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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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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偷龙转凤

    京城的三月总是阴雨连绵，冷得紧，然而太医院医正孙胜志此刻却满头的大汗，搭脉的两根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床上那位小主子竟然已是去了！孙胜志暗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早已惶恐不安站立在一旁的德妃乌雅氏忙一迭声地问道：“孙医正，怎样了？怎样了？”

    “哎，德妃娘娘赎罪，小臣实在是尽力了，六阿哥去了！”孙胜志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回道。

    “啊！”乌雅氏如同被九天霹雳击中一般全身颤抖起来，呆立良久，方发出一声惨号，一头扑向榻上锦被下那个瘦小的身躯。“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这叫额娘怎么活啊……”

    乌雅氏，原本是康熙副后佟佳氏之侍女，颇有几分容貌，后被康熙宠信，康熙17年生四阿哥胤祯，但其被佟佳氏收养，自幼便不在身边，母子亲情略等于无；康熙19年生胤祚，排行第六，原本按清律需由其他妃子或宗人府抚养，然其天生体弱多病，康熙特旨由德妃亲自抚养，也算是开了有清以来的先例，不料小六儿的病体撑到了康熙24年三月终于撑不下去了，突如其来的一场高烧彻底泯灭了小六儿的生机。

    这一边乌雅氏哭得天昏地暗，那一头得到消息的康熙也匆匆地放下政事赶了过来，虽说康熙目下已经有了十几个儿子，早年间也没少经历过幼子夭折的惨痛，只是每回历此都有如挖心剜肺般疼痛。

    “孩子已经去了，节哀顺变吧！”这丧子之疼实在是疼彻心肺，康熙铁青着脸看着扑倒在榻上早已哭得不成声调的乌雅氏，拂了一下袖子，转身准备离开。突然，榻上胤祚那瘦弱的身躯隔着层绸被轻轻地一阵颤动。一个轻微的呻吟声在乌雅氏的抽泣声中响起，“水、水……”

    乌雅氏停止了抽泣，康熙僵住了已经转到了一半的身子，满屋子或是真伤心或是假慈悲的宫女、太监们也都停止了各自的哀声，好一阵子，屋中只有那个低低的呻吟在回响：“水、水……”

    “孙医正，快！快！快看看小六儿。”终究是康熙首先回过神来，一迭声地下令正暗自有些惶恐的孙胜志马上为六阿哥把把脉。

    孙胜志顾不得擦去满头的冷汗，几个快步窜到榻前——说六阿哥已经死了的是他，可现在六阿哥却还活着，往小了说，这是医术不精的结果，免不了去职、挨板子的下场；往大了说，这就是欺君的大罪，够得上抄家灭族的了。孙老倌深吸了口气，平稳一下有如撞鹿般的心跳伸出两根瘦长而有力的手指，再次搭上了胤祚暴露在被外的苍白手腕。

    “恭喜皇上、恭喜德妃娘娘，小阿哥可算是挺过了这一道大关，烧已经退了，脉息虽然弱了些，但慢慢将养些时日也就无大碍了，小臣这就开几副药给小阿哥调养一番。”

    “好、好，快去，快去！”康熙乍一听小六儿没事了，龙颜大乐，也顾不得追究孙胜志的欺君之罪，忙不迭地令其速去开药方。

    且不提逃脱大难的孙胜志屁颠屁颠地开药方去了，病榻上的胤祚此时正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瘦小的脸上满是疑惑和不安。六阿哥是醒了，只是醒来的却已经不是原来的胤祚，而是穿越而来的程天鸣。

    程天鸣，化工机械硕士出身，只可惜家里没钱没势，快奔三的人了，也就混了个政府小职员，就是那种名字背后都不带括号的一般科员，属于见了谁都得点头哈腰的那一类。

    惊恐，只要是个正常人，好好地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满是古装之人的房间中，自己的身体还不听使唤、口渴得要命，第一反应绝对是惊恐。好在不多会程天鸣的脑海深处便浮起了胤祚的残存意识，这才搞明白自己究竟在哪儿，到底顶替了谁。

    穿越了，居然还是“清穿”，靠！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爹娘，这***算是啥事啊。

    唔，六阿哥，呵呵，这身份不低啊，正牌子龙子龙孙，嘿嘿，有意思。

    程天鸣虽然一直学的是理工科，但却不是书呆子，兴趣还是颇为广泛的，对历史虽谈不上有多少了解，但至少当年热播的《康熙王朝》、《雍正王朝》之类的可是一集没捺下，对于九王夺嫡、雍正上位还是清楚地。

    夺嫡？太凶险！当皇帝？太辛苦，咱好不容易穿越一趟也就混个太平王爷当当得了。唔，这腰肌还是得好好叉叉，琴棋书画也得好生操持一番，啊哈，美很，美很！大清朝的美女们，俺来啦！得！这一激动，程天鸣，哦，应该是胤祚那小身子骨立刻吃不消，再次晕了过去，顿时又是满屋子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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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小荷才露尖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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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都不是啥好鸟

    按大清律阿哥年满五岁就得上学，唯一的例外就是胤祚，概因自幼身子骨弱，还真从来没上过一天学，每日里除了躺在床上吃药外就是坐着吃药，学没上过一天，药却喝了不少，这一来二去倒也认得不少药方，算是久病成医了罢。

    春去秋来，大半年过去了。或许是孙医正的药方有奇效，或许是胤祚换了个灵魂，又或许是胤祚叉腰肌有了效果，总之，胤祚那弱不经风的身子骨倒也渐渐好了起来，每日里与宫女瞎混，这个搂搂，那个抱抱，揩尽了油，鼻血都流了好几次，只可惜有那个心却没那个力。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皇宫内院里，难得有个带把的货，尽管小了点，只能看不能用，却也解了不少宫女的干瘾，倒也说不上谁占了谁的便宜。

    啥？上学？胤祚瞪圆了双眼。两个来传口谕的小太监慌忙躬着身陪笑脸：“六爷，这是圣上的旨意，其他几位阿哥早已在上书房等候了，就差您了。”

    上就上呗，咱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大考三六九，小考天天有，这上个学有啥难的，这就去。

    上书房，阿哥们上学的所在，当然也是康熙老爷子下了朝后议事的场所。阿哥们在上书房进学除了由翰林们教授各种知识外，更重要的是让阿哥们旁听大臣们议事，打小起培养阿哥们的政治才干。

    哟嗬，兄弟们到得挺齐的，除了九阿哥以下还吃着奶，不够资格进这上书房之外，其余可都到了：满脸子横肉，身高马大的胤禔埋头书本连眼都不抬一下，不过那书好像拿倒了；一身明黄服饰的胤礽，端着太子的身份，大刺刺地坐着，两眼紧盯着天花板，貌似那上面有副*；大冷的天，胤祉、胤祺哥两个一人一把折扇摇得起劲；胤佑、胤禩这哥俩一个打着哈欠，一个抠着鼻孔；老四胤禛更绝，冷着脸，那额头上分明写着两字——还钱，就像每个人都欠他五百吊钱似的；总之，这些个哥儿们就是没看见刚走入上书房的胤祚。

    哦，等着咱上前见礼呢，咱前世那会儿公务员的日子可不是白过的，这就给各位见礼去。

    这见礼也有学问，二阿哥是储君，得先上前拜见。“见过太子哥哥。”胤祚满脸堆笑，两眼都快眯成缝了。

    “哦，是小六啊，这身子骨大好了，不容易啊，前些日子哥几个还商量着给你找几副补药，好好补补，现在看来是不用了。既然来了，就好生学学，可别丢了咱天家的脸面。”胤礽脸上带着笑，口气也算是和蔼。

    瞧这话说的，就好像咱一定会给天家跌份似的。得，您也就是四十年太子的命，压根儿就上不了位，咱不跟你计较。胤祚脸上笑容不变，嘿嘿一乐：“太子哥哥说得是，臣弟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大哥安好。”

    大阿哥斜眼看了看胤祚，鼻孔里哼了声就算是给胤祚回过礼了；倒是三阿哥热诚，一把扶起胤祚，呵呵笑道：“小六，咱哥俩就不用来这套了，哈哈，六儿今天第一次来，不知道咱这上书房的规矩。”

    规矩？上书房有啥规矩？胤祚还没回过神来，一边的老五胤祺一合扇子笑呵呵地插言道：“初次进上书房总得给哥几个意思一下，今儿个望月楼就由小六做东了，还有就是描帖费，咱哥们不收你多，一张帖五十两银子，怎样？”

    啥？描帖费？胤祚满头的雾水，老三立马接言：“哈，一会课后师傅定会布置作业，小六没学过文，这作业必定是件难事，咱们自家兄弟，总不能看着你小六难过不是，这作业咱哥俩就帮衬一下喽，不过总得给些辛苦费不是？”

    我靠，这两小屁孩一唱一合，敢情是打闷棍，敲竹杠来了，还一帖五十两银子，这哥俩要是在前世保准是黑社会地干活。胤祚还没接话，老七、老八立马大声宣布：“太好了，今儿个老六请客，大伙儿望月楼见。”

    来这朝代半年多，胤祚倒也听说过京城第一酒楼——望月楼的名声，那可是有名的销金窟，没有个千儿八百的，连门都进不去。可眼前这伙子小屁孩，大的不过十三、四，小的才五、六岁，看样子已经是望月楼的老主顾了，门儿倍清，这***都是些啥鸟人啊！

    一直冷着脸的胤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胡闹！没地埋汰人。”老三、老五根本不吃老四那一套，笑嘻嘻地回道：“哟嗬，太子哥哥都没发话，老四这是发哪门子疯？太子哥哥您说是不？”胤礽但笑不语。

    按清例，阿哥们在开衙建府之前每个月都有五百两的例钱，胤祚也是如此，不过，那钱都在乌雅氏手中管着，胤祚身上连一个大毛也没有，别说上望月楼，就算一帖五十两的买笔费都出不起，这客当然是请不得的；再说，一个心理年龄近三十的人了，被一群小屁孩敲竹杠，那也说不过去。胤祚眼珠子一转，乐呵呵地说道：“好、好，不就是请客吗？一会儿皇阿玛来了，小弟就向皇阿玛申领些银两，定不叫哥几个失望的。”

    “别，咱自家兄弟不过是说个笑话，凑个趣，小六怎么当真了，哈哈，今儿个天气不错，哈哈。”这哥几个一听说胤祚要禀明老爹，立马作鸟兽散去。小样，这还治不了你们，就知道你们都***背着老爹瞎搞。胤祚满脸子乐呵地坐到了自己的位上。

    《三字经》、《千字文》，哈、这个简单!乘着翰林院的老师没来，胤祚飞快地将这两本书过了一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咋地？就这么随手翻了一遍，所过之处全都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就像原本就会的一般。发了，发了，竟然能过目不忘，没说的，就一个字：爽！胤祚险些乐得崩不住劲。

    缪彤算是老翰林了，打二十五岁中状元起，在翰林院足足呆了近二十余年，硬是没外放，官运是不咋地，不过学问可是真材实料，实打实的状元郎，用来给这帮子阿哥当启蒙老师，实在是有些大才小用了，也就是帝王之家才能有如此奢侈的行为。胤祚一边听着缪老先生悠扬顿挫的诵书声，一边肚子里非议着皇家的这些破事儿，心思早跑得不知道到哪去了。

    “胤祚，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别看缪老先生眯缝着眼，那眼光可毒着呢。

    啥？狗不叫，姓奶千？胤祚走了神，老半天才回过味来，问得是苟不教、性乃迁，就愣了那么一小会儿，下面那些阿哥们就说啥的都有，反正啥难听就说啥。正乱着，门口传来一声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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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混个贝子当当

﻿康熙今儿个心情着实不好，匆匆结束了早朝，领着一帮子内大臣准备到上书房密议，刚到门口，就听见阿哥们吵吵嚷嚷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铁青着脸哼了一声，顿时吓得所有的阿哥各自跪倒在地。

    康熙没理会这帮子跪倒在地的阿哥，径直走到上首坐好，开口道：“今儿这事大伙议议吧。”

    “臣以为雅克萨地处边远，我大清鞭长莫及，老毛子去而复来正是看准了此点，若是我军年年出征，实是不胜其扰，若是在雅各布驻军，少了不堪其用，多了则粮饷筹措困难，若是与之议和，一来失了我上朝天国的体面；二来，以老毛子的贪婪心性，这和约就算签订了只怕也没什么约束力。”一个面相清逸、三绺长须身穿仙鹤补服、头顶双眼花羽的中年官员首先站了出来，潺潺而谈。

    “那依爱卿之见又该如何处置？”康熙明显皱了下眉毛。

    “是战是和，恭请圣裁，臣并无异议。”

    滑头，真是个滑头，敢情这哥们说了半天全是废话。胤祚跪倒在阿哥群中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康熙老爷子遇到啥麻烦事了——俄国人乘大清忙于平定三藩之乱时入侵东北，在雅克萨建立了军事据点，康熙二十四年四月，清黑龙江将军萨布尔奉旨帅3000余众大败俄军，迫使其退出雅克萨。不料，清大军刚一撤离，老毛子却又在是年七月重回雅克萨，再次筑城，让刚下令全国祝贺雅克萨大捷的康熙老爷子觉得大跌面子。

    前后两次雅克萨之战算是大清朝对外作战中不多的几次胜利，对此，胤祚倒也明白其前因后果，不过此时却不是他胤祚能出头的时候，他也没打算就此一鸣惊人，只是对刚才发言的那位大臣满是好奇：此人圆滑无比，慷慨激昂说了半天，其实没有一句有用的话，实在是深得为官三味，却不知这位一品大员究竟是哪个。正猜疑间，一个体型壮硕的大臣站了出来，高声道：“臣不同意纳兰大人的看法，臣以为罗刹族（俄罗斯人的清朝叫法）乃化外野人，根本不识教化，唯有对之迎头痛击，不存在议和之说。”

    这哥们胤祚倒是识得，正是索额图，此人身为国丈爷，又是领侍卫内大臣，常在宫中行走，胤祚倒也见过几次。纳兰大人就必定是纳兰明珠了，哈，早听说这哥俩尿不到一个壶里，一个说黑，另一个就一定说白，看来还真是那么回事，有意思。

    上书房内，大臣们各抒己见，说得满头是汗，胤祚倒好，全当看大戏，悠哉游哉地，若不是膝盖骨跪得发疼，却也有趣得很。好容易到大臣们议事完毕，这群阿哥们早已跪得腿脚发麻，脸色都有些发青了。

    雅克萨一事议而未决，康熙的心情着实不算太好，看着跪在一旁的这群阿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着声道：“说吧，刚才折腾些什么？”

    这起子阿哥都知道康熙生平最恨兄弟之间闹生分、搞内斗，这哥几个没想到今儿个早朝结束得早，正闹腾得高兴，被抓了个现场，这下子都不知道该说啥子好，可皇阿玛开了口，不回答却又不行，没奈何，大伙都拿眼看着二阿哥胤礽，谁让他是半君、是太子来着。

    兄弟们能不吭气，胤礽却没这个福分，面对着康熙的冷眼，只好嘶嘶艾艾地道：“皇阿玛息怒，是孩儿们不好，不该嘲笑自家兄弟，孩儿知错了。”

    “知错就好，今儿个皇阿玛也不罚你。雅克萨一事你也旁听了，就写个条陈上来吧。”

    啊？胤礽脸色青了一下，却又不敢顶嘴，没奈何只能低声应诺，那心里却把小六给恨上了：雅克萨一事就连那帮子大臣都没个准主意，让自个儿上个条陈，岂不是难为人吗？这该死的小六，早晚给他上上眼药！

    胤祚跪在一旁，一看见二阿哥那脸色，就知道这哥们恨上了自己，心中暗道不妙：虽说这主儿根本上不了位，早晚被废，可那也是二十年后的事情，若是得罪这主儿，那小鞋还不得穿多了去。正寻思个法子缓和一下，冷不丁康熙老爷子发话了：“胤祚，你今儿个初次入学，都学了些什么？”

    “回皇阿玛的话，孩儿今儿习了《三字经》。”胤祚见老爷子发话了，慌忙收回瞎想的心思，小意地回答。

    “哦？能背几句让皇阿玛听听吗？”

    这个……，胤祚颇有些踌躇，拿不定究竟该不该表现一把，一斜眼看见那帮子兄弟个个脸上现出幸灾乐祸的神色，顿时心头火起，将心一横，经文滔滔不绝而出：“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全文1491个字，胤祚一口气背完，哥几个的嘴早已惊得合不拢，眼珠子都险些掉到地上，就连康熙也满脸子的讶色——小六儿一向身子骨弱，压根儿就没进过学，这会儿竟然能背出这么大段文字？

    不好！要坏菜！偷眼看见满屋子惊讶，胤祚这才惊觉自己玩大了：一鸣惊人看起来是件得意的事，不过一来与胤祚想要混个太平王爷的初衷相违背，二来要想说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识字的就是件麻烦事儿，再说这帮子阿哥都不是啥好鸟，这一出头，不就成了靶子了？麻烦大了！

    “六儿，你都背下来了？”一阵沉默之后，康熙还是有些忍不住要确认一下。

    “是，皇阿玛”这会儿抵赖也来不及了，胤祚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字都认得？懂得其中的意思吗？”

    开玩笑，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会不懂，只是不能说自己懂，难不成要明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胤祚只好装作一脸尴尬的样子道：“回皇阿玛的话，孩儿认不得字，大多数句子也不明白，只是听哥哥们读了几遍，生记下来的。”

    “哦？”康熙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微微一笑道：“古之神童能过目成诵，过耳不忘，看来小六也有这天份喽，好！皇阿玛就考考你。”

    康熙随手取过一本书，开口就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

    《千字文》？哈，这个简单，不过这次可不能再多嘴了，但也不能一句都背不出来。待康熙一念完，胤祚略一沉思道：“皇阿玛，儿臣惭愧，只能记住一小段。”康熙笑了笑，点头示意胤祚开始背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胤祚背了一大段，中间故意略为停顿几次，以示正在拼力记忆。饶是如此，这表现也大大出乎康熙的意料之外。

    “好！好！好！”康熙一连三个好字，乐呵呵地说道：“胤祚真乃吾家之千里驹啊，朕封你个固山贝子。”此话一出，满屋子的阿哥眼都绿了——这阿哥中除了胤礽是太子外也就大阿哥胤禔有个贝子的爵位。虽说阿哥们只要年满十五都会有爵位，或迟或早都能成为亲王，但事情总是赶早不赶晚，有个贝子的身份，那每月的例银也多出了不少，这手头有钱心头不慌，玩起来倍儿潇洒不是，更可气的是小六光动动嘴皮子就得了个贝子，还是千里驹？着实可恼！

    哥几个眼睛都瞪得像饿狼一般，胤祚早看在眼里，心里头一阵懊丧：都说冲动是魔鬼，唉，平白得个贝子却得罪了所有的阿哥，不值当。可天子开了金口，这赏赐却是推卸不得的。没奈何，胤祚一脸激动状跪倒在地，大声谢道：“多谢皇阿玛赏赐，儿臣定会好生学习，将来也好报效朝廷，为皇阿玛分忧。”

    “唔，好，小六有此心，阿玛心中甚慰。好了，都回吧。”康熙的心情经此一闹大为好转，也就此放了众阿哥一马，众阿哥个个如遇大赦，纷纷谢恩各自回阿哥所不提，当然对得了天大便宜的胤祚自然是白眼有加了。

    出了上书房，众阿哥们各自三三两两地散去，就是没人搭理胤祚。胤祚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也向着乌雅氏的寝宫走去，一路上都在寻思着如何缓和与那些阿哥的关系，没曾想刚走到宫门口，一老太监领着数人迎了过来，高声道：“固山贝子，皇上有旨。”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将胤祚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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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入住阿哥所

    嗯哼，搬家？听完老太监罗罗嗦嗦的一番话，胤祚这才明白他在乌雅氏身边的逍遥日子结束了——有清一代，阿哥一旦入学就得搬离后宫，入住阿哥所。这阿哥所有乾西五所、乾东五所、南三所之分，胤祚将要入住的是乾西五所的西五所，位于乾清宫之西、百子门之北。

    孩子长大了，要单飞了，这令乌雅氏好一阵子心情复杂，几分的欢喜、几分的担心、几分的伤感交织在一起，搂着胤祚好一阵子叮咛嘱咐，末了将这些年来胤祚的月例钱又加上不少她自己的私房钱共计五千余两银票给了胤祚，这才泪眼婆娑地看着胤祚离开。胤祚虽是个西贝货，但这大半年来乌雅氏的精心照顾却也令他感佩在心，打心底里也认下了这位母亲，虽说入住阿哥所后早晚还能来请安，但相处的时间却短了许多，一念及此，心中也是不胜伤感。

    西五所也就是一个三进院子，最里头是一间主房，三间厢房，还有一间不小的书房，外带一个不算太大的院子，院中种些花草，摆着几张石桌椅，看起来极为雅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院子里没有大树，当然整个皇宫内都没有大树，大体上是怕有江湖高手借大树图谋不轨罢了。饶是如此，胤祚已经心满意足了，遥想前世那会儿混了多年都没搞到一套房子，更别说此刻怀中还揣着一叠子银票，站在庭院中，胤祚险些乐得哼上了小曲，不过也就只能在心里哼罢了，面前还站着一堆子人等着他训话呢。

    两个小太监，三个宫女，外带两个三等虾（三等大内侍卫），这就是胤祚全部的人马了。胤祚前世没当过官，学生时代也最多就是个科代表，只管收作业的那一类，面对着众人仰视的目光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老半天，冒出了一句：“大伙儿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这话说得没啥子威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臊得慌。

    两太监三宫女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整理内务的整理内务，各自忙活去了，就剩下两个三等虾兀自站在原地不动。这哥俩一个叫刘双成，汉军旗人，生得牛高马大，面色黝黑，就跟塞外野人一个类型，但相貌倒是蛮忠厚的；另一个面皮白净，体型适中，满脸子乐呵的是海达，正二八经的镶黄旗人。

    咦，这哥俩咋站着不动？胤祚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哥俩没别的差事，就两保镖的干活，自己这主子没给他们差事，自然是等着自己发话了。虽说这两三等虾在大内侍卫中属于最低的那一层，可好坏也是从六品官衔，算起来可比七品县令大了不少，咱虽是主子，可也不能太端架子不是？“刘师傅，海师傅……”

    “主子，奴才有哪些不到之处您老尽管指出，奴才等改就是了。”得，这哥俩一听师傅两字立马一头跪倒在地。这咋说的，这两大个子咋就成了磕头虫了呢？想了一下，胤祚才发现自己有些孟浪了：清代尊卑分明，自己是阿哥，是主子，这师傅一词可不是随便称呼的，这哥俩必定以为自己看他俩不顺眼，拿话挤兑他们呢。哎，假客套可会害死人的。没奈何只好端出主子的架势：“二位不必如此，起来吧！本贝子有事相询。”刘，海二人相互看了看，迟疑地应诺而起，心中实在拿不定面前这个小主子究竟在搞啥玩意儿。

    算起来胤祚来此也有大半年了，不过大多数日子是在病床上渡过的，对康熙朝的所有了解几乎都来自于前世的那些影视剧，再有就是些一鳞半爪的历史知识，心里头对康熙朝的一切都还是蛮好奇的，这会儿乘机端主子的架势对刘、海二人大肆抖威风，大加盘问起来。半晌之后倒也知晓了一些事情：

    刘、海二人都是功勋之后，不过却都不是嫡长子，没有爵位可以继承，能进宫当大内侍卫也是沾了祖先的荣光，外带托了不少的门子，当然，能通得过大内侍卫的入门考核，两人的身手确实还行。这二人入宫的时间算起来也有三、五年了，只是一来所有的大内侍卫都是有来头之人，他们二人身后的背景都算不得深厚，二来，两人的身手在高手云集的大内侍卫中也只算是普通，故此一直没得到升迁。此次被指派来胤祚身边，对他俩来说算是个不错的差使——从今儿起，他俩名义上还属于大内侍卫，领的也是大内侍卫的俸银，不过从此只需听从胤祚的调遣，不必再参与大内轮值了，若是能得胤祚收入门下，这辈子可就有靠山了。

    一提到武艺，胤祚可就来劲了，前世里没少看武侠、武打电影之类的东西，对武功这玩意儿可是向往得很，时不时会幻想自己也能飞檐走壁，偷窥个大姑娘洗澡之类的事儿，这会儿听说刘、海二人都身有武功，立马开口询问：“尔等可会内功、轻功？能飞不？可以教教本贝子不？”闹得刘、海二人臊红了脸，好一番解释之后，胤祚才明白：这二人会的都是外家功法，对付十几个寻常大汉没问题，可那些玄乎其玄的内功、轻功之类的东西，他俩还玩不来。别说他俩，就算人才济济的大内侍卫中，能有内家修为的也没几个，这天下飞檐走壁的高人有，但绝对不会太多。不过他俩倒是提到大内侍卫副统领陈天远出身武当，乃是大内侍卫中的第一高手，那些轻功、内功之类的玩意儿可能会，不过从来没见他在人前耍过，若是胤祚想学倒是可以向他求教。

    哈，有门儿，一想到自己或许也能学到那些高来高去的本领，指不定将来还能做个蒙面大侠之类的人物，胤祚心里头乐开了花，恨不得立马直奔侍卫处。不过此事急不来，平白找去，只怕人家不待见，得寻思由子让陈天远推拒不得。这事儿不急，倒是如何化解太子对自己的怨气才是急务，胤祚想了想，对刘、海二人道：“你俩跟我一道去毓庆宫走走。”

    刘、海二人立时傻了眼，嘶嘶艾艾地道：“回主子的话，我等进不得后宫。”

    胤祚一拍脑门，得，这回又犯晕了，别说这哥俩如今已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大内侍卫，就算还是大内侍卫，没有上命，擅自进入后宫，那可是抄灭九族的大罪，就算自己带他俩进去都是不成的。没奈何，胤祚只得唤小太监李达跟着一道向毓庆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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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献策毓庆宫

    胤礽，毓庆宫的主人，一生下来就成为太子的人，可也是一生下来就丧母之人，但并不因为丧母而地位受威胁，说实话，康熙是个极为念旧之人，对于这个自幼丧母的太子还是很疼爱的，只是老爷子疼之愈深，期望愈大，对太子的要求就格外地严格，这也导致了胤礽见到康熙就像老鼠见到猫一般，原本有十分的本事当着老爷子的面最多也就表现出一、二分，原本极为伶俐的一个人，却给人以平庸的感觉，久而久之，也就平庸下去了。

    此刻，胤礽正烦恼着呢——一帮子东宫属官外带一个国舅爷索额图，这都商议了大半天了，也没拿出个准主意，雅克萨一事着实是个烫手的山芋，这个条陈可真不好写。全都是小六搞的鬼，这该死的小六，早晚给他好看。胤礽正恨着胤祚，就听到小太监来报：胤祚求见。胤礽心里烦着呢，原本不想见，可自家兄弟来访不见，若是被老爷子知道了，免不了又是吃排头的下场，只好耐着性子传胤祚晋见。

    啧啧，太子就是太子，这住的地方可比咱强多了，地方宽敞不说，那些摆设、装饰样样都是精品，就连宫女也多了数十倍，还个个都是高品位的，随便一个拿到前世都是港姐、星姐之类的人物。靠！老二这家伙真***能享福。胤祚一想起自个儿所住的阿哥所，气就不打一处来，虽说没有争大位那个想头，心里头却难免有些泛酸。

    “臣弟见过太子哥哥。”胤祚来了大半年了，这些个宫廷礼仪早就驾轻就熟了，虽然还是很不习惯下跪，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是，虽然同是阿哥，但人家是太子，是半君，咱就得行面君之礼，心里头可以歪腻，礼节上可是不能有失的。

    “免了，六弟今儿个怎有空闲来哥哥处，啊，对了，六弟刚升了贝子，哥哥倒是忘了去道贺。”胤礽手虚虚一抬，算是免了胤祚的大礼，不过胤祚却不敢做君前失礼的事儿，毕竟今儿个来此就是为了讨好对方来的，虽然老二那话儿听起来分外刺耳，可也只能忍了下来，乐呵呵地说道：“让太子哥哥见笑了，今儿个都是臣弟不好，累哥哥们跪了半晌……”

    胤祚话还没说完，胤礽心里头烦着，一挥手打断道：“小六这是说哪的话，莫不是对皇阿玛的处置有意见？”

    靠！给老子上纲上线来了，对皇阿玛的处置有意见？那可是欺君之罪，虽说咱是阿哥，不至于为此掉脑袋，但圈养的下场可是跑不了的，这大帽子咱可戴不起。麻烦的是这话还不好回答：说对皇阿玛的处置有意见，那是欺君，可要说没意见的话，那就是说兄弟们活该受罪，可问题是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胤祚自己。

    话不好回，咱就不回，咱说些别的，这叫啥子来着，唔，对，就叫王顾左右而言其它，咱好歹也是个阿哥不是。“太子哥哥，今儿个臣弟听手下那些三等虾说起了个有意思的故事，臣弟不敢独享，特请太子哥哥也听上一听。”

    皇宫就是这天底下最黑暗的地方，皇宫里长大的阿哥都不是啥善茬，打小了起就在阴谋诡计中泡大的，童真这词儿压根儿就与阿哥们无缘，别看一个个都还是屁大的孩子，那可都是老狐狸了，胤礽一听胤祚眼巴巴地跑来要给自己讲故事，就明白其中必有文章，眼珠子一转，微微一笑道：“好啊，哥哥一向喜欢听故事，小六这就讲来听听吧。”

    “是。”胤祚躬了躬身子“从前有头神龙，法力高强，统治一个极大的国度，在它的地盘上，各种动物过着快乐的生活。在神龙国度的北边是蛇精的地盘，这蛇精的法力虽然比不上神龙，可也是个厉害的家伙，双方原本相安无事，可蛇精生性贪婪，尽管它的国度已经很大了，可还总想着将自己的疆界再扩大一些，这蛇精就将主意打到了神龙国的身上，总是乘着神龙不备，今天占一寸，明天挪一尺，侵蚀着神龙的地盘。蛇精的举动当然是瞒不过神龙的，神龙一开始不打算和蛇精一般见识，可架不住蛇精的得寸进尺，眼看着自己的疆界日益缩小，神龙生气了，跑去将蛇精训斥了一番。蛇精自觉理亏，不敢顶嘴，撤回到自己的地盘里去了，可没多久这蛇精的老毛病又犯了，再次做出了侵占神龙疆界的事情。这一次神龙真的生气了，与蛇精展开了一场大战。”

    “尽管蛇精也是法力高强之辈，但毕竟不如神龙，被神龙打败了，当了俘虏，神龙恨不得杀了它，但却并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呢？一来神龙生性不好杀生，二来这蛇妖还有许多兄弟，一旦这只蛇妖死了，其它蛇妖必然会来闹事。虽说以神龙的本事并不怕其它蛇妖的报复，可神龙还有偌大的国度要管理，总不能老是跟蛇妖们打来打去，所以神龙没有杀了这只蛇妖，而是扣押了它，让蛇妖家族派人来谈判，把各自的疆界固定下来，同时宣布，假如再次发现蛇妖一族擅闯疆界，就杀无赦，定将蛇妖一族灭族。蛇妖一族害怕神龙的强大，从此后再也不敢冒犯神龙的领地了。”

    胤礽原本就是个聪慧之人，一听胤祚的故事就明白这个弟弟讲的正是雅克萨一事的变形，略一沉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虽然不知道这小六儿为何会来讨好自己，但这份礼确实不轻，顿时脸上笑开了花：“有趣，太有趣了，六弟这故事着实精彩，哥哥生受了。”

    故事讲完了，料想老二也明白其中的关窍了，胤祚并不打算久留，乐呵呵地躬身行礼：“太子哥哥，今儿个臣弟搬家，还有些事要料理，臣弟就先告退了。”

    “好，好，六弟慢走，哥哥就不送了。”胤礽得了个大便宜，心情舒畅，这话也就好听得多了。

    “好计策！”胤祚刚走，屏风后转出一人，正是索额图：“太子殿下，这小六儿可不简单，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见识，更难得的是与殿下亲近，切不可轻慢了他，将来或许是个好助力。”

    索额图与太子自去商议雅克萨一事，日后中俄签订《尼布楚条约》正是根据二阿哥的条陈所签，这也算是二阿哥三十年太子生涯中不多的几笔重彩，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且说胤祚出了毓庆宫心里还在肉疼，倒不是为了一个好主意给了太子——这会儿根本不是他出头的时候，能跟太子搞好关系，不穿小鞋就是胜利；而是为了此番见胤礽居然得给通报的太监门包伍拾两银票，那钱在怀中都还没捂热乎就交了出去，肉疼得紧——胤祚前世可是穷怕了的，得，赶紧赚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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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钱景”

    胤祚不缺钱，至少是现在不缺钱，可没人会嫌钱多不是，再说胤祚将来打算做太平王爷，享受一把，那可就得大把的银子了。贪污受贿他不想干，那是黑屁眼的事儿。若是光靠那些月例钱那可就活得不太滋润了不是？可究竟该咋个赚钱法，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没个准主意，不过嘛，这赚钱就跟女人出嫁一般得赶早。

    想想前世所看的那些穿越，猪脚们穿越后，个个神通广大，捣腾玻璃、搞钢铁、造枪造炮，开酒楼、搞窑子，最不济也能捣鼓个火yao或是烧酒啥的，威风得紧，来钱也快。可这会儿玻璃、烧酒早臭大街了，钢铁？这玩意儿咱不会。搞窑子？唔，这可是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事儿，还是少沾惹为好。火yao、枪炮倒是懂得不少，不过那玩意儿真要是私底下玩了起来，那罪名可就大了去了，再说了，现在可是太平年代，没事捣鼓那些个玩意儿搞啥子？经商？别说阿哥不能自己出面经商，就算是可以，胤祚也没玩过，心里头压根儿没底。

    头疼，头疼得紧。今儿个下学得早，吃罢午饭，胤祚就躺在床上闷头苦想，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是没想出个由头。郁闷啊！郁闷！难不成跟其它阿哥一般玩吃干股的游戏——这年月商人没啥子地位，再有钱也是没身份的主儿，要想平安赚钱就得找个靠山。没啥子本钱的只好找个衙役，钱多一点的就找知县、知府，钱最多的主儿那就得找索额图、纳兰明珠这种顶级官员或是阿哥一流的人物，手法就是给干股，找个依靠。

    前些日子，也颇有几个皇商之类的托门子、找关系，愣是七弯八拐地找到了胤祚，不过胤祚却没打算拿那些干股，倒不是胤祚假清高，不**，切，有条件**谁不想**，问题是下一个皇帝四爷那货不好惹，平生最喜欢的就只有两样：一是砍贪官的头，二就是跟自家兄弟过不去，翻旧帐比翻书还快，这会儿拿了干股，那货准给你记在心上，到时嘿嘿……，虽然离那主上位还早着，不过那货记性大，哈，安全第一，平安第一。

    “贝子爷，吃饭了。”怡红，配给胤祚的宫女中最靓丽的一个，小意地走入房中。

    哦，吃饭！生死事小吃饭事大，干啥都不能亏了自己。前世那些影视剧里老说什么满汉全席，广告中也老有酒店宣称自己有啥子御膳秘方之类的东西，其实那都是瞎掰。来这清代都快一年了，整日里都是些温火膳，不咸不淡地，只是样子好看，那滋味着实不咋地，刚开始那阵还饶有些兴趣，到这会儿，胤祚吃饭就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压根儿就没有啥享受的念头，也就是偶尔偷溜出宫到外头的酒店才能过了几回瘾，解决一下口福问题，只可惜手中的钱不多，像望月楼之类的大场合就没敢去，这不，着急着搞钱了。

    怡红静静地站在一旁，等胤祚用罢了饭，又递上漱口用的青盐和茶水。靠，又是青盐，这玩意儿压根儿就不管啥大用场，唉，特想念前世的牙膏和牙刷。嗯？牙膏？牙刷？哈，有门子了，这两样东西搞起来并不难，唔，要是全国上下人手一支牙刷，那可就赚翻了，哈，再加上牙膏，哇塞，美死了！一想到那美妙的“钱景”，胤祚眼中直冒精光，嘴张得老大，口水都险些流了下来。

    牙刷，简单，不就是木柄上扎些猪鬃马毛之类的东西；牙膏？唔，这玩意儿稍有些麻烦，后世那些现代配方、工艺在目前根本无法使用，不过这也难不倒胤祚，作为前世的化工机械硕士，最早期的牙膏配方还是懂得的——1盎司的岩盐和鸢尾干花，2盎司的薄荷和20粒胡椒(1盎司约等于31克)研磨成粉状，再加上熟石灰、动物油脂混合均匀。若是再加些两面针、甘草等清凉草药那效果绝对不比后世的牙膏差。

    哈，对了，还有香皂。刚想到牙膏，胤祚猛然想起这会儿宫廷中还仅仅使用草木灰皂来洗涤衣物，还没进化到香皂的地步。唔，先搞一把伏打电池，再搞电解食盐水制烧碱，然后混合动植物油脂，加上香料，这香皂可就诞生了。哇塞，金钱万岁！

    点子有了，人手就没啥大问题了，毕竟这世道想要拜到阿哥门下当个门客的人可是多了去了。此刻，胤祚正大模大样地坐在望月楼的一间雅室中，面前跪倒着一个年近三旬、一脸精明汉子正恭敬地等待他的训话。

    这汉子是胤祚侍卫刘双城的三弟刘明川，虽也算是旗人，功勋之后，因是庶出，别说没有继承权，就连以后分家产都没多大的份额；读过书，但这方面的天赋着实不咋地，二十好几了连个秀才都没混上，不过此人在经商上却颇有些手段，凭借着祖辈的人脉，再加上天生的商业头脑，在商业上倒也混得不错，虽比不上那些大皇商，但也算是京城中小有名气的商贾之一。前些日子就百般托人想要拜在胤祚的门下，只是胤祚始终没给个准话，直到派人将这哥们的底细打探清楚，知道此人尚算诚信之人，也不是个多嘴多舌的家伙，这才允了下来，这便有了望月楼一会的事儿。

    “本贝子对门下就只有一个要求——忠诚，打今儿起，你想事儿就只能为本贝子所想，做的事就只能为本贝子所做，若违了本贝子的意，这后果嘛，你就自个儿去想吧。”胤祚那张小脸此刻严肃得很，面上连一丝的笑意都没有。

    “是，贝子爷，奴才晓得！”

    “晓得就好。”打完了巴掌就得给颗甜枣，这道理胤祚还是知道的“好生帮本贝子干，本贝子亏待不了你，你自己是不成的了，你那三个娃儿都算聪慧，等大了些，如果有些子能力，本贝子定给他们寻个好差事。”

    一听到胤祚应承了三个孩子的出仕，刘明川立刻激动得不成样子——这年月除了当官，干啥都没搞头，商人就算再有钱，那也是虚的，一旦那天得罪了权贵，万贯家产转眼就得成空，以阿哥的能量要在官场中安插个把门人那简直跟玩儿似的，哪个阿哥手下不是一大把当官的门人？刘明川语带咽呜地回道：“多谢贝子爷成全，奴才定以死相报。”

    “好了，起来吧，今儿个找你来，是有桩富贵给你。”胤祚笑呵呵地将牙刷、牙膏的样品递了过去。这牙刷是怡红花了大半天整出来的，也就是在一根削得光滑溜溜的木柄上穿上几排整齐的洞，扎上些猪鬃，看起来就是一把怪模怪样的小刷子；至于牙膏，那可是胤祚溜达到太医院，费了老大的劲，刷得自个儿的牙都有些疼得紧，好不容易才弄出些样品，就那么些绿色膏状物盛在一个镏金漆木盒中倒也有些子富贵气。

    “主子，奴才驽钝，实在不知这两样究竟是何事物，还请主子示下。”

    不懂？不懂就对了，这要是你都懂了，咱还混个啥？胤祚笑呵呵地将两种东西的用法、制造工艺详细地说了一遍，免不了将现代流水线作业、截取定价（新产品面世先走高端路线，赚取最大利润，这就叫截取定价）、广告策略、经销商制度等等大说了一通，令刘明川这么个商场老手都听得两眼直冒精光。

    末了，胤祚拿出两千两银票和配方作本，占七成股份，刘明川出人，外带四千两白银占三成股份。刘明川原本不敢收胤祚的本金，愿意出全部的资金，且所有的股份都归胤祚所有——其实这原本就是个门下奴才该做的事儿，只是胤祚来自后世，对于恶霸行为并不感冒，一来是不想占人便宜，二来嘛，要想让马儿跑，那就得让马儿吃好，因此始终坚持股份三七开，可把刘明川这个老大的汉子感动得鼻涕眼泪直流，可着劲地要效死忠。

    胤祚没把香皂拿出来，那是因为一来香皂的制造工艺较复杂，牵涉到众多方面，虽说胤祚现下对如何制造香皂心中已经有谱，但毕竟还没完全搞定；再者，鸡蛋总不能都放在一个筐子里，对刘明川的能力还是得看看再说；当然最主要的是阿哥搞实业的事还得看看朝廷尤其是康熙老爷子的反应，这牙膏、牙刷的也就算是块探路的砖头罢了，成不成的，也就是两千两银子，不至于到赔光老婆本的地步。

    搞定了刘明川，胤祚一路哼着小曲，在刘、海两侍卫的陪同下，从百子门溜回了阿哥所，刚进屋，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怡红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口中道：“主子，您可回来了，头前高公公都来过两次了，圣上宣您在上书房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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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上书房考课

    皇帝上早朝，那可是件苦差事，四更就得起身，卯时就得开朝，就那会儿天都还没大亮呢。历朝历代多少皇帝，能做到天天早朝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下一个皇帝雍正，康熙虽也算是个勤勉帝王，这会儿也只能做到三日一朝，晚年更只剩下五日一朝了。今儿个正是康熙老爷子早朝的日子，胤祚正是瞅着这个空子，一下学就溜出了宫，没曾想就这么一来二去小半天的工夫竟然被传唤了两次，这回麻烦可就大了。

    得，老爷子有召，这可不是好玩的事，赶紧去。胤祚顾不得许多，立马向上书房飞奔而去。没曾想半路上迎面遇见司礼太监高英年领着几个小太监正急急忙忙地赶着路，高公公一见胤祚，顿时长出了口气：“六爷，您可算是来了，您要是再不来，圣上那儿可就不好交待了。”

    “有劳高公公了。”胤祚手一抹，一张百两的银票悄悄地塞入高公公的手心，小意地道：“高公公，皇阿玛找儿臣可有急事？”

    有清一代，鉴于前朝宦官之乱，对太监可是打压得紧，凡有太监乱议国事者，杀无赦，故此直到清朝灭亡，从未出现过宦官把持朝政的事儿，这也算是历朝历代中难得的了。虽说清朝的太监没什么权势，不过作为皇帝身边之人，消息还是较灵通的，因此有不少官员还是会给这些子阉人塞银子，求个消息啥的。眼前这高公公显然收银票都已经习惯了，一百两银票下去，脸色都没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道：“圣上现下正考较五阿哥的功课呢，六爷，这就请吧。”

    哦，考较功课，敢情老爷子是查作业来了，没啥大不了的，咱进度快，《论语》都背了半部了，经得起考验。胤祚一抹头上的虚汗，手一摆，示意高公公头前领路，向着上书房匆匆而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老五胤祺正满脑门子汗水，跪倒在地，口中结结巴巴地说着些啥，看样子是被考糊了，这小子一斜眼看见胤祚，顿时松了下来——顶缸的来了。果不其然，高坐上首的康熙一看见胤祚，脸顿时板了起来：“胤祚，你可知罪？”

    知罪？我靠，不是知错，这帽子可大了去了，戴不得。胤祚慌忙一头跪倒在地，开口道：“皇阿玛息怒，儿臣知错了。”

    “嗯？”康熙的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

    “儿臣不该不请旨私自出宫，不过儿臣此举是原因的。”

    “哦？知错犯错，还事出有因，那就说说吧。”阿哥们不请旨私自出宫，这早就成惯例了，别说阿哥们，就连康熙老爷子自己也没少玩微服私访的游戏，只不过没人把这事儿挑明罢了，今儿个胤祚被抓了个典型，康熙还真想听听这六儿有些啥好借口。

    “回皇阿玛的话，眼瞅着这春节就要到了，今儿个春节正好是太皇太后的寿诞，双喜临门，儿臣就琢磨着该给太皇太后备些新奇的贺礼，祝她老人家寿与天齐，这才私自出宫准备，不曾想误了皇阿玛的宣召，儿臣知错了。”

    孝庄太皇太后，小名大月儿，一生辅佐三帝，可谓是有清一代最为杰出的女性，康熙只所以能上位，乃至擒鳌拜、亲政都离不开这位孝庄太皇太后的帮助，康熙对这位皇祖母一向是尊敬有加，孝顺得很。此刻一听胤祚出外为孝庄太皇太后准备寿礼，十分的怒气便消了八、九分，同时也有些好奇，想搞明白这六儿究竟准备了些啥东西，微微一笑道：“难得六儿有如此孝心，朕心甚慰。六儿究竟准备了些啥稀罕物，能告知皇阿玛吗？”

    “皇阿玛恕罪，儿臣只能说贺礼是这世上原本没有的东西，其它的到时自然见分晓。”胤祚暗地里吁了口气——好歹是先把老爷子注意点给转移了。

    “啊哈。”康熙老爷子的好奇心还真给调动起来了“好你个小崽子，跟皇阿玛也打起埋伏来了。”

    “嘿嘿，孩儿这也是想让太皇太后高兴一回不是，皇阿玛就放过儿臣一遭吧。”胤祚腆着脸笑道。

    “好，这事儿就先放在一边，若是贺礼不能让太皇太后满意，小心你的皮子。”康熙笑骂了声，算是饶过了胤祚私自出宫的错处，但紧接着脸一板，开口问起了功课：“六儿，进学小半年了，都学到哪了？”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已习到《论语》了。”

    “哦？能背几段给皇阿玛听听吗？”

    “是，皇阿玛。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胤祚开口就来，一直从《学而篇》背到了《先进篇》，共千余字，中间不带任何停顿。

    康熙自己就是个博学多才的主儿，对于饱学之士向来看重，原也知道此子记忆力绝佳，天赋过人，对于胤祚能背出这么大段文字，倒也不觉得意外，相对于能背诵，他更关心的是能不能知其所以然：“‘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何解？‘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又何解？”

    前一句出自《学而篇》，曾子所说，大意是：谨慎地对待父母的去世，追念久远的祖先，自然会导致老百姓日趋忠厚老实了。后一句是《先进篇》中孔夫子所云，大意是：先学习礼乐而后再做官的人，是（原来没有爵禄的）平民；先当了官然后再学习礼乐的人，是君子。如果要先用人才，那我主张选用先学习礼乐的人。这些古文对于现在的胤祚来说并不难，开口就有，潺潺而谈，时不时地还加上些前朝大儒们的评注，外带自己的一些看法，别说下面的阿哥听得眼睛发直，就连康熙也听得津津有味。

    “好，六儿这书读得用功，不错，该赏，小六儿，要皇阿玛赏你些什么？”康熙这赏赐可就大了——这时节皇上就是天，说出来的话那叫金口玉言，赏给你啥，你还都得接着，哪怕是赏你自杀，你也得磕头谢主龙恩，这赏赐任人挑还真是头一回，下面几个阿哥那脸色可就难看到了极点。

    胤祚心里那可是乐坏了：哈，总算逮到这个机会了！一开口却让满屋子的阿哥们心里头不是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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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拜师学艺

    这起子阿哥原本各自在心里猜测小六儿得了个大便宜，必定是开口要爵位，或是要庄子之类的赏赐——清代帝王给阿哥们的赏赐最高的当然是爵位的提升，而将皇庄赏赐给阿哥也是常用的大赏赐，庄子要是打理得好，那每年的进项少说也能有个万把两银子，这哥几个除了大阿哥胤禔、太子胤礽各有个庄子外，其它几个还都是仅有月例钱可拿。不曾想胤祚一头跪下，开口却是：“谢皇阿玛赏赐，儿臣就想拜陈天远为师，请皇阿玛下旨成全。”

    说起这个陈天远，那可是个奇人：陈天远出身大户人家，家中颇有些财产，兄弟四人，他排行第三，自幼喜欢练武，不到十岁就出家武当当了道士，十八岁就名扬天下，号称“武当之秀”，是现任武当掌门马天聪的师兄，原本这武当掌门之位该是陈天远执掌，只是后来陈天远家中出了件大事，这才还俗当上了康熙老爷子的贴身侍卫：

    怎么着？原来陈天远家中虽然有财，可却没势，家中没个当官的，在清代也就只能算是土财主一类的人物，得不时地拿钱打点那些所谓的父母官。也怪陈家运气不好，遇上了一个黑屁眼的父母官，眼红陈家的产业，愣是设了个套，让陈家吃了冤枉官司，将陈家的钱财榨空，末了还寻了个窝藏盗匪之类的罪名，将陈家老小都一网打尽，若不是正好遇上康熙老爷子下江南时玩了把微服私访，偶然发现了其中的蹊跷，陈家老小就都得命丧黄泉。是时，陈天远在武当得知家中出事，聚集了一大帮江湖好汉准备劫法场，没曾想康熙老爷子提前出手斩了贪官，放了陈家老小。就这么个老套的事儿，令陈天远还了俗，为报恩当上了康熙老爷子的贴身侍卫。

    康熙老爷子老爱玩那些出游、打猎或是微服私访之类的勾当，其间没少遇险，出游遇到反清复明人士的暗杀，打个猎啥的还时常遇到爆走的熊瞎子、野猪之类的，就因为身边有了陈天远这么个大高手，从来都是有惊无险。这陈天远可是个冷性子，除了康熙老爷子，谁的话他都不听，胤祚那几个兄弟没少托关系想要跟他学艺，个个都吃了闭门羹，就连太子胤礽亲自去求教都讨了个没趣。胤祚早就琢磨着想拜陈天远为师，也好学学那些传说中高来高去的本事，这回逮着机会了，那可不能错过。

    康熙老爷子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六儿子居然不要爵位、庄子之类的赏赐，仅要求当陈天远的弟子，不由地愣了一下，好半会才笑着说道：“这旨意朕可以下，不过陈师傅收不收你这个徒弟，朕可不打保票。”哈，要的就是您老这句话，咱就不信搞不定陈天远。胤祚忙跪倒谢恩。

    “六阿哥，你的资质并不适合练武。”才刚见面，陈天远第一句话就险些将兴致勃勃的胤祚打翻在地。啥？不适合？哦，我的武侠梦哎，就这么没了，不会吧？胤祚小脸一阴，险些就此背过气去。

    “不过，要想强身健体，练一点也是无妨。”陈天远慢悠悠地接着道。哈，还有戏，咱也不求能成天下第一高手之类的人物，只要能够偷看个大姑娘洗澡之类的事就行，胤祚脸色立刻多云转晴。

    “但是……”陈天远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还有但是？我靠，这老爷子话咋不一次说完，这不是折腾人吗？陈天远可不管胤祚在想些什么，接着说道：“我这门功法乃是先天功法，没大成前绝对不能破了身子。”

    啊？童子功？不会吧？咱还想当个花花王爷，这不是整人吗？眼看着身边美女如云，却只能过干瘾，那不是惨到家了？这功法咱还练个啥？不，慢着，是没大成前近不得女色，那大成之后岂不就……嘿嘿，还得先搞明白多久能大成才是：“陈师傅，依您老看来，咱多久能大成？”

    “这个不好说，有人三、五年就能小成，可练了一辈子也没大成，以六阿哥的资质来说，没个十来年的时间怕是不成的。”

    十来年？咱现在也不到七岁，这十来年也就是说一成年也就差不多了，哈，敢情这陈老爷子是逗自己开心来着。咱是好色可不急色，先天体虚，身子骨没长好，可不急着玩妹子，咱还想着长命百岁不是？

    “多谢师傅提点，徒儿定当谨遵师傅的话，好生学习。”胤祚没客气，立刻顺竿子爬了上去，毫不犹疑地跪下行了拜师礼、奉上拜师茶。

    “好。”陈天远也不客气，生受了胤祚的磕头，喝了口拜师茶，慢悠悠地说道：“去，绕着乾清宫跑十圈。”

    啥？跑圈，上辈子当学生那会儿最讨厌的就是上长跑课了，回回都是第一名，厄，倒数的，没想到穿越后还得跑圈，不是说练内家功法只要打个坐，练个内功啥的就行，咋还要跑圈呢？

    一看胤祚没动静，陈天远冷冷地哼了一声，手中变戏法般变出一根不算太长的香，掏出打火石点上，沉声说道：“一柱香时间跑完，否则就加跑十圈。”说完也不管胤祚跑不跑，坐倒在太师椅上闭目养起神来。

    跑！一想到将来练武有成之后的美妙，胤祚一咬牙开始了痛苦的旅程，一圈、两圈、三圈，还没跑到一半，胤祚的小腿肚就开始发抖了，小脸儿早已是煞白一片，只是胤祚也甚是硬气，咬着牙挺着。

    此刻已是下午，乾清宫今日没早朝，没什么大臣在，除了些大内侍卫和禁军在站岗外，只有胤祚一人在奋力奔跑，众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位小阿哥，搞不清楚他究竟发哪门子疯，但也没人敢上前去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阿哥的身份摆在那儿，不是这些小兵小卒可以过问的。康熙老爷子此刻倒是正端坐在乾清宫中，悠闲地喝着茶，这跑圈之事陈天远早前就告知了康熙，老爷子也很想知道自己这个天姿聪慧的六子究竟能有多大的毅力。

    绕乾清宫一圈说多不多，也就是三百米的距离，但十圈下来，那可就多了。胤祚越跑越慢，气喘得跟牛似的，但却始终没有停下来，好容易咬着牙关跑完了，回到侍卫处一看，那香早就灭了。

    “香灭了，罚，再跑十圈。”陈天远说得轻巧，胤祚眼都直了，喘着粗气看了看稳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陈天远，咬了咬牙，再次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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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拜寿赚钱两不忘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话说得轻巧，必定是那些没磨过针的人说的，绝对是骗傻子的话，可还真有人信，胤祚就是其中一个——拜陈天远为师都一个多月了，眼看着春节就要到了，那雪都下得老深了，胤祚每天所谓的练武还停留在跑圈上。

    每日一大早，鸡都还没叫，陈天远就来逮人了，没别的，就是跑圈，只不过那算时间的香越来越短，跑的圈数却越来越多，光跑圈还不够，跑完圈还得站桩，可把胤祚那小身子骨给折腾惨了，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每天累得像狗一样。每回问陈天远啥时可以开始练内功，得到的答复总是：不急。没辙，熬着呗，这熬着、熬着，指不定哪天就熬成婆了。

    正月初一，新春佳节历来是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恰好今年的春节正赶上太皇太后七十四寿辰，这可就热闹了，康熙老爷子早早地就下令全国大庆，为太皇太后祝寿，这不，全国各地官员们所送的贺礼早已摆满了慈宁宫的库房，但凡珍贵稀罕之物，此刻都用大号托盘盛着，整齐地排列在慈宁宫中，就等着给太皇太后上寿了。

    今儿个尽管是春节，胤祚还是没能逃过陈天远的毒手，三更天就被赶去跑圈，五更占桩，到六更天时，匆忙梳洗一番，连早饭都来不及用，急急忙忙地提了个神秘的小盒子，匆匆向慈宁宫赶去，心里头没少痛骂陈天远不近人情——上学可以迟到，上朝还能告假，可给太皇太后上寿那可是万万迟到不得的。这不，胤祚刚赶到慈宁宫门口，那儿早站满了人，康熙老爷子打头，所有的阿哥、格格都来了，就连那些还在吃奶的阿哥们也都由自己的母亲抱着排在队中，宫外头的那些子王爷、贝勒、贝子们也都来了，二百多号人黑鸦鸦地站了一地，这还是关系较近的皇族才能头一拨拜寿，那些没名目的就只能在自个儿家中遥拜了。

    胤祚紧赶慢赶，到底还是到晚了些，不过康熙老爷子仅仅斜眼看了看气喘吁吁的胤祚，并没有生气，反倒是嘴角含笑，摆了摆手让他入列，老爷子早知道胤祚这些日子被陈天远折磨得够呛，对于胤祚小小年纪居然能吃得下苦，心中着实颇为欣赏。

    阿哥们个个消息灵通，哪会不知道胤祚这些天来的遭遇，背地里早笑翻了天，这会儿又看见胤祚的狼狈样，个个挤眉弄眼地幸灾乐祸，若不是这场面太大，怕是早就开怀大笑了。这哥几个的心思，胤祚哪能不知，不过此刻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也顾不得理会这些屁事了。

    太阳总算是升起来了，这可是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金色的光芒照耀着大地，为雪后的人们送上了一丝的温暖，不过胤祚此刻却没有心情享受这丝温暖——拜寿大典开始了。磕头、跪拜、念颂词，胤祚混在阿哥们中间机械地做着这一切，好容易等到了大典上最重要的时刻——上寿，就是这些太皇太后最亲近的人各自奉上自己的孝敬。

    最先送上孝敬的当然是康熙，九样珍宝用镏金托盘托着，垫上红绸，由太监们一样样送上前去让老祖宗过目，任何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奇珍——高达三尺的翡翠琉璃塔、火树银花（通体剔透、珊瑚状的五尺红玉上挂满了各种宝石）、椰子般大小的夜明珠等等令人眼花缭乱，接下来是几个老辈子王爷，这才轮到阿哥们表忠心。

    胤礽是太子，排在所有阿哥的第一位，送上的是一整块暖玉制成的枕头，冬暖夏凉，活血通瘀，着实是件宝贝。孝庄原本就喜爱这个自幼没了娘的曾孙子，笑呵呵地受了胤礽的磕头，招手将胤礽唤到身边，好生嘘寒问暖了一番，又塞了个大大的红包，这才让其他阿哥上寿。胤祚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其他几个大一点的阿哥，尤其是大阿哥看见胤礽得宠的样子那脸色都不太好看。

    头前几个阿哥都送上了自己的孝敬，孝庄老祖宗也都笑呵呵地收了礼，但并没有像对待二阿哥般亲热，这会儿终于轮到胤祚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管了，是死是活鸟朝上。胤祚咬了咬牙快步走上前去，一头跪倒在地，口称：“曾孙儿祝老祖宗万寿无疆，寿与天齐。”狠狠心一伸手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高高地举过头顶。

    盒子里是一把黄玉为柄的牙刷还有一个不大的小银盒，盒子盖着，看不出内里有些啥东西。牙刷这事物除了胤祚外，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个啥玩意儿，别说侍立在老祖宗身边的康熙老爷子不懂，就算是活了三个朝代、见识多广的孝庄也看不出这怪模怪样的刷子究竟是派啥用场的。

    冷场了一会儿，康熙老爷子发话了：“小六，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先前胤祚私自出宫被抓时用的借口老爷子还记着呢。

    “回皇阿玛的话，这刷子叫牙刷，这小银盒中装的是牙膏，乃是孩儿的发明，其功用是清洁口腔，还有保健降火之功效，比之青盐好用许多。俗话说牙好胃口就好，孩儿想啊，老祖宗岁数大了，用青盐漱口费事还不好用，就让人特意打制了这把黄玉牙刷，这牙膏却是孩儿亲手配制的，还请教过太医院的孙医正，那方子绝对管用。”得，胤祚借此机会打起了广告，连后世那句著名的牙膏广告词都剽窃来了。

    “好好，难得你这小猢狲有孝心，惦记着老祖宗。”孝庄笑呵呵地示意身边的太监将胤祚手中的小盒子拿到身边，拿起牙刷和牙膏盒看了一阵，笑着问道：“这物事怎个用法？”

    不知道了吧？嘿嘿，这接下来可就是咱的表演时间了，咱这小本生意能不能成就看这回了。胤祚变戏法般从自个儿怀中掏出了一把银制的牙刷和一个小银盒，又请慈宁宫的太监去取杯水和一个脸盆。胤祚轻轻一推小银盒上的一个按钮，小银盒的侧方露出了一个小洞，一条蚕豆粗细的牙膏便挤了出来，轻轻地抹在牙刷上，漱了口水，刷起了牙来。

    还别说，这帮子老少爷们真没见过牙可以这么刷的，个个都饶有兴致的，胤祚趁机大肆吹嘘了一把，什么口气清新，护齿洁牙，消炎降火之类，把这些个皇族忽悠得不知天南地北，不但讨得了老祖宗的欢心，就连康熙老爷子也动了心，下令将这玩意儿当成贡品，给宫里的人们都来上一些。

    牙膏牙刷成了贡品，那名声可就打响了，胤祚借机给所有的阿哥、后妃们都送上一套定制的银制牙刷收买人心，当然康熙老爷子那儿送的可是金镶着玉的极品。至于那些王公贝勒、高级官员嘛，嘿嘿，对不住了，本阿哥不免费，想要就拿钱来买吧，一时间这两样小玩意儿就风靡了京城，不多久就传遍了大江南北，胤祚也因此狠发了一笔，这第一桶金算是赚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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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武当弟子

    日子就在胤祚跑圈的痛苦中一天一天过去了，转眼间已是康熙二十五年四月，自打胤祚拜陈天远为师，都已经大半年了，可还是没见到内功的影子，每日里三更就起，跑圈、站桩压根儿就没停过，先是轻身而跑，后是绑沙袋而跑，渐渐地，胤祚适应了这种难熬的生活，小身子骨日渐粗壮起来，个儿也长高了不少。

    说实话，胤祚前世时还真没那么大的毅力，想当年跑个1500啥的，立马就瘫成一团烂泥，每回上长跑课总是溜号，到了考试时，那是想尽了法子作弊，那些找人代跑，或是跑半圈就躲起来，等最后一圈在混入大部队的事情可真没少干，这会儿居然连跑了半年的步，说起来连他自个儿都不敢相信，纳闷了好久，也只能归结到穿越综合症上了，或许坚持不懈是真的胤祚原本的性格罢了。

    “起床。”陈天远冷冷的声音打断了胤祚的好梦。得，跑圈进行曲又得开始了，胤祚不敢怠慢，翻身而起，飞快地套上沙袋、衣裳啥的，跳下床来，准备飞奔出门，这一切早已成了条件反射。自打拜师之后，陈天远就住到了阿哥所，就睡在胤祚隔壁屋，每天三更不管是刮风下雨，总是准时出现。有一回胤祚是真累了，趁着下暴雨打算偷个懒，愣是不起床，没想到陈天远更绝，外面下雨是不？怕雨淋了会生病吧，那好，先淋湿了再去跑就没问题了吧——一大桶冷水当头浇下，别说身上的衣服就连被褥都湿了个透，接着暴雨中就多出了个跑得屁颠屁颠的小孩。

    “今天不用跑了。”

    哦？不用跑了？胤祚一脸疑惑地看着陈天远，屋中昏暗的灯火下，陈天远那张从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不跑圈？那干啥子呢？难道连占桩都免了？胤祚正在心里头嘀咕着，陈天远一开口再次吓了他一大跳：“跪下！”

    跪下？有没搞错？咱是谁？咱是阿哥，这宫中除了长辈之外谁能叫咱跪下。唔，不对，貌似前世所看的那些个武侠中师傅授艺前都来这手，该不会这陈老爷子也好这口子吧？想归想，胤祚还是迟疑着跪了下去。

    “很好。”陈天远点了点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武当第十八代弟子了。”

    就这么简单，跑个圈就成了武当弟子？靠！不会吧？当然不会！就在胤祚心里头咕叨的时候，陈天远不紧不慢的语调突然严厉了起来：“既然已经是武当弟子了，那就得遵守武当的门规，若是有遭一日为师发现你行为不轨，说不得只好亲自出手收回你身上的武功了。”

    靠!还真是这套，前世那些武侠剧早演烂了。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胤祚同样也是一脸严肃地回道：“请师傅示下。”

    “武当门规十诫

    第一条：不得*掳掠。

    第二条：不得欺凌弱小。

    ……

    第十条：不得勾结……”

    陈天远一口气说了九条，大体上都是些除暴安良之类的话，可到了第十条刚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默默了一阵之后说到：“第十条就免了，其余九条你必须谨记在心，切不可违了门规，都记住了吗？”

    嘿嘿，第十条必定是不得勾结官府吧？这一条您老人家可就先犯了，哈哈。胤祚心中暗笑，脸上却装出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徒弟谨遵师傅教诲，第一条，不*掳掠，第二不欺凌弱小……”也亏得胤祚好记性，一大堆比懒婆娘的裹脚布还长的规矩全都复述了一遍。

    “很好，光记住还不够，要将门规刻在心里，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违了门规。”作为康熙老爷子的贴身侍卫陈天远早就知道胤祚的记忆力过人，对于他能过耳不忘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奇。

    “是，师傅。”

    “那好，从今天起为师开始传你武当内家心法。武当总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陈天远潺潺而道，从武当总诀一直到各种拳诀、剑诀全都说了一遍，末了问了声：“都记住了吗？”

    我靠！真当老子是神童啊，这么多的歌诀，老子又不是神仙哪能全都一字不错地记下，这可是修炼内功耶，要是记错一个字，那可是会出人命的。没奈何，胤祚只好苦着脸道：“师傅，弟子复述一遍，请师傅指点。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幸亏胤祚记性好，啰里八说的大段口诀大体上都背下来了，也就是中间错了三两处，经陈天远指出后，倒也全部都记住了，只是茫然不知其中的奥妙，正打算开口相询，陈天远脸色严肃地说道：“盘膝而坐，五心朝天。”胤祚不明所以，只是依言而行，陈天远伸手调整了一下胤祚的打坐姿势，接着道：“一会儿为师帮你打通经络，会有些痛苦，你切不可乱动，否则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记住内力的运转路线，明白了吗？”

    厄，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洗髓伐骨吧，哈，发了，发了。胤祚心里头得意得很，忙点头道：“是，师傅。”

    陈天远点点头不再开口，并指如剑，出手凝重，连点胤祚身上三**穴。痛苦，不是有点，而是极端痛苦，胤祚只觉得体内似乎有人正拿刀子在砍肉挖骨似的，疼得一张小脸都绿了，眼睁得跟铜铃般大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还没等胤祚叫出声来，陈天远手法一变，出指如风，闪电般连点胤祚的七十二*。完事之后，陈天远自个儿也是脸色惨白，气喘得紧，顾不得许多，一屁股盘坐在地上，闭目调息去了。

    痒，难以忍受的痒，痒得胤祚恨不得抓遍全身或是放声大笑，只是他还记得陈天远先前的话，不敢妄动，生怕走火入魔。正痒得受不了之际，一股热流突然出现在体内，先是缓慢地在三**穴流转接着飞快地沿着全身一百零八个穴位运行，所过之处，所有的麻痒、疼痛立刻消失不见了，胤祚全身上下升起一股懒洋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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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小手芊芊

    刘明川确实是个经商的奇才，仅仅两年时间的经营，胤祚名下的“福源记”便成了有名的金字招牌，继牙膏、牙刷赚得盆满钵溢之后，前不久香皂系列更是名扬天下，两年里为胤祚足足赚取了一百多万两的白银。钱是赚了不少，可麻烦也跟着来了——御史台中丞沈正文上了弹章。

    御史台是监察机构，自秦汉以来，历代都设此机构，掌监察之事，掌以刑法典章纠正百官之罪恶，一般设有：大夫一人，正三品；中丞二人，从四品。风闻奏事正是御史台的职能，虽说御史中丞仅仅只是从四品的小京官，但手中的权力却不小，此次沈正文上弹章，弹劾的正是胤祚，罪名有三：一，阿哥经商于法不合；其二，与民争利实为不当，其三、纵容门下买爵，开商人捐官之先例，殊为不妥。

    沈正文，康熙十五年进士，任过四年翰林，后外放，历任山东济南知府、山南道台，政绩谈不上卓越，但素有清名，乃是领侍卫内大臣、大学士佟国维的门下弟子。胤祚在心中将沈正文的简历过了一遍，愣是没发现自己与沈某人究竟有何冤仇，压根儿搞不明白这哥们为何要奏自己一本。

    胤祚这些年是赚了不少钱，不过他可不是吃独食的主，太子、大阿哥等几个大一点的阿哥都没少得到好处，当然一向冷面冷心的胤禛除外，可也没见老四对此事有何不满，反倒私下里对自己能赚钱颇为欣赏，至于宫中的大小太监，也没少得胤祚的银票，这不，今儿个早朝沈正文一上弹章就有小太监急急忙忙地来告知胤祚。

    麻烦，这该死的沈正文是吃了枪药还是啥的，在这节骨眼上跟自己过不去，前头自己拿牙膏、牙刷当探路石那会儿就防着朝廷上会有人非议，愣是将香皂项目压了一年没敢上，一路小心翼翼地，到处塞好处，这回可好，摊子刚铺开，生意正红火，却突然跑出个沈正文，真要是就此停了，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胤祚烦得很，自打下了学就闷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想着对策，正思索间，背后伸来一双小手蒙住了他的眼睛，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六哥哥，猜猜我是谁？”

    不用猜，肯定是温宪格格这小丫头，除了她，没人能这么自由地出入自己这阿哥所。温宪格格排行第九，今年五岁，与胤祚、胤禛还有刚两岁的胤禵都是一母同胞，温文可爱，早几年胤祚在母妃乌雅氏宫中瞎混那会儿可没少抱过这丫头，安徒生童话也没少讲，小丫头对胤祚可依恋的很，三年前，胤祚搬出德妃宫时，这小丫头可是哭闹了好些日子，这几年大了些，能自个儿出入了，可是没少来叨扰胤祚。

    “啊，我猜是恪靖格格。”

    “不对。”

    “要不就是纯悫格格，”

    “也不对。”

    “啊，我知道了，是九弟胤禟。”胤祚揣着明白装糊涂，逗得小丫头咯咯直乐，不过把小丫头说成九弟可把这丫头片子给惹恼了，一双小粉拳捶打着胤祚的背，气哼哼地说道：“才不是呢，人家哪是那个死胖子。”

    女人的天性就是爱美，哪个年代的女性都不例外，说温宪是胤禟，可是犯了天条了——胤禟自小就胖，跟座弥佛似的，在阿哥们中有个外号叫胖墩。胤祚笑呵呵地转过身来，伸手刮了一下温宪的小瑶鼻，笑着说道：“啊，原来是温柔、美丽、善良的温宪格格，唉，六哥哥连这个都没猜出来，罪过！罪过！”

    小丫头满脸的不乐意，小嘴翘得老高“六哥哥欺负人，回头我告诉额娘去，哼。”

    “好啦，好啦，不生气了，下回六哥哥给你买糖人陪罪成不？”

    “不成，我还要花灯、万花筒、彩娟……”小丫头一口气说了七八样，末了还加了句：“外加十个故事才能算完事儿。”

    “好、好、好，六哥哥投降了成不？”胤祚装出一脸的苦样、高举着双手。

    “这还差不多。”小丫头一脸的得意，笑得分外的甜，胤祚忍不住再次伸手刮了一下丫头的鼻子。温宪格格笑着躲到一边，口中道：“别刮，会刮扁的。”惹得胤祚再次发出一阵暴笑，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六哥哥，我听人说外头那些混账奴才把六哥哥给告了，这是不是真的？”

    靠！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半晌的事儿，连自己这个不韵人世的小妹子都知道了，指不定外头都传成啥样了。胤祚心头大寒却不想让温宪为自己担心，微笑着说道：“没事，六哥哥能理清。”

    “嗯！”小丫头使劲地点点头，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拉住了胤祚的胳膊柔声道：“六哥哥，我支持你。”

    “哈哈哈……”胤祚放声大笑“好，有了小温宪的支持，六哥哥一定能赢，来，让六哥哥再刮一下鼻子。”

    “讨厌，不要啦。”小丫头转身就逃，临出院子之前掉过头来认真地说道：“六哥哥加油，还有，别忘了答应我的东西。”

    “哈哈哈，好啊，那就让六哥哥再刮一下鼻子吧。”胤祚作势欲追，小丫头惊叫着跑远了。

    经温宪格格这么一闹，胤祚的心情大好，只是问题依旧还在，该如何解决还是件棘手的事情。胤祚绝不相信事情仅仅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一个御史中丞即便对阿哥的做法看不过去，最多也是上密折暗参，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明发奏章，搞得满朝风雨，就算是愣头青想要靠扳倒阿哥来求名也不是这么个求法，这可是与阿哥鱼死网破的干法，更何况这沈正文已经是个老江湖了。这背后一定有文章，只是这沈正文背后究竟是哪路神仙却又不得而知了。

    胤祚在院子中踱着步，连午饭都没心思去吃。“主子，该用饭了。”怡红小意地劝道。

    “哦，等会再说。”胤祚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

    知道胤祚心里头烦，怡红也不敢多劝，只是默默地站在屋檐下陪着，一脸的担忧。小太监李达急匆匆地走进了院门道：“贝子爷，四阿哥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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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朝堂奏对（上）

    老四来了？胤祚心里一动：自打出了这档事，都老半天了，拿了自己好处的那些个兄弟们别说自个儿亲自来安慰一下，就连派个手下来招呼的都没有，反倒是没拿好处的老四亲自来了，就不知老四在这节骨眼上来寻自己究竟是何用意。

    “快请！”老四可是未来的皇帝，这可是怠慢不得的，胤祚口中说快请，自个儿却跑到院门外去迎接了。

    “四哥里面请。”胤祚知道老四是个冷性子，不喜欢人多嘴，因此只是拱拱手客气地叫了声请。胤禛点点头，没有回话，哥儿两肩并肩走进了书房，分宾主坐下，怡红奉上茶，知道这两阿哥定有要事，立刻退出房去。

    胤祚哥俩优哉地喝着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场面冷得紧，到末了终于还是胤禛先开了口：“老六，沈正文是明珠的人。”话一说完便起身告辞而去。

    明珠？纳兰明珠？自己与这个权相向来没有瓜葛，他居然会找人出头跟自己过不去，这怎么可能？送走了老四，胤祚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起子阿哥虽然岁数都不大，但个个都是狠角色，乳毛都还没褪尽就已经开始明里暗里地窝里斗，现如今可以说分成了几伙：大阿哥为人骄横，仗着是长子，别说兄弟们，就连太子也不怎么放在眼中，他算是自成一派，站在大阿哥背后的正是明珠。

    二阿哥贵为太子，为人只是一般，极虚伪的一个人，不过太子的身份摆在那儿，还是很有些吸引力的，老三、老四都跟得挺紧的，就连自己也没少往老二那塞好处，这两年老二那儿少说也从自己腰包里搞走了二、三十万两银子，这又算是一派，背后的大学士当然是国舅爷索额图，唔，貌似佟国纲、佟国维兄弟俩与太子的关系也挺暧mei的。

    老五没啥本事，在朝中没什么人脉，为人也较为低调，跟谁都是笑呵呵地，不过那笑里却藏着把刀，这路势力弱得可怜，但好歹也算是一派；老八、老九、老十这几个老凑在一起，不过他们的岁数都还小，虽说都是厉害的主，但此刻还没什么份量，暂时还上不了台面；至于老七，这家伙就是个缩头乌龟，胆子小的跟兔子似的，什么事都不敢出头，一看就是个没出息的货，压根儿就可以忽略不计。

    自己这两年虽说跟太子走得较近，都被戏称为老二的“钱袋子”了，可明眼的人都知道自己跟老二之间并没有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虽说自己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布局，可自己头上却顶着“神童”这顶大帽子，在康熙老爷子那里也算是得宠，勉强可以算是太子派中的一个小派吧。

    理清了这些乱七八糟的阿哥们之间的派系，胤祚开始思考究竟是谁要坑自己：

    老大这些年从自己这拿的银子并不多，前后也就是三、两万而已，不过他门下的包衣奴才葛善却包下自己生意的三省经销权，这两年少说也为老大赚了十几万两银子，比起老二来也没少从自己的产业中赚钱，说老大要坑自己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自己的产业关门了，老大也没得捞。

    老二那就更没道理要害自己，这些年自己马屁拍了不少，好处也给了很多，太子拿自己的银子都拿到手软了，坑了自己对他又有何好处，少了银子进项不说，还平白得罪自己，这等傻事以老二的精明，应该不会做。

    老三？这小子可是刁人一个，告黑状、打闷棍那可是他的业余爱好，可这家伙在自己的产业中也有份儿，他门下的奴才孟光祖可是包下了江浙的经销权，老三也吃得饱饱的，没理由跟钱过不去，再说自己的圣眷还在他之上，得罪自己也不能给他带来好处。

    老五、老七两个废材压根儿就不必考虑；老八一伙都还小，自己也给了他们些好处，虽说不多，可比起他们的月例钱来，可是只多不少，他们此时也没有害自己的实力；至于老四，唔，有些麻烦——所有的阿哥中只有老四这家伙从来不接受自己给的好处，可若说老四就是要害自己的人却也说不过去，毕竟自己知道这货就是下一个皇帝，平日里可是对他巴结得很，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况且说起来他跟自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胤祚算来算去都找不出究竟是哪个阿哥在背后捣鬼，不禁想起了老四的来访：这老四就住自己隔壁，可从来没来过自己院里，今儿个却突然来访，还留下句有头没尾的话，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沈正文告自己是明珠的意思，而明珠可是大阿哥的靠山，也就是说是大阿哥想整自己，老四这话究竟靠不靠谱？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且不管老四是哪得来的消息，以老四的为人应该没理由来骗自己，反倒是来拉拢自己的成分居多，这话应该说得可信，那么要跟自己过不去的看来就是老大了，也只有老大那个傻冒才会做这等伤人又伤己的傻事，但问题是纳兰明珠可是个老江湖，没理由跟着老大瞎搞，搞倒自己对大阿哥争大位又能有何帮助呢？难道说自己的存在已经威胁到大阿哥不成？不至于吧？老大就算要发疯也应该冲着老二去，找自己的麻烦算啥事儿啊？

    胤祚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自己跟大阿哥啥时结下了梁子，也不明白老大来上这招狠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既然人家都打上门来，那可就对不住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伤人，得将敌人往死里打，有杀错没放过。

    胤祚拿定了主意，打算先熬过沈正文这一关，回过头来也准备给老大来个狠的——想断我财路，老子就断你后台，想法子搞掉明珠，让老大连争大位的本钱都没有。正当胤祚暗自盘算如何搞掉明珠之时，小太监李达匆忙走了进来，口中道：“主子，高公公传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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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朝堂奏对（中）

    “圣上口谕，宣固山贝子上书房晋见。”高公公一张老脸上除了满是皱纹外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

    “有劳公公了。”胤祚手一抬，一张折叠好的百两银票悄悄地塞入了高英年的手中。

    “圣上正笑着看弹章呢。”高公公轻轻地说了一声。

    银子还真是好东西，也不枉咱在这老狗身上喂了那么多银子，这关键时候还真起了效果。胤祚心情为之一松，虽然高公公没明说康熙老爷子在看啥弹章，但显然说的是沈正文那份弹章，笑着看而不是怒着看，这里头的内涵就值得回味，证明老爷子对这份弹章其实并没往心里去，这一来事情就大有可为。

    老爷子是在笑，不过却不是在看弹章。胤祚跟着高公公刚进上书房就看见老爷子正笑容满面地看着一副卷子，从背面上看应该是阿哥们的功课，就不知道是哪位阿哥的大作让老爷子乐成那样。

    “儿臣见过皇阿玛。”胤祚一进上书房就跪了下去。

    “哦，小六儿来啦。”康熙脸上带着笑“不错，不错，小六儿最近这功课做得着实不错。唔，字写得好，这手颜体倒也得了几分真味，嗯，文章也看得过得去，这句‘水无力不谓之柔，山有形不称其刚’尤其出彩，很好、很好。”老爷子满口子称道胤祚的那篇八股时艺，可就是没让胤祚平身，愣是让胤祚跪着。

    靠，老爷子这是在看自己那篇狗屁八股文，看样子似乎挺满意的，可就这么一直让自己跪着又是怎个说法？看来老爷子心里头必定有些不痛快，该不是消遣自己来着吧。胤祚心思动得飞快，口中却道：“谢皇阿玛夸奖，这都是皇阿玛教导有方，儿臣不敢居功。”

    “小六最近这拍马屁的功夫也跟着学问见长了，不过这个马屁拍得舒服，嗯，皇阿玛还真享受了一回。”康熙老爷子兀自看着卷子，压根儿就没拿眼看胤祚。

    靠，老爷子这究竟是骂人还是夸人呢？老爷子的笑脸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胤祚心里头直打鼓，忙接着道：“皇阿玛常教导儿臣要多读圣贤书，儿臣只是照办而已。”

    “哦，看起来小六儿圣贤书是读了不少了，那好啊，这儿有个圣贤门人的册子，你就看看吧。”康熙手一扬，一本黄稠蒙面的奏折随手扔到了胤祚的面前。胤祚打开一看，正是那本沈正文的折子，飞快地浏览了一遍，突地心中一动，知道老爷子究竟是怎个想法了：康熙老爷子一向以圣贤弟子自居，最是好面子，沈正文的这折子说的是胤祚，其实必然扫了老爷子的面子——子不教，父之过也！只是以老爷子的身份势必不能拿沈正文这个言官如何，这出面做枪手的就只能是自己了，谁让自己爱财来着。

    胤祚心里头有了底，话儿便活了起来：“皇阿玛，圣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视之有度,用之有节’儿臣问心无愧，沈正文此折儿臣不敢苟同。”

    “哦？不服？那好啊，看来小六今儿个是早有成算了，那就说来给朕听听。”康熙老爷子这话说得就有些寒得紧，话里的意思就是小六你今儿个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那就跪着，等着挨罚吧。

    “回禀皇阿玛，儿臣问心无愧，敢与沈中丞打御前官司。”胤祚此刻心中已然明白老爷子对此事的看法：老爷子心中其实不反对胤祚搞实业，只是老爷子要面子，容不得别人对自己的阿哥说三道四，可又不肯下旨禁止别人的议论，所以解决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胤祚如何说服老爷子，而在于如何平息朝野的议论，要做到这一点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打御前官司——朝堂奏对，辨倒沈正文。

    康熙老爷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卷子，两眼中闪过一丝利芒，沉默了一阵之后嘴角含笑道：“小六儿，你好大的胆子，沈正文乃堂堂两榜进士出身，岂是你这个才读了几年书的小儿能对付得了的。”

    “皇阿玛，有志不在年高，曹冲六岁能称象，甘罗十二即拜相，儿臣身为千古一帝之子，势不能让古人专美于前，更不能坠了皇阿玛的名声。”

    “千古一帝？好家伙，这帽子可够大的，皇阿玛怕是戴不起啊，哈哈哈……”

    戴不起？戴不起还笑得这么开心，自个儿心里头没准早就戴上了。胤祚肚子里非议着，口中却道：“皇阿玛八岁即登大宝，而后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清河工，致使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虽古之贤君也不过如此，儿臣所言句句是实，并未夸大。”

    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清河工这种种的功绩都是康熙平生最看重的，胤祚这话令其听起来格外舒坦，不过康熙毕竟是康熙，并未因胤祚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昏得不知天南地北，笑过之后，脸色一正，冷声道：“朕只问你一句，能胜否？”

    “能！”胤祚答得极为自信。

    “好！别的话朕就不多说了，胜了固然好，若是不能，仔细你的皮子。去吧！”康熙老爷子挥了挥手，让胤祚退下。待胤祚走后，康熙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胤祚出了上书房，这才惊觉自己的背心全被冷汗给打湿了，心里头感慨万千：都说伴君如伴虎，果不其然，老子是阿哥都被老爷子整成这副狗样，若是那些个官员们别说出冷汗，只怕尿裤子都是常事。他娘的这事还真不好整，该死的沈正文，老子跟你没完！

    别看胤祚在康熙面前吹得山响，一副吃定了沈正文的样子，其实心里头连一点底都没有，虽说活了两世，见识上远远超出当代人，可毕竟真正习文才三年多，就算他天赋超人，读书甚多，可要想胜过两榜进士出身的沈正文，又谈何容易。

