瞪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望着她。

    「我以为很明显，我是在洗澡。」

    「我不是交代你的伤口不可以碰水吗？你为什么老是不听话？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猛一顿，她才想起自己要追究的不是这件事。「我是说，你为什么在我的浴室里？」

    齐格没有立即回答她，拿起一条为她准备的新毛巾走上前，为她擦去嘴角的牙膏泡沫。

    「喂……」他的气息让她的呼吸乱了调，尤其他又几近赤裸，那结实宽阔的胸膛，让她想入非非……

    朝她露出性感一笑之后，他才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这里也是我的浴室。」他刚刚在帘子后泡澡，她进来的时候，他也是有点惊讶，想到要出声提醒她时，她已经坐上马桶，他认为她可能会很尴尬，所以才作罢没出声。

    周姿吟一怔，转头一望，对喔，这间浴室有两个门，而她刚刚发现他的衣物放在沙发上，原来他是在洗澡……啊？！那她刚刚不就当着他的面尿尿！

    后知后觉的理解到这一点，她倏地涨红脸，又羞又尴尬的瞪着他，二话不说转身冲出浴室。

    「哈哈哈……」齐格张狂的笑声传了出来。

    她恼怒的低咒，拖来另一张椅子将浴室的门顶住，她发誓，一定要他好看！

    不过首先，她要换房间！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克服那种尴尬，周姿吟才走出房门。

    不过她随即楞住，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她不知道长廊通往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早安，周小姐。」亲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立即转过身，是贝丝。

    「早安，贝丝，叫我姿吟就行了。」她很喜欢贝丝，胖胖的身子颇有妈妈的味道，尤其她脸上总是挂着亲切的笑容，更让她觉得自在许多。她也看得出来，齐格很敬爱他的阿姨。

    「好啊，姿……吟？」中文颇为拗口，所以贝丝说得不甚标准。「干脆我叫妳吟吟，可以吗？」

    「好埃」周姿吟不是很在意，只是个称呼罢了，顺口就好。「贝丝，我昨晚好象不太清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的，所以……不太了解自己的所在位置耶。」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就是来带妳到餐厅的。」贝丝善解人意的说。「昨晚妳喝醉了，是齐格抱妳上楼来的。往这边走，下了楼梯之后左转，就可以抵达餐厅，右转经过长廊，就能到达客厅……咦？吟吟，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贝丝回过头来，疑惑地望着停在原地的周姿吟。

    「贝丝，妳说昨晚是齐格抱我回房的？」她不敢置信的喃问。

    「是啊，原本是戴维要送妳，可是那孩子却阻止他，硬要自己送妳回房。」贝丝意味深长的一笑。「齐格那孩子对妳很特别喔。」

    「该死！」周姿吟用中文低咒一声，「贝丝，我想起还有事，先回房一下，等一下我会自己下去的，刚刚妳说下楼梯左转是餐厅，右转是客厅，对吧？」也不等贝丝回应，她冲回卧房，拉开顶住通往齐格卧室那扇门的椅子，直接冲进他的卧房。

    「齐格，你该死的以为自己是超人吗？竟然逞强的……」咒骂声突然一顿，她怔怔地瞪着只穿着一件小裤裤的齐格，他手上拿省长裤，似乎正准偹穿上。

    她尴尬地红了脸，猛地背过身，「抱歉。」

    齐格几乎想叹气了，「从镜子里偷看我，有什么差别？」锁住她镜子里的视线，这个女人真是……她在考验他的自制力！

    「我才没有……」狡辩的话说不下去，好吧，她干脆大方的转过身来。「我只是伯你尴尬才好心的转过身去。」

    「是喔，还真是谢谢妳。」齐格嘲弄地说，边套上长裤。「妳干么怒气冲冲的闯进我的房间？」刚刚他试了一下，门打不开，就知道她用东西顶住了。

    说到重点。「你给我坐下！」她将他推到床上。

    他扬眉，微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么主动？」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却被她一掌给拍开。

    「停止你脑袋里的邪淫思想，我是要看你的伤口。」这家伙，昨晚竟然逞强的抱她上楼，她可不是娇小玲珑，像小说里写的那种轻如羽毛的女人，她足足有一百七十公分高，五十三公斤重耶！

    「我的伤口很好，刚刚戴维已经帮我换过纱布了。」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拆开纱布。

    「欲盖弥彰，放手，要不然我就走人！」她威胁地瞪着他，平常非要她换不可，这次却连看都不让她看，分明有鬼。

    「好吧，不过妳得答应我，不可以生气。」

    「我就知道！伤口又扯裂了，对不对？」不可以生气？她简直气得想杀人！

    「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有一点……」

    周姿吟甩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拆开纱布，红肿的伤口泛出血丝，显示它确实又被扯伤了。

    拿来药箱，她默默的为他上药。

    「你为什么不安分一点？伤势才刚开始好转，结果，你竟然逞强抱我回房！你为什么不让戴维或任何人送我回房就好？」贴上纱布，她烦躁地瞪着他，心底那股莫名火气烦得她想抓狂。

    齐格贴近她，轻声对她低语，「因为我发现我不想让其它男人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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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周姿吟一怔，楞楞的迎向他的视线，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句话代表什么啊？

    避开他的视线，她道：「那你可以泼我一桶冷水让我清醒过来啊！你就不担心你的伤势复发吗？如果伤口从里面发炎的话，就必须再动一次刀，你知不知道啊？」

    「没有那么严重，别为我担心。」握住她的手，齐格将药箱拿到一旁，勾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我没事的。」

    「谁为你担心了，我只是、只是怕麻烦，不想延长自己被绑架的时间。」撇开头，她再次回避他的视线。

    「是吗？」他淡淡一笑，一点也不相信。

    「田然。」她想挣开他的手，不料，反而被他压倒在床上。「你做什么？」她下意识的挣扎。

    「妳小心点，别扯裂了我的伤。」他对她笑。

    孙悟空被戴上了金箍，动弹不得了。

    「你别压着我！」她怒喊。

    「姿吟，我想吻妳。」齐格靠着她的唇，轻声地说，自从温泉池那一吻之后，他的身体无时无刻不渴望着她。

    「不可以，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也不可以是。」她摇头，避开他探索的唇，极力维持理智。

    「为什么不行？」

    「我不玩爱情游戏，你找别人吧！」

    「谁在玩爱情游戏？」齐格眼一瞇。

    「或许是我用词不当，不该说是爱情游戏，应该说是性爱游戏。」

    「周姿吟，把话说清楚。」他微恼，这女人是故意要惹怒他的吗？

    「费尔蒙特先生，你当我是什么人？」

    「女人。」

    「哼，所以说只要性别是女的，你都可以发情是吗？」

    「当然不是，妳是我渴望的女人，我要妳。」

    「你的意思是，我不仅倒霉的被你给绑架，还要提供你发泄性欲，是吗？」

    「妳不要曲解我的意思。」这女人，连这种时候都要和他斗吗？她明明对他仇有感觉，为什么要否认？

    「那请问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要妳……该死，妳存心想气死我！」齐格恼怒的瞪她。

    「别胡乱栽赃，你自己爱生气，与我无关。」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打散了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

    「齐格，早餐已经准备好……」门被打开，贝丝爽朗的声音突然消失。

    周姿吟偏过头，迎上了她讶异的蓝眸，在心里叹了口气。

    「啊，抱歉，打扰你们了，请继续。」惊讶过后，贝丝笑着说，朝她眨眨眼之慑，就准备退出去。

    「贝丝，我们等一下就下去。」齐格起身，顺手将周姿吟拉起来。

    「嘻嘻，不用那么急没关系，慢慢来。」贝丝挥挥手，转身离去。

    「贝丝，妳误会了，我们没什么……」周姿吟急忙想澄清，可关门声让她顿时消了音。

    「和我『有什么』让妳很丢脸吗？干么这么急着撇清关系？」齐格不是滋味的说。

    「这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而是没必要造成这种误会。」跳下床，拂了拂衣裳，她走到房门口，又突然回过身来。「对了，麻烦你，给我另一问房。」

    「为什么？」他走到她面前问。

    「以我的身分，是不该睡那间卧房的，你就不担心令夫人误会吗？」

    齐格扬眉。「谁告诉妳我结婚了？」

    「更衣室里的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明。」

    「哈哈哈——」他突然放声大笑，老天，他可不可以认为她脸上的表情是嫉妒呢？

    「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不过很荣幸我有能力娱乐你！」她气愤的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别走。」齐格急忙拉住她。「我目前未婚，没有妳所谓『令夫人』这号人物的存在。」

    耶？那更衣室里的衣物……

    「至于妳适不适合睡在隔壁的卧室这点，我是认为，妳是我的……主治大夫，为了方便起见，睡在隔壁是最恰当不过了，妳不认为吗？」

    她不知道他的停顿是无心还是故意的，可无法否认，那个停顿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她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她没想到这一层，反而老是在意着那是主卧房……

    唉，心都被他搅乱了！

    「好吧，你说的有理。」

    「对了，更衣室里的东西，都是为妳准备的。」

    嗄？！

    来到避暑山庄的第三天，一大清早，别墅来了一位客人，正是大名如雷贯耳的伊登．费尔蒙特先生。

    但周姿吟还没有机会见上一面，因为当她下楼的时候，两位费尔蒙特先生已经关在书房里了。

    这次的意大利行，遇上齐格，改变了她为自己计划的未来，她心里有数，她对于齐格的态度与感情，已经有别于他们既有的两种身分——医生与伤员、歹徒与肉票。

    只不过，她是个理智重于感情的人，她不会沉沦到失去理智，意大利，只是她暂憩之地，她的未来在台湾。

    因此，就算两人的关系有所进展，最多也只能当是一段艳遇，在旅游的过程中，来一场成人游戏，仅能如此而已。

    和贝丝打了声招呼，她走出屋子，来到西侧的美丽花园。

    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因为齐格的伤已经快痊愈了，而她没有其它理由留下来。

    「我不会承认妳的。」一道柔美中带着些许傲慢的不驯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周姿吟讶异的转过身，一位纤细美丽的女孩站在盛开的花朵前，高傲地瞪着她。

    微挑眉，这位美丽的女孩叫做碧翠丝，今年二十岁，是贝丝的女儿，如果不是确定贝丝只有一个女儿的话，她会以为眼前的碧翠丝是另外一个人。

    短短的一剎那，她已经理解，眼前这个碧翠丝是个演戏高手，在众人——尤其是齐格和贝丝——面前是一套，背后又是一套。

    噙着笑，她好整以暇地在花圃边坐下。

    「妳刚刚在跟我说话吗？」

    「这里有其它人吗？」碧翠丝老气横秋的反问。

    「是没有。」周姿吟笑望着她，有趣，似乎让她找着了调剂无聊生活的趣事了。「今天不是假日，妳不用上课吗？」她记得贝丝提过，碧翠丝好象是个大学生。

    碧翠丝没有回答她，不过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我刚刚说，我不会承认妳的，妳听见没有？」她傲慢的重申。

    看来是还有时间哈啦几句，是吧？

    「听见了、听见了。」她不在意的挥挥手。「碧翠丝，妳知道吗？比起妳在齐格和贝丝面前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我比较喜欢妳现在的样子。」周姿吟轻笑，没有意外的看见她变了脸色。

    「表哥不会相信妳的，如果妳想打小报告的话。」碧翠丝瞪着她。

    「我干么打小报告？」周姿吟好笑地问。

    「我告诉妳，表哥对妳只是一时贪鲜，不可能会爱上妳的，妳如果妄想成为费尔蒙特夫人的话，我劝妳趁早死了这条心！」

    「妳是不是都是这样赶走每个出现在妳表哥身边的女人？」周姿吟好奇的问。

    「没有必要。」表哥身边从来没有出现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女人。

    「这么说，我是第一个喽？还真是受宠若惊呢。」惶恐哪！

    「妳不用太得意，我不会让妳得逞的。」

    「请问，是谁说我要当什么费尔蒙特夫人的？」

    「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碧翠丝突然秀了一句中文。

    周姿吟惊讶地张着嘴。「妳会说中文啊，而且还会引经据典，真厉害。」这惊讶可是货真价实的，而且她不禁开始怀疑，齐格那家伙该不会也懂中文吧？那她偶尔用中文骂他的那些话，他不就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妳以为奉承我，我就会认同妳吗？作梦！」

    微微一楞，为什么她觉得这种态度似曾相识？

    对了，她想到了，当她建议为戴维他们做健康检查时，齐格就是这种态度。原来个性毋需遗传，而是耳濡目染！

    「我没有必要奉承妳，更不需要妳认同什么，碧翠丝，该巴结我的人是妳，妳不知道是我救了妳表哥吗？我有没有告诉妳，我的脾气不太好，惹我不爽的话，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喔。」周姿吟斜睨着这个双面女孩，她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孩是很好，可是现在这种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态度，可也不应该。

    「哼，妳又能怎样？」

    「我是不能怎样，只不过可以让妳没了表哥罢了。」

    「妳要抢走表哥？！我就知道，妳就是狐狸精，要来和我抢表哥的！」

    「碧翠丝，妳应该知道妳不可能和妳表哥结婚吧？」

    「谁说的，我和表哥又没有血缘关系，当然可以结婚。」

    咦？没有血缘关系？

    「我警告妳，等表哥的伤一好，妳就马上离开，我绝对不会让妳有机会和我抢表哥的！」

    「我干么抢一个死人？」她噙着一朵恶意的笑花，满意的看见碧翠丝脸色一白，呵呵，小女孩，太嫩了啦！

    「妳要害死表哥？！」碧翠丝尖声质问。

    「我是个医师，我救了妳表哥，应该被当成仅次于神的尊敬着，结果，现在有一个没礼貌的小鬼对我出言不逊，我不爽救人了，怎样？」

    「表哥的伤已经快好了。」这是戴维说的，他不会说谎的。

    「妳信不信我可以在三分钟之内让妳表哥的伤势恶化？」

    「我会告诉表哥的。」

    周姿吟弯身贴近她。「妳想，妳表哥会相信妳，还是相信我？」

    「表哥当然会相信我。」碧翠丝瞪着她，说得很有把握，可是闪烁不安的眼神泄漏了她心里的不确定。

    「好啊，那我们来试试看。」小女孩，她可不是什么温柔的天使哪！

    「妳想怎样？」她戒慎地瞪着她。

    「不想怎样，只是离开医院好一阵子，没有灰姑娘或者白雪公主可以虐待让我有点寂寞，想找个人来磨磨我的手术刀，练练刀法罢了。」阴森的微笑让四周霎时扬起一阵阴风。

    碧翠丝微微一抖，带着些许的恐惧退了一步。

    「妳不敢，我表哥会杀了妳！」

    啧！人家是黑帮漂白，他们费尔蒙特家族则是染黑，连小女孩都黑帮化了。

    「碧翠丝，妳表哥是生意人，不是黑帮老大，妳搞错了吧。还有，妳可以拭目以待，看我敢不敢。」周姿吟拍拍她的肩，「上课可别迟到了，妳应该不会想妳表哥在这里的时候还迟到给他看吧，乖宝宝。」在她怔楞之际，她挥挥手，转身离开花园。

    初次过招，小吓一下就够了，吓过头的话可就没戏唱了，那多无聊啊？

    她表哥与她斗，最多都只能勉强斗得平分秋色，她小女孩一个，想跟她斗？

    哼哼，再练个二十年吧！

    「你的心情不应该这么好才对，有古怪。」俊朗帅气的伊登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甚是疑惑的审视着嘴角带笑的齐格。

    「找心情好，你有意见吗？」齐格在他的对面坐下。

    「意见是不敢，只是觉得疑惑，一个遭亲叔叔暗杀，差点丧命的人，怎么还会心情好呢？你应该悲痛欲绝一点，要不然看戏的人会少了很多乐趣的。」伊登轻笑。

    「就像你亲爱的堂兄差点一命呜呼，你还笑得出来一样的道理。」齐格嘲弄地说。

    「你误会我了，我很伤心的。」他赶紧做出西子捧心状。「只是这张脸天生如此，就算我明明伤心难过得要命，看起来还是笑脸一张，我也很苦恼啊！」自然上扬的嘴角害苦他的实例，多得不胜枚举啊！搞到最后，他不参加丧礼，也不到医院探病，更不会到灾区救灾，要不然肯定会被家属围殴。

    「是喔，那还真是为难你了。」齐格嘲弄地说。

    「堂兄能体谅我当然是最好啦。」

    「丹宁有任何动作吗？」齐格脸微沉突然问。

    「你是说除了派手下暗杀你之外吗？」伊登笑问。「你遭暗杀的事情传了开来，这几天他可是动作频频，一方面愤慨的配合警方调查，誓言揪出凶手，一方面让大老们信以为真，认为你凶多吉少，现在，只要你的死讯一经确认，费尔蒙特家族便是他的了。」

    「可惜，他得不到确切的死讯。」

    「也因此，他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

    「伊登，之前交代你的事，你都办好了吗？」

    「嗯，都差不多了。」伊登点头。「丹宁那边我已经布了三条线，随时会将他的动静传报回来，至于大老们那边……目前还不知道有几个人靠向丹宁，不过已经查出其中两人是谁了。」

    「霍伯特和宾赛斯，是吗？」他眼神冷厉的瞇起。

    「耶！你早就知道了？」伊登讶异地张着嘴，真是的，那他是为啥辛苦为啥忙啊？

    「心里有数，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证实我的猜测。」

    「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伊登，你就让那些大老们知道我还活着，只是需要时间养伤，暂时不能出现，我会写个委任书给你，让你有绝对的权力去冻结霍伯特和宾赛斯他们两个所有的资产，三天之内，让他们变成流落街头的乞丐。若有人资助他们，就比照办理，若有人想出面说情，也比照办理。」

    平时花钱像流水，爱摆阔充老大，用金钱堆砌面子的人，要让他们三天之内变得身无分文……啧！真狠，这比要了他们的命还惨哪！

    「杀鸡儆猴？」伊登扬眉。

    「何必？剩下的那些猴儿我也不会放过，只是迟早而已。」齐格起身走回书桌后头坐下。

    伊登跟了过去，一屁股坐上那张大书桌。

    「早就该好好的清理门户了，要不然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家伙还不知道时代早已改变，老是以为自己还能呼风唤雨呢！」自认是高贵的古老家族，不屑一切有损高贵传统的行为，包括从商，殊不知维持他们高「贵」生活的财力，全部源自于他们这几名小辈辛苦从商的所得。

    生活太过安逸，就会无聊的想兴风作浪，他早就告诉齐格，该好好的整治整治了，只不过齐格虽然冷酷无情，却依然有心软的一面，他们若不是太过分，他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着，直到现在，不知求生不易的猴儿竟然妄想称大，暗地里搞把戏想要除去森林之王取而代之，才彻底激怒了猛狮。

    「那丹宁呢？」

    「至于我们亲爱的丹宁叔叔……」齐格冷笑。「他这么想得到一切，我就偏要让他失去一切，而且是永远不可能挽回！」

    永远不可能挽回的失去……这句话意有所指，齐格在打什么主意？

    不管他，反正猛狮发怒了，他这只微不足道的小狐狸当然就不用再继续嚼舌根，可以功成身退啦！

    「只不过这么一来，你也会成为丹宁的目标，他会不择手段的想从你口中套出我的藏身处，你要有心理准备。」

    嗄？！人家正想功成身退的说！

    好吧，没关系，反正生活也太过无聊了，调剂一下身心也好，不过有件事得先解决。

    「堂兄，看在我这么挺你的份上，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齐格扬眉，望着伊登那「小人式」的笑容。