    心情一恍惚，走起路来就没个准儿，正走着，冷不丁撞上了一个人，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惊得被撞之人慌忙跪倒在地，口称死罪。胤祚定睛一看，不由地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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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朝堂奏对（下）

    撞倒胤祚的是个年近五旬的半老头子，面相清逸，大眼，三绺长须，两鬓稍带些白发，一身八蟒五爪蟒袍，白鹇补服，是个五品官员。这官儿胤祚倒也认得，正是因参倒了河道总督靳辅而名扬天下的郭琇。

    郭琇，字瑞甫，号华野，即墨城郭家巷（今属即墨镇）人。康熙九年进士出身，任吴江县令七年，康熙二十五年入朝任江南道御史，康熙二十七年初，上《参河臣疏》，参倒了河道总督靳辅，旋即升任佥都御史，人称“郭大参”又叫“郭一本”，指得是此人不参则已一参必能扳倒对手。

    胤祚虽然心中有事，烦得很，但他毕竟不是诿罪与人之辈，原本就是他自个儿走路不看路，被撞倒了纯属自找的，因此丝毫没有怪罪郭琇的意思，挥了挥手道：“不碍事，是本贝子自个儿不小心，怨不得郭大人。”一眼瞧见地上落着本黄稠蒙面的折子，想来是郭琇跟自己相撞时落下的，随手拾了起来，心中满是好奇，想知道这位“一本”大人又打算参谁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胤祚猛地合上折子，一个鹞子翻身一跃而起，落在郭琇身前，伸手扶起“一本”大人，语带激动地说道：“郭大人，此事重大，若是暗参，只怕留中不发的可能性居多，不若如此……”胤祚贴着郭琇的耳朵快速地说着，郭琇频频地点着头，末了抹了抹胡须道：“多谢贝子爷提点，下官明白了，这就照着去做。”

    “上朝！”随着司礼太监高英年一声高呼，今儿个的早朝正式开始了，文武百官走着碎步踏上了宫中的上朝正道，皇族在中，文武分居左右，除了脚步声没有一丝的杂音，好一派肃穆庄严的气象，只是大多数官员的嘴角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因为今天将上演一场大戏。此刻，大戏的主角之一胤祚正走在百官之中，身前是刚封了贝勒而自得意满的大阿哥和福全等几个老辈子王爷，胤祚的小身形夹杂在皇族中，被彻底地淹没在人群里。

    今儿个早朝，只有几个不太重要的大臣上奏，所奏之事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论是康熙还是诸臣工都没把心思放在这些小事上，随口议论了几句就打发过去了。再不开眼的臣工到了此时也都明白今儿个不是上本的好时机，一时间大伙儿都静了下来，都拿眼看着康熙，就等着老爷子发话，好看戏了。

    大殿内充满了诡异的气息，冷场了好一阵子，康熙发话了：“沈正文。”

    “臣在。”文官队列的末尾快步走出一人，一头跪倒在地。

    康熙斜靠在宽大的龙椅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沈爱卿，你的折子朕看过了，朕深以为然，但有人却不以为意，打算跟你沈大人来场御前官司，沈爱卿以为如何啊？”

    “臣无异议。”

    “那就好。胤祚。”

    “儿臣在。”胤祚大步走出皇族队列，同样也是跪倒在地。

    康熙慢悠悠地说道：“理不辨不清，话不说不明，今儿个朕就给你个自辩的机会。”

    “是，谢皇阿玛。”胤祚磕了个头，起身与沈正文相对而站，客气地说道：“沈大人是朝廷重臣，就先请吧。”

    “老臣不敢，贝子爷乃天璜贵胄，还是贝子爷先请。”

    这些子客套话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双方客套了几句后，沈正文首先发难了：“子夏云：‘虽小道，必有可观者，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1）贝子爷乃天家贵人，事此小道，不仅与法不合，于理也不通。”

    靠！背圣人语录，谁怕谁啊！胤祚立刻接口回道：“圣人云：‘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2）由此可见圣人并不反对求富贵，只要不是违反天道的富贵，圣人是鼓励的。本贝子所作所为一不伤人害命，二不欺行霸市，又有何不可为之说。”

    沈正文不愧是两榜进士出身，立刻还以颜色：“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3）贝子爷年岁尚小，理应埋首经书，追寻前贤足迹，事此小道实为舍本逐末，老臣深为痛心。”

    ……

    “仁君重农不重商。”

    “无农不稳，无商不富，管子（管仲）大贤亦不轻商。”

    ……

    一大一小两个辨手满口子圣人云，子曰地辩了起来，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一时间朝堂之上火星四溅，语录乱飞，诸位大臣都听得津津有味，浑然忘了君前不得失礼这条规矩，不时地为双方的精彩言辞叫好，康熙老爷子也含笑不语，丝毫没有干涉这场辩论的打算。

    胤祚对于经书子集虽也算得上精通，但真要跟沈正文这么咬文嚼字地纠缠下去，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胜算，因此辩了一阵之后，胤祚抛出了重型炸弹：“子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4）本贝子手上南北共四个厂子，计有伙计五百余人，原本皆属赤贫之人，生活无着，然自进厂以来，家家有屋，衣食无忧，孩子还能上得起学，此不可谓不仁吧。再有，本贝子依法纳税，两年累计上缴各种税收白银八十万两，此皆有据可查，也不可谓是不义吧。本贝子身正不怕影子歪，但有些人就不同了，俗话说得好，正人先正己，若是自己不干净还要去指责别人，那才真是个笑话呢。”

    胤祚这话摆明了就是说沈正文屁股底下不干净，顿时将沈正文激得眼冒金星，手指着胤祚道：“你、你、你……”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道：“贝子爷，这是朝堂，讲话要有证据。”

    “证据？下官这里有！”文官队伍中冒出个人来，大步上前，一头跪倒在康熙面前大声道：“臣佥都御史郭琇有本上奏。”

    诸臣工一看见出头的是赫赫有名的“郭一本”，顿时一片哗然，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不知道这回又有谁要倒霉了……

    注释（1）经商、做工等是小道，虽然也能达成一定的成就，但要想成就大道就不可能，所以君子不会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2）如果是不违反天道的富贵，就算是当个马夫，我也要去，如果是有违天道的富贵，那我还是去做学问好了。

    （3）君子只追求大道而不去考虑耕种之类的事情。

    （4）仁者就是那种不但自己富贵，还要让大家都跟着富贵的人，能做到这一点的就是大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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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这板子挨得疼

﻿“郭一本”号称每参必准，诸臣工要哭了，可康熙老爷子却笑了，笑呵呵地说道：“递上来。”司礼太监高英年快步走下台去，接过奏本，准备递给康熙，谁知康熙只是挥了挥手道：“念！”

    这个念字一出，诸臣工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顿时青了——大伙都不是傻子，当庭宣读奏本，老爷子这分明是表态支持“郭一本”，谁要是被参了，那就等着回家挺尸去吧。运气好还能落下个降职处理，运气不好那就是一撸到底，彻底没了，要是运气差到极点，嘿嘿，那菜市口见吧。

    大殿中一片寂静，只有高英年那阉人独有的尖锐嗓子在回响：“《纠大臣疏》，臣有本启奏陛下，武英殿大学士明珠行为不轨，其罪有八：

    一）凡内阁票拟，俱由明珠指使，轻重任意。余国柱承其风旨，即有错误之处，同官莫敢驳正。皇帝时有诘责，乃漫无省改。即如御史陈紫芝参劾湖广巡抚张汧疏内，并请议处保举之员。皇帝面谕九卿应一体严加议处，乃票拟竟不书写，则保举张汧原属指使，于此可见矣！

    ……

    八大罪状一出，满朝皆惊，凡被参之人个个面如土色，早已跪倒在地，惶惶不安，至于刚才还妙语如珠，跟胤祚辨得起劲的沈正文此刻早已趴倒在地，全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似的——明珠八大罪中第三条就提到了他：

    三）明珠连结党羽，满人则有尚书佛伦、葛思泰及其族侄侍郎傅腊塔、席珠等，汉人则余国柱、沈正文结为死党，寄以心腹。向时会议会推，皆佛伦、葛思泰等把持；而余国柱更为囊橐，唯命是听，但知戴德私门；沈正文更为不堪，身为言官，不思报恩，唯思公器私用，压制言官上疏。

    折子念完了，诸臣工却都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郭一本”这一本来得好凶啊，一下子参了两位大学士外带十几名一二品大员，就连他的顶头上司沈正文都没放过，这可真够狠的。被参的就不必说了，没被参的，心里头也直冒冷气：大伙儿屁股底下都不干净，指不定哪天就轮到自个儿被参，非得寻个事搞掉这个“郭一本”不可。

    死寂，大殿中除了被参之人粗重的喘气声外，一片死寂。好半会，康熙老爷子发话了：“明珠。”

    早已跪倒在地的明珠慌忙答道：“臣在。”

    “你跟着朕也有些年头了吧？”

    ‘回皇上，足足二十四年了。”

    “那你说说朕该如何处置你啊？”

    “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明珠极精明的一个人，心里头早明白圣意已决，自己这回是逃不过去了，压根儿就不打算为自己辩解。

    “知道就好。”康熙老爷子猛地坐直了身子对高英年喝了声：“宣！”

    高英年手捧着不知何时取出来的圣旨，开始大声宣读：“国家建官分职，必矢志精白，大法小廉。今在廷诸臣，自大学士以下，惟知互相结引，徇私倾陷。凡遇会议，一二倡率於前，众附和於后，一意诡随。廷议如此，国是何凭？至於紧要员缺，特令会同推举，原期得人，亦欲令被举者警心涤虑，恐致累及举者，而贪黩匪类，往往败露。此皆植党纳贿所致。朕不忍加罪大臣，且用兵时有曾著劳绩者，免其发觉。罢明珠大学士，交领侍卫内大臣酌用……”

    明珠算是逃过了一劫，仅仅落个削去武英殿大学士的衔儿，还保有领侍卫内大臣的位子，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全都被一撸到底，好在没人因此而丧命。

    明珠倒了台，胤祚原本应该是很开心才是，但胤祚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里头直犯嘀咕：老爷子分明就是事先布好了局，郭琇不过是一杆枪罢了，可自己又算个什么事儿，没来由地要自己跟沈正文来场辩论，这玩的是哪出戏，怪事年年有，今儿特别多，难道……胤祚偷眼看了看老爷子，心里头猛然打了个突：老爷子这是拿自己当枪使来着，是在警告朝臣不要参与到阿哥们的事情里，看来自己只怕也讨不了好，惨，看来今儿个也得跟着挨板子了。正胡思乱想间，猛然听到康熙老爷子发话了：“胤祚。”

    得，板子来了，咱的小屁股哎。胤祚一头跪倒在地大声回道：“儿臣在。”

    “你可知罪？”

    我靠，又是知罪，看来这板子要打重了。胤祚忙磕了个头：“儿臣知错了。”嘿嘿，只能是知错，这罪字咱可不要。

    “哦，错在哪啊？”康熙老爷子不紧不慢地接着问道。

    错在哪？妈的，错就错在老子赚钱太多了呗，厄，貌似也太过出风头了，让那些个兄弟们都有些不自在了，看样子老大要对付自己只怕是担心自己也有了争大位的想头，来个先下手为强罢了，老爷子对自己看来也有些不放心了，打预防针来啦。妈的，老子不过是想混个太平，厄，花花王爷当当罢了，娘的，这板子挨得有点冤。

    冤归冤，可这会儿也不能喊，胤祚没奈何只好答道：“儿臣错在当初门下奴才刘明川买爵时没制止，开了商人买爵的先例。不过当初儿臣是以为刘明川乃是在旗之人，虽是庶出，可照老例，也是可以买爵的，只不过忘了这奴才商人的身份。”

    认错可以，可咱不能认大错，就认这一条，了不起也不过是失察之过，板子也不至于落得太重。胤祚满心眼里避重就轻，却不曾想康熙老爷子多精明的人，哪是那么好糊弄的，老爷子嘴角一钩，算是笑了一下，悠哉地说道：“知道错了就好，这错既然犯了就得受罚。”

    “是，请皇阿玛发落。”没法子，看来这板子是吃定了，也就只能盼着板子能落轻一点了，靠！老子真******冤，被老爷子当枪使就算了，到头来还得落下个不是。事到如今，躲是躲不过去了，胤祚倒也光棍，摆出一副恭顺无比的样子。

    康熙手一挥，高英年那破嗓子又响了起来：“六阿哥胤祚御下不严，着免去固山贝子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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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挨完板子给颗糖

﻿郁闷，极度地郁闷，胤祚接连郁闷了好几天，倒不是为了自个儿固山贝子的帽儿给撸了，也不是因为刘明川那顶五品候补道台的帽子被摘了，说实话，固山贝子原本就是捡来的，胤祚还真没看在眼里，至于刘明川那花了一万两银子搞来的小破帽子就更算不上什么了，只要老爷子不禁止他经商，胤祚还巴不得闷声发大财呢，郁闷的是居然让老爷子给耍了一道，当枪使完，还被当成破抹布给扔了。

    明珠倒了台，大阿哥也就没了争大位的本钱，老实了许多，就像去了势的公鸡，没了往日的那些嚣张，不过对胤祚可就恨之入骨了，见了面连声招呼都不打，胤祚也不在意，该有的礼数一个都不少，甚至连大阿哥门下奴才葛善的经销权都没动，仍旧让老大赚着。胤祚不傻，跟老大的仇是结上了，心里头自然是恨不得将老大的财路断了，可这会儿却不是时机，老爷子还在那看着呢，老爷子最恨的就是窝里斗，咱不犯那个错误，该让老大赚的钱，咱也不急着断，等事情冷了，寻个事儿销去葛善的经销权还不是一句话的功夫，这会儿绝对不能乱，相反还得叮嘱刘明川不得为难葛善。

    一场御前官司，倒霉了两个阿哥，其他哥几个可就看出苗头来了，说起话来那可就都拿腔拿调地，没少在胤祚耳边呱噪，浑然忘了这哥几个都还拿着胤祚的好处呢，至于太子虽没说什么，可面上的情谊却淡了许多，唯独只有老四依旧是平淡相待，倒也不失本分。九格格温宪一听说胤祚挨了板子，第一时间就来安慰自己的六哥哥，还仗着康熙老爷子的宠爱气势汹汹地去找老爷子评理，不过却吃了个闭门羹，老爷子压根儿就不见，说是到畅春园避暑去了，当然纯属扯淡，这四月天避个哪门子暑，气得小丫头片子大哭了一场。

    郁闷归郁闷，可生活还得继续，学得上，书得读，武功的修炼也不能捺下，当然就算胤祚想捺下也没辙，陈天远可不是那么随意的人，逼得紧着呢。闷了几天，胤祚也缓过气来了，自个儿好一通暴笑——自己原本就是打算当个太平王爷，又没奔着大位而去，只要老爷子不禁止自己经商捞钱，生哪门子闲气啊，有了钱，咱这小日子蛮过得下去的嘛。

    接连几天都没有早朝，康熙老爷子也没到上书房露面，胤祚乐得逍遥，气平了，该干啥还干啥，浑然没事人一个。今儿个轮到缪彤老夫子主讲《春秋》中的恒公篇，老夫子摇头晃脑地说得不亦乐乎，胤祚却没怎么认真听讲，无他，首先这玩意儿他早就背完了，再说，对于四书五经这类东西胤祚其实兴趣并不大，不过是仗着天资聪慧应付一下罢了，当然若是坐而论道，胤祚也可以算得上半个老夫子了，水平还是有的。

    说实话，在所有的阿哥弟子中，缪老夫子最看重的还就是胤祚，这一看重不打紧，麻烦的是老夫子还最喜欢让胤祚回答问题，这不，又问上了：“胤祚，管子、恒公殊贤？”这问题也算是个老题目了，千百年来争论不断，始终没个标准，各家各派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大相庭径，历史上围绕这个问题所发生的大论战就有好几次，胤祚也没少看过那些前代大儒们的论文，不过胤祚却有着自己的看法。

    “回缪师的话，弟子以为恒公贤于管子。”

    “何解？”这论断并不新鲜，缪彤身为状元，自然是饱读诗书之人，也没少看过史上那些争论的文，他想知道的是胤祚如何来论证这一点。

    “回缪师的话，弟子以为管子乃大贤也，尤如一柄绝世的宝刀，只是恒公才是那个握刀之人，刀的好坏固然重要，但用刀之人才是关键。”胤祚的理论在现代其实并不出奇——只要是稍有知识之人都知道董事长与总经理的关系，无论总经理干得如何，最后拍板的那个人却是董事长，企业经营的好坏，最关键的还是董事长的决策。不过在清朝，这个道理可就稀罕了：管仲是谁？是大贤才，就算鞠躬尽瘁的诸葛亮也只敢自比管（仲）乐（毅），可不敢居于管仲之上，前人论述恒公贤于管子，大体上是以攻击管仲行为不检、私德有问题上来论述的，可从来没有人拿刀与握刀之人来做比喻。

    胤祚此言一出，缪老夫子颌下的胡须一阵乱颤，不过不是激动得要叫好，而是险些气歪了嘴：这老夫子可是圣人门徒，胤祚的答案虽然听起来新鲜，可在老夫子看来却有些离经叛道了，正打算拿出座师的架子教训一下胤祚，突然上书房外传来一声叫好声：“妙！”众人定睛一看，嗬，几天没露面的康熙老爷子来了，得，赶紧下跪迎驾罢。

    “都起来吧。”老爷子走到上首坐好，面带微笑地说道：“胤祚这书读得好，出于经典又不全拘于经典，你们兄弟几个都得好生学着点。”

    我靠！老爷子耶，您这不是把咱放在火上烤吗？这帮子兄弟哪个是好鸟，惨，这回好了，成靶子了，您老人家还不如杀了我好了。胤祚心里头直发苦，叫这起子兄弟向自己学习，那不就是说兄弟们都不如自己吗？那哥几个岂不都没了面子，兄弟们没了面子，那还不得从自己这找回来，完了，这回彻底晕菜了。胤祚一发晕，只顾得苦笑，连逊谢一下都忘了。

    皇帝发话赞扬不回话，那可是君前失礼的大罪，不过康熙老爷子却没计较这个，挥了挥手道：“都散了罢，小六儿留一下。”

    众位阿哥谢了恩，各自散去，不过个个脸色怪异，看向胤祚的眼神里都透出一丝的古怪，胤祚自个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不知道老爷子这回又要折腾个啥子东西，正疑惑间，康熙老爷子开口了：“小六儿，这几天没恨上皇阿玛吧？”

    “儿臣不敢。”恨皇帝？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胤祚哪担得起，慌忙跪倒在地。

    “哦？是不敢？大体上还是有些怨气的吧，嗯？”

    “儿臣实在不敢。”面对着老爷子的紧逼，胤祚除了埋着头说不敢外也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小六儿，你须知重农、重商乃是君子与小人的分野，这一点你要牢记在心。”

    “是，皇阿玛。”胤祚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青，心道：来了，老头子看来是要断自己的财路了，靠啊，老子的花花王爷梦要碎了。正痛苦间，康熙老爷子话锋一转，笑着说道：“不过，小六儿说的也有理，无农不稳，无商不富，这厂子皇阿玛就准你办下去。”

    能办就成，只要有钱啥都好说，可没等胤祚笑开脸，老爷子慢悠悠地又接上了口：“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也得用之有节不是吗？”

    娘的，这话听起来耳熟，不就是上回老子自己说的吗？这回倒好，老爷子用上了，唉，准备着破财消灾吧。胤祚再次磕了个头道：“请皇阿玛训示。”

    “哦。”康熙点了点头道：“陕西今年年景不好，连州学都有些办不下去了，一想到众多学子上州学，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皇阿玛心疼啊。”

    老爷子，咱鄙视你，要钱就要钱，还搞个这么大个名目，呜呼，我的银子啊。心里头可以肉疼，却绝不能带到面子上来，胤祚一脸坚决状道：“皇阿玛放心，儿臣立刻捐出十万两白银，修茸州学，定不会令斯文扫地的，儿臣还决定出资二十万两白银设立学校，供贫寒学子免费入学。”

    “好，小六儿这事办得深体朕心，从今日起，小六儿就跟着上朝听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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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又被黑了一次

﻿上朝听政，对于一般的官员来说，那可是身份的象征，除了言官，没个五品的帽子压根儿就上不了朝，就算是五品京官也不是人人能上朝的，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个保证，不过对于阿哥来说，上朝听政却算不得大事，阿哥们年满十五都得上朝听政，但以胤祚不到十岁的年龄能上朝听政，那可就是天大的荣耀了，除了大阿哥已年满十五，二阿哥是太子外，所有的阿哥里也就只有胤祚一人踏上朝堂了。

    虽说上次打御前官司已经算是上过朝了，但那是打官司，胤祚这会儿可是正儿八经地当起朝官来了。上不上朝的，其实胤祚自个儿并不在意，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奔着大位而去，来这朝代的最大理想是吃吃喝喝，外带泡马子、遛美女，不过其他哥儿几个可不这么看，大伙子的眼都嫉妒红了，就连老四那个冷人儿都憋不住冒了些寒话，就更别说其他兄弟了。

    上就上呗，咱就打算带着耳朵忘带嘴，光听不说，全当看戏去。胤祚的算盘打得倒是挺响，不过却由不得他，今儿个早朝第一件事论的就是他自个儿：康熙老爷子下了道旨意，言及胤祚深体圣心，捐资二十万两银子重修陕西州学，恢复其固山贝子爵位，又云其将每年捐资二十万两银子建学堂助学，特封其为多罗贝勒等等，搞得胤祚谢恩磕头忙得不亦乐乎。

    贝勒爵位是个好东西，咱喜欢，可老爷子也太黑了点，前头咱不是说捐十万两银子吗？现在咋变成二十万两了，还有是捐二十万两银子办学校，这回倒好，成了每年捐资二十万两，敢情这钱不是老爷子的，他老人家花的那叫爽快，可咱的银子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那可是咱用双手，厄，不对，是用智慧赚来的。这会儿咱是独门生意，钱来得快，若是时间久了，这竞争对手一旦多了起来，那就不是目前这么个赚法了，虽说咱是贝子，可也不能禁止别人干这行啊。娘的，老头子这招真损。胤祚心里头有气，可有气也得忍着，磕头如捣蒜般谢了恩，心里头开始盘算着如何收回老大门下的经销权了——能省着一点是一点。好容易熬到下朝，胤祚应付了那些子大臣们的道贺，回阿哥所取了银票领着刘双城、海达两个三等虾立马跑户部交银子去了。

    户部前任尚书葛思泰、侍郎席珠刚被免了职，今儿个是新任户部尚书马齐初次上任的日子，正在整肃手下，一见胤祚来了，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出大堂迎接，满口子道贺，将胤祚迎进厅堂，这才小意地询问胤祚的来意。

    马齐，满洲镶黄旗人，荫生——也就是没参加过科举，靠着父辈的荫庇当官之人。不过胤祚却不敢小看这哥们，这家伙虽然现在年纪轻，不到三十，没什么名气，但却是康熙末年、雍正朝的名臣，后来的官当得大，本事也不小。

    按理说有阿哥这等贵客来访，得迎进后堂上茶叙话才是，不过马齐却小心得紧，只肯让胤祚在大堂上坐，这是防着有人说他私下沟通阿哥呢，胤祚也心知肚明，知道面前这位是个小心的主，生怕违了大清律中阿哥不得私下结交朝臣的法，也不点破，只是客气地说是来交割圣旨上说的二十万两银子的，不过胤祚却提了个条件：此银只做助学之用，户部须将用途造册，胤祚要查账。有钱进来就是好事，马齐自然是满口子应承，直打保票。

    眼瞅着厚厚的一叠子银票就这么没了，不心疼才是怪事，只可惜就算再心疼这钱也拿不回来了，这让胤祚牙跟都有些发痒，恨不得那把刀四处砍人，这不，有些气急地开始发落刘明川来了。

    “刘三儿，你可出息得很啊，真给你家主子长脸了。”胤祚心里头气大，说话刺儿就多，连刘明川的名字都不叫，直接叫起刘三儿来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胤祚正气头上，刘明川哪敢辩解，只顾着磕头了。

    “有了钱就想着做官，五品太小了吧，下回该买大一些，要买就买武英殿大学士得了。”胤祚的话越来越难听起来。

    “奴才不敢了，请主子息怒。”刘明川死命地磕着头，那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胤祚发作了一通，气也小了些，眼看着刘明川那副可怜样，想起这些年来这奴才也着实卖力办事，心里头一软，低喝了声：“起来吧！下次再干这等傻事小心你的脑袋。”

    刘明川畏畏缩缩地站了起来，不过始终弯着腰，不敢站直了，连头上的血都不敢去擦，低着声道：“主子，是奴才不好，累得主子受罚，这罚银就由奴才来出吧。”

    “啪”胤祚一想起又被老爷子黑了一把，顿时怒由心起，猛地一拍桌子，口中却道：“混账，你家主子是那种用奴才钱的人吗？”吓得刘明川赶紧又跪了下去“主子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够了，起来！”胤祚从袖中取出个绢子扔给刘明川道：“擦一下，本贝勒还有事跟你商量。”

    刘明川颤巍巍地捧着白绢却不敢用，胤祚横了他一眼，吓得刘明川赶紧擦干净额头上的血迹，小意地道：“主子请训示，奴才一定照办。”

    胤祚将奉旨出资办学的事儿说了一番，又拿出了自己这些天来反复思考的法子：钱得出，学校得办，不过不能白办，花钱买名声事小，为自个儿培养人才事大，第一年先开办南、北两所蒙学，南边的就开在杭州，北边的就只能开在京城，任何人都可以入学，不过贫苦人家的孩子不但可以免费入学，读得好的还可以得到补助，第二年再开办生员班，由胤祚出面到翰林院拉那些个闲散翰林来当老师，再有就是想方设法去请那些子没官职的大儒来就教。以上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至于私底下嘛，可以在学校中开办一些技校，学的就是跟自家产业有关的东西，算是为自家产业培养技术骨干，学生嘛就从那些家贫而天资又不足以高中的人中挑选。胤祚只管出主意，具体的事务都交给刘明川去具体操作，反正这几年下来也看出来了，刘明川的办事能力出色，手下也有些商业人才，那些买地皮、盖校舍的杂事儿胤祚压根儿就用不着去操心。

    胤祚在刘明川那儿发作了一番，气也消了大半，但心里头却有些子纳闷：来这朝代三年余，自己竟这么快就学会了主子奴才那一套，还用得有模有样的，别人穿越都是来改变时代，咋到了自己这儿却成了被时代所改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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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郭琇挂冠（上）

﻿不得不说康熙老爷子确实是当皇帝的好材料，整起人来，那是一套套地：打你顿板子，看你有些啥反应，若是哭爹喊娘，四处叫冤，那等着你的绝对是大号板砖，如果你乖乖地，那就给你颗糖，不过这糖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其中还带着几分的苦味，可你还不能吐了，只能硬着头皮吞下去，不然同样是板砖侍候。这也就是胤祚，若换了个人，早被老爷子忽悠得找不到北了，胤祚心里跟明镜似的——老爷子这是在磨刀呢。

    老爷子磨刀的举措里蕴含着好几重的意思：首先，刀不磨不快，要用刀就得先磨刀，刀快了砍起人来倍儿麻利。第二，这是在警告那把刀：甭管你有多锋利，材质有多好，你也就是把刀，朕才是握刀之人，甭想那些有的没有的。第三，是在警告余下的阿哥们老实些，别没事就闹腾家务，打横炮搞内斗啥的，朕盯着呢。

    明白归明白，胤祚心里头依旧不痛快，毕竟那板子可是打在自己的屁股上，老爷子您要磨刀咋就不能去磨别人呢？咱就想当个太平王爷，又没争大位的心，您老还是别再磨咱了吧，咱不当刀了成不？胤祚自打上朝听政以来从不主动开口，除非是老爷子点名，否则就是徐庶入曹营一言不发，反倒搏得了个少年老成的名声，搞得胤祚哭笑不得。

    少年老成就少年老成呗，咱接着装聋作哑得了。胤祚不但朝上一言不发，就算是上朝、散朝期间也不多话，跟各位大臣照面都不失礼数，可也绝不深谈，但有个人却让胤祚躲不过去，就是那位“郭一本”郭大人。自打上《纠大臣疏》引发了朝堂的大地震之后，郭琇也凭此功得了升迁，当上了从四品的左都御史，也算是既得利益者了，可“郭大参”却参上了瘾，这不，又琢磨再次上本了。

    今儿个早朝散得早，还没到午饭时间就完事了，诸臣工也乐得有时间逍遥，三五成群地买醉去了。胤祚跟那些个大臣们都没啥深交，既没人来邀请他，他也不会主动去凑那个热闹，道理很简单：没想着太子的位子，跟那帮子朝臣套哪门子近乎，若是有了争位的心，那就更不能跟朝臣们多套近乎了，康熙老爷子的眼睛可是雪亮地，一个私下交结朝臣的罪名就能把你给圈养了，那下场别提多凄凉。咱不去上那个套，省得又被当成刀子磨，自个儿回去逍遥才是真地。胤祚悠哉地自顾自打算回阿哥所去，可正走着，一老家伙冒了出来，口口声声道：“贝勒爷，请留步。”

    厄，是“郭一本”，这老家伙又想搞啥玩意儿，谁叫咱上回欠人情来着，得，听听先。胤祚呵呵一笑道：“哦，是郭大人，找本贝勒有事吗？”这话的意思就是有事您就快说，没事您老还是走人吧。

    “贝勒爷，下官上回能成事，还真多亏了您的指点……”

    靠，这话危险，若是让人知道明珠倒台的事儿跟自己有关，那咱的小日子还过不过，外头那些狗奴才还不得变着法子报复自己，咱还混不混。胤祚慌忙挥手打断了“郭一本”的话：“啊，今儿个天气很好，哈哈哈……”

    天气很好？“郭一本”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这会儿乌云密布，天闷得很，转眼就要下雨了，哪来的天气很好？愣了好半会才接着说道：“小臣这里有个折子，想先请教一下贝勒爷。”

    我靠，这家伙参上瘾了，又打算参谁来着？胤祚原本不打算接手，可一来郭琇的手已经伸过来了，这会儿要是不接过来，反倒让那些还没有散光了的朝臣生疑——此地无银三百两；再者，胤祚也有些好奇，也想先知道一下究竟是谁又要倒霉了。胤祚哈哈一笑，手一伸接过了折子，打开一看，顿时把胤祚的小心肝吓得嘣嘣直跳。

    这折子不大，也没有加上黄稠封面，算是个稿子，可里头的内容却是惊天动地，胤祚翻折子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参近臣疏》，这折子参的是少詹事高士奇、右都御史王鸿绪和给事中何楷、修撰陈之龙、编修王顼龄等号称康熙近臣兼文友的人物。

    高士奇，字澹人，号瓶庐，又号江村，赐号竹窗，浙江平湖人（世）钱塘。初以国学生就试京师，不利，卖文自给。新岁为人作春帖子，自为句书之，偶为康熙所见，旬日中二试皆第一，命供奉内廷，官至礼部侍郎，康熙视之为文友、半师。王鸿绪、何楷、陈之龙、王顼龄等大体上都是文人墨客，时常跟康熙老爷子诗文唱和，君臣间颇为相得。郭琇参奏他们不就等于变相参康熙老爷子一本吗？这一本上去估计“郭一本“的官也就当到头了——即便是老爷子准了这一本，赶走了高士奇等人，心里头能不恨郭琇多事吗？这老郭同志原本就满朝为敌，全靠康熙老爷子撑着腰，这本上去把老爷子给得罪了，接下来只怕是轮到别人参奏”郭一本”同志了。

    苦笑，除了苦笑，胤祚还真不知该怎么办，面前这主儿怕是早就拿定主意要上本了，这劝是劝不动的了，可看在这“郭一本”对自己的尊重上，怎么着也得先劝上一劝不是？胤祚略一沉吟，笑着说道：“唔，这折子……，啊，有两句老话郭大人一定听说过。”

    “贝勒爷说的是？”郭琇看见胤祚吞吞吐吐地不由地有些奇怪。

    “刚则易折；得饶人处且饶人。”

    郭琇的脸刷地红了起来，紧接着脖子也粗了，顾不得尊卑，一把从胤祚手中抢过折子，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调头就走，连场面话都懒得跟胤祚说一下。哎，咱这是招谁惹谁了，真是好心被狗咬，娘的，这“郭一本”还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就等着撞破头吧！不管他了。胤祚一时气恼，恨恨地转身回阿哥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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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郭琇挂冠（下）

    忠臣，啥叫忠臣，就是那种只要事关大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就叫忠臣，殷之比干、明之史可法都是忠臣，但凡忠臣一般都没个下场。郭琇、“郭一本”显然也是个忠臣，胤祚虽在气头上说不管他的死活，可冷静下来之后，还是很感佩此人的风骨，可也明白自个儿既无力阻止其上奏，也没法子挽救其被罢官的下场，便寻思着该怎地给老郭同志一个补偿，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郭同志落得个晚景凄凉，套句后世常用的话说就是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康熙二十八年二月，大名鼎鼎的“郭大参”再次引爆一声惊雷，上《参近臣疏》，弹劾皇帝宠臣少詹事高士奇、右都御史王鸿绪和给事中何楷、修撰陈之龙、编修王顼龄等人植党营私、以权谋私、徇情枉法、贪污自肥等四大罪状。疏中言辞咄咄，证据确凿，康熙老爷子虽一心想保高士奇等人，无奈“郭大参”这一本又是明发，别说满朝文武都知晓，还没几天工夫，连街边的童谣都出来了，老爷子也只好忍痛割爱，将高士奇等人消职为民。

    按理说，郭琇这一本既然准奏，那就算是立了功了，该升迁，可康熙老爷子愣是不发话，都半个月过去了，别说升迁，就连在朝堂上口头表扬一下都没有。到了这份上，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康熙老爷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更何况那帮子朝官个个都是人精儿，一场轰轰烈烈的“倒郭行动”开始了。

    郭琇为官清正，为人则刚正不阿，十余年的官宦生涯依旧两袖清风，家中除了糟糠之妻外连个小妾都没有，照说要告倒这样的清官能吏是件很难的事儿，可问题是清官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犯错的时候，只要有错误那就有东西可参了。

    先是江南道御史柳河上本弹劾郭琇康熙十九年在吴江任县令时上交税款曾延误了一天的时间，再有就是曾赴当地商人宴请。说起来这两样都是屁点大的事情，压根儿就不值一提，真算起来最多也就是个罚银的处分，可康熙老爷子却不表态，只是留中不发。接下来那可就热闹了，闻出味儿来的朝臣们可着劲地上书，头前还说得有根有据，到了末了，捕风捉影的事儿都有人上本了，参劾郭琇为富不仁、纳了十几房的小妾、强取民女等等。

    一时间朝廷上下弹章乱飞，就连大阿哥、太子都凑了个趣，可康熙老爷子却不动如山，稳坐钓鱼台，所有的弹章都接，但却全都留中不发，让朝臣们都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老爷子究竟玩的是哪招。不过，老爷子表不表态对于郭琇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郭琇已经心灰意冷了，满腔子热血要当个名臣，要扫清朝廷的奸佞，到头来自个儿却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是个人都会灰心。

    郭琇也是个妙人儿，老爷子还没发话呢，他倒好，自个儿将自个儿免职了，一套官服折叠好摆在御史台的办公桌上，留书一封就此挂冠而去，领着一个老仆外带自家黄脸婆赶着辆破旧的马车潇洒地出了京城。郭琇这一走不打紧，可忙坏了胤祚，一得到郭琇已挂冠而去的消息，胤祚立刻领着手下两个三等虾骑马追了上去，总算是在城外五里处截住了郭琇的马车。

    “挥手自兹去，潇潇班马鸣。”郭琇或许是看开了，心情不错，刚一见面就来了句名诗“小——老朽多谢贝勒爷还念得旧情，送老朽一程。”

    这哥们总算醒悟自个儿已经是草民了，那个小后面当然接的是臣字，虽说是习惯使然，但也可见这哥们心中还是眷念官场的。胤祚心里头明白，却也不点破，只是微笑着问道：“华野先生（郭琇的号）此去可有何打算？”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郭琇悠然地答了句陶渊明的诗句。

    哎，这傻老头儿，人家陶渊明能那么悠哉，那是家里有使不完的钱，能乐得逍遥，你老郭同志家无余财，两袖清风，这玩潇洒的事可不是你能玩得起的，没准回了乡里您老还得去当地球修理工。胤祚斟酌了下语句，缓缓地开口道：“华野先生大才，若是就此埋没乡里着实可惜。再者，本贝勒奉旨出资办学，到如今校舍已全，怎奈却无人可为鹿鼎书苑之掌山。头前本贝勒也曾问过先生如何创院之事，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本贝勒就想着请华野先生出任掌山如何？”

    胤祚搞的这个书苑命名为鹿鼎，一来是取鹿鸣宴、鼎甲之意，二来也是幽了自己一把，取之于前世那本著名的《鹿鼎记》，算是恶搞了一下罢了。郭琇毕竟是堂堂两榜进士出身，虽说为人耿直了些，那学问可是好的，至少比胤祚自个儿那半桶水要高出不少，头前一知晓郭一本要上疏，胤祚就开始琢磨着郭琇的出路问题，赶巧书苑近日里竣工，缺个掌山，这主意就打到老郭同志身上了：

    一来是给老郭同志一个安身之所。二来嘛，也是为自己的书苑打个名声——老郭同志现下可是名动天下之人了，早被天下读书人视为楷模，当然仅仅是那些还没当上官的读书人。第三嘛，也是为了自家的书苑不受刁难，这道理也很简单——京城可是国子监的所在地，自家的书苑跟国子监隐隐然成了竞争对手，那起子官员明面上不敢怎样，毕竟自己贝勒阿哥的身份摆在那儿，可私底下就难说了，读书人玩阴的那可是一套套地，但有个郭琇坐镇那就不同了——别看郭一本当官时是人人喊打，可一旦下台了，那起子当官的必然会使劲巴结：前头喊打是怕自个儿被“郭一本”给参了，后头巴结是想跟清官沾个边，这年头清官叫好不叫座，可哪个当官的都不想被人叫成贪官不是？这可是名声问题，只要是能跟有风骨的清官站在一起，无形中自个儿也成了表面上的清官了。胤祚这算盘打得精着呢。

    郭琇愣了好久，始终没有说话，但眼中却浮起了一层薄雾：挂冠而去，潇洒是潇洒了，可吃饭问题就出来了——身无长物、两袖清风，一旦回乡，最好的出路就是当个塾师，即便想当个师爷都是不成的，没哪个官员敢请一代清官当幕僚，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自己离京，满朝文武无一人相送，连派个仆人来说声珍重的都没有，唯独胤祚这个小贝勒不但亲自前来，还婉言相邀，实在是难得。老半晌之后，郭琇一拱手道：“既如此，敢不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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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伴驾南巡

    处理完郭琇的事儿，胤祚急急忙忙地赶回宫中，就担心着康熙老爷子有召，这不，刚回屋，连屁股都还没坐下，高老太监就领着人上门催人来了，说是老爷子上书房有请，照例又是一百两银票子送上，却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知道所有的阿哥此刻都在上书房候着呢，老爷子要训话。

    紧巴巴地赶到上书房，正赶上老爷子对老七发火，似乎在训斥老七的文章狗屁不通啥的。胤祚大气没敢吭，悄悄地溜到阿哥们中间跪好，打算蒙混过关，没曾想康熙老爷子那眼可利着呢，老早就看见了蹑手蹑脚溜进来的胤祚，眼一斜，喝了声：“胤祚。”

    得，被发现了，咱就乖乖站出来罢。“儿臣在。”胤祚慌忙出列，跪倒在地，心里头却也不急，早预备好出外的理由——处理鹿鼎书苑开学大事就是个现成的好借口，就等着老爷子发问了。哪曾想老爷子连问都没问，直接来了句：“小六儿今儿这事儿办得不错，甚合朕意。”

    啥？啥事？老爷子这话咋没头没尾地，搞啥子名堂？胤祚心里头一咯噔，猛然省起老爷子说的必然是自己请郭琇当鹿鼎书苑掌山的事儿，可这事儿咱才刚搞定，怎么老爷子就知道了，难不成老爷子能掐会算，是诸葛孔明一流的人物？不对，此事一准有人通风报信，靠！老爷子究竟在自己身边埋下了多少钉子，娘的，幸好老子没背着老爷子干啥蠢事，要不然……。胤祚一念及此，顿时背心狂冒冷汗，面上倒还镇定，一脸子媚笑地答道：“谢皇阿玛夸奖，儿臣也就是想着自个儿的书苑总得有个镇山门的人物，赶巧郭琇郭大人要辞官，这也是趁便的事儿。”

    “唔。”康熙老爷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突然问了一句：“郭瑞甫（郭琇的字）是何等样人？你们兄弟几个都说说。”

    胤礽是储君，得领头回答，答案是“好名之人”，这答案是个万金油，是个人都好名声，别说其他人，就连康熙老爷子自个儿也是个好名之人，老爷子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脸色都为之一沉。

    大阿哥胤禔看出了老爷子的不满，立刻接口道：“是狂妄小人。”一听此言，老爷子眉毛一挑，顿时乐了。胤祚心里头明白老爷子这不是在赞赏老大答得好，而是在笑老大纯粹就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压根儿就不是治国的材料。胤祚自个儿也在心里头发笑：老大白长那么大的个儿，那心思简直差得可以，都快赶上根木头了，就这么块料还总想着夺嫡，将来可有他受罪的时候。

    胤祚是看明白了，可其他哥几个却没搞清楚，还以为老爷子这是在夸老大答得好，立马一窝蜂而上：“小人。”“无赖之徒。”“沽名钓誉之辈”等等屁话不绝于耳，只有老四胤禛说了句公道话：“郭大人是个好人。”

    哥几个乱嚷嚷，老爷子也没制止，待所有的阿哥都说完了，才看了看胤祚，含笑问道：“小六儿，你怎么看？”

    怎么看？人都到了自个儿的手下了，还能怎么看，实话实说呗。胤祚脸色一正道：“忠臣。”

    “嗯哼，忠臣？那朕岂不是就成昏君了？”老爷子的脸立刻阴了下来，寒得简直能结出冰渣子，众阿哥一看老爷子的脸色，顿时心中大乐：总算看到老六吃鳖了，爽很！爽很！可一个个却都在脸上摆出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老三更是语带颤音地说道：“皇阿玛息怒，小六儿定是患了失心疯了，皇阿玛乃圣贤之主，怎会是昏君呢？”

    都说老三是高黑状的刁人，还真是如此。我靠你个老三，你小子这是为老子辩解吗？你他娘的这是落井下石，你小子才得了失心疯呢，他娘的，老子给的好处没少拿，到头来，还给老子背后来上一刀。胤祚气归气，可也没失了心神，毕竟早就知道老三就是那个德行，跟这号人犯气不值当，抬头看着满面怒容的老爷子冷静地答道：“皇阿玛是圣君，郭琇是忠臣。”

    “哦，说说理由。”康熙老爷子的脸色依旧寒着，不过那话语却轻了许多。

    理由？那还用说吗？这满朝的文武就没一个干净的，若是再让郭琇这么参下去，那整个朝堂都得跨了，你老爷子从哪去找人来办事。您老爷子自个儿也明白郭琇就是个忠臣，但却不能让这么个忠臣再折腾下去，要不您就剩下当光杆司令的份儿了。不过这话自个儿想想可以，却不能说，说出来那可是犯忌讳的事儿，可该说啥好呢？胤祚斟酌了一下，回了一句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康熙老爷子愣愣地看了胤祚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开口，可脸色却接连变幻了好几次，末了，冷着声道：“朕已下诏三日后巡视河工，小六儿你也收拾收拾，跟朕走一趟吧。”话音一落，挥挥手示意众阿哥散了。

    伴驾南巡，那可是天大的荣耀，众阿哥嫉妒得眼都红了，恨不得拿把刀子砍翻了胤祚，可胤祚自个儿却心里头发苦：善体圣意是一回事，猜透老爷子心思则是另一回事，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君主会喜欢有人能将自个儿的心思全都看穿，杨修当年就是为此而死的，自己若不是阿哥的身份，只怕老爷子早就下令拉出去砍了。哎，今儿个这事办得有些混，看起来老爷子是上心了，自己这回又得变成被磨的刀子了，晕啊！

    晕归晕，该做的准备却少不得：衣物可由怡红去操持，南下所乘的马匹也可以交给刘双成等人去操心，可与皇额娘德妃的告别却得自己去。胤祚长这么大了，还没出过京城，这一回倒好，要伴驾远游了，可把乌雅氏给心疼坏了，搂着胤祚好一阵叮嘱，又是抹眼泪，又是塞银票的，害得胤祚也跟着伤心了一回。温宪那小丫头一听说六哥哥能跟着下江南，没少闹着要同去，跑老爷子那也好生闹了一回，不过最后还是哭着回来了，闹得胤祚好一顿安慰，答应给她带礼物，讲故事，这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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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奕战

    康熙二十八年二月庚午，康熙诏告天下，留太子胤礽在京城监国，以索额图、佟国纲为辅政大臣总理朝务，自率佟国维、明珠、六阿哥胤祚及三百扈从南下巡视河工，诏令沿途各地不得结彩盈衢，徒费物力。

    文武百官到码头送行自有一番热闹暂且不提，且说胤祚自打上了船就一心想猫在船舱里不露面，这些天来，他始终担着心事，不知道老爷子究竟要怎地摆布他，可怕什么还就来什么，船还没出京师地界呢，老爷子就派个小太监来唤了，说是叫他到主舱问话，一向无往不利的银票此时也问不出个名堂，又不敢让老爷子久等，没奈何，硬着头皮挪到主舱，一头跪倒，口称：“儿臣见过皇阿玛。”

    “唔，起来吧。”

    咦，老爷子这话怎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地。胤祚定睛一看，哦，原来老爷子正忙着与明珠下围棋呢。这局刚到中盘，双方杀得如火如荼、不可开交，只不过胤祚刚看了几着，便发现这是两臭棋篓子，放到后世别说职业棋手，哪怕是业余初段都能杀两人个落花流水，胤祚前世那会儿可是业余四段，看这两人连下臭手，心里头直暗笑，不过一转念，又发觉不对了：明珠虽是个大贪官，可却是有才之人，一手围棋在百官中那可是鼎鼎大名的，称得上国手，敢情这老小子在放水呢，高！实在是高，着实是大清第一马屁手，这马屁拍得有品位，咱还真得学着点。

    双方落子都极快，转眼就到了收官阶段，表面上明珠寸步不让，双方的棋势始终没拉开距离，其实明珠暗地里早让得不能再让了，可问题是康熙老爷子的棋实在是太臭了，明显一子落下就能定胜负的棋，愣是没看出来，还在那儿苦苦思索，这一来不但胤祚替他着急，就连明珠也满头大汗地，他可没有赢棋的胆儿。

    明珠想输个棋都这么难，哎，老爷子还真是个臭棋篓子。胤祚心里头直发笑，不过这一回他可不想出头指点了，谁知道老爷子受了指点，会不会掉过头来给自己来上一板子，还是看看就好。

    明珠是啥人？那可是人精中的人精，最擅长的就是观颜察色，偷眼看见胤祚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这小阿哥已经看出了棋的奥妙，接连打了几个眼色，想要胤祚出头解围，那脸上的表情丰富得足以拿后世的奥斯卡小金人了。

    嘿嘿，明珠老哥，这会儿也有求咱的时候，当初你当大学士那会儿让沈正文出面整老子时咋就没想到今天呢，不管，咱就是不说。胤祚是不想说，可有人却让他不得不说——老爷子思索了一阵后，猛然抬眼看了一下胤祚，笑呵呵地说道：“来，小六儿，皇阿玛考考你，这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老爷子，你狠！明明自个儿下不下去了，请求增援还借着考人的名目，切，鄙视一把先。心里头鄙视可以，面子上可不能带出来，胤祚假装思考了一下，指着棋上的要点道：“回禀皇阿玛，儿臣以为下在这儿会好些。”

    康熙老爷子哈哈大笑，手起一子落了下去，明珠立刻起身跪下道：“圣上英明，小臣输了。”

    “哈哈哈……”康熙老爷子再次发出一通大笑，接着道：“明珠啊，看来你的棋有长啊，朕都快应付不来了。”

    切，死要面子的老爷子，人家在让你呢。胤祚心里头直犯咕叨，没曾想老爷子突然问了句：“小六儿，上船许久了，没晕船吧？”

    晕船？哈，咱可是从不晕船的，将来晕床倒有些可能，老爷子巴巴地叫自己来就为了问这个？胤祚还没来得及回答，老爷子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朕初次乘船那会儿，可是晕得够呛，到末了，还是明珠出的主意，下盘棋就不晕了，来来来，你既懂得棋，就跟明珠杀一局罢。”

    下棋还能治晕船？没听说过，不过老头子看来是真的关心自己。胤祚的心里不由地暖了起来，低声道：“是，儿臣遵命。”

    明珠的棋确实不错，一些小手段也用得好，可在大局观上就差得许多，以胤祚的眼光来看明珠最多也就相当于后世业余初段的水平，离胤祚自个儿业余四段的水平还差得老远呢，棋没下多久，就杀得明珠丢盔卸甲，满头大汗，直呼后生可畏。老爷子虽是臭棋篓子，可还偏生喜欢棋，看起棋来那叫神采奕奕，这不，船上没啥子娱乐，老爷子接连几天都叫上胤祚，或是对明珠，或是对佟国维杀几局，胤祚也没留手，愣是杀得二人叫苦不迭。

    下棋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龙舟就到了山东境内，前头就是这次出巡的第一站献县。献县古称乐寿，也就是当年窦建德称夏王的地儿，这地儿穷，可出人才，不过按老爷子的看法那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有事没事都会闹腾一下，老爷子这会儿第一站选这地头，一来是巡视河工，二来也存着个安抚人心的意思在内。

    接连下了几天的棋，胤祚没晕船，反倒有些晕棋了，无他，没对手，老赢也没劲，好在船就要到站，今儿个老爷子倒是没叫他去下棋，胤祚也乐得逍遥，在船甲板上看风景，却也别有番趣味。还别说，这时节两岸开满了桃花，风景着实不错，船行水面颇有些桃花源的感觉，胤祚正陶醉间，冷不丁瞅见大老远地跪着一大帮子官员，还敲着锣，打着鼓，闹腾得欢快，着实有些煞风景，胤祚登时被恶了一把，悻悻地回了房，换了身服，准备着伴驾。

    山东境内的大小官员在巡抚钱钰的带领下，又是三呼万岁，又是谢主龙恩，好一通忙乱，总算是将康熙老爷子给请下了船，又可可地让当地的老农送上了祥瑞——多穗稻以示山东境内一派生机勃勃、收成极好，惹得康熙老爷子心情大好。老爷子这心情一好，立马来了精神头儿，让那起子官员就在码头开现场会，老爷子打算亲自训话，这一训话不打紧，却又惹出了一桩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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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尿裤子县令

    坑灰未冷山东乱，说的就是山东这疙瘩民风彪悍，自古以来就是个出响马的地儿，每一回天下大乱，山东保准是最先乱起来的几个地方之一。康熙此次说是来巡视河工，可到底儿来安抚民心的意思却更浓一些，这不，那些个地方父母官刚一坐下，老爷子就传谕：诏免山东地丁额赋两年。

    免税诏令一出，站在远处的迎驾百姓顿时一片欢呼，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山呼万岁，那些地方官们虽也跪倒谢主龙恩，不过在胤祚看来这起子官员的笑容里蛮有些苦涩，无他，没税收，哪来的火耗，百姓不用缴税，他们可就少了捞钱的门路。

    听着百姓发自心底的欢呼声，康熙老爷子的心情就格外地舒畅，这人一舒畅话就多了起来，跟那起子官员们侃起了山东的风土人情，时不时地问一问各地的收成、治安情况，好一派君臣和睦的情景。胤祚虽说活了两世，算得上见识多广，可对于这些风土人情却也是第一回听说，倒也饶有兴致地听着，正听到酣处，猛然听见康熙老爷子冷哼了一下道：“卿有何事？”

    “扑通”一声跪倒了一位官儿，素金顶戴，四爪五蟒官袍外加紫鸳鸯补服，看样子是位七品小官，个儿不高，长得略有点寒酸，消瘦但却一脸的忠厚。头前胤祚就发现这哥们在下面坐得不安生，不时地扭动着身子，原以为这货是见驾紧张，不曾想这货扭动起来没个完，愈演愈烈，这回倒好，被老爷子当场揪出来了。

    “皇上，臣内急。”这哥们话还没说完就滋了，袍服都湿了一大片，登时满场的官员个个憋得脸都红了，要不是怕君前失礼，只怕早笑翻了一大帮子。

    一个芝麻小官儿竟然在自个儿眼皮底下做出当众尿裤子的丑事，顿时把康熙老爷子给气坏了，脸色铁青，手一挥，那句“拖出去砍了。”的话险些就此脱口而出。那小官儿面相忠厚，人却不傻，知道自个儿犯了君前失礼的大罪，再不解释，只怕这辈子都用不着开口了，情急之下大叫起来：“他们合起伙来整我！”

    “嗯？”康熙老爷子脸色难看地巡视了一下底下的那些官员们。

    “陛下，臣今日一早才得知圣驾将临，急忙赶来，可早上却喝了两碗稀粥，又等候了两个多时辰，实在是憋不住了，他们都是早就知道圣驾来幸之事，个个都只吃干的，自然能顶得住，微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履历？他们为何要整你？”康熙老爷子语气稍缓了些，可依旧寒得很。

    那小官儿眼一红，脖子一梗，大声道：“微臣刘思远，康熙十五年二甲进士出身，康熙二十年任清河县令至今。微臣穷，没钱巴结上司，一向不得上司欢心，他们、他们合着伙来整微臣。”

    康熙十五年进士出身的，到如今少说也能混个道台，最不济也是个五品知府，这哥们竟然当了八年的县令，却也少见得很，更有趣的是竟然还当着皇帝的面喊穷，康熙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趣，略一沉吟问道：“你既当了八年的清河县令，那朕就来考考你，清河有多少户，有多少田？”

    刘思远不加思索地回道：“回禀圣上，清河全县共有13452户，男丁243660人，田5637倾，其中良田2312倾，耕牛457头，马408匹。”

    刘思远答得虽快，康熙却没立刻表态，而是转向了山东巡抚钱钰问道：“属实否？”钱钰虽也算个能吏，但哪能记得下面县里的情况，可当着圣上的面却也不能说自己不知道，那不是显得自己无能吗？一个失职的罪名足可以将顶戴给摘了，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回道：“确实如此。”

    康熙啥人？那可是一代圣祖，哪是那么好糊弄的，一看就知道钱钰那老小子是在和稀泥，心里头根本没数儿，但也不点破，冷着声道：“朕决意临幸清河。”

    临幸就临幸呗，却苦了那帮子官员：清河离着献县并不远，也就是几十里的地儿，康熙老爷子能乘御銮，胤祚是阿哥也能乘着马，可那些地方官儿却没坐轿的份儿，只能混在侍卫队中步行前往。这起子官员除了几个武官外大多是养尊处优之辈，平日里哪有走过如此多的路，到了地头，个个都软得像条蛇一般，若不是圣驾在，只怕早就趴倒在地了，好在此时天已近黑，康熙老爷子大手一挥，让这群官儿们都各自去驿站歇了。

    说到清河就不能不提清河崔姓，清河崔那可是隋唐时期的四大姓，虽说现在已经没落了，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清河一带依旧是最有势力的大姓，在朝中也有几个崔姓的官儿，算是官宦人家，比起寻常土财主还是要高出不少，此次康熙驾临就是征用了崔家的园子。

    胤祚自幼习武，骑射也没捺下，小身子骨练得挺结实的，但却从来没骑过这么长时间的马，这一趟下来，也被颠得够呛，好容易安顿下来，梳洗了一下，正打算好生歇息一番，老爷子就派人来叫了，不得已只好跟着小太监到了康熙的房中。刚进门就看见老爷子正就着灯光看册子呢，忙一头跪下：“儿臣见过皇阿玛。”

    “免了。”

    “谢皇阿玛。”胤祚站直了身子，偷眼一看，老爷子正在看账册呢，想来是不放心手下人，自个儿查起清河县的账来了。

    “小六儿，今儿这事你有何看法？”

    “回皇阿玛的话，这刘县令看起来像个实诚人，若所说的属实，应该是实干之人，只是其人过于耿直，不擅迎逢，又发生了今儿的事，儿臣想，此人在这山东境内怕是干不下去了。”

    “唔。”康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缓缓地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明儿一早，你换身衣服，就由陈师傅陪着去民间走访一下。”

    微服私访，哈，这个游戏咱喜欢。胤祚一高兴，白日里的疲惫转眼间都不见了，大声地应道：“儿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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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一地银票

    四年了，四年来每日里习文练武，胤祚压根儿就没多少时间到民间走走，就算是偶尔偷溜出宫也是来去匆匆，得防着老爷子召唤呢，今儿个得了圣意，能随意在民间闲逛，那还不可着劲折腾起来，瞧，一大早就起了，照例练了会拳脚，紧巴巴地梳洗了一下，天还没大亮，就催着陈天远就上路了。

    陈天远是走惯了江湖的老手了，那些所谓的易容化妆之类的小事情信手拈来，这一老一少妆扮成一主一仆还真像那么回事儿，眼瞅着胤祚成了刚出家门的小少爷，至于陈天远自个儿却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仆人。

    一个地方富不富先得看早集，治安好不好那就得看酒楼，至于乡间太不太平、收成好不好那可就得走访老农，胤祚前世那会儿当小公务员时没少干这等调查摸底的事儿，如今做起来也算是轻车熟路了，这不，直接奔早集去了。

    哈，阿胶，好东西，补血上品，买了，给额娘及宫里的娘娘们都来上一些；唔，这件火狐狸皮子不错，给温宪小丫头做件围脖正好；耶，虎皮？好东西，回头让怡红整出一件虎皮大衣，让咱自个儿也威风一把；呵，豆腐花，来两碗先。胤祚口袋里有得是银票，在早集里上蹿下跳，蹦跶得起劲，东西买了一大堆，浑然一个血拼的家庭主妇，就可怜陈天远老爷子成了拎包的背客。

    日上三竿，胤祚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两个身着衙役制服的税丁收税来了。胤祚假作闲逛，溜达着跟在税丁身后，看税丁如何收税。还不错，这两税丁对那些摆摊的都挺和蔼的，收税也顺利得很，压根儿就没起什么冲突，收的税也没超过大清律法的定额。胤祚跟附近的几个老农装扮的商贩闲聊了一阵，得知自打八年前刘思远到任以来，这些子税丁都没敢勒索钱物，说是一旦发现立刻撸了官服，刘县令也从来没有以任何名义加收过税款或是派过捐，是个与民无扰的好官。

    不加税那很正常，毕竟加不加税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做主的事儿，但不派捐那可就难得了，这年头哪个当官的不是变着法子捞钱，各种名目的捐可多了去了，像什么衙门修缮捐，修缮学堂捐，连皇上寿诞都能搞出个寿诞捐出来，这刘思远不派捐，哪有钱做那些孝敬上司、应酬同僚的事儿，怪不得康熙十五年的进士才混了个县令，若不是康熙来巡查，刘思远只怕连这个小小的县令乌纱都不定保得住。唔，是个好官，就是长得寒碜了些。胤祚心里对这个刘思远生出了不少好感，打算回头为他说说好话。

    任务算是完成了，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不能这么快就回去，总得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蹦跶一把不是？时辰尚早，咱先到酒楼解决一下口福问题。胤祚寻人问明了清河最大酒楼的地儿，领着陈天远直奔酒楼而去。雅致的包厢，三、五碟精致的小菜，一壶美酒，爽很！遗憾的是那酒归陈天远享用，胤祚愣是没敢在师傅面前动酒，有酒虫儿也只能忍着。

    别看清河县小，这明月酒楼也不大，可掌勺的水平却不低，做出来的菜味道有京城望月楼的七成水平，不容易，也算是打了回牙祭，咱正长身体的时候，得可着劲吃。胤祚正吃得开心，冷不丁包厢的门开了，冒出一人一头跪倒在地，口称：“奴才见过贝勒爷。”

    啥？这就穿帮了？怎地冒出个程咬金了呢？胤祚愣了一下，险些被菜噎住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阁下认错人了吧？”

    “错不了。”来人直直地跪在地上道：“奴才昨儿接驾时见过贝勒爷。”

    接驾？能参与接驾的最少也得是七品官，面前这位看着虽有点眼熟，可一身便装，怎么看也不像个官儿，再说若是那些子官员见了自个儿向来是自称下官或是小臣之类，断不会自称奴才的，这家伙究竟是哪路货？胤祚满脸的疑惑，直盯着对方看，却没有开口说话。

    “奴才凌育是太子门下，现任德州知府。”来人倒也干脆，自报家门了。

    哦，是老二的门下奴才，自己算起来也是*，怪不得这小子自称奴才呢，唔，老二的面子得给。胤祚很是客气地站了起来，走过去扶起来人道：“凌大人多礼了，既是太子哥哥门下，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来来来，有什么事坐下说。”

    凌育逊谢了好一番这才半边屁股落座地坐下，扭捏了一番，从袖子中取出一叠子银票说道：“贝勒爷来奴才治下，奴才没啥子孝敬的，这些个还请贝勒爷笑纳。”

    唔，银票？好东西，咱喜欢，可这狗才平白送上门来，定是有所求，这银子扎手，再说陈师傅也在，这银子收不得。胤祚脸色一正喝道：“放肆！”还别说，胤祚这一板起脸来，还颇有些威严的样子，吓得凌育一个哆嗦，手中的银票没拿稳，顿时散了一地，也顾不得捡，慌得倒地便拜：“贝勒爷息怒，贝勒爷息怒，奴才没别的意思，就是一点儿心意。”

    心意？扯谈吧你，这个狗才必定是有事相求，否则这许多银两早孝敬老二去了。胤祚冷着脸道：“说，你是怎地找到本贝勒的，又想着干些什么勾当？”

    “贝勒爷息怒，奴才的手下瞧见贝勒爷一大早就出了门，怕贝勒爷在奴才的治下出事，就跟了上去，所以奴才才得知贝勒爷来了这明月酒楼。奴才寻思着可可里有事要求着贝勒爷，这才……”

    靠，居然敢跟踪老子，娘的，这狗才好大的胆子。不过这事有些蹊跷，陈老爷子可是老江湖了，怎会不知道有人跟踪？胤祚有些疑惑地望向陈天远，陈老爷子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小酒，只是轻轻地点点头，表示知道有这么回事儿。望着陈天远那悠哉的样子，胤祚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没胆子跟师傅发火，悻悻了好久，才对着跪倒在地上的凌育喝道：“说吧，找本贝勒究竟何事？”

    “这个，这个……”凌育估计是被吓坏了，蠕着嘴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胤祚不耐烦地喝道。

    “是是是，奴才这就说，这就说，奴才就是想托贝勒爷在圣上那美言几句。”

    “就这事？”胤祚才不相信就为了这么屁豆点大的事儿能送出那么多的银票。

    “还有，还有就是想贝勒爷帮个忙，奴才手下的这个刘思远是个刺儿头，平日里就行事乖张，这回还君前失礼，奴才这是琢磨着想参他一本，还请贝勒爷主持个公道。”

    靠，绕了半天，原来是这狗才嫌刘思远碍着他捞钱，想赶人走又没找着人家的错儿，想借自己的手去撸人家的乌纱帽来了，这狗才真他娘的不是东西，一准是贪官的料，可这货又是老二的奴才，自己怎么着也得给老二留点情面不是？再说刘思远这回算是得罪了山东境内所有的官员，也不可能在这继续干下去了，哎，只是可怜了当地的百姓又得受罪了。胤祚心里头转得飞快，收起了怒容，微微一笑道：“本贝勒跟太子哥哥原就是一体，他的奴才也就算是本贝勒的奴才，这事儿好办，回头让刘思远调离就是了。”

    “多谢贝勒爷成全。奴才这就告退。”凌育只求这刺儿头滚蛋，别妨碍自己捞钱就成，至于刘思远是生是死，他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一激动磕了个头，起身就打算走人。胤祚呵呵一笑道：“慢着，将这一地的垃圾都带走。”

    出了这档子烂事，胤祚顿时没了胃口，径直回了崔家园子，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向康熙老爷子汇报了一番，但却没说出凌育请托的事儿，这事儿关系到老二的面子问题，胤祚可不想当那个恶人，反正他不说陈天远也会说，恶人就让陈天远当去吧，谁让他今儿个坑了自己一回。

    康熙老爷怜惜刘思远是员好官，倒也没追究他君前失礼的错儿，反倒将他调入工部任主事，连升了两级，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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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仗你们打，钱咱自个儿赚（上）

    腰缠十万贯，乘鹤下扬州。自古以来扬州便是着名的烟花之地，多少才子名人在此地流连忘返，杜牧那句“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更是道尽了扬州的脂粉气，历代帝王下江南免不了到要来此地逍遥一回，隋炀帝甚至把老命都丢在这儿了。眼瞅着龙舟即将抵达扬州，胤祚心里头可是憋着把劲，早盘算着到了地儿得好生见识一下扬州的风光，只可惜这一回胤祚是过不了这个瘾的了。

    清河事罢，康熙御銮驾临济南，遥祭泰山，紧接着又到剡城巡视中河，好生叮嘱了新任河道总督王新命一番，这才在前来接驾的两江总督傅腊塔、江苏巡抚赵士麟等大员的陪同下，放舟而下，直指扬州，只可惜船到半路突然接到八百里加急军报——准噶尔汗葛尔丹起兵造反了，兹事重大，康熙老爷子连夜赶回京城，准备应战，南巡半途而止。

    噶尔丹，清代厄鲁特蒙古准噶尔部首领，巴图尔珲台吉第六子。早年赴**当喇嘛。康熙九年，其兄僧格在准噶尔贵族内讧中被杀。次年，噶尔丹自**返回，击败政敌，夺得准噶尔部统治权。康熙十五年，噶尔丹俘获其叔父楚琥布乌巴什，次年击败和硕特部首领鄂齐尔图汗，实力大增。随后又占据南疆，势力扩至天山南北。康熙十八年，*喇嘛赠以博硕克图汗称号。康熙二十七年进攻喀尔喀蒙古，并借口追击土谢图汗部余众，进军内蒙古乌朱穆沁，威逼北京。康熙二十八年二月游击将军库仑率军3000仓促迎战，全军覆没，库仑力战而死，战报传来，京城大乱，监国太子胤礽连夜八百里加急禀报正在南巡的康熙老爷子。

    打战？咱喜欢，可惜轮不到咱上阵，得，让他们打去，咱想想看有些什么搞头？刚回到京城的胤祚满脸子的懊丧：遥想前世那会儿，他可是超级军事迷，啥子AK47、MIA！主战坦克之类的门儿倍清，没事干时，那些子《战争论》、《孙子兵法》之类的书可当成消遣来着，时不时地还幻想着哪天自个儿也能过把战争瘾，现在好了，战争是来了，可惜岁数摆在那儿，打战的事轮不到他，郁闷！再看到老大胤禔得了个参赞军机的差使，那一脸子的得意样，胤祚更是郁闷到家了，这不，正琢磨着怎地才能沾上战争的边来了。

    这时代的兵器不咋地，除了红衣大炮还凑合，那些子大刀长矛、鸟铳简直就是垃圾，以咱的本事搞出些燧发枪根本没啥子难度，若是有合适的机械、钢材，就算是马克辛重机枪咱也能搞定，可惜的是老爷子向来不喜欢武器革新，说是什么来着，哦，有悖弓弩国家根本之道，头前火器奇才戴梓曾发明了名为“连珠琵琶”的火器，此乃世界上第一挺机枪，连发28发，结果怎样？流放三千里，咱还是悠着点为好。出谋划策？唔，这个貌似也轮不到自己，别说朝中名将众多，图海、费扬古一大帮子名将还靠着这个吃饭呢，就算咱出了策，只怕老爷子也没那个兴致去听，咱还是一边凉快去。

    打仗打得就是后勤，可惜这块儿，咱就是出了大力也不见得讨好，这差事老二那货早已领命监管了，虽说这主儿压根儿就不是那块料，但有索额图这老狐狸扛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错，这也轮不到咱来操心。郁闷啊，郁闷，眼瞅着这么场大戏，咱咋就只有看戏的份呢？胤祚想了大半天了，也没个准主意，正懊丧呢，老爷子就派人来召了。

    老爷子有召，那可怠慢不得，指不定是有啥急事儿。胤祚跟着来传口谕的小太监急匆匆地赶到了上书房，照例是跪倒请安，可眼见着老爷子满脸的笑容，不像有急事的样子，而且那笑容怎地看起来有些子诡异，就像，哦，对了就像狐狸的笑，靠！老爷子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吧？胤祚可是被老爷子黑了几次了，心里头七上八下地没个安生。

    “小六儿，皇阿玛考考你，打胜战靠的是什么？”康熙老爷子笑呵呵地问道。

    靠的是什么？这问题有点怪，老爷子好端端地问这个干啥？咱就不信老爷子自个儿不明白，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危险，肯定有埋伏。可老爷子既然问了，总得答呗。胤祚略一沉吟道：“靠的是主帅的正确决策和将士的英勇。”

    “好，不错，看不出小六儿竟是知兵之人，除了这两样外，还有什么？”

    “后勤。”胤祚话刚一脱口心中不由地就咯噔了一下：老爷子，你该不会惦记着咱的荷包了吧？

    “对，就是后勤，这时节出兵青黄不接地，皇阿玛难啊！”康熙老爷子脸上现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老爷子，你太过分了吧，咱好不容易攒了点小钱，您老就整天惦记着，咋就不找其他哥几个要去，黑咱都黑成习惯了，我苦命的银子啊！胤祚肉疼得紧，可对着老爷子却不敢带到面上，一脸子激昂地说道：“皇阿玛放宽心，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儿臣义不容辞，决意捐出二十万两银子以充军用。”

    “好好好，小六儿心系家国，皇阿玛甚是欣慰，不过……”康熙老爷子停了一下，似乎还有话要说。

    不过个头，您老这不是嫌少吗？我的老爷子哎，您也太贪心了吧，二十万两银子若是打成银箔都足够贴满整个皇宫了，您老还是杀了我吧！这一回胤祚可就激昂不起来了，哭丧着脸道：“儿臣再多捐十万两。”

    “好，平定了葛尔丹，算你一功。”康熙老爷子乐呵呵地说道。

    苦命啊！费了老大的劲，好不容易积攒了百多万两银子，就这么被老爷子黑了几次，眼瞅着就要见底了，敢情咱就是为老爷子当搬运工来着，娘的，咱咋就这么背呢？从老爷子那出来，胤祚郁闷得要哭了，走起路来也有些心不在焉地，突然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六哥哥，你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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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仗你们打，钱咱自个儿赚（中）

    病了？是病了，咱得心病了，老爷子太狠了，前世那些个黑社会最多只是收收保护费啥地，老爷子却是个抄家的老手，一来二去，咱的家底就没了大半，能不得病吗？冤，比窦娥冤多了，可这冤还没地方喊去。望着温宪格格那张满是关切的小脸，胤祚愣是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没、没事，六哥哥只是有点乏了。”

    “真的？”小丫头一歪脑袋，满脸子疑惑。

    “真的，六哥哥歇歇就好，咦，好香啊，咱们的小公主怎地成花朵了，要是引来蜜蜂蜇，那可就危险了。”胤祚忙着转移话题，有的没有的瞎说一气。

    “六哥哥坏，人家好不容易央着额娘做了个香囊，六哥哥就笑人家，哼，不理你了。”

    “别别别，六哥哥只是说个笑话，这香囊……”胤祚心里突然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可又抓不住，正思索间，温宪小丫头乐呵呵地说道：“这可是人家积攒了一年的桂花才做成的……”

    “桂花？香？”胤祚口口喃喃地重复着，脑海猛然冒出了个名词——花露水，顿时一个激灵，撒开腿就跑，浑然忘了温宪格格还等着他回话呢，登时把小丫头气得够呛，小腿猛跺，嘴角翘得老高。

    花露水，哈哈，花露水，咱咋忘了这疙瘩，嘿嘿，发了，老爷子让咱掏腰包捐军资，咱认了，不过咱还得找回来，这钱不能白捐。这年月还用艾草熏蚊子，效果差得很，蚊子没赶跑，人倒被熏倒了一大片，咱这花露水一登场那还不震了，哈哈，从军费里赚回来先。胤祚前世可是化学机械硕士，这花露水的配方那可是熟得很——薰衣草油0.8％、丁香油05％、肉桂油0.7％，酒精70％，其余就是蒸馏水。材料不难搞，工艺也不复杂，人手更是不缺，要整出个规模来也没啥子问题，眼瞅着飞走的钱即将飞回来，胤祚的心里美滋滋地，别提多爽了。

    “小六儿，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康熙老爷子端详着手中的瓶子，望着内里的绿色液体直纳闷。

    啥玩意儿？哈，捞钱得玩意儿呗，胤祚心里头可是得意得很，这可是他花了大半个月的试验才搞出来的高级花露水。就为了这一小瓶样品，可把侍卫海达给折磨坏了：这时代没天平、试管啥的，更没有其他测试仪器，要想搞出些东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得反复试验，那试验的小白鼠就是海达，愣是整得海达浑身青一块红一块，皮肤都过敏了，谁让他皮肤白来着，活该做了胤祚的小白鼠。

    “回皇阿玛的话，这叫花露水，能驱蚊止痒，还有疗伤功能，是儿臣请教了太医院的医官们，好容易才整出来的。儿臣想皇阿玛就要去讨贼了，草原上蚊虫多，艾草、熏香又不管用，这才想法子弄出这事物来孝敬皇阿玛。”

    “唔，小六儿有心了，皇阿玛生受了，不过这花什么的怎个用法？”

    “回皇阿玛的话，这叫花露水，只需几小滴抹在身上，十个时辰内蚊虫都不敢近身，若是被蚊虫叮咬了，也只需在被咬处抹上一些，立刻就能止痒，如果受了外伤，用这药水抹一下，也能杀菌止血。”

    “杀菌？”康熙老爷子疑惑地问道。

    坏菜，又说漏嘴了，这年月还没人知道有细菌这么回事儿，靠，言多必失。胤祚慌忙改口道：“就是防止伤口感染化脓的意思。”

    “哦。”康熙老爷子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这事物造价如何啊？”

    哈哈，咱早就在等您老问这句话了。胤祚满脸子笑容道：“皇阿玛手中这瓶是儿臣特制的，加了麝香、蛇胆、牛黄等贵重药材，就这么个小瓶成本就得百把两银子。”

    “嗯？这么贵？”康熙老爷子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贵？哈，当然贵，不过是卖得贵，别说这么小瓶，就是一大桶，那成本也超不过十两银子，若是不加那些子搞噱头的名药，一大桶连一两银子的成本都不用，不过这话咱自个儿知道就成。胤祚脸色一正道：“回皇阿玛的话，这瓶是特制的，是皇阿玛专用的，当然是贵了些，若是寻常人用的，儿臣可以用其它药材代替，这成本自然就降下来了，一瓶成本也就是一两银子左右。”

    康熙没说话，不过却在房中踱起步来，好半会才开口道：“这事物，行军打战用得上，回头朕给你道旨意，你到兵部、工部去一趟，将这事定了，就按一两银子一瓶供货。唔，宫里也可以进点特制的。”

    老爷子，你狠！早知道您老会叫咱成本价供应，咱早等着呢，嘿嘿，一瓶也就是三钱不到的成本，咱还有个七成的赚头，名声一打响，外头那些大富人家的女人们还不打破头抢着要，哈哈，发财了！胤祚心里头得意，面上却很是平静地回道：“是，儿臣遵命。儿臣还有个想头，想请皇阿玛指点一下。”

    “啊哈，敢情小六儿是讨赏来了，说说看。”康熙老爷子乐了。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自打随皇阿玛巡视河工，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河工不但牵扯到延岸百姓的安危，更关系到槽运的安全，一旦河工有失，则不但百姓流离失所，更影响到朝廷南粮北调之大事。儿臣不懂河工运作，可心里头盘算着能不能通过海运来调粮，现如今杭州的码头是现成的，天津一带也备有一个码头，虽不大但也将就着能用，若是能造出大船，海运之策理应行得通。儿臣也就是个小小的念想，请皇阿玛指正。”

    “海运？”康熙老爷子猛地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自古以来这海运向来是对外贸易，从来也没有人考虑过可以用来南粮北调，一来是粮食虽说是朝廷的生命线，可毕竟价值并不算高，利润不大，若是运力不够，贩运粮食完全是件亏大本的事儿，可真要是有那个运力，商人们何不用来从事对外贸易；二来，数千年来糟运早已成为习惯，从来也没有人考虑过其实海运完全可以取代内陆河运；最主要的是海运的船队投资巨大，动用的人手众多，若不是掌握在朝廷手中，哪个君主能放心得下；再说大海无情，海运的风险要高过内陆河运，原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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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仗你们打，钱咱自个儿赚（下）

    海运是有风险，但更大的风险是康熙老爷子的疑心。胤祚并不傻，也不是头脑一时发热，之所以在这个时节提出海运，却有着他自己的考虑：

    其一，清帝国自建立以来一直是采取闭关锁国的政策，对外贸易虽有，但贸易总额小得可怜，别说比不上宋朝那会儿，就算是比之明代都差了老远，随之而来的就是科技文明的全面失落。胤祚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总得做些什么来改变后世中华的凄惨命运，这时候中华文明离西方文明虽有差距但并不大，迎头赶上并不难，若是拖久了，再想追，那就难了，海运就是打开这道门的关键。

    其二，海外贸易的利润是巨大的，大得胤祚想起来就流口水，能有个机会开展海外贸易，那是财源广进的事儿。

    其三，胤祚被老爷子黑了几次，总算是学乖了，钱不能留手，若是手上钱太多了，老爷子总会设些法子从自个儿口袋里掏钱，钱多了咬手。再说钱也要滚动起来才能生钱，投资到海运上，回报率高不说，投资也巨大，在没大赚之前，老爷子就是想掏自个儿的荷包也不好下手不是？

    其四，海运的开展需要大量的人力，若是由私人来干，老爷子必然封杀，可要是胤祚来干，老爷子或许有几分心动，毕竟胤祚的圣眷在所有的阿哥里算是最高的几个之一，当然胤祚此举也是存了个试探老爷子对他信任程度的心。

    康熙老爷子沉思了许久，末了只是不置可否地说了声：“这事儿你先写个条陈上来。”

    嘿嘿，老爷子没有立刻封杀，说明还是有点希望，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咱也要争取。条陈？不就是份可行性报告吗？这玩意儿咱当年可是常写来着。胤祚很是恭敬地道了声：“是，皇阿玛，儿臣先告退了。”

    海运之事不急，要想写出份有分量的报告决不是件简单的事儿，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即便是条陈递上去了，留中不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但胤祚却有把握这海运之事在不远的将来能成为现实。说穿了其实也很简单：这会儿国库虽不充裕，但三、四千万两白银还是有的，可等平定了葛尔丹，那时的国库可就得亏空几千万两了，再加上河工不利，到了真没钱的时候，老爷子必定会想起那份海运的折子来。至于该准备的东西却得事先搞定，免得到时手忙脚乱地没个准儿。

    海运可以缓，花露水的现银可得加紧捞，这不，刚请到圣旨，胤祚立马领着刘明川直奔兵部大堂去了。兵部尚书李天馥虽忙得不可开交，可胤祚这么个当红的阿哥来了，怎么着也得恭敬地迎接一下，一番客套。胤祚刚将来意说了个头，李老倌儿立刻满口子承诺，就差拍胸脯打包票了。这也好理解，兵部武备司就专管着军需物资的采购，这采购得越多，回扣之类的油水就多，有个大家发财的机会，又何乐而不为呢？不过李老倌儿最后一句话却暴露出老狐狸的本色：只要工部那儿能验收合格，户部能拨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敢情这老狐狸就只管坐着收钱，其它一切不管，娘的，这老倌儿真***不是东西。没辙了，原本打算让兵部出面跟其它两部协商来着，这回是泡汤了，得，还是咱自个儿去罢。工部尚书张英却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愣是让胤祚难受了一回。

    张英字敦复，又安梦敦，号乐圃、圃翁。清江南桐城（今属安徽）人。康熙初年进士，授编修，充日讲起居注官、侍读学士。十六年设南书房，首中入选，一时制诰多出其手。二十八年迁工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历充《国史》、《一统志》、《渊鉴类涵》、《政治典训》等书总裁官。后来的一代名相张廷玉就是张英的儿子，这父子俩都是多做少说的人物，那句“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就是这父子俩的座右铭。

    胤祚又是出示圣旨，又是推介花露水的功能，忙活了半晌，就换来一句话：“知道了，此事去找虞衡清吏司主事刘思远办理即可。”话一说完就端茶送客，愣是没给胤祚留面子。没奈何，人家公事公办，没个错儿，就算想发飙也找不到借口，胤祚也只好怏怏地去虞衡清吏司找人。

    “是你，那个尿——哦刘大人。”胤祚咋一见那张有些寒碜的脸立刻想起来这位的来历。这位刘主事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尿裤子县令。或许是想起了那回当着皇上的面出丑的事儿，刘主事那张老脸登时涨得通红，两嘴唇嚅动了老半天也没蹦出个字来。

    嘿，这哥们是实诚人，瞧那脸都红得像关公了，咱不逗他了，办正事要紧。胤祚轻轻地咳了一下，将来意道明，老刘头倒也爽快，收下了样品，表示将根据样品验货，工部算是没问题了。

    总算是搞定了两个部，胤祚的心情好极了，若不是有刘明川跟着，怕在奴才面前失了威势，只怕胤祚早已哼上了小曲，不过胤祚高兴得太早了一些，到了户部，胤祚可是遇到大麻烦了。胤祚来户部可不是头一回了，光是来交割被老爷子黑的钱就两次了，一看到户部的大门，胤祚心里头可有些解气的感觉——吃了老子的给我吐出来，拿了老子的给我交出来，俺胡汉山回来了！

    “贝勒爷，这事有些不太好办啊，最近户部的存银转不过来，您看是不是先赊着？”户部尚书马齐早就知道胤祚的来意，胤祚都还没开口呢，马齐就先说上了。

    啥？赊账？靠！当老子是傻瓜啊，这赊着赊着，回头老爷子一句话，咱不是又得捐了一回吗？不成，赊账的话，咱宁可不做这笔买卖。胤祚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说道：“啊，是这样啊，本贝勒最近捐钱太多，也有些周转不过来，要不等户部啥时有钱了，本贝勒再开始生产如何？”胤祚话音一落，起身假作准备走人。

    这花露水可是钦定的军需物资，若是就此没了，户部根本交不了差，马齐忙劝止道：“贝勒爷稍等，这银子呢，虽说紧了点，可凑一凑还是能挤出一些，就是不太够，要不您看这样成不：户部先拨三成的款，其余的以后再算如何？”

    靠！唬谁啊，这老倌压根儿就没打算付余款，切，当老子是初哥呢。胤祚笑呵呵地说道：“这样也行，本贝勒就先交三成的货，其余等银子到了，再交货成不？”

    “哎，贝勒爷这是说哪的话，下官想了想，还能再挤出一些，就五成吧？”

    “九成。”胤祚一口咬死。

    “五成五？”

    “八成五。”

    ……

    户部衙门都成菜市场了，争到最后，一大一小两菜贩子总算是在七成五上达成了一致，双方皆大欢喜，一派合作愉快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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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暗战（上）