    「先说说看。」

    伊登哀怨的瞅着齐格，只可惜，一张笑脸让他哀怨的表情变得不伦不类。

    「还说呢，都是你那位心腹大将倪恩白啦！」

    「恩白？他不是在委内特大道的宅邸养伤吗？」他给戴维的电话就是他位于罗马市区委内特大道宅邸的电话，而恩白也确如他的猜测，是躲到那里养伤了。

    「本来是在那里，可是戴维去电的第二天之后，他就移师到我家了。」

    「恩白……在你那里？！」表面亲切随和，实则冷漠疏离的恩白，竟然主动到伊登那里？

    「亲爱的堂兄，你要救救我啊，你都不知道那家伙多霸道，那张嘴有够恶毒的，我这几天简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遭受非人道的荼毒虐待啊！」

    「别用一张笑脸对我哭诉恩白虐待你。」齐格打算来个见死不救。「基本上，你的说词我一点都不相信，你确定你说的恩白是我认识的那个倪恩白？」太过两极化了，怪不得他怀疑。

    「千真万确，你都被他那张天使面孔给欺骗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啊！」

    「我相信你有办法应付。」

    「嗄？意思是你不把你那位大将召回吗？」

    「恩白受伤了，就让他在你那边好好养伤。」

    「可是他……」他的伤只是皮肉伤，舔个口水就OK了，根本没事！

    「请你好好照顾恩白。」齐格坏心地打断他的申诉。

    呜呜……他的命好苦啊！

    伊登控诉地望向齐格，瞧见他上扬的嘴角，古怪的感觉重燃。

    「齐格，分享一下你的好心情吧，我现在迫切的需要。」

    齐格斜睨着他。「我遇到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医师小姐？」伊登的视线突然落在窗外，并跳下书桌，走到窗边。

    「嗯。」齐格大方的承认。

    「就是下面那个吗？」

    「什么？」齐格走到窗边往下望。「姿吟和碧翠丝？」

    「担心了？」伊登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为什么要担心？」齐格扬眉。

    「齐格，你该知道碧翠丝迷恋着你吧？」伊登不相信他会这么不知不觉。

    「那又如何？」齐格不认为那是个问题。

    「你不担心碧翠丝对你的周小姐说些什么吗？」

    「相信我，碧翠丝讨不到便宜的。」齐格失笑，如果碧翠丝真的有所行动的话，他会替她哀悼。

    「或许你应该趁这个机会彻底斩断碧翠丝对你的迷恋，一位妻子会是个好办法。」

    齐格瞄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会有一个妻子？」

    「这还用说吗？你的行动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如果你是说让姿吟住进女主人卧房这件事，那不过是为了方便，她是医师，我是伤员，记得吗？」望着伊登怀疑的表情，齐格叹了口气，摊了摊手。「我承认我要她，但是结婚，言之过早。」

    「为什么？」

    「因为她还在逃避。」感觉有点没面子。

    「嗄？」原来是人家小姐不要他啊！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你很快乐。」笑容未免太过猖狂。

    「呵呵，感谢你将好心情与我分享。」伊登呵呵直笑，一点也不隐瞒他的确是乐坏了。

    「小心一点，我怕你会乐极生悲。」冷冷的警告，让伊登的笑声霎时噎祝

    「咳咳……」喔，想谋杀啊！这般折腾他。

    啊，说到谋杀……

    「亲爱的堂兄，有个消息也许你会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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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什么消息？」瞧他一脸慎重的表情，齐格疑惑地问。

    「你家的医师小姐似乎不单纯喔。」

    「怎么说？」齐格扬眉。

    「有两名杀手昨天入境意大利，要杀的人就是你家的医师小姐。」没办法，现在正逢多事之秋，所以对于这方面的人物都得多加留意，免得杀手杀到面前了他们还不知道。

    齐格脸色一凝，「查出委托人是谁了吗？」

    「还没，对方很谨慎，利用网络进行委托，至于汇款，是经由数个国家辗转转帐，很难查出源头。」

    「确定只有那两名杀手？」

    「目前只知道这两名。」至于有没有其它的，就不得而知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让恩白去查清楚，你还是去处理『家务事』吧。」

    啊，至少他能摆脱掉那个天使面孔晓鬼心肠的倪恩白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OK，我就去处理家务事。」伊登起身。

    「伊登……」齐格叫住他，欲言又止。

    伊登扬眉，似笑非笑的偏头望着他，心里已经猜到他大概要说些什么了。

    「堂兄有话尽管说，我在听。」

    「如果，一个女人明明对你有感情，却死不承认，你会怎么办？」好吧，就让他笑死好了，谁叫自己对这种事没辙。

    「堂兄，我们就明说了吧，你有明白的告诉她你的感情吗？」

    「当然有，我告诉她我要她，可是她就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堂兄、堂兄，」伊登翻了一个白眼。「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原因很多，而肉欲占了绝大多数。」

    「我当然对她有欲望，要不然怎么会想要她？」齐格蹙眉。

    「我的意思是，你对她只有欲望吗？」真是的，他一直以为齐格是全能的，却没想到他在这方面竟然是这么的……白痴！

    「当然不是，你明知道我不是一个重肉欲的人，若非对她有感情，怎么可能会想要她。」齐格深深觉得他侮辱了他。

    「我知道，可是周小姐不知道。」

    「她怎么会……」齐格一楞，眉头又皱了起来。「我的表现不足以让她知道？」

    「你说呢？」伊登失笑。

    齐格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将你对她的感情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毕竟超能力一事并未得到证实，她似乎没有透视人心的能力．」

    收下伊登的嘲弄，好吧，不就是告白罢了，他做得到的。

    「我可以大胆猜测，我将会有一名堂嫂了吗？」伊登挑眉问。

    「如果她点头的话，是的，你将会有一名堂嫂。」那样一个女人，他相信是可遇不可求的，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她已经产生了特殊的感情，也是因为她的坚强和过人的勇气，让他知道，她会在费尔蒙特家族生存下来。

    「那么我有一个忠告，你听不听？」

    齐格斜睨着他。「说说看。」

    「我建议你最好在回本家之前就把她变成费尔蒙特夫人。」

    「为什么？」太过仓促了，他想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

    「因为这么一来，那些大老们才不会有机会阻碍你，你该是最了解他们那些人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他们是不敢对你怎样，可是你的医师小姐愿不愿意接受他们的羞辱呢？」

    齐格蹙眉，知道伊登说的没错，姿吟不是脆弱的女人，他相信她有办法应付那些傲慢的大老们，可问题在于，她「愿不愿意」。

    「我知道了。」不过事有轻重缓急，还是先查清楚到底有多少锻手菩哎矮骶比较重要。

    又过了三天……

    「我的生活再单纯不过了，一个乡下女孩，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在南部乡下就读，之后北上就读医学院，毕业后在医院任职，二十天前因为个人因素离职，到此为止都很单纯，直到来到意大利之后。」周姿吟望着齐格，不解他为何一脸凝重。「你问这个干么？」

    齐格将一张A4大小的纸张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低头望着。

    「这两天入境意大利的职业杀手，以及意大利本国的杀手名单。」

    周姿吟扬眉，几乎忍不住想叹气，她到底被卷入什么样的世界啊！

    「就说吧，自从来到意大利之后，我的生活就不再单纯了。」

    「妳以为这些杀手的目标是我吗？」

    「不是吗？」她讶异地问。

    「是我的话，我又何必拿给妳看？」

    她一楞，前后联想了一下，错愕的瞠大眼。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他们是针对我而来的？」

    齐格点点头。「妳自己想一下，为什么会有人请那么多杀手买妳的命？」

    「我怎么会知道啊！」她说了，她的生活很单纯的……突然，她怀疑的瞪着他。「该不会是因为你吧？你的敌人不爽我救了你，决定解决你这正餐之前，先解决掉我这道前菜？」

    「也不是不可能。」齐格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只是机率不大，因为他查过了，丹宁所有的账户，都没有大笔的金额支出，这些杀手的价码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丹宁目前忙着解决伊登暗地里制造的麻烦都来不及了，他相信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搞其它花样。

    「我就知道。」周姿吟翻了一个白眼，「我看意大利这块土地大概和我八字不合吧！唉，也罢，反正我满喜欢意大利的，死在这里也无妨。」出国那天，黄暦上肯定写着不宜远行。

    齐格突然蹲在她的面前，抓住她的双臂，微仰头认真且严肃地望着她，「我不会让妳出事的！」

    深邃的灰眸几乎要将她吞噬，她轻轻的点了下头，「我相信你，不过……」抬起手轻抚他微鬈的发，食指轻划过他的脸颊，要对这样一个男人动心，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啊８你的伤几乎痊愈了，我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妳到现在还要跟我争这个？」他叹气。「妳是个好医师，可是能不能请妳偶尔遗忘一下我是个伤员的事？」

    「我们除了是医师与伤员的关系之外，就是绑匪与肉票了。」

    「不，还有另外一种……或两种。」齐格托起她的下巴，缓缓的靠近她。

    「哦？是什么？」她低喃，红唇微启，徐徐地迎向他。

    「情人……」他低语，性感的薄唇印上红嫩的唇办，热烫的唇舌迅速点燃彼此的热情，既蛮横却又带着温柔，良久之后，两人额头相抵，火热的呼吸交缠。「或是……夫妻。」他吐出爆炸性的低喃．

    周姿吟怔楞当场，情人，她可以理解，也能接受，反正她也不是小女孩了，谈一段成人式的恋爱也未尝不可，就当作是旅途中的艳遇，可……夫妻？！

    轻笑一声，她撇开头，起身踱离他。

    「我不知道意大利这儿报答救命之恩也流行以身相许，我以为这是中国很古老的年代才会有的行为。」

    「姿吟，妳不能否认我们之间产生的火花。」齐格微恼，她在拒绝他？！

    「我不否认，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化学反应，正常的男女都会有的rou体吸引。」

    「是吗？妳和任何一位成年男士都会起这种化学反应吗？」他实在很想狠狠的摇她，看能不能将她那颗固执的脑袋摇醒！

    「就算没有，也不代表你就是特别的。」她从高中开始就是半工半读，考上医学院之后，除了要维持课业水平，还要能维持生活所需，可以想象得到她的生活是多么的忙碌，她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就更别提谈什么风花雪月的恋爱了！

    「我的确是特别的！」他自负的说。

    「听着，齐格，你没有必要这样，我是救了你，那是因为我是医师，我所做的只是忠于医德，你没有必要……」

    「包括是被绑架来的也一样？」

    「当初是我自己决定跟戴维走的，我若不愿意，他没办法那么容易就绑架我。」

    「那些都不重要，因为我并不是因为报恩而想要以身相许。」齐格淡笑，套用了她的形容词。

    周姿吟心一跳，凝视着他专注的眼眸。

    「那是为什么？」呢喃地望着慢慢走向她的他，感觉到他的手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大掌像对待珍宝般轻轻捧着她的脸。

    「妳不知道吗？妳感觉不出来吗？」他轻啄着她的唇。

    她抬手抵住他的唇，阻止他继续蛊惑她，迷乱她的神智。

    「我没有读心术，齐格。」

    「我想也是。」他微笑地咕哝，拉下她的手，又吻了她一下，才继续道：「妳如果有读心术，就会知道妳在我心里是多么特别的存在；就会知道我深受妳的吸引；就会知道，光是想到妳将离我而去，我就无法忍受；就会知道，我早就已经……爱上了妳这头母狮子。」

    他每说一句话，她的心跳便加快一分，到最后，她已经心跳失速，感动得几乎哽咽。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些话……」

    「妳的答案呢？」齐格轻声地问，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在害怕，头一次这般掏心掏肺的剖白自己的感情，他怕她的拒绝。

    「我的脾气不好。」她说。

    「我领教过了。」他低笑。

    「我有起床气，睡眠不足的时候，我会骂脏话，还会揍人。」

    「放心，往后妳可以睡到自然醒。」

    「我未来的计划在台湾。」

    「妳可以回去的。」他保证。「还有什么吗？」他贴近她，唇抵着唇。

    「我只是个平凡的小老百姓。」

    「那是我心向往的。」

    凝望着他，他是如此专注，她还能说出什么理由？

    「你真的要娶我？你不觉得我们进展得太快了吗？」昨天她才对碧翠丝说她没有要当什么费尔蒙特夫人，短短一天就变卦，会不会很丢脸啊？「也许我们应该再等一段时间，等所有的事情都过去，到时候你毋需当英雄保护我，或许你的热情就会消退……」

    「妳的话太多了。」封住她的唇，他决定不再让她胡言乱语了。「还有，我是真的要娶妳。」

    唔……被他热烈的吻搞得理智全失，她脑中一片空白，除了本能的响应他之外，她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良久之后，他终于气息紊乱的放开她。

    「我可以认为妳答应了吗？」

    周姿吟犹豫了一下，望着他，突然发现，他在紧张！

    微微一笑，她的心情霎时变得很好。

    好吧，管他的，要娶就娶吧，反正她其实也满喜欢他的。

    「嗯，我答应了。」

    齐格暗自松了口气。「很好，妳需要通知任何亲友参加婚礼吗？」

    「不必了，我没有任何亲友……啊！」她惊叫一声。

    「怎么了？」他怀疑她是不是有这种突然大叫的习惯？

    「惨了，我答应小护士到了意大利要打电话向她报平安，结果……」被「绑架」之后，她就忘了，而且忘得很彻底。

    「小护士？」

    「以前医院里的一名护士啦！」她简单的解释。「该死，她一定担心得不得了。」

    「那就打电话给她吧，顺便告诉她妳要结婚的消息，妳也可以邀请她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言小纯轻哼着歌曲，捧着病患送的盆花往院长室走去。

    红卡上写着「仁心仁术，妙手回春」呢，这是病患痊愈出院之后，特地感谢院长的谢礼。

    她今天心情特别好喔，因为她昨天下班前，终于接到失去音讯多日的周医师的来电了，知道她平安后，她总算安心了，而且又听到周医师要结婚的消息，她忍不住顺便告诉周医师一些有关她和林医师的事。

    言小纯微微红了脸，林医师去德国参加医学会议，等他回来之后，他们就要订婚了。

    电梯怎么那么久还不上来啊？

    她看着灯号，怎么在三楼停了那么久？

    算了，只有两楼而已，她就走上去好了。

    转向楼梯，她拾阶而上，到了七楼的转角时，她突然听到了院长在讲电话的声音，「我不管你怎么做，反正一定要让她开不了口！」

    言小纯一楞，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还贴到墙上去．她听得懂英文，所以她心里有点恐惧，院长口中的「他」是谁？开不了口可能有很多意思，可是院长的口气却只让她联想到一种意思，而这就是她恐惧的原因。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你的工作就是负责把她找出来……

    「我管你意大利大不大，我付了一大笔钱给你，你说你有门路请杀手的，既然他们接受委托，就要自己去把她找出来啊，否则怎么在这一行混下去？」

    嗄？！意大利？难道院长要封口的对象是……周医师？！

    「老史，你要搞清楚，我们可是在同一条船上的，我如果有事，你那边也不会太平，而且会损失多少利益，你应该知道才对，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一定要在她把所有的事情抖出来之前杀了她！」

    言小纯猛地向侧边退了好几步，院长真的要杀人！她希望是猜错了，希望这个她不是周医师。

    「话是没错，可是也无法保证她不会说出去，所以杀了她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我可不想一辈子都提心吊胆的，连她作梦说梦话都得担心，只有死人才能确保不会开口……」

    「不对，你念错了，她的数据我都传真给你了，你是看不懂中文是不是……」

    「我管你是不是美国人，反正……」

    「不对，她姓周，叫周姿吟……」

    「不是，是姿、吟！我不是把照片都传给你了……」

    言小纯腿一软，手中的盆花差点掉到地上。

    她赶紧将盆花放到一旁，已经没力气捧着它了。

    怎么办？院长要杀的人真的是周医师！为什么？和周医师突然要休假两个月有关吗？

    「虽然是一年前的照片，不过她并没有改变多少……」

    「不不，她现在是短头发。」

    「狗屎！我怎么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去剪头发？」

    她该怎么办？言小纯又惊又怕又担心。

    对了，她要赶快打电话警告周医师……还有林医师，对！也要告诉林医师这件事，问他要怎么办。

    她悄悄的跑下楼去，可惜，还是惊动了通话中的院长，而她并没有发现。

    葛原荣要对方稍等，匆匆的追过来，蹙眉望着那盆盆花，再从楼梯中央向下望，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白影闪进安全门。