    说实话，在花露水军购上，胤祚其实并没赚到太多的钱，户部拨银30万两，经了几道手，落到胤祚手中时仅仅剩下25万多一点，扣除成本，也就只有不到五万两银子的赚头，以胤祚如今的身家，这么点银子实在算不上什么。\QΒ5、C0М\\之所以要做这笔生意，除了是康熙老爷子钦定的之外，更主要的是胤祚自个儿想与战争沾上点边儿，当然借机与各部联络一下感情，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初，康熙老爷子御驾亲征了，十万大军分左右两路，分别由福全、常宁两位王爷为主帅，浩浩荡荡地杀奔乌兰布通。大阿哥胤禔捞了左军副帅的位子，骑在马上耀武扬威地，看得胤祚心里头直憋气，恨不得一把将老大拽下马来，自个儿蹿上马背。眼馋得紧，可也没辙，要怪也就只能怪自个儿生晚了些，得，不管了，咱赚钱去。

    银子不是万能的，可没了银子那可是万万不能地，甭管有些人一副清高得不得了的样子，貌似一谈起钱就口称阿堵物，实际上见了钱，那眼里保准能射出光来。咱就是爱财的主儿，谁要想抢咱的钱，咱就跟谁没完儿。怨不得胤祚生如此大的气儿：老爷子前脚刚走，后脚刘明川就来汇报有人在几个厂子里下黑手挖人了。

    头前胤祚就担心着这个，用的人都是些苦出身，快没活路的那种，就是要让他们感恩戴德来着。前世那会儿胤祚可是看多了挖墙脚的戏码，这年月又没啥子反不当竞争法之类的东西，也就只能靠着工人的自觉，让他们感恩总比让他们恨来得强吧？胤祚是阿哥，这不假，一般的商人还真不敢去挖胤祚的墙根儿，敢干这事的那来头绝对大得很，一查，得，这事儿就是老二搞得鬼。

    这几年，胤祚的小生意赚得滋润，流口水、得红眼病的人那可是海了去的，若不是胤祚阿哥的身份压着，那扑上来的恶狼指不定有多少。年前就有消息：南方几个地方都有人办起了牙刷、牙膏厂，胤祚也没在意，牙刷那玩意儿技术含量低，是个人都整得出来，关键是牙膏的质量问题，咱老字号了，牙膏都换了几代了，别人就是拍马也赶不上来。至于香皂，哈，没有咱的技术指导，就算让你在厂子里呆上一年半载地，你也搞不明白其中的奥秘，除非你能将咱的技术都偷了去，否则也就只有看着咱赚钱的份儿。

    自打老爷子亲征之后，老二胤礽可是抖了起来，头上顶着监国太子这个金字招牌，朝中又有索额图这么个权相相呼应，其他捧臭脚抱大腿的可是多了去了，那眼中早就没了其他兄弟几个的影子，别说念着拿人钱财得替人消灾，这回连兄弟情谊都不顾了，愣是整得胤祚心口直发疼。

    老二这手狠啊，相比之下，老爷子最多算个剪径的，捞几个鸡蛋就算了，老二这一招却是想连下蛋的母鸡都抱走。老爷子变着法子捞钱，那是不放心咱，一个十岁不到的阿哥手中有那么多的钱就像手中拎着根巨大的棒子的小儿，搞不好就砸到自个儿，那是出于爱护，这道理上说得通，可老二的举措就让人心寒了，先不说这几年自己孝敬的银子海了去，就算顾着兄弟的情谊也不该这么着，自己真真假假还算是个太子党。他娘的老二这家伙真不地道！胤祚恨得直咬牙，心里头的火一蹿一蹿地，恨不得一刀剁了胤礽。

    老二这出手的时机选得好啊，老爷子不在，他最大，咱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出面搞事的人选也对，索额图的远方亲戚，明面上跟老二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要想攀咬到索额图都不容易，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个混球背后站着的是老二。牙膏、牙刷地怕是保不住密了，这两样工序简单不说，开发的时间也久了，厂子里的人多少都懂点；花露水刚上，厂子里也就刘明川一个人知道全部配方，老二想搞到，估计不可能；香皂嘛，嘿嘿，除了咱自个儿外，就算刘明川也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就算将整个厂子交给老二去办，没多久也得停产。虽说老二挖了不少人，可真能到手的也就是牙膏一项而已，自己的损失其实并不算大，但问题是自己能忍得下来吗？

    虽说这回儿厂子还不算太大，损失个牙膏项目也算不得什么，可问题是厂子得上规模，得研发新的东西，久了之后，那些配方、工艺啥的就不是秘密了，这回自己若是忍下来了，下一回老二再来上一次，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忍是忍不了的，老二那货就是个得寸进尺的人，这回忍了，必然有下回，再这么忍下去，自己干脆将厂子送给老二算了，何必费老大的劲来建厂。

    若是自己出手反击又会如何呢？先不管胜败如何，自己这个假太子党怕是当不下去了，头前就已经得罪了老大，这回再得罪老二，其他哥几个虽说平日里也都有说有笑地，可毕竟跟咱都不是一伙的，咱在阿哥们中就成孤家寡人了。明枪易防，暗箭难躲，这起子阿哥都不是啥好鸟，打闷棍，下黑手那可都是行家里手，没了假太子党这么个名目，这接下来挨黑砖的可能性那可就大多了。哎，也怨自己着实太出风头了些，老二怕是将自己作为头号敌人来对待了。

    老二那头还好应付，大不了咱就跟你来个争宠，还指不定老爷子会偏向谁呢，只是索额图却不好应付，这老狐狸在朝中可是根深树大，门生故吏多如牛毛，一旦闹将起来，自己必然吃亏，虽说索额图拿自己这个阿哥没辙，可动动手脚地，咱的生意就得要大受影响，明里暗里的刁难怕是少不了了。扳倒索额图？没那么简单，再说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实现的，难道咱就得洗净了脖子挨刀不成？

    胤祚心里头烦，在房中大步地踱来踱去，闹得一直跪倒在地的刘明川头都发晕了，突然，胤祚猛地一顿，眼睛一亮，想出了个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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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暗战（下）

    康熙二十九年八月初，乌兰布通前线激战正酣，后方京城依旧歌舞升平，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大体上是古已有之的传统了。除了有关前方战事的新闻外，京城中闹腾得最欢的就是“聚宝行”开业的事儿：一家小小的商行开业，居然引动了索额图、佟国维等朝廷极品大员上门道贺，据说连太子殿下都送了礼，开业那天，聚宝行门前冠盖云集，来的可都是些大官儿，可把聚宝行老板鄂尔泰给乐歪了嘴，光磕头都险些把额头给磕破。

    唔，这个相亮得不错嘛，看样子老二背后还是有高人指点的，连造个势都有板有眼地，有趣的紧，生意还没做呢，这名号可就叫响了，不错、不错，不过嘛，话又说回来了，这会儿叫得响，到时倒下去绝对是更响，咱就等着看好戏得了。胤祚一脸子的轻松，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悠哉地拿着个苹果边啃着，边在摇椅上摇着。

    胤祚这些天来平静得很，聚宝行开业还专程让刘明川上门道贺来着，红包可是给了不少，见了太子也是有说有笑的，仿佛被挖了墙角的不是自个儿，这令胤礽尴尬之余也不好说些什么，其他几个打算看热闹的阿哥们也失了望：私底下怂恿了半晌，也没见胤祚发飙，热闹没得看了，该干啥还都干啥去呗。

    聚宝行虽说从胤祚的厂子里挖了些人，但牙膏、香皂这些可都是技术活儿，哪是那么容易整出来的，再说胤祚当初设计的就是流水线作业，每个岗位的人也就只是做些简单的工作，光是要把整条流水线上的人整合起来都是件费力的事儿。聚宝行忙碌了半天，香皂没整出来，废水倒是制造了不少，花露水更是全成了药酒，不过那酒估计也没人敢喝，忙活了半天也就是牙膏有了点苗头。

    花了偌大的代价得了个牙膏，也算是有点价值了，那就可着劲生产吧，销路倒也好办，反正胤祚那头的模式照搬，经销商也现成，就拿胤祚的用着，没见胤祚有何意见，那些子经销商也都满口子应承——若是有了货就进。万事俱备，就等着出货赚钱了，别说鄂尔泰就连胤礽都在盘算着能赚多少钱，这钱又该如何花了。

    第一拨货一出来，很快就被八方来商提空，银子到手了，胤礽乐滋滋地，连睡觉都能笑出声来，当即拍板：加大产量，打垮胤祚。于是乎，聚宝行快速地扩大规模，加班加点，可着劲地生产，就等着经销商上门提货了，不过，这一回怪了，除了一两个散户来提货外，其他那些大头都不见了踪影，别说上门提货，就是打招呼也没个回音，大量的牙膏堆积在库房中，根本没个销路，库房满了，运转资金也见底了，鄂尔泰要哭了，胤礽发急了，四下一打听，得，中计了，被胤祚狠狠地坑了一把。

    早在聚宝行筹建的时候，胤祚就悄悄地扩大了产能，但并不立刻出货，甚至故意减少出货量，囤积了大量的牙膏，市面上的牙膏出现了缺口，那些经销商从胤祚这得不到足够的货，当然是很欢迎聚宝行的牙膏了，自然是抢着要货，可当聚宝行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时，胤祚出手了：首先将牙膏降价五成，其次采用搭增促销政策，一次性进货越多所得的搭增品越多，举个例子：一次性进1000盒牙膏，送五十盒，若是一次性进10000盒就搭增600盒；第三，所有进货一律要求现银，概不赊欠。

    胤祚这么一搞，别说所有的经销商都吃得饱饱地，哪还有钱进聚宝行的货，就算是有钱也不会放着便宜货不进去进贵的货吧，再说市面上的牙膏也超饱和了，压根儿就臭大街了，牙膏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还有个使用时限问题，进多了货，那不是等着发霉吗？聚宝行没钱了，虽说胤礽家底雄厚，还能继续往里头倒钱，可他也不是傻瓜，牙膏这一门生意经胤祚这么一搞早已玩完了，虽说利润还成，可要是胤祚再次降价，那还不整死人吗？原本胤礽还堵着气，想要跟胤祚再拼一把，到末了却又出了档事，搅得胤礽头晕脑胀、鄂尔泰哭天喊地：

    牙膏这玩意儿说起来制造并不难，只要有配方，以这时代的技术根本不是啥难事儿，但关键就在配方上，胤祚的牙膏中可是含了不少中草药，大体上都是些降火之类的东西，这东西本身无毒，可要是量放多了，那降火yao可就成了泻药了。聚宝行挖来的人哪懂得这些，只是照着原本在胤祚厂子里时的老路走，那药量控制上可就没个准头了，于是那牙膏就成了泻药了。

    泻药就泻药，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地，最多也就是有人刷牙时不小心吞了下去，拉个稀也就没事了，可赶巧一个老官员为了拍胤礽的马屁，愣是进了不少聚宝行的牙膏，每日用着，也就每日拉着，这稀拉着、拉着，就把老命给拉没了。拍马屁的把自个儿给拍死了，家眷可就不干了，愣是一纸诉状把聚宝行给告了。

    顺天府尹孟良当然清楚聚宝行的背景，压根儿就不敢接这个案子，愣是想拖过去，可没想到那死者的儿子压根儿就是个愣头青，硬是跑到大理寺去鸣冤，连带连顺天府都给告上了，这回事情可就闹腾得大发了，满城风雨的，聚宝行的名声也就臭大街了，除了关门大吉哪还有别的出路。胤礽虽是太子，还带着监国这顶大帽子，可毕竟不是皇上，底下那几个阿哥还盯着呢，没奈何又是一大把银子撒出去，好容易才平息了这事儿。事情是了了，胤礽的名声也损了，哥几个笑话也看够了，都琢磨着等老爷子回京时给胤礽来上一道呢。

    “有趣，有趣，这故事着实有趣得很。”听完马屁官员那愣头青儿子的汇报，胤祚鼓着掌呵呵直乐，手一挥，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事儿办的好，赏一千两银子，不过京城你是不能呆了，就到南方本贝勒的厂子去混混吧。”

    没说的，那愣头青之所以如此强项，当然是胤祚在背后撑着腰，这一连串的动作打垮了聚宝行，可也得罪了胤礽，胤祚自个儿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接下来的斗争只怕会越来越烈，这与他想要当个太平王爷的初衷相违背，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着实是个头疼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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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大将军王？

    康熙二十九年八月中旬，清军与葛尔丹会战于乌兰布通，清军惨胜，死伤无算，就连大将佟国纲都战死沙场，葛尔丹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巧施缓兵之计，假称投降，连夜带心腹逃回了老巢，清军虽获胜可师老兵疲、粮草不济不得不退兵回朝，康熙的第一次亲征以惨胜告终。

    老爷子回来了，放大假的日子也就结束了，阿哥们都老老实实地上着学，没事就躲各自屋里，那些子偷溜出宫快活一把的事儿别说干，连想都不敢想了——老爷子心里头憋着火呢，刚回来就寻个小事将老二胤礽骂得个狗血淋头，老三幸灾乐祸，想来个落井下石，结果被罚跪了一个晌午。胤祚也没讨好，就因为习字时写了个错别字，其实也就是写了个简化字，愣是被罚抄写十大张经文外带交十篇策论。几个大阿哥都被罚了，那些个小的，还不赶紧夹起尾巴做人？

    老爷子那是借题发挥呢，打板子打的就是胤礽和自个儿，没说的，就是为了聚宝行的事儿，只有老三是自个儿讨打的。胤祚心里明白的很，不过明白归明白，该老实的时候还是得老实些，每日里除了上学、练武，胤祚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自个儿的小窝里，喝喝茶，弹个琴什么的，就是不想让老爷子有个发飙的机会，这不，又躺倒在摇椅上，拎着个小茶壶悠哉着呢，嘴里还不时地哼上两句。

    唔，怡红这个丫头这些年出落得如花似玉，跟了自己五年了，算起来也有二十出头了，是该婚嫁了，这些年服侍自己，倒也贴心，没功劳也有个苦劳儿，在前世那会儿二十出头算是正当年，可在这个年代，那就是老姑娘了，再不嫁，只怕就嫁不出去了，嗯，是该为她好生寻门亲事。老爷子也真是的，现如今后宫早满满当当的了，还每年选秀女，真是个种马级的人物，宫女数千，能得宠的又能有几个，其他的就只能成为深宫怨女了，**啊，**。胤祚正有的没有的瞎想一气，猛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温宪格格略带着急的声音：“慢点，小禵子，别跑，小心摔跤。”

    胤祚直起身来一看，猛打了个激灵。我靠，不得了，祸害来了，快快快，将好东西都收起来，宣纸、徽墨、端砚都藏好，茶具也换一套，对，就拿那套缺了一个嘴儿的拿出来就成，去，拿块破布将那台古琴也盖好……

    胤祚这会儿恨不得变出个如意乾坤袋之类的玩意儿，将自个儿屋里的好东西都装起来，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最好自个儿也穿身叫花服啥的，没别的原因，就因为老十四那小东西来了。

    胤禵，康熙第十四子，今年刚两岁多一点，是胤祚同胞老幺，属嘴甜心狠的典范，别看刚会走路，祸害起人来，那可是一套套的，每回胤祚去额娘那请安，都没少被这货敲诈兼勒索，好东西被搞走了不少，恨得胤祚直想拿根大棒子敲他的小屁股，无奈这货嘴甜，甚得乌雅氏的宠爱，到了底儿总是胤祚吃亏，头前好不容易整出来的虎皮大衣，还没威风几天呢就成这祸害的尿布片子了。

    “六哥，您这是在干啥啊？”

    “没，没干啥，啊，六哥正打耗子呢，头前看见一只大耗子跑进布底下，六哥正找呢。”胤祚正忙着藏东西，没曾想老十四一头撞进了屋，顿时满脸子尴尬地瞎说一气。

    “真的，在哪？”胤禵那双大眼立刻冒出光来，探着头就想转入衬布地下，忙地胤祚一把抱起小家伙，哈哈笑道：“来、来、来，老十四，今儿个六哥给你讲故事去。”

    “不听，不听，我就要看耗子。”小家伙在胤祚怀中可着劲地扭来扭去，可人小力弱，哪能挣脱得出，顿时小嘴一瘪放声大哭起来：“六哥欺负人，回头告诉额娘去，呜呜……”唬得胤祚手忙脚乱地哄着：“啊，六哥回头给你买冰糖葫芦成不？”

    “不要。”

    “要不买万花筒？”

    “不要。”

    ……

    胤祚接连说了七八样小玩意儿，胤禵都嚷着不要，小脸蛋上糊满了泪水，整一个水做的小人儿，搅得胤祚没辙了，只好说道：“那你要啥？说吧。”

    “我就要布底下的东西。”小家伙这回乐了，兀自满是泪水的脸上布满了得意的笑。

    “真的？不后悔？”

    “嗯。”小家伙可着劲地点头，一副至死无悔的样儿，逗得一直在看热闹的温宪笑得合不拢嘴。

    “好，东西归你了。”胤祚满脸懊丧地说道。

    小家伙一听乐坏了，贼笑嘻嘻地滑下胤祚的怀抱，撒开两小脚丫直奔那大衬布而去，刚一揭开衬布，顿时傻了眼：偌大的衬布下就只藏着个茶壶儿，还是缺了嘴儿的，压根儿就是件废物，小家伙嘴一撇，顿时就想哭，可一想到自个儿的承诺却又哭不出来，那小模样儿登时惹得胤祚与温宪一通好笑。

    兵法有云：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胤祚早知道老十四不是啥好鸟，这小家伙精得很了，故意做出藏好东西的架势，果然将胤禵骗得个七晕八素地，心里头那个得意就别提了：老十四是谁？将来的大将军王啊，嘿嘿，咱耍个小计，算是免费教了他一课，嘿嘿，爽！

    胤祚正得意呢，不曾想小东西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了起来，屁颠屁颠地捧着那个破茶壶儿跑到温宪格格面前，笑呵呵地说道：“姐，你看，六哥送给额娘的东西，咱们走吧，我都等不及了，这好东西可得赶紧交给额娘去。”

    靠！晕，这小东西还真***狠！胤祚顿时满脑门子黑线：这么个破茶壶儿送给额娘，亏这小东西想得出来，他***，算你狠！没奈何，胤祚只好拿出些玉佩、小金元宝之类的东西换回了那破茶壶，心里头别提多歪腻了：老爷子的种，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胤禵得意洋洋地捧着一大堆好东西自个儿跑院子里玩去了，胤祚让怡红去盯着点，这才有时间问温宪的来意，胤祚心里头明白温宪此来必定有事，果然，温宪是来传话的，传的是乌雅氏的话，话不多就一个字：“潜。”却让胤祚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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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潜

    康熙老爷子从根子上来说是个好色之徒，属种马级的高手，后宫里少说也有个三、五千的粉黛，个个都是青春年少，貌美如花之辈，能从这么多的美女中杀出条血路来成为妃子的却并不算多，而能有子嗣的就更少，到目前为止，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出头一点而已。乌雅氏在皇宫里众多美女中就相貌而言，最多也就是个中人之资，出身也不算高贵，只不过是副后佟佳氏的一名侍女，可现如今已名位德妃，夭折的不算，现在就有三子三女，在所有的妃子中算是最得宠的一个了。乌雅氏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并不是靠姿色来的，那可都是靠心智拼杀出来的。

    胤祚对这位额娘可是敬重得很，心里头明白后宫之事极为复杂，乌雅氏不可能将事情说得太明白，也不可能当面说，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温宪的嘴来传话，乌雅氏既然传了话，那就意味着危险的临近。自打来到这个时代，自己一直是顺风顺水，就算是偶有挫折也都算不得什么严重的事儿，仗着自己的小聪明和老爷子的宠爱，也可以算是霸道横行了，前头打倒了大阿哥，这回又削了太子的脸面，着实太过出风头了些，唔，手上的钱也太多了些，这所有的一切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现在考虑谁会对付自己，又会如何对付自己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该怎么做。胤祚心里头清楚：这一次老爷子表面上对自己和太子是各打五十大板，可实际上还是偏向太子多一些——此事原本就是太子挑起来的，自己不过是不得不战而已，再说自己也没做得太过分，至少现如今大家面子上还是很亲热的，可就是这样，自己还是被罚了，可见在老爷子的心中太子的分量还是重于自己啊。

    潜这个字，意思可就多了去了，乌雅氏究竟是要告诉自己什么呢？是“潜晦”将自个儿隐藏起来，不做出风头的事儿？不对，就目前自己的情况来看，再想“冥然众人矣”已经来不及了，头上那顶“神童”的帽子实在太过耀眼了，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改变众人的看法，自己注定是挨打的出头鸟。又或是“潜居”？是让自己少出宫，没事就躲在宫中？不过自己要照顾那摊子生意，这一条只怕也做不到。难道是叫自己“潜逃”？那更不可能，天下虽大，自己这个阿哥却又能逃到哪去？再说自己也没落到要逃跑的窘境啊。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叫自己“潜行”，也就是说要自己建立一套班底，敢情额娘说的竟然是“龙潜于渊”？

    自打来了这朝代，自己压根儿就没打算争大位，向来没考虑过班底的事儿，门下包衣奴才也就只有刘明川一个而已，刘双成、海达跟了自己五年，都没考虑收入门下，更别说收其他人了，现如今要组个班底还真是件伤脑筋的事儿。这些年老二收了不少奴才，可大多是些捞钱的货色，没几个上得了台面的；老八那一伙就更有趣了，啥人都要，只要是个官，哪怕是九品的末流人物都收入门下，看样子打算以多取胜；老三、老五、老七现在可算是连成一气了，门下清客一大把，不过都是玩文字游戏的篾片相公，压根儿就没啥大用；老四？这货精明，到如今也就只收了年遐龄、赵明义两个门下，这年老儿的大儿子年羹尧可是未来的利害角色，自己见过几次，端地了得，小小年纪文武都有两把刷子。

    别人不知道，自己却是清楚得很：康熙老爷子还能活个三十年，时间还长着呢，这班底之事却也不算太急，宁缺勿滥，这一点就该跟老四学学，不过未雨绸缪，提前有个准备也是好的，门下的奴才嘛还是养熟了的好用，总比临时找些人来摇旗呐喊强得多，可该从哪入手呢？朝臣？不妥，老爷子眼尖，这会儿在朝臣中动手脚，老爷子必然起疑心，没地讨打；地方官儿？咱也没认识几个，再说那群龌龊官儿自己也看不上眼。

    头疼！头疼得紧。胤祚闷着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愣是没想出个好主意来，可心里头也明白，甭管争不争大位，就算为自保也得有自己的嫡系人马，要不啥时来事了，就靠自己一人如何能担得起来，可这班底该如何建立却又是件烦心的事儿，既不能让老爷子起疑心，又得找到有用的人才，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嘿，有了，咱咋忘了这个碴呢？胤祚眼里头猛然一亮，想起了鹿鼎书苑。说起来也好笑，胤祚出钱搞了这么个书苑，除了开山门的那一天在书苑里露过面外，就再也没去过，这都两年了，还不知道自己这每年二十万两银子究竟花得究竟值不值。现有的官员胤祚不想用，那自己培养出来的嫡系总还是跟自己亲一些吧，若是从院生中选取些有潜力的千里马加以培养，那用起来顺手不说，忠诚方面也能放心许多。

    这主意不错，该给额娘回个话。胤祚抬起头来，刚喊了声：“温……”就顿住了——天早都黑了，眼前那还有温宪的影子，倒是怡红听到声响，忙跑了过来，低声道：“主子，九格格早走了，走前吩咐奴才不得打扰主子，奴才……”

    咦，怡红这丫头说话咋只说了一半，吞吞吐吐地搞啥名堂？胤祚脸一板道：“还有啥事？”

    扑通，怡红吓得跪倒在地，语带颤音地说道：“主子，十四爷走前将主子的古琴也带走了，奴才不敢阻挡，请主子处罚。”

    厄，胤祚登时傻了眼：我靠！好你个老十四，吃拿卡带要，还真******五毒俱全，这哪是啥大将军王，纯粹一土匪来着，着实太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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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鹿鼎书苑

    京城的金秋十月是极美的，但更美的是香山的红叶，风过处，掀起层层波澜，如同夏日里的晚霞般绚丽，更兼有丛丛的秋菊四下里盛放，点缀出漫山的秋景。香山原本就是京城里附庸风雅之人踏秋的首选，自打两年前鹿鼎书苑在此开山门之后，香山更是成了名士的必去之所，就算是外地来游学的才子来了京城怎么地也得设法进鹿鼎书苑听堂课——冲着一代清官郭琇的面子是一个理由，但更重要的是书苑背景深厚，来此讲学的都是北地的大儒，就连翰林院的大人们也时常来此客串一把。

    书苑外红叶似火，书苑内诵声阵阵，郭琇老爷子心里头别提多惬意，眼瞅着这书苑由一个空壳子变成了北地读书人的圣地，心里头自豪啊。唔，手里的西湖龙井可也是好东西来着，胤祚这小贝勒爷还真是有心了。郭琇端起小茶壶就着嘴儿来了一口，可还没咽下去，猛然瞅见一个熟悉的人儿正对着他笑呢，顿时一口气没喘过来，那茶猛地就喷了出来，好一顿狠咳，老半晌才消停，慌忙上前见礼：“老朽给贝勒爷请安，今儿个是啥风将您给吹来了？”

    啥风？东风呗，咱可是借东风来了，呵，这郭老爷子两年没见，说起话来也风趣了，看样子这两年过得很舒坦嘛。胤祚呵呵一笑道：“郭掌山好悠闲啊，今儿个本贝勒闲着没事，就来转转，不欢迎？”

    “贝勒爷说那的话，这书苑原本就是您的，想啥时来就啥时来，头前老朽还想着贝勒爷呢，赶巧贝勒爷就来了。”郭琇笑呵呵地回道。

    “西湖龙井？老爷子可真能享受啊。”胤祚原本就好茶，手里又有钱，喝的都是好茶，对茶可是个行家，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小茶壶，掀开盖子一看便知晓这茶是极品。

    “呵呵，这是刘明川刘掌柜派人专程送来的，说是贝勒爷赏的，老朽还没谢过贝勒爷呢。”郭琇笑呵呵地一拈胡须道：“贝勒爷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何事需用得着老朽的，尽管开口，老朽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办到。”

    郭琇这话摆明了是打算向胤祚效忠，倒不是为了胤祚让他当了个书苑的掌山，而是认定胤祚将来必定大有作为——郭琇虽挂了冠，可毕竟混了十几年的官场，眼珠子毒着呢，消息也算得灵通，胤祚这两年所作的事儿，郭琇心里头有数儿，在他看来众多的阿哥中胤祚的资质绝对是排在最前列的几个，虽说指不定哪片云会下雨，可他郭琇现在已经在胤祚的船上了，也只能跟着走下去。

    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就用不着明说，郭老爷子这么一提，胤祚心里头就有数了，不过在胤祚看来郭老爷子岁数大了，能帮着自己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再说书苑这也离不开郭琇的主持，胤祚略一沉吟道：“本贝勒听说郭掌山的大公子郭璞已经来京，可是打算参加开春的会试？”

    “是啊，犬子现下也在书苑内就学，这孩子脾气犟，不过文章倒还看得过去。”一提起自己的爱子，郭琇脸上满是自豪的神采。

    “那好啊，会试后，本贝勒再见见他。”

    胤祚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无论郭璞中与不中，出仕的事儿就包在自个儿身上了，郭琇一听便明白了，虽然他为人刚直，不屑为自己走门路，可事情关系到自己儿子的前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再说阿哥用自己人，原本就是大清朝的惯例，倒也没违反大清律，郭琇自然是不反对的，笑呵呵地说道：“如此，老朽就代犬子多谢贝勒爷了。”

    “唔。”胤祚也没多客套，只是点了点头，接着一副随意的样子问道：“现如今书苑内有多少学子，明春参与会试的又有几人？”

    胤祚的样子虽随意，可郭琇心里头却明白得很：敢情这贝勒爷是打算拉大旗、立山头了。嘴角一弯，含着笑道：“书苑内共有学子三百多人，大体上都有春试的资格，其中颇有些人才，又以秦浩、施之皓、游曳、林轩毅力四人最为杰出，号称鹿鼎四杰。贝勒爷可要见见？”

    见是要见的，不然咱大老远跑来干啥子，不过见之前总得先看看他们的文章再说。胤祚摆了摆手道：“此事再议，本贝勒想出个题，考考那些个学子，不知方便否？”

    “此小事耳，贝勒爷请出题吧。”

    “好，就以‘先之劳之’为题吧，时间为一个时辰。”胤祚所选的这个题目并不难，出自于《论语》，意思是做在老百姓之前，使老百姓勤劳，换句话说就是以身作则。

    胤祚一句话说得轻巧，可整个书苑却是好一番鸡飞狗跳地，正在讲学的各个老夫子都停了课，又是忙着布置考题，又是忙着阅卷，忙活了老半天，总算是从四百多份卷子中筛选出二十来份佳作，送到了郭琇的办公室内。

    唔，郭璞这文章还过得去，典用得不错，言也有物，就是遣词造句上还不够老练，过于朴实了些，就文章而论，这一科要想进三甲怕是有些难度，看来自己还真有得忙了。胤祚首先查了一下郭璞的卷子，心里头并不是很满意，从文字间可以看得出郭璞为人方正有余变通不足，这一点跟郭琇挂冠前很有些类似，没经历一番历练只怕难堪大用。

    胤祚又接连看了十几份的卷子，可全都是些华丽词藻的堆砌，空洞无物，心里头着实有些生气：每年二十万两银子砸下去，就得到这么个结果，是个人都会生气，还亏得郭老爷子夸耀了半天，这些狗屁文章实在是可笑之至。胤祚心里头烦得很，随手一拨那些卷子，原打算就此打住，突然一张卷子跃入了眼帘：好字！这手颜体怕是比自己还要强上三分！仔细一看卷子，心里头大为激动：这主儿字不但写得好，文章也堪称上品，字里行间显示出此子阅历颇丰，文采飞扬间又不失朴实。“好！”胤祚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击节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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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青衣林轩毅

﻿“山林朝市两茫然，红叶黄花自一川。野水趁人如有约，长松阅世不知年。”一青衣青年凝望着满山的红叶，口詀了一绝。

    “好，好诗！历河兄这诗道尽了香山美色，却让我等面对美景无从吟起，眼前美景道不得，憾事，憾事！”

    “是啊，早知道就不该让历河兄起头。”

    ……

    香山顶，一株数人合抱的大松树下，四、五个学子随意地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指点江山，大有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架势。这几个学子正是鹿鼎学院最出风头的鹿鼎五杰，除了郭琇所说的秦、施、游、林之外，最后那个是郭璞，郭琇虽以自己的儿子为豪，可在胤祚面前却没好意思说得太过分，因此没有提起自己的儿子也是五杰之一。

    大江南北数十书苑，历史渊远的不在少数，若是以历史底蕴而论，鹿鼎书苑压根儿就排不上号，可鹿鼎书苑却有四大优势是其他书苑所不能比的：首先是掌山郭琇的名声，虽说郭琇的学识水平可能比不上白鹿书苑的王士禛，也比不上桐城学派的方苞，但一代清官的名头可是摆在那儿的，那可是半个包龙图啊；其次，书苑不但束修（工资）极高，而且学术风气开放，无论是哪派大儒均可以来就教，因此吸引了众多大儒来此；第三，地处京师，赶考方便；最重要的是鹿鼎书苑完全免费，读得好的还有一笔高额的奖学金可拿；如此一来自然是吸引了众多学子的关注，可想要入学却也不是件易事儿，得通过考试，凡能入学者还都得有两下子才行。

    秦浩，字之戌，山西太原人；施之皓，字明义，山西太原府人；游曳，字明廉，京城人氏，其父在吏部任侍郎，算是官宦子弟；林轩毅，字历河，金陵人；郭璞，山东即墨人；这五人来鹿鼎书苑虽时间不一，可却一见如故，时常在一起品文论诗，恰巧笔头上都算还行，就这么着被称为鹿鼎五杰。这不，今儿个胤祚下考题，课都停了，这五人又照老例上香山顶论文去了，正聊到开心处，半山腰里冲出个人来，气喘吁吁地嚷道：“林、林、林历河，掌山有、有请。”

    鹿鼎书苑占地极广，足足有百亩方圆，四栋三层的楼房围成了一圈，郭琇的办公室恰恰好就在书苑的正中央一栋二层的小楼中。林轩毅来鹿鼎书苑虽不到一年，却也没少到郭琇的办公室，光是领奖学金就来过两次，更别说平日里郭琇还时不时地召见、面谈，算得上是熟门熟路了，虽不知今儿个郭老爷子召唤究竟有何事，却也丝毫不紧张，到了门口，整了衣衫便行了进去。

    “学生林轩毅见过掌山大人。”林轩毅恭敬地拱手为礼，待抬起头来却发现室内不止郭琇一人，其身边还侍立着一个少年郎，衣着虽简朴，可却隐藏不住满面的富贵气，不由地好奇心起，暗自推演了一下少年郎的面相，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出个合理的解释：从面相上看这少年前额宽且厚实理应是富贵之极，可额头的正中却有道极浅的霉纹，应是早夭之相，但人中却又不短，眼中有神，又明示此人福寿非浅，实在是奇怪之极。正疑惑间，郭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历河，今日的文老夫看过了，写的不错，叫你来是有个问题要考考你。”

    林轩毅忙收回探寻的目光，恭敬地回答道：“请掌山大人出题，学生勉力就是了。”

    “好，某地仅有甲、乙两村，甲村之人总言真，乙村之人话皆假，一日，一旅者到访，遇某丁，问曰：‘尔是何村之人？’答曰：‘甲村。’，后又有某丙路过，旅者令某丁问某丙是何村之人，某丁问后，回报旅者：‘其曰是甲村之人’试问：某丁是何村之人？为何？”郭琇一拈胡须笑呵呵地问出了问题。

    郭琇话音刚落，林轩毅立刻接口道：“某丁是甲村之人。理由如下：无论某丙是何村之人，其都会自陈是甲村之人，某丁若是乙村之人，其回旅者时应称某丙是乙村之人，故此，某丁只能是甲村之人。”

    “好！”喝彩的却不是郭琇，而是一直冒充侍从的胤祚，不用说，这道题是胤祚所出，虽不难，可要在短时间内找到问题的关键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林轩毅能如此迅速地得出答案，足见其推理能力极强，胤祚心里头对林轩毅的评价又高出了不少。

    “请教阁下尊姓大名？”林轩毅对胤祚十分好奇，不由地拿眼再三打量胤祚。

    “呵呵，先生大才，不妨猜猜看。”胤祚笑呵呵地回道。

    “学生林轩毅见过贝勒爷。”林轩毅一鞠到底，腰是弯了，人却没有跪下。

    呵，这小子猜出了咱是谁，居然还敢不下跪，嘿，该不会是蒙一下吧？胤祚笑呵呵地说道：“何以见得在下是贝勒？”

    “理由有三：其一，书苑是贝勒爷所开，贝勒爷出现在此原也不是什么奇事；其二，贝勒爷虽一身平服，但面上的富贵气却是遮不住的；其三，能抢在掌山大人前头说话的，其身份必然高于掌山大人；综合上述原也不难猜出贝勒爷的身份。”林轩毅潺潺而谈，丝毫没有半分的拘束。

    靠！这小子还挺有傲气的嘛，有意思。胤祚心里头也知道像这种有才华之人，大多都是一身的傲骨，正所谓恃才傲物，要想收服这种人难度极大，不过正因为难度大，才有挑战性，而这种人一旦归心，那就能做到士为知己者死。

    收服之事并不急于一时，胤祚也没打算今日就令其归心，但给此人留下个深刻印象却是必须的。胤祚略一沉吟道：“林先生的字不错，文也上佳，不过今日之文，却有两处疏漏。”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说到文章的优劣自然是自个儿写得好，若是旁人被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儿当着面说自个儿的文章有疏漏定然是勃然大怒，可林轩毅却没有丝毫动气，只是微笑着一拱手道：“请指教。”

    “指教谈不上，阁下之文如下：‘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胤祚张口就来，一口气将全文都背了出来，接着笑呵呵地说道：“其疏有一：倦乎者无，‘无倦’（1）属后句虽与本题相关但并不是题意所示，略有离题；其疏二：先忧后乐者鲜乎（2），鲜字恐有不妥，本贝勒以为改为贤字更佳。”

    林轩毅愣了一下，这才再次行礼道：“多谢贝勒爷指点，学生惭愧。”

    胤祚呵呵一笑道：“不必客气，今日得识先生实乃三生有幸，时辰不早了，本贝勒得先行一步，待先生金榜题名之时，本贝勒定邀先生一醉。告辞了。”话音一落，胤祚逍遥而去。

    注释（1）无倦的意思是不懈怠，此语出于《论语》，是胤祚所出的题目《先之劳之》的下文，八股文讲究的是紧扣题目，不得多言也不得少言，“无倦”一语虽是本题的下文，但在文中出现却有离题的意味在内。

    （2）先忧后乐出自于范仲淹的名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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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望月楼风波（一）

    胤祚走得倒是潇洒了，却把烦恼留给了林轩毅。林轩毅自幼游学天下，算得上见识多广，加之又是个七巧玲珑之人，哪会看不出胤祚的拉拢之意。按林轩毅的本心只想当个办实事的清官儿，压根儿就没打算为哪个阿哥服务：天子的家事不是那么好参与的，一旦卷入其中那就身不由己了，搞得好，算是从龙之功，却也得防着主子卸磨杀驴，搞得不好那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胤祚虽是惊鸿一现，可表现出来的风采和学问却是林轩毅平生仅见，说心中不佩服那是假话，可若说就此投靠了胤祚，却又有违平生志愿，再者，胤祚虽来去匆匆，却绝不会就此消失不见了，想来还会另有谋划。林轩毅心里头既不愿得罪了胤祚，又不愿卷入其中，着实有些烦闷。林轩毅原本就是个慎言之人，如此一来，话就更少了，旁人或许看不出，可其余四杰却都若有所觉，只是不方便追问究竟发生了何事。过了十数日，趁着立冬的日子，众人提议到城中望月楼一乐，算是冬令进补，顺便让林轩毅开心一下。

    望月楼，那可是京城第一名楼，能踏入其中的非贵即富，没消费个千儿八百的别想出门，到望月楼买醉对于其他学子来说是可望不可求的事儿，可却难不倒秦浩与游曳，这两位一个是山西巨贾之子，一个是吏部侍郎之子，手上有钱不说，门路也广得可以，不但能进望月楼，还谋得了一个不小的包厢，一行五人在包厢中饮酒唱诗却也颇为热闹。俗话说得好：酒饱思*，这伙子人虽非好色之辈，可叫个歌女来唱个曲儿却也是佐酒的佳事儿，再说望月楼就靠着歌舞、姑娘出色，要不光酒水也用不了多少银两，这大节日的来一趟不容易，怎么着也得潇洒一回不是？这不，秦浩刚吩咐一声，侍立在包厢外的小厮立刻请来了一位歌女。

    但听楼板轻响，一位二八佳人款款而入，一身青衫，手中一面琵琶遮住了半边脸，低着头对众人福了一下，坐在一张小几子上，手指轻拈琴铉，朱唇微启，一首曲儿响了起来：“……恰便似桃片逐雪涛，柳絮儿随风飘；袖掩春风面，黄昏出汉朝。萧条，满被尘无人扫；寂寥，花开了独自瞧……”却是一首昭君出塞，曲调幽怨缠mian，如痴如梦，让人听了不免跟着有些神伤。

    望着歌女那张清纯的小脸，听着这熟悉的曲调，林轩毅心里头一阵迷茫，不由地想起了早逝的妻子：这曲调，这神情实在是太像了，婉儿当年临去前唱的正是这首曲儿，八年了，婉儿你在那边还好吗？林轩毅一口喝下了杯中的残酒，拿起筷子轻轻地打着节拍，慢慢地跟着哼唱起来，眼中升起了一层的薄雾。

    “他娘的，嚎丧啊！”随着喝骂声，一个锦衣绸缎的汉子撞开了包厢的门，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了。这汉子身材高大，满脸的横肉都冒着红光，浑身的酒气，看样子是喝高了，来撒酒疯的。

    “徐怀义？今儿个又喝高了吧？”这货游曳识得，是刑部尚书徐乾学的孙子，才学没半分，为人差到极点，整日里跟索额图的小儿子索萨、京城九门提督鄂伦的三儿子鄂昆泰混在一起，号称京都三恶少，仗着父辈的庇佑尽干些没屁眼的勾当。

    徐怀义眼一斜，认出了游曳，虽知其父是吏部侍郎，却也没多大在意，骂骂咧咧地道：“娘的，爷们今儿个有贵客，尔等竟然在此唱这些子鸟歌。”“呃。”徐怀义打了个酒嗝，指着那个歌女道：“小丫头还挺俊的嘛，来，到爷房里唱个曲，让爷们爽上一回，这事就算了，要不然，嘿嘿，就别怪爷不给面子。”

    “混帐！”林轩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哟嗬，你是哪沟里冒出来的货，敢跟爷拍桌子，不想活了吗？”徐怀义一卷衣袖冲了过去，只是酒喝得多了，脚下却不是太稳，一个不小心拌了一下，登时一头栽倒在地，把鼻子都磕出血来，那副窘样顿时惹来了满屋子的笑声。

    “好！好！好！爷今儿个跟你们没完！”徐怀义摔了一跤，酒也醒了大半，自觉丢了面子，恨恨地放了句场面话掉头出了包厢。

    “各位公子，都是小女子不好，惹出了祸事，小女子在此赔罪了。”歌女抱着琵琶福了一下，打算就此离开。

    “慢着。”林轩毅柔声说道：“此事怪不得姑娘，还没请教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姓乔，没个名字，大伙都叫我乔姐儿。公子您要小心，那恶客不是个好东西，奴家告退了。”

    “乔姐儿，她也姓乔，太巧了些。”歌女早已走了，林轩毅却还没回过神来，嘴中兀自喃喃地念叨着。

    经徐怀义一闹，众人都没了喝酒的兴儿，收拾一下，会过账便打算就此回书苑，刚出了望月楼，正打算叫辆马车，突然看见徐怀义领着三、五个衙役围了上来。徐怀义手指着林轩毅道：“就是他，就是他酒后发疯，打了本公子。”

    一个班头模样的衙役一抖手中的锁链，冷着声道：“朋友，你犯事了，跟本班头走一趟吧。”

    “慢着。”游曳忙拦在头里，“我等是鹿鼎书苑的学生，家父是吏部侍郎游学英，本人可以作证林兄并未动手打人，是徐怀义自个儿摔倒的。”

    “鹿鼎书苑？”那班头对游曳的父亲是吏部侍郎根本没反应，反倒是对鹿鼎书苑有些怵头，拿眼看着徐怀义，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鹿鼎书苑又怎地？鹿鼎书苑的人就可以随意打人了吗？刘班头，还不将人拿下，别忘了索爷的交待。”

    刘班头苦笑了一下道：“各位，抱歉了，今儿个这位兄台只怕是得跟在下走了，事情究竟如何，到顺天府大堂上自然见分晓。请吧。”

    游曳等人虽都有功名在身，可却没应付过这种场面，顿时都有些不知所措，林轩毅却一脸的平静，整了整衣冠道：“清者自清，在下这就跟班头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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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望月楼风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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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眼瞅着林轩毅被衙役带走，游曳等人顿时急红了眼，打算一块儿到顺天府去为林轩毅壮个气势，做个证人，倒是秦浩冷静，止住了众人的冲动，低声吩咐了几句，鹿鼎众人立刻分开行动——郭璞雇了辆马车赶回鹿鼎书苑找自家老爷子商议，游曳回自个儿家求父亲出手相助，施之皓跟着衙役到顺天府做个见证，秦浩自个儿去福源记找刘明川报信。

    游学英官不算太大，也就是从二品官衔，但位置显要，那可是中央组织部副部长的干活，牛得很，为人倒也算廉正，一听说自家儿子的同窗出了事，也没多说二话，立马亲自出门活动去了，然而没过多久就转了回来，也不解释，只是下令将游曳软禁在家，不许他再参与此事，也不许游曳再到鹿鼎书苑上学。

    郭琇一听林轩毅出了事，登时急得满头大汗——林轩毅可是胤祚看好的人选，真要是陷在顺天府，三木之下焉有完人，在胤祚那儿可就交待不了了。郭老爷子立刻急急忙忙地领着郭璞赶往顺天府，同时派人骑快马向胤祚报信。

    秦浩的父亲是山西巨贾，包下了福源记山西、陕北两省的经销权，身为少掌柜的秦浩与刘明川也见过数次，算得上是熟人，到了福源记，没费什么口舌就见到了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刘明川，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诉说了一番。刘明川是个老江湖了，一听事情牵涉到鹿鼎书苑的学生，立刻省得此事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敢怠慢，一面叫人拿自己的片子去顺天府看着，不能让林轩毅吃了亏，另一面自个儿立刻赶往刘双成的家，让刘双成进宫去通知胤祚。

    顺天府尹按官衔是正三品，若是在地方上算得上是大员了，蛮可以威风八面的，可在京城这天子脚下，压根儿算不上什么，京城里头大官海了去了。顺天府尹明面上是管理着京城的治安，实际上顺天府能管的仅仅只是那些平头老百姓，遇到稍硬一点的人物就不是顺天府能撼得动的了。历任顺天府尹的很少有能熬过四年任期的，不是被人给撸了帽子，就是自个儿辞了官，要不就是寻门路调走，唯独只有孟良这货干满了四年，靠的就是不管事，尤其是不管大事儿。

    眼瞅着任期将满，升迁在即，却出现了这么档事儿，真是令孟良头皮发麻，心里头烦得很：头前徐怀义等三人拿着索额图的片子说是徐怀义在望月楼被几个来京赶考的书生给打了，要顺天府出面主持公道。孟良也没多想，只道是外地来赶考的书生不知道京城三恶少的名头，起了争执，双方动了手，徐怀义等人多半吃了点亏——徐怀义面上的青瘀和鼻头的鲜血就是明证，这三恶少大约是想捞回面子，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这么地派出了衙役将人犯带了回来。

    人倒是带回来了，可麻烦也就跟着来了：人刚带到，孟良原本打算先给人犯个下马威，惊堂木一拍，衙役们高声呼威，那句“来啊，将人犯的功名革了。”的话将将出口之际，拿人的刘班头一路小跑地上前，就着孟良的耳边说明了人犯是鹿鼎学生一事，顿时惊得孟良背心里直冒冷汗，心知自己上了恶当，现下里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的人物了：一边是索额图，背后站着的是太子，另一边是当红的六阿哥胤祚，这两边可都不是好惹的主，得罪了谁都没他孟良的好日子过。

    人都已经抓来了，不审是不行的，可真要审下去，就算给孟良两个胆，他也不敢下判词，人一急就容易犯病儿，这不，咱们孟大人脸色一变，当场“心脏病”犯了，捂着心口直喊疼，当然，临“晕倒”前，没忘了给自个儿的师爷打眼神使暗号。孟大人“病”了，这案子也就审不下去了，师爷一边忙着指挥众衙役扶持孟大人到后堂歇息，一边下令将人犯暂且收押，过后再审，却忘记了林轩毅是有举人功名的，没革了他举人的身份是不能将之收监的。

    到了后堂，孟大人的“心脏病”倒是好了，可心病却犯了，满头大汗地在堂中踱来踱去，愣是想不出个双方都不得罪的准主意，倒是师爷想得明白，就说了一个字——拖。孟良于是彻底“病”了，告假文书直接发到中书省，宣称自己重病在身，需要调养，请假月余。孟大人既然病了，当然就没法子见客了，来访的郭琇、索额图派来的门人都见不到这位“病重”的孟大人，大伙都没辙了，各自回去寻自己的主子忙活去了。

    后院都起火了，胤祚却还蒙在鼓里，无论是刘双成还是郭琇派的人都没见着胤祚，此刻胤祚正忙着喝酒呢。今儿个是立冬，自然是进补的好时节，不但要补，还得大补，做人嘛，总不能亏了自个儿，难得胤礽这抠门请回客，总得将送的礼吃回来不是？就得可着劲地吃，憋足着劲喝。胤祚放开的肚皮猛吃猛灌，啥好吃的都不放过，熊掌、鱼翅、海参啥的尽往自个儿那里拨拉，还不时地跟边上的兄弟们嬉笑一番，忙得不亦乐乎。

    胤礽今儿个不知咋地心情特好，居然在毓庆宫摆下了宴席，招待几个大阿哥，除了那些还没进学的小屁孩，从老大胤禔到老十二胤祹都招呼来了，一伙子兄弟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其乐融融，浑然一幅兄弟和睦的气势，嘴里头兄弟来，兄弟去，亲热得不得了，若是不知道底细的人见了，保准被这伙子阿哥的兄弟情份感动得鼻涕眼泪直流，若是知道底细的，只怕心里头只打鼓——一伙子鸟人凑一块儿，没事都能整出事来，更何况这伙子人都巴不得边上的哥几个出门被马踏，睡觉被枕头蒙，最好天上下场冰雹赶巧砸死其他人，就剩自己一个。

    酒也饱了，饭也足了，这天也眼见就要黑了，哥几个都醉醺醺地各自回屋去了，胤祚酒一上头，走起路来直晃，看啥都是旋转的，累坏了一旁护持的小太监李达，好容易颠颠倒倒地回了阿哥所，还没进门，就见刘双成快步迎了上来，大声道：“贝勒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出大事了。”啥？出事了？还是大事？胤祚一个激灵，汗出了一身，酒立刻醒了不少，脸一沉道：“慌什么，进屋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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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望月楼风波（三）

﻿好你个老二，这手背后捅刀子玩得狠啊！娘的，咱就说老二这抠门今儿个怎会大方了一把，果然是宴无好宴，这酒喝着就觉得不地道。胤祚喝了碗醒酒汤，再听刘双成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心里头的火噌地就冒了出来，在书房中踱了一阵，强自压下心中的怒气，对刘双成仔细地叮嘱了一番打发了出去，自个儿回房休息去了。

    说是休息，胤祚其实压根儿就没有多少睡意，和衣躺在床上不住地思考着：今儿这事肯定是老二搞的鬼，是对聚宝行一事的反击，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儿，但问题的关键是老二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又为何冲着鹿鼎书苑而去，自己这些年来其实并没有关心过鹿鼎书苑的事儿，也就是前些日子去过一趟而已，还有，今儿这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细节上有哪些问题，他娘的刘双成，只知道个大概就跑来报信了，真是个混球。事情绝对不会仅仅是徐家小子状告林轩毅那么简单，这背后肯定还有一篇大文章，只可惜眼下线索太少，实在是看不透问题的关键，娘的，不管了，先睡吧，明日还得上朝呢。

    胤祚是睡着了，可这夜里没睡着的人那就多了，得了“重病”的顺天府尹孟良就是一个，这会儿可怜的孟大人都急红了眼，心里头直懊恼不该没查清楚那个学子的底细就去抓人，这回倒好，引出了天大的事儿，不但索额图索大人派人来了，就连郭琇都杀上门来。索大人是权相不假，要撸了自个儿的乌纱帽就只是一句话的工夫，那个“郭一本”“郭大参”又岂是好惹的主，连明珠、高士奇都敢参的人，还会怕自己这么个小知府？至于两造背后的主儿就更不用说了，那都是金枝玉叶，动动嘴皮子，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别说乌纱帽，只怕性命都不见得保得住。拖得一时算一时，可也没法子久拖，那两边都不会答应拖下去的，遗憾的是该怎么办孟良的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

    林轩毅也是一夜没睡，倒不是因为监牢里头环境太差睡不着，相反，他所住的牢房可是一个单间，紧靠着监狱的门口，位置算是整个监牢中最好的了，被褥也全是新的——他刚到牢房，刘明川的伙计就来了，不但送来了崭新的被褥甚至还有酒菜、银两，也给那些个牢头看守塞了大把的银子，那些个牢头都像孝敬爹娘般将林轩毅供了起来，别说打骂，就连说个话都得陪着笑脸儿。

    林轩毅想了很多，最开始他以为是胤祚设套子，想让自己屈服，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虽说只跟胤祚见过一面，但从印象上来看胤祚的气魄不小，不会傻到玩出这种捉放曹的把戏。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被人陷害了，问题就出来了：究竟为何要陷害自己，而不是旁人，陷害自己又有何益处？又是谁要陷害自己？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林轩毅怎么也想不明白。

    其实这也情有可原——林轩毅虽说智商过人，可并不清楚宫中那些阿哥们之间的恩怨，当然是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但有一条他是清楚的：暗中的对手所要打击的真正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胤祚，之所以选中了自己，也一定与胤祚有关，从这一点就可以推断出暗中的敌手在鹿鼎书苑中一定有埋伏，而且这个暗桩应该是与自己极为相熟之人。林轩毅将整件事情从头过了一遍，突然间笑了起来，虽然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陷害自己，但却已经大致知道那个暗桩是谁了。

    今儿个的早朝散得晚，早过了用午饭的时间，胤祚也没啥子胃口，刚一散了朝立马出了宫，直接向城西的小串子胡同奔去。早些年，胤祚为了出宫有个落脚的地方，特意在那儿买下了一个园子，不算大，也就是个三进院落外带一个幽静的后花园，地点倒也不错，算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儿，胤祚身边的几个侍卫都知道这园子，昨儿个胤祚就已经吩咐刘双成将刘明川、郭琇父子都请到园子中，此刻众人早已等得有些急了，一见着胤祚都迎了上去。

    郭璞毕竟年少，憋不住话，还没等胤祚落座就着急着嚷道：“贝勒爷，您可要要救救历河兄啊，他真的是冤枉的。”

    哎，这傻小子还真是缺乏历练，沉不住气儿，林历河冤不冤的，咱心里能没数吗？这事是冲着咱来的。胤祚心里头虽然有火，可也不能当着郭琇的面发，只好苦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待胤祚一坐定，刘明川立刻上前汇报情况：牢中的门路都打通了，酒菜、银两断不了，不会让林轩毅吃苦头的，只是顺天府尹那里别说递不进银子，连面都见不上，据说是病倒了，不过根据府内的家丁透露，孟良并没有病，只是躲了起来，既不敢审案也不敢会客。再有就是今儿一早街面上就传出了谣言：六阿哥纵容门下弟子闹事，在光天化日之下将许多人都给打了，据说连索额图的公子都被打得吐血了。

    ******索老狐狸这主意出得损，跟老子玩起贼喊捉贼来了，娘的，众口铄金，得想个法子将谣言给灭了，要不咱的名声可就臭大街了。胤祚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想了想又看向了郭琇。郭老爷子拈了拈胡须道：“今儿一早老朽就进监牢看过历河了，一切都还好，他没受啥苦，临别之际，他托老朽给贝勒爷传一句话：‘说了也白说’”

    啥？说了也白说？我靠，还不说白不说呢，这小子究竟说的是啥东东，咋有头没尾的。胤祚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也搞不明白这话究竟说的是啥，没奈何，只好叫郭璞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述说一番。胤祚将事情的经过反复地掂量了一番，突然间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过来，飞快地下达了几条指令：第一、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昨夜从望月楼赎出来的乔姐儿。第二，立刻发动商行和书苑的全部力量进行反宣传，就称京城三少作恶多端，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被鹿鼎书苑学子制止后，竟然行凶伤人。第三，令刘双成立刻到鹿鼎书苑将鹿鼎五杰中的其余三人控制起来，不让他们有跟外界接触的机会。第四，将京城中最有名的讼师找来，准备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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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望月楼风波（四）

    胤祚这一头忙得不亦乐乎，太子那头也没消停，于是乎京城上下谣言漫天飞扬，光望月楼事件就有了数十种版本，说啥的都有，沸沸扬扬，好生热闹，不过由于京城三恶少名声实在是太臭了些，而郭琇头顶上清官的大帽子又太亮了些，因此总的说来舆论导向还是偏向鹿鼎书苑这一边，只是这塘子水都被谣言给搅混了，谁也看不清那里头究竟暗藏着怎样的杀机。

    天子脚下出了这么件事，那些风闻奏事的御史们可就有事干了，这不，今儿刚一上朝，佥都御史萧遥前就冒了出来了，一头跪倒在大殿上，高声道：“臣佥都御史萧遥前有本上奏：兹有鹿鼎书苑生员行为不轨，当众殴打官员……臣奏请圣上明察。”紧接着山东道御史贾隆也跟着上了一本，同样是弹劾鹿鼎书苑，不过那罪名可就大了去了——谣言惑众，聚众图谋不轨，请求封了鹿鼎书苑，追究有关人员的错失。

    接连两个御史弹劾鹿鼎书苑，这可不得了，大殿之中立刻嗡嗡声大作，诸臣工纷纷或是相互打探事情的真相，或是讲述自己听来的传言，浑然忘了这儿是金銮殿，简直跟菜市场有得一比。康熙老爷子心中有气，脸一板，冷哼了一下，声不大，可诸臣工立马安静了下来。

    “胤祚。”老爷子的声寒得紧。

    “儿臣在。”胤祚忙出列跪下。

    “你自己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不就是老二搞的名堂吗，您老爷子自个儿还不清楚？娘的，老子早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回连御史台都用上了，***，这是打算将咱往死里整，索额图，老子跟你没完。胤祚心里头暗恨，脸上却平静得很，略一沉吟道：“回禀皇阿玛，鹿鼎书苑虽在儿臣名下，不过此书苑乃是儿臣奉旨承办的，更兼有郭琇为掌山，儿臣以为鹿鼎书苑断不至于聚众图谋不轨，更不会乱造谣言，儿臣以为那些罪名都是妄加之词，置之一笑可也。至于所谓的当众殴打官员，则更属没影之事，儿臣已调查过此事，事情的经过儿臣已写在折子上，烦请皇阿玛过目。”胤祚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折子高举过头顶。

    康熙接过司礼太监高英年递上的折子，并没有打开来看，只是随手搁在桌上，双眼闪过一道厉芒，随即很是平和地说道：“索额图。”

    “臣在。”索额图原本就站在文官的最前列，此刻听到康熙的召唤，立刻上前一大步，躬身回答。

    “朕听说你儿子索萨被人打了，可有这事？”

    “回皇上的话，微臣并不清楚这事。”索额图推了个干净。

    这话答得可真够巧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可能是有这件事儿，但咱不知道，所有的事都跟咱没关系。老滑头！胤祚心里头暗自感叹：这帮子官员个个都是人精儿，没哪个是省油的灯，要跟他们斗还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稍有个疏忽，只怕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索额图推说不知道，康熙老爷子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冷笑，突地喝了声：“徐乾学，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徐乾学被康熙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了一大跳，忙一头跪倒在地，花白的胡子颤抖了老半天才回道：“臣、臣略有所闻，老臣的三孙儿怀义前些日子浑身是伤地回家，曾向老臣提起过这事儿，说是被人给打了，具体是怎么回事，老臣并不清楚。”

    这回倒好，一个是保和殿大学士，一个是刑部尚书，都宣称自己不知道实情，全然一副无辜的样子，就仿佛这场闹剧是胤祚一个人在玩似的。眼看着康熙老爷子即将勃然大怒，大阿哥胤禔跳了出来，“皇阿玛，儿臣以为兹事重大，须查个水落石出，若是有人打算蒙蔽圣听就当严惩不贷。”

    老大这货自打参了回战，立了点小功，这会儿可算是又抖起来了，这话说得有趣，查个水落石出，娘的，这蠢货是打算坐山观虎斗，打起了渔翁得利的算盘来了，全没听出老爷子是打算和稀泥，将这事儿就此揭过去的意思，还真是蠢到家了。胤祚心里头狠狠地鄙视了一把胤禔。

    康熙笑了，不过却是被气得笑了，以康熙老爷子的精明如何看不出今儿这事完全就是太子一党在玩手段，可老爷子明白归明白，却也没法子去追究太子的过失——太子是储君，动太子容易伤国本，除非是打算换太子，否则根本不能追究太子的错儿。康熙原本打算在大殿上将这事儿糊弄过去，不曾想胤禔却跳出来插了一腿，这回好了，当着诸臣工的面，不彻查是不行了，怎么着也得查出个名堂来了。康熙冷着声道：“传旨：顺天府尹孟良年老多病，特准其回家养老，着翰林院学士朱天保接任顺天府尹，限三日内查清此案。”话音一落起身向后宫而去，司礼太监高英年立刻高呼：“退朝。”

    孟良不到四十五，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哪来的年老多病，只不过是抓人的时候太莽撞，人抓来了又称病不审案，试图拖延，这回好了，一道旨意下来，让他回家吃自个儿去了，孟良成了此案的第一个牺牲品。

    朱天保，字右江，康熙24年进士，现任翰林院学士，正四品官衔，如今任顺天府尹算是放了实缺，连升了两级，不过他怎么也乐不起来：眼下这个案子看起来简单，背后的牵扯实在是太大了些，一个不小心，前任的下场就在眼前摆着呢，只可惜圣命已下，也只能抖擞精神准备明日开庭了。

    京城里的百姓比不得别处，绕了几个弯子都能和朝中的显贵搭上个边儿，个个都是消息灵通之辈，一早就知道今儿个顺天府要审个大案子，天都还没亮呢就早早地到衙门口排队去了，就为了抢个靠门口的位子，也好听个明白。到了天亮时分，顺天府衙早就被围得个水泄不通了，不知道是谁喊了声“来啦。”顿时整个人群都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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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望月楼风波（五）

﻿来了，谁来了？当然不可能是胤祚来了，身为阿哥得避嫌，这会儿胤祚正悠哉地躲在阿哥所里喝着茶呢，反正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也不怕对方翻了天去，胤祚乐得自个儿在一旁逍遥。来的当然也不可能是索额图，身为大学士，他同样也得避嫌，这会儿正在毓庆宫内跟太子商议着事情呢。

    这会儿来的是两伙人：一伙子是郭琇打头，领着鹿鼎书苑的几个学生，后面跟着一个身着白衣，面白无须，手拿折扇的讼师，满脸子的笑容，边摇着扇子边向围观的人众笑呵呵地打着招呼，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钟大口，钟讼师”的惊呼声，这家伙就是京城两大名嘴之一的钟赢；另外一伙就是京城三恶少和他们的一些长随跟班之类的人物，其中也有位讼师装扮的人物，一身的黑衣，面色也是黝黑得像个老农，同样拿着把折扇摇着，人群中的欢呼声也不小“刘大嘴，刘讼师来了。”这黑炭团般的人正是京城另一位名嘴刘胜。

    “哇塞，钟大口对刘大嘴，这回好看了。”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噪杂的喧嚣声，立马有人开出了赌盘，赌的就是究竟是钟大口吞了刘大嘴，还是刘大嘴吃下了钟大口，赌注转瞬之间就已经积累到数千两银子之多，开出的盘面是10赔12刘大嘴胜。钟、刘两位在京城打过的官司没一百也有八十，其间两人曾交锋多次，互有胜负，不过此次的庄家看好刘大嘴胜，原因很简单——三恶少的背后是索额图，就势力而言要远强于鹿鼎书苑的郭琇。

    “升堂。”随着一声大吼，衙役们拄着杀威棒齐声拉腔拉调底高呼“威武。”新任顺天府尹从后堂转了出来，刚一坐下，立刻一拍惊堂木道：“带人犯。”多半会，林轩毅带着枷锁被押了进来，不过可以明显地看出那副枷锁是临入大堂前才加上去的。

    朱天保猛拍了一下惊堂木道：“跪下，报上姓名，籍贯？”

    林轩毅还没开口，钟大口站了出来道：“慢着，在下有事要请问朱大人。”

    “讲。”

    钟大口嘿嘿一笑道：“请问大人可曾移文学政革除在下当事人的功名？”

    “不曾，不过……”朱天保原本想说这是上一任应该做的事，与己无关，可钟大口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大声道：“那就对了，前任府伊也不曾革除在下当事人的功名，按大清律法第三十条，凡有功名在身之人可以见官不跪，第三十一条又规定在未革除有功名之人的功名之时，不得将该人收监，也不得动刑，大人不会不知道这两条吧？”

    “本官……”朱天保刚开了个口，钟大口又接着说道：“前任府伊草菅人命，罔顾大清律法，大人理应不会如此吧？”

    “去了枷锁。”朱天保无可奈何地下了令。

    “慢着。”这回跳出来的可就是刘大嘴了，刘大嘴猛摇着手中的折扇道：“大人，该嫌犯当众无辜殴打朝廷命官，已经犯了大清律第一百四十七条，按律当处斩首之刑，如此凶恶之徒岂能轻纵，大人应该当即革除该犯之功名，并加以严词追供，明证法典。”

    “大人，刘讼师此言乃是栽赃之词，不可轻信，按大清律第一百五十八条，栽赃者应以原罪处罚。”钟大口立刻反唇相讥。

    ……

    叽叽歪歪对歪歪唧唧，两讼师各自背条文找依据，唇枪舌剑，大战方酣，衙门外的百姓听得兴高采烈，叫好声不断，可身为主审官的朱天保却被搅得头晕脑胀。若是让这两大嘴巴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三天，哪怕是三年，这案子也没法审完，可康熙老爷子下达的期限就只有三天，朱天保听得火起，猛地一拍惊堂木道：“都给我住嘴！”趁着两张大嘴巴发懵的片刻工夫，朱天保飞快地下令：“来人，为受害人验伤。”

    两仵作领着徐怀义进后堂验过伤势，出来后大声宣布：“胸口青瘀两处，呈圆形，疑是拳击所致，背后青瘀一处，呈脚印状，大腿处瘀伤一处，疑是倒地后翻滚的擦伤，鼻头破损一处，疑是被重物击打所致。”

    “大人。”这回是刘大嘴首先冒了出来，一脸子义愤填膺的样子道：“在下之当事人乃是七品候补知县，身为朝廷命官，却被人无辜殴打致伤，大人可得主持公道啊。”

    “大人，请允许在下盘问受害人。”钟大口笑呵呵地摇着扇子，满脸子的轻松。

    “准了。”朱天保点了点头。

    “谢大人。”钟大口对着朱天保拱了拱手，接着满脸堆笑地走到徐怀义身边道：“徐大人，在下想请您复述一下当时的情景。”

    “好。”徐怀义一脸义愤地道：“当时在下与几个朋友在望月楼饮酒，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女子的哭叫声，在下怀疑是有人图谋不轨，就冲了进去，恰好看见犯人正打算对一名歌女动粗，在下就奋不顾身地上前阻拦，结果却被该犯打成重伤。”

    “啧啧啧，徐大人说得真是动听，钟某都有些感动了，敢问徐大人事发之时，可有其他人在场？”

    “有，在下的两个朋友也看到了此事。”

    “哦，那他们是跟你同时进的包厢？”徐怀义话音刚落，钟大口立刻紧追不舍。

    “这个……”徐怀义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他们是听到在下的呼救声才进入包厢的。”

    “嗯，很好。”钟大口点着头道：“这也就是说事发当场贵友并没有第一时间在场了，对吧？”

    “大人，我反对，钟讼师这是在诱供。”刘大嘴一见形势有些不利，立刻跳了出来。

    朱天保还没来得及开口，钟大口立刻说道：“大人，我的话问完了。事发现场究竟如何除了当事人，就只有鹿鼎学子在场，其余人等的口供都不足为信，在下想请鹿鼎其余学子作证，不知可否？”

    朱天保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秦浩、郭璞先后站了出来将徐怀义如何闯入包厢，如何寻衅闹事，又是如何自己摔跤的事都叙述了一番，这两人都是才子，口才都还不错，说起徐怀义的惨样来活灵活现地，引得围观的百姓爆笑如雷，就连朱天保自己都不禁莞尔。

    眼瞅着形势不利，刘大口再次跳了出来大声道：“大人，在下有些问题想问一下对方证人。”

    “准。”

    “谢大人。”刘大口摇着折扇慢慢地踱到鹿鼎众学子身前，突然回身面对着朱天保道：“大人，这些鹿鼎学子都在事发现场，想来证言是有些可信度的了，那么在下想请其中一位作证可成？”

    刘大口此言一出，堂下顿时一片大哗——请对方的证人为自己一方作证，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儿，那些押刘大口胜的百姓登时破口大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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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只审不判

﻿别说围观的百姓不知道刘大口在玩什么把戏，就连主审官朱天保也满脸的疑惑，愣是搞不明白鹿鼎一方的证人如何会做出对三恶少一方有利的证词来，呆了好半会，看了看踌躇满志的刘大口，又看了看满脸子胜算在握的钟大口，好容易才定了定神道：“准。”

    “谢大人。”刘大嘴得意地笑了，手中的折扇摇得更是起劲，猛地转过身去，啪地一合折扇，指着施之皓道：“这位学子贵姓啊？”

    ……

    施之皓别说回答，面上连个表情都没有，刘大嘴一连声问了数次，施之皓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刘大嘴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的细汗。郭琇哈哈大笑着说道：“刘讼师，小徒姓施，名之皓，字明义，陕西西安府人，原本是个伶俐人，不料天有不测风云，这几日突然得病，除了吃喝拉撒，其他的都忘记了，别说讲话，就连别人的话他都听不懂了。”

    听闻此言，刘大嘴猛地一惊，手上的折扇都拿不稳，啪嗒一声落了地，脸上的汗水如同瀑布般流淌下来。京城三恶少乃至于太子之所以敢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挑起偌大的事端，所凭借的正是施之皓这么张底牌——试想一下，如果施之皓作为鹿鼎一方的学子，在公堂之上突然做出对鹿鼎一方极为不利的证词，鹿鼎书苑想赢这场官司只怕就难了，鹿鼎书苑输了官司还是小事，胤祚可就得倒大霉了，一个纵容之罪就足以圈养的了。

    先前林轩毅所说的那句话——说了也白说，谜底就是个皓字，指的就是施之皓，此人正是太子一方埋伏在鹿鼎书苑中的暗桩。胤祚既然猜出了谜底，自然是不会让施之皓能有发挥作用的机会，但为了迷惑太子一方，又不能不让施之皓出庭，不过下药让施之皓变成个呆子却也是件简单的事情。手段是狠了些，可为了自保也就顾不上许多了，再说政治斗争从来都是肮脏的，胤祚前世那会儿就明白这个道理了，更别提来这朝代多时，早已明了宫廷之争的残酷。

    刘大嘴说不出话来了，钟大口可就得意了，乐呵呵地说道：“大人，本案还有一个关键所在：那就是歌女乔姐儿，该女子正是头前徐大人所称的被欺辱的女子，大人何不听听这女子本人是怎么说的？”

    朱天保可是两榜进士出身，康熙老爷子钦点的顺天府尹，当然是有几把刷子的，哪会不知道歌女乔姐儿才是本案的关键，自打朱天保一接任顺天府，就已经派人去望月楼拘人了，只是派去的衙役到了地头才知道乔姐儿已经被人早一步赎走了，具体是何人赎的，望月楼根本不知道。别说朱天保，就是太子那儿也曾派人去赎乔姐儿，不过都迟了一步。这会儿歌女总算要露面了，朱天保立刻明白事情的真相也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了，不由地一拍惊堂木高声道：“人呢？”

    “在这儿。”随着堂下人丛中传来一声回应，人群里一阵涌动，三、五个大汉拥簇着一个戴着蒙面纱斗笠的女子进入了大堂。那些子大汉到了堂口就自觉地停了下来，蒙面女子独自一人走上堂去，跪倒在地，揭开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清纯的脸儿，来人正是乔姐儿。

    “小女子乔姐儿见过大人。”

    “慢着。”朱天保还没发话，早已急红了脸的刘大嘴赶紧插口道：“大人，此女来历不明，不见得就是那个在场的歌女，还请大人查明再审。”

    刘大嘴此言是打算拖延时间，由顺天府派人去望月楼带证人，这一来一回就得不少时间，今日的审讯也差不多进行不下去了，熬过了今日，回头再做打算。刘大嘴的算盘是打得不错，不过钟大口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刘大嘴话音刚落，钟大口立刻出言道：“大人，望月楼事发那天当值的三掌柜及几个伙计都已在门口候着，这些人可以证实乔姐儿的身份。”

    “传。”朱天保立刻同意传证人入庭，人群中再次涌动起来，一个掌柜模样的人领着几个小厮走入了大堂，证实了乔姐儿的身份。

    钟大口乐了，刘大嘴的脸却黑了，黑着脸的刘大嘴急急忙忙地说道：“大人，今日天色已晚，不宜再审，在下请求休庭，择日再审如何？”

    事到如今，以朱天保的智慧又如何不知道案情即将大白，太子一方败局已定，只是再审下去必然得罪太子一党，可就此停手不审不但要得罪六阿哥，而且在康熙面前也无法交待，三日的期限是钦定的，绝对无法拖延，况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偏向太子一方，名声受损事小，郭琇这个“大参”可正在边上看着呢，这会儿停了审，指不定回头自个儿就被人给参了。审与不审都是件头疼的事儿，朱天保举棋不定，一直沉吟着不开口。

    郭琇乐呵呵地看着朱天保的窘样，拈了拈胡须，招手叫过一个衙役，在其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个衙役飞快地跑到朱天保身边，就着耳朵说了四个字：“只审不判。”

    只审不判？朱天保眼珠子转了几下，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真谛——审是奉旨行事，那是不得不审的，可判决嘛，这权力就交给康熙老爷子自己去玩得了，毕竟两边都不是他朱天保可以得罪得起的。一拿定了主意，朱天保立刻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本官奉旨查案，没有什么时间晚不晚之说，证人乔姐儿快快将事情经过讲来。”

    “是，小女子遵命。”乔姐儿轻启朱唇，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与秦浩、郭璞所言并无出入。这会儿不但刘大嘴脸黑了，那三个恶少的脸也全都煞白一片，堂下的百姓更是对三恶少破口大骂起来。朱天保再次猛拍了一下惊堂木，高声道：“本案事关重大，本官这就进宫请旨，两造人等暂且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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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输赢难辨（召唤推荐票）

    一只小蝴蝶煽动翅膀，到了末了却可能引起一场大风暴，同样，一场看起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小案子却引发了朝堂的大地震。朱天保刚进宫禀明案情没多久，康熙的圣旨就下来了：候补知县徐怀义行为不轨，居心叵测，革去顶戴，永不叙用；鄂昆泰、索萨助纣为孽，削去世袭职位，罚银千两；刑部尚书徐乾学家教无方，削职为民；佥都御史萧遥前、山东道御史贾隆蒙蔽圣听，着革去原职，发配乌苏里台军前效力；九门提督鄂伦教子不严，罚俸一年，调任四川提督。这一道圣旨下来顿时将太子一系的人马打得个落花流水，虽说索额图没有受到处分，但也被康熙老爷好生斥责了一番。

    太子一系的人倒了霉，胤祚那头也没占到太大的便宜：鹿鼎书苑收归国子监掌管；鹿鼎学子林轩毅行为乖张，革除功名，永不叙用；鹿鼎书苑掌山郭琇曾有功于国，为吴江县令时，政绩显著，且有胆识，复起用为湖广总督；六阿哥胤祚御下不严，着罚俸三年。

    娘的，打赢了官司却输了结果，这板子挨得冤。胤祚心里头明白老爷子这一手的用意——釜底抽薪，是再一次严厉警告他们兄弟俩不要闹家务打横炮。说实在的，鹿鼎书苑被收了也就收了，最多也就相当于每年多捐二十万两银子给老爷子当零花钱，胤祚原本就没打算指望着鹿鼎书苑成为自个儿的黄埔军校——老爷子眼睛亮着呢，想在老爷子的眼皮底下玩蒋介石那一套根本行不通。至于罚俸三年，切，就那点子钱不过就是几百块香皂而已，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起复郭琇却将之调出中央，说白了就是在断胤祚的手脚，让他没了闹家务的智囊，不过胤祚原本就没打算将郭琇当成自己的智囊，这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反倒为郭琇得到重用而高兴。真正让胤祚闹心的是林轩毅无辜受罚，还是永不叙用的处罚，这罚实在是太重了些，胤祚原本打算将林轩毅培养成朝中的嫡系，也计划好了如何提携林轩毅，如此一来，这算盘就落到了空处。

    老爷子这一顿乱棍下来，看起来是各打五十大板，但胤祚却明白：老爷子心里头亮堂得很，对太子的所作所为已经是不满意到极点了，若是太子再不加以收敛的话，只怕毓庆宫就要换主人了，老爷子这次之所以没有在圣旨上提到太子，只不过是因为念旧罢了，是看在死去的孝诚仁皇后的情份上不忍心而已。至于自己嘛，虽说得宠，可也还没到能超过太子的地步——这整件事情自己一方都是被迫应战的，虽胜了可跟败了也没多大的区别。打今儿个起，跟太子之间就是势不两立，你死我活的厮杀了，眼下的麻烦是自己还真没有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手头无人，光靠当打一，哪天有个闪失就一切都得完蛋，而今之计还是夹起尾巴做人为妙。

    康熙二十九年十二月庚已，京城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这场雪来得迟，可却来得凶，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仅仅半夜的工夫，京城上下就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或许是落雪的缘故，清晨的街头行人少了许多，但街头玩雪人的孩子却多了不少，倒也喧闹成一片。在纷飞的雪花中，三辆马车在一群兵丁的护卫下驶出了崇文门，直望南边而去。

    “贝勒爷，天冷了，早些回吧。”郭琇低声地劝了一句。自打郭琇升了湖广总督的大任，光是领圣旨，吏部办手续就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再加上京中旧故的饯行又盘缠了半月，今儿个总算是启程赴任了，胤祚不放心，硬是送郭老爷到了城外的十里坡。

    “嗯。”胤祚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接着又说道：“郭大人此去一路珍重，林历河就托付给您了，望大人多加提携。”

    这时代的读书人大多以出仕为目的，哪怕是再清高的读书人也是想当官的，虽说他们想当的是清官，可说到底还是要当官，若是满腹才学却不能为官那就叫怀才不遇，是一个读书人最大的悲哀。林轩毅虽说是个阔达之人，可受了冤枉之罪，被康熙老爷子一棍子打死，心里头的难受就可想而知的了，虽然胤祚百般挽留，又是将乔姐儿赐给他，又是令人送宅子，都无法减轻其内心的痛苦，无奈之下只好将他托付给郭琇，让他暂时离开京城这伤心之地。

    别离总是痛苦的，胤祚来这朝代这么久，交往最深的就是郭琇了，算得上是患难之交了罢，这会儿就要分手了，心里头不免有些不舍，可惜就算是再难舍，也终有分手的时候，胤祚站在雪地里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默默地上马离开了。胤祚刚走不久，马车队中就冒出了个人来，这人正是躲着不见胤祚的林轩毅。

    “历河，别怪老夫说你，六阿哥在所有的阿哥中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了，他敬重于你，可你连告别一下都不肯，这未免太过了些。”郭琇有些不悦地说道。

    林轩毅微微一笑道：“老师，这是您的心里话吗？以您老的智慧难道看不出现在并不是学生介入的最佳时机吗？”

    “哈哈哈……”郭琇暴发出一阵大笑，手指着林轩毅道：“你啊，就是个滑头，不过，你那点小心思只怕瞒不过六阿哥，这位六阿哥别看年纪小，那心思深得连老夫都琢磨不透，后生可畏啊。好了，上路吧，到了任上可有你忙的时候。”

    一场官司下来，太子一系损失惨重，暂时不敢再次出手对付胤祚，而胤祚原本就没打算跟太子较真，他早就知道太子成不了大气候，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当然最主要的是胤祚此刻也没有足够的能量去打击太子，双方都沉了下去，大面子上却还都维持着兄弟和睦的假象，只是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交手会是什么时候，又会是怎样一个结局，或许那就是一战定生死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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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少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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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大风起兮云飞

﻿四月的阳光热辣辣地烘烤着沙漠，蔚蓝的天空中连一丝云都没有，空气在阳光下颤抖出阵阵水状的波纹，八百里瀚海沙漠死一般的沉寂，就算是号称沙漠之舟的野骆驼也不敢在这正午时分跑出来撒野。一群黄羊悠然地在胡杨林中憩息，除了几只年幼的小羊不安生地跳跃着嬉戏之外，数百只成年黄羊安静地趴在树荫下反刍，突然，担当警戒的黄羊不安地鸣叫了起来，头羊快速地立起身子，竖起耳朵，双眼紧张地注视着远处的一个大沙丘。

    一阵沙尘从沙丘背后扬起，紧接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出现在沙丘顶上。是人类，还带着武器。头羊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不再迟疑，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率领着黄羊群转身冲出了胡杨林，向着林边草原的深处逃去。那群骑兵早已发现了亡命飞奔的黄羊群，但并没有试图追赶或是堵截，相反，这支骑兵中分出十余骑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那片不大的胡杨林仔细地搜查了一番，接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长官的骑手低声对身边的一位骑士吩咐了一声，那名骑手转过马头向着来路狂奔而去。

    热，真******热。胤祚一身的盔甲被阳光一烤，简直就像呆在蒸笼里一般，虽说在这沙漠上已经行军了一个半月，可胤祚依旧没法子习惯这种酷热，心里头直感叹：当兵打仗这碗饭确实不太好吃。康熙三十五年二月，康熙发兵十万，分东、中、西3路进击：由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统兵九千组成东路军，越兴安岭，出克鲁伦河，侧击准噶尔军；由抚远大将军费扬古统兵四万六千人马组成西路军，由归化(********)、宁夏越过沙漠，沿翁金河北上，切断噶尔丹退路；振武将军孙思克率绿营兵一万自陕西出发配合西路军出征；康熙老爷子自率三万四千人组成中路军，出独石口(今河北省赤城北)，经克鲁伦河上游地区北上，切断噶尔丹退路，与东西两路军夹击噶尔丹军。

    胤祚作为成年阿哥中两个知兵的阿哥，此次也奉命随驾出征，跟着康熙老爷子的中军一道讨伐葛尔丹。老爷子之所以带上胤祚，一来是担心自己不在京中，胤祚又跟太子闹家务，尽管胤祚这些年来夹起尾巴做人，表现得如同个五好青年似的，可老爷子还是放心不下，他算是看明白了：每回小六和哥几个闹家务，到了头来，总是别人吃亏，这回干脆把胤祚带在身边，也省些事儿；二来嘛，也是想给胤祚个出头的机会，展示一下知兵阿哥的能耐。老爷子的心思胤祚心里却是有数的，不过能出征倒也遂了胤祚的意，这货前世那会儿就盼着天下大乱，也好玩个打仗之类的勾当，这会儿算是趁心了，只是从二月到四月，走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仗没打过一次，沙尘倒是吃了不少，却让胤祚有些开心不起来。

    “报。”一名游骑从大军的前列快速冲来，到了康熙的马车前甩镫下马单膝跪下，大声道：“禀皇上，我大军前锋已出瀚海，前面就是图拉，前军统帅图海请皇上训示。”

    一听大军即将走出八百里瀚海沙漠，康熙登时来了兴致，一掀马车上的明黄色布帘，站了出来，面带微笑地下令道：“传令图海立刻拿下图拉，不得放走一人一骑。”

    “皇阿玛，儿臣未经历过战事，想借此机会到前军观摩一二，请皇阿玛恩准。”胤祚在马上抱拳行了个军礼。

    “唔。”康熙微笑地看着自己这个六儿子，十六岁的胤祚身材高大，常年的习武更是令其显得极为彪悍，除了嘴唇上的绒毛显示出胤祚的年幼外，完全就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军中大将。康熙老爷子一挥手道：“好，去吧。”

    “得令。”胤祚心头狂喜，放开马蹄子，领着十余骑贴身卫士跟着前头的传令兵追了下去。

    不容易啊，咱到这朝代都熬了十年了，好不容易捞着回仗打，怎么着也得折腾一番。观摩？毬！老子也得尝尝见血的滋味，那些个阵前斩将的把戏咱也耍耍，也不枉咱费了老大的劲穿越一回。胤祚心里头甭提多得意了，马冲得飞快，转眼间就赶上了那个传令兵，一路喜笑颜开地来到了前军。