    该死，被听见了！

    是谁？葛原荣盯着地上的盆花，若有所思。

    对方不知道喊些什么，葛原荣重新拿起电话。

    「老史，你等我一天，我也许知道该怎么查出她在哪里了。」

    又交代了对方几句，他才收了线，蹲下身子将盆花捧起，上楼回到院长室。

    「妳这个骗子！满嘴谎言的婊子！」碧翠丝冲进周姿吟的房间，怒恨地瞪着她，怨妒的表情让她美丽的脸孔变得狰狞。

    周姿吟的手停在半空，微微叹了口气，她放下梳子。

    「进别人的房间前，至少要敲个门，这是基本的礼貌，碧翠丝。」

    「妳闭嘴！」碧翠丝冲到她面前。「我不准妳和表哥结婚，我不准！」

    「好啊，请妳去和齐格说，我很乐意配合。」周姿吟耸耸肩。

    「妳认为表哥被妳迷得神智不清，妳有把握表哥一定会娶妳，妳是在向我炫耀，对不对？」

    「我什么都没有认为，不过碧翠丝，结不结婚，是我和齐格两个人的事，我想其它人都无权干涉，包括妳在内。」

    「我当然有，我爱表哥，他是我的！」

    「是吗？我以为齐格是个个体，而且我记得，他已经成年了。」

    「妳……反正我不准，妳配不上表哥！」

    周姿吟轻笑。「要说配不上的话，应该是他配不上我，我可是下嫁于他的。」

    「妳在胡说什么，表哥是什么样的身分，妳又不是不知道，妳不是因此才攀上表哥的吗？妳在装什么蒜啊！」

    「嗄？原来在妳心里，齐格所代表的就是高贵的家世以及庞大的权势财富，妳不认为我会单纯的只是爱着他这个人，妳认为他个人毫无价值吗？」

    「当然不是，表哥他长得英俊潇洒，怎么会毫无价值。」

    「喔，妳的意思是说，如果他长得丑一点，就没有价值了？原来妳只是看上他的家世背景以及外貌啊！」周姿吟恍然大悟的点头。

    「妳故意曲解我的话！」碧翠丝恼怒的低吼。

    「咦？我有吗？」好无辜的表情喔。

    「妳、妳……」碧翠丝气得全身发抖。「反正我绝对不会让妳嫁给表哥的。」

    「碧翠丝。」周姿吟沉声唤。

    「干么？」她没好气的说。

    「妳真的很爱齐格吗？」

    「当然。」

    「为什么？」周姿吟认真的问。

    碧翠丝一楞。「当然是因为……表哥长得很好看，而且他对我很好，他很有男子气概……」

    「妳崇拜他。」

    「我当然崇拜他。」碧翠丝瞪着她。「我知道妳要说什么，妳是要告诉我，我只是迷恋一个偶像，我对表哥的感情不是真爱，是不是？」

    「不。」周姿吟摇头。「我不是妳，我没有权利论断妳的感情，只是……」

    碧翠丝怀疑地瞪着她。「只是什么？」

    「也没什么，我只是很好奇，妳有没有见过齐格窝囊的一面？」

    「窝囊？」碧翠丝的表情像是这两个字长了刺一般。「表哥怎么可能会有那一面，他几乎像神一般无所不能。」

    「呵呵！我就看过。」

    「妳说谎！」碧翠丝不相信，她心目中万能的天神是不可能有……那种上不了枱面的一面的。

    「妳不相信？」周姿吟一点也不意外。

    「当然不信。」

    「妳不知道妳表哥那么大一个人竟然会怕打针吧？」

    「表哥怕打针？」不，不可能，她不相信。

    「千真万确，妳都不知道他受伤的时候，我要为他开刀取出子弹，他一看到我要替他打麻醉针，竟然吓得哇哇大吼，说他不要打针，还让戴维拿枪威胁我，不可以给他打针呢！」

    碧翠丝脸色大变，「不可能，我……不相信。」

    「妳可以去问妳表哥是不是真的。」

    「我才不会去问，这是妳的阴谋。」

    相连的房门突然被开启，齐格走了进来。

    「姿吟，妳……咦，碧翠丝，妳在这里做什么？」他看见碧翠丝，狐疑的望着她来不及隐藏的不善脸色，沉下脸。「碧翠丝，妳……」

    「我们只是在聊天罢了。」周姿吟打断他，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质问什么了。

    「是吗？」齐格怀疑的蹙眉。

    「当然啊，对不对，碧翠丝？」她笑望着碧翠丝。

    碧翠丝抿唇，不甚乐意却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在为她解围。

    「对，表哥，我是在和周小姐聊天。」碧翠丝柔声地说。

    「妳们在聊些什么？」

    「我们聊到我和你初次见面的情形，刚好谈到你不让我打麻醉针那件事。」她朝碧翠丝眨眨眼。「碧翠丝不相信你不让我打麻醉针呢。」

    碧翠丝讶异的望了她一眼，然后望向齐格，她希望听到他的否认。

    「碧翠丝，姿吟说的没错，我是不让她打麻醉针。」齐格因为想到当时的情形而微微笑了，那时，他就被她的勇气吸引了。

    一个天神般的形象霎时碎成片片，碧翠丝错愕的望着表哥，她无法克制自己的大脑去想象他怕打针的模样，而那个影像，让她完全无法接受。

    她破碎的低呜一声，捂着嘴，望了他最后一眼，便跑出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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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齐格疑惑的微张着嘴，不解的望向周姿吟。

    「姿吟，碧翠丝怎么了？为什么一副我杀了她的爱人似的看我？」

    「你是杀了她的爱人没错。」周姿吟轻笑。没想到碧翠丝是这么的崇拜齐格，以至于过度美化了他，忘了他其实也只是一个凡人。不过也因为如此，她才能那么轻易的打碎她心里的「神像」。

    啧，好象有点罪过呢！她没啥罪恶感的想着。

    「胡说，我连她有爱人都不知道，我以为她一直……」耸耸肩，齐格适时的闭嘴。

    「以为她一直暗恋着你，对吧？」周姿吟哼了哼，原来他也不是这么木头，早就知道了嘛！

    「小女孩的迷恋，总会清醒的。」齐格立即道。

    「没错，而且就在刚刚，她清醒了。」

    他扬扬眉，等着她说明。

    「你在她心里是个英雄，更甚者，可能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因此，当她得知她心里无所不能的神竟然是可笑的、窝囊的、无用的……」

    「够了，姿吟，不必用太多形容词，我了解妳的意思。」他无奈的打断她。

    她微微一笑。「好吧，当她知道你竟然怕打针的时候，你在她心中的形象便破灭了。」

    「怕打针？」齐格斜睨着她，「请问周医师，我什么时候怕打针来着？」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污蔑他！

    周姿吟耸耸肩，「当初我要帮你打麻醉针的时候，你的确是哇哇大叫着说你不打针的埃」

    「我没有哇哇大叫。」齐格差点翻白眼。「妳故意误导她。」而他自己则是证实她这番话的人。

    她大方的承认。「你如果有意见的话，我不反对你去找她澄清，当然，我也会替你作证。」

    「不用了。」也罢，她的确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

    「你确定？」

    「确定。」

    「好吧。」她忍不住轻笑。「对了，你找我做什么？」

    「妳把东西忘在浴室了。」齐格从口袋掏出一枚钻戒，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碍…」那是他们的订婚戒指。「抱歉，我还不太习惯。」

    「我知道。」她说过，她是个外科医师，手上从不戴饰品，她连手表都没戴。

    他为她戴上戒指，低头亲吻了下她的手背。

    「明天，妳就是我的妻子了。」他低喃。

    「可以反悔吗？」她开玩笑地问。

    「当然可以，不过我不会让妳有机会反悔。」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他自信满满的说。

    上前环住他的腰，窝进他的怀里，她满足的叹了口气。

    「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会嫁给绑匪。」他绑架了她的心。「太快了……」

    「不快，我们认识了三十一天七个小时，共计七百五十一个小时，等于是四万五千零六十分钟，也等于两百七十万三千六百秒，我觉得已经很长了，想到我还要等九万多秒才能让妳真正属于我，我几乎要等不及了。」

    「少来了。」周姿吟轻笑，怀疑他所有的浪漫细胞在这几天已经全数苏醒，掌控了他的大脑。

    「妳不相信我？」齐格凑近她，「没关系，我可以用行动证明。」

    热情点燃，室内的空气火热的焚烧着……

    婚礼将在一个小时后举行，齐格只邀请了几名亲人与好友观礼，包酱项懒、碧翠丝、伊登、戴维、避暑山庄的仆人们，以及她第一次见到的倪恩白，一个地道的台湾人。

    「没有必要这么惊讶吧，妳又不是没见过台湾人。」齐格将她拉到身边，同时也将她拉离倪恩白的面前。

    周姿吟讶异的看齐格一眼，他怎么了？她不过是看到一名台湾同胞，态度稍微热络了一点，人不亲土亲嘛！他有必要这样吗？

    「吟吟，别理他，他嫉妒我比他英俊潇洒。」倪恩白漾着俊美的笑容道。

    「请称呼她费尔蒙特夫人。」齐格微恼地瞪了倪恩白一眼。

    「贝丝都叫她吟吟，而且……她还不是费尔蒙特夫人。」

    「贝丝是贝丝，你是你，而且，她早就是费尔蒙特夫人了。」

    「是吗？」倪恩白狡狯的一笑，故意凑近周姿吟。「吟吟，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妳有大好的前程，确定要葬送在这个善妒的男人身上吗？」

    周姿吟根本来不及说什么，齐格便将她拉到身后，彻底与倪恩白隔绝。

    「恩白，如果你活得不耐烦的话，我很乐意效劳。」

    「呵呵，我很怕死，不劳烦你了。」倪恩白呵呵一笑，拍了拍齐格的肩。「你的伤刚痊愈，禁不起太剧烈的运动，所以今晚最好节制一点。」

    周姿吟因他的话而红了脸。

    「多谢关心，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而且剧烈运动可以锻练体力。」

    「是吗？好吧，就当我鸡婆，不过墙壁很薄，请你们尽量控制叫床声……咦？伊登，你要拉我去哪里？」

    「我要挽救你的小命，虽然不太值钱，不过好歹也是一条生灵。」伊登勾着他的脖子将他带走．

    齐格叹了口气，转身望着周姿吟。

    「姿吟，别在意，恩白他……就是那种性子。」

    她摇头，从他们的互动可以看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她很高兴他有这样的朋友，不过……

    「墙真的很薄吗？」她斜睨着他。

    「姿吟？」齐格失笑。

    「我是在想，是不是真的要克制自己的叫声啊！」

    「妳喔！」他摇头。「放心，妳可以尽量的叫，这里的隔音设备很好。」

    贝丝此时走了进来。「婚礼准备开始了。」

    她，周姿吟，正式成为费尔蒙特夫人。

    婚礼隔天，一大早他们便搭着费尔蒙持家的私人飞机，前往萨丁尼亚岛。

    她在飞机起飞三分钟后，便靠在齐格肩上疲累的睡着了。

    「戴维，帮我拿毛毯过来。」齐格吩咐着。

    「是，费尔蒙特先生。」戴维解开安全带，起身打开行李柜，拿出一条毛毯。

    齐格接过毛毯，轻轻的为她盖上。

    「你昨晚把她累坏了？」倪恩白笑问。

    「羡慕吗？」齐格微笑。

    「是是是，羡慕死了。」倪恩白不甚认真的笑道。「你啊，还是先想办法解决麻烦事吧！」

    齐格低头望了一眼沉睡的周姿吟，才转向伊登。

    「如何？」

    「霍伯特和宾赛斯之后，那些偏向丹宁的大老们都收敛了许多，不过暗地里却更积极的和丹宁协谈，只可惜，丹宁目前根本没有时间应付他们，正忙着解决他私人企业的麻烦呢。」伊登笑得很得意，因为让丹宁焦头烂额的，正是他的杰作。

    「你做了什么？」齐格问。

    「嘻嘻，只是让他丢了三笔小生意和毁了他的计算机系统罢了。」

    齐格扬眉。「我可以知道是哪三笔生意吗？」

    「华克集团、沙夏企业以及蒙地摩尔财团。」伊登洋洋得意的说。

    「小生意？呵呵，伊登，这三笔小生意的金额加起来，至少上百亿欧元，你是想搞垮丹宁的公司吗？」倪恩白笑问。

    「我只是奉命行事。」伊登耸耸肩。

    「齐格，你有何打算？」

    「我只是要加快丹宁的脚步罢了。」

    「你的意思是说，加快他簒位的脚步？」倪恩白扬眉。

    「没错。」

    「那你现在出现做什么？」

    「让他把握最后的机会杀了我埃」齐格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费尔蒙特先生！」戴维惊喊。

    「戴维，小声一点，你不会想吵醒姿吟吧？」齐格警告。

    戴维一顿，吵醒夫人……不，他不想领教。

    倪恩白和伊登皱眉。「齐格，你是什么意思？」

    「我三天前更改了遗嘱。」齐格轻声道。

    其它三人无语，静静的等他继续说下去。

    「说明之前，伊登，我要先向你道歉。」齐格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伊登一凛，怀疑的瞪着他，心生不祥的预感。

    「等等，你别告诉我，你之所以要向我道歉，和你刚刚说的更改遗嘱的事有关。」

    齐格但笑不语。

    伊登仰头唉叹了口气。「我的天啊，真被我猜中了？不，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绝对不原谅你，如果你真的做了我以为的那件事，我发誓，我一定诅咒你、怨恨你一辈子。」

    「难不成……」倪恩白顿了顿，望向齐格。「你该不会更改遗嘱，如果你死了，费尔蒙特家族就由伊登继承吧？」

    「我……」齐格才刚开口，就被伊登给打断。

    「不许说，我不要知道，你别想把烂摊子丢给我，作梦！」

    「伊登……」

    「不要，我不要听。」伊登鸵鸟的捂住耳朵，随即跳了起来。「我要跳机，我要跳机自杀，我一定要比你早死。」

    「伊登先生！」戴维错愕地喊，赶紧扯住他。

    「嘿！」倪恩白也及时拉住他的另一只手臂。「我很有兴趣听听，你陪我吧。」

    「你们两个，放手！」

    「好了，伊登，静静的听我说。」齐格摇头失笑，人各有不同，由此可见。像丹宁，不择手段的想要掌权，而伊登，却宁死也不要，真是两极反应。

    「我可不可以不要听啊？」伊登哀怨地问，被迫重新坐下。

    「我之所以向你道歉，是因为我剥夺了你第三顺位继承人的资格。」齐格终于善心大发的一次说完。

    伊登怔楞了好一会儿，然后瞪大眼，嘴角开始上勾。

    「哈哈哈，齐格，我爱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真是爱死你了．」伊登疯了似的，若不是齐格肩上靠着一个周姿吟，他真想扑上前去紧紧的抱住他，顺便亲吻他。

    「我在想，我是不是抢了某人的位置了？」周姿吟嘀咕着，微睁惺忪的睡眼，睨了一眼吵死人的男人们。

    「没事，妳睡吧。」齐格轻抚她的头发，在她发顶印下一吻。

    「嗯……」她咕哝着，听话的闭上眼。「要我让位的话尽管开口，我会有成人之美的。」

    「姿吟！」齐格警告地唤，就算是开玩笑的，他也不想听到她毫不犹豫的打算将他拱手让人。

    但响应他的，是她轻轻的打呼声。

    「我看我再把遗嘱改回来好了。」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伊登。

    「哦，千万不要。」伊登立即求饶。

    「算了，言归正传，我更改的遗嘱内容是：如果我意外丧生，除了给各大老们一笔足以让他们安稳养老的现金之外，其余费尔蒙特家族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全数捐给慈善机构。」

    两人同时一楞，伊登突然想到之前齐格说过的话，不可挽回的失去……

    「你之前说报复丹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失去他想得到的一切，而且永远不可能挽回！现在你改了遗嘱，又故意给他最后杀你的机会……齐格，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刚和你爱的人结婚，你不会想做什么傻事吧？」

    「我只是同你一样想摆脱费尔蒙特家族这个烂摊子，可是又不能将它交到丹宁的手上，免得助纣为虐。」

    「我懂了，你想杀了齐格费尔蒙特。」倪恩白了解了。

    齐格笑了，就知道他会懂。

    「问题是我不懂。」伊登皱着眉头。

    「时间到了你自然就懂了。」倪恩白怜悯的望着他，像在可怜他不高的智商，接着转向齐格。「齐格，别忘了另一个麻烦。」他指了指周姿吟。

    「我没忘。」齐格低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恩白，你调查得如何？」

    「水落石出。」倪恩白也压低声音。「不过不是我调查的，昨天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接到一通电话，找姿吟的，是一个男人。为了不打断你们的婚礼，我没让她听电话，并向那位男士解释，然后那位男士便将他来电的原因告知。

    「那位男士是她以前的同事，姓林，他说那些杀手，是她以前任职的医院院长所聘请的，为了封她的口，由此可见，我想她一定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才会匆匆离职，逃到意大利来。」

    齐格沉吟，脸色阴沉。

    「还有一件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再由你决定是不是要让她知道。」倪恩白又道。

    齐格蹙眉，等着他继续。

    「那位林医师说，这个消息是他的未婚妻无意间听到的，所以立刻联络他，后来，他的未婚妻就失去消息了，他担心他的未婚妻可能遭到不测，也许是医院院长所为。」

    「那些杀手并不知道姿吟的行踪，如果那位林医师的未婚妻就是姿吟之前所联络的那位小护土，那么小护士如果被抓，就有可能被逼问，也就是说，那些杀手很有可能已经知道姿吟的下落了。」

    「的确。」

    「看来我的事要加快脚步解决了。」齐格低头轻吻周姿吟的头顶，低喃着。自己的麻烦事解决掉之后，他就能全心为公主屠龙了，「伊登，恩白，请你们帮个忙。」

    「我说。」

    「如果丹宁如我所料，把握最后机会行动的话，别让姿吟有机会『救我』，懂吗？」

    「你要『死』在她面前，并且不让她知道真相？」

    「没错，要骗过敌人，就必须连自己人也相信。」

    「我懂了，我会想办法的。」倪恩白点头。

    「问题是，你要怎么个死法？」伊登问。

    「我有办法。」倪恩白解开安全带，走向另一头的机舱，拖出一个大旅行袋。

    「那是什么？」众人好奇的问，上机时没发现他有带这个旅行袋的。

    「以我们对丹宁的了解，他如果把握住这最后的机会，一定会在我们进入本家的私人领地之后动手，那里够隐密，潜进一两个杀手伺机而动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所以……」他指指旅行袋。「逗些东西就可以派上用场了信．」

    倪恩白打开旅行袋，献宝地说：「好莱坞电影里遭到枪击时必备的道具。」

    「你准备的还真周到。」伊登嘲弄地笑。

    「其实这些东西是为她准备的。」倪恩白指了指周姿吟，「昨天接完电话之后，我就想到这个办法，打算让那些杀手以为完成任务，等那个院长松了戒心，我们再潜回台湾，杀他个措手不及。」

    齐格点点头，轻轻的推开周姿吟，放倒椅背，让她躺着。

    「看来那些道具要先用在我身上了。」他起身让倪恩白为他整装打扮。

    半个小时之后……

    「最里层的防弹背心是FBI最新研发出来，我昨天半夜才拿到手的，质量一流，不仅百分之百防弹，还能吸收掉百分之八十的冲击力。这个遥控器你带着，这个按钮按下去之后，外面这件特效背心的胸口部位会爆破，血浆也会同时喷出……哎，她的血型和你不一样。」她是B型，他是O型。「里头的血浆是B型的血，不过算了，没关系，丹宁应该不会拿去验血的。」

    「我有个问题。」伊登突然举手发问。

    「这位同学请说。」倪恩白笑道．

    「如果枪手瞄准的是头部的话，怎么办？」

    「那……咱们就只好真的准备后事了。」倪恩白耸耸肩，眼神却认真地望向齐格。这是必须冒的风险，他应该知道。

    齐格没有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只转向戴维交代。

    「戴维，你要看好姿吟，全力保护她的安全，我将我最重要的人交给你了，知道吗？」

    「我知道，费尔蒙特先生，我会以我的性命保护夫人，不过……」戴维犹豫了一下。「你不担心事后夫人来个秋后算帐吗？」

    机上突然陷入一片沉默……

    闭着眼睛的周姿吟则在心里冷冷一哼，秋后算帐？

    不，事后才算帐一点意义都没有！

    一场混乱就在进入费尔蒙特本家的私人车道十分钟后发生。

    此处的隐密比起齐格的避暑山庄有过之而无不及，如她所说的，是个杀人灭尸，不用担心有目击者的好地方。

    混乱一开始，轮胎突然破了，他们一行人才刚下车察看，枪声便响了起来，她在第一时间被戴维扑倒，并被快速的带离齐格身边，躲藏在车后。

    她听到倪恩白的叫喊、伊登的怒吼，一颗心吊得好高，盈满了恐惧，如果那些子弹瞄准的是他的头部呢？就算击中四肢也是会有致命危机的。

    「放开我，戴维！」她的声音微抖。

    「不行，夫人，我奉命确保妳的安全，就算以身为屏，也要确保妳不受到伤害。」戴维的声音充满着担忧，却仍坚定的执行齐格所下的命令，保护她的安全。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结束了，寂静重回这片广阔的林地，她怀疑，远在半小时车程之外的费尔蒙特本家，里头的人可能没听见他们家院子里刚刚发生了一阵枪战。

    「齐格？！」伊登的大喊让她剧烈一抖，她推开戴维，冲了出去。

    「夫人！」戴维惊喊，赶紧抓住她。

    她被迫停了下来，不过她已经看见齐格染红的胸口、腹部，还有大腿！

    她知道，只有大腿的伤是真的，可是看着那嫣红的鲜血，她的心仍然剧烈的抽痛着，明知道是假的，她的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齐格……」她扑向他，倪恩白及时起身，挡住了她。

    「他死了，别看……」

    她浑身一僵，愕然的望着倪恩白，「你骗我，他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的！」明知道是假的呵，却仍然心痛。

    「恩白没有骗妳，堂嫂，堂兄是真的死了……」伊登拾起头来，放弃为他做急救。

    「死了？」她低喃，扫了众人一眼，视线突然上扬，望向车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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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救护车由伊登陪同，送走了齐格的「遗体」。

    周姿吟和倪恩白、戴维三人被请人大宅里，她坐在长桌末端的座位，倪恩白和戴维立于她两侧。

    长桌的首位坐着一名俊美的男子，她知道，他就是丹宁费尔蒙特，大了齐格三岁的叔叔，长桌两侧，则坐着十二位年龄五十岁以上的老者，他们是齐格口中的费尔蒙特家族的大老们。

    「我们如何相信妳就是齐格的妻子？毕竟费尔蒙特家族从不和低下阶层的人通婚，齐恪身为家族的主事者，不可能明知故犯。」大老们傲慢地说。

    周姿吟沉默，从齐格被送走之后，她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要证实这件事很容易，我相信各位知道该去哪个单位查询。」倪恩白替她发兰口。