    “全军出击。”前军统帅图海眼一瞪，大声下令。前军将士立时按照预定部署分成数路向前方不远处的一群蒙古包围了过去，胤祚刚一拉缰绳也打算随军发起冲锋，图海发话了：“六阿哥稍安勿躁，就随老夫观战得了。”

    观战？观个屁战，老子是来打仗的，看别人玩刀片子，咱站一旁算个啥事儿？胤祚正打算不理会图海的话，领着自己的亲卫队冲上前去，数十骑图海的亲卫就围了上来。卫队长大声道：“图帅有令，贝勒爷乃千金之躯，不得犯险。”厄，这死老头管得还真紧。胤祚瞅了瞅围着自己的数十骑人马，再看了看紧绷着脸的图海，心中虽有气可也无可奈何，虽说以他此时的武功，完全可以轻松击败这群骑兵，可违抗军令的罪名却不是他能担得起的，再说图海也是一番好意，胤祚也只能悻悻地收紧了缰绳，慢慢地踱到图海身边，看着前军将士冲杀。

    图拉与其说是个小镇子，不如说是个牧民的聚集地，草原上的牧民都是游牧而生，很少在一个地方定居下来，图拉之所以有这么多牧民在，只是因为蜿蜒的克鲁伦河支流流经此地，形成不少大小不一的海泡子（湖泊），水草肥美，吸引来了不少的牧民在此放牧，当然，这些牧民都是葛尔丹的手下。

    在图拉定居的牧民本就不多，也就是千余出头，其中成年能战之士就更少，加之根本没想到清军竟然能穿过八百里瀚海沙漠这道天险，压根儿就没有采取任何的防范措施，等发现清军骑兵已经发动攻势时，再想逃走已经来不及了，但这些蒙古牧民着实勇悍，面对着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清军，没有人跪地求饶，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牧民都奋起抵抗，就连妇孺也大声呐喊着、厮杀着，只可惜人数太少不说，事起突然也没能有效地组织起来，不过片刻工夫就在清军大队骑兵的围攻下全军覆没了。

    战争，这就是战争？眼看着众多的生命就这么轻易地倒在自己眼前，胤祚心里头一阵抽搐，耳听着战场上传来的阵阵惨叫声，再看到清军骑兵大队挥刀砍杀，连孩童也不放过的场面，胤祚心中沉甸甸地，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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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图拉定策

﻿康熙三十五年四月中旬，攻占了图拉的清中路军并未继续向前进发，而是在图拉驻扎了下来，除了因刚走出八百里瀚海沙漠，军心疲惫急需休整之外，更主要的是等候预定数日内将会抵达的西路军费扬古部前来会合。不料，三日内接连传来了两个坏消息——西路军由于沿途草地多为噶尔丹焚毁，不得不绕道而行，因此行军速度赶不上中路军，最快也得五月中旬才能抵达图拉，而东路军也因山高路远未能如期到达预定地点，这就形成了中路军孤军突进的不利态势。

    此时中路清军与葛尔丹军力基本相当，但葛尔丹手下全是骑兵，而清军仅有一万五骑兵，其余的是步兵；葛尔丹以逸待劳，清军长途奔袭，战场态势对清军极为不利，该如何决断，众将士与随军大臣议论纷纷，意见无法得到统一，康熙老爷子也有些举棋不定，只得在图拉召开军事会议，决定下一步的行止。

    领侍卫内大臣、一等公佟国维作为随军的最高官员第一个站出来道：“皇上，我军孤军深入，敌军以逸待劳，恐战不利，臣恳请皇上暂且在此驻扎，等候费扬古大军前来，再行讨贼事宜。”

    “不可！”前军统帅图海站了出来：“禀皇上，我军骑兵少而步军多，机动不利，若是在此驻扎，一旦消息走漏，贼若是乘虚来犯，断我粮道，则我军必然处于被动局面。臣以为不若皇上率后军先撤，臣自愿率前军前往讨贼。”

    “不妥！”中军副将伦熙大声道：“图帅虽勇，但我骑军兵少，若是全军出击尤未敢轻易言胜，仅靠前军更是事不可为，徒损兵力耳，为臣以为全军先后撤以待来年方可确保无虞。”

    大阿哥也站了出来道：“皇阿玛乃万金之体，不可涉险，儿臣以为此次讨贼事恐难为，还请皇阿玛三思，儿臣自愿为后卫，掩护大军后撤。”

    众大臣议论纷纷，大体上都是以撤军为主题，即便是有人提议继续出战的也都坚持康熙必须先撤离以保证安全。康熙老爷子皱紧了眉头，双眼始终盯着摊在桌面上的大幅地图没有发话，良久之后，突然问道：“明珠，你这个行军大总管怎么看？”

    明珠自从罢了大学士之后，虽还是很得康熙的宠信，但权势早已大不如前了，为人也低调了许多，在公开场合已经很少发言，此次出征被任命为行军总管，负责全军的后勤工作倒也干得不错，至少粮食、清水等供应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原本像这种军事会议他是不打算开口的，只是老爷子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只好上前一步道：“微臣以为众大人说得都有理，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为上，讨贼一事也不急于一时。”

    “唔。”康熙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接着又看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胤祚，开口问道：“小六儿，你怎么看？”

    嘿，总算是轮到咱表演的时间了，也不枉头前咱作了那么多的功课，光是这号地图咱可都翻烂了好几张。嘿嘿，朝堂议政容易得罪人不说，指不定还惹出老爷子的疑心，咱不开口，这军事上要再没有表现，圣眷可就危险了，哈，看咱来上一场大戏。胤祚心里头美滋滋地，脸上却平静得很，大声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此时我中路军不能退，贼兵不知我大军已经渡过了大漠天险，也不知道我军的虚实，无论我军在此地设防或是后撤，时日一久，贼定会知晓我军动向。一旦如此，若是我军驻守，敌军可断我粮道，陷我军于不利，倘若我军此刻撤走，则西路军因粮道原本就不畅，一旦遭受敌军袭扰，只怕会是损兵折将的结果。综合上述，儿臣以为我军非但不能撤，还得快速向前行军，打贼兵一个措手不及。”

    “胡扯！小六欲陷皇阿玛于不利，此言该斩。”大阿哥首先跳出来反对。

    康熙老爷子没有理会大阿哥，双眼紧盯着胤祚道：“具体说说这仗该如何打？”

    “是。”胤祚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着地图上的各个战略要地道：“其一、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现我军在暗，敌军在明，根本无从知晓我军虚实，我军可虚张声势，假作十万大军，每到一地多设营垒以迷惑敌军。其二，贼酋葛尔丹此刻正位于巴颜乌兰，其大部骑兵分散，身边仅有两万余众，若我军兵贵神速，发兵直指北孟纳兰山则敌军根本无法集中全力应战，我军兵力要胜过敌军一筹，即便正面作战也大有胜算。其三、敌军曾惨败于我军，在军心上原就畏惧我军，现如今我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贼军慌乱之下只有逃窜一路可走。其四、孙子曰：围三阙一，现我东路军已经堵死贼军北孟纳兰山以东的逃路，若是我军大张旗鼓地兵分南北两路作出围歼的架势，贼军在慌乱之中必定无法探明虚实，唯有向西逃窜，我军乘机掩杀，必可伤其大部，而我西路军正好可以以逸待劳，在敌军逃窜途中设伏歼灭敌军余部。”

    康熙听完了胤祚的话，并没有立刻表态，在大帐内来回踱着步子，众大臣也都凝神静气不敢开口打断康熙的思考，大帐内一时间寂静了下来。

    “以你之见，费扬古应该在哪里设伏为好？”康熙突然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胤祚仔细地再看了一遍地图，手指着土拉河上游的昭莫多道：“就在这儿，昭莫多。此地是一座长满密林的小山，三面靠河，正是设伏的理想地形，当年明成祖大败蒙古军时就曾在此地设伏。”

    “嗯？”康熙老爷子立刻俯下身子，双眼紧盯着昭莫多，良久之后大笑着说道：“好！就是昭莫多，此仗若是成功，当去一心头大患。”

    康熙猛地站直了身体开始下令：“图海。”

    “臣在。”图海昂然出列。

    “你即刻起率前军从额尔德尼拖洛海进击，限五月八日前抵达北孟纳兰山，沿途多设营寨，号称四万大军。”

    “臣，遵旨。”图海领了将命立刻出营准备。

    “明珠。”

    “微臣在。”

    “西路费扬古部粮草转运困难，你可先将中军粮草留一半在此地，转运西路。”

    “是，微臣这就去办。”明珠也领命而去。

    “众将听命，随朕出征，兵发北孟纳兰山。”

    众将轰然应诺。胤祚再次站了出来道：“皇阿玛，儿臣愿前往西路传递密令。”

    “嗯？”康熙老爷子皱了下眉头道：“战场凶险，你还是跟在朕身边好了。”

    跟您老身边哪有仗打，咱等了这么多年，不就为了捞回战争过把瘾，眼瞅着一场打落水狗的大戏怎能错过。胤祚大声道：“皇阿玛，此计既然是儿臣所出，儿臣愿往西路协助费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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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西路军副帅

﻿大雨过后的草原泥泞不堪，一脚下去准溅起一片稀泥，着实不是行军的好时机，而此刻一只庞大的军队却艰难无比地在泥水间行进着，无论是官还是兵，个个都是一身的泥水，面上都带着疲惫不堪的神色，只是迫于上命不得不跋涉向前，士气早已低落到了极点。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一位花白胡须的将领在数十骑亲卫的簇拥下正默默地注视着这支困顿中的军队，面上虽然平静，可眼中却闪动着焦虑的光芒，这员老将正是西路军统帅费扬古。

    费扬古，时年四十九，满洲正白旗人，顺治帝爱妃董鄂氏之弟，内大臣三等伯鄂硕之子，参与过平定三藩之乱，立有大功，升任领侍卫内大臣，列议政大臣，是清朝康熙年间的名将。此次奉诏率西路军四万六千人由归化出征，与路途上又先后会合了振武将军孙思克、西安将军博霁的绿营兵万余人，全军上下共有五万七千人，乃是此次出征的主力部队，原本预计四月中旬与康熙老爷子的中路军在图拉会师，可没想到葛尔丹实行坚壁清野，沿途草地多为噶尔丹焚毁，不得不绕道而行，迁延至今离图拉还有半个多月的行程，导致中路军处于孤军深入的不利境地，费扬古心中的焦急着实难于言述，就算遇到这样的大雨天也不肯停下行军的脚步，恨不得顷刻间就赶到图拉。

    一名游骑突然从队伍的前方快速地冲向费扬古所在的小山包，口中不住地嚷嚷：“急报，急报，圣上来使已至前军。”费扬古忧心圣驾的安危，立刻纵马下山，领着亲卫队急速向前军方向赶去。待赶到前军，费扬古一看见胤祚不由地愣了一下：康熙派六阿哥前来，说明此事关系重大，莫非是前来问罪的？迁延时日，贻误战机，这个罪名可是大得很，足够掉脑袋的了，饶是费扬古素以沉稳著称，此刻心中也不免有些揣揣。正疑惑间，胤祚骑在马上大声道：“圣上密诏，费扬古接旨。”

    费扬古当即跪下，双手接过胤祚手中的密旨，谢了恩，这才拆开细看，一看之下，心头狂喜，大声下令道：“全军停步，就此安营扎寨，各军统帅安顿之后到中军大账听候调遣。”费扬古身后立刻冲出十余骑到各军传令不提。

    费扬古刚转过身，胤祚早已下马，单膝跪地大声道：“末将爱新觉罗;胤祚参见费帅。”费扬古哪敢生受胤祚的大礼，慌忙跳开一步道：“六阿哥，您这是干嘛，莫非要折死老朽不成？”

    “禀大帅，军中只有将军没有六阿哥，末将奉命前来听候调遣。”胤祚正色答道。

    费扬古久在京中任职，跟胤祚也算是熟识，只是从未深交，他对胤祚可是了解的很，知道这主儿能文能武，在所有的阿哥中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那份密旨中提到由胤祚出任西路军副帅一职，老费原本就在担心这位六阿哥不好管，也管不起，心里头正打鼓呢，此刻见胤祚很是上路，心里头也甚是安慰，忙上前一步扶起胤祚道：“六阿哥远道而来，请先去安歇，待点将鼓响再议军事如何？”

    虽说为了传旨连续奔波了十余日，不过以胤祚自由习武打熬出来的体魄还是能承受得起的，只是费老爷子一番好意却也不好推却，胤祚微微一笑道：“末将遵命。”领着自己那支数十名的骑兵小队安排宿营地去了。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强不强，从营寨的安排中就可以看出些端倪来，胤祚的营垒自然有亲卫队去忙乎，他自个儿却在营中闲逛起来。西路军人数不过六万，组成却复杂得很：有京师的八旗兵、大同的守备兵、右卫兵、西安的绿营兵，还有察哈尔及喀尔喀的蒙古骑兵，这些士兵来路不同，出身不同，原本的统属也不同，生活习性更是天差地别，要想将这么群乌七八糟的人马整合成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儿。

    胤祚闲逛了一圈，便发现不管是哪来的队伍，此时所立的营寨都完全一致，各支军队的行动都快得很，没多长的时间，栅栏、鹿角、甚至瞭望楼都建了起来，心里头对费扬古着实佩服得很：费老头还真是个名将，这帮子丘八大爷在他手下不过才两个半月，居然调教得如此了得，不容易啊，要是换成咱来干，只怕赶不上费老头的水平呢，咱还真得跟老费多学着点。

    三通点将鼓毕，众军统领齐聚中军帐篷，胤祚身为六阿哥又是西路军副帅，自然是高坐帐下第一个位子上，依次进帐的诸将大多是外臣，没见过胤祚的面，也不知道胤祚的身份，见到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年轻高坐上首，心里都有些许的不解，更多的是不服，不过费扬古治军极严，就算心中有所不满也不敢有什么表示，各自按着官衔、爵位排定座次坐好。

    费扬古高坐上首，环视了一下众将，高声宣布道：“圣驾已至克鲁伦河，沿途毙敌无数。”原本肃然而坐的众将闻言个个面露喜色，各自起身高呼：“圣上英明，百战百胜。”一时间帐内群情激昂不已，费扬古一挥手道：“众将听令。”帐中诸将各自起身应诺。费扬古大声道：“圣上有旨，令六阿哥胤祚任西路军副帅一职，诸将上前见礼。”诸将这才明白那个高坐第一位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六阿哥胤祚，忙各自上前报家门见礼。胤祚笑呵呵地起身回礼，以他超人的记忆力立刻记住了诸将的名讳官衔，跟这群丘八大爷们倒也有说有笑，打成了一片，丝毫没有端起阿哥或是副帅的架子，倒也博得了众将的好感。

    眼瞅着帐内一派将帅和的场景，费扬古心里头暗自感叹：这位六阿哥还真是会做人啊，年纪轻轻，本事不小，人又随和，着实不易。待众将寒暄已毕，费扬古猛地站起身来道：“圣上有旨。”众将立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聆听圣训。

    “圣上有令，我西路军务必于五月十二日前赶到昭莫多。”

    啊？费扬古此话一出，帐中诸将都傻了眼：今儿个已是五月初二，离着昭莫多还有八百多里的地儿，道路艰难，骑兵还好说，可步兵、炮兵、辎重后营如何能赶得到，眼下粮草不济却又是个大麻烦，在这茫茫大草原上一旦没了粮草，整支大军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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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大战之前

﻿众将苦着脸不敢应诺，喀尔喀蒙古骑兵统领硕岱来自草原，对这一路的行军路线并不陌生，第一个站出来道：“大帅，此一路而去都是荒原，少有人烟，我大军无处补给粮草，这又该如何是好？”

    主管后勤辎重的西安将军博雯也站了出来道：“大帅，我军中现有粮草仅够五日之用，下一拨粮草最快也得三日后才能运抵，时间上来不及啊。”

    火器营统领阿迪哈更是来气，大声嚷道：“大帅，末将属下尽是炮兵，哪能及得上他们骑兵四条腿跑得快，日行三十里都已是极限，如何能在十日内赶到地头？”

    ……

    有人带了头，各营统领都乱糟糟地诉起苦来，一时间大帐内就跟菜市场没啥子区别。胤祚笑呵呵地站了起来，挥了挥手道：“诸位将军莫急，粮草一事圣上已有所安排，圣上已令明珠大人将中军粮草划拨了一半，已转运到了萨博堆，正好在我军行进路上，我军五日内即可抵达。”

    费扬古紧接着说道：“诸位，这可是圣上的恩典，圣上宁可苦了自己也没忘记咱西路军，诸位若是再不奋力，对得起圣上的厚爱吗？”

    众将纷纷跪地谢主龙恩。费扬古环视了一下众将道：“我命令：诸军即刻起准备五日的干粮，抛去其余辎重，炮兵留一半的火炮在此，调集辎重营所有骡马，务必将剩余火炮运抵昭莫多。由前锋营硕岱为先锋，由博雯将军任后卫，收拢掉队军士。今日天色已晚，在此休息一夜，明晨出发，众将都去准备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西路军长途奔袭自有一番辛苦暂且不提，且说康熙老爷子的中路军大张旗鼓地兵分两路直扑北孟纳兰山，噶尔丹没想到清军来得这样快，更没想到康熙帝会御驾亲征，当他在北孟纳兰山远远看见康熙的御营和连绵的清军营寨，不禁大为震惊，于是下令全军将庐帐、器械全部抛弃，乘夜西逃。康熙抓住战机，除留一部兵力在巴颜乌兰地区搜剿葛尔丹残余外，亲自率精锐骑兵连续追击3昼夜，直至拖诺山(巴颜乌兰东)。噶尔丹军在清军追击下，一路向西逃去，许多老弱和辎重被迫遗弃，至特勒尔济(今乌兰巴托东南)时，兵力仅剩万余人。

    清西路军费扬古部经过十昼夜的艰苦行军，总算是在五月十二日下午赶到了昭莫多，不过全军上下能赶到的仅剩下不到三万人，其中骑兵只有一万五，剩下的都是步兵，人马困顿，战力大减。费扬古一代名将，当然明白此时不宜主动出击，立刻下令全军暂且在密林中休整，除派出游骑前去侦察葛尔丹军的所在外，为避免暴露己方的行动，还派人到后军传讯，令后军收拢队伍，不得再向昭莫多靠近。

    夜幕降临之时，派出去的探马回报：葛尔丹大军约一万三千余人，全是精锐骑军，大营离昭莫多仅有三十里地。形势陡然严峻起来——以三万不到的疲兵要想正面击败葛尔丹的骑兵都很有些难度，更何况想要全歼，费扬古立刻召集众将议事。这一次费扬古没有给众将发表看法的余地，直接下达了作战命令：次日一早，前锋营统领硕岱率400骑兵前去葛尔丹大营挑战，务必激怒葛尔丹，将其引到昭莫多；大将库索达率京师步兵、西安绿营、察哈尔蒙古骑兵共五千人马在昭莫多以东依山列阵；右卫都统策凌率右卫军、大同军、喀尔喀蒙古兵共九千人马沿河列阵，堵住葛尔丹的过河之路；振武将军孙思克率五千绿营兵在昭莫多山头列阵；费扬古亲率一万精骑密藏于昭莫多对面小山的密林间，等待战机；全军即刻起做好准备。

    设伏昭莫多原本就是胤祚的提议，此刻见费扬古如此布置，心中不由地大为佩服——葛尔丹不来便罢，只要来了就跑不了了。以胤祚的眼光也很容易就看出这场伏击战的关键之所在——扼守山顶的孙思克部正是全局的关键，只要山顶在清军的掌握之中，随时可以趁葛尔丹后撤之时杀下，依仗山势而下，骑军将势不可挡，必能冲垮葛尔丹的军阵，因此葛尔丹若是来此，必定先抢攻山顶，一旦山顶失守，清军将被切割成两段，葛尔丹军将居高临下，反客为主，到那时纵使费扬古的骑军出动，也无法挽救战局崩溃的局面，最多只能与葛尔丹战个平手，而无法做到击败葛尔丹，更不用说全歼葛尔丹军。

    “大帅，末将请求留守山顶。”原本按计划，胤祚将随费扬古隐藏在密林之中，只是胤祚自己却不乐意：咱大老远来一趟不就是想过把战争瘾，躲在密林中玩偷袭固然也爽得很，可手下没兵，玩起来也没劲不是？

    “嗯？”费扬古不由地愣了一下，心里头知道胤祚看出了这场伏击战的关键之所在，问题是胤祚是阿哥，还是个得宠的阿哥，费扬古可没胆子让胤祚去冒险，要是有个好歹，费扬古拿什么去跟康熙老爷子交待。“六阿哥还是跟本帅身边好了。”费扬古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可把胤祚给急坏了，大声道：“费帅，末将身为西路军副帅，不能丢了我爱新觉罗家的脸面，还请大帅恩准。”

    胤祚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费扬古也没了法子，再说费扬古早已从密令中得知此次战役的设计者正是这位六阿哥，沉吟了一下道：“注意安全。”话音一落，大步离开。

    孙思克，字荩臣，时年五十四，汉军正白旗人。清朝康熙时期的绿营名将，在平定吴三桂之乱时，立有大功，与张勇、赵良栋、王进宝合称为“河西四汉将”，其父正是明末有名的战将孙得功。在西路诸军中孙思克的部队是地位最低下的一支，可也是训练最有素的一支，出征时一万人，经过如此艰苦的长途行军，到达昭莫多还能有八千多人，算得上西路军中战力最强的部队，此次费扬古让他驻扎山顶，也是看中了他手下这支绿营兵的战斗力。原本孙思克还有些高兴得到最硬的一块骨头，可一听说六阿哥也要留守山顶，登时犹如一盆水当头浇下一般，心里头直发凉。

    对于这位随和的六阿哥，孙思克可是没少听说过他的事儿，那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若是六阿哥在他的护卫下有个闪失，孙思克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可胤祚是阿哥，还是西路军副帅，孙思克就是想反对也没辙，只好客客气气地将胤祚迎到营里，心里头不断求神保佑这位阿哥别弄出啥搞怪之事。

    孙思克那点小心思如何瞒得过胤祚，只是胤祚此刻也懒得多说什么，反正这会儿天也黑了，为防止惊动三十里外的葛尔丹大军也没法子点火把挖战壕、修工事，所有的事情都得到天亮后再说，再说胤祚这二十多日的连轴转下来，早已累得够呛，安排自己的亲卫队守夜，自个儿钻入帐篷，倒头就睡着了。

    大战在即，说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流矢可不长眼，压根儿就不会理睬你是小兵还是阿哥啥的，挨着了，你就只好认命，就算是沙场老将在战前都会没来由地心悸不已，更何况是胤祚这么个新兵蛋子。别看胤祚人前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其实自个儿心里头还是有些发毛，这不，天都还没亮了就起了，原打算打坐一下，练会儿武当内功，可怎么也入不了定，心里头总是七上八下的没个准儿，不得已，索性走出帐篷，假模假样地打算去巡视一下军队，随便让自个儿头脑清醒一些。

    昭莫多原就是个小山头，五千多绿营都窝在山头上，除了中军处胤祚与孙思克的两顶帐篷周围没躺人外，五千人马各挨个地躺倒了一地，早已是拥挤不堪，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压根儿就走不出去，又谈何视察，不得已只好回帐篷躺着，在半梦半醒间迷糊着，好容易熬到天刚蒙蒙亮，正打算去寻孙思克讨论一下防御安排，孙老倌自个儿就找上门来了。

    “贝勒爷早啊，这是下官昨夜画的防御图，请贝勒爷指正。”孙思克满脸子堆笑地递上了副地图。

    敢情咱昨儿个睡得香甜时，这老爷子忙得团团转，惭愧，惭愧，得，赶紧观摩一下孙老爷子的大作。唔，还别说，这孙老倌画的地形地势图还真像回事儿，这山是山，水是水的，连等高线都有了。胤祚边看着孙老爷子的图，边随手在地上折腾着，就着洗脸的水，不多会就搞出了个模型来，顺手从怀中掏出张纸，撕扯、撕扯，就着模型布起阵来，这一老一少面对着沙盘演练了好一阵子，总算是搞定了山顶的防御公事。

    “贝勒爷这手模型打哪学的，妙得很，若是今后行军打战都能整出个模型来，这仗就好打多了。”孙思克一眼就看出这沙盘实在是行军打战的至宝，着实偷学了一招。

    打哪来的？哦，貌似前世那会儿打网上搞下来的，不过这话总不能明着说吧。胤祚呵呵一笑道：“没啥，就咱自个儿琢磨时凑合着整出来的。”

    “贝勒爷高明，下官佩服。”孙思克这话倒也不完全是恭维，胤祚刚才在排兵布阵上确实有两手，跟孙思克的布置相整合倒也将整个山顶工事变成了死亡陷阱。

    “贝勒爷，您的银票……”孙思克突然冒出了一句半截子话来。

    啥？银票？胤祚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随手掏出的纸张却是张银票，还是张千两的，顿时有些心疼：咱钱是多，可也不能这么花不是？晕啊！嘴上却道：“啊，没事，没事，打完了仗，圣上那自然会有大把的赏银，哈哈哈……”

    “那是，那是，贝勒爷您先歇着，下官这就去部署一、二。”孙思克着急着去部署兵力，胤祚也没多客气，毕竟时间不等人，多准备一点，守得也就稳当一些，笑呵呵地道：“行，您老先去，本贝勒随后就到。”得，赶紧把碎银票都收拾好，回头让人裱糊一下，指不定还能用。正忙着呢，帐篷外冒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来，“爷，您该用早膳了。”

    靠，好你个刘耀，胆敢取笑你家主子，嘿，瞧咱咋收拾你。胤祚脸一沉道：“小妖，去把地上的银票子给你家主子收拾好了，打完这一战，那些就是你的赏银了。”

    刘耀，刘双成的长子，现任胤祚的亲卫队长。前些年，胤祚已将刘双成、海达二人收入了门下，都放出去当官了，刘双成官运不错，加上胤祚的帮忙和他三弟刘明川的银子支持，这会儿已经是福建水师提督，堂堂正二品的大员了，虽说水师在清廷军队中没啥子地位，可好歹也算是方面大员了罢；至于海达，官运就差了许多，到现在也就是广州宣撫使，才五品而已，除了他没有个有钱的弟弟之外，胤祚对他也没怎么上心，无他，胤祚早已猜出海达是康熙老爷子安在自个儿身边的钉子之一。

    刘耀比胤祚大两岁，脾气好，一身家传的武功也练得不错，平日里总喜欢说笑，跟着胤祚也有四年了，甚得胤祚的欢心，得了个外号叫“小妖。”这会儿看见满地的碎纸片成了自个儿的赏银，也不气，乐呵呵地道了声：“谢赏，爷不知道咱自幼就学过裱糊，原打算靠这个谋生来着，嘿，发了，爷的赏咱多谢了。”脸上还故意露出一副贪婪无比的样子，惹得胤祚顿时大笑起来，原本因大战在即而有些紧绷的心情倒也放松了不少。

    没说的，孙思克手下的绿营兵手脚真是麻利，前后不到两个时辰，那些个防御工事就差不多齐备了，若是换成那伙子京师八旗，指不定这回儿还乱成一团呢。陷坑、鹿角、火炮位、檑木、滚石、骑兵出击通道、战壕样样俱全，胤祚绕着不大的小山包转了一圈，愣是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唔，不错，有这样的手下，这仗满可以打的。胤祚正得意呢，突然听到一片哗然声：“来了，来了！”回头一看，远处烟尘大起，看样子来的人马多了去了，忙一定神，抽出腰间的宝剑，大吼道：“众军听令：各就各位，全军戒备！”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绿营将士立刻刀出鞘，箭上铉，凝神戒备，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烟尘起处。

    片刻之后，前锋营统领硕岱领着两百余骑冲过了昭莫多，也不停留，直接奔向右阵库索达那里，随后追赶而至的葛尔丹大军眼看前面有埋伏，在离山二十丈处停了下来，一阵人吼马嘶之后，排出了四个整齐的方阵，上千游骑分散在阵外游移，防止清军左右两翼的偷袭。

    一时间战场静了下来，除了偶尔传出马打响鼻的声音外，战场上一片死寂，空气中充满了大战前的紧张，气氛压抑得很，令人有种止不住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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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昭莫多之战（上）

﻿正当其时，清军两翼摆出了防守阵形，队伍前列大炮一字排开，接下来是弓箭手和盾刀手，骑兵则排在了最后，遥遥地对葛尔丹军形成了半包围之态。虽说清军两翼都采取守势，骑兵也都没骑在马上，可一旦此刻葛尔丹军试图后撤的话，清军两翼随时可以转化成攻势，配合从山顶冲下来绿营骑兵，足可以将葛尔丹军的队列冲垮。若是如此，葛尔丹军必将受到重挫，军队的伤亡之重不是此时的葛尔丹所能承受得起的；若是葛尔丹军前去攻打两翼，则清军中路一冲，葛尔丹军依旧难逃一败，唯一的生机就是攻占山顶，反客为主。葛尔丹是打老了仗的，怎会看不出清军此阵的奥妙，压根儿不理会两翼的清军，只是分出两个不大的方阵，监视着清军两翼的动态，中军主力在昭莫多山下依次排开，准备发起攻击。

    唔，那老小子就是葛尔丹？满彪悍得嘛。大战在即，别人紧张起来了，胤祚反倒放松了下来，这会儿竟然还有工夫评点一下葛尔丹的样貌，也算得上初生牛犊了罢。胤祚没见过葛尔丹，这时代也没啥子摄影机之类的玩意儿，当然也没法子瞻仰一下葛尔丹的威风，要张签名照啥的，之所以能认出葛尔丹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一面帅旗地下聚集着一堆的大汉，都围绕在一个花白胡须、四方脸的壮硕老头身边，一脸的彪悍，咋一看还真有点“王八”之气。

    山脚下一阵号角声起，两百余蒙古劲卒在一员百夫长的率领下，驱着战马向山头冲了上来，到得山脚处，一声唿哨，同时滚蹬下马，任由马匹四下逃散，众蒙古军卒呼啸着向山头冲去，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陷阱区。尽管不断有士卒掉入陷坑，或是被暗藏的兽夹子夹伤，但这群蒙古汉子极为勇悍，根本不理会伤者，继续全力向清军阵地发动冲击，一路上拼力破坏鹿角等防御措施。

    “放箭！”孙思克猛地一声大喊，顷刻间箭下如雨，眨眼间射倒了数十人，余下百余名蒙古劲卒依旧狂冲不止。

    昭莫多只是座小山，高不过百米，山顶虽说平坦可也并不算开阔，根本无法容得下五千名士兵布阵，因而清军在山上布置了两道防线，一道在山腰处，另一道则在靠近山顶的位置，两道防线之间也仅仅只有二十来米的距离，山腰那道防线离山脚不过七十米远。如此短的距离只容得清军射出一轮箭雨那群蒙古兵便已嗷叫着冲到了清兵的阵列前，为首的那名百夫长浑身是血，面目狰狞，身上还插着两只羽箭，狂吼一声，飞身而起，卷成一团，左手盾牌立在胸前，右手大刀狂扫，狂野地撞向了林立的枪阵。

    “杀！”五、六名清兵同时出枪一阵攒刺，瞬间封锁了那名百夫长的前进通路。就在枪林与盾即将正面相撞的瞬间，那名蒙古百夫长突地一声狂吼，声如雷响，人在空中，猛地一沉，手中的大刀横扫，一下子将迎面袭来的五、六柄长枪都扫到了一边，接着落地一个翻滚，拼着肩上挨了一枪，硬是冲入了人堆之中，其余百余名蒙古勇士也紧随着杀入清军阵中，霎那间，兵器的撞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群蒙古兵人数虽少，可全是勇悍之辈，顿时将清兵的阵列搅得乱成一团，就在此时，原本聚集在山下的葛尔丹军中军方阵也开始动了起来，三千多士兵同时下马，摆开阵形向山顶发起了冲击。

    守山的清军人数上比进攻的葛尔丹军要多一些，训练也算得有素，可问题是清军长途行军了两个多月，又急行军了十昼夜，原本十成的实力目下也就只剩下三成了，也就是靠着地利才能有得一拼，真要是让葛尔丹军冲乱了阵型，形成了混战，没了地利这仗就难打了。眼下那百多名蒙古敢死队还在阵中折腾着，葛尔丹的大队人马眼看着也要开始加速了，胤祚恨不得自个儿提着把剑去前阵将那名正大砍大杀的百夫长给砍了，不过也就只能是想想而已，这会儿胤祚可顾不上那一小伙子蒙古兵了——按原先的定计，胤祚负责的可是后阵，尤其是火炮营的控制。这时节的大炮可不是后世那种一拉膛就能响的，得先装上火yao，再从前面装上炮弹，然后点燃火绳，这才能将炮弹射出。威力不大不说，装填还麻烦得很，五分钟能发射一次都叫快的了，为了搞明白这些火炮的参数，胤祚可是曾在兵部武备司那儿混了好久。

    这会儿葛尔丹大军一发动，胤祚可就打起精神头来了，暗自估计着距离，看看差不多了，高声下令：“开炮！”

    山顶处一共布置了十二门大炮，两侧的六门炮率先点火发射，六发子母弹急射而出，呼啸着落在了葛尔丹军的两翼，顿时炸出一片血花。惨叫声中，葛尔丹军一阵混乱，不少士兵都向着没挨炮的中央聚拢，可不曾想山顶上另六门炮开了火，弹着点正是葛尔丹军的中心地带，横飞的弹片顿时扫倒了一大片，紧接着葛尔丹军所在的地方突然发生了一阵大爆炸——地下埋藏着的zha药被炮弹引爆了，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伤到多少人，可那爆炸的气势却令葛尔丹军的冲锋阵型顿时乱了起来，有的直直地向上冲锋，有的被大炮打傻了眼就站在原地发懵，有的却忙着向后退。

    痛打落水狗原就是人的本性，眼瞅着葛尔丹军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孙思克根本不理会自己的阵型中还有一小群蒙古兵正在捣乱，手中的钢刀一举，大声高呼道：“冲下去，杀！”三千多绿营兵呐喊着冲了下去，迎上了正乱成一团的葛尔丹军，两军在山坡上展开了一场激战，厮杀声、呐喊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打战打的就是气势，一支军队没了气势，哪怕人数再多也不顶用，葛尔丹军混乱之中如何能挡得住顺着山势直冲而下的清军，纵使有个别悍勇之士拼死抵挡，终究是兵败如山倒，几个照面之后，潮水般向山下退去，清兵在后狂追不舍，从山腰直杀山下。就这么杀着、杀着，眼瞅着清军大队即将随着败军冲入葛尔丹的中军方阵了，一直稳坐在帅旗下的葛尔丹猛地挥了下手，霎那间早已准备就绪的蒙古骑兵同时弯弓放箭，箭雨如蝗般覆盖而去。

    蒙古骑兵当年之所以能横行天下，靠的就是骑射的本事，这一通箭雨下去，霎那间遮断了败军的后队，无论是紧追而来的清兵还是奔逃得慢了些的败兵，全都倒在血泊之中，清军大队见势头不对，迫不得已只能撤回山腰。

    正当孙思克忙着追杀葛尔丹军时，胤祚可也没闲着，眼瞅着那数十名蒙古死士还在跟一群清兵纠缠不清，胤祚顿时来了兴致，满心欢喜地打算自个儿拎把剑下去开开荤。说实话，胤祚自打六岁开始跟陈天远习武到现在，那苦可没少吃，十年了，虽说还没到大成境界，但对付些小杂鱼还是不成问题的，在京中没事干时，常乔装打扮一下到市井间找那些所谓的“大侠”们过过手，至于上人家武馆踢场子的事也是干过的，就是没动过真格的，这回有了那么多的肉靶子，心里头不发痒才怪。

    胤祚盘算得虽好，可有人动作却比他更快，还没等胤祚动身呢，身后站着的孙耀便大吼一声：“亲卫队跟我来。”一下子越过了胤祚，领着二十几位高手就这么冲入了战团。靠！******这小妖，抢生意啊，娘的，这回又没戏了。胤祚恨得牙痒痒的，可也没辙，小妖来上这么一手，当然是不想胤祚冒险，这是人家侍卫的职责，没得话说，胤祚无奈之下也只好悻悻地将宝剑收回鞘中。

    能跟在胤祚身边当亲卫的，那可都是选了又选的精锐，个顶个的好手，都是打老了仗的人物，更别说几个领头的还都是大内侍卫出身，尽管那些子蒙古兵凶悍，也没个招架之力，不过几个照面，连个渣都没剩下。小妖乐得合不拢嘴，他可是斩下了那个蒙古百夫长的头，这会儿正提着血淋淋的头颅炫耀呢，胤祚没好气地窜了过去，给了他一脚，笑骂道：“小兔崽子，美了你啊，还不扔了，留着当夜壶啊。”

    “嘿嘿，爷，咱留着领赏呢。”小妖满脸子的得意。

    “赏你个头，滚一边去，爷看着闹心。”

    小妖笑嘻嘻地手一扬，将那颗狰狞的头颅扔到一边，跟那伙子亲卫吹牛去了。

    “贝勒爷，接下来的仗不好打了。”孙思克一脸忧心地说道。这老爷子喊杀时倒是身先士卒地冲了，可就是年级大了些，腿脚也不太利索，跑了半天也没到第一线，回来得倒也挺快的。

    唔，是不好打了，刚才那仗可以说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虽说宰了五百多准格尔兵，可自己也折了近三百人，损失惨重啊；再说这些子工事原本就是临时搭盖，这么冲杀了一阵，那些子陷坑啥的早没了影子。炮弹是还有不少，不过每次葛尔丹军冲锋的时候，仅能发射一到两次，一旦两军混战，那些子大炮就成摆设了，葛尔丹军吃了一回亏，再想靠大炮来个出其不意可就难了。可不好打也得打，只有把葛尔丹军拖疲了，才能为费扬古创造出一击必杀的战机。胤祚心思动得飞快，可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他也没什么出奇致胜的法子了——这是打死仗，没啥子计策好使的，打的就是一口气势儿，只能咬着牙打下去。

    山脚下，葛尔丹军阵中一阵号角声响起，三千多准格尔士兵再次排开阵型向山腰处逼来，为首一名黑大汉，足足有两米高下，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立在那儿就跟一扇门神似的，凶恶得可以。这货胤祚倒也识得，出征前做过不少功课，对葛尔丹手下几员重要战将心中还是有数的，面前这位正是葛尔丹手下第一大将，号称草原第一勇士的策丹猛，这货的威名在草原上可是牛得很，用来治个小儿夜啼啥的一准灵验。

    葛尔丹大军在策丹猛地率领下缓步向前，除了整齐的脚步声外竟听不到一丝的杂音，着实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尤其是策丹猛那张黑得跟李逵有得一比的脸，更是让人看得心悸。靠！玩心理战啊，娘的，这回手中要是有把重狙，一枪就能崩了这小子，要不来把三八大盖也行。胤祚郁闷得很，可也没招，此刻距离远了点，弓箭射不到，大炮倒是能够得着，问题是大炮那精度压根儿就没个准，用来打面还行，打点就没谱了。

    这一回葛尔丹军并不急着冲锋，就这么不急不慢地走着，脚步声却越来越响，清军阵中气氛一片压抑，不少士兵握枪的手都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仗都还没开打，士气就没了，呆会儿葛尔丹军一冲，那还不得全都完蛋？胤祚心里头暗自着急，估算了一下距离，命令手下那些火炮手调整一下跑位，大吼一声：“开炮！”十二枚子母弹呼啸而去，准确地砸在葛尔丹军中，炸开了一片血花，残肢断臂四下飞溅，只是这一次葛尔丹军虽乱却不慌，依旧向上逼近，到了离清军阵列四十米左右，策丹猛与孙思克几乎同时高呼“放箭！”这哥俩算是想到了一块，空中的箭羽密得就像下雨般，顷刻之间，双方都被射倒了一大片。策丹猛手中的狼牙棒狂舞，拨开那些射向他的羽箭，高呼一声：“杀！”率先发起了冲锋，那庞大的身躯冲起来就像坦克一般骇人。

    “放滚木！”孙思克大声下令，数十根巨木顺着山势而下，向着葛尔丹军压了过去。策丹猛首当其冲，一根粗约一米的巨木正对着他滚滚而下，策丹猛冲得太快，已经躲不开巨木的横扫范围，眼瞅着就要被巨木扫中，策丹猛狂呼一声，手中那柄巨大的狼牙棒向前猛地挥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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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昭莫多之战（下）

﻿第三个长章了，兄弟有点累了，各位老大是不是拿点推荐啥的鼓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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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地一声巨响，原本是横着向下滚动的巨木，竟然被策丹猛一击之下，变成竖的了。巨木本身已是千斤开外，再加上向下的冲力，这力道少说也有两千出头，居然被策丹猛一击给打了出去，纵使是楚霸王也不过如此，一瞬间双方加起来万余人都有些看傻了眼。片刻之后，葛尔丹军呼声大作，士气高昂地再次冲了起来，策丹猛手举着那柄巨大的狼牙棒更是冲在了最前面。

    “杀！”十几名绿营兵眼看这位凶神已冲到了面前，同时出枪攒刺，试图杀策丹猛一个措手不及，不料策丹猛仅仅是冷冷一笑，手中的狼牙棒一个横扫，顿时将十余支红缨枪全都震上了半空，那十几名攻击的士兵个个虎口开裂，双臂巨震不已，发了声喊，同时向后逃了开来，清军的阵型被撕开了一个缺口，葛尔丹军疯狂地随着策丹猛杀进了清军队列之中。

    眼瞅着自家阵型将被冲破，孙思克急了，大吼道：“上！拦住他！”手下两个参将奔了出来，一刀、一枪同时向着正狂杀不已的策丹猛冲了过去。这哥儿两也算得骁勇之士，往日里在万把人的绿营里也属头两号人物，手底下还是有些真功夫的，只可惜命不好，遇到了策丹猛这么个杀星，手中的刀枪刚出手呢，就叫策丹猛给磕飞了，两颗大好的头颅也被人一棒子敲成了烂西瓜。

    将是兵的胆，军中最强的两名高手一个照面就没了，那些子绿营兵顿时胆寒起来，尽管孙思克声嘶力竭地狂吼：“顶住！顶住！”，还是不停地向后撤。眼瞅着这仗就要输了，胤祚也急了，抽出腰间的宝剑大吼了一嗓子：“两军相逢勇者胜，杀！”领着原本守卫在第二条防线的千余名士兵冲了下去。

    刘耀一看胤祚亲自冲锋了，立时急红了眼，大吼一声：“爷，那货就交给咱来杀。”

    靠！你个傻小妖，就你那两下子，一上去还不立马玩完。胤祚可不想失去这么个亲卫队长，手一伸，一把拎住跑得飞快的小妖，手中一用劲，将刘耀整个人向后抛去，也不去管小妖落在人丛中是否会受伤，运起武当内功，一个燕子三抄水，整个人如同飞鸟般冲天而起，向着战团中扑去，手中长剑一领，斜斜地指向策丹猛的前额。

    胤祚这一剑来得极为凶悍，正在厮杀的策丹猛察觉到了剑上的杀意，不敢怠慢，手中的狼牙棒一个横扫，试图将飞身空中的胤祚扫落下来。这一棒威力巨大，别说是被扫个正着，哪怕是被擦个边，都不是胤祚能承受得了的，眼看着狼牙棒即将击中胤祚，策丹猛的嘴角都已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突然间胤祚在空中轻轻一扭腰身，整个人突然间又拔高了三尺，那根巨大的狼牙棒带着强烈的呼啸从胤祚的脚底下滑过，胤祚的剑势不变，依旧直指策丹猛的额头。

    此刻策丹猛的狼牙棒扫空，再想收回来防守已是不及，但见策丹猛开声吐气，猛然一声大吼，身子一沉，右手松开兵器，飞快地击出一拳，拳势沉稳，隐隐笼罩住胤祚的胸腹之间，只要胤祚不变招，那一剑固然可以击中策丹猛，但自己也要挨上一拳，最后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

    哼，想玩狠的？咱不奉陪，胤祚手中的长剑一点狼牙棒的棒端，原本急快的前冲之势，突然猛地一个停顿，接着身形一闪，人在空中一个变向，已到了策丹猛的身侧，手中的长剑一招“仙人指路”猛地刺向策丹猛的咽喉。策丹猛大惊之下，猛地一个侧身，好歹是躲过了胤祚这必杀的一剑，但肩头却被长剑划出一大道血口。

    可惜！就差一点！要是咱的内功已然大成，这一剑就能要了这家伙的狗命。胤祚心里头直叫可惜。刚才那一个回合，胤祚已经是全力发挥了，无论是武当纵云梯身法还是手中的乱披风剑法都已经发挥出他现有的全部实力，只可惜内功上离大成还有一线的距离，在最后的关头，出剑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被策丹猛躲了过去。

    策丹猛死里逃生，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握紧手中的狼牙棒，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问道：“我，策丹猛，你，谁是？”

    靠！还玩什么来将通名，搞什么东东？胤祚冷冷一笑道：”杀你的人。”手中的长剑一立再次攻了上去。策丹猛闻言大怒，手中的巨型狼牙棒舞成一团凶狠地迎了上去。这两大高手一交战，边上那些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双方士兵立刻退到了一旁，空出了老大的一块场所，谁也不想遭到池鱼之殃。

    胤祚施展武当轻功，身形漂浮不定，根本不与策丹猛硬碰，偶尔出招便逼得策丹猛狂退不止；策丹猛手中的巨型狼牙棒舞得飞快，护住全身，不敢给胤祚近身的机会，场上的局势僵持住了，胤祚虽然占据主动，但一时间也拿策丹猛没办法。

    葛尔丹眼看着策丹猛陷入僵局，眉头一皱，转向了一边，对着一位骑在马上的喇嘛装束的中年人说道：“丹增活佛，您看那小子是什么来路？”

    中年喇嘛微微一笑道：“武当内堂弟子，唔，有点意思，武当内堂弟子竟然投了军，有趣，有趣。”

    “活佛，您看是不是……”葛尔丹试探地问了一下。

    “小僧只负责保证可汗的人身安全，其他的小僧一概不问。”中年喇嘛一口回绝。

    葛尔丹显然拿这个喇嘛没办法，看了看山腰处的激战，下令中军后续部队跟上，争取一举击溃孙思克部。葛尔丹军中再次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一千多士兵再次下马冲向了战场。

    自打胤祚抵挡住了策丹猛，清军已经稳住了阵脚，与进攻的葛尔丹军杀得难解难分，相比于刚开始时的被动，此时已算得上势均力敌，但并没能占据上风，可若是那一千多葛尔丹军再加入战局，形势对于清军来说那就艰难了，胤祚在激战中偷眼看见葛尔丹军的调动，心里头不由地急了起来，大吼一声，不顾策丹猛的棒招凶狠，手中的长剑一立，向策丹猛扑了过去。

    虽说策丹猛力大无穷，招式凶悍，但论起真实的功夫来，还是胤祚要高上一筹，毕竟武当内家功法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货色，也不是人人都能修炼得了的，之所以久久无法拿下策丹猛，一来是胤祚实战经验不足，二来是策丹猛实在是太凶悍了，势大力沉不说，还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胤祚不想两败俱伤，指望着耗尽策丹猛的体力，好一击必杀，却没想到这傻大个力大无穷也就罢了，还后劲十足，简直机器人一个，这会儿葛尔丹的援军又要发动了，再不解决策丹猛，整个战局只怕就要糜烂了，不得已，胤祚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杀！”胤祚一声怒吼，一招“长虹射日”猛地杀向策丹猛的胸口，大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往无前的气概；策丹猛原本就为打不着胤祚而气闷不已，此刻见胤祚不要命似地扑了过来，不惊反喜，抡圆了手中的巨型狼牙棒一个“横扫千军”迎了上去。剑短棒长，若是双方都不变招，胤祚的剑根本递不到策丹猛的胸口就得被击飞，眼看着双方即将接触的一瞬间，胤祚脚尖猛地一点地，人已腾空而起，如同大鸟般掠过横扫而来的狼牙棒，手中的长剑依旧凶狠地直指策丹猛的胸口。

    策丹猛个虽大，却不傻，一招击空也没乱了手脚，双手猛地一振，原本横扫的棒式瞬间变成了上撩，若是胤祚坚持要刺出剑招，固然可以击中策丹猛的胸膛，但这一棒也足以将胤祚击成肉泥。

    嘿嘿，还来两败俱伤这套打法，老子早就等着你了。胤祚手中的长剑突地一沉，一招“四两拨千钧”轻轻地一拈，将急速袭来的狼牙棒卸到一旁，同时借力一个纵身窜到了策丹猛的身侧，左手一挥，一掌击向策丹猛的腰间。胤祚这一掌看起来轻描淡写，其实内里所隐含的力道之大，就算是块石板都足以击碎，更何况策丹猛虽凶悍，但毕竟是血肉之躯，这一掌之下顿时将策丹猛庞大的身躯打得一个趔趄，脚步虚浮地倒退不已，口中狂吐鲜血。

    胤祚可不想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身形一闪，再次扑了过去，手中的长剑一领，斜斜地抹向策丹猛的脖颈之间。这一剑已是胤祚全身功力之所聚，实在是太快了，电光火石间便已杀到策丹猛的身前，策丹猛此刻脚步虚浮，根本无从躲起。既然躲不过，索性就不躲，策丹猛狂吼一声，不理会胤祚的杀招，出拳如风，直击胤祚的胸口。

    若是胤祚不变招，固然能将策丹猛斩于剑下，只是他自己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问题是胤祚不想再这么拖下去了，好不容易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若是就此退开，一切又得从头再来，时间耗不起。胤祚猛地开声吐气，前冲的速度瞬间加快了不少，剑锋准确地划过策丹猛的脖子，顿时一颗斗大的头颅飞了起来，血猛地从策丹猛的胸腔喷涌而出，溅起漫天的血花，策丹猛高大的身躯在原地晃动了一阵才不甘地轰然倒下。

    胤祚是胜了，不过却是惨胜，虽然因为最后时刻加快了出剑的速度，导致策丹猛击出的最后一拳失去了位置，力道也没使足，但却结结实实地打在胤祚的左肩头上，尽管有盔甲罩着，胤祚依旧被击得向后一个倒翻，落地之后站立不稳，踉跄着倒退不已，好在临挨拳之际，胤祚及时使出了武当绝学——沾衣十八跌，卸开了大部分的拳力。饶是如此，策丹猛临死拼命的一拳却不是那么好挨的，胤祚立时受伤不轻，整个肩头都肿了起来，已无再战之力，只能先退回山顶。

    胤祚与策丹猛这仗打得惨烈，孙思克可是始终担着心思——真要是胤祚有个三长两短的，就算这场仗打赢了，只怕孙思克也没个好果子吃，此时见胤祚砍下了策丹猛的脑袋，总算是放心了不少，高喊着：“策丹猛死了！策丹猛死了！”他身边的那些亲卫也跟着高呼起来，清军士气顿时为之一振，而葛尔丹军却士气为之一挫，这一来二去，葛尔丹军便有些抵挡不住了，且战且退地向山下撤去，清军士气大盛，蜂拥着向山下杀去，可惜刚追出没多远，葛尔丹军的援兵就到了，双方再次绞杀成一团，激战了良久，清军退回了山腰，葛尔丹军也没趁势进攻，同样撤回到了山脚下。

    这一场恶战从日上三竿一直打到了正午时分，双方都死伤惨重，葛尔丹军折了大将策丹猛不说，还死伤了千余人，而清军同样也死伤了八百余人，谁也没占到便宜。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都很有些吃力了，不过相对来说，守山的清军绿营要相对困难一些，毕竟他们是长途奔袭而来的，虽说士气还行，可体力却成了一个大问题，对此，胤祚与孙思克两位主官也没有什么法子，只能吩咐官兵们趁葛尔丹军进攻的间隙赶紧啃些干粮补充体力。

    胤祚伤得不算太重，没损到骨头，但左肩膀却疼得厉害，完全使不上劲，虽说已服下了武当秘制的伤药，可一时之间哪能好得利索，不得已只好吊着绷带趁着战间的休息四下里走动，为那些绿营将士们打气。还别说，胤祚身为阿哥，又是苦战受伤的英雄，就这么在官兵中转了一圈，士气鼓动起来了不说，还博得了官兵们的尊敬，所到之处都是崇敬的目光，恭敬的言辞，着实令胤祚陶醉了一回。

    从午时三刻到末时，葛尔丹军又发动了几次规模不算太大的进攻，都被清军击退了，除了丢下一地尸体外，一无所获。眼瞅着就要到黄昏了，可费扬古的伏兵却始终没有没有动静，胤祚心里头焦躁不已：一旦到了天黑，葛尔丹军趁夜色逃走，那就追之不及了，就算葛尔丹军不逃，再发起一次攻击的，以山顶守军目前的状态怕是抵挡不住了，一旦葛尔丹军占领了昭莫多，战争的主动权就落到葛尔丹手中了，那时葛尔丹是走是守都由不得清军了。

    末时三刻，山脚下一阵号角响起，原本一直稳稳定在中军的葛尔丹帅旗突然向前移了，葛尔丹打算亲自攻山了，原本因屡次失败而士气有些低落的葛尔丹军登时沸腾了起来，个个如同吃了****般高呼不止，潮水般向山顶发起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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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遭遇强敌

﻿葛尔丹帅旗一动，胤祚就明白葛尔丹这是要发动总攻了，眼下山顶上的还有可战之力的士兵已经不足两千五了，大都带着伤，守怕是守不住了，为今之计也只有动用最后的预备队——三百名早已等待得有些不耐烦的骑兵了。胤祚侧着头看着身边的孙思克道：“孙大人，本贝勒带骑兵出击，这里就交给你了。”

    三百骑兵冲阵，那可是件危险的活计，九死一生怕还是说少了，一旦陷入乱军之中，有死无生才是真的。孙思克打了一辈子的战，如何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死命地拉住胤祚，哀求道：“贝勒爷身上带着伤，还是下官去吧。”

    嘿，这孙老倌还是挺有心的，不过就那把老身子骨，只怕还没冲到山下就得颠散架了，这仗要是打输了，就算咱自个儿能杀出重围，只怕也免不了吃排头的下场，还不如搏它一把，试试自己的运气。胤祚一把将吊着手臂的绷带扯了，假作一脸轻松的样子哈哈大笑道：“孙大人莫非是打算与本贝勒抢功不成？哈哈，好了，看本贝勒杀他个七进七出。”轻轻地推开孙思克，回身招呼藏在山后林间已修整了一日的骑兵在山顶空处列阵准备出击。

    胤祚虽是一脸轻松的样子，其实肩膀上的伤依旧疼得厉害，上马拉缰绳时手一直颤抖个不停，但硬是挺住了，右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咬着牙大吼道：“骑兵出击。杀！”率先纵马而下，向着刚冲到山腰处的葛尔丹军杀了过去。

    头前无论形势多么吃紧，胤祚始终都没有动用这三百骑兵，这帮子骑兵可是憋着一股子劲，这回算是找到发泄的地方了，个个凶神恶煞般地嘶吼着，从山顶如同瀑布般冲了下去。葛尔丹军显然没想到山顶上居然会冒出这么股骑兵来，顿时有些乱了手脚，相互拥挤着试图躲开骑兵的冲击线路，只是骑兵来得太快了，葛尔丹军根本无法闪躲出个空档来。

    “杀！”一马当先的胤祚手中的长剑猛地一个横扫挡开迎面刺来的几支长枪，接着一个下劈，砍倒了一名吓傻了的准格尔士兵，胯下的骏马撞飞了两个挡道的，一路冲了下去，手起剑落，血花四溅，很快就杀出了葛尔丹军的冲锋队列，来到了山脚下的平原上。

    此刻，葛尔丹的中军剩余的四千多士兵都已下马投入了进攻，原本中军所在的位置便空出了一大片，露出了后军的方位，冲刺中的胤祚眼尖，看出了葛尔丹军后阵是辎重和妇孺之所在，一冲下山，丝毫不降低马速，大吼道：“跟我来！”领着残余的两百五十多骑兵向着葛尔丹后军冲了过去。

    原本一直跟清军两翼相对峙的葛尔丹军两翼骑兵，眼看胤祚领军杀向后军，顿时有些慌乱，立刻全都飞身上马，各自分出数百骑斜刺里杀向胤祚一行，试图拦截住胤祚的疯狂冲击；与此同时，葛尔丹后阵的骑兵也都纷纷张弓搭箭，准备给胤祚等人一顿迎头痛击，而原本投入攻击的葛尔丹中军也分出了数百人下山打算堵截胤祚的归路。

    这会儿前有虎、后有狼，左右还有一群劫道的，四面的出路都被封死了，胤祚算是尝到走头无路的滋味了，没辙了，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高举着手中的长剑大呼道：“跟我来！”拼尽全力地催动胯下的骏马杀向葛尔丹的后军所在。

    两百米，一百米，眼看着就要进入葛尔丹军后阵的箭程之内了，突然葛尔丹军后阵一阵大乱，哭爹叫娘声四起——守候已久的费扬古终于出击了。葛尔丹军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阵中的胤祚那队骑兵身上，阵型的调动出现了混乱，老辣的费扬古立刻抓住这个难得的战机，九千养精蓄锐已久的骑兵冲出了密林迅速地杀向葛尔丹军的后阵，与此同时，清军两翼也发动了攻势，骑兵、步兵全都冲了起来，狂野地从两翼包夹葛尔丹军，整个战场顿时乱了起来。到了此时，葛尔丹军已是溃不成军了，兵找不着官，官顾不兵，人人都只顾着逃窜。

    清军别的将领都领着千军万马杀得过瘾，胤祚却有些不走运——等他从乱军之中杀出之时，能跟在他身边的骑兵也就仅仅只剩下百骑不到了，其他的不是死于乱军之中就是被乱兵冲散了。此刻葛尔丹军早已乱成了一团，蜂拥争相逃命了，胤祚却没有立刻再次冲入乱军之中，而是领着人马撤到了战场之外。并不是胤祚怯战，也不是体力不支要打退堂鼓，胤祚这是打算抓大鱼呢，一心惦记着要擒下葛尔丹，若是杀入乱军之中又如何能找到葛尔丹的踪影？

    百战百胜不过是江湖传说，当不得真，但凡领兵打仗之将帅都会有吃败仗的时候，不同人有着不同的应对方式，从大体上可以分成三类：第一种人是懦夫：一旦吃了败仗立马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别说顾不得手下的士兵，就连心腹之人也不管了，自个儿逃命为上，这种人基本上属于历史的泡沫，垫底的料，成不了大气候；第二种人是英雄：若是吃了败仗，一心想着将所有的手下都带走，其结果就是一个都带不走，即便是该人独自突了围，也会因内疚或是啥的，自个儿了结了，这种人是英雄没错，但却不是成大事之人，楚霸王项羽便是其中最出名的代表；第三种人是枭雄：士兵可以不要，老婆可以丢掉，但谋士、大将却都得保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种人属于打不死的小强，刘邦就是最典型的代表人物。

    在胤祚看来葛尔丹也是枭雄，葛尔丹若是想逃，绝不会是独自逃窜，也不会混在败军中逃窜——那样做在清军优势兵力的追杀下根本难得逃脱。葛尔丹不逃则罢，要逃必定会避开败军，从清军掩杀而来的方向逃跑，可供选择的方向只有两个——清军的左、右两翼，至于究竟是哪个方向，胤祚也没法判断，所以胤祚在赌，赌葛尔丹从右侧逃走，没别的原因，仅仅是凭着直觉而已，领着手下不足百骑的人马径直来到战场右侧候着。

    还别说，真叫胤祚给蒙对了，混乱的战场上约摸二十余骑的一小队人马突然间从右侧战场杀了出来，凶悍得很，见神杀神，佛挡杀佛，顷刻间就杀出了重围，沿着土拉河逃窜而去。胤祚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打头的那个一身士兵服的花白胡须老头正是葛尔丹，立刻大吼一声：“跟我来！”领着手下急速追了上去。

    路遥知马力，这话一点都不假，逃的一方骑的都是好马，那速度快得很，胤祚手下那帮子骑兵追着追着就落下了——不是人没劲，实在是马不行了，没追出多远就叫人家撇下了一大截，到了末了，也就只有胤祚领着手下那十几个亲卫还能凑合着跟上。双方一前一后狂奔了数十里地，这会儿轮到葛尔丹一伙的马出问题了——双方都是好马，不过胤祚这方的马可是在林子里休整了一天没动弹，这会儿体力自然好上不少，而葛尔丹一方的马可是在烈日下暴晒了一整天，到了这会儿，马力就有点抗不住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双方的距离不断地缩短着，转眼间就进入了弓箭的射程之类，胤祚一心想捉活的，没打算让手下放箭，问题是葛尔丹可不会那么客气，你不射咱射，蒙古骑射原本就闻名天下，一通乱箭射了过来，虽说没伤着人，却逼迫得胤祚等人一阵子慌乱，距离再次拉开了一些。

    靠！奶奶的，欺负咱肩上有伤拉不开弓是不？不给你点颜色，你还以为这会儿还是成吉思汗年代啊，就你们会骑射是不？咱大清也是骑射传家来着。胤祚回过头吼了声：“小妖，给我射他娘的，干死他们。”

    刘耀的武艺在胤祚看来只是一般，不过他的箭法却着实了不得，百步之外射个杨柳叶啥的还是没问题的，在大内侍卫中那可是头一号的人物，这会儿听到自家主子下了令，毫不犹疑地张弓搭箭，一个连珠三箭发了出去，箭若流星，转瞬间射倒了三人。

    “好！再来！”胤祚心头大乐，高声下令再射。刘耀也没客气，再次三箭齐发，不过这一次却一无所获——逃兵中一个喇嘛装束的人出手了，不过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三支箭不知怎地就落到了这喇嘛的手中。

    好精纯的手法，好厉害的内家修为。胤祚的心猛地一沉，想起了陈天远曾经提到过的一个神秘门派，心中暗道不妙，可要他在这个时候放弃追击，却又有所不甘。正犹豫间，那喇嘛爆发出一阵狂笑，突然从坐骑上一跃而起，一个翻身如同夜枭般划空而过，向着胤祚等人扑了过来。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老子拼了。胤祚看了眼喇嘛的身法就知道自己还不是人家的对手，不过事到如今也只好拼了，大吼一声：“杀！”脚下用力一踢马蹬，人借着马的冲势也飞身而起，手中的长剑缓缓地划出一个圆圈，罩向了迎面扑来的喇嘛。

    胤祚一出手就是武当不传之秘的太极剑法，这一招“自成方圆”施展开来，潇洒自如，颇有些宗师的味道，怎奈那喇嘛只是简单地左掌如刀一立，右掌结了个手印，遥遥地指向圆心的破绽处，便逼得胤祚不得不变招“玄鸟划沙”，长剑一领，右手一缩，剑势含而不漏，剑尖直指对方的胸口檀中穴。哈哈大笑声中，喇嘛的左手刀掌一斩，立刻封死了胤祚的攻击路线，若是胤祚不变招，等若将剑身送到对方手中，以喇嘛刚才接箭的手法而论，控制住长剑根本不成问题，到那时喇嘛的右手法印一发，胤祚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双方即将在空中相遇，胤祚大吼一声，再次变招，手一抖，长剑猛地一颤，一招“梅花三弄”三朵剑花瞬间罩向喇嘛的咽喉、胸口、小腹。喇嘛笑声不断，突然间在空中一个停滞，双手各结一个法印轻轻地向外一送，一股大力喷薄而出，顷刻间与胤祚的剑花撞在了一起，爆发出一声巨响，两人各自被震得向后飞退，不同的是胤祚落地不稳，踉踉跄跄地又倒退了四、五步才算是稳住了身形，那喇嘛却稳稳地站在地上，但并没有趁势追杀，而是站在原地笑盈盈地看着胤祚。胤祚的亲卫队一看自家主子吃了大亏，顾不得追杀葛尔丹等人，各自勒住缰绳，将那名喇嘛围了起来。

    好厉害的秃头，娘的，这老家伙是啥时冒出来的，靠！到手的大鱼就这么飞了。胤祚心里头暗恨不已，可也明白就凭自己这么点人手别说拿下这喇嘛，能从人家手里全身而退就算是幸事了，挥了挥手示意亲卫队退后，自个儿走上前去，笑呵呵地说道：“久闻密宗大手印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敢问大师可是来自白塔寺？”

    “呵呵，小伙子这手剑法耍得不错嘛，你是武当那位道长的门下？”喇嘛一开口竟然是标准的官话，倒是令胤祚有些惊异，愣了一下才道：“这很重要吗？”

    “嘿嘿，不说没关系，小僧自然能试得出来，接招。”喇嘛身形一闪，一招大手印拍向胤祚的胸口。掌未至，一股庞大的劲道便袭了过来，胤祚不敢怠慢，立刻展开武当纵云梯身法闪到一边。

    靠！这老贼秃，说动手就动手，也不先通个名报个姓，娘的，一点都不讲江湖道义。这会儿胤祚倒是记起江湖道义来了，却全然忘了自个儿斩策丹猛时也没讲过道义，当然，这年月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义。胤祚心里头暗骂，手上却不敢怠慢，一手太极剑法紧紧地守住门户，试图跟对方游斗，只可惜彼此的武功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不过三、五招之后，胤祚的身法就施展不开了，被喇嘛的大手印逼迫得手忙脚乱，防御的圈子越来越小。

    妈的，欺人太甚，老子跟你拼了。胤祚眼瞅着守不住了，将心一横，剑法一变，不再理会喇嘛的攻势，剑光霍霍，强行展开反攻，一路“横天三十六剑”使得虎虎生威，一招快过一招，转瞬间刺出三十六剑，剑剑不离喇嘛的要害大穴，只可惜都是差之毫厘，三十六剑下来连喇嘛的衣角都没伤着。看着喇嘛脸上那贼嘻嘻的笑容，胤祚顿时心头火起，猛地手腕一抖，长剑脱手而出，如同一条蛟龙般射向喇嘛的胸口，接着身形一闪扑了上去，右掌并指如剑，连点喇嘛的六大死穴。

    喇嘛哈哈一笑，左手一引，将急射而来的长剑引偏，右手一个手印轻轻拍出，手势虽缓却隐隐然封死了胤祚的剑指，不得已，胤祚只好换指为掌，同样是轻飘飘地击出一掌，这正是武当绝学——绵掌，掌势虽柔和，内里所含的威力却是极大，喇嘛手印不变，两只手掌很快便贴在了一起，爆出一声“波”的轻响，胤祚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地倒退了数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上，杀了他！”刘耀一看胤祚吃了大亏，立刻高呼一声，领着亲卫队纵马杀了上来，喇嘛哈哈大笑着身形一晃动，人已跃起，接连几个纵身落入道旁的丛林中，几个闪动就消失不见了，唯有留下的一句话却在原地回响着：“小僧丹增，施主请代小僧向陈天远大侠问安。”

    此刻的天色有些暗了，亲卫们生怕胤祚有危险，不敢追入丛林中，团团地围在胤祚的身边。片刻之后，胤祚脸上的红潮退了下去，眼中闪过一道厉芒，突然间大笑了起来，亲卫们摸不清头脑，只好跟着傻笑。当然，如果他们知道胤祚究竟在笑什么的话，只怕会一头栽下马来——哈哈，发了，咱的内功终于大成了，美女们，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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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幸福的烦恼（上）

﻿仗打也打了，胜也胜了，大伙儿可也都累了，是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至于葛尔丹嘛，别说这会儿不知道葛尔丹究竟藏在哪个角疙瘩里，就算是明知葛尔丹在哪，清军也无力再战了，这人困马乏地，粮草都见底了，除了回撤也没别的办法。这不，康熙老爷子刚回到京城，就忙着分“糖果”了，打了大胜仗嘛，老爷子心里头痛快，分起“糖果”来也爽快得很，有功劳的升官升爵，没功劳有苦劳的也有份赏银，其中最大份的“糖果”却落到了胤祚的手中。

    今儿个早朝就没议别的事，满朝文武都忙着分“果果”，大伙儿就为了讨论谁该分大一些的“糖果”争得不可开交，老爷子赏了这个赏那个，也是忙得很。胤祚倒好，站在那儿看大戏，照老例子——只要上了朝就一言不发，不过老爷子发“糖果”却也没忘了自家的孩子。这不，临散朝了，老爷子却下了道令众多阿哥们眼红不已的旨意：大阿哥胤禔累立军功，晋爵直郡王；六阿哥胤祚参赞军机，指挥有方，作战有功，着晋爵毅郡王，赏皇庄一个，遣工部差使。

    皇庄?嘿，咱不稀罕，不过就是个庄园罢了，咱有的是钱，现下里庄子都五、六个了，再多一个也没啥大用场，不过这爵位嘛，嘿嘿，还真是不赖。毅郡王，哈，咱的太平王爷梦算是成了一半了，好歹是个王了，只是这工部的差使却有些讨厌，纯属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娘的，老四那小子头前也派过工部的差使，到了淮安，愣是让底下那帮子奴才给好生整治了一番，遇上大水，险些连命都搭上，几乎就是光着屁股跑了回来，不过老四也是个狠人，回过手将那起子官员整得丢盔卸甲，末了还上了道谢罪折子，自称才学疏浅，不通河工，愣是搬出佟国维说情，跑户部去了，他奶奶的，就丢下个烂摊子等咱来收拾，真******不地道。胤祚一边磕头谢恩一边腹诽不已。

    说来也不怪胤祚闹心，虽说胤祚跳过了前头几个兄弟，先封了王，不过胤祚西征的功劳可是摆在明处的——无论是图拉定策还是坚守昭莫多，甚或是阵斩策丹猛都足以将贝勒的帽子换成王的了，只是原本几个朝中重臣都以为胤祚该派的是兵部的差使，有些个武将还为此上了奏本，没曾想康熙老爷子却将工部派给了胤祚。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自打靳辅倒了台，才短短七年时间，却换了九任河道总督，银子费了不少，河工却每况愈下，除了这些个总督贪墨之外，外行领导治河也是个大问题。到如今黄、淮每年必涝，工部吃排头这会儿都吃麻木了，那帮子阿哥更是听到工部之名就绕着走。

    现如今，几个成年的阿哥中老三管了礼部，老五、老七没啥大本事也混了个参赞礼部的差使，算是跟老三彻底搅到一快儿去了；老四管了户部；老八会做人，这会儿虽说没主管啥，可也得了个刑部参赞的差使，整日里领着老九、老十倒也干得起劲；至于老大，纯属头脑简单的武人，老爷子虽升了他王爵，但从来没派过差使给他，基本属于靠边站的人物；老二身为太子，自然是得学习如何用人，那吏部的差使别的哥几个也没法跟他争，就剩下兵部和工部空着。

    原本所有的朝臣都以为凭着胤祚的战功和知兵阿哥的名头该是管兵部的最佳人选，就连那些子阿哥们也没少私底下称胤祚为丘八贝勒，现在可好，老爷子一道旨意下来，胤祚成了工部的头儿，那伙子阿哥表面上道贺，心里头可是乐坏了，就等着看胤祚的好戏了。

    老爷子这是在防着咱呢，不过是怕咱混军队里，时间长了，一不小心建立了个山头啥的，怕咱手中有了枪杆子，加上咱手里还有钱，会起些不该有的想头，嘿，咱不傻，老爷子爱防防去，可也别将工部这烂摊子砸咱头上啊，晦气！不管了，工部的事儿还是靠后再说，咱看看王府去。胤祚心急得很，刚下了朝，也没回阿哥所，带着人到礼部领了印信啥的，直接奔他的王府而去。

    建制，啥叫建制？嘿，这会儿住所可不是你有钱想怎么建就怎么建的，得有个规矩——一、二品官的厅堂为七间九架；亲王府正殿为七间，设前墀(月台)；郡王府正殿五间，设前墀；贝勒以下正殿称堂，不设前墀。若是一不小心建错了房，那就叫逾制，轻者流放，重者砍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满意，满意极了。胤祚在王府内外逛荡了好一阵子，心里头美滋滋地。面对着偌大的一座王府，他能不满意吗？这几年来，满十六岁的阿哥个个都有了贝勒或是贝子的爵位（1），早早成了婚，全搬出阿哥所了，大一些的阿哥里头就剩下胤祚还赖在宫中。倒不是胤祚没爵位，他可早就是贝勒了，也不是胤祚没钱买宅子，更不是胤祚长得丑，不待见人，要怪也只能怪胤祚修炼了武当功法，没大成前破不得身子——按清制，成了婚、有了爵位的阿哥都得搬出宫去，胤祚没成婚，就算有了爵位，老爷子也不会让他出宫的，没奈何，也只能在那不大的阿哥所里熬着。每回到哥几个那去喝酒，看着兄弟们的大院落、来往穿梭的佳丽，胤祚可是暗自流了不少口水，虽说他自个儿也买下了些园子，问题是那些园子虽精巧，可哪能跟王府比气派，这回得了这么大的个王府，心里头能不乐乎吗？

    这所王府可是新起的，崭新崭新的，原本就是为康熙老爷子封赏阿哥们备下的，也就是胤祚得了个头彩，抢先一步捞到了王爵，这才有这么个福气。唔，这么大个宅子，没个人气也不是事儿，得叫刘明川赶紧物色人手去，好歹将宅子满上，再添上些漂亮妹妹，就算不用，养养眼也是件美事，哈，爽很!爽很！

    胤祚心里头高兴，回了阿哥所还是乐个不停，正忙着打赏那些子下人，温宪格格满面春风地道贺来了，不过所道的贺却令胤祚头疼了半边……

    注（1）真实历史上康熙首次大封阿哥是在康熙三十七年，胤祚的到来打乱了历史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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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幸福的烦恼（下）

﻿温宪这丫头打小时候起就依恋胤祚，有事没事总到胤祚那儿转转，进出胤祚的阿哥所就跟自个儿家一般，从来不需要人通报，这会儿见着胤祚正乐呵呵地发赏银，也笑嘻嘻地混在人丛中伸着手，愣是趁胤祚得意忘形之际，领了张百两的银票，回过头来还好生取笑了胤祚一把：“六哥哥，今儿个双喜临门，怕是乐过头了吧？”

    哟，小丫头片子来了，嘿，乐过了，过了些。咦，双喜？啥双喜？封王算一喜，得个王府外带个庄子不过是王爵的添头，算不了什么，工部差事？那是苦活，压根儿跟喜事沾不上边。胤祚愣了老半天才问道：“啥？小温宪的话六哥哥怎听得费劲？喜字好说，这双字怎个说头？”

    温宪格格大眼珠子一转，笑道：“现如今六哥哥封了王，这算是一喜了吧？还有一喜就是……”小丫头故意使坏，就是了半天也没个下文，令胤祚牙根直发痒，没奈何，只好说道：“嘿，说吧，这回又想要六哥哥送些什么？”

    “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温宪顿时乐了，“我要特制香水十瓶、特制香皂十盒……”小丫头片子乘机狮子大开口，狠敲了一把，所要的东西加起来可得不少银子，尤其是特制香水，那可是胤祚厂子里刚搞出来的新玩意儿，目前产量少得可怜，也就是供着宫里那些个娘娘们，市面上还没怎么看到，即便是有钱也不见得能搞到手，若是换成其他几个阿哥只怕想答应也得思量一番，只是胤祚素来就宠着这个妹子，向来是有求必应，再说这些玩意儿都是自家出产的，也费不了多少事儿，这便装出一脸的苦相，高举着双手道：“投降！六哥哥投降了，温宪格格温柔、善良，可不兴虐待俘虏，对不？”

    温宪格格被逗得笑弯了腰，好半会才忍住了笑，斜了眼胤祚道：“六哥哥的大喜日子来了，头前秦公公已拿画像到皇额娘处，就差皇阿玛点头了。”

    啥？指婚？胤祚登时愣住了。有清一代，阿哥们的大婚自个儿是做不了主的，向来是由皇上指婚。阿哥的正福晋，也就是正妻，首要考虑的是出身，必须是满人，而且还得出身上三旗（正黄，镶黄和正白旗）其次是要考虑品德，第三才轮到相貌。按清制，为郡王者可有一正三侧四福晋，正福晋的地位极高，有冠服，只能由皇上指婚；三个侧福晋却可以由阿哥自己定，也都有冠服，必须是旗人（满汉不限）这四位福晋都必须经礼部册封，宗人府注册，算是皇家的正式成员，至于其他的都只能算是妾，没啥子地位。

    头前胤祚功法未大成，康熙老爷子也就没急着为胤祚指婚，可自打胤祚西征时遇到那个自称丹增的喇嘛，情急拼命之下，全力搏杀之后，原本即将大成的内功终于得到突破，算是因祸得福了罢，当然丹增喇嘛也助了他一臂之力。功法大成了，这会儿康熙老爷子也就照老例为胤祚张罗起婚事来了。

    唉，陈老爷子，您老人家多个嘴，却让咱难受一把，还真不是个事儿。胤祚心里头有数儿，这满皇宫内能看出自个儿功法成不成的，也就只有陈天远这位老爷子了。头前那怪喇嘛声明要胤祚代为问好，那就问好呗，可陈天远压根儿不说这喇嘛的来历，反倒动手考校起胤祚的武功来，也就是随便一试，胤祚的底就露出来，可把陈老爷子给乐坏了——他自个儿17岁功法有成，已是惊人了，这会儿胤祚才十六岁出头呢。陈天远一高兴还不得赶紧报告康熙老爷子，这回好了，轮到胤祚头疼了。

    自打来了这个朝代，咱就知道逃不过包办婚姻这一关，原本还琢磨着能拖上些时日，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娘的，老子是好色，却不变态，这会儿成婚，那福晋还不得是个小丫头片子。嘿，咱不好萝莉那口子，没胸没屁股地，没啥子意思，再说这福晋可得跟咱一辈子，样貌好坏是一回事，关键是性格合不合得来。这年月普通人家看老婆不顺眼还能休个妻啥的，咱却没那个福分，皇家的脸面还是要的，若是讨个河东狮子回家，咱还活不活？

    “呵呵，六哥哥，你这是咋啦，该不是高兴过头，乐傻了吧？”温宪看着胤祚那副呆样，不由地乐着取笑了胤祚一番。

    “啊，那是，那是。”胤祚有口无心地随意回道。

    洞房花烛夜乃人生三大乐事之一，是该高兴一点，可胤祚却有些乐不起来，总觉得心里头有些空落落地，提不起啥劲头，愣了好半会才想起该问问究竟是哪家的女子成了自个儿的福晋，眼珠子一转，笑着道：“九妹，这回六哥哥若是娶了个悍妇回来，那下回九妹子再来哥哥处可就有些不方便喽。”胤祚知道自己这个妹子交际广得很，京城中那些大家闺秀大多是她的手帕交，这不，琢磨着想从温宪那儿套话了。

    “瞎说！”温宪恼了，跺着脚抗议：“兰月儿姐姐最是温柔的了，哪会是六哥哥说的悍妇。”

    “兰月儿？嘿，六哥哥没听说过啊，要不，九妹子给哥哥好生说说，也让六哥哥知道怎么个回事儿。”胤祚一听小丫头识得自个儿未来的正福晋，立马顺势问了起来。那曾想小丫头着恼了，气哼哼地说道：“六哥哥瞎说话，不理你了，回头告诉兰月儿姐姐去，哼。”话音一落，扭头就跑了。

    哎，这小丫头还真生气了，话都没说清就跑了，真是的。唔，这兰月儿怕是有些来历，就不知道究竟是哪位重臣的闺女，得，赶紧找人探听个消息去。胤祚招手叫过太监李达，给了些银票子，让他去宫里头探听些消息，自个儿心里头正暗自盘算着这门亲事究竟该如何应对，两不速之客杀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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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大内双害

﻿这年月婚姻可是件大事儿，就算是在民间，一旦两家有了婚约，那可是万万毁不得的，否则必然遭人唾弃，更何况是天家。一旦康熙老爷子指了婚，那就没有任何转圜的可能性，就算是指了个歪瓜裂枣的，你也得娶回家，而且还没个休妻的可能性。虽说能成为阿哥正福晋的样貌上必然不会太差，可没亲眼见过，这心里头总是不太踏实，怎么着也得寻个法子先见上一面，最好还能交谈几句。若是实在不合意，也来得及在老爷子下诏前来个釜底抽薪，搞个破坏啥的，总不能冤屈了自个儿吧？胤祚正琢磨着怎么应付指婚的大事，冷不丁耳边传来两声“六哥”打断了他的思索。

    我靠，老十三、老十四这两个浑小子咋跑进来了，这些子侍卫干啥吃的，也不先来通报一下。胤祚狠狠地斜了眼一脸晦气低着头跟在两个阿哥身后的刘耀。可怜的刘耀满脸的苦色，伸手一摊，示意自己压根儿拦不住这两个主子。

    也是，这两浑球来老子这打秋风都成习惯了，凭刘耀哪能对付得了这两个祸害，娘的，这两浑球今儿个又想搞些啥子名堂？咦，不对啊，这两小子咋都气鼓鼓的样子，貌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咋整的？这宫中还有人敢跟这两小子过不去？

    老十四胤禵就不用说了，打小了起就是个狠角色，从来不让人，小嘴甜的很，那心可是黑着呢，没少敲胤祚的竹杠，偏偏这货甚得老爷子与德妃的宠爱，胤祚虽头疼却也没招，自家老幺嘛，怎么着也得让着点，可偏生十几个兄弟里头这货还就喜欢跟胤祚套近乎，时不时地就上门来逛逛，当然走的时候绝对不会空着手，总得捞点什么，闹得胤祚一见这货来了，就立马藏东西，简直成了条件反射了。

    老十三胤祥，也就是后世所称道的“十三贤王”，康熙二十四年生人。其生母并非像野史所说的那样是什么喀尔喀公主，而是康熙最宠爱的敬敏皇贵妃章佳氏，出身镶黄旗，就身份地位来说，比之德妃乌雅氏还高出不少。胤祥也不是什么善茬子，打小了起就恃宠骄横，欺负起兄弟姐妹来一点都不手软，可这主儿演技好，在老爷子面前表现了得，甚是受宠，哥几个拿这货也没啥好办法，跟老十四俩并称“大内双害”。

    这哥俩平日里就不怎么对路，在老爷子面前争宠的事儿可没少干，很少走到一块儿，今儿个倒是怪了，怎都跑到咱门上来了？看这哥俩空着手的样子就不像是来上门道贺的，不成，得先搞清楚这两祸害是啥来意。胤祚心中虽有事，但面上还是带着笑问道：“老十三、老十四，你俩今儿个不用上学？咋有空到哥哥这来着？”

    不问还好，一问这哥俩立时相互瞪着眼，鼻孔中传出的哼哼声，让胤祚都觉得牙根有些发酸，可这两小子只顾着瞪对方，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却没人回答胤祚的问话。

    搞啥子名堂？这两祸害该不是到自己家打架来了吧？靠！还真是件麻烦事儿。胤祚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说道：“哎哎哎，你俩演啥子戏？斗鸡啊？有事快说，六哥忙着呢。”

    “六哥，……”

    “六哥，……”

    这两小子要嘛不开口，这一开口，两人同时抢着说，叽叽喳喳地吵成一片，时不时地还互相控诉一番，搅得胤祚头晕脑胀，但好歹是搞明白这两小子究竟在争些什么了——今儿个这哥俩上的是武略课，课上进行攻防模拟战，胤祥攻城，胤禵守城，这哥俩好一通“厮杀”，啥子云梯、箭楼、地道战、草人借箭之类的玩得不亦乐乎。这仗打着打着，双方都没“粮草”了，按说这仗也就打不下去了，可这哥俩倒好，一个说咱去打猎，另一个说咱就以“战死者”尸体为食，这仗还得打。可到了这时，双方都不干了，都指责对方耍赖，一个说打猎根本养不活军队，另一个却说咱多日不攻城，哪来的“战死者”，给这哥俩上课的兵部侍郎何仁义和稀泥说双方平手，可这哥俩都不服，这不，一路吵着找胤祚这个知兵阿哥作裁判来了。