    「倪先生说的没错，各位大老，光是齐格带她回来，就证明了她对齐格来说是重要的存在。」丹宁开口，安抚下大老们的情绪。

    他起身走到周姿吟左前方，一脸哀伤的表情。

    「齐格的事，我很难过，我没想到歹徒如此嚣张，竟然会在这里狙击你们，我发誓我会尽全力协助警方逮到凶手，请妳节哀。」

    垂着头的周姿吟终于抬起头来，望向丹宁。

    「我可以说实话吗？」她声音低哑的开口。

    丹宁点头，眼神闪过一抹戒慎。「妳想说什么？」

    「我是被齐格绑架的，之后我遭到他的囚禁，进而强暴，被迫与他结婚，老实说，他的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周姿吟表情怨恨，充满怨慰。

    闻言，倪恩白扬眉、戴维错愕，同时低头望向她，难以置信她会说出那些话。

    「妳……恨齐格？！」丹宁讶异极了，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表情却充满不可置信。

    「没错，我恨他！」

    「可是妳已经嫁给他了，他现在意外身亡，妳就是他合法的继承人，妳该知道他拥有的身家财产有多惊人才对。」

    「我知道，可是当你如此怨恨一个人时，难道你会想要得到他任何东西吗？如果真要我继承，我会干脆将所有的东西换成钞票，然后一把火烧光它们，让所有能证明他存在的东西全数化为灰烬！」她握紧拳头，像是恨不得捏着的是齐格的脖子般。

    「不可以，有太多人靠费尔蒙特家族生活，妳不会忍心让那些人流离失所吧？」丹宁一脸慈悲。

    「我知道，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妳说，我能帮妳什么忙？只要我有能力，一定为妳办到。」

    「你是齐格的叔叔，又拥有费尔蒙特家族的权势，一定办得到的。」周姿吟替他戴上一顶高帽子。「我和齐格昨天才结婚，今天他便意外身亡，我想请丹宁先生想办法帮我注销我和齐格的婚礼。」

    「夫人？！」戴维忍不住低喊。

    「戴维，不要叫我夫人，那会使我更加怨恨他，」周姿吟瞪向戴维。「我知道你只是奉命行事，我不想连你都恨，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多说一句话。」

    「妳确定吗？」丹宁谨慎地审视着她，她的要求正好省了他的麻烦，不用再花钱请人杀掉她，毕竟一连死两个人，太容易遭人怀疑。

    「我当然确定，我一定要脱离这里，这一个多月来，是我这辈子最痛苦的日子。请你帮我，丹宁先生，我相信你不像齐格那般冷酷霸道，你会帮我的，是吗？」

    「可是……我想齐格一定是太爱妳了，所以才会对妳做出那种入神共愤的事，妳不能原谅他吗？毕竟他已经……」

    「不！」周姿吟激动的摇着头，悲愤的大喊。「我不可能原谅他，永远不可能！」

    「好好，妳别激动，别伤心，我帮妳就是了。」丹宁万分不得已的答应下来。「那妳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回台湾，这辈子再也不踏进意大利一步。」

    「我可以给妳一笔可观的金钱，弥补妳……」

    「我不要他的钱，你若给我，我也会把它们烧掉。」她激动的说。

    「不，不是他的钱，是我自己的，我想为他赎罪，请妳一定要接受。」

    周姿吟犹豫了一会儿，「你保证不是他的钱？」

    「我保证。」

    「好吧，我接受。」她勉强的点头，「丹宁先生，你多快能处理掉我和齐格的婚姻关系？」

    「妳急着离开吗？」

    「当然，我希望能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好，给我两个小时。」

    「谢谢你，丹宁先生，我现在相信你，绝对不是像齐格那样的人了。」

    「妳打算什么时候回台湾？」

    「愈快愈好。」

    「好，我帮妳处理，最慢两天妳就可以离开了。」丹宁热心的说，他必须确定齐格是真的死了。

    太好了，虽然齐格多了一个妻子的事让他意外，不过费尔蒙特家族还是属于他的。

    两天后，前往机场的车上，戴维冷着脸，一脸忿怼的瞪着周姿吟，倪恩白则从头到尾一语不发，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你们确定要跟着我？」周姿吟打破沉默，老实说，在她说了和做了那些事之后，他们还打算跟她一起回台湾，让她颇感意外。

    「既然齐格最后的命令是要我们保护妳，我们当然不会变卦。」倪恩白轻声道。

    「好吧，随便你们。」周姿吟耸耸肩，有人跟着她也放心，毕竟她要面对的，是职业杀手。「只不过……齐格目前『尸骨未寒』，你们就这么离开，没关系吗？」

    「真难得，妳还会关心这件事。」戴维冷讽。

    「我不是关心，戴维，我只是好奇，尤其是你，对齐格忠心耿耿，今天齐格要火葬，你不想亲自送他一程吗？」

    「我……」他是不想去，纵使明知道被火葬的是一具蜡像尸体，可太过逼真了，会让他产生错觉，他无法接受。

    「齐格的后事伊登会处理。」倪恩白打断他。「周小姐，我可以知道妳为什么对丹宁说那些话，甚至注销妳和齐格的婚姻吗？」他抬手阻止她。「别告诉我妳恨齐格那些话，说实话吧！」

    周姿吟扬眉，啧！齐格曾说过倪恩白脑袋精明得很，看来是真的。

    「好吧，我说实话．你们在飞机上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嗄？妳不是在睡觉？」戴维惊呼。

    「拜托，你以为我是猪啊，你们吵成那样，就算睡着了也会被吵醒！」她斜睨了戴维一眼，朝他露出一抹甜笑。「不巧呢，我这个人不喜欢秋后算帐，认为事后再算帐就失了时效，没有意义，我偏好今日帐，今日算，所以喽！」她耸耸肩，未竟之语不言而喻。

    看吧，他警告过费尔蒙特先生了吧！就说她不会善罢罢休的。

    「所以妳就演了这出戏中戏。」倪恩白了解的点头。「可是有必要连婚姻都注销吗？」

    「有差别吗？反正齐格费尔蒙特死了，不是吗？」

    「是没差，只不过有人会气到吐血罢了。」倪恩白失笑，可怜的齐格，竟然会爱上一个脾气与他势均力敌的女人，看来他们两个可能会斗一辈子了。

    「那我可要请新闻媒体来报导了，毕竟死人还会吐血，简直是奇谭。」周姿吟嘲弄一笑。

    「对了，丹宁给了妳多少钱？」

    「他挺大方的，一千万美金。」

    倪恩白吹了一声口哨。「等到齐格的遗嘱宣布之后，肯定换他吐血。」

    周姿吟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算计。

    「对了，恩白，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可恶！他欺骗她！

    躺在地上的周姿吟在心里愤怒的低咒，那个可恶的倪恩白竟然骗她说不会痛！

    骗鬼啊！她痛得要死，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肋骨是不是断了。

    将一旁男人们的低吼咆哮尽量隔绝，当作没听到，她安心的当她的死人，务必要骗过那些躲在暗处的杀手。

    然后她听到救护车呜呜的鸣叫声，一会儿，便在附近停了下来，两名随车医护人员推着担架下车。

    糟了，不知道倪恩白有没有及时打点好？这里是台湾，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意大利，他们吃得开吗？

    须臾，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事实证明，他们就算在台湾也吃得开。

    医护人员先为她展开急救，努力了十分钟之后，她听到他们宣布她的死亡。

    戴维悲痛的自责着，倪恩白在一旁安慰他，啧，她必须极力忍住才能避免笑场，也许事情结束之后，她可以建议戴维朝演艺圈发展。

    感觉到自己被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接着呜呜的鸣叫声再次响起，救护车驶离现常

    偷偷的张开眼睛，她迎上了一双灰眸，微讶之后，旋即露出一抹微笑，抬起手，在他尚未来得及开口炮轰她的时候，勾住他的颈项将他拉近她，吻住那性感迷人的薄唇。

    齐格先是一楞，随即反被动为主动，热烈的吸吮她温热甜美的唇舌，直到车内的温度让其它人受不了，有人咳了咳后，两人才缓缓的分开。

    「嗨！死人，没想到你穿上白袍是这么好看，看来以后咱们可以偶尔来玩一玩医师游戏，如何？」周姿吟笑望着齐格。

    「我会奉陪到底，不过首先，咱们还是来算算帐，如何？」齐格瞇着眼，不善的瞪着她。

    她耸耸肩，坐了起来，随即申吟一声，捂住胸口。

    「怎么了？！」齐格立即担忧的扶着她，焦急的询问。「妳受伤了？真的受伤了？」问完之后，等不及她的回答，一双大掌已经自动自发解着她的扣子。

    「嘿！」周姿吟拍掉他的手。「我没有当众脱衣的习惯。」她扫了其它两人一眼。

    齐格一顿，「妳到底怎么了？有受伤吗？」

    「都是他！」她控诉的瞪向倪恩白。「你欺骗我，你说爆破不会痛，可是我痛得要死，肋骨若没有断，也可能裂了！」

    「让妳痛的不是那个小小的爆破，而是子弹的冲击力，以这次的距离来说，断一两根肋骨是正常的现象，但妳看起来也不怎么严重，已经是太太太幸运了。」

    「可是你不是说这防弹背心是FBI最新研发出来的东西，可以吸收百分之八十的冲击力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倪恩白似笑非笑的扬眉。