    靠，老十四这家伙狠啊，居然说早就用盐将死者都腌制好了，真******绝了，不愧是将来的大将军王，心黑着呢；老十三相比之下就差了一些，打猎自然是养不活军队的，否则要后勤来干嘛，不过这裁判还真不好当，说啥都得罪人。老十四是同胞老幺，跟自己走得近，自然是不能说他输的，更何况这货原本就占理，古之张巡守淮阳就干过吃人的事儿；老十三嘛，这小子跟老四走得近，跟自己也还行，圣眷相当不错，也没必要得罪他。娘的，这事还真不好整。胤祚心思动得飞快，笑呵呵地说道：“二位弟弟想学兵法是件好事儿，哥哥这几天琢磨出件打战的游戏，你俩要不要看看？”

    别看这哥俩岁数不大，也就是十岁出头，平日里行事也人五人六地挺像回事儿，可一旦听到有关打仗的事儿，立马就换了个人，那眼珠子都发着光了。这哥俩打小了起就好兵法，也算是众多阿哥中的两个另类，当然最大的那个另类就是胤祚自个儿。这会儿听说胤祚有新鲜玩意儿，这哥俩立马忘记了来此的目的，一迭声地催胤祚赶紧将东西拿出来。

    沙盘，也就是胤祚回京之后闲来无事搞出来的小玩意儿，原本是自个儿拿来练手，顺带玩把排兵布阵过把大将军瘾的东西，不大，也就是三尺见方，其间山川河流倒也搞得似模似样，一大把小旗子就算是兵将，演练起来也方便得很。那哥俩都是天资聪慧之辈，胤祚不过略一说明用法，那哥两个就玩开了，胤祚也乐得清闲，自个儿跑回书房想心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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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金风玉露一相逢（上）

﻿见天就要中秋了，那可是个大日子，宫里内外都忙着团圆佳节的事儿，到处张灯结彩地，好一通繁忙。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九格格温宪却突然请旨要办个诗会，说是要请京中的才女们一聚。这是好事儿，康熙老爷子倒也爽快，大笔一挥准了，将皇家园林——畅春园腾出个地方让温宪格格自个儿折腾去。

    畅春园原本是明神宗的外祖父李伟修建的“清华园”，清立朝后大肆扩建了一番成了皇家园林，康熙老爷子不上朝的时候常在此居住。畅春园南北长约1000米，东西宽约600米，占地900亩，园内有前湖、后湖、挹海堂、清雅亭、听水音、花聚亭等山水建筑，景色宜人。

    今儿个温宪格格所办的中秋诗会就在前湖边的集凤轩。数百盆各色秋菊沿湖散开，数十张几子上满是各色果点，集凤轩内一溜的长桌，摆上笔墨纸砚，数十位京中有名的才女三三两两地或是在轩内绘画、吟诗，或是流连于湖边美景，到处都是鸳声燕语，正可谓人在花中行，更胜菊三分。

    这年月儒家礼教泛滥成灾，讲求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屁道理，未出嫁的姑娘基本上就只能呆在家中，一年难得出门一趟，更可笑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论调居然大行其是，在民间甚有市场，还流行啥子“三寸金莲”，不过对于满族的女子而言，这些所谓的礼教根本就没有啥市场：

    首先旗人女子（包括汉军八旗）从不裹脚。说到裹脚，还有桩趣事儿：当初清立朝时，有些个满族人家赶时髦，学汉族给自家的闺女裹脚，不曾想清太宗对此大为光火，特地下诏严禁裹脚，不但不许满族裹脚，也不允许其余各族人裹脚。这原本是件大好事儿，却没想到竟然遭到所有汉大臣的一致反对，民间也抗议不断。这裹不裹脚的，竟然比当年推行“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还难，到了末了，清太宗也只好听之任之，假装不知道了，直到康熙七年才取消了“不得裹脚”的禁令，但也只是个形式而已，民间的裹脚之风从来就没停过，这也算是“裹脚布”的胜利罢。（史实，出自清史稿。）

    其次，康熙朝的旗人女子大多习文练武，个个都会几手看家的本事，骑马射箭之类的也不在话下，要不如此怕是出嫁都困难。至于男女大防嘛，嘿，满人在入关前压根儿就没这个概念，就连婚姻也是乱成一团，狗屁倒灶的事儿海了去了。刚入关那会儿，那些子争风吃醋、乱伦、出轨之事更是家常便饭，搅得满朝乌烟瘴气，清太宗气怒之下，下诏严厉禁止此等与礼教不合的行为，为此罢了不少人的官，砍了好些人的头，总算是让这些个满人都学乖了些，开始注重起男女有别的事儿。经过顺治、康熙两朝的治理，到了这会儿也算是见了成效，有了些规矩。

    相对于民间而言，旗人女子还是开放一些，当然，性子上也野了些，平日里出门的机会也多了一些，参加个诗会啥的，倒也不完全避开男子，只不过今日是在皇家园林，出面的主持又是康熙老爷子最疼爱的温宪格格，那些个才子之流当然是进不了这个门的，偌大的前湖边除了些服侍的宫女、太监外，就只有一群青春女子在，倒也都放开了玩儿起来，一时间笑颜如花，鸳语绵绵，好一派秋天里的春天。

    如此“美景”却便宜了某位猥琐男——胤祚一身太监服饰，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貌似随时听候召唤的样子，只是那双眼却贼亮贼亮地，嘴里还不时地低声念叨上几句：“唔，这个肩太宽，嗯，那个屁股太小，哎，这个脸上咋长着粉刺……”

    不肖说，这场所谓的中秋诗会，自然是胤祚出的主意，愣是拿出不少好东西，买通了九格格温宪，演出了这出暗中看美的大戏。头前胤祚趁着到德妃处请安之际，搞清楚了这回为他指婚的有三个候选者——满洲正白旗牛录额真星纳的女儿觉尔察氏，小名兰月儿；满洲正黄旗牛录额真敦拜的孙女富察氏，小名桂琦；满洲镶黄旗甲喇额真济席的女儿章佳氏，小名茶兰。这三家无一例外都是功勋之后，只是此时都已是闲散旗人，虽说地位还在，实际上已没有任何的权势。

    嘿，老爷子是在防着咱呢，就是怕咱借着丈人家的势呢，切，老爷子还真是个小心眼，防自家的儿子都跟防贼似的，懒得理他。买鞋子都还得试个大小，咱自个儿娶媳妇，还得自个儿挑一把。胤祚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愣是缠着德妃，请求德妃别急着点头，先将指婚一事拖几天，等中秋之后再说。按说指婚一事全是康熙老爷子说了算，拿画像来德妃这儿过目其实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德妃压根儿就没有多大的决定权，不过现下画像都在德妃处，老爷子就算要指婚，也没个地方指去，胤祚所要求的就是让德妃将画像交出去的时间拖上几天而已。德妃虽不情愿背着康熙老爷子作手脚，怎奈经不住胤祚的磨，再加上德妃一向疼爱胤祚，正好中秋将近，老爷子也忙着，就这么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这才有了胤祚畅春园里偷窥的一幕。

    还别说，能跟温宪格格交往的女孩都算得上美女，这满园子都是十五六岁左右的青春少女，一活泼起来，自然是笑闹个不停，真让胤祚看得眼花缭乱，口水都险些流了下来。嘿，咱好色，咱承认，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免不了这口子爱好。唔，咱容易吗？头前练功未成，愣是憋着不敢随便，这会儿好容易大成了，正想甩开膀子痛快一把，偏生老爷子又给咱整出个指婚的事儿来，也就是咱了，若是换个人来，指不定就成“痿哥”了。

    呵，那个身穿浅蓝色旗袍、一直跟在温宪格格身边的看起来就是茶兰了，脸长得不错，皮肤也好，就是小巧了些，嗯，不够丰满。那个一直在ju花丛中嬉闹的貌似桂琦，身材不错，小样子也满看得过去的，可惜皮肤稍黑了些，不够水灵。咦，奇怪，咋没瞅见那个温宪小丫头口中称道不已的兰月儿，难不成是没来，不可能啊，温宪这丫头可是做了保证的。找找去！胤祚溜达着走向了集凤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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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金风玉露一相逢（下）

﻿不在？集凤轩内此刻倒是有几个女孩正在绘画、吟诗，不过却没有胤祚要找的兰月儿。以胤祚的眼力早已看清楚湖边那些少女中并没有哪个女子的样貌跟兰月儿的画像相似，这会儿又发现兰月儿并不在集凤轩内，着实颇有些诧异，暗自寻思了一阵，沿着湖边的小道转悠了开来。

    前湖不算太大，也就是十余亩的水面，湖水清澈，半塘子的荷花在水中倒影出一片的碧绿，红色的鲤鱼在荷间游动出一番热闹；湖边杨柳婆娑、绿竹争翠、ju花盛开，别有一番风味；一座小亭隐藏在绿竹丛中，稍稍探出个角来，宣告自己的存在。胤祚要找的兰月儿此刻正独自坐在这座小亭中，静静地看着水中的游鱼戏耍，心里却很是不平静。

    头前兰月儿就知道自个儿成了毅郡王福晋的候选人之一，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也没个下文，着实令兰月儿心中颇有些烦闷：这位郡王爷可真是个怪人，文武双全，按说理应在朝堂中大放异彩才是，可这位王爷倒好，自掉身价地跑去行商，没几年时间居然成了大清有数的巨富，只是这么一来未免有些不务正业的嫌疑。平日里时温宪格格谈起这位怪王爷来，总是赞不绝口，恨不得将这天下所有的赞美词都搬到自家哥哥身上，虽说不免有些夸大的份儿，但能看出这位王爷确实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只是这位六阿哥未免太低调了些，从来都没在京城的社交场合露过面，朝野间关于他的传说却是多得很，没亲眼见过人，总是有些子担心。先不说自己是否能被选中，若是万一……这一入侯门深似海的，谁知道等着的又会是何种命运，究竟天上那片云会下雨，怕是谁也说不清的事儿。

    兰月儿原本就不是个好动之人，这会儿又担着心事，心里头燥得很——她自个儿也说不清到底是被选中了好，还是落选了好，虽说碍于温宪格格的面子不能不来参加这么个诗会，可哪有心情跟大伙儿一块疯癫，进了园跟温宪格格打了声招呼，就来到这隐蔽的亭子中独自躲着，其实心里头也没想些什么，只是乱得很而已。

    风吹过，皱起一池秋水，竹叶儿在风中响出一片天籁，小巧的鸢飞鱼跃亭中佳人独坐，微皱的双眉，鲜润的红唇，挺直的鼻梁，再加上一汪略带迷茫的双眼，悄然构成了一幅绝佳的仕女图。胤祚默默地在竹林间看着沉思中的兰月儿的侧影，心里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痒痒的，似乎有虫子在心里头轻轻爬过，柔柔地，有些骚动。沉吟了好一阵子，胤祚还是漫步走进了亭中。

    “姑娘安好？可有需要在下效劳之处？”胤祚的问话惊醒了迷茫中的兰月儿，她有些惊异地站了起来，看了看一脸微笑的胤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微微地摇了摇头道：“多谢公公垂询，妾身一切都好。”

    公公？厄，该死！胤祚这才省起自个儿一身太监服饰，有些尴尬地耸了耸肩，做了个鬼脸。兰月儿看着胤祚滑稽的表情，不由地莞尔一笑。这一笑不打紧，顿时令胤祚迷失在如花的笑容中，立时眼冒桃花，整个人都呆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如果此时在口角上挂上一丝口水，那就活脱脱一个白痴的形象。

    美，实在是太美了，真人比画像美上太多了。靠啊，咱在宫中多年，美女见得多了，却从没见过如此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女——精致的五官，瓜子型的脸儿，白皙的肌肤，高挑的身材，饱满的胸膛，细细的腰身，一身蓝色旗袍勾勒出娇俏的臀部，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真是少一分太瘦。多一分太肥，更难得的是声音也如同黄鹂般悦耳，如此佳丽怎能放过。咦，人呢？胤祚发痴了老半天，这会儿才发现兰月儿早已走远了，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亭子追了上去。

    兰月儿走得有些快，胤祚刚走出鸢飞鱼跃亭，就见兰月儿已到了温宪格格的身边，附在温宪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啥子，惹得温宪格格笑个不停。唔，既然追不上，咱就慢点得了，要保持风度对不？胤祚整整了衣衫，施施然地走了过去。

    还没等胤祚开口呢，温宪格格就手指着胤祚，笑得直不起腰来。唉，温宪这小丫头真是靠不住，笑、笑，笑个头啊，好了，这回算是穿帮了。胤祚有些恨恨地斜了眼温宪，可拿自己这个妹子也没啥子办法。不曾想温宪格格看着胤祚脸上的表情，笑得更是厉害，好不容易才消停了下来，手扶着腰娇笑道：“六哥哥，有人举报你乔装混入皇家园林，意图不轨，还不束手就擒！”

    靠！谁那么多嘴，敢揭穿老子的身份，唔，不对，那起子太监宫女的哪有这个胆子，难道……胤祚心中一动，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兰月儿，笑着说道：“姑娘怎知在下一定不是……”当着美人的面，胤祚没好意思再装太监，就连自称公公都觉得有些难堪，索性就把话说一半得了，反正别人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看着胤祚脸上的笑容，兰月儿没来由地心中一慌，两朵红云上了脸，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肯开口。俗话说得好啊，懂得害羞的女孩就是好女孩，呵，秀色可餐的好女孩，嘿嘿，美很！美很！看着娇羞的美人儿，胤祚心里头美滋滋，眼中只有兰月儿，浑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直到温宪格格的话将他惊醒。

    “六哥哥，六哥哥。”温宪格格大声地嚷了几遍。

    “啊，啥事？”胤祚这才回过神来，满脸子不乐意地看着温宪。

    “今儿个办的可是中秋诗会，六哥哥既然惊扰了兰月儿姐姐，就该赋诗一首以示赔罪，大家说，对不对啊？”温宪笑呵呵地说道。边上围在一起看热闹的众美女立刻七嘴八舌地起哄，大有胤祚不留下首佳作，就不算完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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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好事总是多磨的（上）

﻿不就是吟首诗吗？有啥难的，咱可是琴棋书画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倍儿精通，没啥子大不了的事儿，这便去，好生露上一小手儿，也好赢得美人芳心。胤祚笑呵呵地在一大群美女的簇拥下走入了集凤轩，满怀自信地拿起早已蘸好了墨汁的狼毫，刚要落笔，却猛然发现自个儿满脑子里都是兰月儿的笑容，平日里显得有些过剩的诗感此刻却没了踪影，立时有些傻了眼。

    诗作得出来作不出来还是件小事儿，失了美人的芳心，那就麻烦大了。这会儿胤祚很是羡慕那些子穿越到不知唐诗为何物之地的人们，随便来上几首唐诗都能混个伟大诗人的称号。羡慕归羡慕，可解决不了眼前的事儿，胤祚的额头上不由地出了层细汗。人一急就容易犯浑，胤祚咬了咬牙，大笔一挥，一首诗跃然纸上：

    忆菊

    小楼昨夜又相思，无赖寒蛩惊梦时。傲骨恰能解我意，高格不肯诉人知。

    风侵北雁春心远，霜冷东篱秋色迟。借取一枝同比瘦，重阳过后见何期？

    诗，不肖说当然是好诗，剽窃自曹雪芹的诗绝对不会差，字也是好字，胤祚一手王体草书原本就极为了得，此刻为搏美人芳心，更是用了几分心思，字字龙飞凤舞，活力四射，那群美女都是识货之人，先是寂静无声，而后喝彩声响成了一片。

    “惭愧，惭愧。”胤祚的老脸有些微红地谦逊着，心里头还真有那么点惭愧之意，这拿来主义虽说风光，内心发虚却也再所难免，只好自个儿在心中祷告：曹雪芹，曹老大，对不起了，您老还没出世，大作就让咱给占了，不过您老才高，到时另编一首得了，大不了将来等您老出世了，咱给银票您，就当买版权了呗。除了些许的惭愧外，胤祚还是很有些子得意的：一个男人，尤其是正常的男人，被一大群美女围着夸，得意是难免的，不过温宪格格的一句话，险些让胤祚一头栽倒在地：“六哥哥，诗有了，就再来一幅画罢。”

    还别说，胤祚在琴棋诗画方面可是下了不少的苦功，花在这上头的时间比起四书五经来还更多一些。棋嘛，胤祚的棋基本上可以称得上国手了，琴也弹得有些子门道，不比那些*廷乐师差多少，诗虽说差些，但也还凑合，比不上唐代的那些大诗人，但放之当代，也算是不错的了；唯一不行的就是画，鉴赏还行，自个儿画就没多大能耐，天赋低了点，按宫廷画师张迁的话来说就是——“画得象。”嘿，明面上看起来画得象是句赞扬话，暗底下的意思就是没意境，差得很。胤祚自个儿也清楚，藏着拙，从来不在人前作画。就这么点小缺陷，平日里就没少被温宪小丫头取笑，这会儿又来上这么一手，还真让胤祚无语了。

    靠！这死丫头。一听温宪的话，胤祚就知道温宪在挤兑自己呢，保不定又在琢磨着怎地狠敲上一把竹杠了，呵，这时机挑得好啊，咱连个讲价钱的余地都没有，嘿，不过咱偏就不让她如愿。胤祚满脸子笑意地看着兰月儿道：“久闻姑娘多才多艺，这幅画就请姑娘代劳可好？”

    兰月儿听着胤祚温柔的语调，心中再次激起一阵波澜，脸上的两朵红晕登时又深了几分，低着头不敢看人，边上众女孩此时也起着哄，叽叽喳喳地，整个集凤轩内乱成一片。不过兰月儿毕竟是兰月儿，虽说一开始有些慌乱，却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在一片起哄声中，微微地一福，行了个宫廷礼道：“王爷有令，妾身就献丑了。”落落大方地走到长桌前，拿起一支细狼毫，略一思索，手腕轻抖，挥洒间，一幅水墨山水显了出来——青山被雪、薄雾如纱，江上小舟，渔翁独钓，好一幅江边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集凤轩中顿时又是一片哄杂的叫好声、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兰月儿此刻才猛然发现胤祚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心中突地一空，一股失落感涌了上来，脸色登时白了一下。

    胤祚早已趁着众美女注意力集中在兰月儿身上时，悄悄地退出了人群——万绿丛中一点红，固然是件爽心的事儿，但若是因此而鼻血狂喷，那可就难堪了；再者，该看到的，该知道的大体上都已清楚了，目标既已确定，自然是得直奔主题了。俗话说得好：夜一长梦就多，时间久了，指不定又会生出啥事来，这会儿当务之急就是去德妃处把指婚的事儿给敲定了。

    怕什么，还真就来什么。胤祚紧赶慢赶地到了德妃住处才知道德妃连同画像都被康熙老爷子召去了——赶明儿就是中秋了，刚打了场大胜仗的康熙心情格外的舒畅，一早就下诏普天同庆，停朝数日，老爷子也领着爱妃们到畅春园消遣来着，不知怎地就想起了胤祚的婚事，立马派人到德妃处请人了，德妃虽曾答应帮胤祚拖几天，可面对着康熙的宣召也没了法子，只能奉诏而去。

    靠啊，老爷子究竟唱的是哪出戏，早不召，晚不召，偏生等到咱定了人选了，老爷子就来召人了。娘的，连跟额娘打个招呼、通个气的机会都没有，老爷子若是头脑一发热，随便给咱指个正福晋，岂不是冤死？不成，这事儿咱还得主动出击，不能让老爷子搅了咱的好事。胤祚略一沉吟，随手赏了德妃处的那几个小太监，回房换了身服，急匆匆地向康熙老爷子的住所——烟波致爽阁奔去。

    “六王爷，圣上正召见简亲王呢，您看……”一见到急匆匆而来的胤祚，站在烟波致爽阁侍候的司礼太监秦无庸立刻迎了上去，小意地说道。自打前任司礼太监高英年老退之后，秦无庸便爬上了司礼太监的高位，平日里也没少收胤祚的银子，这会儿一见胤祚立刻知趣地将消息在不经意间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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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好事总是多磨的（下）

﻿简亲王？胤祚心里头猛地咯噔了一下。这位简亲王岁数不大，也就是四十出头，辈分却高得很，算起来是康熙老爷子的堂叔，执掌着宗人府，理论上说就是宗族的族长，当然仅仅只是个虚名而已，管的不过是那些早已失了势的皇亲宗室，别说管阿哥，就算是稍有点地位的亲王、郡王、贝勒之类的就不是宗人府能说得上话的。宗人府唯一能做的就是“擦屁股”的工作——一旦皇帝对那位宗室子弟有看法，出面当打手的就是宗人府。对于阿哥们来说，仅有两个特定的时期离不得宗人府——一个是大婚，得由宗人府出面传旨、下聘、主持婚礼；再有就是被圈养，倒了霉被圈养的阿哥都是由宗人府派人看押。

    简亲王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召见，显然就是为了胤祚的婚事，换句话说就是老爷子已经指定了胤祚的正福晋，就等着简亲王去具体办理了。一念及此，胤祚的心狂跳不止，不知道老爷子究竟指定了哪家女子，烦闷得很，他可不想将自己的“xing福”都交给老爷子来安排，在原地转了几圈，随手赏了秦无庸一张银票子，让他去递个牌子，要求觐见康熙老爷子。

    秦无庸得了好处，倒也积极得很，进阁中不久，就来回报：康熙老爷子有召。胤祚整了整衣衫，快步走入阁中，刚转过琉璃屏风，就见康熙老爷子面带微笑高坐上首，德妃陪侍一旁，而简亲王坐在下首一张小几子上，面色沉稳。胤祚不敢怠慢，快步上前，跪下道：“儿臣见过皇阿玛。”

    康熙老爷子笑呵呵地一抬手道：“免了，小六儿这么急着见朕，可有何要事？”

    老爷子说了免礼，胤祚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再次磕了个头才起身，又给德妃、简亲王见过礼，这才一脸子媚笑地答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此来没别的事，只是听闻皇阿玛将为儿臣指婚，心里头高兴得很，特意来谢过皇阿玛的。”

    “哦，就这事？”老爷子精的很，根本就不相信胤祚的话，面带微笑地说道。

    当然不只这事了，靠！老子的“xing福”还得您老爷子来管，真让人不爽！不爽归不爽，胤祚可没那个胆子跟老爷子较劲，欺骗之类的话压根儿就连提都不用提，对付老爷子的最佳办法还是实话实说来得好。胤祚略一沉吟道：“皇阿玛，古人云：‘家和万事兴’，儿臣也就是想着若是能与自家福晋白头偕老、举案齐眉，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若如是，儿臣也好集中精力办好皇阿玛交待的差事。”

    “嗯？”康熙老爷子皱了下眉，一双冷眼看着胤祚，寒声道：“这么说来，小六儿对皇阿玛的指婚有看法喽？”

    我靠！对皇上有看法，这罪名都够砍头的了。老爷子这话说得太寒了点吧，哪有那么严重的事儿。胤祚慌忙跪倒在地，一副惶恐的样子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知道一下皇阿玛为儿臣所指的是哪家的才女。”

    “放肆！”康熙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声色俱厉地斥道：“这是你该管的事吗？嗯？”

    娘的，是老子结婚，又不是您老爷子纳秀女，老子不管，谁管？问题是这会儿压根儿就没有自由恋爱一说，也没啥子人权之类的东东，胤祚就算再郁闷，也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道：“皇阿玛息怒，儿臣也就是小小的想头，只是想知道一下，哪位才女有如此福气能成为儿臣的福晋。”

    “福气？”康熙老爷子顿时被逗笑了，好一通大笑之后，手指着胤祚道：“小六儿，你行啊，这话都倒着说了，怕该是你有福气娶到哪位女子吧？”

    老爷子笑了，事情可就好办多了，咱再加把火，不把老爷子忽悠迷糊了，咱的“xing福”可就要飞了。胤祚腆着脸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身为阿哥，又是郡王，不管是哪家的姑娘，嫁了过来，立马就成了福晋，当然是有福气了，儿臣所言并无虚假。”

    老爷子哈哈大笑了一通，挥了挥手道：“小六儿，甭跟朕兜圈子了，说吧，你究竟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嘿，老爷子还真上路，一眼就看出了咱的来意，既然您老人家问了，咱直说就是了。胤祚磕了个头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对正白旗牛录额真星纳的女儿觉尔察氏深有好感，愿立其为正福晋。”

    “唔。”康熙老爷子不置可否地应了声，看了看胤祚，半天没有说话，心里却着实有些犯叨咕：说起来这小六儿算是个难得的人才了，只是除了对赚钱这个小道感兴趣外，还从没见过他如此认真地对待一件事情，若是朝政上也这么用心，倒也能帮上不少的忙。康熙沉吟了一阵之后，笑呵呵地说道：“此事容易，不过……”

    靠啊，不过个头，老爷子您老人家该不会又想敲竹杠了吧，娘的，这回保不定又得破财消灾了。晕，咱容易吗？加上前世，咱可都是超级老处男了，管它的，老子就算是花再多的钱，都得保住自己的“xing福”。胤祚心里头暗自咬了咬牙，开口道：“请皇阿玛明示，儿臣无不从命。”

    “好，小六儿这话朕爱听，你既管着工部，那就代替朕到河工上看看罢。”康熙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

    啊？晕！胤祚虽然从不参与论政，可都上了八年的朝了，哪会不知道河工那塘子水有多深，除了他自个儿，其他哥几个的门下都没少从河工里捞银子。自己奉旨下去清查，得罪人不说，指不定背后会射来多少暗箭，头前老四就险些栽在那起子贪官手里，这回算是轮到咱了。娘的，咱的“xing福”咋就这么遥远呢？可老爷子都已经发话了，这事就算是板上钉钉的了，不去也得去了，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如光棍一些，打落牙齿和血吞。胤祚大声应道：“是，儿臣尊旨。”

    “唔，好，赶明儿让简亲王陪着先下了聘，婚事就等你完了差再办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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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河工的难题（求票）

﻿河工，顾名思义就是河防工程，不过在清代特指的是治理黄河、淮河及运河的工程和事务。但凡定都北方的皇朝都极为重视河工——河工关系到漕运的安全，关系到京师粮食供应的问题。河工一旦糜烂，整个北方都得饿肚子，只是从来没有哪个朝代像清朝这般重视河工：不但有庞大的河工管理机构，设立了河道总督，每年投入的河工治理经费更是多得惊人——到鸦片战争前夕，清廷的经常性财政支出中，河工费、塘工费共计526.28万两，占总支出的10.39％，仅次于军费支出（占57.14％）和官吏的俸禄支出（占15.58％）。

    按理说投入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至少能保证漕运的安全了吧，其实不然，黄河、淮河年年都有溃堤之事，漕运也是时断时续，虽说不至于到了令京师民众揭不开锅的地步，可京师粮食供应紧张却是不争的事实，康熙两次征西都未能尽全功，粮草供应不上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自打康熙二十七年初河道总督靳辅被郭琇参倒之后，到如今不过短短八年的时间，却换了九任河道总督，一任不如一任，河工已是糜烂至极，这其中原因众多：

    首先，河工是件技术活儿，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河工主管者，不但需要丰富的理论知识，还得有长期的实践经验，这可不是随便看了几本前人治河的小册子就能成的，大清朝现有的河工官员在素质上压根儿就不合格——一群将毕生精力花在四书五经上的书生哪有时间去钻研河工，基本上都是些半路出家的货色。

    其次，机构的设置也极为不合理：为了体现河工的重要性，大清自打在北京立朝开始就设立了河道总督一职来主理河工事宜，这原本是好意，不过却出现了一个有些怪异的局面——工部主管的是天下的建筑、水利，按理来说河工也属于工部的该管范围，可现下河工的管理是独立出去了，但造价预估、核算却依旧由工部管着，这两家之间扯皮倒灶的事儿那就少不了了。再者，现行的河工管理是分段责任制，各段的官佐良莠不齐，河堤的修缮能力也就天差地别，这河工的质量可就问题多多了。

    第三，河工机构庞大，人浮于事，能员干吏没几个，贪官污吏倒是车载斗量海了去了——虽说每一任河道总督都是由康熙老爷子特简的人选，可下面那起子官员的来历就复杂了，每一任河道总督都会往机构内塞一些自己人，再加上朝中显贵们的门人弟子、阿哥们的门下包衣奴才之类的更是多得不得了。这帮子官员搞河工不行，弄些子克扣工钱，虚报造价之类的事儿却是个顶个的好手，指望这帮人能搞好河工就跟指望天上掉馅饼的几率差不多。

    其四，无论是一代治水能吏靳辅，还是他那些无能的后任们，在治理河工时所采用的“束水攻沙”或是采用“多重堤防”，都是立足于堵，而不是立足于疏——哪儿决了堤就去堵哪儿，疲于奔命不说，还没什么效果，别说这会儿科技落后，就算是后世机械化运作了都无法完全防止溃堤事件的发生。不过嘛，话又说回来了，堵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漕运的要务摆在那儿，运河里没了水怎能行船？

    说到漕运，这又是件极为烦人的事儿：清代实行官收官运，承运者是卫所军籍中较殷实的军丁（运丁）。发运时每船配运军一名，运副一名，雇募水手九至十名。各省运军水手多少不等，总数在十万名左右。漕运最高长官为漕运总督，驻淮安。其下为各省粮道，共七人，掌本省粮储，辖所属军卫，遴选领运随帮官员，责成各府会齐、佥选运军等，坐守水次，监督、验明漕粮兑换，面交押运官，并随船督行至淮安，呈总督盘验。漕运上的官全是肥缺，一个道台三年任期下来，手里头少说也有个十万、八万的银子，这还算是较廉洁的，若是心黑一点，瞒报、贪污一下，几十万两的银子也不算太大的问题。

    正因为河工、漕运投入巨大，贪官污吏充斥其中，一石米从产地运到京师，其价格已是原产地的三倍还多，极大地拖累了清皇朝的财政状况；再加上康熙两次亲征葛尔丹耗资极大，到了康熙三十五年，原本宽松的财政已经出现了巨额的亏空。对于那帮子河工、粮道大员的能力和品性，康熙老爷子心中也是有数的，头前就派出了一向以严厉出名的四阿哥胤禛，试图对河工和粮道进行整治，没曾想老四不但没能成功整顿吏治，反倒被那起子官员们联起手来摆了一道，险些命丧于洪水中，这令老爷子不免有些悻悻然，只可惜手头实在是无人可用，而对葛尔丹的战争又牵扯了他太多的心思，不得不将河工之事暂时搁在一旁，这回胤祚为了“xing福”算是自个儿撞到老爷子的枪口上了，康熙老爷子顺势就将这烫手的山芋搁胤祚怀里了。

    嘿，老爷子，算你狠！咱是不懂河工，可咱前世那会儿参加抗洪抢险时，可没少看过这方面的资料，这治河的要诀说穿了其实也简单得很，不就是个疏字吗？只要是能保证得了漕运，压根儿就没必要到处堵溃口，不但不堵，还得多开几道明渠之类的水利设施，将黄、淮的水资源好好地利用起来，指不定还能创造出不少的良田呢。至于漕运嘛，也很简单，只需将内陆水运全改成海运不就完事了，咱这些年可不是白过的，早做好准备了。不过这会儿提出个方案来，就算老爷子信了，只怕也通不过朝中大臣那一关，说不得，咱还是得到河工上去转悠一番，这叫啥来着？对，就叫实践出真知。

    唔，咱刚接手这差使，那几个兄弟都打着祝贺咱搬新家的名号或是祝贺订亲之事上门送礼来了，就连太子也派人送来了些玉如意之类的东西，唯独老四那儿没动静，就不知老四心里究竟是怎个想法，不成，咱还是自个儿上门去摸摸底儿。胤祚计较一定，直接奔胤禛的府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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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大伙一个问题：胤祚跑老四府上有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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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拉上老四背黑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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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胤禛的府邸在京城的东北角上，也就是后世著名的雍和宫。说来也怪，头前几个成了婚的阿哥都住在城内，独独只有胤禛住在城外，离胤祚所在的毅郡王府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胤祚这会儿可是大张旗鼓地摆开郡王的架势，八抬大轿、护卫开路，奴仆簇拥，浩浩荡荡地杀奔胤禛府上，愣是将宽阔的街道挤占了半拉，别说是路上的平民百姓，就算是一二品的大官们都得停轿闪开道路。胤祚此举并不是为了耍威风，更不是为了讲排场，这么着，自然有他的用意：

    河工、漕运是个深不见底的水塘，那里头的猫腻实在是太多了，别说朝中重臣、阿哥们，就连太子在里面都掺着一手，要想对河工、漕运动刀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除非是康熙老爷子能下狠心，否则光凭胤祚一个郡王根本无法撼动那群贪官污吏，闹得不好，那下场绝对凄惨得很，老四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虽说老爷子已经下诏让胤祚去忙乎河工、漕运的事儿，可胤祚压根儿就不想独自去挑那个担子，心里头早就琢磨着要拉其他几个阿哥下水。

    遍观几个年长的阿哥，也就只有老四胤禛还算得上清廉自守，没搅合到河工那潭子臭水中去，况且这主儿还在河工上吃过大亏，正是个背黑锅的好材料，胤祚自然不会放过拉老四下水的好机会：在临行前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老四府上，老四想不背黑锅都难了——瓜田李下的，胤禛就算是有多少张嘴也说不清了。

    差使要是办得不顺利，多个老四来扛，总比自个儿独自去扛强得多，事儿若是办成了，功劳分一半给老四，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货万一要是将来真的上了位，咱好歹也算是曾跟他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怎么着也不会太过难为自个儿，这生意划得来。胤祚心里头算盘珠子拨得响着呢，亏本的事儿他才不会去做呢，正暗自盘算着该如何跟老四开口呢，刘耀的声音就在轿外响了起来：“主子，四贝勒府到了。”

    “哟，六爷，您来了，请您老先到耳房休息片刻，小的这就为您通报去。”胤祚刚一掀开轿帘，老四府上的大管家高福儿就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看样子是早已得到通报，知道胤祚的大驾即将光临了，否则以他的身份断不至于跑到大门口来守候的。

    胤祚呵呵一笑，随手一张百两银票递了过去道：“去吧，爷在这等着就好。”

    高福儿看着胤祚手中那张银票，暗自吞了口唾沫，却不敢接，讪笑着说道：“谢六爷的赏，我家主子的规矩，您老向来是知道的，这银票小的不敢收。”

    嘿，老四这货治家还真是严啊，这帮子奴才连个门包钱都不敢收，换作是其他几个阿哥府上的奴才，见到赏银早就乐歪了嘴，谢赏之类的马屁立马就能将你拍得********。胤祚来老四府上也不是第一次了，对老四府上的规矩早就心中有数，笑骂道：“屁，少跟你家六爷来这一套，这银子不是赏给你的，拿着，去买些酒菜，让你手下那帮子狗才跟爷的手下一块儿乐呵乐呵，爷今儿个跟你家主子有要事相商，一时半会完不了事，指不定得多长时间，甭跟爷扯淡了，还不滚去通报。”

    “好，好，好，六爷请稍候，小的这便去。”高福儿接过银票，立马飞奔进大门通报去了。

    做戏嘛就得做全套，胤祚既不进耳房等候，也不坐轿子中休息，反倒站在老四的府门外走来走去，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来四贝勒府了。高福儿进去没多久，四阿哥胤禛一身整齐的青色长衫，外罩一件水色褂子，大步走了出来，一向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老六，好悠哉啊，明儿个就要订亲了，今日还有空来四哥这，莫非是来要贺礼的，呵呵，头前你嫂子就盘算着晚些时候送去，你倒好，自个儿打上门来了。”

    胤禛前两年刚成了婚，他本就不是个好色之人，到现在也就只有一个正福晋——乌喇那拉氏，是一代名将费扬古的幼女，为人端庄贤惠，向来很少抛头露面。胤祚也曾见过不少次，跟这位嫂子还算谈得来，这会儿听说乌喇那拉氏要给他准备礼物，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四哥该不会是又打算拿些笔墨纸砚打发小弟吧？”

    胤禛为人一向严谨，不大与兄弟们来往，加上手头上也不宽松，送人礼物大体上都是礼轻情义重之类的玩意儿，除了紧跟着太子、亲近老十三外，也就是胤祚还能跟他开些子玩笑，当然，这是胤祚变着法子巴结出来的结果。此刻听到胤祚的话，胤禛假做生气地道：“好你个老六，敢情一大早就跑来四哥这找茬来了，礼物你不要，四哥还省些银两，回头小心你嫂子到弟媳那告你一状。”

    “有礼物怎能不要，难得让四哥破费一回，这礼物小弟怎么着也得收下，哈哈哈……”哥俩个好一通大笑，并着肩走入了大门。拜见过嫂子，胤祚与胤禛这哥俩就在书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开了，老四不问胤祚的来意，胤祚也没打算一开始就将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这哥俩就这么喝着茶，打着哈，比着耐性儿。蘑菇了大半个上午，到底还是胤祚憋不住了——他可是上门来拉人背黑锅的，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略一沉吟道：“四哥，头前小弟刚接手了河工的差使，小弟才疏学浅，实在是有些难处，还请四哥给个意见。”

    河工一事原就是胤禛的伤痛之处，此刻听到胤祚提出此事，顿时脸色白了一下，鼻头喘息声也急促了少许，沉默不语，只是拿眼看着胤祚，到了这个时候，胤禛才有些明白胤祚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地来找自己，顿时有些生气，可又不好发作，冷冷地说了句：“六弟的差使，哥哥实在不便多言。”手一端茶杯便打算就此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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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拉上老四背黑锅（中）

﻿嘿嘿，老四蛮灵醒的嘛，这会儿总算是回过味来了，可惜迟了，咱的好四哥哎，您老现下可已经上了套了，想解套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虽说头前陷害您老的几个首要分子都被撸了乌纱帽儿，可大多数从犯都还活得滋润着呢，咱也不用客气，就打着为您报仇的幌子下手整人，您老最少也得分担一半的骂名。不过嘛，看在您老将来有可能登上大位的份上，咱也不能太过分，既然骂名您老担了一半，那可能的好处，咱也就分你一半得了。胤祚眼珠子一转，从袖中取出一叠文稿，笑呵呵地说道：“四哥，这些是小弟手下那帮奴才们递上来的章程，烦请四哥指点一二。”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胤禛这会儿虽生气，可也不好就此逐客，再说胤禛素来知道自己这个六弟尽自聪明，常有出人意表的想法，却往往能奏奇效，心中对于胤祚提出来的章程还是颇有番好奇心的，原本已伸向茶杯的手，不由地僵在了空中，好半会才苦笑着摇摇头道：“好你个老六，你这是牛不喝水强按头，想害死四哥啊。”话虽如此，胤禛还是接过了胤祚手中的那叠子文稿，就着渗入室内的阳光看了起来。

    “哪能呢，瞧四哥您说的。”胤祚满脸子笑容地应道，心里头可是得意得紧：咱容易吗？为了这份章程，咱可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若不是为了“xing福”咱还没打算这么早就漏出来呢，嘿嘿，老四您就等着上钩吧。胤祚手头这份章程可不简单，那可是集中了胤祚手下全部人马花了偌大的工夫才搞出来的。

    康熙二十七年，胤祚上了一份关于海运的条陈，毫无意外地得到了个留中不发的结果，不过，他并没有放弃海运的打算，私底下可是做足了功课：

    这些年胤祚算是赚了不少钱，不过真拽在手里的却并不算多，大多数银子都买地去了，当然不是买良田，那是犯忌讳的事儿，康熙老爷子最恨的就是土地兼并，胤祚可不想去触那个霉头，他所买的地分为三类——第一类是码头用地，尤其是天津、泉州、上海等处的海边荒地，适合盖码头的那种。第二类就是些可能是矿山所在的荒山，其实胤祚自己也不确定哪些山里有矿，只是凭着前世的印象，画着圈儿胡乱买的，让一些探勘的老手们自行去捣鼓一番，看能不能有个收获，好在这些地大多是荒山，还真不值太多的钱。第三类就是天津等海港城市的商业用地，但并不仅限于原有的商业中心，同时还买下了不少郊区的荒地。当初胤祚买这些看起来像是垃圾的地儿之时，刘明川可是苦劝来着，只是胤祚压根儿就不做解释，刘明川无奈之下只好照办，愣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办置妥当，虽说都是些荒地，可架不住面积大，愣是花去了胤祚三、四百万两的银子。

    地儿有了，可想要靠着海运赚钱，还得有人不是？当然不是大路边随便拉些人就行的，再说了，这会儿拉大队人马不是自己找事吗？一个不小心就叫人给参个聚众图谋不轨的罪名，这要的当然是人才了。这不，趁着郭琇老爷子头两年调任两江总督之机，胤祚可是在上海办起了个规模不算太大的造船厂；又通过在泉州任福建水师提督的门下奴才刘双成，愣是挖来了不少懂得造船工艺的工匠和一些有经验的水手，不为赚钱，也就是生产些渔船，外带为水师搞些修补之类的事儿，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东西，暗地里这船厂其实是个研发中心，专门研究的就是远洋船的建造。

    说起远洋船就不能不提到郑和，当年郑和下西洋时，百余首大船横行太平洋，着实了得，是当时最为先进的远洋船队，不过，自打郑和之后，中国的远洋船技术就落后于世界水平了。胤祚虽说有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的舰船知识，可问题是以现有的技术力量根本没法子搞出那些子航空母舰之类的玩意儿，别说这会儿还没有蒸汽机、车床之类的东西，就连钢材都缺得很，没奈何，胤祚也只能从头搞起。

    战舰？那是想都别想的事儿，这会儿能做的研究只能是大型的运输船。若是白手起家，想要研发出实用的大型船舶，没个十年八载的压根儿就没个可能性，不过当年郑和下西洋时所造船舶的建造图纸正好保存在工部的档案室中，若是一般人想要搞到这些图纸可不是件易事，但却难不倒胤祚——前些年，刘思远（就是那个尿裤子县令）死了婆娘，胤祚做主将贴身丫环怡红嫁给了此人，又在背后暗底里出力，愣是将刘思远抬上了工部侍郎的位置，虽说没正式将其收入门下，可也能算是自己人了，就这么着，胤祚将那些图纸搞到了手，让人模描了一番。

    地也有了，人也有了，按说万事都已备齐了，也就只欠着一阵子东风了罢。虽说那些买卖眼下都亏着本，不过胤祚却不是很在意，至少他的几个厂子都狠赚着呢，填得上这些亏空。胤祚自个儿也通过郭琇了解了不少河工、粮道上的事儿，闲暇时玩着拟定了一份计划书，原本打算再过上一年半载的，等老爷子架不住河工的崩溃与财政的亏空之时才应景儿抛出来，那可就名正言顺得多了，不料老爷子这回愣是将河工那摊子烂事硬扣他头上，没奈何也只能提前出手了。

    胤祚拿出来的这份计划书其实并不完整，缺少了有关商业计划的那一部分，当然更不会提起自己所拥有的矿山、码头的事儿，仅仅只是些纲领性的东西，讲述的只是如何通过海运来逐步取代漕运的事儿以及一些水利工程的大略计划。饶是如此，这份计划书也令胤禛冒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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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拉上老四背黑锅（下）

﻿胤祚这份计划不是不可行，实际上该如何着手开展海运，航线的规划，又该如何逐步消减漕运，转移安置原本执行漕运任务的兵丁，乃至从哪个省开始整治河工，如何开拓水利工程都包括在这份计划书里了，甚至连每年能节约多少银子都大致算出来了，从道理上来说是完全行得通的，问题是这份计划书牵涉到官制的改革，因之而来的人事变动可就厉害了，将要得罪的人就海了去了。

    得不得罪人的，胤禛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就那帮子河工、漕运的贪官，康熙老爷子自个儿都打算好生整治一番，只是没个时机而已，再说整顿河工、漕运得罪的都是些贪官，就算背景再深，胤禛也不当回事儿，这货原就是个冷面冷心的主儿，更何况还曾在河工的差使上吃过大亏，他可是个记仇的主，断没有放过这么个复仇机会的理。

    真正让胤禛惊心的是小六从来不理会政事，这回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如此出色的规划，从小六接手工部至今也不过短短三、五日时间，而这主儿明显连工部都没去过。更令胤禛疑心的是：这份计划虽说会得罪不少贪官甚至是其他几个大一点的阿哥，可明显能讨得康熙老爷子的欢心，小六为何要将这么份大礼白白送出？自家事自家清楚，小六虽说跟自个儿来往不少，可明显不是一条线上的，这礼物送得未免蹊跷了些。胤禛看着手中的计划书，始终没有发话，面上冷冷地，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拿计划书的手微微有些颤动。

    啧啧，老四这沉稳的功夫还真算是练到家了，想当初这货小时候喜怒还有些不定性儿，这会儿算得上不动如山了，了得，着实了得。若是其他哥几个看到这份折子，不是惊得打颤，就是吓得冒汗，也就老四这货能抗得住，还真有点下一任皇帝的样子。嘿，您老不说话，咱也不说，就这么耗着也不错。胤祚同样一脸平静地坐着，手里把玩着茶碗盖儿，宛如这茶碗盖儿是件了不得的宝物一般。

    一向以来胤祚都只想着赚大钱，好当个太平王爷，对于朝政上的事是能不插手就不插手，只要不是有人打算针对他下手，胤祚基本上就是个看客，压根儿没怎么去想争大位的事儿，虽然也建立了一小套自己的班底，可大体上还是较为收敛的，只是以自保为主旨，否则也不会干出那么多犯忌的事儿。

    自打先后与大阿哥、太子交过手之后，胤祚的潜意识里头也真有了那么点争夺一下的意味，当然，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并不真的确定自个儿有了争大位的心思，只是行起事来却带有几分合纵连横的味道了：

    老八那伙子搞的是聚众取势的那一套，打算靠人多取胜，声势固然是浩大了，不过却极易引起老爷子的反感，乃至镇压，这一套路看起来好看，却不实用，若是遇到个软弱的皇帝，这样做或许还能成功，可康熙老爷子是啥人？那可是个精明到家的人物，老八一伙迟早得吃大亏，胤祚记忆中的历史早已证明了这一点。这条路明显行不通，不过老八一伙人多势众，大面子上还得维持着兄弟和睦，时不时地给老八一伙一点好处，应酬一下还是要的，属于可以利用一下的对象。

    老三、老五、老七一伙子人玩的是名气，拉拢着一帮子文人骚客，整日里诗词歌赋，文章吹捧，一副当代曹子建的样子，才子啊！名声倒是很响亮，不过嘛，历史上的曹子建就没争到大位，这位当代的“曹子建”也不过是陪太子读书的料。胤祚根本就看不上老三那一套，就连搭理都懒得去搭理，压根儿就不去凑合那些子狗屁诗会文会的，最多只是见了面聊聊天气，打打哈哈，谈谈诗词，面子上过得去就成，属于不必太多关注的对象。

    老大骄横无行，有肌肉没脑袋，在众阿哥中没有半点的人缘，加之早已得罪得狠了，也没必要搭理，属于提防的对象，得小心对方背地里的暗算。老二嘛，虽说是太子，地位高得很，照理说是该好生巴结一二的，只不过这货属于养不熟的白眼狼，头前已经狠斗过两次了，再想和好是不可能的事儿，也属于提防对象，不仅如此，瞄准了时机还得下狠手，搞个落井下石啥的，免得这货时刻惦记着暗算自个儿。

    老十三、老十四等虽然很是受宠，不过年岁尚小，还没什么冲突，属于可以尽力拉拢的对象，有啥子好处多给点，吃点小亏能占大便宜，没啥子害处，其他那些小屁孩也可以比照着去拉拢一、二。成不成的，也就是个银子问题，胤祚这会儿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

    胤祚唯一拿不定的就是老四胤禛，这货冷面冷心的，跟谁都没啥好脸色，鹰视狼顾的，又爱记仇，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按胤祚前世的历史进程来看，这货是笑到最后的那个，站在胜利者一边原本就是人之常情，不过胤祚心里头还是有些担心的：老四向来容不下人，若是老四登了位，会不会拿自个儿开刀，怕是谁也说不清的事情。胤祚自个儿也没拿定主意该如何与老四相处，但却从来不得罪老四，有了好处倒是没忘了招呼一声，当然胤禛总是拒绝的多，接受的少。

    胤祚这回之所以要拉老四下水，除了要利用胤禛那股子狠劲去对付那帮子贪官，分担一下朝臣的压力之外，更重要的是海运成事的把握性极大，拉上老四，也算是分出一大部分的功劳，试着跟老四处处关系，当然能躲在老四背后赚大钱就是最理想的事儿了。

    胤祚可以不开口，反正他耗得起，在老四府上待的时间越久，别人的猜测就越多，他自个儿也会放出些风声，到了末了，没准大伙儿都会以为胤祚下狠手对付那帮子贪官就是老四出的主意，可胤禛却烦得很，沉默了老半晌终于还是先开口了：“老六，这事儿关系重大，四哥得好生思量一、二，先放放，等你完了差使再议如何？”

    关系重大那是当然的事儿，找些心腹来议事也是必须的，反正所有的技术活儿都掌握在自个儿手中，也不怕老四抢了功劳去，就算老四紧赶着将这折子自行递了上去，他也没法子自圆其说，到头来还得找自己商量不是？再说能闷声发大财也没什么不好的。胤祚心里头明白得很，目的既已达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这便笑呵呵地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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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钦差王爷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漕运最繁忙的时刻，不算太宽阔的京杭大运河上挤满了来来往往的槽船，一艘体型不小的乌梢船却大模大样地横行在其中。按清律，从天津到通州的北运河只允许槽船通行，其余船只一概不准入内，别说是民船，就算是朝廷极品大员所乘的舟船也概莫能外，唯一能通行无碍的非漕船只能是康熙帝的龙舟。眼下这艘乌梢船虽也插满了肃静、回避之类的大牌子，船上戒备森严，满是体型彪悍的兵丁，但却明显不是康熙老爷子的龙舟，一路上押运漕船的官兵在避让之余也不禁满是好奇——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能量竟然可以在禁河上如此逍遥？

    谁？除了胤祚，还真没其他人敢如此放肆了，别的钦差大臣出京即便是要乘船，也是先从陆路到天津卫再换乘舟船，可不敢放舟禁河，那可是杀头的大罪。不过这事却不是胤祚在摆谱，这可是康熙老爷子的安排，康熙除了从丰台大营中专门抽调出一只水师战舰给胤祚当座舰外，还加派了守卫皇宫的善扑营两百余人作为胤祚出巡的侍卫，不仅如此，老爷子还给了胤祚一张调兵勘合，凭借此勘合能调遣千名以内的军队。

    胤祚享受着此等的殊荣，心里头却没有半丝得意——欲得其利，必先工其器，老爷子这回算是把能给的殊荣都给了，连一向不给阿哥们的调兵权都给了，这差使要还是办砸了，等待自个儿的绝对不是啥好果子，要想像老四上回那般轻巧地逃过惩罚怕是不可能的事情。搞砸了差事，别说老爷子那儿交待不了，其他哥几个怕是还会趁机落井下石，自个儿在朝臣中又没有啥靠得住的人物，到时只能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儿。

    虽说该如何下手胤祚心里头多少有点数了，可毕竟不是万全的把握：这么大张旗鼓地下去清查，只怕那帮子官员早做好了准备，能不能查出问题还在两可之间，若是那起子贪官污吏背后搞些名堂，只怕还真不好防备，老四那货就被人设计了一把，未必轮到自己了，那帮官员就能客气一点。不过事到如今担心亦是无用，这差使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了，一切走着瞧便是了。胤祚倒也看得开，独自躺在主舱内的摇椅上就着小茶壶喝着茶，顺带哼着小曲儿，倒也优哉得很，心里头免不了胡思乱想一通。刚想起前不久刚订了婚的兰月儿，还没来得及乐呵一下，就见刘耀那颗大脑袋探进了门来，满脸子的鬼祟。

    靠，这死小妖，搞啥子名堂？胤祚冷哼了一下道：“小妖，躲门口干啥？藏猫猫啊？”

    “嘿，爷没睡啊，这多半会就到天津卫了，奴才怕爷睡过了头，可可里想着给爷提个醒儿。”

    唔，这么快就要到地头了，这时间还真不经过，娘的，是该好生准备一下，提提神好跟那起子官员打打交道，没地被人糊弄了去，那面子上可就不好看了。胤祚颔首示意知道了，刘耀做了个鬼脸儿，大脑袋一闪没了踪影。

    这小妖啥都好，就是没个正型，一看就不是个当官的好材料。胤祚苦笑地摇了摇头，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准备去应付那帮子来迎接的官员。

    刘耀跟随胤祚也有四、五个年头了，前些日子在昭莫多也算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原本论功劳，外放个四品游击将军也不算什么难事，若是胤祚再使把劲，捞个三品参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只是这货死活不愿离开胤祚身边，放着大好的前程不去，宁愿当个亲卫队长，胤祚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刘耀为人乐观开朗，不时地还会搞些子恶作剧，胤祚还真舍不得将这么个活宝送走，可也为刘耀要了顶二等大内侍卫的衔儿，算起来也是正四品顶戴的武官了。

    时已正午，原本该是苦力们拥挤着装卸货物的天津卫码头上，此刻却挤满了一大溜的官员，个个穿戴整齐，凝神摒弃地等待着胤祚座船的到来。九月的天虽说较之盛夏凉爽了不少，太阳却依旧火辣，可苦了那帮子养尊处优的官员们，个个热得浑身是汗，又不敢躲到阴凉处暂避，只好不住地拿娟子拭擦。

    尽管这起子官员心里头打鼓，却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大伙儿都明白来的钦差非同小可，那可是位阿哥郡王，手里头可是握着能决定大伙儿生死的权柄，偏生这位阿哥向来很少跟朝官们打交道，谁也看不透这位阿哥的手腕，但却都知道这位阿哥可是位厉害角色，怎么着也不敢给钦差王爷留下个坏印象，大伙儿只好老老实实地排着队等候着。

    “来了，来了。”有眼尖的官员在人群中喊了一声，顿时整个队伍出现了一阵的骚动。直隶巡抚武赫冷着脸假咳了一声，大小官员们立刻静了下来，各自站好，肃静地等候着胤祚大驾的到来。

    有清一代，分设八大总督——直隶、两江、闽浙、两湖、陕甘、四川、两广、云贵总督，这其中直隶总督总管直隶、河南和山东的军民政务，承担着拱卫京师的重任，排在所有总督第一位，号称疆臣之首，非亲贵大臣不可出任，康熙八年时撤去直隶总督一职，改设直隶巡抚，只管辖直隶一省事务，但依旧是疆臣中最为显赫的职位之一。

    康熙一朝但凡能出任督抚之职的大体上都是文官，基本上都是进士出身，只有武赫是个例外：此人虽说也通点文墨，但并不是进士出身，也没有参加过科举，可却先后担当过四川提督、山西布政使乃至现在的直隶巡抚，圣眷极隆，无他，武赫正是当年擒鳌拜的布库之一，算得上康熙老爷子的亲兵出身，再加上心思灵巧，一向受老爷子的优渥。胤祚虽并未与这位武大人打过太多的交道，却知道他是老爷子的爱将之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船刚靠岸就笑呵呵地走向了迎上前来的武赫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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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初次交锋

﻿按大清律制，河道总督主揽河工所有事宜，但实际上河道总督只管着安徽省的黄、淮和江北运河工程，直隶境内的河工却是由直隶巡抚总管的，无论是报预算、修筑堤防都由直隶巡抚负责办理，无需通过河道总督衙门，要想整顿河工是绕不开直隶巡抚衙门的，更何况直隶一省是京师的拱卫之地，其重要性是不容置疑的，因此胤祚第一站就选择了直隶巡抚衙门所在的天津卫。

    胤祚打小了起就上朝听政，跟直隶巡抚武赫也照过几次面，算得上相识，但并没什么深交，可也知道武赫其人看起来一副雄赳赳的武夫模样，实际上却是个心细如发之人，要不也不会如此得康熙老爷子赏识，当下眼瞅着武赫领着一大帮子地方官前来迎接，笑呵呵地抢上前去道：“烦劳武大人及诸位父母官前来迎候，本王实不敢当啊，哈哈……”

    胤祚这句话不过是客套而已，其中的“本王”两字却说得音重了些，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不过是胤祚刚当上王爷，还没怎么习惯自称本王，可落到武赫的耳朵却别有一番暧mei，武赫的眉毛不经意地抬了抬，同样笑着答道：“王爷年少有为，老臣佩服，佩服，呵呵……”

    这句话也没什么，只是其中的年少也说得音重了些罢，若是不留心，也不会觉得其中有些什么不同的意味，可胤祚却听得懂这话的含义，心中不由地咯噔了一下：靠！这老货真他娘的不识抬举，刚见面就给咱来上一道，年少？年少你个头！这老货明显是在讽刺咱年少无知罢了。唔，咱刚才那句话里本王两字似乎也读重了些，这老货怕是以为老子打算用身份来压人了。嘿，就算老子打算如此，你个老货也敢跟着回嘴，好生嚣张，胆子可真是肥啊。胤祚心里虽不痛快，可面上却还是笑呵呵地道：“武大人过誉了，本王不过是承蒙圣上错爱罢了，实当不得武大人如此赞誉。”接着不待武赫接话，脸色一肃道：“圣上有旨！”

    一听圣上有旨，直隶境内的大小官员呼啦啦地全跪下了，胤祚大步走到早已摆设好的香案之前，扫视了一下那些子埋头跪倒在地的官吏，慢条斯理地展开圣旨，故意沉吟了一下，制造点压抑的气氛，接着大声宣读：“奉天承运……”

    在众人一片的谢恩声中，胤祚心里头不禁有些得意：武老头，你不就是仗着咱家老爷子的恩宠吗，嘿，咱就拿老爷子的旨意来压你，还怕你反了天不成。

    武赫深受康熙老爷子的恩宠，历任封疆大吏，算得上老江湖了，消息门路广得很，胤祚还没离京呢，他就知道胤祚这回是干啥来的。别的地方官或许不清楚，但武赫对于胤祚这位钦差王爷的底细可是有所了解的，知道这位主儿手里有的是钱，不缺钱花，不像其他钦差那么好打发，要想打动胤祚靠钱是不成的，可偏生这主儿还是个历害角色，不好糊弄，虽说早已做了些准备，自个儿心里头难免还有些患得患失，又不想先弱了自家的气势，这才有了刚才那句针锋相对的刺话。话是说得痛快了，武赫这会儿却又有点后悔了，深恐胤祚听出了话中的含义，一待胤祚宣读完圣旨，谢恩一毕，立马凑上前去，满脸是笑地道：“王爷一路辛苦，可先到驿站歇息，下官已备好酒筵就等着为王爷洗尘了。”

    酒筵？嘿，这酒怕是不太好喝，不过不去也不成，总不能扫了所有官员的面子吧，再说自己要想办好差使还用得着这起子官吏的。胤祚眼珠子一转，笑着点点头道：“也好，本王就承各位的情，稍后便去。”

    这些年来，胤祚名下的“福源记”分号早已开遍了各大城市，天津也有胤祚的产业在，就连园子都不缺，当然胤祚自个儿从来没去住过，这回虽说来了天津卫，可依旧没法去享用早前置下的宅子——按大清律，钦差出巡只能住驿站，就算是路过家门都不许回家住，此乃死规定。胤祚可不想因此等小事而被御史台参一本，自然是老老实实地在一大群地方官的陪同下入住了天津卫的驿站。

    胤祚是阿哥王爷，身份地位都不是一般钦差大臣能比的了的，天津卫的驿站早早地就清空了来往的其他官员，打点妥当就等着胤祚的大驾了，不过，这伙子驿站官员却没等来巴结的机会——跟随保护胤祚的善扑营军士一到驿站立刻将所有驿站人员全部清出门外，将整个驿站守卫得水泻不通，就连那些地方官也全都拒之门外。不过这却不是胤祚自个儿的意思，这起子善扑营的军士一向就是负责皇宫的保卫和康熙老爷子出行时的安全，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保卫皇上时的旧例来的。胤祚虽有些意外，起初却也没太在意，但想了想，还是把善扑营的头贺铁叫了过来，吩咐他守好自己所住了三进院子就好，驿站的人还是让他们各自就位的好，胤祚可不想因此事吃弹章，毕竟王爷不是皇上，事情还是按规矩来为好。

    酒席之上无大小，客是贵客，正牌子阿哥王爷，满屋子的地方大员都轮着奉承地敬酒，作陪的巡抚武赫、藩台张宇宽、臬台杨林、学政孔有德也纷纷推波助澜，哄抬着要灌胤祚的酒；酒也是好酒，三十年的女儿红，入口虽醇，后劲却大，饶是胤祚酒量好也架不住众人的轮番上阵，还没过三巡呢，便有了些醉意。

    靠，这群家伙玩群殴啊！娘的，喝醉了丢面子是小事，要是说错了话，叫人给参了那才叫麻烦。胤祚心里头不禁有些着急，不过他的手下都够不上资格进花厅饮酒，这会儿身边也没个挡酒的人，运内功逼酒？嘿，胤祚的内功倒是大成了，勉强能将酒劲都化成汗水逼出来，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自个儿浑身冒热气也未免太不像个样子了。

    这人一急，啥事都整得出来，胤祚瞄个空子，假借上茅厕，打算自个儿催吐一把，没曾想刚进茅房，脚都没站稳，背后就冒出个人来，口口声声地称有要事相告，着实吓了胤祚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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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礼物（上）

﻿晕，上个茅房都还跟着个尾巴，这算啥事啊。胤祚一脸子烦闷地就着茅房内的灯火打量了一下来人：个不高，黝黑的面皮，两撇小胡须，消瘦的脸上满是笑意，没戴帽子，身着五蟒四爪官服，却未着补服，也就是个从七品的小官儿。面生的很，这货连进花厅敬酒的资格都没有，却不知寻自己有何要事？胤祚略一沉吟，微笑着道：“这位大人贵姓啊？”

    来人恭谦地笑了一下，拱着手道：“小臣黄庭义，现任直隶布政使司都事……”话还没说完，茅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黄庭义飞快地掏出一卷东西递给胤祚，低声道：“王爷回头细看一下就明白了。”接着匆匆转身离开了茅房。

    事有反常即为妖！胤祚虽不明白那位小官如此神秘究竟是为了啥事，但也明白其中必有蹊跷，手一翻，将那卷东西收入了宽大的袖子中。正在此时，门口冒出了一人，却是直隶臬台杨林，满脸子关切地问道：“王爷，您没事吧？”

    原本是没事，你来了可就有事了。娘的，原打算逼一下酒劲的，这货一来，这打算怕是泡汤了。胤祚心里有些烦，强笑着说道：“没，没事，也就是有些涨得慌，解放一下也清爽了许多，呵呵……”话一说完，摆了摆手径自出门而去。杨林望着胤祚离开的背影，脸色接连变幻了数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呆呆地站在茅房之内。

    心中虽有事，可酒还得喝，这喝着、喝着，就有些喝高了，胤祚眼看不对头，立刻拿出前世当公务员那会儿看多了的躲酒绝招——但凡领导不想喝酒时，总是借口自己已不胜酒力，凡是来敬酒的，都先自干三大杯再说。那杯子其实就是一大海碗，三大碗下去就算是头牛也得趴下。虽说有些耍赖，可胤祚王爷的身份摆在那儿，别人就算有意见也没辙，总不能指着胤祚的鼻子说你小子耍赖吧。这酒敬不下去了，酒筵也就差不多到了尽头，胤祚心里头惦记着那个奇怪小官儿交出来的东西，没心情再跟那起子官员打哈哈，谢绝了武赫看折子戏的邀请，自个儿领着侍卫乘马车回驿站去了。

    女儿红，这酒的性子就跟名字一样，别看度数不高，柔柔地，入口爽得很，可劲却悠长，犹如女子的柔情，总是能令人不知不觉中沉浸下去，醉人于柔情之中，三十年的女儿红更是此中的极品。胤祚在人前总有着自控之心，生怕说蠢话，做傻事，因此还能保持着清醒，可一旦坐进了马车，提防之心一松，酒劲可就涌了上来，顿时觉得头重脚轻，险些一头撞上马车的车壁，倒把自个儿给吓了一大跳，忙静下心来，盘膝而坐，默运起武当内功。但见一阵阵热气从头顶蒸腾而起，转瞬间充斥于车厢之内，浓烈的酒气就连护卫在马车外的侍卫们都能闻到。

    靠！好厉害的酒劲！胤祚自个儿也有些忍受不住车厢内的酒气，马车刚到驿站门口，还没等刘耀来禀报，自个儿就掀帘子跳下了马车。胤祚那一脸强忍的难受劲，着实让刘耀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问道：“爷，您没事吧？”

    “没事！”胤祚此刻身上沾满了渗了酒的汗水，臭哄哄地，着急着去梳洗一番，手一摆，顾不得跟刘耀啰嗦，大步地向驿站内走去，边走边道：“备水，本王要淋浴。”

    这年月洗澡可是件费劲的事儿，没啥子自来水，更没有啥热水器，一般人家也就是准备个大木桶，烧好了水，人就坐木桶里洗罢了，有钱人家则搞个浴房，地方宽敞些，挖个池子当浴池，由侍妾或是婢女侍候着搓洗，至于胤祚这等王爷身份的人物，出浴就更是件繁琐的事情，光穿衣，搓洗的婢女都得有十几个之多。不过胤祚从来没享受过那等香艳的服务——头前在阿哥所时练着功，自家事自家清楚，他本就自认好色，可不想因一时把持不住，坏了辛辛苦苦练得的内力，对香艳之事还是能免则免，除了更衣外，搓洗还是自个儿动手；自打功法大成之后，又遇上搬家、订婚、出巡，也没功夫去享受那等美事，自个儿私下里倒也有些悻悻然。

    驿站原就是专为来往出差的官员们提供住宿的所在，那些子浴桶是少不了的，热水也是常备着的。胤祚吩咐了一声，自然有手下去打点一切，没过多久，刘耀就来报：“主子，热水已备好，请主子入浴。”不过这小子脸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似乎有话没说完。胤祚全身难受，也没顾得上多问，立马快步向浴房走去，刚一进门，立刻吓了一跳。

    “奴婢春兰见过王爷。”

    “奴婢秋菊见过王爷。”

    两个俏丽的二八佳人同时躬身向胤祚福拜问好。

    嗯？哪来的女子？怎知道自己是王爷？胤祚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这才想起刘耀脸上那丝诡异的笑，也不去理会那两个女子，有些气恼地出了房门叫道：“小妖，给爷滚过来！”

    “爷，您老有何吩咐？”胤祚的话音刚落，刘耀就从暗处冒了出来。

    靠！这死小妖，敢情早躲在一旁准备看热闹了。胤祚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说，这是怎么回事？若不从实招来，小心你的皮子。”

    “嘿嘿，爷，奴才刚问过贺大人，这两女子是武赫武大人送来的，说是怜香院养着的清倌人，武大人特意赎出来侍候爷的。嘿，贺大人已核实过这两女子的身份，确实无差，爷可以放心享用。”刘耀涎着脸回道。

    享用？娘的，这死小妖还真******会说话。不过贺铁是办老了差事的老人了，这点小事只怕不会出意外，既然已经核实清楚，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就是侍候咱洗个澡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该腐败咱也就腐败一下了。胤祚挥手笑骂道：“小妖，给爷滚远点，待会儿再跟你算帐。”转身走入了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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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衙门失火案（一）

﻿布政使，督、抚属官，专司一省财赋及人事，与专司刑名的按察司并称两司，从二品官衔，别称“藩台”、“藩司”，在省级官员中仅次于巡抚，也属封疆大吏。黄庭义为布政使司都事，负责的正是财政方面的事情，换句话说，这位小官儿就是个会计，专管着财务之事宜。他所呈交给胤祚的小册子很薄，不过四、五页纸，但其中的内容却令胤祚出了身冷汗：

    整个直隶省库银居然亏空了一百多万两银子，这还仅仅是省级机构的亏空，下面的州县还不知道能有多少亏空出现。册子里记录了数十个官吏挪用的库银数额，头一个就是直隶巡抚武赫，光是他一个人就从库银中搞走了近四十万两，藩台、臬台的大名也都在其列。不仅如此，这小册子里还记载了数桩冤案，其中最为详细的一则是一件夺妻伤人致死案，案情并不复杂，可牵涉其中的大员之多，官位之高却令胤祚吃惊不小。

    案情很老套：沧州府南皮县秀才周保中有妻刘氏，貌美如花，于康熙三十三年清明扫墓时被当地巨富何昆所遇，何昆遣家仆打伤了周保中，抢走刘氏，周保中回家后因伤势过重而死，其寡母周黄氏在相邻的帮助下将状纸递到了县衙，可却被县令以无人证为由打发了出去，周黄氏不服，一路告了上去，从州告到了臬司衙门，最后还拦街告状，将状纸递到了武赫的手里，可最终的结果依旧是不了了之。

    胤祚在房中来回地踱着步，仔细地思量着各种的可能性，对于直隶一省，胤祚可是势在必得的——按计划，将来海运漕粮的终点就设在天津卫，无论如何胤祚都得将直隶一省掌握在手中，最低限度也得由一个清廉自守的官员来掌控，否则必然影响到海运的成败。像武赫这等老货，胤祚根本指挥不动，再加之这货又贪得可以，海运之事落在武赫的手中只怕是凶多吉少，一旦事有不谐，倒霉的却是胤祚自个儿，康熙老爷子的板子可不是那么好挨的，那是要人命的事儿。

    嘿，这么简单的案情居然审了这么久都没有个结果，难不成那起子官员都是白痴？不肖说，这里头的猫腻绝对是何家的银子在作怪。周黄氏，黄庭义？唔，这周黄氏想来跟黄庭义有些瓜葛才是，否则黄庭义怎会冒如此大的风险也要将案情禀告自己，那些亏空之事想来是黄庭义生怕自己不肯接手案子而透露出来的。

    银子是好东西，咱也喜欢，可拿人命案来赚黑心银子就让人恶心了，这可是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儿。武赫这老货可是老爷子的爱将，跟了老爷子几十年了，圣眷隆得很，自己要扳倒他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光靠那起抢妻伤人致死案只怕是不够的。亏空库银之事是得查，不过前世那会儿玩假账的可多了去了，查得出来的只是少数，那还是财务制度相对健全的时代，这年月财务制度压根儿就漏洞百出，能不能查得出来却还在两可之间，其中的关键人物就是那个黄庭义。嗯，得先派人将黄庭义保护起来，否则要是走漏了风声，只怕武老货下了黑手，到时一切都得泡汤。

    此刻天早已大亮，胤祚思虑一定，大步走出房门，高声道：“小妖，给爷滚出来！”

    “来了，爷，您有事尽管吩咐。”刘耀一身整齐的打扮，眉眼带笑地从院门外跑了进来。

    “小妖，带上些弟兄到布政使衙门走一趟，将一个名叫黄庭义的都事给爷请来，如有人阻挡，格杀勿论，去吧！”

    “喳！”看见胤祚一脸的严肃，刘耀不敢再嬉皮笑脸，高声应诺，飞快地冲出了院门，领上十几个善扑营军士，从驿站马房内牵出马，骑了上去，向布政使衙门急冲而去。

    刘耀等人去得快，回来得更快，胤祚刚梳洗完，还没来得及用早膳，贺铁就领着一名善扑营军士急冲冲地进了院门，口中道：“王爷，事情不妙，昨夜布政使衙门失火了，此刻臬司衙门的人和天津卫守备营封锁了整个衙门，我们的人进不去，这会儿正闹着呢。”

    妈的，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胤祚心里头猛地一个咯噔，有些气急败坏地道：“贺铁，将所有军士都集合起来，随本王前去一看究竟。”

    布政使衙门前戒备森严，近千名绿营士兵刀枪出鞘，将整个衙门围得水泄不通，刘耀领着十几名善扑营军士正与一位参将打扮的将领所率领的百余人马对峙着，双方剑拔弩张，只是双方都不敢先行动手，可各自的嘴却都没闲着，叫骂声响成一片。

    胤祚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之时，眼看着双方吵吵闹闹，不成个体统，心头火起，大喝一声：“放肆！”纵马来到近前，冷眼看着那位参将，脸上的杀气暴闪。

    胤祚本身就是高手，算起来也是打过仗杀过人的行伍，再加之又是钦差王爷的身份，杀机一起，那名参将立马就吃不住劲了，一头跪倒在地，浑身哆嗦着说道：“王、王爷息怒，小、小的也是奉、奉命行事。”

    “哼。”胤祚冷哼了一下道：“都把人给本王撤开，否则杀无赦！”

    那名参将不敢怠慢，高声应诺，磕了个头，回身命令手下军士散开，接着陪着笑脸对胤祚道：“王爷，您请！”

    胤祚懒得跟一个小小的参将纠缠，下了马，领着手下的善扑营士兵快步走入了布政使衙门。刚一进门，就见藩台张宇宽、臬台杨林都迎了上来，却没有看见直隶巡抚武赫，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布政使衙门失火，这事儿可不小，怎地武老货却不见踪影，还真有点邪门了。

    张、杨二人一见胤祚立刻上前见礼，胤祚=笑呵呵地回了礼，接着问道：“张藩台，今儿个究竟是怎么回事？且说来与本王听听。”

    张宇宽一拱手道：“王爷，昨儿个鄙司走了水，烧了几间房，还死了名官员，都怪下官平日管教不严，下官定当上奏自请处罚。”

    死了个人？胤祚心中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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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衙门失火案（二）

﻿什么？胤祚一听死了的官员正是黄庭义，心中顿时大怒：这起子贪官污吏着实狠毒，竟然跟老子玩起了杀人灭口的勾当，这火早不失，晚不失的，偏巧昨夜黄庭义见过自己就失了火，还正巧就是此人被烧死了，再说昨夜散了席都已是亥时，衙门早散了班，黄庭义好好地怎会跑到衙门里来，这里头必然有蹊跷！昨夜见过自己与黄庭义的可就只有杨林这货，难不成……

    胤祚冷冷地斜了一眼臬台杨林，眼中闪过一道厉芒，恨不得立刻将这货抓起来好生审问一番，只是杨林乃是封疆大吏，没有确实的证据是动他不得的，还是先去看了现场再作定夺。胤祚沉吟了一下道：“头前带路，本王要前去看看现场。”

    杨林察觉到了胤祚身上的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杀气，身子猛地一个激灵，忙道：“王爷，那地方刚死了人，不吉利，还是请法师来做了法事，王爷再去不迟。”

    作法事？嘿，怕是毁尸灭迹吧，娘的，在老子面前还玩这一手，这货胆子可真肥啊！胤祚微微一笑道：“不碍事，本王打老了仗，啥样的死人没见过。”

    “那是，那是。”杨林陪着笑脸道：“王爷里面请。”

    昨夜布政使衙门的火势并不算太大，也就是数间房屋过了火，烧得最惨的就是账房所在的位置，整间房屋都烧的焦黑，房顶也被烧穿，其他几间也多有破损，却算不得严重，显而易见，这火头是从账房里起的，一具焦黑卷曲的尸体仰面倒在账房的中间，压根儿看不出其原来的面目。两个仵作正忙着对现场进行勘探，一见胤祚等人进来，忙各自跪倒在地，不敢稍有动弹。胤祚一抬手示意两仵作起来，笑着问道：“二位可有了结果？”

    两仵作对视了一眼，一个年纪稍大，约莫四十出头的壮硕汉子大声道：“回禀各位大人，这火是从账房里起的，经查，应该是死者点灯火时不小心引燃了账本，导致火起，又因死者急于扑灭火苗，不慎打翻了油灯，引起更大的火势，导致死者来不及逃脱，被活生生烧死在房中。”

    “哦。”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漫步走到尸体前，仔细地察看了一下，接着抬起头来，双眼紧盯着刚才发言的那名仵作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王爷，小的名叫王卓，三横一竖的王，卓越的卓。”

    “唔，很好，你确定死者是因躲避不及时而被活活烧死的吗？”胤祚微笑地问道。

    “回王爷的话，死者口鼻中有灰，应是吸入灰烬所致，理当是被呛之后昏迷导致躲避不及时而被烧死的。”

    胤祚虽不懂得法医，可前世这方面的电视剧却没少看，当然知道如果是活着被烧死，死者的口鼻中必然会有灰烬存在，这话是说得没错，但前提条件是尸体本身没有被人做过手脚。眼前这具尸体口鼻内确实有灰，而且还不少，问题就出在这不少上，那具尸体口鼻内的灰烬分明就是被人在死后才塞进去的，量未免多了些，而且是散的，并没有结成块状。

    嘿，这起子官员作假的本事还真是不到家，连骗个人都会出岔子，大概以为老子就是个愣头青，啥都不懂吧。这仵作必定是被收买了，突破口就在此人的身上。胤祚冷冷一笑道：“很好！小妖，将这混球给爷抓起来，本王今儿个要好好审审这案子。”

    “遵命！”刘耀刚才在门口受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一听抓人，可就来劲了，领着几个善扑营的军事冲了上去，抬起一脚踢倒了那名仵作，将之狠狠地摁倒在地上。

    “小的冤枉啊，王爷，小的冤枉啊。”王卓被压得无法动弹，口里却不停地喊冤。

    “王爷，您这是……”皋台杨林发现事情不对劲，忙出声试图阻拦。

    “冤枉？”胤祚眉毛一挑，冷着声道：“本王绝不会冤枉你的，你还是老老实实招出究竟是谁收买了你，让你做出此等伪证之事。”

    “王爷，小的句句是实，并无虚言啊，王爷，小的真的是冤枉的啊。”

    胤祚不再理会哭叫着的王卓，转身面对张宇宽道：“张大人，今儿个本王要借你的大堂一用。”

    张宇宽此时早已傻了眼，闹不清究竟发生了何事，也不敢多问，只是唯唯诺诺地应承着，让手下的那些衙役去准备升堂。

    胤祚高声下令贺铁率领善扑营军事全面封锁布政使衙门，任何人未得胤祚手令皆不能离开，否则杀无赦，接着又将刘耀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刘耀笑呵呵地领了命，率着十几个亲卫急步冲出了布政使衙门，骑上马向城门方向飞奔而去。

    哈哈，当年《包公案》连续剧咱可是一集都没拉下，这会儿咱也玩玩审案子，客串一把包公，爽很！胤祚高坐在布政使衙门的大堂上，环视着下面的衙役和陪坐在下手的张、杨二人，心里头可是得意的很，但面上却一脸子的平静，猛地一拍惊堂木，高声道：“带人犯！”

    两名善扑营军士如同拎小鸡般将五花大绑的王卓提上了公堂，在衙役们的喝威声中，猛地一掼，将王卓扔在地上。到了此时王卓依旧不知道自个儿哪露出了破绽，依旧哭叫着喊冤，满脸子鼻涕泪水糊成了一团。胤祚听得心烦，猛地一拍惊堂木道：“大胆王卓，到了公堂之上还敢狡辩，你可知罪？”

    “王爷，小的实是冤枉啊，王爷，小的实在不知错从何处？”王卓兀自嘴硬地嚷嚷着。

    “哼！”胤祚冷哼了一下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来啊，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王爷。”杨林有些坐不住了，忙起身道：“王爷，这不好吧，万一屈打成招……”

    “呵呵，本王自有分寸，杨大人稍安勿躁。”胤祚一挥手打断了杨林的话，拿起桌上的签条往下一掷道：“拉下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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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衙门失火案（三）

﻿打板子也是门学问，有经验的衙役能做到轻重随意，重了，几板子就能将人给打残了，轻了，哪怕是打上百十板子，也只是伤及皮肉，据说某些手段高的衙役能做到一板子打在两块叠在一起的豆腐上，下面那块碎成了渣，上面那块却完好无损。当然这些衙役都是些打惯了板子的老手。布政使衙门并不负责刑侦，平日里也很少有升堂审案的活计，那起子衙役也就没什么打板子的经验，既然上头命令重打，那手底下也就收不住了，着实打得狠。

    噼噼叭叭的打板子声参和着王卓的哭爹叫娘声在大堂之上回响着，张、杨二位都有些脸上变色，尤其是杨林，如坐针毡，几次想要站起来，可眼瞅着胤祚冷峻的神色又强自按耐着不敢出头。杨林那惶急的神色落入胤祚的眼中，更是让胤祚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里头的蹊跷就出在杨林身上。

    这一通好打顿时将王卓给打狠了，回到大堂上时连跪都跪不住了，只能趴倒在地上直哼哼。胤祚冷冷地看着堂下的王卓，却良久不发话，故意制造出肃杀的气氛，接着突然猛地一拍惊堂木高声道：“王卓，你可知罪？”

    王卓显然被这声大喝下了一跳，停住了哼哼唧唧的叫声，一脸惊恐地看了看胤祚，又转头看向了杨林，接着头一低，眼一闭，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干脆连话都不回了。

    哟嗬，好紧的嘴嘛，咱就不信治不了你！胤祚冷冷一笑道：“看来还是没打够，来啊！拖下去再重打五十大板！”

    王卓刚才就已经被打得有些吃不住劲了，这回一听还要打，立马大声叫道：“王爷饶命，小的愿招，小的愿招。”

    杨林坐不住了，起身道：“王爷，屈打成招的话实是信不得的。”

    “哈哈哈……”胤祚仰头一阵大笑道：“杨大人这话有些说不通吧，人犯都还没开口招供，杨大人就认为人犯的口供不可信，莫非杨大人知晓实情？”

    胤祚这话可是诛心之语，顿时噎得杨林目瞪口呆，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汗水狂涌，呐呐了老半晌才回道：“王爷说笑了，下官，下官……”

    “杨大人既然不知情，那就请先坐下听听何妨？”胤祚不再理会杨林，转向王卓道：“大胆王卓，还不从实招来！”

    杨林边掏出块白绢子猛擦汗水，一边不断地向王卓使眼神，递消息。被杨林这么一闹，王卓再次有了点底气，吭吭叽叽地说道：“王、王爷，小的不、不知道错、********？”

    该死的杨老倌儿，当咱是瞎子啊，妈的，那眼神暗号打得还真有来有去的。呆会儿有你好看的！胤祚恨得牙痒痒地，可又不能就此将杨林拿下，只好在心里头发狠，可他自己也明白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缓缓地问道：“王卓，本王问你，你当仵作也有些年头了吧？”

    “回王爷的话，小的自康熙十八年起操此贱业至今已有十七个年头了。”王卓虽不明白胤祚为何问起此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哦，这么说来你也算是仵作行里的老手了。”胤祚笑呵呵地说道。

    “不敢说是老手，小的在这一行也就是懂得多一些，直隶境内勉强能做第一把交椅。”说起自己的行当，王卓颇有些得意之情。

    “嘿嘿，即如此，你该不会连烧死和死后被烧都分辨不出来吧？”说到这里，胤祚突地一拍惊堂木接着道：“大胆王卓，还不从实招来！”

    胤祚的声音之大令王卓猛地打了个寒颤，哆嗦地说道：“小的、小的不知道王爷所指何意？”

    “不知道？嘿，死者口鼻中的灰烬多且散，根本就是死后塞进去的，你既敢自称直隶第一仵作，会看不出其中的蹊跷？”

    王卓显然没料到胤祚竟然能看出其中的破绽，顿时乱了手脚，张口结舌地道：“王爷，小的，小的……”

    “本王给你两条路选：其一，从实招来，谁指使你做伪证的，本王宽大为怀，前罪不咎，并保你全家安全；第二条嘛，你若是抗拒到底，本王治你个谋逆之罪，砍头抄家，家眷官卖。何去何从你自个儿选吧。”胤祚脸上是在笑，不过声音却寒得紧。

    王卓吃不住劲了，顾不得屁股疼痛，一骨碌翻身爬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般叫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愿招……”

    正在此时，杨林又站了起来道：“慢着，王爷，按大清律，做伪证者罪不至死，王爷所言的谋逆之罪似乎太过了些吧？”

    靠！这杨老倌儿还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跟咱玩起了大清律，还真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胤祚这回出差使之前，特意花了两、三日的时间专门研读大清律，凭借着绝佳的记忆力，倒也将整部大清律生生背了下来，虽说还无法做到像讼师那般应用自如，可要谈起条款却也不在话下，这会儿见杨林急红了眼，心情大快，饶有兴趣地看了杨林好一阵子才缓缓地说道：“杨大人不愧是多年的老刑名，大清律倒背如流啊，本王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杨林狂擦着汗水，嘴中胡乱地应着。

    “呵呵，大清律第三十一条规定杀官者形同谋逆，第七十九条又规定作伪证者反坐以原罪。这两条想必杨大人也是清楚的吧？嗯？”胤祚面上带着笑，眼里却是寒光阵阵。

    “王爷，这，下官，下官……”杨林显然没想到胤祚竟然如此熟悉大清律法，心里头不免发虚，嘴上便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胤祚不再理会已经形同崩溃的杨林，两眼精光闪动地看着跪倒在地，不停地打着哆嗦的王卓，寒声道：“说！”

    王卓猛地打了个寒颤，高声叫道：“是秦师爷给小的十两银子，让小的做假的，说是杨大人的意思，王爷，小的也就是一时糊涂，断无谋逆之意啊，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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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衙门失火案（四）

﻿“你血口喷人。”王卓的话音刚落，杨林背后便跳出个人来，一头跪倒在地大声道：“王爷，草民秦书遥叩见王爷，小的冤枉啊，这王仵作与草民素有旧怨，此话乃诬陷之词，实当不得真，还望王爷明鉴。”

    这货身材不高，体态虚胖，脸上的肉多得直打颤，头前胤祚就注意到此人站在杨林背后一脸子的惶急，不安生得很，原也没太在意，这会儿他自个儿跳出来了，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嘿，瞧这话说的，简直把旁人都当成傻子了。胤祚脸一沉道：“来人，先将秦师爷押到后堂，稍后本王再审。”

    胤祚下了令，自有两个善扑营军士冲上前去，不由分说地，一左一右架起秦师爷拖了出去，只留下那货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在大堂回响。杨林脸色煞白地擦着满脸子的汗，哆哆嗦嗦地说道：“王、王爷，这是诬、诬陷，下官、下官身为臬、臬台，怎会做出此等不堪之事，还望王爷明察。”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是非皆有公断，杨大人还是先坐好，待本王慢慢细察。”看着杨林那副狼狈样，胤祚心里头痛快极了：嘿，小样，也有你哭的时候。不再理会杨林，掉头看着王卓道：“你且将事情的经过翔实道来，不必害怕，一切自有本王为你做主。”

    “谢王爷，谢王爷。”王卓猛磕了几个头道：“今儿个一早，小的正用着早膳，皋司衙门的陈班头就来相唤，说是布政使衙门走了水，死了个人，让小的去验验，小的就带上徒弟一道去了，刚到这儿，秦师爷就将小的唤到一边，给了小的十两银子，说是杨大人的意思：将死者验成躲避不及被火烧死的，要小的照杨大人的意思去办。小的一来是贪图那十两银子，二来小的吃的就是臬司衙门的饭，自是不敢违抗杨大人的意，小的一时糊涂就造了假现场，其他的事小的就一概不知了，求王爷开恩，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说，黄庭义的死因究竟如何？”

    “王爷，黄大人的尸体虽被烧毁，但脖子上依旧可以验得出勒痕，理应是先被勒死而后才被火烧的，看尸体的状况黄大人应该是昨夜亥时三刻左右被害的，案发的第一现场并不在此，黄大人是先被杀而后移尸于此的。其他的事小的就不清楚了。”

    “很好，你先到一边画了押，待会儿本王自会处理。”胤祚让人带王卓去画押口供，接着令人将秦书遥押上来，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跪倒在地不住喊冤的秦书遥，面上寒得紧。秦书遥跪在地上颠来倒去地喊着冤，可眼看着胤祚的脸色越来越沉，那喊冤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全成了白纸一张，嘴角抽动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喊啊，继续喊，嘿，跟咱来这套没用，想糊弄过关？没那么便宜的事，这货看起来就是个胆小怕死的家伙，吓唬一下一准啥都说出来了。胤祚心思动得飞快，故意不说话，制造出压抑的气氛，从心理上打击秦书遥，此刻见这货已经吓得不轻了，也就见好就收，猛拍一下惊堂木道：“大胆秦书遥，还不从实招来：你是如何害死黄庭义的？”

    “冤枉啊，王爷，草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干得了那等勾当，小的不过是奉杨大人之命传话而已，其他的事，小的实是不知啊，冤枉啊……”

    “你放屁！本官何曾指使你干这等龌龊事。”杨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般蹦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秦师爷破口大骂，浑然忘了胤祚正高坐在大堂上呢。

    “放肆！”胤祚毫不客气地大喝了一声。

    杨林忙跪下道：“王爷明鉴，下官着实是冤枉的，这狗才发了疯，胡乱攀咬，还请王爷明察。”

    这老货到了这会儿还要狡辩，嘿，有意思！胤祚冷冷一笑道：“嗯哼，杨大人乃封疆大员，又怎会干出此等不要脸的勾当，看来必定是秦书遥受人指使陷害杨大人的喽，嘿嘿，好大的胆子，竟敢诬陷朝廷命官，这还有王法吗？来啊，将秦书遥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可怜秦书遥就一白胖痴肥之人，如何能经得起打，登时吓得大叫起来：“王爷饶命，小的有要事禀报！”

    胤祚挥了挥手，示意冲上前来的善扑营军士稍住，乐呵呵地说道：“说吧，本王给你个机会。”

    秦书遥鼓了鼓勇气道：“若是王爷能允诺饶了小的，小的就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准了，只要你的消息可靠、有价值，本王就饶你一死。”

    “好。”秦书遥使劲地咬了下牙关，恨恨地说道：“小的昨夜去赢客居逍遥，手气背，子时就输了个精光，不得已只好摸黑回家，半路上遇到臬司衙门里的陈班头提着个灯笼、背着个大口袋，鬼鬼祟祟地向藩司衙门而去，当时小的也没在意，还跟他打了个招呼，陈班头当时自称回家，可就小的所知他的家根本就在相反的方向，当时小的急着回家也没留意，事后细细想来，这里面必定有蹊跷，或许……”

    胤祚抬了一下手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小人所言句句是实，这会儿陈班头正领着人在衙门外当值，王爷不信，小的可以跟其对质。”

    “好，你先去画了押，待会儿就让你跟陈班头对质。”胤祚挥了挥手，示意秦书遥先退到一边，接着高声道：“贺铁，带几个人去将那个陈班头给本王请来了，记住，本王要活的。”

    贺铁高声应诺，领着人大步走出了出去。不过片刻工夫，贺铁一只手提拎着个身材不高但甚是壮硕的汉子走了进来，随手将之扔在地上，回报道：“王爷，这家伙试图反抗，下官不得不卸了他的手脚关节。”

    呵呵，有种，面对着大内侍卫高手还敢反抗，简直是不知死活。胤祚点点头示意贺铁退下，接着大声喝道：“陈班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害朝廷命官，还敢毁尸灭迹，还不速速招来。”

    陈班头手脚关节都被卸了，此刻只能软软地趴在地上，一听胤祚的话，登时死命地挣扎，试图坐起来，口中高叫着冤枉。正在此时，衙门口突然一阵大乱，似乎有人正与守卫在门口的善扑营军士发生激烈的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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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夜袭（一）

﻿狐狸是种美丽的动物，其皮毛保暖性好，华贵美观，算得上珍贵之物，是猎人最喜欢捕猎的对象，不过寻常猎人很难得捕猎到狐狸，因为它实在是太狡猾了，很是擅长匿踪潜行，可对于有经验的猎手而言，要捕获狐狸却不是太难的事情——狐狸虽狡猾，可惜它的那根漂亮的大尾巴实在是太大了些，不好藏，很难躲过有经验丰富之猎人的搜索。当胤祚一看见闯入布政使衙门的那个人时，立时笑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看见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

    “王爷。”武赫领着一帮子亲卫冲进了布政使衙门的大堂，面色铁青地对胤祚拱了拱手道：”王爷，这里是直隶所辖，王爷在此审案似乎有些越权了吧？”

    越权？嘿嘿，好大的帽子，这老货看来是要顶不住了，竟然打算拿管辖权这么个屁事来压自己。唔，来得好巧啊，早不来，晚不来，赶巧在自己刚擒获了陈班头，这老货就出现了，呵，看起来这老货必定早已躲在一旁偷窥已久，一待事情不对立马现身。如此说来这个陈班头必定是关键人物，而武老货也必定涉嫌到这起谋杀案中，指不定武老货就是这起案子的主凶。胤祚心思动得飞快，脸上却满是笑意地道：“武大人何出此言，恕本王愚昧，实不知这越权一事从何谈起？”

    “王爷身为阿哥，岂会不知阿哥不得干预地方政务乃我大清祖训，王爷此举实与祖训相违背，老臣以为这审案之事，还是交由直隶皋司衙门处置为宜。”武赫毫不客气地回道。

    哈，狗急跳墙了，连祖训都搬出来了，嘿，有意思。你个小小的直隶巡抚也敢对着本王口称祖训，这话若是咱家老爷子来说还差不多。胤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本王奉旨巡视河工、漕运，自是有权审理事关此二事的案子。”

    “王爷，这分明是起普通的失火案子，理应由臬司衙门处置，王爷此举便是越权！”武赫立刻针锋相对地应道。

    “哦，臬司衙门？嗯，武大人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不过若是皋台大人自己就涉嫌这起谋杀案，难不成让他自己审自己？”

    “这……”武赫被生生噎了一下，呆了一阵接着高声道：“即便臬司涉案，老臣身为直隶巡抚，自然也可接手此案，似乎还用不着劳动王爷的大驾吧？”

    呵呵，让你审，那还不是跟左手审问右手是一个道理。不过眼下自己手中没证据，这话还真有点难回，娘的，这死小妖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就算是爬也该爬到了。胤祚正念叨着刘耀，就见刘耀怀中抱着一个包裹兴致冲冲地走入了大堂。来到胤祚身边低声说了句：“爷，人已经安顿好了，这些东西很有意思，爷可以看一下。”

    胤祚打开包裹一看，内里是数十本帐册，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登时乐了——这些账册所记载的正是藩司库银被亏空、挪用的相关明细帐。头前胤祚吩咐刘耀的正是：去找周黄氏，将人送回驿站保护起来，顺便问一下黄庭义是否有什么东西寄放在周黄氏那儿。胤祚相信黄庭义绝对不会将账册这等重要的证物藏在家中，而是放在别处，至于是不是一定就在周黄氏那儿，胤祚自个儿心里头也没个准数，只是赌一把而已，没想到还真赌对了。

    这会儿证据在手，胤祚可就不再跟武赫客气了，尽管胤祚很想就此将武赫拿下，可惜武赫是康熙老爷子特简的巡抚，没有老爷子的诏命，胤祚是奈何他不得的，但张宇宽、杨林二人就没那么幸运了，虽然他俩也是封疆大吏，但毕竟不是特简的大员，就胤祚手中的圣旨而言，处分他俩的权力还是有的。

    “来人，直隶布政使张宇宽、按察使杨林涉嫌亏空库银、贪污河工款项，将他俩的顶戴花羽都摘了，将人给本王押回驿站去。”

    随着胤祚的一声令下，数名善扑营军士涌了过去，不顾张、杨二人的抗议，将两人的顶戴给摘了，又将他俩五花大绑了起来。

    “毅郡王，你太过分了，擅自干预地方政务，还竟然无礼扣押本官的属下，本巡抚要上奏参你一本。”武赫眼看着张、杨二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捆成一团，登时心头火起，手指着胤祚发作了起来。

    切，吓老子啊，嘿，咱可是被吓大的，老匹夫，如果你不是帝简官员，老子连你也一道拿下。胤祚冷冷地道了声：“请便！”便不再理会跳着脚乱嚷嚷的武赫，对贺铁道：“贺铁，你带本王的钦差关封调集两百善扑营士兵将藩司银库封了，任何人不准出入银库，违令者斩！”

    回到了驿站之后，胤祚立刻对张、杨等人犯展开突审，一直从正午忙碌到日已西沉，在大量的证据面前，张宇宽首先顶不住招了供，杨林虽硬顶着不开口，但旁证却已足以证明杨林参与了谋杀黄庭义。

    胤祚顾不上用晚膳，紧赶慢赶地写出了份奏章，将部分证物和所有犯人的口供附上，令善扑营军士连夜骑快马赶回京师上奏康熙。好容易忙完了这一切，胤祚刚想歇口气，却总觉得心里头不太踏实，隐隐然觉得自己似乎漏算了什么，可将整件事情回想了一番却又找不出问题出在哪儿，心里头不免有些烦躁，没心思跟春兰、秋菊两丫头厮混，漫步走出了房门，伸了个懒腰，抬头凝望着早已是漆黑一片的天空，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句诗来——夜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武赫这老货为官可是二十多年了，在直隶这个地头也任满了四年，手底下心腹之人必定是不缺的，今儿个一早那起子守备营竟然敢阻挡善扑营的人办事，这其中的意味就值得好生回味的了。唔，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这武老货若是来上一招狠的，只怕……胤祚心里头猛地一沉，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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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夜袭（二）

﻿北方的九月，虽说白日里依旧热得可以，可到了晚上却有些冻得慌，若是再加上些小雨，那就更是寒的紧，若不是有要紧事儿，人们一般不会选择在这种天出门，更不会趁着夜色走远路。此刻京津大路上绝少人行，大路两边的林子里不时地传出夜枭的嗥叫，再配上小雨蒙蒙，更是显得有些鬼气森森。梁思泽不断地挥动手中的马鞭，驱策着胯下的骏马向前飞奔，不时地伸手摸一下怀中的东西，以确认东西是否还在。

    梁思泽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幸运之人，是的，很幸运，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家娃子，还没满十八岁就当了兵，打了几次战，不但没死，反倒成了郡王爷的亲卫，不仅如此，还挂上了三等大内侍卫的衔儿，从六品啊，即便是家乡的知县大老爷也不过才七品而已。梁思泽很是感激毅郡王，如果不是王爷，他一个小小的绿营士兵如何能有今天的地位。无论王爷要他做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按刘队长的话来说就是士为知己者死。

    梁思泽并不清楚自个儿怀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他很清楚这东西极为重要，因为王爷交代他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地亲自交到侍卫处陈副统领手中。王爷既然交待尽快，他梁思泽就绝不会含糊，尽管天黑得很，还下着小雨，他依旧拼着命地纵马前行，好在这条道平日里他为王爷办事时走过多次，熟得很，也不怕迷失了方向。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点点星光漏了下来，远远地可以看见一道高崖突兀地立了起来。青龙崖，梁思泽一见到这道高崖，顿时松了口气：转过青龙崖就到了京师地界了，虽说离京城还远着，但好歹算是到了京郊了。眼瞅着任务即将达成，梁思泽精神一振，猛地一挥马鞭，高呼一声：“驾！”向着青龙崖冲了过去。

    危险！刚转过青龙崖，梁思泽立刻察觉到杀机的降临——数十名蒙面骑兵堵住了前方的大路，就着那些蒙面骑士所点燃之火把的光亮，可以看见明晃晃的刀抢和上了铉的利箭，青龙崖的左侧是高高的山崖，右侧是滔滔的河水，那群蒙面骑士在此地设伏绝对是不怀好意。梁思泽可是打老了仗的人物，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形势不妙：向前冲击无疑是送死，而以他此时的马速想要调头也绝无可能，左侧是山崖，虽说不高，仅有二、三十丈，却也不是他短时间内能爬得上去的，唯一的生机就是右侧的运河。

    若是寻常人眼见前方有埋伏，必定会条件反射地勒住马的缰绳，可梁思泽不但不降低马速，反倒抽出腰间的佩刀，猛地刺了下马屁股，将马速再次提高了不少，口中狂吼着“杀！”向前面的蒙面骑士群杀了过去。

    那起子蒙面骑兵显然也都是些杀人的老手，眼瞅着梁思泽疯狂地发动了冲击，连一点慌乱都没有，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放箭！”一阵弓弦声响起，二十余支羽箭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呼啸，如同飞蝗般射向梁思泽。就在此时，原本骑在马上的梁思泽突然身子猛地一侧，一甩马镫，翻身滚入马下，借着前冲之势，紧跑几步向着运河边冲了过去。

    快了，快了，就差一步就能跃入河中了，只要能跳入河中便能有一线的生机。梁思泽的双眼都已经看见河面上闪动着的星光倒影了，可就在此时，蒙面骑士群中突然飞出一支飞镖，呼啸着击中了他的后背。“啊！”梁思泽发出一声惨叫，一头栽入河水中，溅起了大片的水花。那群蒙面骑士飞快地纵马冲到河边，沿着河岸展开搜索……

    天津卫的驿站与其它城市的驿站相比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都是位居城外的大路旁，同样是只为来往的官吏服务，一样备有驿马、伙房、客房等便利设施，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天津卫的驿站占地面积大了许多，若是单论面积，也就只比京师的驿站稍小一些而已。今儿个天津卫的驿站冷冷清清的，浑然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只因为胤祚这个钦差王爷在驿站落脚，其他个来住宿的官吏全都被安排到了城里的客栈去了，偌大的驿站中除了二十余名闲着无事的驿卒之外，只有胤祚和他手下的六、七十名善扑营军士在。

    夜已经很深了，原本就冷清的驿站此时已是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大门口数盏气死风灯依旧闪烁着微弱的火苗外，整个驿站黑沉沉地，再没有一丝亮光。数声轻轻的鸟鸣响过，几道黑影从暗处闪了出来，身法极快，几个闪动便已来到了驿站的正门口。就着气死风灯的灯火可以看出这些人都身着黑衣，蒙着面，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刀、剑。这几个黑衣人在驿站门口转了一圈，为首的一个黑衣人打了个手势，黑衣人中突地窜起一人，在空中一闪身，轻巧地越过了墙头，片刻之后，驿站的大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声低沉的口哨声之后，黑暗中不断有黑衣人涌了出来，手中都持着刀，快速而又无声地冲进了驿站，向着胤祚所住的那三进院子扑了过去。这些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整支队伍前行的速度极快，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不过片刻功夫，胤祚所住的三进院子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数百名黑衣人排成了阵势却没有发动攻击，为首的那名黑衣大汉似乎有些迟疑——整个院落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动静，显然有些不对劲，善扑营向来就是保卫皇帝的亲军，怎么可能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察觉到情况有变，莫非其中有诈？

    黑衣大汉犹豫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猛地一挥手，霎那间喊杀声四起，百余名黑衣人撞破了大门冲入了院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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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夜袭（三）

﻿黑衣大汉显然是个谨慎之人，不但他自己没有率先冲入院中，就连紧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高手也没有参与第一波的攻击。他在等，等院子内胤祚一行人的反应，他不相信像胤祚这等曾是西路军副帅的人物会是如此稀松之人——此刻，若是院内的人没有准备，光是那百余名黑衣人就足够解决问题的了，若是其中有诈，损失了那百余人却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儿，毕竟自己一方的主力还在，就算是强攻也足以全歼对方。

    不得不说黑衣大汉的判断是准确的——那百多名黑衣人刚冲进院子中就遭遇了埋伏。先是前头冲进去的数十人落入扎满了尖竹桩的陷坑，惨叫声响成一片，接着房顶上突然砸下了数十个油罐，一枚火箭射下之后，大火熊熊燃起，那些幸存的黑衣人霎那间被大火所吞噬，个个身上着火，狂呼乱叫着争相逃命。可怜那院门又窄得很，最多只能两、三人并行而已，院门口顿时挤成了一团，相互践踏着，踢打着，除了三、四十个运气好的逃得了性命，其余人都葬身于火海之中。

    黑衣大汉望着院门内熊熊的大火，双目充血，恨得咬牙切齿，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那些死去的黑衣人可都是他的兄弟，就这么一个照面全死了，还死得那么惨，连个完整尸体都没留下，怎不令他痛彻心扉。

    院子里的大火一时半会是灭不了的，偌大的火势必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黑衣大汉拖不起时间，万一要是走漏了消息，即便将胤祚等人全杀了也算是任务失败，那后果不是他所能承担得起的。黑衣大汉手一挥大声下令道：“破墙，冲进去！”

    数名身材魁梧手拎大锤的壮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狂野地猛砸第二进院落的院墙，片刻之后，原本就不算太厚的院墙在轰然声中塌出了数道巨大的缺口。这一次黑衣大汉没有任何的犹豫，率先冲了进去，站在他背后的那几个高手也随后跟上。

    唉，可惜了！早已隐在屋顶上的胤祚见没能暗算到对方的首脑人物，心里头不免有些遗憾。头前胤祚就猜测到武赫绝不会束手待毙，必然会拼死反击，因此也预先做了些安排，只是胤祚却有些低估了武赫的能量，他没想到武赫竟然能出动如此多的人手，而领头的又会是如此狡猾的好手，眼下虽然消灭了对方三分之一的有生力量，可对方的首脑人物却都还活着，这仗不好打了。

    仗不好打也得打，这会儿除了死守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胤祚一方人手不足不说，还带着一群要犯，逃是绝对逃不掉的，一旦在野外被围上了，以胤祚的武功，他自个儿要突围倒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可要想带着那起子犯人一起逃，却是无法完成的任务。若是那些犯人被灭了口，武赫倒打一耙，参上一本，那胤祚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到头来还是得落下个圈养的下场。

    第二进院落中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的埋伏，但黑衣人吃了次亏，这会儿可是谨慎了许多，领着手下进了院子之后，并没有盲目乱冲，而是率着手下排开阵势，缓缓地向前逼去，搜索前进，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步步为营地向着第三进院落走去。

    嗯哼，这货谨慎得很嘛，排兵布阵也有两手，看起来应该是行伍出身，嘿，武老货手下还真有些人才。胤祚仔细地观看了好一阵子也没有发现什么可趁之机，苦笑着摇了下头，打起精神准备苦战。

    第三进院落的大门敞开着，院子内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动静，就着前院的火光可以清楚地看见院子内空荡荡地见不到一个人影。黑衣大汉再次犹豫了一下：奇怪，人呢？刚才还在发动攻击，这会儿人都到哪去了，据内线传来的可靠情报，点子并没有离开驿站，甚至没有离开这个三进院子，可现在却看不见一个人影，这怎么可能？屋顶上也是空空地，难不成都躲屋子里去了？小心无大错。黑衣大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让手下先去试探一下，打了个手势，黑衣人中冲出一个三十人的小队，步步为营地进入了第三进院子。

    “杀！”那小队黑衣人刚走入院子，二十几个原本贴墙而站的善扑营军士便冲了出来，手中佩刀狂舞，狂野地杀向了那小队黑衣人。刀光霍霍，卷起血浪阵阵，双方就在院门口激战了起来。

    能入选善扑营的军士手底下都有两下子，其中的几个领头的还是三等大内侍卫，战斗力不弱，虽说人数较少却处于上风，不过这群善扑营的军士似乎并不急于解决战斗，只是缠着对手，既不让他们冲进院子深处，也不放他们逃回本阵，喊杀声是不小，实际上却没杀死多少人。

    黑衣大汉原本还不是很在意，但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了：那起子善扑营的军士分明是在拖时间，压根儿就没有认真打。时间对于黑衣大汉来说可是宝贵得很，半点也浪费不起的，既然已经确定目标必定就在这第三进院子内，黑衣大汉也就不再犹豫了，高声吼道：“把院墙给我轰塌了，杀进去！”

    随着院墙的轰然倒塌，黑衣人的大队人马刚一启动，阵型出现了一些混乱之际，第二进院子里突然响起一片杀声，四十几名善扑营军士在刘耀的带领下从背后杀入了黑衣人的阵列之中，顿时杀了黑衣人一个措手不及，转瞬间砍倒了数十人。

    刘耀等人的出现显然大出黑衣大汉的意料，他实在是搞不明白已经搜索过的第二进院子里如何会冲出如此多的人来，不由地呆住了。正值此慌乱之际，一道剑光如同天外飞鸿般划破夜空，迅如闪电地射向了黑衣大汉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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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夜袭（四）

﻿这世界上不存在算无遗策之人，事后诸葛亮倒是有不少，真要找出这么个人来，只能到神话故事里去翻翻，兴许能找到几个，即便是号称智谋化身的诸葛亮也难免有失街亭的一幕，胤祚同样也做不到算清所有的事儿。在胤祚的前世记忆中并没有武赫这么号人物存在，也不记得曾有过这么号人物图谋不轨的事儿，可问题是胤祚所知道的历史只不过是些清宫剧，真实历史他并不清楚，再说自打他来到这朝代，搅出了不少的是非，总不免引起历史的扰动，这会儿的历史只怕早已面目全非了。

    别说袭杀钦差郡王，就算是围攻普通钦差都已经是抄灭九族的大罪了，毕竟钦差出巡代表的可是皇上，攻击钦差就等于是攻击皇上。若是别的钦差，这会儿必定是安枕无忧，毫无防备，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胤祚不同，他怕死，他可不想因为自个儿的失误导致死得不明不白地，所以他预先作了些部署，也算是防范于未然、有备无患罢了。

    原本按照胤祚的预想，武赫就算是狗急跳墙，最多也就是派上几十名杀手来干些杀人灭口的勾当，还真没想到来的人居然如此之多，人多也就罢了，竟然还训练有素，简直就是一支小型的军队，更令胤祚头疼的是来人中还有着几个明显是江湖高手的人物。直隶一省乃京师屏障，怎会有如此强大的一股势力存在，即便武赫是一省巡抚，也做不到此点，这其中必然有蹊跷，只可惜胤祚这会儿可顾不上去分析究竟是怎么个事儿，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

    敌众我寡，硬拼是绝对行不通的，那些子所谓的绝世高手，一人消灭一支军队纯属神话故事，至于百万军中取上将头颅如探囊取物则更是无稽之谈，别说一人打几百人，就算是二、三十名训练有素而又准备充分的普通士兵都足够胤祚喝一壶的了，因此他只能等，等一个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机会就像美味的馅饼，绝不会无来由地从天上掉下来，只能靠自己去创造。头前的埋伏虽然杀伤了不少的来犯之敌，但毕竟还未能伤其根本，而由于时间的关系及对来敌的力量估计不足的缘故，胤祚的埋伏安排可以说是并不充分，光靠守是守不住的，只能出奇制胜：

    人总是有惯性思维的——着了大火的地方藏不住人，可胤祚偏偏就让刘耀领着人躲在第一进院子的房中，虽说有不少士兵被烤得头发卷曲、皮肤灼伤，但确实成功地躲过了敌人的搜查，当然这与那些子黑衣人抓捕胤祚心切，没有仔细搜查有着莫大的关系。刘耀的突然出击完全出乎敌人的意料之外，不可避免地造成了战场的极度混乱，那个为首的黑衣大汉也因此而分了心，而这正是胤祚要等的机会。

    胤祚猛地一蹬瓦面，身形已窜了出去，如同大鸟般俯冲而下，手中的长剑犹如毒蛇吐信一般直直地指向那黑衣蒙面大汉的咽喉。正当其时，那名黑衣大汉正回头观望后阵的混乱，根本没有察觉到胤祚的扑击，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再想躲避或是招架已经来不及了，望着胤祚急速杀至的剑尖，黑衣大汉眼里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黑衣大汉来不及反应并不意味着其他黑衣人也来不及出手，眼看胤祚的剑即将插入黑衣大汉的咽喉之际，两道刀光霍然而起，刀划空而起，急速的刀势一左一右斩向胤祚的双肩，如果胤祚不变招，即便杀了那名黑衣大汉，自己只怕也得落个双手齐断的下场。

    “嘿”胤祚人在空中突然一个开声吐气，手中的长剑划出一个圆圈，使出一招太极绝学“自成天地”，轻巧地将两道刀光卸到一边，整个身体借力一个上升，越空而过，手中的剑招再变，一招“玄鸟划沙”抹向了黑衣大汉的脖颈，就在此时，一支长剑如同毒蛇般冲了起来，无声，却快得很，直指胤祚的小腹。

    胤祚人在空中飞行，眼光的余角一看到此剑，瞳孔不由地收缩了一下：好厉害的剑法，这一剑没有任何的花俏，角度刁钻，有的只有一个快字，完全是杀手的剑法，是个强敌！胤祚飞快地判断了一下形势，人在空中突然身子一沉，手中的长剑一沉，硬碰硬地接下了此剑，两把长剑在空中相撞，激出一片火星。那名剑手被震得踉跄地跌入人群中去，而胤祚人在空中猛地一团身子，翻滚着消去了反震之力，手中的长剑随身形而转，如同转动的电锯般切向那名黑衣大汉的身体。

    经过了两道阻截，胤祚的身形慢了下来，此刻那名黑衣大汉总算反应过来，向后猛撤数步，试图躲开胤祚的追杀，却不料胤祚猛地一直身子，原本旋转着的身子竟然停了下来，而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抹，已然架在了那名黑衣大汉的脖子上。

    “都住手！”胤祚高喊了一声。

    众多黑衣人原本就处于慌乱之中，此刻见首领被擒，顿时都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胤祚。刘耀等人快速地杀穿人群，围到了胤祚身边，戒备地看着外围的那些黑衣蒙面人，原本还与那支杀入第三进院子的黑衣人磨洋工的善扑营军士这回可就不客气了，刀刀致命，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战斗，将突进来的黑衣人杀得一个不留。

    “大家别管我，杀啊，活捉胤祚。”黑衣大汉倒是硬气得很，面对着架在脖子上的剑依旧高声呼喝。

    你他娘的，到了这会儿还这么嚣张。胤祚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拉，顿时在那个黑衣大汉的脖子上拉出一道血口，疼得他满头是汗，只是这汉子也甚是硬气，紧咬着牙关就是不求饶也不呼疼，可他的手下中却有人大叫了起来：“不要！快放了隋堂主。”

    隋堂主？胤祚猛地一把拉下那蒙面大汉面上的黑布，一看之下，不由地大吃一惊“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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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真相（上）

﻿“堂主”自然不会是“糖煮”，若是换了那些个不识民间疾苦的阿哥们，指不定会误听为“唐祖”了，可搁胤祚那儿却绝无此事，别说这货前世就没少看那些子武侠剧，时不时地还会将自个儿当成剧中的主角意淫一把，就算这世在陈天远老爷子的熏陶下，对所谓的江湖之事还是有所了解的，当然清楚这“堂主”也就是一黑社会小头目的干活。

    头前胤祚一直以为这伙子黑衣蒙面人是直隶巡抚武赫派来的杀手，可这么一声“堂主”却推翻了他先前的猜测——武赫那货，多吃多占，贪些银两甚或是草菅个人命啥的，一准是有的，可要说他加入黑社会或是充当个保护伞之类的事儿却绝无此可能：这货可算是康熙老爷子的爱将了，自然明白老爷子最恨的就是拉帮结派，玩那些子白莲教之类的勾当，那可是见一个杀一个来着。武老货这会儿的官位也算是位极人臣了，除非他想换把金交椅坐坐，过把皇帝瘾，否则绝不会跟“黑社会”搞到一块儿去，那可是纯属自个儿找抽的事儿，一个不小心叫御史台给参了，任是谁都保不了他的。

    可当胤祚揭开了那个蒙面大汉脸上的蒙巾，却又犯迷糊了：这货胤祚认得，不就是昨儿一早嚣张跋扈地领着守备营士兵跟刘耀干仗的那个参将吗？那会儿胤祚一来是急着去看火灾现场，二来嘛，这货就一小小的参将，胤祚压根儿懒得跟他啰嗦，连问个姓名都嫌费事，不过以胤祚的记忆力，那张脸倒是记得清楚的。

    这姓隋的可是守备营的参将，官虽不算大，可好歹也是正三品了，算得上高官了，怎地却成了啥劳么子“堂主”，难不成武老倌儿巡抚当久了，还真想过把皇帝瘾就死？别看直隶一省包裹着京师，可通省上下能管辖得到的兵却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五万，武赫能真正掌控的连这个数的一半都没有，别说去攻打京师，只怕这一头反旗一举，那一头丰台大营七、八万精锐就杀到天津卫了。

    “隋堂主”见胤祚认出了他的底细，也没多少害怕的意思，反倒振振有词地劝道：“郡王爷，今儿个您是跑不掉的了，何苦多做挣扎，陷您的手下于死地呢，武大人派下官来请王爷前去作客，也是一番好意，您这是何必呢，还是跟下官走一趟罢了。”

    厄，靠啊，这货居然给咱做起思想工作来了，这都哪跟哪的事啊，嘿，这货要是放后世一准是个干政委的好材料。望着隋堂主那张满是真挚的脸，胤祚登时有些苦笑不得：娘的，你小子是咱的俘虏，说起话来却像咱的小命就握你手心里一般。胤祚沉吟着没有接口，那位“隋堂主”却以为胤祚有些心动了，那话就多了起来：“王爷，您老是千金之躯，这动刀动枪的万一真要是伤到哪了，可就不好了，您老还是跟下官走走吧，下官以人头担保，武大人绝无恶意的。”

    嘿嘿，这货开口武大人，闭口武大人的，却不知言多必失吗？头前这货就高喊活捉自己，这会儿又连哄带骗地要让咱上钩，却压根儿不提那起子犯人的事儿，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声，这岂不是明摆着这些家伙的目标就在咱身上吗？如果这家伙真是武赫所派，理应关心的是那些可以作为证人的犯官，而不是自己。

    武老倌要请咱去做客？嘿，绑票？打算要挟谁来着？咱家老爷子？不可能，老爷子绝不是轻易屈服之辈，即便是知道咱落贼人手里了，也绝不会去赎回的，会做的只是发兵清剿而已，咱要是被撕了票，老爷子顶多掉几滴泪，给个好听一点的谥号罢了。要挟咱拿钱来买命？虽说咱是有钱，可绑架一位阿哥郡王，还是钦差，就只是为了要钱，那简直就是要钱不要命了。嘿，这事儿绝对不简单，难道是……

    胤祚眼珠子一转，突然冒出了句话来：“红花绿叶总相伴。”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隋堂主”立刻接口道：“无生老母坐莲台。”待得回过神来，立刻脸色变得煞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娘的，还真是白莲教这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从元朝到现在都历经三朝了，无论谁当政，这邪教都反，还真有点超级造反派的气势。唔，看样子这白莲教图谋不小啊，就在直隶这么个天子脚下的地方都有如此势力，其他省还真不知闹腾得如何欢达呢。胤祚对那些子教派从来就没有好感，在他看来这都是些糊弄人的把戏，所谓的教民全都是那些教主们手中的工具而已。这会儿既然诈出了“隋堂主”的秘密，那么白莲教费那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拿下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胤祚笑呵呵地看着“隋堂主”道：“怎么？尔等抓住武赫的把柄已经多时了，武大人竟然还没答应入教？”

    这一句话登时击中了“隋堂主”的要害，他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呆立老半天才嚅动着嘴唇道：“你，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个屁，他娘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咱居然成了白莲教要挟武赫的添头。我靠，咱这个郡王未免太不值钱了点吧？胤祚恨得牙痒痒地，险些就此斩了这位“隋堂主”，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这么个有用的人质可是块上好的挡箭牌，岂能随意丢了。

    “呵呵，本王只知道一点，不多，敢问隋堂主是哪的人啊，这口音听起来怪熟的。”胤祚随口胡诌着，瞎问一气——这会儿敌我双方的力量都摆到明面上来了，再想玩什么出奇制胜已经不可能，若是摆开架势混战一场，胤祚一方毫无胜算，他需要时间，只要是能多拖一些时间就多拖一点，最好能拖到天亮，到那时，胤祚预先布置下去的一枚棋子指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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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真相（中）

﻿想打只狐狸，却来了群狼，这事儿咋整的？胤祚嘴上胡侃着，心里头却直犯叨咕：这会儿若是动起手来，能不能拖到天亮还真是难说的很，即便自己能逃走，那些子重要的人证可就得全毁了，到时候狐狸没打着，反倒惹下一身骚，不值当！胤祚的算盘打得虽精，可别人也不是傻子，“隋堂主”震惊之余，顺着胤祚的话接了几句，立马发现不对头了，不再理会胤祚的那些子废话，高声对那起子黑衣人下令道：“上，杀光他们。”

    “谁敢动，本王就斩了他！”胤祚一看那些黑衣人蠢蠢欲动，立刻将手中的长剑一紧，再次在“隋堂主”的脖子上拉出道血口。

    “不要！”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是个女的？胤祚早就注意到这个身形消瘦的黑衣人，头前胤祚飞下屋顶时正是此人攻出了那极为凌厉的一剑，险些坏了胤祚的大事，这会儿一听声音，居然是个女的，着实令胤祚吃惊不小——那一剑凶狠凌厉，出手之人显然是个修为极高的人物，若不是事起突然，那一剑是仓促出手的，只怕胤祚还真未必能应付得下来呢。

    嘿，该不会是个美女吧，唔，最好像是师妃萱那种头号大美女，要不像婠婠也成啊，嘿，咱也来玩玩收美记。胤祚心里头叽叽歪歪地，脸上却严肃的很，冷冷地说道：“退后，全都退出院子，否则就别怪本王手下无情。”

    “丽娘，不要管我，杀！”“隋堂主”张着嘴狂吼着。

    靠！这货还真******有种，娘的，还真有点视死如归的气势。胤祚恨不得变出个点穴手啥的立马封了“隋堂主”的嘴，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点死穴的有，那些子所谓的点麻穴、哑穴之类的全是小说家言，纯属梦幻。这会儿胤祚可不想让这么个死硬分子再多说话，伸出空着的左手猛地几下卸了“隋堂主”的双臂关节和下颌骨，将其像扔死狗般扔给刘耀，接着笑容可掬地对着那起子犹豫不决的黑衣人道：“各位兄弟大半夜地拜访本王，呵呵，本王荣幸之至啊，唉，这会儿天太黑了，实在不方便待客，要不各位改日再来如何？”

    “狗东西，放了我家堂主，饶你不死！”胤祚那些子没啥营养的废话顿时激怒了几个明显是高手的黑衣人，大伙子破口大骂起来，却也投鼠忌器不敢上前动手。

    骂吧，骂吧，嘿，骂得越凶越好，只要不动手就成，咱就先忍了，到了天亮时分就有你们好看的了。胤祚的目的就是要拖时间，尽管那帮子狗才骂得凶，胤祚却丝毫不动气，只是笑呵呵地不说话，任由他们骂去。

    “够了！”又是那个叫丽娘的女子出声制止了众人的叫骂声，接着上前几步，眼盯着胤祚道：“郡王爷，不必拖时间了，您派到京师求援的人这会儿早已落入本教手中，妾身劝您还是放了隋堂主，跟我等走一趟为好。”

    京师？求援？胤祚心里头顿时咯噔了一下，心道不妙，对方有备而来，只怕派往京师送奏章的梁思泽有危险了，虽说那些证据和奏章搞起来费事，可毕竟证人都在，重搞一份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问题是对方既然能知道梁思泽前往京师之事，那么另外那一路只怕也不保险，麻烦大了！

    胤祚心里头第一次有了些忐忑不安的感觉，强忍着心中的烦闷笑着问道：“姑娘怎么称呼？在教中职位挺高的嘛。”

    “王爷请自重，妾身隋刘氏。”那女子借着火光看清了胤祚脸上调笑的神情，不由地板起脸来冷冷地回了一句。

    靠！原来是个嫁过人的货色，呸，晦气！唔，隋刘氏，嘿，想必跟那个隋堂主有些瓜葛，指不定就是那货的女人，看样子这婆娘在白莲教中地位蛮高的，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胤祚心思动得飞快，嘴上却道：“啊，原来是隋夫人，失敬，失敬，不知者不罪嘛，啊，隋堂主看起来是打算在本王这里作客，呆上一阵子的，要不隋夫人也同行可好？”

    “你……”隋刘氏还真没想过像胤祚这等身份的人竟会说出如此无赖的话，登时就气得语塞，手指着胤祚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嘿嘿，气吧，气吧，气死了更好。只要你顾忌着老公的性命，不敢动手就成。胤祚心里头乐呵着，也不说话，只是笑嘻嘻地看着隋刘氏。不过胤祚显然高兴得太早了些，隋刘氏沉默了一阵，突然回过头去高声道：“无生老母在上，凡我教众皆须奋力杀敌，大伙儿并肩子上，杀！”

    靠！磨叽了半天还是要打，娘的，邪教误人不浅，这一个个都******像不要命似的。胤祚心里头大恨，可也没辙，只能打点精神应战。

    来犯的白莲教众头前已被胤祚设伏了两次，死伤了不少，可这会儿还有着近两百人，而胤祚这头原本的三百多人分出了两百多号人去看守银库，又派出了些人去公干，留驿站的仅有八十余众，还得分出十余军士去看押关在房中的那起子人犯，头前一仗也损失了十几人，这会儿能站在胤祚身边能参战的就只有六十不到的人手，虽说战力不俗，可毕竟人少，再加上白莲教中也着实有几个高手，这么正面一战，胜算低得可怜。

    打不过也得打！“结圆阵！”胤祚高声下令手下结成圆阵，堵在第三进院子之前，准备全力防守，白莲教众则排成方阵，缓缓地向前压去。院子本身就不大，双方很快就杀在了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响成一片。交手不过片刻，胤祚这方就有些挡不住了，毕竟人手实在是太少了，双方又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几个回合下来，死伤累累，没多久就连圆阵也摆不开了，眼瞅着即将被人全歼之际，一声凄厉的号角突兀地在黎明微弱的晨光中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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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真相（下）

﻿援兵终于到了！听到那声号角，胤祚心里头的激动着实难以言述，一边应付着几个高手的攻击，一边高呼道：“援军到了！援军到了！”，原本即将败阵的善扑营士兵顿时士气大振，硬是顶住了白莲教众的最后疯狂。随着一阵喊杀声，大队的清军从院门、院墙的破口处涌了进来，打头的一名年轻将领高声呼喝：“投降者免死！顽抗者杀无赦！”

    胤祚激战中眼光的余角瞄见那名将领，心里头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头前胤祚派出梁思泽前往京城送奏章之后，心里头不安生，预先作了些调遣：胤祚身上虽带着调兵勘合，能调动天津卫的守备绿营，可他却有些信不过天津卫的兵，倒是想起了当初跟随他征战昭莫多的亲卫李柯这会儿正当着沧州游击的官儿，手底下那些子绿营兵全是参加过昭莫多之战的老兵，刚从西安调防过来的，也算是在胤祚手下使过的兵，能信得过，也就派了人拿调兵勘合走了一趟，原本是准备次日一早调进城与贺铁换防用的，可没想到歪打正着，反倒救了他自个儿一命。

    心情可以放松，手底下却是松不得的，胤祚这会儿正面对着隋刘氏和另外两个使刀好手的攻击，支撑到这会儿已经是不容易了，虽说没有受伤，可气却喘得有些紧了。那两个使刀汉子倒也罢了，刀法虽过得去，内力修为上却差了胤祚老大一截，威胁并不算大，可隋刘氏的快剑却攻得胤祚很是难受，剑剑毒辣，招招致命，内力走的又是阴柔的路子，整一个美女蛇，如果不是胤祚内力大成，一手太极剑法守得稳固，只怕还真撑不到援军赶到。

    清军大队人马一到，原本攻得正猛的白莲教众顿时一片大乱，腹背受敌，人数上又处于绝对的劣势，压根儿就没了多少抵抗的yu望，各自拥挤着争相逃命，不过真能逃走的却不多——院子不大，原本就没多少空间，这会儿清军大队人马除了进入战场的两百余人外，其他数百人早已将这个三进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就等着那起子白莲教众自投罗网了。

    隋刘氏眼看大势已去，猛攻了几剑，逼退了胤祚，高呼一声：“撤！”飞身而起，越上了院墙，趁着混乱，几个起落冲出清军的包围圈。那两个使刀汉子也想有样学样，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胤祚却不干了，隋刘氏一走，胤祚的压力顿时没了大半，身形一闪，手上的长剑一圈，一招“如封似闭”将那两汉子都圈了起来，根本就不给他们脱身的机会。

    一边倒的仗还真没啥打头，没过多久那些来犯的白莲教众除了极个别逃走了之外，死的死，降的降，就剩下那两使刀汉子还硬撑着跟胤祚动着手。到了这会儿胤祚可就不着急了，一招一式慢慢地磨着，若是要杀了这两使刀汉子其实不过是十数招的事儿，可胤祚想的却是活捉——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胤祚这回算是跟白莲教结下了莫大的仇怨，不将白莲教一锅端了，将来可没有胤祚的好日子过，明摆着这两汉子必定是白莲教的高层，一准知道不少机密，怎么着也得拿了活口，问出消息。

    心一慌，手脚就慢，这两汉子原本就不是胤祚的对手，这会儿见自个儿已经被包围了，插上翅膀也逃不掉了，手脚更是有些不听使唤，没过多久就被胤祚寻了个空子放翻在地，性命一时倒是无忧，可手脚筋全被胤祚的剑给废了，除了能躺在地上破口大骂外，压根儿就没了拼命的本钱。

    打扫战场，安顿伤员，乃至拷问口供之类的事儿自然有手下人去忙乎，胤祚这会儿总算是有时间回房安歇一阵子的了，边享受着春兰秋菊两丫头的按摩，边寻思着这事儿究竟该如何收场：

    天子脚下出了这等大案，咱家老爷子震怒怕是难免的了，罢免大群官吏是肯定的，只怕为此掉脑袋的也不在少数，不过这事儿让老爷子自个儿去烦心就是了，咱不管。任内出了此等事儿，直隶巡抚武赫就算不掉脑袋也得掉官帽儿，这么一来直隶巡抚的位子可就空出来，只可惜这位子太重要，老爷子必定会自己挑选个亲信来就位，咱也不指望，不过天津知府一职却是必须拿到手的，只是人选却是个大问题。

    唔，咱手下那几条枪里郭琇老爷子现当着两江总督，断没有连降七级来当个小知府的理；郭璞？不妥，这小子虽说历练了几年，官儿也升到了知府，可为人却实在没太大的长进，还是那副认死理的样儿，方正有余，机敏不足。林轩毅倒是适合，只可惜老爷子的诏书还摆在那儿呢：永不叙用！这些年林轩毅一直跟着郭琇，倒也历练得很有出息，头前那份海运策子里水利、漕运官兵安置的计划就是他给整的，唉，可惜了这么个相才。秦浩？唔，勉强，能力上是没问题，资历也够，正牌子的两榜进士，只是这小子当着官儿还不忘经商，若不是自己暗中帮他拦下了不少弹章，只怕他早被免职了。

    胤祚思来想去还真找不出个合适的人选，心里头正烦着呢，刘耀就冒了出来：“爷，直隶巡抚衙门来人了，爷是见还是不见？”

    “不见！”也怨不得胤祚心里头有火：武赫明摆着要下台了，这会儿想来是怕掉脑袋，派人来想来是来说情的。

    “爷，那人说是来送信的。要不奴才接了信赶他走？”刘耀嬉皮笑脸地问道。

    “唔，也好，你自个儿看着办就是了。”胤祚心里头有事，懒得啰嗦，挥手让刘耀自己去处理。

    武赫死了？胤祚不由地吃了一惊：那信里倒没说什么，只是求胤祚帮着递上份请罪折子，可折子上却详细地招供了他这些年来贪污、受贿的事儿，其中牵扯到几乎整个直隶官场，也说到他被白莲教拿住了把柄，虽没入教却容忍白莲教在直隶一省发展，乃致天津卫守备营大半被侵蚀，他自知必死，已服毒自尽，只恳求康熙老爷子看在过往的苦劳上饶了他的家小。

    娘的，怪不得那群黑衣人战斗力如此强悍，敢情全是守备营的官兵来着。武赫死了倒也罢，只苦了咱了，这会儿直隶三巨头一死两被抓，全乱了套，那摊子政务还不得全由咱来扛，烦！胤祚满脸子郁闷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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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都是穷人？

﻿烦！烦！烦！胤祚今儿个有点烦，当然不是为直隶的政务而烦，这会儿他早已离开了直隶境内，就快到河道总司衙门所在的清江浦（现在的淮安市）了，直隶的事儿早跟他没啥子关系了；更不是为白莲教的事情而烦，那些破事儿自然有全国各地的父母官去忙乎，这会儿各地的监狱里早关满了真真假假的白莲教徒；让胤祚烦恼的是老爷子用人实在是太狠了，既要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按理说胤祚连破了两件大案——直隶巡抚贪污案、白莲教闹事案，怎么着也能得个赏赐，至不济也能捞个假期啥的，可老爷子倒好，就赏了句“朕心甚慰”就完事了，让胤祚继续河工事宜，派了老四、老八这哥俩来主审直隶一案。

    嘿，老四管着户部，老八混着刑部，由这哥俩来彻查案子咱倒也没啥子意见，虽说有些来摘桃子的嫌疑，可咱原本就没想着独占功劳，老爷子这是在哥几个里玩平衡呢，咱理解；任命于成龙当直隶巡抚咱也赞成，这小于成龙虽说本事上比不得老于成龙，可也算是个极为清廉的官儿，对咱要搞海运也是有利得很；可让咱接着干河工就有些子过分了，咱又不是属骡子的，这边刚打过一仗，还没喘口气呢，那边老爷子就催着咱上路了，还真是不厚道。

    天津卫一案，虽说咱吃了点苦头，可也捞了些好处：虽说原本打算好生培养的亲卫死了大半是件闹心的事儿，不过好在梁思泽那小子命大活了下来，还及时地将奏章送抵，算是立了大功，老爷子一高兴赏了个四品游击，外放山东烟台，再有就是李柯这小子升了参将，这么着咱在军队里也算有了点底子；其次嘛，跟老四做了笔交易，从户部调出了几十个账花子（查账高手），眼下也就不怕去查河总司的账缺了人手；最后就是秦浩调任天津知府一事也算有了点眉目，只要不出意外，这空缺也应该拿得下来。

    好处不是没有，可那是咱拿命换来的，也没啥子可喜的，再说其他哥几个稳稳地坐京城里，捞的好处可也不比咱少，个个都忙着往直隶这地盘里塞自己人，可问题是没理由大伙儿都坐京城里看热闹就光派咱去河工里掏沙子，河工那趟子水深得很，咱要是不小心栽了，怨谁去？胤祚心里头不痛快，这不，都好几天了始终窝在船舱了，连到甲板上透个气的闲心都没有。

    清江浦，河道总督衙门所在地，设有属于户部管理的皇家仓库和属于工部管理的四大漕船厂，号称九省通衢石码头——由于北方运河水量不足，清朝规定清江浦以北的运河只允许漕运船只通过，因此大量旅客都必须在此进行“南船北马”的交通方式的变更，清有清一代一直是繁荣的交通枢纽和商业城市。胤祚此行的第二站就是这清江浦，也是最令胤祚忧心的一站，这不，胤祚刚走出船舱，就被那群前来迎驾的官员们吓了一跳。

    这是搞啥子名堂？丐帮大会？船都还没靠岸，胤祚老远就看见河道总督董安国、漕运总督桑额这两老头领着一帮子大小官吏早早地就迎候在码头上了，这倒也没啥稀奇的，迎候钦差原本就该如此，可问题是这群官吏上至两个总督下至那些巡河之流的微末小官儿个个面染风尘，一身官服皱巴巴地不说，还搞上不少大大小小的补丁，简直不用化妆就能演乞丐了。

    都说富河道，肥漕运，这河工、漕运上的大小官员哪个不是手长得很，个个富得流油，怎么这会儿全成了乞丐，莫非今儿个流行乞儿装？靠！，董安国、桑额这两老货都是老翰林了，怎么着也不会不知道朝廷是要脸面的，这么整还不得把朝廷的体面都给丢尽了，这两老货究竟在玩啥子把戏？胤祚满心眼里疑惑，可脸上还是笑呵呵地下了船，照老例宣读完圣旨，跟那起子官员寒暄了起来。：“诸位大人为国操劳，辛苦、辛苦了，本王深表佩服啊，哈哈哈……”

    “应该的，应该的，王爷一路远来，下官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则个。”董安国是康熙十二年进士出身，资历上比之桑额的康熙十五年进士要高，虽然两人是平级，可话得由他先回。

    胤祚笑了笑没吭气，桑额堆着笑脸道：“王爷大破白莲教匪徒之事现如今早已传遍大江南北，王爷的神勇着实令下官深感佩服，我大清有王爷这等贤才实乃朝廷之福、百姓之幸也……”

    靠！这桑老货马屁功夫还真是一流，贤才？说的该不会是咸菜吧？娘的，这货是老二的门下奴才，这会儿可着劲拍咱的马屁，背地里怕是早为咱准备好板砖了罢，这些子老官僚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胤祚心里头叨咕，脸上却笑得无比亲切：“桑大人过誉了，本王不过是全仗着圣上的英明侥幸成功而已，两位大人为官清正，本王可是早有耳闻的，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佩服、佩服。”

    洗尘宴？唔，这个得去，这船坐久了，嘴都淡出鸟来了，怎么着也得好好吃上一回不是？胤祚跟那群官僚在码头上相互吹捧了一番，到驿站安顿好，欣欣然准备去大吃一通。胤祚前世那会儿没少听说淮菜乃中国八大菜系之一，向往已久，可就是没尝过，这会儿既然来了，怎么着也得先过过口瘾不是？

    这就是洗尘宴？胤祚的双眼瞪得老大，满脸子的疑惑：人不少，大小官吏满满当当坐了二、三十桌，菜没几个，一桌上满打满算也就四、五碟摆个样子，还大多是素的，就算是荤的，那肉丝也细得要用放大镜来找着看，酒更是差得可以，别说啥子三十年陈酿的女儿红，就是街头两铜板买的货色都比这会儿的酒要强。

    靠！耍老子？装穷也不能装到这个德性啊，咱可是钦差王爷来着。娘的，这起子狗才好大的胆子。胤祚的脸立马沉了下来，险险地就要破口大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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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比比谁更无耻

﻿人不是不能无耻，像泡个妞、床第之间偶尔无耻一把，也算是种乐趣，可却不能无耻到如此的田地。头前穿破烂衣服接驾咱就不说了，算尔等俭朴节约，勇于秀出自个儿丑陋的一面，虽说有碍于朝廷体面，可衣着穿尔等自个儿身上，跟咱也没多大关系，你们爱装穷就自个儿装去，咱反正是不信的。这回到好，演戏都演全套的了，连请咱喝个酒都敢把狗食给端上台来，敢情还真把咱当傻子二大爷处理了。老虎不发威，还真把咱当病猫了！胤祚的脸色愈来愈沉，寒得简直能掉下冰渣子。

    满院子的官员眼瞅着胤祚要发火，个个面露惶恐之色，不过眼睛里却都掩饰不住那一丝丝的得意，还别说，如果胤祚前世那会儿没干过公务员指不定就上当发飙了，可这会儿胤祚心里头却有些明白过来了：敢情这些子狗才是故意如此的做作，打算让自个儿发作，好借题发挥的，虽说不清楚这些狗奴才究竟作何打算，但咱不能上那个当。河道总督董安国刚凑过来准备说些什么，胤祚一挥手打住了董安国的话头，脸一变，笑呵呵地说道：“各位大人都坐吧，今儿个好酒好菜，本王还真得好好乐呵一下，来来来，各位大人都别客气，动手吧。”

    还别说，胤祚这演技派的水平还真高，满口子招呼地，大有反客为主的架势，劝酒劝菜地忙个不停，自个儿却绝少动筷子，酒嘛也不怎么喝，倒是拿出钦差郡王的身份，压得同桌的几个官员不得不将桌子上那些狗都不吃的东西硬生生地往肚子里填。好几次董安国或是桑额试图出言，都被胤祚及时地灌酒或是劝菜生生挡了回去，其他几个副总河、副漕督地又插不上话，倒把那群官员给憋得够呛。

    酒、菜不肖说是难以下咽的，可当着胤祚的面又不敢不吃，可怜这起子官员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这会儿可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这帮子官吏原本算定胤祚会发飙，自然有他们表现得机会，那些狗食也就是摆个样子而已，还真没想到胤祚会来上这么一招，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嘿，敌人无耻，咱就得更无耻，脸皮这玩意儿都是练出来的，想当初咱当公务员那会儿比这更无耻的事都见过。嘿，想装穷，好啊，咱就跟你们玩到底，看看谁憋不住。看着那群大小官吏一个个难受得样子，胤祚心里可是乐开了花，劝酒、劝菜地越发勤了起来，劝了这个，劝那个，就是不让董、桑二人搭上话儿。

    终于，桑额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他是太子门下奴才，头前太子跟胤祚大打了两次，太子一系的人马可是吃了大亏的，虽说明面上不敢跟胤祚对着干，可打心眼里看胤祚就有些子不爽，这会儿原想利用一下胤祚，没想到却被胤祚好生作弄了一番，心里头着实恼火，趁着胤祚在灌董安国的酒，猛地站了起来，有点儿气粗地说道：“王爷，我等这官如今是做不下去了，今儿个也只能拿这等东西招待王爷，实在是情非得已。”

    桑额这一开口，下面的大小官们顿时个个都来了劲，纷纷嚷嚷了起来，个个叫苦，只差流泪哭诉了，好端端的一顿忆苦思甜饭立马变成了诉苦大会。

    你们这些狗才当不当得官，过不过得下去关老子屁事，就这么些贪官污吏趁早滚蛋好了，本王倒还能省些事儿。胤祚心里头暗骂着，也不接口，只是听着，脸上却满是笑容。这些子官吏吵吵嚷嚷了好一阵子，胤祚总算听出了是怎么个回事儿：

    头前胤祚在天津卫大破白莲教时，捅出了直隶一省的巨额亏空之事，引起了康熙老爷子的高度重视，立马下令户部统计银库及各省的藩司库银，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把康熙老爷子给吓了一大跳：国库里亏空了两千多万两银子，再加上各省的亏空，足足达到了近四千万两的规模，而整个大清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才七千万两，也就是说光是被官员们挪用、借支的银两就几乎相当于朝廷一年的总收入的一半还多。

    老爷子一着急还就上了火，胤祚还在运河上优哉地乘着船，老爷子的诏书就由快马下到了各地，限令各地官吏在两个月内还清亏空，否则将严惩不贷。这事儿交给了老四胤禛来抓总。胤祚刚下船就来赴宴了，还没来得及看邸报，对这事儿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会儿听这起子官吏哭诉了半天才搞明白究竟是咋回事，心里头不禁有些纳闷：清欠亏空的事儿不是应该在几年以后才发生的吗，咋提前了呢？

    不过这事儿跟咱也没多大关系，咱有的是钱，没必要从国库里捞，就是咱手下那帮子奴才也都由咱供着，手脚也干净得很，这清不清亏空的，跟咱有啥关系，老四爱咋整咋整去，咱不趟那个混水。唔，怪不得这起子狗才在咱面前演戏，原来是为了清欠亏空的事儿，嗯？也不对啊，咱是来查河工的，这清欠的事与咱有何瓜葛，难不成老爷子打算让咱来清这起子官员的亏空？

    胤祚还没来得及看邸报，还真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落在自家头上。可不管是不是归他管，胤祚对这群贪官是半点好感都欠奉的，说心里话，胤祚还巴不得这些官员们都被老爷子给逼得破产了，反倒能让他省些事儿。

    嘿，演戏嘛，谁不会，大伙都演得不错，咱也献个丑。胤祚脸色沉痛地说道：“唉，这可怎生是好，大家伙的日子过不下去，这可不好办了。”

    那些子官吏一听胤祚这话有维护他们的意思，顿时个个喜形于色，不料胤祚停了停，话锋一转道：“不过嘛，圣上既然有旨意，大家伙克服、克服困难，把该还的还上了，把欠的清了也好，俗话说得好：无债一身轻嘛，这日子苦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挺一挺也就过去了不是？”

    此话一出，满院子的大小官吏都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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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醉仙居（上）

﻿官员亏空了库银被追讨有个专门的词儿叫追比，名字倒是好听，不过事儿却难缠得很。别的事儿胤祚可能没啥印象，但对于追比一事却是记得极为清楚：老四胤禛一辈子最喜欢干的就是追比，无论是当阿哥时还是登了大位，干起追比的勾当来，那可是乐此不疲的，满朝文武都被老四折腾得鸡飞狗跳，地方小官儿因为实在无力清欠而上吊自杀的也颇有几个。

    亏空库银之事看起来简单，其实内里的情况复杂得很，就拿地方官亏空的事儿来说，造成亏空的原因就多了去了：有官吏自个儿借支的；有的是上任官员留下的亏空；还有些是因为修个水利或是官衙，等不及上头拨款，自个儿先挪用了税款的；林林种种的原因海了去了，要想将亏空全都清了，基本上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便是后世法制健全的年代也没法子杜绝，更何况是这么个当官只为发财的年月。

    唔，老四这家伙手黑得紧，追比的事儿非整出大麻烦不可，别说那些官儿，就连阿哥们都欠着不少，太子屁股底下也不干净，这事儿有些看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四这货也就是靠着追比的狠劲入了咱家老爷子的法眼，能最终登上大位跟这股狠劲也有着莫大的关系。清不清欠的跟咱关系不大，不过该帮着老四还是扯扯后腿却有个计较了。胤祚戏耍完那帮子官僚，乐呵呵地坐大轿回了驿站，可心里头却有些犹豫，没法子确定自个儿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究竟该站在那边：

    按说老四这会儿正跟咱结着盟，又是自家亲兄弟，还极有可能是下一位皇帝，怎么着也得帮一把手，可这事儿却太得罪人，咱跟老四不同，那主儿就是个六亲不认的货，手里头也没啥子产业的，也不怕别人事后报复，咱就不同了，家大业大虽说好看，可这要是把那帮子官僚都给得罪了，咱的产业受刁难怕就是难免的了，这钱少赚还是小事，接下来的海运之事怕也得泡汤。扯后腿？嘿，老爷子眼里掺不得沙子，这会儿正穷得紧，咱若是碍了老爷子收钱的事，只怕那板子一头就打下来了，嘿，这事儿不能干！唔，咱两不相帮，站一边看看热闹总还是成的吧？等老四把事儿都搅糊了，咱看看能不能借机捞点好处，嘿嘿，这法子好！

    靠！该死的老爷子，还真的来这么一手，太过分了！胤祚一路上算定的袖手旁观之美梦回到驿站就立马成了泡影——驿站里早有份邸报等着胤祚呢，那上头可是写明了不但河工、漕运上的亏空要胤祚负责，就连浙江、江苏的亏空都得胤祚来操心。胤祚真是有点儿气急败坏了，跳着脚低着声狠狠地骂了几遍三字经，心里头的火一窜一窜地，老半晌才冷静了下来。

    娘的，老爷子还真是能折磨人，啥狗屁倒灶的事都忘不了给自己来上一份，河工的事儿都还没个头绪，这会儿又加上个清欠的差使。靠！咱管的是工部，老四那货才是户部的差使，这******都哪跟哪的事啊！唉，这事儿看来是绕不过去了，是该好好琢磨一下的了，唔，两江的事儿倒也罢了，郭琇老爷子在那坐镇着，万事也有个商量的余地，再说两江之地富着呢，实在不行刮刮地皮，这事儿也就解决了。

    真正麻烦的是河工、漕运，这里头的官吏派系复杂，哪个方面的人物都有，别看他们之间矛盾重重，平日里也没少内斗，可真到了触动根本利益的时候，这起子官僚可就抱成团了。嘿，刚才那起子官吏搞怪，怕也不全是装穷的意味，多半还是想告诉咱一件事儿：他们都是一伙的，团结得很。唔，咱在这一块上连个自己人都没有，消息闭塞得很，这差使不好整啊。

    胤祚在屋子里转了好久也没想出个好主意，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想起自个儿还没用午膳呢，先前那顿“洗尘宴”，胤祚可是一口都没吃，又在驿站生了顿闷气，这会儿着实饿的有些紧了。娘的，差使事小，吃饭事大，怎么着也不能亏了自己，管它的，咱先吃饭去！

    清江浦作为京杭运河上的交通枢纽着实繁华的很，街上行人摩肩擦踵，颇有些挥汗成雨的架势，道路两旁的各色店铺旗帜高扬，更有不时可见的小桥流水，一派江南水乡的景致。清江浦大大小小的酒楼多达数十家，南北口味杂陈，各有特色，不过要说最有名的，还得是醉仙居。

    醉仙居，占地并不算大，也就是栋三层楼，装修也算不上豪华，古香古色地，颇有些百年老店的气派，除了酒菜闻名之外，更有些荣耀的往事值得夸耀：不但各路来往的才子在此留下了墨宝，远的不说，就说上一科的状元胡任与就曾在此用了膳，还留诗一首表示谢意，据说连本朝的康熙老爷子下江南时也曾在这用过膳。

    这会儿虽说已过了午膳的时间，可醉仙居内依旧坐满了客，店小二招呼客人的声音此起彼落，生意兴隆得很。这不，又来客人了，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哥儿领着两个身材粗壮的大汉望着大门来了，门口侍立着的店小二忙迎了上去，满脸是笑地道：“三位爷，里面请，小店别的不敢说，酒菜却是一流的，包你满意，嘿，您老要是吃上一回一准下回还来……”

    小儿满嘴跑着火车，吹得山响，那青年公子哥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背后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大汉却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道：“啰嗦什么，去，找个清静的包厢，我家少爷不耐吵闹。”

    小二看了看含笑不语的公子哥儿，点头哈腰道：“这位爷，赶巧三楼还有间包厢，小的这就领您老上去，爷，里面请。”

    不肖说，这三人正是化了妆的胤祚和刘耀、贺铁。胤祚一向嘴叼，好吃，而且还得吃最好的。吃就吃呗，可若是摆开了钦差郡王的架势去酒馆里用膳，叫人参了个扰民的罪却又不是件好玩的事儿，这不，乔装打扮也玩起了微服私访的勾当来了。

    进了门，刚要走到三楼，一间包厢里传出来的对话却引起了胤祚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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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醉仙居（下）

﻿“……今儿个就把章程定下来，大家伙心齐就用不怕，真要出了事，还有上头顶着……”一句话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体上是有些人在商量些事儿罢了，可问题是这声音沙哑得很，听起来有些耳熟，胤祚愣了一下，猛然记起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头前刚见过的官员中的一个，名叫车振鹤，官不大，也就是个正四品的道台，属漕运上的粮道，是老三胤祉的门下奴才。

    大伙儿？这词有意思，以车振鹤的身份称呼别人为大伙儿，这就意味着与他同桌的都是些与他身份相当的官员，这么些官吏凑在一起商量事情，只怕不是件好事。胤祚刚想驻足细听，那个饶舌的店小二却凑了过来，陪着笑道：“爷，里面请，小店这包间雅致得很，位置也好，清静不说，还靠着小雀儿湖，看看风景也是好的，那湖上的花船有的是好姑娘，您老要是想找个乐子，小的可以帮着叫去……”

    那些谈论声原本就不算大，又隔着包厢的门，这会儿再被店小二瞎扯一通，胤祚根本无法再听到里面的谈话了，心里头火起，恨不得一脚将这长舌男踹下楼去。当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胤祚还不至于霸道到那等地步，挥手止住了店小二的胡扯，笑着道：“带本公子到包间，菜随便，将贵店最拿手的端十个上来就成，酒就三十年陈酿的女儿红好了。”

    店小二还真没见过这么点菜的，别的客人都是到了包间坐定了，问些个菜名，听完介绍才下定，这位倒好，包间的门都还没进了，就先把酒水都定下来了。店小二刚张开嘴准备再多吹嘘一下本店的那些个名菜，胤祚却不耐烦了，脸一沉，冷哼了一下道：“带路！”，那股子冷劲顿时吓得店小二一个哆嗦，不敢再多饶舌，点头哈腰地道：“爷里面请。”

    包厢里陈设简单，也就一张八仙桌外带几张圆椅，古香古色的，屋角一张小高台上摆着一榕树盆景，三面墙上挂着数幅水墨山水，一面窗正对着小雀儿湖，远远地可以看见不少的花船正悠然地在湖中滑行，偶尔一阵风吹过，还能听见船上传来的弹琴声。包间不错，但更令胤祚满意的是，这包间恰巧就在那伙子官员所在包间的隔壁，那些子官吏说话声音稍高一点，这包间里都能听得清楚。

    这会儿胤祚可没闲心去听店小二的废话，手一抬，示意刘耀掏银子赶那个饶舌的家伙滚蛋，自个儿坐在圆椅上，静静地听着。

    还是车振鹤那个公鸭嗓子在蛊惑着：“……都顶着，真要逼得狠了，大伙儿就一起称病，都不管事，看他能把大伙儿怎地，先说好了，这事儿谁要是软了蛋就是跟大伙儿过不去，回头自然有上面的来收拾，明卿兄，你怎么说？表个态！”

    明卿？胤祚飞快地在脑海中将河工、漕运的那些个官员的履历过了一遍，记起了这号人物究竟是哪路神仙：林南铉，字明卿，湖南长沙人，康熙三十年进士出身，也属漕运上的粮道，老八的门下。

    “上头既然都定下来了，我等照着做就是了。”林南铉不紧不慢地答了一句，平静的很，话音里连一丝的波动都没有，像极了他家主子胤禩。

    “啪”听起来像是车振鹤拍了下桌子接着又说道：“好！禾宁兄怎么说？”

    “这个，怕是有些不好吧，眼下就要入冬了，冬修工程怕是耽误不起啊。”片刻的沉默后，一个显得有些怯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铭，字禾宁，杂佐官出身（非科举出身，靠捐官而得官的就叫杂佐官，在官场上一向被正牌子科举官员看不起），现任兖宁河道道台，老五胤祺的家生子奴才。胤祚飞快地记起这位有些胆小的官员之履历。

    “嘿嘿，耽误不了你发财的，大伙儿顶住一阵子，那主儿撑不住就自然会走人的，我家主子……”一个显得有些阴柔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口子京腔圆滑得很，可声音却陌生得很，胤祚想了半天也搞清楚这人究竟是谁。正有些疑惑间，店小二托着个盛着酒菜的盘子急冲冲地进来了，面上堆笑，口里招呼道：“爷，你要的酒来了，菜先上了四个：爆炒鳝鱼丝，糖醋鱼、五香牛肉，冬瓜乌鸡汤，咱店是老字号了，这菜啊，包你吃得香……”

    靠！该死！正要紧关头，这货怎地就冒了出来，娘的，坏老子大事。胤祚恨不得一刀劈了这个饶舌的家伙，冷冷地道：“放下！出去！”

    刘耀一见胤祚生气了，一把揪住正有些莫名其妙的店小二，像拎小鸡般提溜着走出了门外，随手掏出一块碎银子道：“这银子赏你了，没别的事不要再来打扰！”

    店小二原本吓白了的脸，一看见银子立刻活了过来，满脸是笑地应道：“那好，那好，不过，客官，还有几个菜没上呢……”

    “不用了，多的银子就当你的赏钱了。”刘耀没好气地将还唠叨个没完的店小二推了出去，将包厢的门关了起来。

    这会儿包间里是清静了，不过隔壁却传出一阵桌椅的移动声，听起来像是这伙人打算会钞离开了，胤祚心里头大恨：这伙子贪官污吏全******混帐，这会儿勾结起来要对付的除了自己，哪还有别人，用集体装病来要挟自己，这计谋毒得很，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混球出的主意，他奶奶的装穷不成就来装病。唔，刚才那个阴柔的声音陌生得很，可能跟那起子道台坐一块，理应也是官身才对，但问题是这些道台以上的官吏里没有这么个满口子京腔的人物，这货究竟是谁呢？难道是京城里某位大人物派来的？

    隔壁包间传来门被拉开的声音，随着一阵谈笑声，那帮子官员都走了出去。胤祚稍等了片刻，估摸着那起子官吏都下了楼，飞快地站了起来，大步走下了楼梯，远远地看见那伙子官员个个都是身着便衣，在门口各自拱手道别，胤祚飞快地扫视了一下那群人，立刻发现一个眼生的人物正向街边的一顶二人小轿走去，心中一动，立刻下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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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耍你没商量

﻿“烧饼，卖烧饼啦。带肉馅的烧饼，两文钱一个的大烧饼……”一个卖烧饼的小贩挑着副箩筐沿街叫卖着，那拉腔拉调的声音顿时勾起了胤祚的食欲——头前洗尘宴上滴米未沾，好容易化了回装，原想着能美美地吃上一顿，又被那群狗才给坏了兴致，这会儿倒有些饿得慌。

    跟踪那个神秘人到了个幽静小院后，胤祚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记清了地头，刚想着今夜如何来“拜访”一下这位贵人，好好地“讨教”一番，就听见那叫卖烧饼的声音，这才想起自个儿还空着肚子呢，忙走了过去，打算搞两个烧饼先填下肚子。

    钱，胤祚有得是，光是身上带着的就足够买下半条街的了，可那都是大额的银票子，还真是找不出几两几钱的散银，不过这付钱的事儿也用不着他操心——刘耀眼见胤祚直奔烧饼摊而去，立马掏出些散碎铜板，准备着付账了。

    还别说，那热乎乎的烧饼拿在手上着实有些充实感，这会儿胤祚早饿急了，也顾不得形象不形象的，拿起烧饼就打算往嘴里放。唔，好东西啊，倍儿瓷实，分量足，不错，不错！胤祚心里头可是爽得很，可就在烧饼即将入口的那一霎那，一双黑乎乎的小手伸了过来，轻轻地在烧饼上碰了碰，立时留下了两个黑黑的指印。

    胤祚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咋回事，那双黑手的主人早已放开腿脚逃之夭夭了。靠！这脏兮兮地，咋吃？胤祚立马傻了眼，可老大一个人，衣冠楚楚地，总不能当街去追那个小乞丐吧，就连破口子大骂都有些失体面不是？

    这该死的小混球，好好的一个烧饼就这么给毁了，娘的，若是想乞讨，咱也不会不给啊，这小混球纯粹是恶作剧来着，晦气！胤祚看了看手中的烧饼，苦笑着摇了摇头，随手将那个烧饼抛到街边。一个十岁左右、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早已坐在街边等候着了，烧饼还没落地，小乞丐就冲了过去，一把接住了即将着地的烧饼，只是拿着，也不吃，一路小跑地转过了街角。

    嘿，有点古怪，这两小乞丐一准是一伙的。胤祚前世那会儿可是见多了那些碰瓷、诈骗的勾当，一看见那小乞丐拿上烧饼就逃，立刻反应了过来，不过也懒得理会，总不成一个堂堂的王爷为了被两小乞丐搞走了一块烧饼就大动干戈吧？

    嘿，烧饼吃不成，咱就不吃了，得，干脆折回醉仙居去过过瘾。胤祚苦笑了一下，径自向醉仙居行去，刚转过两个街角，老远就看见头前骗走他烧饼的那两个小乞丐正半蹲在街边的石阶上，围着个衣衫褴褛的小丫头片子打转悠。

    那小丫头也就是就，是七、八岁的样子，衣服虽破旧，可面上却收拾得干净，一双大眼睛把扎着，颇有几分灵性。那丫头手上拿着的赫然是胤祚扔了的那块烧饼，那上面的黑爪子印都还清晰可见。

    小丫头片子吃了几小口烧饼，抬起头来看着两小乞丐，开口便是软软的苏腔：“狗儿哥，阿福哥，翠儿饱了，你们吃吧。”

    “嘿，翠儿乖，狗儿哥早吃饱了，哥不饿，翠儿快吃吧，对不，阿福？”说话的是个瘦小的乞丐，胤祚一眼就认出了这货正是那个用脏手摸烧饼的家伙。

    边上一个稍胖一点的小乞丐没有说话却用力地点了点头，翠儿一双大眼睛看了看这个又瞧了瞧那个，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狗儿”笑嘻嘻地说道：“真的，狗儿哥不骗人的，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丫头片子看来是真的饿了，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看得胤祚心里头直发酸，默默地站了好一阵子，回过头对刘耀吩咐道：“小妖，贺铁，你俩把那三个孩子都先带到驿站去，别吓着他们，让驿卒给他们收拾、收拾，回头本王要见见他们。”

    贺铁一向不善言谈，只是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刘耀却是个活宝，乐呵呵地道：“好嘞，爷，看咱的。”

    刘耀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那三个小乞丐的面前，掏出几个铜板，小咪咪地说道：“嗨，想赚钱不？”

    那两个小乞丐看了眼刘耀，又对视了一眼，接着同时摇头道：“不想。”

    不想？还有乞丐不想要钱的？刘耀登时被噎了一下，瞪着眼看了两小家伙半天，眼珠子一转开口道：“嫌钱少是吧，嘿，瞧，这是什么？”刘耀从怀里掏出个足足有二十两的元宝。谁知刘耀不掏元宝还好，这一掏出元宝，那两小乞丐同时开口大喊了起来：“来人啊，有人贩子在行骗啊！”声音之大，满街的人都听得清楚，立时有不少行人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地，说啥的都有。

    刘耀这回可就彻底傻眼了，他可是大内二等侍卫，还是胤祚的亲卫队长，走到哪都只有受尊敬的份儿，何曾受过那么多人的指责，更何况是被两小乞丐给作弄了，心里头火大着呢，如果不是胤祚事先有交待，这会儿刘耀可就要拔刀片子砍人了。

    嘿，这小妖平日老作弄别人，这回可好，叫两小乞丐给整得狼狈不堪，哈，有趣得紧。唔，这两小家伙挺机灵的嘛，还懂得造势，不错，是两颗好苗子。胤祚乐呵呵地袖手旁观，打算看看小妖会如何处理，也想看看那两个小乞丐又会如何应招。

    刘耀这回可是有口说不清了，谁让他这会儿手里还握着那个大元宝呢，不是骗子也成骗子了，没奈何，苦笑了一下，刚打算说些场面话，围观的人群中一阵涌动，两个衙役挤了进来，凶巴巴地吼道：“骗子在哪？好大的狗胆，竟敢到清江浦来闹事……”

    别看刘耀拿那两个正得意地嬉笑着的小屁孩没辙，对付起这些衙役来却容易得很，手一伸，掏出块牌子，扔给了那两个衙役。那牌子可是大内侍卫的专用牌子，两衙役虽没见过真货，可图样却是认得的，再联想起近日来了个钦差王爷，顿时吓得一头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道：“大人勿怪！小的也是公务在身……”

    刘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止住了两衙役的废话，板着脸道：“你们俩将这三个孩子带着，随本官到驿站走一趟。”

    一听要去驿站，那两衙役立刻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站不起来，那三个小乞丐见势不妙，趁着刘耀跟那两个衙役打交道的时候，悄悄地向外移着，转眼间混入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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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李卫？

﻿眼瞅着三个小乞丐要溜，刘耀顿时有些急了，留下三个小家伙可是胤祚的命令，真要是让他们给跑了，回去还不得吃排头。刘耀顾不得跟那两个衙役扯淡，一个健步冲了过去，试图在人群中生生挤出一条路来，只是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那三个小乞丐又滑得很，仗着身形瘦小，专往人堆里钻，刘耀忙乎了半天也没抓着一个，那副狼狈样看得胤祚直乐呵。

    三个小乞丐一边躲避着刘耀，一边还不时地回头做做鬼脸，气得刘耀一佛升天、二佛出窍，可也没辙。不过这三个小乞丐得意得早了些，光顾着逗弄刘耀，却忽视了冷眼旁观已久的贺铁。

    贺铁的来历可是很有些传奇的色彩——他原本是纵横草原的大马贼头子，当年康熙老爷子第一次亲征葛尔丹时亲自出面招降了此人，不但不追究他过往的罪孽，还让他当上了大内侍卫，这些年来，贺铁忠心梗梗，慢慢地由三等虾升到了一等虾（一等大内侍卫）。贺铁一向沉默寡言，为人谨慎，属于那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中的的人物，这会儿猫在人群里看了许久，悄悄地移动着，瞧准了机会，突然出手，一把就抓住了那个叫“翠儿”的小丫头。

    嘿，老铁同志不愧是干马贼的，这一手玩得漂亮，瞧那两小乞丐疼爱这丫头的样子就知道只要这丫头在手，两小混球绝对不会逃的。小妖这个笨蛋，哪个都想抓，到了底儿，就一个也抓不着。唔，看起来还真得将小妖外放锻炼一下，总跟在咱身边也不是个事儿。娘的，这一时半会的，咱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物，若是再遇上白莲教那回的事儿，难不成总是咱自个儿赤膊上阵吧？若是一个不小心挂了，岂不冤枉！看来这事儿还真得加紧办。胤祚一边笑呵呵地看着热闹，一边思考着该从哪找些能信得过的人手来。

    果不其然，翠儿刚落入贺铁的掌握之中，那两个小乞丐都不逃了，停了下来，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弯腰从地上捡起块石头，默不作声地一左一右向贺铁扑了过去，脸色狰狞，一副拼命的架势。

    以贺铁的身手，别说是两小乞丐，就算是两大汉齐上也能一只手摆平了，不过胤祚交待过别伤着人，贺铁练的是外家功法，手重，担心伤着人，这会儿只好一手拎着翠儿，脚下连退着，着实有些子狼狈。不过这却给了刘耀一个机会，头前被这两小乞丐整得冒火，这会儿逮着了机会，刘耀可就不客气了，大手一伸，立马将两小乞丐提拎了起来，猛地抖了一下，两小乞丐被震得头晕眼花，险些翻了白眼。

    “哇，银子，好大的元宝，谁的银子掉了。”那个叫狗儿的小乞丐突然一脸子惊异地看着脚下，口里乱嚷嚷着。

    “大爷，您的钱掉了！”另外一个叫阿福的小乞丐满脸子真诚地说道。

    趁着刘耀低头看地上的功夫，两小乞丐突然同时向刘耀的脸上吐痰，那浓绿色的痰看起来就恶心得很，刘耀不得已只能松手，侧身，躲了过去。两小乞丐赶紧跑开，也不逃走，只是站在一旁破口大骂，啥难听的词都往外喷，骂完刘耀，骂贺铁，两张小嘴中的脏话还真如滔滔大江般川流不息。

    刘耀气坏了，可胤祚的命令摆在那儿，也不好出重手，跟两小乞丐对骂吧，又有shi身份，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贺铁是老江湖了，压根儿就不吃骂，也不生气，抬起个大巴掌，冷冷地说道：“再骂一句，我就打这丫头一个耳光。”那蒲扇大的巴掌看起来就吓人，翠儿早就哭成了个泪人儿，这会儿看见那偌大的巴掌，哭声顿时更大了几分，两小乞丐同时叫了起来：“不要！”

    “不要？好，那就跟我走。”贺铁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爷，您老是贵人，何苦跟咱小乞丐过不去，这不是有失您老的身份吗，您老还是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狗儿眼看来硬的不行，立马变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脸上的鼻涕眼泪糊成了一团。

    阿福更绝，一头跪倒在地，对着围观的人群猛磕起头来，口里念念有词：“各位大爷，小的们家里遭了灾，全家都死了，就剩我们兄妹相依为命了，各位大爷行行好，帮小的们支持公道啊，天啊，我好惨啊……”

    围观的众人虽不敢出头，可议论声四起，大体上都是在指责刘、贺两人以大欺小，搞得刘耀灰头土脸地，有些不知所措，可贺铁却不为所动，冷冷地哼了一下道：“我数三声，你们要是还不跟着走，我就打这丫头的耳光。”

    “不要！我们跟您老走就是了，您老还是先把我妹妹放了吧。”狗儿不哭了，阿福也不闹了，可怜的样子也不见了，这会儿换成了一副恭顺无比的样子，只求着贺铁先放人。贺铁那张黑脸依旧没有表情，也不理会两小家伙的请求，一只手提着小丫头大步向驿站而去，那小哥俩对视了一阵，无可奈何地小跑着跟了上去。