    「你在飞机上说的啊，就是飞往萨丁尼亚岛的飞机上，我听你这么对齐格说的！」

    「那是指齐格穿的那一件，不是妳穿的这一件。」

    周姿吟一楞，才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

    好吧，他们是打算替齐格报仇是吗？没关系，她接受了！

    她沉默着，一脸痛苦且慢吞吞的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们。

    这毋需太多的演技，因为她真的很痛。

    「姿吟？」齐格虽然生她的气，可是看她痛苦的样子，仍然心疼得要命。

    「妳还好吧？撑得下去吗？医院马上就到了。」

    「我还好。」周姿吟慢慢地哼了声。「你呢？那边的事都解决了吗？腿伤呢？我知道你的腿受伤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够解决那么麻烦的事吗？

    「子弹只是擦过大腿而已，两天就好了。至于其它的事，都解决了，意大利已经没有齐格．费尔蒙特这个人，而『他』的遗嘱将在明天早上宣布。」

    「那现在就轮到我了。」

    「妳怎么打算？」齐格开心的望着她。

    「沿用你的老方法。倪恩白调查过了，总共有七名杀手接受委托，他们先拿一半的订金，等我死了之后，立即收另一半，之后契约便结束了。所以在刚刚他们确定我已经死了之后，一个小时之内就会收到尾款，恩白也安排了几名警官积极进行调查，藉以逼迫院长更快的安排那些杀手出境，免得被追查出来。」

    「我想，到了明天早上，那些杀手应该都不在台湾了，然后我会配合警方抄了那个贩卖人体脏器的组织，连同院长一起抓起来！到时候我就可以重新复活了。」

    在黑市一个肾脏可以拍卖到几十万的美金，心、肝、眼角膜等等的脏器，甚至有叫价上千万还供不应求的，毕竟这世界上有钱人很多，生病的有钱人更是不少。

    院长便是货源的提供者，利用职便，从脑死的伤员身上偷取器官，除非伤员死后被解剖验尸，否则谁也不可能发现！

    而可笑的是，这些事她之前并不知情，之所以坚持离职，是因为看不惯院长金钱挂帅的行为，当她看着那些病患因为缴不出医疗费用，而被赶出医院，甚至有些车祸伤员因为伤势过重，医院竟然拒收等等的情形，她痛心极了，可是人微言轻，她无能为力，道不同不相为谋，因此她选择了离开。

    得知聘雇杀手的人竟是院长后，她才请倪恩白帮忙，最后居然调查出这等人神共愤的事，那个黑心院长应该是以为她发现了他的秘密才打算离职。

    「现在，我只担心小纯的安危。」低叹一声，这么多天了，她真的很担心，小纯是不是已经……

    「哦，姿吟，有件事……我没告诉妳。」齐格表情有丝不自在。

    周姿吟扬眉，「什么事？」他怪怪的喔！

    「因为得知妳注销了我们的婚姻，我『有点』生气，所以……我故意叫恩白他们别告诉妳，言小纯已经……被救出来了。」

    她先是一怔，随即冷眼一瞇。

    「什么时候的事？」

    「哦，齐格。费尔蒙特死亡那天，我吩咐找人，因为距离的关系，所以浪费了一些时间，好象隔天才查到言小纯的下落，又隔了一天才把人救出来。」

    「为什么林医师没有告诉我？小纯也没跟我联络？」太奇怪了！

    「这两个问题由我来回答。」倪思白自告奋勇的举手。「那位林先生有打电话给妳，不过我告诉他，妳适逢丧夫之痛，他们恩爱的模样会让妳触景伤情，所以请他们暂时别打扰妳，我会把他们来电致意的事转告给妳。」

    「我想你是忘了转达给我了。」周姿吟阴森森的说．「很好，齐格，谢谢你救了小纯。」她冷静有礼的道谢。

    没有发飙？男士们都很讶异，面面相戏。

    「姿吟，妳……不生气吗？」齐格好奇的问。

    「你救了小纯，我感谢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生气呢？」她疑惑地反问。

    「这么说妳不气我没告诉妳言小纯被救出来的事了？」

    「喔，那个啊！」周姿吟微微一笑。「这是两码子事，我感谢你救了小纯，不过，我可没有说不气你恶意的隐瞒！」

    「嗄？一他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那妳想怎样？」

    「再说吧，我累了。」

    「妳休息，剩下的事，我会帮妳处理好，绝对不会让葛原荣再有机会伤害任何人。」

    周姿吟点点头，有人代劳，她乐得轻松，而且她相信他。

    闭上眼睛，可恶，真的好痛喔！

    看来她有很多帐要跟他们算，不过不急，她是不喜欢秋后算帐，不过眼前这种情势，她并不介意破例秋后算帐。

    等她养好了伤，他们就惨了！

    男士们突然打了个冷颤，疑惑的望向车窗外，气温比起意大利温暖许多，怎么会突然觉得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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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    六个月后

    葛原荣贩卖器官的事遭到披露，由于根本是当场人赃俱获，罪证确凿，目前他已经被收押禁见，警方更是循线揪出了那个庞大的黑市集团，新闻炒得热烘烘的。

    不过这些事都和周姿吟没有关系了，她现在正在享受报复的甜美果实。

    当了几个月的死人，她窝得快乐惬意，无事一身轻，就算要她再多窝几个月，她也乐意。

    「姿吟，妳还要气多久？」齐格第三百六十二次来到他提供的金屋，这六个月以来，他平均一天来两次。

    她正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做日光浴，透过墨镜望着蹲在躺椅旁的齐格，她温柔一笑。

    「嗨，你来啦，奥古斯都先生。」齐格奥古斯都，是他目前的身分，奥古斯都是他母亲的姓氏。

    「姿吟……」

    「有什么事吗？奥古斯都先生？」

    「姿吟，妳到底还要闹多久的别扭？」齐格叹了口气。

    「呵呵，奥古斯都先生，我看起来像是在闹别扭的样子吗？」她好笑的问。

    「不，妳看起来该死的快乐极了。」他咬牙道。

    「怎么？你不乐意见到我快乐吗？」她动作缓慢的坐起，挺起腰，撑起身子，笨重的站起来。

    「小心一点。」齐格赶紧扶着她。「妳啊，肚子都这么大了，就不要自己一个人到泳池来，很危险约。」

    她抚抚五个多月的肚子，「有什么关系，我很小心的。」

    「意外总有发生的时候，妳应该尽量避免。」

    「好吧，我同意。」她耸肩，无所谓，大不了等他离开的时候她再来。

    「姿吟，妳到底还要跟我分居多久？贝丝很关心，问我什么时候才要把妳这个妻子接回家。」

    「呵呵，奥古斯都先生，你真是爱开玩笑，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我『未婚』怀孕，可是也不代表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当我的丈夫，我很挑的。」

    「姿吟，我们结婚了！」

    「不，我是结过婚，但我的丈夫姓费尔蒙特，而且他是个短命鬼，结婚第二天就死了。」

    「别孩子气了，姿吟，都六个月了，还闹不够吗？」

    「我孩子气？」周姿吟妩媚一笑。「好吧，奥古斯都先生，那么我们就来一场成人的对谈吧！」她莲步款款的靠近他，抬手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引起他一阵战栗。

    「姿吟，妳在玩火，妳该知道火点燃之后，我是不会停下来的。」齐格哑着声音警告。

    「没人要求你停下来呀！」她勾下他的头，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是妳自找的。」齐格拦腰将她抱起，跨进屋里，迫不及待的在客厅就开始一场热烈的男女大战。

    良久之后，热战方歇，她困倦的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齐格叹了口气，他又被蛊惑了。

    将她抱进房，轻轻的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将她揽进怀里。

    轻抚着她的肚子，他又叹了口气，肚子都这么大了，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和他回家？

    再等下去，孩子都生下来了！

    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他悄悄的下床，套上衣服，走出卧房。

    「又失败了？」倪恩白坐在客厅问他。

    「你也来了。」齐格招呼一声，从酒柜拿出一瓶白兰地，倒了两杯。

    递了一杯给倪恩白，他在沙发上坐下。

    「恩白，你说我该怎么说服她？」他真是拿她没辙了。

    「我也没见过那么固执的女人，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你的求婚，她明明爱你，孩子也有了，为什么就是不答应呢？」倪恩白也真的搞不懂了。

    「等等，恩白，我干么跟她求婚？我们早就结婚了啊！」

    倪恩白一楞，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齐格，我可以问一下，你这六个月来都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请她跟我一起回家，有时候会有点生气，问她要闹别扭闹到什么时候，不过大部分时间我都很诚心诚意的请她回去。」齐格声明。

    「就这样？」

    「大概都是这样信．」

    「你都没想过为什么六个月了，你还是请不动她？」

    「她就是喜欢和我斗，从以前就是这样，我并不意外。」

    「错了，大错特错！我的天啊，齐格，你忘了你们之前那段婚咽已经被注销了吗？。」

    「那不算。」

    「那当然算，你们早就不是夫妻了，而且，就算那段婚姻没有注销，那也是她和齐格．费尔蒙特的婚姻，和你完全没有关系啊！」

    「为什么你和姿吟都说同样的话？我就是齐格．费尔蒙特啊！」

    「难怪她不和你一起回去，原来她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你却还是听不懂，活该！」倪恩白翻了一个白眼。

    「说清楚！」

    「齐格费尔蒙特不可能再出现了，你现在的身分是齐格奥古斯都，你和姿吟在法律上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你不再和她举行一次婚礼就要她搬回去，在世人眼里，她只是你的情妇、同居人，你懂不懂啊你！」

    「碍…」齐格恍然大悟。「是我疏忽了，我只是认为姿吟是因为不服输、倔强，认定她是故意要刁难我。」

    「想通了就好，趁孩子还说生下来之前，赶紧把婚事办一办，别再拖下去了。」

    「谢了，恩白，你自便。」齐格放下杯子，起身冲进卧房。

    倪恩白微笑的仰头饮尽杯中酒，爱情啊！真是令人伤脑筋的东西，脑筋伤过头之后，就变成智障，齐格便是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看来他可以通知伊登，准备到台湾来参加婚礼了——如果齐格求婚成功的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