    呵呵，这两小家伙还真是演技派高手，那脸上的表情说变就变，有意思，稍加培养，一准能成大气候。胤祚高坐在上首，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小家伙，心里头乐呵呵的。

    这三个小家伙经驿站的那帮子驿卒一梳洗，还真有点小模样儿——翠儿低着头，摆弄着衣角，一副乖巧的样子；狗儿站得笔直，不过那双眼却骨碌碌地转个不停，一准在肚子里打着鬼主意；阿福稍弯着腰，微低着头，两眼看着地板，貌似恭顺的样子，不过那脚尖却微微地划动着，一看就知道那肚子里也正在冒坏水。胤祚不动声色地坐着，也不开口，就想看看这三个小家伙如何应对。、

    到底是狗儿先憋不住了，带着哭腔道：“王爷，小的错了，小的不该抢您老的烧饼，您老就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

    嘿，抢烧饼？瞧这话说的，咱跟一个小乞丐抢烧饼？这话要是传了开去，还真不知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娘的，这小混球骂人还都不带脏字了。胤祚满脑门子冒黑线，假咳了一声道：“说说你们的姓名，都是哪的人，怎会流落街头的？”

    狗儿贼笑了一下，显然很得意刚才那句话，喜滋滋地道：“王爷，小的叫狗儿姓李，翠儿姓刘，阿福姓周，我们都是铜山人，一个村的，家里过了水……”

    李狗儿？铜山人？胤祚猛地一个激灵险些跳了起来，一挥手道：“你是李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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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挖了老四的墙角

﻿李卫，字又玠，江苏铜山人。入赀（捐官）为员外郎，补兵部。康熙五十八年，迁户部郎中。世宗即位，授直隶驿传道，未赴，改云南盐驿道。雍正二年，就迁布政使，命仍管盐务。三年，擢浙江巡抚。四年，命兼理两浙盐政。先后任两江、直隶总督十多年，识字不多，操守廉洁，任事勇敢。

    胤祚前世那会儿没少看电视连续剧，对李卫这号人物颇感兴趣，也曾查阅过些资料，知道历史上真有李卫这么个人，也确实是老四胤禛的得意门下，不过其来历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谁也说不清此人是否就是像小说、野史记载的那般是个叫花子出生。不过胤祚对于那部著名连续剧里头老四收狗儿的情节可是记得很牢的，这会儿一听面前站着的是铜山的李狗儿，这话就憋不住脱口而出了。

    “王爷？您说的是谁啊？小的叫李狗儿，不叫李卫。”李狗儿满脸子的迷惑。

    嘿，失误，失误，这会儿有没有李卫还是个难说的事儿，不过按年岁，李卫眼下也就是这个岁数。唔，李狗儿，嘿，居然连翠儿都冒出来，不过却没有坎儿，倒是出了个阿福，只是这三人咋跟那连续剧里的三小乞丐那么像呢？胤祚心中一动，乐呵呵地说道：“知道本王是谁吗？”

    “知道，是王爷。”狗儿猛点着头，脸上却是贼笑。

    厄，废话，不是王爷还能是啥，娘的，天底下王爷多了去，这小子成心的！胤祚看着狗儿那副样子险些气不打一处来，眉头一皱道：“本王问你等，可愿意跟着本王。”狗儿与阿福对看了一眼，也不吭气，同时摇了摇头。

    呵，小样，还真有骨气。胤祚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说道：“你们俩自己流落街头倒也逍遥，不过让翠儿跟着你们吃苦，怕是不好吧，万一生了病咋办？”

    “我不怕，我没生病。”翠儿低着头轻轻地哼了一句。

    狗儿与阿福相互看了一眼，各自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胤祚看在眼里，乐在心上：嘿嘿，就知道这丫头是你俩的心结，咱不利用一下也对不起自己，嘿，貌似卑鄙了一点，不过也属可接受的范围，再说咱也是为你们好不是？

    狗儿与阿福用眼神无声地交流了一阵之后，狗儿看着胤祚认真地说道：“王爷是贵人，什么都有，哪会用得着我们这些小叫化子，王爷不要再寻我们的开心了，就饶了我们吧？”

    什么都有？嘿，咱有钱、有地位，可就是手下没人，不是打小了培养出来的，咱用着还真不放心，不过这话却不好说出口。胤祚沉吟了一下道：“这么说吧，本王需要几个书童，看你们还算机灵，本王打算收下你们，你们在本王身边磨练一番，将来也好混个前程，当个官儿。”

    “当官？能当班头吗？我们那儿除了县官大老爷就属万班头最威风了。”狗儿毕竟岁数小，沉不住气，一听能当官立刻问了开来。

    班头？咱门下出去的就当个班头？胤祚险些笑喷了，一阵爆笑之后，好容易才生生忍住了，看着狗儿一脸子认真地道：“行，只要你在本王身边好好干，将来一定让你当个班头。”话一说完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

    “成，能当班头，咱就干！”狗儿倒也干脆。

    胤祚又看向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阿福问道：“你想当个什么官啊？”阿福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吭气。

    哦，不想当官？嘿，有意思。胤祚接着问道：“那你想本王为你做些什么？”

    “王爷，小的，只求能跟狗儿还有翠儿在一起就行。”

    “行，这个好办。”胤祚答应得极其爽快，沉吟了一下又道：“既然你们都已入了我的门下，那么有些事情本王就得先讲在前头：本王府中没有什么特殊的规矩，但有一条：忠心！只要用心为本王办事，好处少不了尔等，若是背着本王搞些下三滥的勾当，那就小心自个儿的脑袋。听清楚了没有？”狗儿与阿福都点着头表示听明白了。

    “听明白就好，你俩既然已是本王的人，就该有个正式的名字，这狗儿、阿福的叫来叫去，没地落了本王的面子。这样吧，李狗儿就叫李卫好了，本王赐给你个字叫又玠，阿福就叫周用诚，字又福，翠儿的名字就不用改了，依旧叫翠儿。”胤祚笑呵呵地说道。

    这年月，只有那些有地位的人才有个正式的名和字，普通人家的也就狗儿，狗剩，小二、老三的随便叫了，这会儿两小乞丐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名字，那心里头都乐坏了，口里头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自个儿的名字，生怕忘记了，那满脸的高兴劲看得胤祚大呼过瘾：呵呵，不管他俩是不是真的李卫与周用诚，反正咱先注册了，回头要是老四那儿也冒出个李狗儿来就叫不得李卫了，嘿，也算挖了回老四的墙角。爽啊！

    夜很深了，一轮弯月斜斜地挂在天空，将清冷的光芒散落人间，白日里喧嚣无比的清江浦此时早已静了下来，就连那些歌舞欢场此刻也都歇了，街头上除了那些偶尔窜过的野猫外，看不见一个行人。

    胤祚一身紧身黑色夜行衣靠悄然躲过站岗的驿卒，溜出了驿站，沿着街头的暗影快速地向前移动，按照白日里记住的线路飞奔着，速度极快，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没过多久来到了一个单门独户的院落外。胤祚飞速地沿着院墙转悠了一圈，找了暗处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又拾起一小块石头，轻轻地抛入院中，只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却没有听到守卫的动静。

    胤祚等了一会儿，确认了一下，接着拔地而起，飞上了墙头，看了看黑乎乎的院子，身形一闪，人已落入了院中。人刚一落地，突然间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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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友好”拜访

﻿人生在世有时候其实很无奈，明知道做某些事情可能会有危险，可又不得不去做，正如胤祚趁着黑夜扮演了回蒙面大盗一般：胤祚明明知道那个神秘客人极有可能是京中某位阿哥派来的，也知道是来对付自己的，可胤祚却不能公开捉拿此人，只能私底下出手擒拿，而且必须尽快出手——那起子前来迎接钦差的官员眼下还在清江浦，等着胤祚训完话就各回任所去了，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打破僵局，一旦那起子官员各自回了任所，再来上一招集体病假，到那时胤祚只怕连哭都来不及了。

    刚一跃入院子，胤祚就察觉到两侧有东西正猛扑过来，心里头大吃一惊，慌忙脚下用力，猛地一个前冲躲了开来，接着一个急转身，趁势抽出腰间的长剑，戒备地看着来犯之敌。就着惨淡的月光，胤祚可以看见两只体型硕大得简直像头小马般的巨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个儿，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呜声，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獒犬，产于西藏和青海，体毛长而厚重，耐寒冷；体型巨大，性格刚毅，力大凶猛，野性尚存，使人望而生畏；步伐很轻，善攻击，对陌生人有强烈敌意，但对主人极为亲热，是看家护院的首选。胤祚很是欣赏藏獒的凶狠，刚搬入王府就派人去搜寻了数只幼犬，每日里好吃好喝地养着，平日里闲着无事时也喜欢逗弄一下那些獒犬，对那些子獒犬的野性和攻击能力喜欢得紧，不过，这会儿胤祚却巴不得天底下的藏獒都乖巧得如同绵羊一般。

    靠啊，怪不得这院子里连个守卫都没有，敢情是有这两家伙在，这回麻烦大了。胤祚心里头有些发虚，倒不是害怕那两只獒犬，以胤祚此时的武功，要杀了那两只獒犬也不算太难的事儿，可要想不惊动旁人就难了，一旦打草惊蛇，让这院子的主人溜了，人海茫茫地，要想再次找到此人简直跟大海捞针般困难。

    藏獒可不会去理会胤祚在想些什么，低声咆哮了一下，一左一右向胤祚扑了过去，巨大的犬牙、锐利的尖爪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靠！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娘的，那就……

    “救命啊！我只是想偷点东西啊，救命！”反正都是要惊动旁人的，胤祚索性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藏獒的身法虽快，爪牙虽利，可要想扑击到胤祚却绝无可能，接连几次扑空之后，被彻底激怒的藏獒也放开喉咙吼了起来。一时间原本寂静的院子里，犬吠声，胤祚的讨饶声交织在一起，响成了一片。

    片刻之后，后院内点起了灯火，涌出了六、七个人，其中两个手中提着灯笼，为首的那个青衫中年人正是胤祚要找的那个神秘人。这伙子人刚一露面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院子内那个狂呼乱叫的黑衣蒙面人身法灵动，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在两只巨大獒犬间轻松地周旋着，压根儿就没有半点儿慌张的样子。

    胤祚虽聪明，可毕竟江湖历练太少，这会儿若是狼狈一些，例如让衣服被扯破一些，再流上点血，那就逼真了许多，待将对方骗过后，暴起发难，至少可以打对方的措手不及，倒也能省不少事。院子里的那伙人显然不是傻瓜，一看势头不对，立刻簇拥着那个神秘人调头就想撤回后院。

    嘿，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这要是还让你们跑了，咱这半天的戏不就白演了。胤祚脚跟一旋，侧身躲过了一只獒犬的扑击，接着飞身而起，如同飞鸟般划空而过，手中的长剑接连抖出数朵剑花，闪电般地将两个试图上前阻挡的大汉斩于剑下，脚下不停，追入了后院。

    下手不容情，容情不下手，胤祚手中长剑连闪，招招致命，根本不给那些大汉以反手之机，不过数息，除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光头大汉护着那个神秘人继续逃命之外，其余人全都死在胤祚的剑下，而前院的两只獒犬此时都红着眼狂哮着，紧跟追着胤祚不放。

    那名光头大汉显然身怀武功，身法快得很，此时见形势危急，不管不顾地一把将那个青衣神秘人抓起，挟在腋下，身形闪动，飞身上了屋顶。

    嘿，想跑？没那么容易。胤祚脚下一用力，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也飞身上了房顶，两只追击胤祚的獒犬扑了个空，落在院子里狂哮不已。

    那名光头大汉的身法很快，较之胤祚也仅仅只差一筹而已，此刻展开身法，全力向着河总司所在地飞奔而去，只可惜身下挟了一人，速度毕竟要受影响，还没逃出多远，胤祚就追到了身后。

    “嗨。”胤祚开声吐气，手中的长剑一招“长虹贯日”直刺光头大汉的背心。剑未及体，寒意先至，那名光头大汉感应到了剑上的杀意，不敢回头，匆忙间一个翻滚，在瓦面上滚了开来，勉强地躲过了胤祚的绝杀，将那个早已吓得尿裤子的青衣人放下，站起身来，手掌一立，开口道：“贫僧五台山圆空，敢问施主是武当那位真人的门下？”

    切，死到临头了还套近乎，嘿，好可爱的江湖规矩，既然认出了咱的来历，你只好怨自己命不好了。胤祚心中杀意渐起，也不开口，手中的长剑缓缓地抬起，脚下一滑，身形一闪，转瞬间已到了圆空的身前，手中的长剑一抖，霎那间三朵碗口大的剑花涌了出来，罩向圆空。

    圆空也算是老江湖了，压根儿没想到胤祚连个招呼都不打，一点都不讲江湖规矩，出手就是杀招，眼瞅着剑花临体，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大吼一声，双掌如刀般直插胤祚的胸口，试图来个同归于尽。不料，胤祚看似凶狠的一招却是虚的，身形在空中突然一闪，人已到了圆空的背后，手中长剑一挥，准确地插入了圆空的背心。

    圆空发出一声惨叫，偌大的身子挺动了一下，接着慢慢地倒了下去，滚下了屋顶。胤祚根本不再理会圆空的生死，一把抄起早已吓晕过去的青衣人，展开身形向驿站狂奔而去。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要多少钱尽管开口，在下一定照付……”青衣人被冷水泼醒之后，看着黑衣蒙面的胤祚，吓得语无伦次地狂呼不止。

    “哼。”胤祚冷冷地哼了一下道：“说，你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清江浦的？”

    “小人陈尧，字渊河，只是个小商人，来清江浦，只是为了做些小买卖的。”

    “哈哈哈……”胤祚发出一阵爆笑，“做小买卖的？嘿，做小买卖的能请得动五台山的高手当保镖？哼，再不说实话，老子就请你尝尝活剥人皮的滋味。说，谁派你来的？”

    “别、别、别，我说，我说就是了，好汉饶命……”

    听完陈尧的话，胤祚登时出了身冷汗，整个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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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瞧这事整的？老二跟咱有仇，派个人来跟咱过不去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老大那货在其中参合了一腿，也说得过去，可老三、老八，这两伙子一向跟咱是井水不犯河水，这回竟然也凑一块去了。娘的，老四这会儿还在天津卫转悠着，愣是不回京，这京中的清亏空没人主持，雷声大雨声小地，闹不起来，这不，都把眼光搁咱身上了。

    唔，老四这货是成心不回京的，娘的，天津卫的案子原本就简单，案情明了得很，压根儿就是个收尾的工作，一个老八、一个老四两阿哥凑一块，竟然玩了一个多月了还没个头绪，摆明了打算避风头，瞧咱这里做得如何再定行止。

    老三、老五、老七这一伙子纯属打混仗，出黑拳的货色，没太多的地方捞钱，又爱耍风liu，讲排场，今天搞个诗会，明日开场大戏，三天两头地穷折腾，那可都是得大把大把地掏银子的，没了钱就往国库里借，早欠下了一屁股的账，自然是巴不得清亏欠之事落到空处，再说河工、漕运上的所得，对于老三一伙算是大头了，他们跟老二凑一块去也算不得稀奇事儿。

    老八、老九、老十，这三个小混球竟然也在其中插上一腿，这事儿就透着古怪了：老八这伙子都参合在刑部里捞着，那些宰白鹅（花钱找些穷人顶替那些有钱的死刑犯上法场。）、穿门户（找人顶罪）的事儿可没少干，钱捞得不少，这河工上却不是他们的重点，虽说他们也欠了些，可毕竟不多。再者，自己平日里跟老八一伙还是处得不错的，银子之类的好处也没少给，平日里互相帮个手，黑老二一下的事儿还是干过的，娘的，这回倒好，竟然跟老二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这塘子水深啊，这回可是所有大一点的阿哥都联起手来了，咱却成了孤家寡人，这事儿不好办了。嘿，奶奶的，不就是眼红咱得了个王爷，又破了个大案，担心咱起了争大位的心，想抢先出手将咱打下去罢了。切，一个比一个蠢，老爷子是那么好欺瞒得吗？咱活了两世人了都被老爷子玩在手心里，更别说你们了。

    唔，老爷子一向对咱是既赏且打，防得紧，始终担心咱会起歪心，这些年来哪一回不是打了赏，赏了再打，折腾个没完。这回的差使明显就不是啥好事儿，成了没啥赏的，顶多也就是那句“朕心甚慰。”若是不成，嘿，又该到咱挨板子的时间了。

    胤祚一想起老爷子的板子，那心可就一揪一揪地，有些慌得紧。这回的差使办不办得成可是关系到海运的大事儿，先不说那些海运救国的大道理，就算看在胤祚自个儿在海运的前期准备上所投入的大把银子的份上，胤祚都不能让这次差使搞砸了，可究竟该如何着手，胤祚想了大半夜了，到了天都大亮还是没个头绪，心里头烦得很，匆匆用了早膳，也不去会见那些早已等候在河总司衙门的大小官吏，就窝在驿站的房里走来走去，脑海中乱成一团麻。正烦闷间，突然看见刘耀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胤祚气恼地挥下手手道：“什么事？”

    “爷，有客来……”刘耀的话还没说完，胤祚没好气地打断道：“嗯，不是交待过今儿个不会客了吗？”

    “嘿，爷，奴才也是这么回的，可那人说爷看了这封信定会见他的。”刘耀见胤祚脸色难看，忙将手中的一封书信呈了上去。

    呵，好大的口气!胤祚愣了一下，接过那封信，看了下封皮，却发现没有任何的落款，展开信纸一看，原来是郭琇老爷子的一封请安信，信里寥寥几句，全是请安之类的废话，啥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

    嗯，郭老爷子搞啥子名堂？咱下一站就是两江了，用得着这么急吼吼地派个人送来这么封没有任何营养的请安信吗？这也不像是老爷子的一贯作风啊。胤祚在屋中跺了几步，一抬头对刘耀道：“去，把人请进来。”

    “你是……”胤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一身青衣、三绺长须、风度翩翩的中年人，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你是林厉河！”

    林轩毅微笑着一躬身道：“草民林轩毅见过王爷。”

    哈哈哈，你终于来了，咱可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胤祚心里头激动啊，搓着手语无伦次地道：“先生切莫客气，来来来，坐坐坐。”

    林轩毅微微一笑道：“谢王爷赐座。”一整衣衫，撩起下摆，端坐在圆椅上，含笑不语地看着胤祚。

    胤祚好容易控制住自个儿的激动，平静了一下心神，客气地问道：“一别多年，先生可好？”

    “多谢王爷挂怀，厉河一切都好，只是王爷却有些不大好了。”

    厄，不会吧，刚一见面就说咱有些不大好了，这咋说的呢？胤祚愣了一下，苦笑着道：“先生这话怎讲？”

    “王爷已经入局，却始终还想着出局，终究难逃一败。”林轩毅脸色一肃，看着胤祚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入局？出局？胤祚心头猛地一震，心潮澎湃，一时间多少往事全都涌上心头，整个人都傻了。良久之后，平静下来的胤祚站了起来，对着林轩毅躬身一拜道：“请先生教我。”

    “走下去！”林轩毅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走下去？”胤祚念叨着这三个字，人在屋中来回地踱着步，思索了良久，突然间想起了前世看那部电视剧时所记住的一句名言，不由地脱口而出：“争是不争，不争是争！”

    “好，看来王爷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草民该告辞了。”

    “慢！先生可知本王等候先生已是多时，先生既来了，怎能就这么走了？”胤祚有些急了。

    “草民不走也成，不过王爷得应了草民一件事。”林轩毅微微一笑道。

    “先生请讲，本王无不遵从。”胤祚手下不缺人，缺的是人才，尤其是像林轩毅这等能把控全局的大才，这会儿别说是一件事，就算是百件、千件也都会立刻答应下来。

    “他日王爷功成之时，须允草民退隐林下。”

    厄，这话听起来咋那么耳熟，莫非将咱也当成了卸磨杀驴的货色了？胤祚一向自认开明，这会儿听林轩毅提出功成身退，心里头倒有些不痛快，可也知道这年月卸磨杀驴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也没法子解释，只好点着头道：“行，本王允了。”

    “谢王爷！”林轩毅很正式地行了个礼表示谢意，搞得胤祚哭笑不得，没奈何也只好随他了，心里头却想着这事儿还早着呢，万事到时再说吧，眼下这个难题还摆着呢。

    胤祚沉吟了一下，将眼下的难题道了出来，林轩毅听完之后，微微一笑道：“此事易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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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杀猴给鸡看（解禁）

﻿阴谋之所以是阴谋，就在于它见不得光，如同躲在暗处的毒蛇般阴险，随时等着机会冲出来咬人，一旦中招，那你就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但如果阴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么阴谋就犹如苍鹰爪下的小蛇，只有送命的份儿，再有就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都是苍白无力的小玩意儿。

    陈尧失踪，随从全部被杀，身为地头蛇的那些个大小官吏们个个惶恐不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在向京城里那些个幕后黑手们告急的同时，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去侦破此案，试图找到失踪的陈尧，当然，忙乎了数日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大家伙都不是傻子，自然有人怀疑是胤祚这个钦差王爷出的手，不过却没有人敢到驿站去搜查一番，河道总督董安国、漕运总督桑额都曾亲自出面想到胤祚那儿探个口风，不过全都吃了闭门羹——胤祚病了，不见客。

    胤祚这一病就是四、五天，可把那起子官员给急坏了——大家伙的任所大多都在外地，大老远地赶来迎接钦差王爷，原也就盘算着两、三日就完事儿，糊弄完胤祚，大家还急着赶回任上捞钱去呢。不过就算他们再急也没用，钦差王爷一天不发话，大家伙就一天不能离开清江浦，这不，这起子官员碰头会、串通会开了无数次，啥办法都想了，可却没有一招能奏效的，不得已，大家伙也只能耐心地等待胤祚康复了。

    康熙三十五年立冬的前一天，等得不耐烦地大小官吏们总算盼到了消息：病了七天的钦差王爷胤祚次日一早要在河总司衙门正式会见各路官员。大家伙总提着的心算是落了下来，各自急急忙忙地建立攻守同盟，就等着胤祚升堂之后，搞点儿花样让胤祚难受一把了。

    初冬的阳光谈不上明媚，绵绵地照在身上，好歹能给人些温暖。河总司衙门里的那起子官吏们一边享受着冬日的阳光，一边闲聊着，就等着胤祚露面，然后给胤祚上堂“团结就是力量”的政治课，大家伙就可以回任上继续逍遥了，可左等右等，日头都已经升得老高了，也没见胤祚的大驾光临，这可把这起子官吏都给急坏了，正以为被胤祚放了鸽子的时候，胤祚来了，带着三百多侍卫，乘着八台大轿，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河总司的衙门口。

    胤祚是钦差，更是阿哥郡王，大家伙再怎么不满也不敢摆在脸上，还得恭恭敬敬地行大礼参见。礼是行了，可却没等到胤祚的回礼，甚至连免礼之类的话都没听到，听到的是胤祚的一声大喝：“升堂！”

    升堂？升哪门子堂？大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呢，那群善扑营士兵就依次排开，占领了河总司的大堂，反倒将河总司衙门里原本肃立着的卫兵、衙役之类的人物统统赶出了门外。没等那起子官员明白过来，胤祚已经端坐在河总司大堂上，拍响了惊堂木，众官员门被那声重重的“啪”声吓了一大跳，忙各自起身，站在台下，个个脸上都满是疑惑，闹不明白胤祚究竟在唱哪出戏。

    众官吏中地位最高的河道总督董安国凑上前去，满脸堆笑地寒暄道：“恭喜王爷身体康复，王爷，您这是……”

    嘿，老家伙憋不住了吧，这会儿还笑，呆会儿有你哭的时候。胤祚板着脸，严肃地说道：“本王奉旨查办河工、漕运之事，若是有人不但贪污受贿，还亏空库银，依董大人的看法，本王该如何处置啊？”

    “啊？这个,这个……”董安国脸上的汗刷地就涌了出来，面色憋得通红，口里呐呐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头那起子官员顿时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似的，嗡嗡声大作，个个脸有不安之色。

    桑额自恃有太子撑腰，再加上早已跟众官吏串通好了，也不怎么害怕胤祚的威胁，再说他也不相信胤祚能在短时间内查出什么有利的证据，壮着胆子上前道：“王爷，此事重大，开不得玩笑，还请王爷慎重。”

    慎重，呵，本王足够慎重了，你个大贪官倒教训起本王来了，嘿，走着瞧吧。胤祚冷冷地看着桑额，一声不吭，可脸上的寒意却盛得紧，桑额毕竟还是有些心虚，这会儿吃不住劲了，讪笑着退了下去。众官吏眼看着为首的两位总督都吃了憋，那脸上的表情丰富得简直可以开染坊了。

    胤祚冷着脸环视了一下众官吏，突然开口问道：“哪个是车振鹤？站出来让本王瞧瞧。”

    “卑职山南道台车振鹤见过王爷。”车振鹤满脸子疑惑地出列行礼。

    胤祚冷冷地看着车振鹤，也不说话，直看得车振鹤毛骨悚然，心头发虚，却又不明白胤祚究竟想干嘛，额头上的汗水如同涌泉般冒了出来，当着胤祚的面又不敢拿出绢子来擦，只得任由汗水流淌而下，整个人狼狈已极。

    胤祚突然笑了起来，笑呵呵地问道：“车道台是康熙二十一年的进士吧？”

    “是，是，下官是康熙二十一年进士及第，座师是李光地、李大人。”正惶恐不安的车振鹤定了定神，忙点着头应答道。

    “哦，这么算起来，车道台为官也有十余载了，想来对大清律法是了然于心的了？”

    “……”车振鹤为官多年，对大清律法当然是了然于心的，只是他不知道胤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显得有些多余的问题。

    胤祚却不管车振鹤有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很好，那么本王问你：一个道台一年的俸禄是岁俸银一百零五两，俸米五十二石五斗，他要多少年才能积累出三十万两的家财？”

    “……”车振鹤没有吭声，可脸色却已经白得像纸一般。

    胤祚猛地一拍惊堂木道：“车振鹤，你家中的巨资是如何来的？说！”

    “下官，下官……”车振鹤对于自家有多少家底是清楚的，一听胤祚报出来的数字，立时傻了眼，呐呐了半天，突然大叫起来：“王爷，下官一向清正廉洁，王爷切莫冤枉下官。”

    “冤枉？哼！到了这个时候，车大人还不从实招来，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了。”胤祚冷着声音道。

    “下官冤枉啊，王爷，下官真的是冤枉的啊！”车振鹤一头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喊冤，面上满是委屈的神色。

    啧啧，娘的，这老小子还真是演技派，装得还真像回事儿，嘿，小样！胤祚冷冷一笑，高声道：“来人，将证据呈上来。”

    一个户部的账花子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抬着一个大麻袋的善扑营军士。那名中年账花子走到堂前，一头跪倒在地，大声道：“下官户部江南清吏司笔帖式吴全见过王爷和各位大人，下官七日前奉王爷之命前往宣武道台衙门查帐，现查明宣武道台车振鹤亏空库银二十万两，有账目为据，查明宣武道台车振鹤家财折合白银三十万四千三百二十余两，现已如数封存。”

    车振鹤满头的大汗，口中哆哆嗦嗦地道：“谎言，谎言，本官清廉自守，绝无违法乱纪之事，你、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啪”胤祚猛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放肆，到了此时，你个狗才还敢嘴硬，来啊，将这狗才的顶戴花羽摘了。”

    到了这会儿，这起子官员才算明白过来，敢情胤祚生病是假，暗中派人去查帐才是真，大家伙屁股底下都是一砣屎，倒了一个，剩下的也都没有好日子过，此时不争就再也没有机会争了，只是看着胤祚那张冷脸，大伙儿都有些踌躇，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大家伙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敢上前去。

    桑额眼瞅着形势不对，第一个跳了出来，高声道：“慢着，王爷，此时关系重大，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有人出头了，众官员立刻紧紧跟上，七嘴八舌地叫道：“王爷，慎重啊，”“王爷切莫冤枉了好人。”

    从长计议？嘿，好你个老桑头，等会儿再跟你算帐。胤祚根本不理会那起子官员的瞎嚷嚷，手一挥道：“肃静，谁再多言，本王就治他个咆哮公堂之罪。”

    那起子官员虽说被胤祚这招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毕竟都是些老官僚了，大风大浪见多了，知道这会儿绝对不能低头让步，否则一让再让，必然导致胤祚得寸进尺，最后必将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也顾不得许多了，个个跪倒在地，口里头依旧嚷个不停，大有法不责众，你能奈我等何的架势。

    靠！这起子官僚还真******难缠，如果咱不是事先准备妥当，还真拿他们没办法呢。胤祚猛拍了一下惊堂木，高声道：“请圣旨！”

    刘耀双手捧着圣旨大步走上堂来，恭恭敬敬地将圣旨摆放在案桌上，这起子官员一见胤祚抬出了圣旨，立马都安静了下来——对着圣旨还敢喧闹，那就不是亏空、贪污之类撤职查办的罪过了，这可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抄灭九族的。

    闹啊，再闹啊，闹得凶一点啊，嘿，这回你们咋不闹了呢？胤祚心里头得意得很，不过脸上却是一脸子的严肃，大声道：“来人，将车振鹤的顶戴花羽摘了，押入大牢，待本王上奏请旨定罪。”

    那起子官员跪在堂下，此时是不敢喧闹了，可都拿眼看着桑额呢，这里头原本就是以桑额为首，这会儿大伙儿也就指望着桑额能撑住了。

    别人可以不说话，桑额却不得不站出来了，若是输了这一仗，吃到嘴里的银子要吐出来不说，京城里的太子也不会放过他，左右都是个死字，桑额也只好硬着头皮出列道：“王爷，光凭着账册就断言车大人贪污怕是不妥吧，下官身为漕运总督，对漕运之事还是清楚的，有时候户部拨银不及时，下面的官员挪用些银两也是常有的事儿，再说也不能因为车大人家中富裕就治人个贪污受贿的罪名吧，真要说有钱，那王爷您……”

    狗东西，竟敢拿老子跟这狗官相提并论。胤祚心里头的火噌地就上来了，咬了咬牙，强自稳定住心神，暗自提醒自个儿不能因此而乱了分寸。沉默了小半会，胤祚冷静地说道：“本王是有钱，而且还是很有钱，不过本王的钱来得正，这是圣上特许的，莫非桑大人对圣上的旨意有所不满？”

    对皇上的旨意不满那就是抗旨不遵，一样是抄灭九族的大罪，再给桑额十颗胆，他也不敢说不满，苍白着脸道：“不敢，不敢，下官怎敢抗旨不遵，王爷误会了，误会了。只是车大人的家财也未必就一定来路不正吧？”

    嘿，老东西，来路正不正地，你心中会不清楚？娘的，跟老子胡搅蛮缠，呵，老子早等着你呢。胤祚呵呵一笑道：“物证有了，若是再有了人证，桑大人想必不会再误会了吧？”话音一落，也不管桑额正打算开口解释，胤祚高声道：“将证人带上堂来。”

    堂下善扑营军士中一阵涌动，两名军士搀扶着一个脸色苍白、一身小吏打扮的中年人走上堂来。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车振鹤，一见此人立刻崩溃了，哆哆嗦嗦地道：“程祺，本官待你不薄，你，你，你……”

    “不薄？车大人太健忘了吧，车大人的不薄就是赏小的一杯毒酒吧？”来人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会早已瘫倒在地的车振鹤，跪倒在地大声道：“小的是宣武道衙门司库，但凡库银往来都由小的经手，小的可以作证，车大人不仅挪用库银，还以次充好倒卖漕粮。”

    待车振鹤被押下去之后，胤祚面带微笑地看着早已惶恐不安的桑额道：“桑大人，该对本王说说康熙三十五年七月，那五万石漕粮沉江的事了吧？”

    桑额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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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各个击破（解禁）

﻿猴子是很善忘的，倘若是杀鸡儆猴，这猴子最多老实上几天，没过多久一准又是蹦跶得欢快，可鸡就不同了，胆子小，见了血就晕，吓破了胆就啥脾气都没有了。在这起子河工、漕运的官僚中，董、桑二人外加那个车振鹤就是属猴子的，只要能拿下这三只猴子，那群小鸡也就没了盼头，一准伏贴得很。胤祚这些天可是没闲着，趁着这起子官僚都集中在清江浦之机，派出了多路的人马，四处收集证据，就为了这会儿能一举摆平这起子狗才的。

    按胤祚的本心是很想一口气将这伙子贪官全都拿下的，只不过想归想，做却不能这么做——河工、漕运一大摊子事情总的有人来做，即便是拿下了这群贪官，换别人上来不过是再次培养出另外一群贪官罢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海运倒是能解决部分问题，不过这会儿海运之事还早着呢，别说康熙老爷子那儿还没通过，就算是通过了，要想完全取代漕运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完成的事儿。

    车振鹤官小，胤祚凭借着手中的圣旨就能处置，但董、桑二人都是正二品的方面大员，还都是康熙特简的，没有老爷子的诏书，胤祚是动他二人不得的，不过动不得不代表敲打不得，这不，胤祚那句“五万石漕粮沉江”的事一说出，桑额立时惨白了脸，连话都说不出了。

    漕运总督管的就是南粮北调，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漕运自然是靠漕粮就吃漕粮的了，这其中偷、瞒、少报、以次充好，官商勾结的猫腻可就海了去了，油水足得很，但有一条——漕粮运输过程中出现损失是要受处分的，不仅如此，还得掏自个儿腰包来填补的，填不上那就得拿乌纱帽甚至性命来填了。

    漕运虽说是内陆水运，可也难免遇到个风灾、水灾啥的，总是难免会出现意外，每到了这个时候，漕运上的大小官吏们为逃避处罚，那可是啥招式都使上了，宗旨只有一条——绝不能让上头知道了。

    康熙三十五年七月，一支漕运船队遭了风灾，整整五万石大米全都随船沉了，漕丁也死了不少。恰逢其时，康熙正率领大军班师回朝，坐镇京师的是太子胤礽，辅政的是索额图，一帮子官员上下其手，愣是把偌大的一件案子给整没了。这事儿瞒过了康熙老爷子，却瞒不过漕粮起运地的两江总督郭琇，只不过郭老爷子没得到胤祚的指示前，也不会冒着跟太子扯破脸干仗的危险去揭开这个盖子，当然，收集一些资料，乃至找些幸存者录个供词的事儿还是做了的，就预备着啥时能派上用场，这不，胤祚应景儿抛出了这件案子，立刻打傻了桑额。

    这案子说起来并不算大，也不过就是五万石的大米而已，可问题是康熙老爷子最恨的就是手底下人瞒着他搞小动作，尤其是漕运是京师的生命线，老爷子更是不能容忍有人拿漕运来开玩笑，更何况这里头还牵涉到太子与索额图，其间的关系非同小可，如何不令桑额心胆俱寒。

    “王爷说哪的话，下官、下官，实在不知道什么五万石的事……”桑额面色惨白，呐呐地回道。

    “不知道？哦，那一定是本王记错了。”胤祚笑呵呵地说道：“唉，本王的记性向来不好，呵呵，桑大人莫怪、莫怪。啊，对了，桑大人对清欠一事有何高见啊？”

    胤祚自幼就以过目不忘而著称，桑额久任翰林院学士，又怎么会不知道胤祚的底细，一听胤祚这话就明白其中的意味——阁下要是不配合着清欠，嘿，那咱就到圣上面前打官司去。桑额明白归明白，可清欠不但他自个儿要吐出钱来，还坏了京中阿哥们对付胤祚的大计，这会儿虽然心里头害怕着，可也不敢答应下来，犹犹豫豫地回道：“王爷说笑了，呵呵，下官、下官对此事实在、实在是不知从何谈起。主子怎么说，下官照办就是了。”

    这个主子当然不是指胤祚，指的是太子。胤祚也心知肚明，毫不以为意，哈哈一笑就算过去了：胤祚不是不想对付太子，只是他也明白此时还不是对付太子的最好时机，这会儿可是众阿哥们联起手来对付胤祚，眼下最要紧的是自保，要想自保就得打破那起子阿哥们的联手，这里头就有个计较了：

    阿哥们中太子暂时是动不得的，别说这会儿胤祚在朝野中还没那个实力，就算有哪个实力，老爷子那一关也过不去，但逼迫太子签订城下之盟还是可以的，具体该如何运作却不是这会儿大庭广众之下能谈得了的事儿。

    老大这会儿虽说封了王，可完全就是个靠边站的人物，手底下没啥人才，这河工、漕运上虽也有份，但只是小鱼小虾而已，不值得一打，不必特别照顾。

    老三一伙整日里搅七搅八地打黑拳，唯恐天下不乱，当然以老三一伙的能力也就只有趁乱才能得势。河工、漕运里头的收入对于老三一伙来说可是大头，因此老三是必须打掉的，否则到时提出海运的事儿，这伙子人必然跳出来搅乱子，正好趁着老爷子清欠的势头打掉老三，这也就是为何胤祚放过了桑额，而出重手打击车振鹤的根由所在。

    至于老八那儿，却也好办，老八原本在这河工、漕运上就没占多大的份额，胤祚头几日就跟老八达成了协议——胤祚放了一个省的经销权给老八，换得老八不再插手这件事儿，大家伙各有所得，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至于老董同志嘛，贪了不少不说，还没啥背景，也就是靠着资历熬出来的，纯属老官僚一个，官位也足，正是一只好杀的猴子，拿下了这只大猴子，那帮小鸡们也就差不多了。胤祚敲打完桑额，掉转枪头可就瞄上了老董了。“董大人，本王有一事不明，还请董大人赐教。”

    董安国早被胤祚这三板斧砍得昏头转向了，这会儿听到胤祚发问，忙擦去头上的汗水，上前一步道：“王爷所问何事？”

    “大清律规定所修堤坝一年内溃决而又隐瞒不报的，该当何罪啊？”

    “啊？”董安国立时有种不妙的感觉，整个人傻傻地站在那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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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局中局（召唤月票）

    第八十三章局中局

    有清一代极为重视河工，从顺治年间起对河工事务就作出了详细的规定，从工程报价、验收直到维护，包含了各种的处罚措施，其中有两条是这样规定的：

    一、一年内冲决，管河同知、通判降三级调用；分司道员降一级调用；总河降一级，留任；异常水灾冲决，专修、督修官员停俸并修复。

    二、堤防被冲毁，而隐匿不报，管河同知等官降一级，分司道员降一级调用，总河罚俸一年；

    康熙十五年再次规定凡是堤防被冲决，责任皆由修守两方共同承担。并对黄河半年、运河一年期内发生冲决，作更严厉的处分，增加了革职、戴罪修筑、停俸督修、工完开复(遣走)、降级罚俸等处罚细则，尤其提到凡隐匿不报者罪加一等。

    这些河工的规定可以说是详尽已极，只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实际施行的过程中，河工上下官员相互勾结，欺瞒隐匿之事屡有发生。康熙三十五年六月，河南祥符决堤，导致数县过水，死伤无数，不过在河道总督衙门呈报的公文里却称河南祥符漫口，水情不重，周边数县并无受灾情况。那时节，康熙正在班师回朝的路上，接到京师转来的折子也没有详查，这起子官员算是逃过了处罚，只苦了那些受灾的百姓，为此而羹儿卖女的海了去了。

    董安国身为河道总督，对于河工管理条例自然是烂熟于心的，这会儿一听胤祚突然间问起了这么条处罚条例，心里头的震惊就可想而知了，傻呆呆地看着胤祚，瞠目结舌地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康熙三十五年七月，河南祥符究竟发生了何事？董大人不会也不知道吧？”胤祚冷冷地问了一句。

    “下官、下官、下官有罪。”董安国眼见瞒不过去了，一头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董大人有没有罪却不是本王能下定论的，此事还需圣裁，不过董大人似乎不太合适再履行河督一职，河工一事还是请卫副总河暂代好了，董大人就先请回吧。”

    董安国磕了个头，黯然而去，那背影说不出的寂寥，满大堂的官员眼见堂堂河督就这么没了下场，不免有些物伤其类，各自嘘嘘不已。

    卫星亮，字希宁，山东人，顺治初年生人，捐官，历任巡河、河道同知、通判、济宁分司道员、副总河，先后在辅佐过十余任河道总督，算是老河工了，对河工事务极为精通，只因是捐官出身，为人又不善拍马，一向不受重用，升到副总河，这官也已经当到头了，卫星亮自个儿也不抱任何升官的希望了，这些年来得过且过，倒也没有参与到河工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里去。

    这会儿猛然间听到让自个儿暂署理河工事务，还真让卫星亮吓了一大跳，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打得晕头转向，一时间傻傻地站在那儿发呆，直到胤祚假咳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地，哽咽着谢恩：“下官定当尽忠职守，请王爷放心。”

    “唔，如此甚好，本王将上奏保本，卫大人切莫辜负了本王的一片苦心。”望着泪流满面跪倒在地的卫星亮，心里头可是得意得很：无论是为了清欠还是将来的海运之事，都离不开河道总督的帮衬，虽说尚不能肯定老爷子必然能准了自己的保本，不过能在河道总督衙门里安下枚钉子总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河道总督回家听参了，漕运总督屈服了，闹腾着要串通起来对抗胤祚的车振鹤被抓了，剩下的这起子官员，没了主心骨，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就等着看胤祚的清欠措施了。这世界很少有不喜欢钱的，除非是傻子，哪怕表面上再清高的人，背地里还是爱钱的，更何况这起子官员个个都是钻到钱眼里的人物，要他们把吞下去的钱都吐出来简直比要他们的命还难。

    虽说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大家伙都不是傻子，各自心里头都有着自家的小算盘儿，都估摸着先暂时服软，哪怕胤祚说得再难听，都得先应承下来，等回到各自任所之后再做打算，就算你胤祚再狠，总不能每个道、府、县都一路查过去吧？到时候搞些手脚也就对付过去了。

    胤祚前世当公务员那会儿可是见多那套蒙骗上级的招数，他自个儿也没少帮着单位的领导们造假，这会儿看见那起子官员个个俯首帖耳，眼珠子却转悠得厉害的样子，险些笑出声来，好容易强自忍住了，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大人都是饱读圣贤书之人，大道理本王就不多说了，总之就一条，欠债还钱，诸位大人以为然否？”

    那起子官吏这会儿只求早点脱身，自然是个个点头，人人称是。胤祚乐呵呵地笑道：“呵呵，看来各位大人都是明理之人，本王甚感欣慰，唔，耽误了诸位大人这么长的时间，本王实在过意不去啊。”

    “哪里，哪里，王爷英明”之类的马屁声响成了一片。

    “也罢，诸位大人既然已经答应清欠，本王也就放心了，不过嘛……”胤祚故意停了停，见那起子官员全都竖起了耳朵，这才接着道：“本王是信任诸位大人的，不过口说无凭，诸位大人还是留下份字据，写明了何时完成清欠任务，嗯，就由上一级官员为下属作保吧。”

    啊？这起子官员都傻了眼，这作保的字据可不是那么好写的，如此一来，证据可都在胤祚手里头捏着呢，啥时候抛出来，都可以治罪的。大家伙这回没了主心骨，闹腾不起来，各自傻看着，却没人再敢当出头鸟。

    娘的，看你们再如何闹腾，嘿，这回不装穷也不装病了吧，有证据在咱手上，要治你们的罪，还不就是一句话的功夫。爽很！胤祚也不开口说话，笑呵呵地看着众官员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头可是美极了。

    那起子官员发了阵呆，醒过神来乱哄哄地议论了好一阵子，总算有人站了出来，老八的门下奴才林南铉一脸子平静地上前行礼道：“卑职宁南路道员林南铉见过王爷，下官想请教一下王爷这字据该怎个写法？”

    唔，老八还算是配合，看样子跟手下都交代过了，也没白费了咱一省的经销权。胤祚乐呵呵地说道：“很简单，本王这有份格式，诸位大人照着填就是了。”

    这份所谓的格式其实不过就是份还款计划书罢了，也可以说成是份格式合同，载明了所欠款项多少，何时还清，违约当受何等处罚，何人作保之类的规定，一式三份。林南铉拿着合同看了一阵，也没二话，不但自己签了，还让他手下的那些个同知、通判之类的官儿们都签了。

    有人带了头，其他的官员也只好咬着牙上了，忙乎了半天总算是都签了这么一份生死状。不过事情还没完，胤祚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叠子还款计划书，乐呵呵地说道：“诸位大人深明大义，本王甚是佩服，不过总得有人来督办此事，本王这次带来户部的账花子不少，就由他们负责此事好了。本王一向好说话，不过现如今户部可是本王的四哥在管着，诸位还是小心为是。”

    胤禛是何等样人，这伙子官员中大部分都见识过，那可是有名的狠戾刻薄，这起子官员中不少人曾参与了上次整胤禛的事儿，听胤祚这么一说，心里头别提多歪腻了，原本还想拖延或是耍个赖之类的招数，这回算是泡汤了，自家的把柄要真落到胤禛手中，那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下场。这起子官僚在心里头痛骂胤祚的同时可也没忘了向着胤禛骂上几句，不过不管他们在心里头怎么骂，这清欠的事却是躲不过去了，一想起吃下去的银子还得吐出来，心疼得脸都皱了。

    嘿嘿，整完贪官，顺带拖上老四背黑锅，这事儿着实痛快。美很！美很！胤祚一路上笑得合不拢嘴，刚回到驿站就直奔林轩毅的住所而去。刚到门口，就听见房中传出一阵优雅的琴声，胤祚对古琴也算得上高手，一听便知晓这曲子正是名曲《高山流水》，琴音高雅，意境高远，胤祚也不说话，只是驻足门口静静地听着。

    “王爷，今儿个可是大胜归来，可喜可贺。”林轩毅一曲已毕，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多亏了先生妙计，这胜利的功劳本王可不敢独占。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通大笑之后，林轩毅认真地看着胤祚道：“王爷，厉河还是那句老话，王爷为何定要对四阿哥设局？”

    为啥？唉，这话咋说呢，这会儿老四不显山不露水的，在哥几个里压根儿就显不出来，可问题是自己来自后世，知道这货的厉害，既然走上那条不归路，老四就是首先要对付的目标了。可这话又怎说得出口。胤祚沉吟了一下道：“本王也还是那句老话，老四威胁最大。”

    “唔。”林轩毅虽没被说服，可还是点着头道：“王爷这回河工清欠之事算是成功了，如果厉河估计不错的话，四阿哥也差不多该在数日后回京动手了，用的必然也是王爷的这个法子，不过京中不比地方，四阿哥这回怕要栽大跟头了。”停了停又道：“清欠之事既然告一段落，王爷也可以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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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骗几把剑用用（上）（召唤月票）

    第八十四章骗几把剑用用（上）

    群山如花，数峰如笋，大河如练，美景如画，游人如织，香客如云，五里一庵十里宫，丹墙翠瓦望玲珑，楼台隐映金银气，林岫回环画镜中。当此仙山琼阁，胤祚不禁有些陶醉其中，尽管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来观光游览的，却也在此胜景中流连忘返，直到日头西斜才踏上了通往武当主峰天柱峰顶的山道。

    武当掌门马天聪清静无为、淡薄名利，这个胤祚知道，马天聪曾是反清复明的干将，胤祚也清楚，马天聪从不与官府打交道，胤祚也明白，胤祚更知道马天聪一向讨厌满人，但胤祚还是不得不来：

    走上了夺嫡的道路除了文事之外，武道也少不了，这不是演义，更不是野史，这是残酷的现实。头前胤祚到哥几个家中串门子的时候，就发现这哥几个家中都养了些江湖异士，当然在胤祚看来身手都是一般而已，原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胤祚那会儿还真没起意要争大位。可自打白莲教一案之后，胤祚才猛然发现自个儿身边实在是缺人了，衷心耿耿的派不上用场，能派上用场的贺铁胤祚又不敢用，那可是老爷子的人，是不是肩负着监督自个儿的任务还难说得很。

    按理说，胤祚自个儿的武功也算是过得去了，虽谈不上绝顶高手，可跻身一流却是毫无疑问的，江湖虽大，倒也能来去自如，可他毕竟是阿哥王爷，总不能事事都亲自出马吧？忙不过来不说，还危险得紧，哪一回要是不小心挂了，那才叫笑话儿。这不，胤祚这回可是把脑筋动到了武当派的身上了。

    河工、漕运的清欠之事自然有林轩毅掌控大局，又有那起子账花子、善扑营军士帮衬着，出不了大事儿，再说老三在河工、漕运上的得力手下车振鹤被抓了，老八那块儿暂时结了盟，老大不成气候，老二被迫缩手，河工、漕运的哪塘子臭水一时半会地也搅不起啥大浪儿，胤祚这就有了闲暇，瞅了个空子，孤身一人化装成游历江湖的公子哥儿直奔武当山而来，也算过了一把打前世起就有的侠客梦。

    武当山既是道教圣地又是有名的风景区，来此的香客、游客自然是少不了的，而武当作为江湖有数的大门派，来此拜山头，试艺的江湖人士也多如过江之鲫，只是不管是什么人，到了解剑池都得将身上的兵刃交出，除非你自认有本事挑战整个武当派。这不，胤祚刚溜达到解剑池，一个负责迎客的年轻道士就迎上前来了，很是客气地一稽首道：“施主，请先将剑交于贫道暂管，待施主下山之时，自会奉还。”

    嘿，咱前世那会儿看武侠书就知道有这么个规矩，不过咱可是自己人，这剑当然是不用交的了，咱不但不交剑，还得从这儿带几把剑回去用用。胤祚眼珠子一转，也不解下腰间的长剑，笑呵呵地双手在胸前轻轻地划了个圆，使出了招太极拳中的“如封似闭”，招式娴熟不说，其中的意境也圆融贯通，颇有一派宗师的气势。

    能担当守山弟子的道士自然不会是弱者，眼瞅着面前这位公子哥儿竟然能使出武当绝招，还使得如此漂亮，不由地赞了声：“好！”可叫好完了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太极拳、太极剑都是武当的不传之秘、镇山之宝，非内堂弟子不得修习，别说俗家弟子了，就算是出家武当的普通弟子也只有眼馋的份儿，而内堂弟子就那么几个，还都是出家的道士，真没见过有胤祚这么号人物。

    那名守山弟子迟疑了一阵，满脸子疑惑地看着胤祚道：“贫道清虚，恕贫道眼拙，敢问施主是哪位长老门下？”

    嘿，哪位长老门下？当然是陈天远老爷子了，咱打小了起就被这老爷子折磨得够呛，不过陈老爷子跟马天聪一向不怎么对路，咱若是这会儿就摆明了身份，马老爷子见不见咱可就难说了。胤祚心思动得飞快，脸上却笑呵呵地说道：“清虚师兄请了，小弟的身份不便透露，此来是有要事与贵派商议的，烦请师兄代为通报马掌门。”

    马掌门？清虚脸上惊疑不定，搞不清楚面前这家伙究竟是何来路——说是他不是武当弟子嘛，这人明显得了武当的真传，说他是武当弟子嘛，眼生不说，还从没听过有武当弟子称呼掌门人为马掌门的，无论是派内弟子还是江湖人士提到马天聪都只称呼马天聪的道号“紫霄真人”面前这位倒好，一开口就是“马掌门”

    清虚迟疑了片刻，还是摇着头道：“抱歉，掌门真人从不见外客，施主还是请回吧。”

    厄，外客，娘的，这小杂毛见咱都露了一手了，还说咱是外客，请回？回个头啊，咱大老远来一趟容易吗，不搞几把剑回去用用，岂不是上宝山空手而归？今儿个是不见也得见，咱还就不信那个邪了。胤祚呵呵一笑道：“师兄此言谬矣，怎知马掌门就一定不见小弟？还请师兄行个方便如何？”

    清虚再一次听到胤祚称呼掌门人为马掌门，更是坚定了胤祚不是武当弟子的想头，反倒认定胤祚是偷师学的艺，这年月偷师可是江湖大忌，清虚不再犹豫，脸一板，低沉着嗓音道：“这位朋友从哪学来的武当功法，还请如实相告，免得自误。”

    靠！咋说得好好地，突然就翻了脸了，娘的，真当咱好欺负不成？胤祚这会儿还没搞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一见清虚翻脸，心里头的火立马噌了起来，这些年来胤祚也算是养移体、居移气，那小痞子的性子收起了不少，玩起了深沉，不过心底里还是有些子痞气的，眼瞅着清虚翻了脸，一脸子坏笑地道：“想知道也很容易，不过师兄似乎不够格，等见了马掌门小弟自然会说的。”

    清虚本身也是武当内堂弟子，而且是马天聪的门下，一向自负得很，此时听胤祚说自个儿不够格，再看见胤祚脸上那满脸子的坏笑，心头火起，冷着脸道：“朋友既然不说实话，那就恕贫道得罪了。”

    气归气，清虚毕竟是大派子弟，倒也没有失了礼数，单掌一立道：“请赐教！”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还没动上手，胤祚就看出这小道士不简单，那起手式分明就是武当太极拳的招法，那股子含而不漏的气势深得太极三味。胤祚这些年来也算是打过几场生死恶战的了，也遇到过诸如活佛丹增那等的高手，可还从来没跟同门较过艺，当然被陈天远老爷子蹂虐除外。

    别看胤祚内力大成，可遇到陈天远老爷子，也就是支撑个十几招就得去满地找牙的，别提多歪腻了，没事绝不会自个儿凑上去讨打，可陈老爷子一旦得空还总拿胤祚来练手，美其名曰：“增加你的实战经验。”哪次不是搞得胤祚灰头土脸地，这会儿遇见了同门，那手可就有点发痒了。嘿，这可是送上门来的肉，不吃白不吃，咱也学学陈老爷子爽一把先！

    胤祚也摆了个架势，乐呵呵地道：“清虚师兄请了。”

    看着胤祚脸上的坏笑，清虚气头一上涌，也不客气，手一招，虚晃了一下，身形闪动，一个纵身到了胤祚的身侧，大喝一声：“看招！”一掌击向胤祚的右肩。

    看招？嘿，不用看，咱都知道你这招“斩空手”是虚的，下一招“风云际会”才是实的，这套把戏咱早玩腻了，每回都被陈老爷子取笑，嘿，这回好了，总算有人送上门来了，咱也找回个场子。

    胤祚乐呵呵地一抬手，左掌轻轻一拍，如同轻风拂面一般温柔地抹了过去，掌式虽轻，却封死了清虚的攻击线路，不过清虚这招原本就是虚招，也没在意，突然一翻双手，左掌一个上抬，罩向胤祚的胸口，右掌斜横，封向胤祚攻过来的手掌，眼瞅着即将击倒胤祚，清虚的嘴角都已现出了胜利的微笑，只可惜他笑得早了些，原本在劫难逃的胤祚突然间哈哈一笑，身形一闪，人已到了清虚的身后，抬起一脚，正中清虚的屁股，眼瞅着清虚一个平沙落雁屁股朝天式飞了出去，胤祚可算是出了口长年被陈老爷子虐待的恶气。

    清虚毕竟是武当内堂弟子，虽然被胤祚给踹飞了，可却一身的武功可不是白给的，人在空中一个收腹，再一挺腰，总算是站住了，没落下个屁股朝天的下场，可面子上却挂不住了，一把抽出背后插着的长剑，回头招呼几个看呆了的师弟道：“大家一起上，拿下这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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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骗几把剑用用（中）（召唤月票）

    哟嗬，玩起真的来了，嘿，连群殴都整出来了，还真是给咱武当长脸了。胤祚一见这四个武当弟子全都拔出长剑，心里头不禁有些恼火，手一伸，也抽出了系在腰间的长剑，有心给这起子道士一点教训，可又担心一时收不住手，伤了人可就不好办了，毕竟他这回来武当可是来拉人的。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之际，清虚高呼一声：“布四象阵，休要叫这个狂徒逃了。”领着其他三名道士闪动间将胤祚围了起来。

    清虚与胤祚动手之时，周围的游人早就集聚在一旁看热闹了，这会儿见双方都动上了兵器，慌忙拥挤着退了开来，谁都不想遭受池鱼之殃。那四位道士不断地转换着方位，在胤祚身边游走着，并不急于进攻。胤祚手握长剑，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着，同样也没有发动攻击。身为武当第一高手陈天远的亲传弟子，胤祚当然明白四象阵法的奥妙——陷入此阵之人愈是急于攻击，愈容易受阵法的牵制，只能陷于被动之中，唯有以静制动才是破阵的不二法门——四象阵法虽然高明，却也不是毫无破绽的，在四象阵发动攻击的那一刻，必然会因为布阵的四人身手不一而露出一丝的差异，那就是破阵的关键。

    清虚等人接连换位，盘旋，却始终不见胤祚出手攻击，心里头不禁有些急躁：大庭广众之下，四人联手对付一个年岁与自己等人相当的人已经是大丢面子了，若不能及早将对手拿下，只怕武当的面子可就全毁。头前清虚就被胤祚羞辱了一番，这会儿不由地急了，清啸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手中的长剑一招仙人指路，直指胤祚的咽喉，其他三个道士一见清虚发动了，几乎同时出剑攻向了胤祚。

    四象阵法用来围困敌人固然很好，可要用来攻击却有些不足了，这会儿阵法一发动，四位道士的武功修为就显现出了差异，若是用来对付别人或许这细微的破绽算不了什么大事儿，可对于胤祚这种熟知武当功法的人而言，这细微的破绽就足以致命了。这会儿胤祚可就不客气了，原本随意的站着的身形突然如同出鞘的利剑般急射而出，手中的长剑连晃，数朵碗大的剑花罩向清虚的头部、胸口、腹部。

    胤祚这一招来得极为凶悍，原本按照四象阵法的轮转换位，该是清虚边上的两个道士出手阻挡胤祚的攻击，或是出手攻击胤祚的要害，迫使胤祚回防，可这会儿阵法刚发动攻击，那两个道士出剑稍慢了半拍，虽说已尽了全力，可这会儿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胤祚攻击的身形，清虚眼看不妙，顾不得再攻击胤祚，慌忙回剑自保，一招“天方地圆”紧紧地守住自己的门户，打算硬接胤祚的攻击。

    清虚这一回手自保，整个四象阵可就乱了套了——三个道士都全力抢攻，唯有清虚在全力防守，阵法的轮转就出现了问题，当然，如果胤祚全力攻击清虚不能奏效的话，接下来胤祚可就要陷入被人围着砍杀的不利局面了，能不能死里逃生还得两说。

    清虚的武功虽不及胤祚，可也差得不是太远，毕竟能成为武当内堂弟子的都是天资聪慧之辈，刚才之所以一个照面就被胤祚整倒，一来是自个儿大意了，二来也是因为胤祚对武当各种功法了如指掌，打了清虚一个措手不及，其实两人若是公平对放，没个几十招的，胤祚也拿不下对方。

    此刻清虚已是全力防守，胤祚要想一招击溃清虚根本不可能，只不过胤祚原也没作这个打算，那招看似凶悍的“梅花三弄”完全就是有其形无其质，内里根本没用上多大的内力，纯属虚晃一枪，等清虚刚一回手，胤祚的身形一闪，一个纵云梯，整个人突然拔地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身，人已如同大鹏展翅一般杀向了正从背后杀来的那个道士。

    此刻四象阵已破，原本正面对着胤祚的清虚正忙于防守，两侧的道士正忙于围魏救赵，都没有想到胤祚看似凶悍的攻击居然会是虚招，此刻要想追上胤祚的身形已是来不及了。从背后杀向胤祚的那个道士原本就是四人中最弱的一环，此刻眼见胤祚从天而降，来势凶狠，根本无法躲开胤祚的攻击，不由地狂叫一身，手中的长剑一抖，舞出数朵剑花，迎了上去，打算跟胤祚来个两败俱伤。

    来得好！咱就等着你玩命了。胤祚人在空中突然一扭腰身，整个人突然向外一让，躲过了那名道士的攻击，接着一声长啸，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般点向那名道士的肩头，只听得那名道士发出一声惨叫，肩头一疼，手中无力，长剑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倘或此时胤祚要趁机杀了这个道士不过是一挥手的事儿，只是胤祚不但没有继续出手，反倒呵呵一笑，收剑退到了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那四个灰头土脸的道士。

    四人联手竟然还败了阵，一时间清虚等人都傻了眼，愣愣地看着胤祚，不知该如何是好，尤其是清虚一向自视甚高，这短短的片刻工夫，两败于胤祚，那脸色可就难看得很了，铁青着脸道：“朋友好功夫，贫道佩服，不过就凭阁下也想到武当山来撒野，只怕还差了一点，贫道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免得自找难堪。”

    靠！你个小样的，输了就输了，还***屁话连篇，真是欠揍。是人都有三分火性，更何况胤祚可是王爷，一向以来除了被康熙老爷子整外，就只有他整别人的份儿，这会儿见清虚打输了还嘴硬，心里头大怒，冷着脸道：“差不差的咱不知道，不过就你们这么四块料，咱还不放在眼里，你们还是乖乖地回去跟师傅多学几年再说狠话吧。”

    “他们是不行，贫道却想试试。”随着话音，一个面相清逸，约莫三十出头的青衣道士飘然从人群里飞身而出，缓缓地落在了场中。

    “大师兄，您可来了，这恶徒……”清虚一见到这名道士顿时长出了口气，急急忙忙地上前汇报。那名青衣道士一挥手止住了清虚的话，温和地说道：“师弟不必多说，师兄都看见了。”

    自打这青衣道士露了那手纵云梯身法中最难的“云端漫步”之后，胤祚的心就提了起来，这道士的武功只在他之上，绝不在他之下，这招“云端漫步”胤祚也使得出来，但要想像这名道士般轻松自如却是做不到的。胤祚搞不定这名道士究竟是何来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人虽随意地站着不动，但体内的内劲却已是全力调动了起来。

    青衣道士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胤祚一会儿，突然开口道：“贫道清松，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姓名？嘿，爱新觉罗?胤祚，不过貌似这会儿却说不得，一个王爷微服跑武当山来了，说出去还指不定闹出啥麻烦事儿呢。说不得，也只好撒个谎了。胤祚沉吟了一下道：“小弟见过清松师兄，小弟吴仁，口天吴，仁义无双的仁。”

    “吴仁？”清松皱了皱眉头，显然不相信胤祚的话，这吴仁，不就是查无此人吗？不过也没就此纠缠不休，微微一笑道：“吴朋友好俊的身手，请问吴朋友的武当功法是出自何人所授？”

    嘿，貌似这个也说不得。胤祚眼珠子一转道：“请恕小弟暂时保密，见到贵派马掌门，小弟自然会说的。”

    清松皱着眉头想了想，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胤祚身上那身绝对正宗的武当功法究竟是哪来的，光靠偷师学艺根本不可能有如此高的成就的，可没搞清楚胤祚的来历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就此走了，或是就此带他去见掌门人。清松叹了口气道：“朋友既然不愿说实话，贫道说不得只好出手请教了。”

    靠！还打啊，娘的，这打完一个来四个，打完四个，又来了个更狠的，再这么打下去，老子不被累死才怪，咱不打了。胤祚这会儿可是真不想再动手了，一来是自己没把握击败这个清松，二来嘛也不想多浪费精力，胤祚还得留着精神头去说服马天聪呢，再跟清松等人纠缠下去，何时是个尽头。胤祚抬起头来发出一阵大笑道：“哈哈哈，想不到堂堂武当山，枉自为武林大派，却竟然使出车轮战这等勾当，实在是可笑之至。”

    那些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围观者顿时起了哄，议论声四起，清虚等人顿时面皮涨得通红，尴尬万分，可清松却不动声色，也不理会四周的嘲讽声，很是客气地说道：“朋友请出招，贫道接着就是了。只要朋友能胜了贫道，贫道自然会带阁下去见掌门真人。”

    靠！这老杂毛还真是冷静，没法子，激将法不管用，咱打就是了。娘的，咱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胤祚凝神戒备地看着清松，手中的长剑斜斜地指向地面，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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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骗几把剑用用（下）（召唤月票）

    打仗咱喜欢，打架咱也乐意，时不时地欺负个弱小啥的，也有利身心健康，可找虐的事咱就不乐意了，没来由地找高手过招的事儿咱还是敬谢不敏了吧，这清松杂毛明显就是根不好啃的骨头，软硬不吃地，别提多腻味了，娘的，这老杂毛还真是麻烦。胤祚心里头叨咕着，手底下却不敢放松，打定了后发制人的主意。

    头前清松可是在一旁见识过胤祚的身手，虽说胤祚刚才并未尽全力，可清松心里头还是有数的，知道胤祚的身手绝高不说，还是正宗的武当内家功法，虽说清松自忖在内力修为上要胜过胤祚一筹，可也不是胜得太多，今儿个武当已经折了两阵，还玩的是车轮战，这一仗若是再输了，武当山的面子只怕就全没了。清松原就是个谨慎的主儿，这会儿更是小心得紧，也不轻易出手，只是耐心地与胤祚对峙着。

    无论哪个朝代都不缺少爱看热闹的人物，这会儿一场武打大戏迟迟不开打，边上的观众可就不乐意了，说啥的都有，就差没喊退票了，当然他们本来就没买票，纯属不看白不看，看了不白看的主儿。这叫嚷声一起，现场可就响成了一片了，颇有些后世足球场上那种骚动的意味，只不过场上的两主角全都不为所动，任凭观众喊声骂声喧嚣个够，兀自不动如山。

    胤祚原就不想打，这会儿清松不动，他自然也不急着抢先出手，正想着是不是讲两句场面话，将这事儿给摆平了的时候，清松出手了。清松手中的剑轻轻扬起，看似随意地一划，一招“有凤来仪”温柔地插向胤祚的胸口，剑势轻缓，犹如微风中轻轻摆动的柳枝，可剑身却发出阵阵低低的嗡鸣声，显然其中的力道极大。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胤祚自个儿就是使剑的行家，一看清松的这招“有凤来仪”就知道对方的剑法修为不在自己之下，而内力更是胜过自己一筹，当下不敢怠慢，手中的长剑一挥，同样是一招“有凤来仪”迎了上去。

    若是双方都不变招，硬碰硬的情况下，大家伙就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只是谁伤得更重一些而已。胤祚当然不想受伤，所以他变招了，就在两剑即将相遇的时候，胤祚手中的长剑突然一颤，由原本的极缓变成了极快，出手如电，一手“哀牢山三十六快剑”狂野地攻了出去，一口气连出三十六剑，剑剑凶狠。

    面对着胤祚的狂攻，清松一手太极剑法牢牢地守住门户，虽说稍有些被动，可守得极稳，任凭胤祚如何攻击，始终无法突破他的防线，两剑在空中接连硬碰了十余次，胤祚的攻势已尽，清松清啸一声，转守为攻，手中的长剑接连抖出朵朵剑花，追上了正抽身后撤的胤祚。

    刚才是清松狼狈，这会儿可就轮到胤祚了，面对着清松那手凶狠的乱批风剑法，胤祚没奈何同样使出了太极剑法，剑在空中不断地划着各种各样的圈儿，大圈套小圈，竭力抵挡清松的进攻，狼狈是狼狈了点，可好歹算是熬过了清松的追杀，成功地退了开来。

    交战的双方再次各立一方，都没有再次出手，刚才那一回合只是双方的试探性攻击而已，到了这会儿，双方的实力都已经浮上了水面，大家伙的功法一致，剑法大体相同，各自心里头都明白要想真的击败对方绝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也都起了以奇制胜的念头。

    刚才那次交手明面上看起来是平分秋色，实际上胤祚是吃了点小亏的，由于内力修为上不如对手，接连硬碰了几十剑下来，胤祚的手腕被震得有些发麻，自个儿心里头明白光靠守是守不住的，若是再任由对方抢先攻击，能支撑多久还是问题，与其被动地防守，倒不如趁现在还有一战之力时兵行险招，因此胤祚动了，一摆手中的长剑，脚下一个滑步，人已到了清松的面前，一招“玄鸟划沙”斜斜地削向清虚的胳膊。

    “来得好！”清松暴喝一声，不守反攻，一招“仙人指路”直指胤祚的胸口檀中穴。双方的剑势都极快，眼瞅着剑已在空中交错而过，胤祚身形一闪，突然一个变向，人已闪到了一边，手起一掌快速地拍向清松的腰间，剑招落空的清松没有丝毫的紧张，突然一个半转身，左手顺势一掌拍向了胤祚的胸口。

    这以掌换掌，真要是都击实了，清松固然会受伤不轻，胤祚却得重伤不起，可这会儿双方都没有收手得余地了，只能硬着头皮硬挨对方的掌力，各自在心里头都有了些许的悔意。眼瞅着即将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之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场中，双掌齐出，硬生生地接下了胤祚与清松的掌力，只听两声如同击中败革般的闷响过后，胤祚与清松都被震得站立不稳，踉跄着倒退了数步，而接下胤祚与清松掌力的那个人也被震得身形不稳，在原地好一阵摇晃。

    胤祚站稳了身子才发现落入场中接下了他一掌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看见那起子小道士个个躬身行礼道：“见过紫云师伯。”

    紫云师伯？敢情这老道就是陈天远的大师兄，嘿，这老爷子跟陈天远可是相交莫逆，有他在，咱应该吃不了亏。胤祚心思动得飞快，眼瞅着紫云真人看了过来，立刻上前行礼道：“弟子见过紫云师伯，家师让弟子代为向师伯请安。”

    紫云真人笑呵呵地看着胤祚道：“小家伙满嘴谎话，你师傅哪有空想起老道，嘿嘿，想必你来此是瞒着你师傅来的吧？”

    “……”胤祚这回可是彻底傻了眼了，谎话被揭穿了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自个儿的底细被看穿了却是件大麻烦——这老道士显然知道胤祚是谁了，真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老道士喝破了身份，胤祚将来的麻烦事儿可就多了去了，好在老道士并未如此，只是深深地看了胤祚一眼，说了声：“小家伙，跟着来吧。”也没理会那些看傻了眼的小道士们，自顾自地向山顶走去。事到如今，胤祚也没了法子，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老道士身后。

    逃？嘿，压根儿就没那个可能性，先不说老道士的武功远在胤祚之上，伸伸手就能拿下胤祚，就说胤祚好不容易混入了武当派，没实现自己的目标前，拿大棒子赶他，他都不会走的。好几次胤祚都想开口问些事儿，毕竟胤祚心里头可是有着许多的疑问——老道士是如何识破自个儿的身份的？带他上武当有何用意？当然最重要的是想问问能不能给些高手用用，可想了想还是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跟着走，就这么一路无话地来到了武当掌门的精舍。

    按胤祚的想法，武当掌门身为大派之主，那住所怎么着也得有些气派不是？可真到了精舍才发现精舍还真是精舍，是精光之舍，除了一张矮桌，几张破旧的蒲团外，啥都没有，比之胤祚家里头的柴火间都不如。一个身上穿这件旧道袍，五十出头的老道士正盘坐在蒲团上，两只眼似睡似醒地看着胤祚，老半天也不开口说话，就连胤祚上前见礼也没什么反应，愣是让胤祚憋了满肚子的话不知该从何说起。

    搞啥子名堂来着？这老爷子是咋地了？跟陈老爷子有过节您开口骂就是了，指不定咱还附和上两句，看咱不顺眼，您老也不必客气，尽管骂，咱修养好，绝不计较，只要您老开了口，咱总有法子将您老给忽悠了，这闷声不响地算个啥事儿啊？

    胤祚心里头别提多腻味了，可脸上还得带着笑，那笑容都快僵住了，也没等来马天聪的一句话儿，索性将心一横，正打算搞点动静出来，怎么着也得先起个话题出来时，马老爷子开口了：“你师傅好吗？”

    嘿，总算是开口了，哈，大戏开始了，瞧咱的。胤祚心里头得意，面上却很是平静，躬身道：“家师一切都好，有劳掌门挂心了。弟子此来是为了回归师门之事，弟子承蒙家师多年教诲，总算是习有所成，也该回来向师门的先祖们磕个头，尽份心意的。”

    “王爷说笑了，真武观庙小容不得大菩萨。”马天聪一脸的平静，一副古井不波的样子，淡淡地答了一句。

    “掌门之言，弟子不敢苟同，弟子在外面是王爷，可在这里仅仅只是一名武当的普通弟子，王爷不王爷地那都是别人叫的，弟子并未放在心上。”胤祚一脸子大义凛然地答道。

    马天聪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抬起头看了胤祚一眼，眼中突地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接口。斜靠着墙而坐的紫云真人哈哈大笑着说道：“你这个小滑头，真不知道陈师弟怎会看中你，嘿，没半点跟你师傅相象。”

    瞧这话说的，咱都成骗子了。胤祚满脑门子黑线：这老爷子说话还真不客气，一点也没将咱王爷的身份看在眼里，不过这话虽不好听，可其中却颇有深意，唔，陈师弟？嘿，这话听起来貌似不反对咱回武当认师门之事，嘿，也成，只要您老肯搭个手，话再难听，咱也忍了。胤祚陪着笑脸道：“师伯教训的是，弟子确实是承蒙家师错爱了。”

    紫云真人再次大笑起来，不过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马天聪皱了皱眉头道：“王爷还是实话实说吧，来真武观究竟所为何事？不必兜圈子了。”

    靠！不愧是大派掌门，还真是精到家了，不好唬弄啊。嘿嘿，直说就直说。胤祚笑呵呵地说道：“既然如此，弟子就直言了：前些日子，弟子在天津卫破获了白莲教起兵作乱的案子，跟白莲教算是结下了血海深仇，虽说大多数白莲教徒都已落网，可几个首要分子却逃走了，弟子武功低微，实在是担心白莲教残余匪徒暗中下黑手，这才回师们求援的。”

    胤祚这话当然只是借口而已，所谓的白莲教袭击可能性是有，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会儿白莲教处处受打击，早已是元气大伤，忙着隐蔽逃命都来不及，又怎有工夫来刺杀胤祚。胤祚的如意算盘就是利用白莲教在江湖中臭名昭著这个结儿来打动马天聪，只要马天聪答应派出人手，这些人到了胤祚手中，那可就飞不走了，胤祚有的是法子来收服他们。

    胤祚的武功、势力如何早已有人汇报给马天聪，在马天聪看来，胤祚不出面去追杀白莲教众，那些白莲教的人就该庆幸一下了，至于白莲教众这会儿反过来刺杀胤祚的可能性压根儿就低得可怜。马天聪眉头一皱，刚想要一口拒绝胤祚的请求，胤祚立马补充道：“逃走的白莲教中有个叫隋刘氏的女刺客，暗杀的本领极高，弟子虽也懂点武功，可还真挡不住这隋刘氏的暗杀。”

    “隋刘氏？”马天聪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低着头想了一阵子之后说道：“你师傅教你武功，难道没有教你武当门规吗？”

    “有，弟子时刻将门规铭记在心：第一条，不奸淫掳掠，第二不欺凌弱小……”胤祚一口气将十条门规全都背了出来。

    “很好，那么请王爷看看第十条。”马天聪面无表情地说道。

    嘿，早就知道您老会提出这么一条门规，咱早准备好了。胤祚心里头一乐，面上却是眉头紧锁，似乎有些郁闷的样子，半晌之后，抬起了头来，搬出了事先早已准备好的大段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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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几家欢乐几家愁

    胤祚的口才好得很，一张口就是引经据典，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妙语迭出，文采飞扬，煞是一篇大好文章，不过说到一半，胤祚自个儿说不下去了，不是没词了，而是没听众了——紫云真人斜靠着墙壁，低着头呼呼大睡，那鼾声都响了起来，紫霄真人更绝，居然数起了在地上跑来跑去觅食的蚂蚁，嘴里头还不时地念叨着：“一只。两只，三四只，唔，这只比较大，得算两只……”

    “……”胤祚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牛鼻子老道，心里头歪腻到了极点：靠！敢情咱说了这许多全是对牛弹琴来着，这两老杂毛竟敢消遣本王爷，娘的，好大的狗胆！胤祚有心发火，却又不敢，这会儿可是在人家武当派的老巢里，真要翻了脸，只怕连这个精舍都走不出去，无奈之下，胤祚索性不说了，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数上头的花纹去了。

    这会儿精舍里的情景可就有趣极了：一个睡大觉，一个数蚂蚁，剩下一个看天花板，大伙儿都各自忙着呢。多半会，紫云真人突然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笑呵呵地说道：“小滑头，废话都说完了吗？”

    嘿，你个老不死的，爱装睡就继续装去，咋不睡死你！胤祚心里头大恨，可面上却依旧是笑容可掬地道：“紫云师伯睡醒了？要不弟子再接着说说？”

    “停！打住！一通子废话，你小子不嫌累，我老人家可是听得累了。说来说去不就是一句话吗？要人！扯那么多有的没有的东西搞啥子？”紫云真人没好气地止住了胤祚的废话。

    嘿，还是这老爷子上路，懂咱的意思，虽说话不太好听，可咱不计较，把本王爷叫成小子的也就是您了，不见外，唔，好得很！胤祚也不开口，笑呵呵地看着紫云真人，那眼里全是期盼，简直跟春闺怨妇有得一比。

    紫云真人翻了个白眼，笑骂道：“没个正经样子，陈师弟怎教你的，呵，咱老头子岁数大了，若是年轻个二、三十岁的，跟着到王府享享福也是不错的事儿。”

    这老爷子虽说年纪大，手底下却硬得很，脾气大了点也没关系，咱脸皮子厚，不怕骂，家有一老胜过一宝，嘿，要不咱就把这老头给忽悠了？胤祚心里头算盘拨得飞快，笑呵呵地说道：“师伯说哪的话，姜子牙八十了还能灭商，廉颇虽老依旧能开三石弓，师伯乃世外高人，岂会输给古人……”

    “停！”紫云真人赶紧打住胤祚那滔滔不绝如同黄河奔涌般的马屁，翻了个白眼道：“怪不得世人都说你小子是个商贾王爷，连我老头子都想拐走，你还真是行啊。”

    瞧这话说的，咱也就是钱多了点，不至于就成了商贾王爷了吧？娘的，这江湖传言还真不是个事儿。胤祚是爱钱，可被叫成商贾王爷却有些不乐意了，可不乐意归不乐意，发火是不可能的，只好讪笑着不说话。

    紫霄真人始终忙着数蚂蚁，压根儿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紫云真人慢悠悠地说道：“老道士别的没有，徒子徒孙倒是不少，嘿，要人也成，拿东西来换。”

    哈，能给人就成，管他啥条件的，咱也搞个啥子“粘罕处”的东东出来，总不能将来就兴老四玩血滴子，咱也得混上一手。呵呵，爽很！爽狠！胤祚乐滋滋地说道：“师伯尽管吩咐，弟子无不从命。”

    “唔，这真武观多年没修缮了，唉，住得不舒坦。”紫云道长悠哉地说道。

    哈，要钱，没问题，咱别的没有，钱可是多的是。胤祚满口子应承道：“行，弟子捐出二十万两银子修缮真武观。”

    二十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别说修缮，就算是重盖一间真武观怕也差不离了。紫云道长乐呵呵地点了下头接着道：“人可以给，不过他们走出了真武观就不再是武当弟子，你也一样。”

    靠！就这么将老子开革了？咱都还没回师门呢，就被扫地出门了。这老爷子答应得如此爽快，里面难保没啥子猫腻，只是这一时半会地也参详不透。不管了，只要人到手，其他的事爱咋地咋地，咱又不是江湖中人，理他啥门派不门派地，再说了，一大帮武当弟子到了咱手上，武当派想要置身事外压根儿就办不到，万事到时再说。胤祚心思动得飞快，立马接口道：“弟子无论在不在武当，这心里头总是向着武当的，师伯尽管放心。”紫云道长扫了眼胤祚，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去吧，该给你的人自然会给你的。”

    人倒是给了，就两个，老熟人了，一个清松，另一个竟然是清虚。人是少了点，不过这哥俩的身手都不错，有了他俩，咱要训练一帮子啥“血滴子”之类的玩意儿也不是啥难事，嘿嘿，也算没白来一趟，这事儿有赚头。胤祚打道回府的路上可是喜滋滋地，爽得很，就差哼起小曲儿了。胤祚倒是爽了，在京城里忙乎着清欠的胤禛可就不爽得很了。

    四阿哥胤禛说起来在众阿哥里并不算太显眼，圣眷也不算太隆，只不过年岁较长，办差的机会较多而已，再加之生性寡言，脾气也算不得太好，别说阿哥们，就连大臣们也没怎么将这位四阿哥看在眼里，可胤祚却不这么认为。

    胤祚可是活了两世人了，对前世那会儿的历史虽说不算太了解，可至少还是知道前世那会儿老四才是笑到最后的人。这世界虽说因胤祚的到来而发生了许多的改变，许多事都已经变了样，可历史这玩意儿往往惯性极大，究竟将来会怎样胤祚自个儿心中也没有底。对于老四，胤祚心里头可是重视之极，这回设局对付老四，原也没指望能就此将老四整垮，只是盘算着让老四吃个大亏，让老爷子对老四的能力产生怀疑而已，也算是为将来打个伏笔。

    相比于胤祚的春风得意，这会儿胤禛可就是焦头烂额了：头前奉旨查办直隶一案，胤禛与胤禩可是下了大力气的，事情也真做了不少，当然好处也得了不少，哥俩个都没少往基本被清空的直隶官场塞自己人，正忙乎得起劲，一道圣旨下来了：着胤禛领户部清欠各地亏空。

    这事儿可不小，难度也大得很，是件得罪人的事儿。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件事儿若是办成了，在康熙老爷子心中的印象分可就能赚上不少，胤禛倒也憋足了劲，打算好好地干上一场，拿出份大功劳来，可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才发现这事儿就像老狼吃乌龟一般没个下手的地方——别说朝官、地方官，就连阿哥们都欠着一屁股的债，想要清欠，无疑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到了末了，事情没办好，反倒成了“人民公敌”。

    事情难办了，可又不得不办，老爷子下的旨意，胤禛自问没那个勇气抗旨不遵，这不，跟手下一帮子谋士商量了好久，也没个准主意，不得不使出拖字诀，拿眼看着胤祚这个钦差王爷是如何清欠河工、漕运的，也好跟着学上两手，恰巧一帮子户部的账花子都跟着胤祚，胤禛还真不担心无法知道详情。

    待得胤祚使出霹雳手段一举清欠成功，胤禛也得到了消息，不但得知胤祚是如何布局的，也得到了那份所谓的还款计划书，在感慨老六的狠辣之余，自个儿也开始着手布置清欠的事儿，没别的法子，也就是胤祚那套杀猴给鸡看，先抓典型，各个击破，后震慑余者的法子，当然也不会忘记那份还款计划书的。

    还别说，胤祚那套法子在几个省试行了一下，真清出了不少的亏空，整得各地官吏叫苦不迭，怨声载道，但凡被清了欠的官吏没哪个不将胤禛给恨上了的，不过胤禛自个儿却不在意，别人恨不恨地对他根本没有影响，只要能做出成绩，让老爷子高兴就成。眼瞅着这法子管用，胤禛可就打算放开膀子在京城里大干起来了。

    京城可不比地方，那可是京畿，王爷、贝勒、极品大员海了去了，若是同时动手清欠，忙不过来不说，遭到的反弹可就足以掀起大浪的，一个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胤禛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盘算了许久，最后选定了主攻的方向——皇室。

    那起子王公贝勒们个个身份尊贵，都欠了国库不少银子，这里头就属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锇欠得最多，尤其是老十，别看岁数不大，平日里花钱却是大手大脚地，没了银子就往国库里借，早欠了一屁股的债，为人又骄横，属刺儿头一个，胤禛原本就看他不顺眼，这回正好拿他开刀。

    按理说拿下了十阿哥，必然震慑了其他哥几个，其他王公贝勒里再抓上个把典型，清欠的事儿倒也有望成功，可问题是老十是跟着老八混的，胤禛这一出手，可就跟老八一伙干上了，京城里立时风起云涌，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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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各怀心机

    江总督，正式官衔为总督两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粮统辖南河事务，是清朝九位最高级的封疆大臣之一，总管江苏、安徽和江西三省的军民政务。由于清初江苏和安徽两省辖地同属江南省，因此初时该总督管辖的是江南和江西的政务，因此号两江总督。两江总督署位于金陵城正中，明汉王府旧址。

    按历史的本原来说，这会儿任两江总督的该是满洲镶蓝旗人阿山，不过历史早已面目全非了，现任两江总督换成了郭琇。这位郭老爷子可是坚定的六爷党人，这不，这会儿正忙着迎接钦差郡王胤祚的大驾呢。

    这些年来胤祚名下的“福源记”的生意可是做得大发了，大一些的城市里都能看到“福源记”的影子，胤祚虽从来不管生意上的事儿，可利用“福源记”作为信息收集、传递的链条却是掌握在手中的，具体负责此事的是刘明川的次子刘长。

    当初胤祚收下刘明川为门下奴才时曾应承其三个儿子的出仕，倒也没有食言，刘明川的长子刘长宁这会儿在郭琇老爷子的治下钱塘县当着县令；三子刘长鸿眼下在工部混了个笔帖式；唯独只有这个次子刘长鄂还没有放出去做官。倒不是胤祚食言而肥，实际上胤祚也给过此子机会，只是这小子对当官一点兴趣都没有，一心心思想子承父业搞商业赚钱，刘明川一来是拗不过这小子的倔强，二来也是考虑到偌大的家业总得有人接着打理。也就没坚持要他出仕。

    “福源记”家大业大，枝繁叶茂，触角遍及全国，用来收集、传递信息自然是小菜一碟，只不过当初胤祚对于要不要参与夺大位地游戏还没拿定主意，因此也不是很重视这条通路，只是随意交待了一句，任由刘长鄂自个儿折腾去。还别说，刘长鄂这小子还真是有两下子。再扩张“福源记”的同时将整个信息网络都给建了起来，虽说规模不算太大，效率也算不得太高。可毕竟已是初具规模，用来传递个消息啥的。倒也方便的很。

    头前胤祚没定下夺大位的心思，也很少用到这条信息通路，不过到了这会儿。胤祚就不会轻视这条线路的作用了——信息就是金钱，信息就是胜利的保证，这话在后世的信息时代管用，在这消息闭塞的年代地价值那就更大了，没理由不加以充分的利用。这不？京城里刚闹腾起来，胤祚可就得到消息了，立马出发前往金陵。

    河工、漕运的清欠之事基本已成了定局，那些收尾地工作胤祚全扔给新任暂署河道总督卫星亮，顺便将那群户部的账花子也全留了下来，胤祚自个儿则乘船溜之大吉。不走不成啊。清江浦离京师近，眼瞅着京师就要乱起来了，这会儿不走。到时康熙老爷子一道诏书下来，胤祚还不得乖乖回京师去帮老四揩**。收拾烂摊子去，谁让他有清欠地经验呢。

    金陵远离京师，就算老爷子来了诏书，要回京师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再说，清理两江亏空的差使还摊在胤祚头上呢，总得先忙完这摊差使再回京吧，这时间拖上一拖，京师里也就闹得差不多了，老四、老八一伙子也该相互折腾得不轻了，胤祚地目的也就达到了，接下来搞海运的折子也就有了些可利用的素材不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胤祚潇洒地溜了，胤禛这会儿可是忙得晕头转向地，领着新任户部尚书陈廷敬，左侍郎济宁、户部右侍郎王掞这些个户部的头头脑脑，又是查帐册核定朝官的欠款额度，又是忙着布置清欠的前期准备工作，一摊子事情乱得不可开交。

    陈廷敬，字子端，号说岩，晚号午亭.清代泽州（今山西晋城市阳城县北留镇皇城村）人，顺治十五年进士，有才华，诗、文、乐极备，历任翰林院学士、吏部右侍郎（管理户部钱法）、左都御史、工部尚书、吏部尚书，这会儿又转回来任户部尚书。

    朝中几大部陈廷敬几乎都转了个遍，算得上康熙老爷子的宠臣了，在这清欠的当口将其调回户部，除了考虑到其能力出众外，更因为其资历足，在朝中威望高，门生故吏多，利于清欠之事的展开。

    王掞，字藻儒，号庵，江苏太仓人。

    康熙九年进士，历官内阁学士，工、刑、兵各部侍郎、尚书，后又任过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其履历与陈廷敬如出一辙，只是资历上不如陈廷敬。

    济宁，满正黄旗人，宗室，有贝子爵位，为人刚直，素来铁面无私。

    从此次户部管员地安排就可以看出康熙老爷子清欠的决心，这给了胤禛极大的信心地同时，无形中压力也大到了极点

    胤禛来说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斗。这不，刚在几个祚地法子，胤禛也不管新春佳节将至，立刻着手开始了京师的清欠工作。

    就亏空的额度而言，地方上亏空额加起来也不过只占整个亏空额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可就全集中在京师了。陈廷敬在朝中日久，对于那些子阿哥们之间的分野、彼此间的争斗心中还是有数的，加之为人谨慎，因此他并不同意胤禛提出来的先打十阿哥的建议，在他看来应该先集中精力整顿地方，而后朝中官员，最后再向宗室乃是阿哥下手，如此一来时间虽会拖得久些，可所遇到的阻力会小上许多。

    陈廷敬之言是老成谋国之道，胤禛心里头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明白归明白，胤禛却耗不起那个时间——太子就不必说，地位摆在那儿；老三一伙整日里文章四散，名声鹊起，一副“文艺青年”的派头；老八一伙兵强马壮，朝中吹捧之人海了去了，大有贤才的美誉；老六连立大功，这会儿正春风得意着呢。几个大的阿哥中除了老大是废材，只剩下他自个儿没点出彩的东西了，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没出息阿哥的帽子就要扣在他身上了。

    胤禛虽是个冷面之人，可那心还是热的，自然是不想被人给看扁了，这次清欠对他来说就是个机会，做成了，必然受康熙老爷子的赏识，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也算能掩去当年搞河工出岔子的丑；若是不成，那可就有些计较了：

    第一种结果就是被康熙老爷子彻底打入冷宫，永无出头之日，混吃等死了事；第二种结果是事情虽没办成，可却让老爷子留下个勇于任事，不畏权贵的印象，即便可能一时受打击，将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按陈廷敬的法子去做，温吞水地办事，或许一开始顺利，可到了末了还是得面对那起子宗室的，更何况那起子宗室跟地方官之间瓜葛海了去了，不搞些破坏是不可能的事儿，若是采用此法而最终又失败的话，留给胤禛的只能是第一种结局，这是胤禛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若是一开始就拿阿哥们下手，虽然有很大的风险，可成功的希望也大，胤祚头前的胜利就证明了此点，即便是失败了，也能给康熙老爷子留下个好印象，得到第二种结局的可能性极大，因此胤禛拒绝了陈廷敬的提议，着手开始对付十阿哥。

    老十向来骄横，可却不是老大那号子粗胚，别看他整日里横行霸道，满口子脏话地，实际上却不是个缺心眼的人物，要不也不会跟老八走到一块儿。老四还没动手呢，老八等人可就得到消息了，大伙儿早凑到一块儿打起了商量来了。

    老八的府中哥三个连同几个智囊凑在书房里商议着眼下的应对之道。老十脾气燥，头一个跳出来，口中嚷嚷道：“八哥、九哥，老四那货可是打上门来了，***，当咱是软柿子啊，老子就是不还，他老四能奈我何？大不了大家伙一块闹个够，看他老四如何收场。”

    “嘿，老十，着什么急啊，老四这会儿正折腾得起劲，手里头又有皇阿玛的圣旨，你这一闹，不是正好撞枪头上吗？”老九胤禟阴恻恻地冒了一句。

    “九哥，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咱就任由那刻薄人折腾不成。***，老子跟他干了！你帮是不帮。”老十一脸子愤恨地叫起来。

    “十弟，坐下说，这会儿没外人，大家伙畅所欲言，好生琢磨一下。”看到老十那火爆脾气要发作，老八胤禩温和地说了一句。

    “八哥，你是知道的，老四那货刻薄到家了，这会儿指不定都策划妥当了，咱不能坐着挨宰啊。”老十话虽如此说，可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

    “温先生，这事儿您怎么看？”胤禩转向一个中年书生打扮的人微笑地问了一句。

    温瑞和，字普横，九江人，顺治十七年生，康熙十七年中举，后累试不第，自称百败散人，后经人举荐入幕八爷府，素以机智闻名，深韵帝王之术，为八爷府中的第一谋士。

    此刻听得八爷发问，只是笑了笑道：“此事不难应付，当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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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春节联欢晚会？

    在四阿哥胤禛看来老十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原本预算着这回清欠会遇上不少的麻烦，为此也做好的多手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跟老十来场御前官司的打算，但出乎胤禛预料的是：户部的官差刚到老十的门上讨要欠款，老十就很是配合地还出了部分银两，声称其余的过几日凑齐了一定交清。

    老十很配合，可胤禛却有种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空落落地不着力，想要拿老十当靶子打顺带立威的想头就算是幻灭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老十这么个愣头青都不敢不配合，余者又何足道哉，就这么着，胤禛也不管年关将至，大规模的清欠工作就拉开了序幕，户部一帮子官吏四下奔走、追比，搅得满朝风雨，大小官吏叫苦连天。

    清代官吏俸禄不高：以岁俸为名，发给银两，自一品到九品至未人流，共分10个等级，一品最高180两，二品155两，三品130两，四品105两，五品80两，六品60两，七品45两，八品40两，正九品33两，从九品及未人流只有31两，京官每百两银有禄米50石。若是按这等俸禄过日子，别说是七、八品的小官，就算是一品大员，也只能紧巴巴地熬着，连仆人都请不起几个，更别说迎来送往、花天酒地的了。

    不过那些子俸禄都是明面上的，除非是那些像大、小于成龙之类的清官，其他官都不指望着靠这点子俸禄过活，京官中有结印局（帮着来京的同乡作保或是帮着写些推荐信之类东西的一个机构，相当同乡会）有外地官每年孝敬的冰、碳敬，有吃干股等等之类的灰色收入；地方官则有火耗、打官司、刮地皮之类的来钱门路，那句“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虽说过了些，但一任知府当下来，就算不太贪，整个万把两银子却是不成问题的。

    按理说，官员们都应该很富有的了，不至于穷到要向国库里伸手吧，其实不然，向上级送礼要钱，平级之间人情往来要钱，帮衬着宗族乡邻要钱，自个儿潇洒要钱，要想升官还得额外掏钱，这林林种种的花钱可是不少，一旦手头转不过来时，这主意可就打到国库身上了，借了的用了，至于还不还的那可就说不准了，就这么着，你借他也借，几千万两银子就给借没了，可把康熙老爷子给心疼得直骂娘。

    官跟官还不一样，实缺的官肥得很，来钱快，户部一追比，能还的也就还了，暂时不能的也签了份还款计划书，当然私底下可是痛骂四阿哥胤禛来着：大过年地，上门逼债不近人情。可问题是京官中有实缺的肥官儿少，闲散的官员却多，那些子翰林、撰修之类的官可是穷得很，被户部逼得四下借钱，不少欠得多的穷官只好称病躲在家里连朝都不敢上。

    官员们倒还好，虽然背后骂得凶，可毕竟不敢抗旨不遵，那些子闲散宗室、闲散满人可就不那么好说话的了。那一个个可都是无赖惯了的，户部官员上门讨债，连门都进不去，有时甚至还被打了出去，种种事端没个完了，可把胤禛这个掌总的阿哥给累坏了，四下忙碌着亲自上门追比，这么一搞，胤禛就得了个外号：“扒皮阿哥”。

    “扒皮阿哥”就“扒皮阿哥”，随他们叫去，胤禛虽恼火得了这么难听的外号，可眼瞅着国库日渐鼓了起来，心里头着实有些成就感，只不过他高兴得早了些，那些子被追比的阿哥们联起手来狠狠地摆了胤禛一道。

    见天就要过年了，京城上下到处一片喜庆，只是大小官吏们却是一片的哀声，手头没钱，这年难过啊，为了清欠而典当东西的官吏可是多如牛毛，连阿哥都玩起了卖家产还债的勾当了。这不，大中午的，菜市口那块地儿就搭起了个台子，上面还用红布搞了个大横幅，上书“拍卖”二字。台下一字排开几张太师椅，那上头坐着的可全都是重量级人物——十阿哥黑着脸坐在第一个，其后是几个闲散的贝勒、贝子；台上十几个家丁直着嗓子吆喝，口口声声被恶人逼迫，无奈只能拍卖家产。

    京城里的百姓见识广得很，破落的大富人家典当家产的事早看腻了，却还真没听说过阿哥也玩不下，要靠卖家产度日子的，这等新鲜事当然要去看看热闹。好家伙，这菜市口人山人海就跟往日出红差（死刑犯被砍头）时的情景有的一比了。不过京城的百姓精着呢，都知道其中必有蹊跷，看归看，买是不买的，品头论足，传播一下流言蜚语还是要的。就这么着闹了一个下午，满京城都知道了这么件事儿，那流言里把四阿哥都传成了妖魔般的人物，“扒皮阿哥”的外号可就尽人皆知了。

    胤禛自然也听说了这件稀奇事，心里头虽恼火，可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老十这么干完全是在演戏，就算真的落到如此地步也全是自找的，再说今儿个就要过年了，宫里头还有个家宴，胤禛也没去细想老十搞这么一手背后究竟有些啥其他的东西，紧巴巴地梳洗了一番，乘着大轿就进宫里去了。

    家宴就是家宴，帝王家的家宴虽说规矩大了些，可也还是家宴，也就是一帮子阿哥排了几桌，围着康熙老爷子吃顿饭，吟些应景儿的诗，说些笑话儿，哄着老爷子开心。

    今儿个康熙老爷子心情不错，听着阿哥们凑趣的笑话儿，笑得合不拢嘴，正开心着呢，就见十阿哥胤锇穿着件破旧的衣服，满脸阴沉地来了。今年的春节除了在外办差的六阿哥没赶回来外，就缺了十阿哥一人，头前老爷子就曾问过老十到哪去了，那起子阿哥个个支支吾吾，谁也没说实话，倒是八阿哥讲了个笑话转移了老爷子的注意力。这会儿老爷子一见老十穿着件烂衫就这么来了，心里头不免有些生气，收起笑脸问到：“胤锇，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到得如此之晚？”

    胤锇黑着脸跪下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没钱还债，卖家产去了，全部家当就剩身上这件衣服了。”

    康熙老爷子的脸立刻黑了起来，冷哼了一下道：“朕没听明白，说清楚了！”

    胤锇梗着脖子道：“别问儿臣，皇阿玛要问，问四哥去好了。”

    “放肆！”康熙老爷子铁青着脸道：“有你这么跟朕说话的吗？说，怎么回事？”

    胤锇仰着头就是不说话，眼瞅着康熙老爷子就要发火，三阿哥胤祉站了起来道：“皇阿玛息怒，这事儿，是这样的……”胤祉将胤锇没钱还债，被户部上下追比得只能上菜市口摆摊卖家产的事儿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某些个小京官因还不起钱被逼得上了吊的话。

    胤祉刚说完，老九胤禟立刻接了口：“皇阿玛，儿臣还听说那起子户部官僚连翰林院大学士缪彤、缪老师欠了十两银子都打上门去追比，缪老师可是咱阿哥们的师傅，这起子官员就连一点儿起码的尊敬都没有，生生把缪老师给气病了。”

    老九胤禟的话音刚落，老大胤禔跟着接上：“皇阿玛，儿臣也被那起子官员追得紧，还钱还得年关都过不下去了，若不是今晚家宴，儿臣这会儿也琢磨着该典当些东西好过年了。”

    老五、老七胆子小，眼瞅着老爷子那张越来越黑的脸，低着声也跟了几句，大体上也是诉了回苦。老八一脸子沉痛地说道：“皇阿玛，儿臣以为追比当然是必须的，可也不能损了朝廷的体面，若是朝官们都被逼得四下借钱还债，这朝中的事儿还有谁肯用心，儿臣以为此事尚需从长计议为好。”

    胤禛没想到兄弟们会挑这么个时候闹事，这会儿早已气青了脸，眼瞅着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没完，心痛如绞，见康熙老爷子望了过来，一头跪下，咬着牙道：“皇阿玛，欠债还钱原本就是常理，更何况欠的是国库，朝廷没了钱，又谈何朝政，再说，阿哥们领着大把的俸禄，更不该向国库里伸手，若是欠了的也该及早还了，好给朝臣们做个表率。”

    胤禛的话音刚落，那几个大阿哥们顿时起了哄，七嘴八舌地乱扯一气，大体上都是指责老四不地道之类的话儿。康熙老爷子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猛地一拍桌子道：“住嘴！朕还没死呢，你等就这般胡闹，想气死朕不成！”

    一直安静地坐着的太子胤礽忙走了出来，跪倒在地道：“皇阿玛息怒，皇阿玛息怒，老四也是出于公心，只是过了些，兄弟们有难处，也该多体谅一些，朝廷的体面还是要的……”

    胤礽的话纯属废话，两边不讨好，这几个阿哥都扭着头不看胤礽，康熙老爷子也听不下去了，猛地站了起来，恨恨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大家伙见老爷子走了，各自看了看，结了伙都走了，只留下胤礽一人面对着剩下的那些小一点的早已吓坏了的阿哥们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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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这话放到哪都是真理，别看阿哥们之间矛盾重重，彼此间扯后腿，打黑拳的事儿多了去了，可真要有人侵犯到大家伙的利益，这起子阿哥们立马抱成了团，啥歪招都能想得出来，非把对方给整趴下了不可，这回老四清欠算是犯了众怒，可就难免被黑了。

    康熙老爷子多精明的个人物，哪会不晓得那起子阿哥所玩的勾当，即便是那些朝官们的抱怨声，老爷子也是心中有数的，可眼瞅着没多长时间国库里渐有了些家底，那些抱怨声也就当成没听见了。老爷子也难啊，两次西征，河工、漕运，样样都是大把大把掏钱的事儿，原还打算过了年就再次西征，彻底打垮葛尔丹的，没钱能成吗？老爷子也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任由老四折腾去，可没想到这起子阿哥胆子肥了，竟敢当街玩拍卖，还在家宴上整出这么场好戏，顿时被气得不轻。

    老爷子生了气，一气之下就跑乌雅氏宫里头去了。天家的家宴可不比寻常，宫里的嫔妃们就算再受宠也没有跟阿哥们一道上桌的份儿，即便是皇后也不成，得避嫌。后宫这么些妃子也得过春节不是？她们也得有个家宴，只是不跟阿哥们凑一块就是了。宫里头传话的嘴多，那边阿哥席上刚闹出了事，这边妃子们就得知了消息，各自没趣地散了，乌雅氏也由太监、宫女们服侍着回了宫，刚进门就见康熙老爷子正铁青着脸坐床头上呢。乌雅氏忙挥退了宫女、太监，自个儿快走几步上前问安。

    后宫不得干政，此乃祖训，违不得的，乌雅氏不敢询问阿哥们究竟在闹些什么，可心里头明白这事儿必定与清欠有关，也必定与自己的两个孩子有关，否则老爷子断不会来自己这儿的。乌雅氏心中有数，不问其余，只是柔声地说了一句：“臣妾见过圣上。”便默默不语地跪着。

    康熙老爷子心里头有气，可也不会向着乌雅氏发，只是轻轻地一抬手，示意乌雅氏平身，自个儿则坐着生闷气。乌雅氏缓缓地站了起来，也不多嘴，只是走到康熙的身边，伸出双手轻轻地拿捏着康熙的双肩，柔柔地按摩着。

    半晌之后，康熙老爷子长出了口气，叹道：“一样是阿哥，怎会有如此差别？”

    乌雅氏心里头明白老爷子这是在拿老四、老六两兄弟做比较呢，尽管乌雅氏心里头疼爱老六，对老四却没有多少的亲情，可她却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地按摩着。

    康熙老爷子还就喜欢乌雅氏这一点，能听话，却不多嘴，心里头瓷实，老爷子也就是自个儿念叨一下而已，这当口若是哪个嫔妃不自量，敢多嘴，那下场绝对不妙。乌雅氏貌仅中资，能在后宫众多嫔妃里受宠确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爷子自顾自地又说道：“这个小六儿还真是不让朕省心，大过年地，连家都不回，难不成朕是刻薄之人？”

    “圣上，小六儿也是操心国事心切，心里头断无怨恨圣上的道理。”乌雅氏轻轻地说了一句。这就是乌雅氏高明之处，知道什么时候能说话，什么时候要闭嘴，老爷子这话也就是起个头，找乌雅氏诉诉，若是此时还沉默，老爷子的火气又如何泻得出去。

    “朕这帮阿哥们个个都是饶头的角色，没哪个能让朕省心的……”康熙老爷子说了一大通子，把这些阿哥们从头到脚全骂了一遍，当然也没放过胤祚，评语就是滑头。乌雅氏始终默默地听着，直到老爷子骂累了，火气也消了，这才唤人来侍候着康熙老爷子入睡，她自个儿却躺在床上想着心思儿。

    老三一伙子人散了席，就奔望月楼去了，拉上一帮子文坛败类，搞起了啥子诗文会，一起子酸才倒也作出了不少的歪诗，很是将老四、老十都取笑了一番，编成了曲儿，让歌女们唱着，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老四倒了霉。老三一伙子精啊，这么一搞，明日里全京城都知道了。倒不是专针对着老四，着眼的是放出个信号——清欠的事儿要黄了，大家伙一起顶住，该上奏章的上奏章，该弹劾的弹劾，都别客气。老三一伙这么一来既没有私底下串通朝臣的罪名，又达到了放出消息的目的。

    老八一伙三兄弟散了席，哪也没去，都到了老八的贝勒府中，拉上一帮子智囊开起了研讨会，商量着得失。老十脾气急，首先大嚷大叫地道：“今儿个痛快，瞧老四那个龟孙样，解气！”

    老九胤禟悠悠地冒了句：“痛快归痛快，老爷子还指不定怎么处置了，十弟还是小心板子的好。”

    “娘的，挨板子就挨板子，总比挨饿强，打小了起就咱挨的板子多，皮实，不怕！哈哈哈……”老十拍着胸口哈哈大笑着。

    “这事儿怕没那么简单，别咱们忙乎了半天，叫别人摘了果实去，那可就笑不出来了。”老八胤禩若有所思地说了句。

    “谁？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敢跟咱们兄弟过不去，看爷一巴掌打翻了他。”老十一脸子凶恶地扯了句狠话。

    胤禟扳着手指算道：“这事儿咱哥几个都有份，即便是老二也背地里参了一手，过几日上弹章的人中断少不了他的门下奴才；老大那货蠢，只懂得搂钱，要他掏钱跟要了他的命一般；老三嘛，嘿，就指着国库过日子了，断没有跟咱兄弟过不去的理；老四这回吃了个憋，能不能保住户部的差使可就难说了；老六……”

    胤禟算到了胤祚头上，很是有些迟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胤祚，大家伙一下子都静了下来。多半会，老八胤禩柔声问了句：“温先生，您看毅郡王是何等样人？”

    温瑞和沉吟了良久，只说了一句话：“看不透。”

    老四胤禛散了席，自个儿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了家的，刚进了门就浑浑噩噩地走到了书房里。一早就等候在书房里的两和尚——文觉、了因忙迎了上去。

    胤禛自由信佛，跟佛家子弟来往不少，就连谋士也都是和尚，文觉主文，乃是胤禛的首席谋士，了因修武，是府中的武教头，都是胤禛的亲信之人，凡事不避。了因是武僧，出身岷山派，一身功夫极为了得，性子却是急了些，也没怎么看清胤禛的脸色就开了口：“四爷回来了，一切都好？”

    胤禛铁青着脸没回话，文觉发现了不对，立刻温言道：“四爷，气大伤身，有事慢慢商议不迟。”

    胤禛愤恨地说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本贝勒一心为公，何错之有……”

    眼看着胤禛脸色由青转白，了因发现势头不对，胤禛这是要气得吐血了，立刻毫不犹疑地一把抓住胤禛的肩头，右手并指如剑连点胤禛的几个大穴，渡了些内力过去，帮胤禛稳定住心神。

    老半晌之后，胤禛长出了口闷气道：“本贝勒失态了，叫您二位见笑了。”

    “四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了因松开了胤禛的肩头，退到了一边。

    “四爷，今儿究竟发生了何事？”文觉跟从胤禛已经有些年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胤禛如此失态。

    “唉，本贝勒今晚……”胤禛低沉着嗓子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文觉大师，此事该如何应对才好？”

    文觉默然了许久，也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一味地宣着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佛号人人都会宣，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胤禛心中暗自神伤，打定了另寻谋士的念头，长叹了口气道：“为何本贝勒就不如老六呢？”

    大伙儿都在念叨着胤祚，可这小子却正在两江总督府里逍遥着呢。不过或许是天上真的有神灵吧，两江总督府的书房里传出了一阵猛烈的喷嚏声。

    “啊芡，啊芡……”胤祚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耳朵根直发痒，笑骂了声：“嘿，谁又在背后念叨着本王。”

    这书房里就三个人——胤祚、郭琇、林轩毅。胤祚今儿个中午才到了金陵，恰巧遇上了春节大年夜，照老例总督府内左右是要热闹一场的，满府的家丁之类的都忙着过大年，喝酒去了。胤祚却没那个闲心，虽然不知道京城中究竟会发生些什么，可该作的应对计划却是少不了的，再说还有两江地面上清欠的事儿要安排，这不，匆忙用过膳就紧巴巴地拉上郭、林二人开始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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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高层会议

    回京？嘿，咱不傻，这会儿回京准没有好果子吃，老爷子放句话，咱还不得去忙活清欠的事儿，谁让咱有清欠的经验来着。那可是帮着老四揩屁股的活计，得罪人不说，还没落个好处，不干！不过要想不回京，咱总得有个说头不是，眼下两江清欠的事儿就是个好借口，咱慢慢地整，等京里头闹得差不多了，咱再回去，搂草打兔子顺带着收拾残局，那别提多爽了！会议才刚开呢，胤祚就走了神，心里头乐滋滋地，脸上笑得别提多美了。

    “王爷，王爷。”原本正介绍着两江各府、县亏空情况的郭琇老爷子一见到胤祚脸上那略带诡异的笑，立刻就省悟过来——这位爷走神了，停了下来，唤了两声。

    “啊，说到哪了？”胤祚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郭琇老爷子看见胤祚脸上那略带羞涩的笑顿时乐了，跟林轩毅交换了下眼神，一揽胡须笑呵呵地说道：“王爷一路辛苦，要不老臣明日再汇报？”

    嘿，几年没见，这郭老爷子可算是彻底变了性子了，竟开起本王的玩笑来了，唉，可惜这老爷子实在是太老了些，身体又不太好，要不将来一准是咱的得力臂助。胤祚笑呵呵地说道：“没事，本王一路在船上早休息够了，郭大人接着说。”

    “也好。”郭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先前接到圣旨，老臣便已着手清欠一事，两江所辖之七道，二十三府，一百二十九县，已完成七道、十六府，六十八县之清欠，余下的府县这两年遭了灾，亏空不小，尤其是苏北，今年刚过了水，清欠基本无望。”

    苏北过水灾的事儿胤祚早就知道了，原也没指望那些县能完成清欠，可对于那些完成了清欠的府县之多可就有些好奇了——两江富庶这没错，可亏空却也多，能这么快就完成清欠，这里头必定有些蹊跷。胤祚略一沉吟道：“郭大人好手段，不过本王却有些疑惑，这些道、府的大小官吏怎会如此爽快地掏出银子？”

    郭老爷子一拈胡须乐呵呵地说道：“这事儿还是厉河的主意，王爷就听听厉河是如何说的。”

    林轩毅不徐不速地道：“王爷，官有官缺，可分四类：冲、繁、疲、难，王爷可曾听说过？”

    胤祚隐约觉得这四个字似乎在哪听说过，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但其中的意思还是明白的：地当孔道者为“冲”；管辖面积大，政务纷云者为“繁”；赋多逋欠者为“疲”；民刁俗悍、命盗案多者为“难”。在一般情况下，凡占四字者为“最要缺”，占三字者为“要缺”，两字为“中缺”，只占一字或一字也不占的为“简缺”。

    胤祚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林轩毅，微微一笑接着道：“但凡地方官吏除俸禄外，只要不是黑心眼的官，其最大的收入就是火耗，一年的火耗收入要远高于俸禄的几十，甚至上百倍，可有些地方缺肥，有些地方缺瘦，这其中的火耗收入就差得远了，可人情往来、向上送礼之类的却必不可少，如此一来，不少瘦缺的官手就只好伸向库银了，这就是官吏亏空的一个原因所在，厉河不才，偶得一法——火耗归公。”

    火耗归公？摊丁入亩，邬思道？胤祚猛地一振，想起了前世那电视剧中的那个著名的狗头军师邬思道，略一沉吟，稳了下心神，突然问道：“先生，你可识得邬思道？”

    “邬思道？”林厉河脸上显出一股怪异的神色，沉默了一阵道：“王爷认得此人？”

    认得？嘿，不过是电视里看过，不过话却不能这么说。胤祚呵呵一笑道：“曾听人说起过此人风流倜傥，琴棋诗画无一不精，乃金陵城中有名的才子，本王可是仰慕已久了，此次来金陵倒想见见此人。”

    “王爷所言极是，此人确实是惊才绝艳之人，厉河与之也多有交往，这火耗归公的法子就是厉河与其一道商量出来的，实际执行后确实可行。”

    哈哈，还真有这么个人物，唔，好极了，不管怎么说咱先来了，总得先将此人看好了，别叫老四那货给抢走了，嘿嘿，得，又挖了回老四的墙角，哈哈，爽很！美很！胤祚得意地险些笑出声来，满脸子乐呵地追问道：“先生，你既与之相熟，不若改天将邬先生请来，本王想见上一见。”

    “如此甚好，厉河原也打算将此人推荐给王爷，不过此人前不久去京师游历了，大约三月才会归来赴考。”林轩毅看起来很是为邬思道得王爷赏识而高兴，原本从容淡定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的激动。

    去了京师？晕！我靠！这么条大鱼跑京师去了，这要是被那些子兄弟给捷足先登了，咱岂不是冤到家了？胤祚心里头有种不妙的预感，可这会儿急也没用，只好长出了口气，幽幽地到：“也罢，若是此人回来了，郭大人无论如何都得将此人留下，本王很是期待与邬先生的会面。好了，这事儿先放在一边，咱们接着议事。先生刚才所言的火耗归公确实是件了不得的法子，此法若是推而广之，当可解决不少大问题，那起子官员若是拿了养廉银，还向国库里伸手，那就是找死，砍他几颗脑袋，比什么都强。本王当亲自奏本，请陛下圣裁。”

    “王爷所言极是，这法子原本就是为王爷准备着的，就等着王爷上奏本了。”郭琇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

    嘿，敢情咱还没来，郭老爷子就准备了不少的大礼，哈，那咱就不客气，全部照单收下了。胤祚乐得呵呵直笑道：“好，郭大人还有啥好东西都一次性拿出来吧，本王今儿个就不客气了。”

    郭琇也乐了，笑呵呵地道：“有、有、有，还有不少呢，还是让厉河接着说吧。”

    “王爷以为我朝税法如何？”林厉河笑着问道。

    税法？胤祚愣了一下，税法这方面的条款虽说他全都能背得出来，可还真没怎么去认真研究过，对于税法的好坏确实不太了解，想了想道：“本王并不曾认真研究过税制，难道其中有何不妥吗？”

    林轩毅点点头道：“我朝税法不及官绅，有些原本应纳税的散户将自己的土地挂在官绅名下，税款流失严重，不仅如此，此等税法还极易导致土地兼并的大规模发生，天下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税法若是不变，则久后天下必乱。”

    “先生所说的当是官绅一体纳粮与摊丁入亩吧？本王倒也曾听人说起过此二法，只是，眼下似乎不是开展此法的时机。”胤祚确实听说过此法，当然是前世那会儿看电视得知的名称，后来一时兴起，也曾在网络上找过这方面的资料，心里头对这二法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得的，只是此二法的推行阻力极大，如果不是有个强力的皇帝的支持，此二法的推光根本就是镜中花、水中月，以康熙老爷子的个性，要想推行此二法而能成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胤祚不禁有些好奇：以林轩毅的能力难道看不出此二法在此时绝对行不通的吗？

    林轩毅点点头道：“不错，王爷能有此认识，厉河心中安慰。”停了停接着道：“此二法虽好，却得有人来执行，此时此刻并不是最佳的时机，但却可以用此二法来做交易。”

    交易？跟谁交易？胤祚心中一动，猛然醒悟了过来，呵呵一笑道：“不错，是个不错的交易砝码，先生费心了，本王感激不尽。”

    一场高层会议开到了深夜，除了讨论了那些官缺、税制之外，更多的重点在于如何应对京师中可能发生的风暴，以及该如何应对的事儿——虽说现在还不知道京师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事，但依着胤祚对四阿哥胤禛性格的判断，这货必然会急功近利，采用的也必然是那套杀猴敬鸡的把戏，这一套法子原本就是胤祚故意泄露给那群账花子的，连同还款计划书及如何让上级为下级担保的法子都详尽得很，根本不怕老四不上钩。

    老四这回算是栽了，可其他几个阿哥也不见得就能讨好，依着康熙老爷子的个性，估计又是各打五十大板，只是板子轻重的区别而已，朝中必然要因此事乱上一阵的。想要火中取栗，又想不被火灼伤了手，那可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该如何分化瓦解、拉拢利诱以确保海运折子能通过可是件累人的活计。这不，三人商议了一个晚上总算是把大体的行动方案确定了下来，就等着京师风波过后，回京杀他个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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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章十里秦淮河

    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孔尚任这首小诗道尽了十里秦淮河的千年来的繁华——秦淮河两岸，歌楼酒肆林立，河房水阁争奇斗艳，歌舞升平，河中舟船穿梭，游船画舫灯火通明，有十里珠帘之称，成为江南佳丽之地。外来的游子哪怕再忙也得抽个空到十里秦淮河一趟，否则枉自来到金陵城。

    胤祚可是久闻十里秦淮河的大名，既然来到了金陵，怎么着也得去见识一下朱雀桥、乌衣巷，好生体会一下六朝旧事如流水的传说。这叫啥来着？嘿，叫与民同乐，那些个画舫、勾栏之类也得去关顾一下不是？不为嫖，咱怕得病，再说有了蜜桃，谁还想吃烂李，就为见识一下那些个桃花扇之类的风流。左右闲着无事，这大过年的也没啥子公务，不趁机去逛上一圈，那才真是对不起自个儿。这不，胤祚大半夜才睡，一大早可就起了，急赶着用了早膳，扯上刘耀，拽上林轩毅，外带那两个刚还了俗“道士”，匆匆地就奔往夫子庙去了。

    嘿，这还真有意思儿，孔老夫子卖文的，那些个姑娘卖肉的，竟然还凑到了一块儿，不知道老夫子若是地下有灵会作何想头？该不会老夫子自个儿也好这么个口子吧？胤祚刚到夫子庙，眼瞅着颇有些历史沧桑感的夫子庙和不远处来往穿梭的画舫，心里头不禁觉得这事儿有些滑稽得可笑。

    游河，游河，不上画舫就算不得游河，可该上哪艘画舫却有些饶头，一伙子人中就没一个懂行情的：清松、清虚，这两刚还了俗的道士就不必说了，刘耀不懂行，胤祚没这方面的见识，算来算去也就林轩毅曾来过这金粉之地，不过林轩毅向来不好这口子，偶尔来此也都是应那些个江南才子之邀，他自己却是不了解行情的。得，大伙儿都不懂，那就随便上吧，一伙子人刚准备下河，就有人高声打起了招呼：“厉河兄，厉河兄。”

    嘿，还真是渴了就有人送梅子。胤祚放眼看去，就见一公子哥儿站一艘大画舫上满脸子笑容地跟林轩毅打着招呼，大冷天的，还不忘手持折扇，一身白衫，罩上一件狐裘，面相倒也清逸，一副翩翩公子哥的模样，边上还站着一个其貌不扬、略有些驼背、三十出头的中年书生。林轩毅笑呵呵地拱着手应承了一句，低声对胤祚介绍道：“王爷，那个驼子是江宁知府施世伦，圣上口谕的‘江南第一清官’，公子哥名叫程天鸣，字希敏，文采出众，与邬思道并称金陵才子。”

    程啥？程天鸣？我靠！不会吧，貌似老子前世就叫程天鸣来着，这也太巧了吧？胤祚不禁有些啼笑皆非，不免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程天鸣，口里头轻轻地念叨了几句：“不像，跟老子长得不像。”

    胤祚的话语很轻，林轩毅没听明白，低声道：“王爷，可有什么不对吗？”

    “啊，没有，没有。”胤祚自顾自地乐了一下道：“既是有熟人，大家伙就一块儿乐乐吧。”

    施世伦，字文贤，号浔江，晋江县衙口乡人，后被编入清朝汉军镶黄旗。祖父施大宣。父亲施琅，原是郑成功军旅中得力部将，后与郑发生龃龉投归清朝，授靖海候。世纶为其次子。因为父亲是靖靖候，所以他没有经过科学进身之途，直接受朝廷封荫，出任江苏泰州知州，是年康熙二十三年，他年仅廿六岁。康熙廿八年，皇帝南游，得知施世纶治迹彰著，深得民望，就开了“金口”，称他是“江南第一清官”，并准备加以擢升，因督臣挽留，才就地晋授扬州知府。是年三十一岁。 康熙三十二年，调任江宁知府。

    胤祚昨日刚到，恰逢新春，也就没让那些个地方官们前来迎驾，故此两江地面上的官员只是知道胤祚这个钦差王爷来了，却没有见过胤祚本人，施世伦虽说是金陵城的知府也同样没见过胤祚，不过跟林轩毅却是老熟人了，刚见了面就打趣道：“厉河兄，今儿个一大早就上秦淮河，只怕回头少不得听河东狮吼了。哈哈哈……”

    有大才之人，往往家中有悍妇，古之房玄龄，苏格拉底莫不如是，林轩毅家中那位虽说不至于强悍到那等地步，可也不是好惹的主，这都是两江官场上的笑闻了。林轩毅在郭琇府中属客卿身份，但实际上两江总督府内真正处理政务的却是林轩毅，故此他跟那些个地方官们早就混得烂熟了，尤其是这个江宁知府施世伦，此刻听施世伦出口调侃，也不生气，反唇相讥道：“文贤兄，这一大早地就上了画舫，小心被参个官员押妓，行为不轨。”

    “厉河兄此话差矣，今儿个可是文会，本官可是与民同乐来着，哈哈……”施世伦乐呵呵地回了一句。

    “今儿个是小弟做东，请些文友来此一会，以文会友，原想着请厉河兄来着，只是怕厉河兄脱不开身，没想到这一大早地的，别人还没到，厉河兄却先来了，也算是赶巧了。呵呵，这几位是……”程天鸣微微一笑，摇了摇折扇，客气地问道。

    “在下左义，左右的左，义之所至的义，皇商，来江南采购些事物，这几位是在下的随从，今儿个能识得各位，实乃三生有幸。”胤祚抢在林轩毅前头自我介绍道。

    “久仰，久仰。”程天鸣客气了几句，也没放在心上，这时节商人的身份不高，即便是皇商也是如此，时下的读书人压根儿就瞧不起商人，若不是胤祚是跟着林轩毅来的，只怕程天鸣连个笑脸都懒得给，赶巧这会儿又来了些文人，程天鸣告了声罪，迎接其他人去了。

    程天鸣不是官场中人，不知道胤祚已经到了金陵，可施世伦却是地头蛇，早就接到邸报，知道胤祚已到了金陵城中，这会儿在一旁观察了许久，就发现不对头了：林轩毅在两江虽没有一官半职，可地位却高得很，大小政事几乎都是他一手处理的，别说一般官员，就算是道台、府台的，见了林轩毅都得客客气气地问好，可眼下林轩毅面上虽淡定从容，不过明显是以那个叫左义的年轻人为首；其二，那几个随从个个气宇轩昂，一看就知道都不是好惹的主，一个皇商如何能用得起如此出众的随从。

    施世伦虽不是科班出身，可胸中还是锦绣团花，颇有些文采的，也喜欢舞文弄墨，要不也不是跟那些个江南才子走到一块儿。这会儿施世伦隐约猜出了胤祚的身份，心里头大吃一惊，但胤祚既然不想公开身份，施世伦倒也不敢公然揭破此事，可又不敢不上前见礼，只好挪到胤祚身前，低声道：“下官江宁知府施世伦见过王爷。”

    厄，这么快就穿帮啦，我靠!这“江南第一清官”还真有两下子的，竟然猜出了咱的身份，唔，还是挺知趣的，没大声嚷嚷，有意思。胤祚微微一笑低声道：“施府台客气了，明儿一早本王正好有空。”

    听音知意，施世伦精明得很，立刻就明白过来：胤祚这是要他明日一早递牌子求见呢。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一拱手退了开去。

    多半会，陆陆续续来了十余个青年才子，个个俊秀不凡，一大伙子人就在画舫的庭中听着歌赏着舞，或是高谈阔论，吟诗唱赋，或是挥毫速书，泼墨写画，倒也文彩飞扬，满室墨香。林轩毅在两江地面上可是有名的大才子，自然也免不了献个丑，赋些诗词，胤祚却不想出头，只是笑呵呵地看着众才子显耀，心里头对这些才子打着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造之材。

    唔，程天鸣还行，文采不错，人也干练，就冲着跟咱前世同名也得照顾一、二；施世伦怕是知道自己这么个王爷在船上，有些放不开，不过这人精明，又是咱家老爷子看中的人物，身后的背景也深，能不能用，能用到什么程度，还得明天见过再定；那个叫李贺的小子不错，豪爽之人，文笔也过得去，可以见见，其他几个虽也有些才学，不过稍显平常了些，中个进士啥的估计没问题，可看他们满身的书生气就知道都不是可堪大用的人物，姑且放过，以后再说。胤祚正盘算着哪些人物可用之时，猛然间听到有人正谈论着邬思道，不由地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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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白衣邬思道

    天冷得紧，雪后的京城里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新春刚过，闹腾了数日的人们都有些乏了，大下午的，街上也没什么人气，尽是些顽童在打雪仗、堆雪人，平日里原本就有些冷清的小狮子胡同口这会儿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小狮子口胡同位于京城的东北角上，地儿不大，也就只有两、三户人家，不过住着的却都是官宦人家，只是官位不算太高，在京城中只不过是寻常官吏而已，京师柴米贵，这几户人家也就用不起太多的下人，人气儿就旺不起来。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些屋顶上的零散雪花，落在脸上倒有些寒的紧，一位身着白袄子、背着个小包裹的书生伸手抹去脸上的雪水，望着小狮子口胡同长出了口气，心里头一阵热乎——总算是到了，虽说晚了点，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在乎晚那么一点不是吗？这位白衣青年书生就是胤祚苦苦追寻的邬思道。

    邬思道，字王露，祖籍绍兴，生于金陵，父母早逝，其父当过一任县令，生前曾为其定下一门亲事——邬思道的表妹金秀姑。金乘风，邬思道的姑父，现任礼部主事，五品小京官，就住在这小狮子口胡同里。

    邬思道虽有才华，怎奈家境贫寒，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没敢上门接亲，可这次他却不能不来了——传闻他的姑丈打算将女儿嫁给别人了。无论此事真与假，于情于理邬思道都得到京师走上一回，因此尽管考期将至，他也不得不来京师走一趟了。

    金家的大门上黑漆斑驳，院墙也是坑坑洼洼，看得出长年没有修缮了。想来也是，一个五品的小京官原本就没什么油水可捞，在京师这么个权贵聚集之地，日子确实不太好过。邬思道在大门口站了一阵，鼓足了勇气，敲响了金家的大门。

    半晌之后，门里头传来一阵响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门头晃晃悠悠地拉开了一丝门缝，冒出个头来，问道：“小伙子，你找谁啊？”

    “请问这里是金乘风，金大人的宅院吗？晚生邬思道，是……”邬思道沉吟了一下，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晚生是金大人的表侄儿。”

    “哦。”老门头点了点头道：“您等等，我这就给您通报去。”

    邬思道有些心神不宁地在原地踱了几步，心里头寻思着见到姑姑、姑丈该怎个说话。老门头去后没多久，一个中年妇女就冲了出来，双眼含泪，语带哽咽地问道：“你是小山，你真的是小山吗？”

    小山是邬思道的小名，这世界上能知道这个小名的就只剩下姑母这么一家了，邬思道毫不怀疑面前这个中年妇女就是自家的姑姑，深深地拜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红布包儿，解了开来，露出一支凤头钗，语带激动地道：“侄儿见过姑母。”

    那支凤头钗正是两家定亲的信物，原本就是金家的祖传之物，这中年妇女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支凤头钗的真伪，顿时抱住邬思道大哭了起来：“小山，小山，你总算来了，可怜你父母走得早，这些年苦了你啊……”

    饶是邬思道一向从容淡定，到了这会儿也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两人好一阵抱头痛哭之后，姑母领着邬思道进了房，边走边说道：“你姑父今儿个当值，要晚上才能回，小山这一路辛苦了，先好生歇息一下，等你姑父回来，大家再好好聊聊。”

    邬思道赶了一个多月的路，也确实累得慌，虽然很想问问表妹的事情，可这会儿也不好开口，只得跟着那个白发老仆自行到房中安歇，不过心里头却不免有些奇怪——竟然没有看见表妹来打招呼，按理说表哥来了，当表妹的总得出来见上一见，避嫌也不是这么个避法。

    天擦黑时分，当值的金乘风总算是回了家。邬思道跟随着白发老仆到了大堂，远远地就看见一身官服未除的金乘风正乐呵呵地坐在大堂上，忙急走几步，上前拜见：“侄儿小山，给姑父见礼了。”

    “好、好、好，小山来一趟不容易，就在这多住几天，咱们爷俩也好生亲热、亲热。。”金乘风伸手扶起了邬思道，乐呵呵地道：“来、来、来，先用过膳，一会儿再好好叙叙。”

    菜不多，也就是四荤两素，酒也一般，人就金乘风与邬思道两个，慢慢地用着膳，随意地聊着天气之类的废话。邬思道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着表妹，而姑父只字不提婚约的事儿，难道……

    邬思道心里头沉重，那饭菜就更用不下去了。好容易熬到饭后，邬思道寻了个话题的空子，试探性地问了声：“姑父，怎没见着表妹？”

    “啊，你表妹，嗯，你表妹这两天到亲戚家去走走，过几天就回来。”金乘风的话里带着丝慌乱，邬思道乃精细到家之人，一听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心中猛地一沉，默默了良久道：“姑父，侄儿此来是打算来接亲的，侄儿与表妹的年岁都不小了，侄儿想……”

    金乘风打断了邬思道的话，笑呵呵地道：“好、好、好，成婚是人生大事，好，好，好”

    金乘风满嘴的好，就是不说好在哪儿，也不提啥时让邬思道接亲。到了这会儿，以邬思道得精明哪会看不出金乘风早已变了卦，再联想起这宅子中没有表妹的身影，甚至连闺房在哪都看不出来，又如何不知这门婚事已经黄了，心里头不禁有些许的失落，些许的气愤，强忍着心中的痛幽幽地道：“侄儿打算近日内回乡，不知……”

    金乘风再次打断了邬思道的话：“小山远来劳累，还是先去歇息吧，有事明天再议可好？”

    邬思道心中既伤心又气愤，原本打算即刻就离开金府，可一来此刻天色已晚，要想找个地方打尖不容易，二来，心中还是存了一丝侥幸的心理，也没有拒绝金乘风的安排，跟着白发老仆回了房，只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心思儿。

    夜很深了，无法入睡的邬思道索性起身，漫步走到院子中，散散心。金家的院子本就不大，三进院子里就只有四、五间房，邬思道所住的房间是客房，就在主房的对面，刚走出院子就听到主房内传来一阵低低的咽泣声，听起来像是姑母的哭声，心里头不免有些好奇，左右无人，也就慢慢地踱了过去。

    刚走到窗前，就听见姑母低低地哭着道：“……我哥哥一家就剩下小山一个了，若是陷入牢里，怎对得起我那苦命的哥哥……”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秀姑都出嫁了，老夫这也是没办法啊。”金乘风低低地说了声。

    邬思道头脑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心中悲痛不已，摇晃着身子，走到墙角，默默地流着泪。他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唯一的亲人要如此对待他，悔婚另嫁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将他送入大牢，这还有天理吗？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邬思道被主房内的一阵桌椅的响动惊醒了，心中一凛，知道金家不可久留，万一真被金乘风构陷而入狱，那才是天大的冤枉。邬思道回了自个儿的房，拿起包裹，悄悄出了门，小心地穿过院门，来到大门口，只见门上拴着两根粗大的横木，邬思道担心拉动横木的声响会惊动金家，也不去开门，在墙脚搬了张梯子爬上了墙头，闭着眼向下一跳。

    金家虽不富裕，但毕竟是官宦人家，墙院是破旧了些，可院墙还是很高的，邬思道也就是一个书生，虽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可到了底儿也不是那些子武林高手，就这么一跳不出问题才真是怪了——邬思道的脚生生地折了，一阵剧烈的疼痛顿时令邬思道昏厥了过去，没过多久又再次被痛得醒了过来，豌豆大的汗水如同瀑布般淌下，又被寒风一吹，结成了冰渣子。

    邬思道不敢叫，强忍着疼，慢慢地向前爬动，留下一路血冰。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走得越远越好。爬着、爬着，伤痛加上寒冷终于令他抵挡不住了，陷入了昏迷之中，只是在临昏迷前，隐隐约约地看见前面来了一队人马，簇拥着一台大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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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风云初动

    争是不争，不争是争，这话说起来拗口，做起来更难，完全是走钢丝的活计，没有绝佳的身手，等待你的绝对是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什么是争，当然是要争夺大位，如果做起事来违背了这一条，那就是在做无用功；何为不争，也就是别露出你想要争夺大位的野心，至少不能让康熙老爷子察觉到你的野心。

    没有功劳，在康熙老爷子眼中就是废才，压根儿就没有上位的可能性。在这个年月手底下没有足够的人手，你啥子事情都别想做到，那你也就捞不到功劳，至少是捞不到大的功劳。可问题就出来了：手底下掌握的人多了，势力大了，那可就要触犯到康熙老爷子的底线了，一旦如此，等待你的绝对是大号的板子，自古以来功高震主或是权势过大的权臣往往没个下场，除非你有本事干掉皇帝，自个儿上位。

    康熙老爷子是强权皇帝，绝对不会允许朝中能有威胁到他的人物或是势力，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如此一来，争与不争之间这个度就得把握好了，一个不小心就得满盘皆输。胤祚原本没想着争，表现出来的就是不争，不在朝臣中拉帮结派，现如今就算是要争，还是不能在朝臣中拉帮结派，可争是要有功劳、要有能力的，那你就必须做好老爷子交给你的任何一件事，如此才能令老爷子另眼相看。

    这会儿落在胤祚头上的有两件事：一是清欠，包括河工、漕运、两江这三大块的清欠工作，河工、漕运基本上算是完成了清欠任务，两江地面清完了一半，剩下的那些过了水灾的府、县，无论如何是完不成清欠任务的，唯一能做的是上奏请求减免当地的税收，先帮这些府、县熬过难关。以康熙老爷子的品性而言，减免赋税的折子不存在被打回票的风险。清欠的事儿大体上是可以算完成了，若是再加上那份火耗归公的折子，清欠之事就算是得了满分了。

    第二件事就是河工、漕运的整顿。这件事跟海运折子是关联在一起的，通过海运来代替漕运，除了能节约大量的河工、漕运的费用外，还能顺带整出不少的良田。计划是美好的，可真要实行起来却是阻力重重，这就需要造势，需要拉拢分化那帮子阿哥及朝中重臣；而要达到这个目标，首先要把水搅浑了，才能乱中取势，凭借手中的筹码一个一个堡垒地去攻打，这也就是为何胤祚要坑老四一把的原因之所在，虽说是阴谋，但真要算起来还是阳谋多一些：

    老四接手了清欠的任务，无论胤祚下不下套，他都得去做这件得罪人的事情，即便是由地方开始清欠，最终还是要面对那起子阿哥、宗室的挑战，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胤祚设的局其实也是阳谋，摆明了阵势让你学，不但让你学，还要告诉你如何去做，当然唯一没有说穿的是该如何面对那些子阿哥的反扑。胤祚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在短时间内将局势搅乱，以便自己回京时能赶得上趟——回了京，就得着手海运的折子，否则如何谈得上解决了河工的难题，如果局势不乱，也就没了趁乱取势的可能。

    胤祚早就交待了刘长鄂注意朝廷的动态，尤其是阿哥们的反应，康熙三十五年最后一夜的那场闹剧发生了不过三天，胤祚就收到了通过飞鸽传书送来的准确消息，这不，立刻召集郭琇、林轩毅开始商讨这件事了。

    “先生，以为此事如何？是不是该照计划行事了？”胤祚将送来的情报交到了林轩毅的手中。

    林轩毅看完了手中的那张小纸条，沉思了一下道：“火候还不够，得再加一把火。”

    “加火？”胤祚微微地一愣。

    “不错，可以先将那份火耗归公的折子先递上去，把火再烧旺一些。”林轩毅冷静地分析道：“眼下这个局面，圣上必定会是各打五十大板，清欠的事儿也会因此而停了下来，朝中大臣也会有所调整，局势虽会乱上一阵，但很快就会稳下来，等我们回到京城，估计朝局已是风平浪静，不利于我们乱中取势的计划。若是这份火耗归公的折子上了，朝中必然会掀起大浪，乱局至少会持续到我们回到京师的那一刻。”

    “不错，折子是本王上的，那些子朝官无论是反对的，还是赞成的，总得等到本王回到京师才能知晓究竟是怎个道理，好！郭大人立刻六百里加急发出此折。”胤祚笑呵呵地道。

    这时代文件传输靠得是驿站，一般每隔20里有一个驿站，一旦需要传递的公文上注明“马上飞递”的字样，就必须按规定以每天300里的速度传递。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传送的速度可达到每天400里、600里、最快达到800里。传递紧急文件时，每个驿站都用快马，这样，虽然不是千里马，但每匹马都拼命跑，也可以一日千里。

    胤祚当然希望手中的那份火耗归公的折子能尽快赶到京师，至少要在康熙三十六年正月初八开第一次早朝的时候赶到，但此折不是军情不能用八百里加急来传送，最多只能用六百里加急，不过算算时间也能在开朝前一天送抵京师，这便足够了。

    春节是过去了，可春天却还没真儿个地到来，京师里昨夜才落了场大雪，天冻得很，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的就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个懒觉，如果身边再楼上个美娇娘子暖被窝，那就更是件美事了。不过此等美事在京城里，只有那些子平头百姓能享受，朝官们却没有这个福气，得上朝，三更就得起，五更就得进宫候着，天没大亮就得开朝议事。

    别的阿哥、朝臣即便是上朝也就是三更起了，可四阿哥胤禛却得三更就出发，没别的原因，只为他的宅子在城外，不得不如此。今儿个是康熙三十六年的第一朝，尽管除夕夜那场风波都已经过去八天了，可胤禛心情依然不好，但也没个迟到或是不去的理，二更就起了，认真地梳洗了一番，草草地用了些白粥就上轿子出发了。

    刚进了城门口没多远，就听见前面护卫群里发出一阵的骚乱，原本就心情烦闷的胤禛此时更是心中有火，喝令停了轿，怒气冲冲地问道：“何事喧哗？”

    胤禛冷厉刻薄，御下极严，容不得人失误，但凡有个小错失，断没有饶过的理，手下那帮子奴才、护卫没少因小事而挨家法的。大伙儿都知道自家主子最近火气大，都收敛得很，就怕因自个儿不小心得罪了主子，吃排头、挨鞭子，这会儿听到胤禛那略带怒气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小半会之后，还是大管家高福儿先醒过神来，靠上了轿子边，沉着声道：“主子，前头有个断了腿的伤者，挡了道，奴才们这就将他抬走。”

    “伤者？”胤禛沉吟了一下道：“是什么伤者？”

    “回主子的话，看打扮像是来京赶考的书生。”高福儿头前就看过那个倒在路中间的伤者，此刻倒也答得快。

    胤禛自幼信佛，满口子慈悲为怀，当然基本上都是口头功夫，那手上却是狠戾得紧，不过偶尔救助些贫苦之人也是做过的，倒也搏了些好名声。这会儿听说是个受了伤的书生，一时起了慈悲之心，吩咐了一句：“来人，先将伤者送回府上，好生照料着，待本王下了朝再问。”

    此乃些许小事，自然有手下那帮子奴才去忙乎，胤禛吩咐了一声就令人起轿直奔宫中而去。说到底儿，胤禛也就是当救了头小鸡、小鸭般，压根儿没将这件事儿放在心里头，别说什么回头就问问的话，只怕没个意外，三、五年他都不会记得此事，更何况今儿个早朝对胤禛来说太重要的，是福是祸立马就能见分晓，哪还会将心思用在那个来历不明的受伤书生身上。

    胤禛到得早，宫里头这会儿还冷清得很，除了几个在宫里当值的章京、上书房行走之类的中级官员，其他阿哥、重臣们连个影子都没有。胤禛这些天心事重，压根儿就没休息好，今儿个又起得早了些，这会儿倒有些犯了困，跟那些章京们打了声招呼，自个儿坐在朝房内靠墙角的椅子上，歪着头打盹，直到宫里头传来太监们喊“上朝”的声响才醒过神来，匆忙地整理了一下仪容，随着朝官们一道向乾清宫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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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一石激起千层浪

    康熙三十六年第一朝终于在众人不同心思的企盼中开朝了，刚三呼完万岁，山西道御史何龙令率先出列，一头跪下道：“臣，山西道御史何龙令有本启奏陛下，臣弹劾户部尚书陈廷敬罔顾国法，强行追比，导致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魏亚武、礼部主客清吏司主事钱竟鸣等多位官员因无力清欠而被逼自杀身亡，此情此景实有伤朝廷体面，望陛下明察。”

    山西道御史何龙令刚说完，京畿道御史郎月明就出了列，同样是弹劾户部官员，不过他弹劾的是户部侍郎济宁，罪名也是强行追比，导致官员自杀。郎月明话音刚落，佥都御史奎续又冒出来了，弹劾的却是胤禛，罪名是纵容户部官员强行追比。这三个御史可不是一个主子的，何龙令是老八的人，郎月明是太子一系，而佥都御史奎续是大阿哥的门下奴才。

    这三个御史的背后分别站着一位阿哥，可都不是好惹的主，这么一带头，一大帮子朝官都纷纷出列上奏奏章，全是弹劾户部官员，若是按弹章来算，几乎将户部主事以上的官员都弹劾了一遍，整个户部几十名大小官员，连同四阿哥胤禛全都在案，无一漏网。

    望着堆满了御桌的弹章，和跪倒了满地的大小官吏，康熙老爷子气得面色铁青。老爷子一早就预算到今儿个早朝会有一番热闹，也知道户部必然受弹劾，心里头原本打算强行将那些弹章压下去，可没想到这起风波会闹得如此之大，竟然会有近一半的朝臣弹劾户部，如此一来，老爷子原本盘算保户部的想头就算是落空。

    康熙是强势皇帝，这没有错，可问题是老爷子一向爱面子，容不得自个儿在历史上留下污点，这会儿如此多的官员弹劾户部，而且证据确凿，户部的追比也确实狠了些，逼出了人命，虽说是出于公心，可却损了朝廷的脸面，不追究户部的责任是不可能的了，老爷子可不想在史书上留下个昏君的骂名。

    户部是不能不处分的了，可究竟该处分谁，如何处分，那就有个计较了：胤禛身为主管阿哥，板子是绝对要挨的，撤了差使是难免的，虽说老爷子心里头也知道胤禛冤了些，毕竟这么一追比，国库充实了不少，可问题是出了人命案子，胤禛这个主管是脱不了关系的，该打的板子也只能打下去了。

    陈廷敬老了，虽说是个能吏，可毕竟岁数大了些，正好借此机会让他致仕回家休养，也算是替罪羊了罢。济宁、王掞都正值盛年，能力出众，老爷子可舍不得出重手处罚，属于得保的对象。户部被参的几个追比太狠闹出人命的小官小吏的，判个流放也就差不离了。就这么着，老爷子当庭就开了金口：

    免去四阿哥胤禛户部差使，罚上书房读书半年；免去陈廷敬户部尚书一职，准其告老还乡；调户部侍郎王掞任礼部侍郎一职，调济宁任大理寺少卿；调兵部尚书李天馥出任户部尚书……

    康熙老爷子虽然没有宣布追比之事暂停，可换完了户部的几个头头脑脑，这追比的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那几个阿哥各自心里头乐呵着呢，若不是这会儿正在上朝，怕是早都放声大笑起来了，不过他们显然高兴得早了一点——老爷子刚宣布完对户部的处罚，立刻调转抢口，折腾那起子阿哥来了：十阿哥胤锇行为乖张，行事莽撞，有失体统，着免去贝子爵位，罚俸半年，着上书房读书一年；迁刑部侍郎向铭山东布政使，迁吏部侍郎阿济福建布政使……老爷子一家伙将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手下的那些个干将都外放了出去，狠狠地给了他们一耳光，不过却没有动到太子一系的人马。

    老爷子这么一折腾，快刀斩乱麻，一板子打下去，阿哥们全都被打疼了，大家伙也没心思闹腾了，都盘算着散了朝该好生商议一番得失。可就在这时，司礼太监秦无庸呈上了份刚由票签处紧急送上了的一份折子，却是远在江南的胤祚所上的奏章。老爷子看完了奏章，沉默了半晌，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挥手示意秦无庸大声宣读。

    原本被老爷子霹雳手段打得有些晕头转向的众阿哥、朝臣们听完了折子，顿时炸开了锅，满朝文武议论纷纷，俨然忘了这儿是金銮殿，康熙老爷子还在上头坐着呢。一起子官员立场不同，围绕着这份火耗归公的法子当庭就吵了起来，浑然没有了朝臣的体面。

    索额图、马齐、佟国维、李光地这些个上书房大臣个个不动如山，面色沉稳，满脸子深思状，这份折子关系太大，在没有研究透彻之前，这些个老狐狸是不会立刻表态的。而那些个次一级的朝官只是彼此吵着却也没人上奏表明自个儿的态度。康熙老爷子瞅了瞅乱哄哄的朝堂，也不生气，只是下令退朝。

    朝是退了，事儿却没完，别说那起子朝官们都等着看风向，就连阿哥们也不太摸底儿，闹不明白这老六搞的啥子名堂，都急着先去分析一下自个儿的得失，这不，几伙子阿哥分头各自商议去了。

    上书房内，康熙老爷子高坐上首，环视了一下那些个上书房大臣，开口道：“今儿个就议议小六儿的这份折子，众爱卿有话敞开了说。”

    索额图身为保和殿大学士，在众大臣中排在首位，这话当然得他先说，这货可是坚定的太子靠山，跟胤祚却是死敌，来上书房的路上就想好了对策，这会儿第一个站出来道：“陛下，臣以为毅郡王这份折子实乃误国之言，朝廷原就有定议，火耗不得高于两钱，现如今所收火耗实际已达三钱，本就违了规，既然收归公有，就当充入国库，断没有再分给那些官员的理。为官者当清廉自守，朝廷岂无俸禄哉？”

    索额图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冠冕堂皇，宛若自个儿就是大清朝第一清官似的，理由还充分得很，不过马齐却有着不同意见，当即出列道：“圣上，臣不同意索大人的观点，臣以为毅郡王这份折子实乃谋国之道，此法谓之养廉银，那起子地方官员没了收火耗的权利，自然断了盘剥百姓的念头，臣以为此法可行！”

    佟国维满脸子沉思状，默默地不开口，眼瞅着康熙的眼光扫过来了，硬着头皮出列道：“圣上，臣以为索大人、马大人的话都有道理，臣恭请圣裁。”

    李光地当过地方官儿，深知这份折子的厉害之处，无论是赞成还是反对都会得罪人，索性三缄其口，来个徐庶入曹营一言不发。其他几个上书房大臣则各抒己见，有的赞同，有的反对，吵得不可开交。康熙老爷子看样子心里头也没个底，听了老半会，心里头烦，挥手止住一众大臣吵吵嚷嚷的争论，令大伙儿分头上折子，让他们跪安散去。

    接连数日，众大臣、阿哥们为了胤祚的这份折子忙得不可开交，无论是赞成还是反对，各自忙乎的火热，大体上来说，没啥子油水的官绝对是举双手赞成，油水足的肥官儿则全力反对。

    太子、大阿哥一系的人马跟胤祚都有些仇怨，自然是全力反对；老三一伙站一旁看热闹，打算看清楚哪一头势大就帮着哪头；老八一伙子在朝官中的势力最大，胤祚这份折子若是真的实行起来，他们所受的打击最重，只是摸不清胤祚究竟要搞些啥子名堂，也摸不清康熙老爷子究竟是怎个看法，也没敢急着表个态，紧赶慢赶地商议了几天，最终准备两份折子，一份赞同。一份反对，就等着朝议时看风头；老四胤禛免了差，心情郁闷，自个儿在家里头生着闷气，舔着伤口，哪有心思去理会胤祚的那份折子。

    大伙儿忙乎了几天，总算又到了上朝的日子，好家伙，刚一开朝，满朝堂的文武百官可就来劲了，各自引经据典争论不休，反对与赞成的吵得不可开交，若不是顾忌着君前失礼这么条大罪，只怕流血事件就得演上好几回。康熙老爷子也被这起子朝臣吵得头晕，再说他老人家自个儿也真没拿定主意，这不，大手一挥，下了道旨意——着毅郡王胤祚即刻启程回京。

    胤祚通过自己的渠道，早已得知朝中的变动，这会儿早已做好了回京的准备，这不，刚接到老爷子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心里头可是得意极了，立马打点行装，安排好人马，启程回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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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纵横（一）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停！打住了，说这话的人一准是没当过官或是被罢了官的。真要拿着这话来衡量，别说这会儿的官了，即便是历朝历代所有的官加起来，能够不用回家卖地瓜的一只手就能算得出来，可就这么些清官里就真的都是为民做主的？不见得，大体上还是好名声的。

    江上来往两张帆，不是为名就是为利，当然为利的远多过为名的，只要有需求那事情就好办了，为名的咱给，为利的咱也不吝啬，可只有一条，拿了咱的好处，就得办事儿，至少是别碍手碍脚地挡着道，真要是拿了咱好处还叽叽歪歪地扯淡那也成，这会儿乌苏里台正缺人呢，揪你个小辫子，让你尝尝流放的滋味也不是没有办法。胤祚这回可是铆足了劲打算回京大干一场的，该做的准备可是一件没少，这不刚接到康熙老爷子八百里加急的圣旨，立马就发动开了。

    乘船？嘿，太慢了，等咱赶到京城，只怕黄花菜都凉了。不过这么大艘的船也不能空着回去是不？林轩毅一家子外带李卫那三个小家伙，总得有人护着，这船还用得上。唔，李卫这臭小子皮得很，整日里就是上窜下跳没个安生，好作弄人，鬼主意还损得很，好端端的一个总督府被这小子折腾个够呛，也就只有林轩毅家里那只母老虎能镇得住这小子。嘿，说来也好笑，当年咱也就是顺水人情，送了个歌女，没曾想这乔姐儿看起来清秀可人，骨子里却是强悍得很，连林轩毅这么号角色都管得死死地，到了底儿，连个小妾都没娶，呵有趣得紧。胤祚安排事情，领着一帮子侍卫骑上快马径自赶往京城，左右无事，这一路上想东想西地胡思乱想起来。

    这一路晓行夜宿地紧赶慢赶，好歹是十天里赶到了京郊，不过却回不得王府，按清制，钦差回京得先完了差使才能回自个儿的家，一时半会完不了差的，就只能先住城外的驿站。胤祚赶路赶得紧，到了京郊都已是日头偏西，进宫完差也迟了点，再说胤祚也没打算立刻进宫的，这会儿还有许多事儿要做了，没把握的仗胤祚根本不想打。

    早一步出发的侍卫已将胤祚的奏折递了上去，康熙老爷子已经知道胤祚即将来京，派了礼部的郎官早早地就候在驿站了，不过有些出乎胤祚意料的是：老三那货竟然亲自出马，领着礼部侍郎陈汝器并几个礼部郎官笑呵呵地就站在驿站门口。

    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三这货定是来探消息的。嘿，也好，先将这货打发了，省得咱还得多跑一趟老三府上。胤祚是郡王，又是钦差，论身份、论地位或是论圣眷都在老三胤祉之上，不过老三的排行高，胤祚虽说心里头不待见这货，可面子上却少不得应酬的，满脸子笑容地滚鞍下马迎了上去，口里头道：“三哥，怎敢劳您的大驾，岂不是愧煞小弟了。”

    老三可是演技派，几个快步迎上前来，一脸子激动地道：“六弟此行辛苦了，瞧，都瘦了，也黑了，真难为六弟了，三哥心疼啊，来、来、来，赶紧进屋歇息、歇息。”

    得，老三的演技放后世足够拿奥斯卡小金人的了，那双眼还真饱含着泪水，靠！蒙谁啊，嘿，咱也演一回。胤祚赶忙握住老三那早已伸出来的双手，热情地摇晃着，口里头道：“三哥一向可好，小弟想死您了，这回咱哥俩好好叙叙。”

    嘿，是想您死了才对吧，胤祚伸出去的手，热情是热情了，不过似乎有些热情过了头，手上的劲不免用大了些。老三可是个文弱书生，有点儿吃不住劲了，可这会儿正演戏呢不是？总不能穿帮吧，再说哥俩个这么亲热着，也不能有些不满的表示吧，那笑容里可就有点苦了，也搞不定胤祚是不是故意在整他，毕竟胤祚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无邪得简直跟婴儿有得一比，没奈何，胤祉有些子急地抽出了手，笑呵呵地道：“六弟，来，三哥今儿个左右无事，陪你进屋叙叙，好好听听六弟的传奇故事儿。”

    不肖说，京师的驿站是这天下最大的，也是最好的，毕竟这儿可是京师，来往的官吏多如牛毛，地方儿小了哪成。胤祚是王爷，自然有王爷的待遇，偌大的三进院子早打扫得干干净净地，连院墙都重新刷了一番，家具也都是新的，当然这些都是老三做的事，礼部管的就是这些个迎来送往的勾当，要讨好一下胤祚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哥俩个谈话自然是闲人勿近的，这不，刚进了屋，泡好了茶，哥俩个就各自将随从打发了出去，满嘴跑火车地聊开了，从今儿个天气不错侃到了江南美女如云，啥子废话都说了，就是不说正事。胤祚不急，反正今夜也办不成太多的事儿，老三却有些急了，废话说了一箩筐，口水都耗了不少，正题却一个字都没说，有些吃不住劲了，眼珠子一转，笑咪咪地问道：“六弟，这回算是大展神威了，破白莲教，清河工、漕运，哪样都是不世奇功，三哥佩服啊，只是那个折子……”

    呵，来了，熬不住了吧，想探底来了吧。嘿嘿，你急咱不急。胤祚装出一脸子疑惑的样子道：“三哥过誉了，小弟是上了些折子，不知道三哥究竟指的是哪份折子？”

    要想趁乱取势，就得将水搅浑，而且越浑越好，胤祚头一份火耗归公的折子都还没议出个名堂，立马加上一颗重磅炸弹——海运折子，这折子虽说是密奏，不过这起子阿哥、重臣个个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康熙老爷子还没看见那份折子呢，大家伙就从票签处得了信，这不所有的朝臣、阿哥全被炸晕了头，又急赶着议论胤祚的第二份折子了。可这第二份折子是密折，大伙儿虽都知道个大概，可谁也不知道究竟，这不都急着找胤祚商议来了，也就是老三趁着迎接的便利捷足先登了。

    胤祚这么一装傻，胤祉可就有点真傻眼了，那份折子是密奏，虽说大伙儿都知道了，可知道归知道，却是不能明着说出来，否则是要挨大板子的。胤祉呐呐了一阵也没敢真个儿地问出口来，要是胤祚趁机参他一本泄漏机密之罪，嘿，下场可是不妙。

    得，不逗你玩了，虽说您老哥手底下没啥子人物，翻不起太大的浪，可要搞点破坏却也是件大麻烦。胤祚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三哥说的可是火耗归公之事？”

    老三这会儿简直快气疯了，满脑门都是黑线，可脸上还得挤出一丝笑来：“六弟这份折子好啊，三哥深以为然，若是照着去做，何愁天下吏治不平，不过，三哥想问的是另一份折子。”

    “啊，是这么回事啊，唉，三哥还真见外，咱哥俩个有什么不好说的了，直说就是了。”胤祚乐呵呵地说道。

    “那是，那是，咱哥俩一体，不见外，不见外。”胤祉有点儿哭笑不得地应道。

    瞧你个小样，嘿，当初打老子黑拳时，咋不见你说这话。好生耍了老三一把，胤祚心里头乐呵着呢，脸上笑容也格外灿烂了起来。“三哥，这事儿是这样的……”

    胤祚简单地将海运折子的事儿说了一下，既不提怎么个运作法，也不提能有多少好处，当然悄悄地指出了一点——漕运变海运，修河渠能额外整出近万顷的良田，这些田虽说算是归了朝廷，可也不是全归了朝廷，毕竟还是要拿出来卖的，怎么卖，如何卖，胤祚没有说，只是提了句将会成立个专售局。

    专售局，名字虽是怪了些，可用屁股都能想得出这位子上油水可是足得很，稍一趁手，搞它个十万、八万的简直跟玩儿似的。胤祉来钱的路子小，手头紧了些，花销却大，这会儿听到有这么个好职位，那心里头可就活络起来了，陪着胤祚笑了一阵，试探着问了声：“六弟，这专售局可是个要缺，非得有个可靠的人来担当不可，否则必然出大乱子的。”

    呵，说到点子上了，老三这会儿怕是口水都流到肚子里去了吧，嘿，小样！在海运里头，这专售局不过只是蝇头小利罢了，给你又如何，只要你老哥不瞎搅合，啥事都好商量。胤祚微笑着道“三哥说得对，是该有个得力的人看着，三哥可有要荐的人选？”

    “巧了，哥哥门下正好有这么个人，凌思俭，字善和，康熙三十年进士及第，为人老成，现如今就在礼部任事，能信得过，若是六弟急等着用人，三哥倒是可以割爱的。”

    “成，这人小弟见见再定如何？”胤祚倒也爽快，虽没说死，可没拒绝就是同意了。这哥俩个算是达成了一致，皆大欢喜，又随意地聊了一阵，胤祉满意地告辞而去。

    老三算是摆平了，可其他阿哥、朝臣那儿却不是件简单的事儿，该如何下手还有个计较，胤祚送走了老三，立刻与林轩毅商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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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纵横（二）

    海运的折子要想通过绝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并不是康熙老爷子点了头就能办得成的——康熙老爷子是强势皇帝没错，可问题是这老爷子好面子，除非是遇到威胁到他自个儿地位的事儿，否则绝不会不顾朝臣的意见而强行去做某件事。

    海运折子牵涉到朝堂各部——人事的调动是吏部的事情；河工的整顿、码头的建设、船只的建造是工部在负责；漕运系统的改革则是户部该管；海运的护航则是兵部的调遣；码头治安离不开刑部的配合；礼部虽说在海运漕粮上没啥子搞头，可将来胤祚打算搞海外贸易时就脱不开礼部的帮助，更何况礼部也是六部之一，若是以祖宗之法之类的废话来阻扰也是件头疼的事儿；海运官员的监督、稽查又是御史台的勾当；犯事的官员处理离不开大理寺的协助，林林种种繁琐得很，并不是一份折子上去就能算完事的。

    礼部是老三胤祉的地盘，这货合着老五、老七，在礼部这一亩三分地耕耘了多年，那里头近半是他的人，只要搞定了老三，礼部基本上就不会跳出来反对，这一部算是基本稳妥了，但也得防着老三变卦反水，尽管这种可能性并不大——老三虽善于打黑拳，可这主儿手头紧，没太多路子找钱，尤其是河工上被胤祚砍了手脚，又被老四追比了一番，正忙着找来钱的路子呢，没理由跟钱过不去。即便是老三反了水问题也不大，无论是这货还是礼部本身跟海运的关系都不大，反对的意见基本上没什么威力，而这正是老三急急忙忙跑来找胤祚要好处的根由所在。

    工部就不必说了，那可是胤祚的后花园，虽说胤祚还没有正式接手工部的活计，可也没有谁会傻到跟自个儿的顶头上司过不去的份上，再说工部侍郎刘思远可是胤祚一手提拔起来的实力派，其在工部的势力要超过现任工部尚书沙穆哈，工部这头可以说是不成什么问题，即便那起子官员有什么不同的看法也不会在朝堂上跳出来跟胤祚唱反调，除非他打算过几日到乌苏里台去过下半辈子。

    吏部，嘿，吏部的问题最麻烦，那是老二胤礽的地盘儿，尽管这货平庸得很，手底下尽是些捞钱不要命的货色，一个好端端的吏部被老二这混球搞得乌烟瘴气地，不成个体统。可问题是胤祚跟老二之间的仇大了，压根儿就没有转圜的可能性，想要听到从老二口里头吐出来的“赞成”二字基本上就跟盼着天上掉下块大馅饼差不多。不过吏部也不见得就是老二说了算，刚调任吏部尚书的马齐却是个厉害的角色，头上顶着领侍卫内大臣、上书房大臣、文华殿大学士一长串的头衔，并不怎么听胤礽指挥，这位爷可是康熙老爷子的宠臣，只要能说服他，吏部即便有人跳出来唱反调也不怕，大不了来场御前辩论，反正胤祚小时候就玩过御前官司了，那口才绝对不会输给旁人的。

    兵部？兵部基本上就是个军队后勤处的干活，所有的调兵大权全都在康熙老爷子手里拽着呢，大清朝的兵部就是六部里最没势力的一个部，在朝堂之上说话的声音也最小。现任兵部尚书博济刚从西安将军的位置上提拔上来，原就是胤祚西征时的部下，两人虽说交往不算多，可关系却不错，半年前上书请奏让胤祚管兵部的就有他一个。虽说不知道这位老部下的态度究竟如何，但他即便是反对海运也不会首先跳出来。若是可能的话，胤祚倒是想去他府上拜访一下，只可惜得防着有人非议，一个私下沟通朝臣的大帽子扣过来可不是好玩的事儿，不过写封信沟通一下倒也无碍。

    刑部，嘿，这儿就是老八的地儿了，老八、老九、老十一伙子都不是省油的灯，那势力远不止在刑部，几乎各部都有他们的人，不将老八搞定了，海运的折子压根儿就没戏。老八的心野，眼里头只有大位，为了大位，这货啥事都能整得出来，断不是光靠好处、银两就能对付得了的。对老八只能是利用，还得利诱、威逼双管齐下才能奏效。即便是不能将老八拉到自己一边，也不能让他挑出来唱反调，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做好各种的准备，好在胤祚此刻手上筹码足，倒也不怕摆不平老八，若是老八真要搞事儿，那就大家一块儿玩完了事。

    户部，这会儿户部刚大换血，几个头头脑脑的，都是新人，这其中户部尚书李天馥可是胤祚的老熟人了，这货原是兵部尚书，为着花露水的军需，跟胤祚打过无数的交道，好处可是没少捞。李天馥就是老狐狸一个，朝堂之上除了附和大多数人的意见外，从不表露自个儿的想法，官儿一直当得很滋润，是熙朝有名的不倒翁，胤祚也不指望这货会帮着自己说话，可至少在事情没有个定论的时候，这货绝对不会跳出来反对的。

    不过户部的事情复杂，想要真的解决户部的事儿，绝对绕不开老四胤禛，尽管这主儿已经被免了户部差使，可毕竟管了户部几年，手底下还是有些人马的。这事儿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只要摆平了老四，户部也就没了搞头。至于其他几个部、院虽说有些能量，可却不是决定海运折子命运的关键之所在，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上书房大臣这一块，胤祚就没太好的沟通办法了，要防着老爷子起疑心，就不能跟这些个重臣太粘乎，别说是私下拜访，就连写封信探讨一下都还是免了的好，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朝堂上摆明道理说服他们。

    老八的事情不好搞就慢些搞，老四那头却得先拿下来，老四这会儿刚受了打击，上门安慰一下，顺带说服一下老四却是要的，当然，当初原打算拉上老四一块上奏折的事那就算了，反正原本也没跟老四约定一块儿上奏，只是上了趟门跟老四探讨了一下海运之事来着，再说老四的宅子就在城门外，走起来也方便，这不，胤祚送走了老三，又跟林轩毅探讨了一下应对之策，就急急忙忙地用了晚膳，领着人也不乘轿子，上了马直接奔老四府上去了。

    天早黑了，老四的府原就偏，他自个儿又孤僻，不大跟人来往，再加上刚倒了霉，这会儿压根儿就没人会来老四府上做客，天气冷，那些个门房早早地都躲耳房里休息去了，偌大的府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胤祚一行十几人都到了门口了，那起子门房才被马蹄声惊醒过来，忙不迭地有人去通报，有人上前拉马侍候。

    嘿，看样子老四这些天过得苦啊，估计连调教奴才的心思都没了，原本规矩那么大的府上此刻竟然松懈到此等地步，还真是天可怜见的，不过嘛，嘿嘿，老四还是继续倒霉下去好了。胤祚心里头一直把老四当成最大的威胁，毕竟他来的那个时空里头，老四可是笑到最后的主儿，这会儿胤祚已经起了心要夺大位，开了弓，可就没有回头箭了，无论如何都得走下去，无论谁挡了道都得打倒在地，然后再踩上几脚，最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胤祚在门口等了好一阵子，才等到老四胤禛的出现，忙上前一步道：“四哥，小弟来迟了，四哥莫怪。”

    胤禛虽说是个冷面人物，可毕竟还是个人不是？自打他倒了霉，那帮子兄弟们笑成了一片，就连平日里常来串个门子的老十三都不见了踪影，虽说这会儿正因被免了职而不痛快，但见胤祚刚回京就上门来拜访，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头着实有些受用，一向冷峻的面上都挤出了一丝的笑容，客气地道：“小六回来了，也不先派个人来打个招呼就这么来了，四哥这会儿可是没啥子东西好招待的了，也就清茶管够。”

    嘿，老四也学人说起笑话儿来了，不过老四这货压根儿就不是讲笑话的料，这话咋听咋别扭。胤祚心里头叨咕，面上却是堆着笑道：“四哥的茶一准是好茶，小弟今儿个不但要喝个够，回头还得顺手搂几大袋子的，哈哈哈……”

    胤禛笑骂了声：“贫嘴，四哥又不是开茶铺的，哪有那么些茶叶任你用袋装。”

    书房里头，哥俩个默默地坐了一阵，谁也没有先开口，老四原本就话不多，这会儿心情不好，也不太想说话，胤祚呢，还在琢磨着怎个开口法，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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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纵横（三）

    老四是个冷人儿，表面上看起来行事果决，其实内里疑心极重，只是这货善于掩饰，能看出此点的人不多，胤祚就是其中一个。要想说服胤禛绝非易事，与其绕着弯子说事儿，没地引起老四的疑心，倒不如有话直说了的好。老四生性节俭，不好女色，拿好处来收买老四压根儿就行不通，不过老四心野，好名声，指望着能通过干出一番大事业来博得康熙老爷子的赏识，这便是可以利用的缺口所在。

    “四哥，小弟刚递了份折子上去。”沉默了许久之后，胤祚缓缓地先开了口。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了一下，脸色沉稳地看着胤祚。

    “四哥，头前小弟曾与您探讨过海运的折子，此番小弟在河工上走了一遭，也算是见识了河工那塘子水有多臭，故此小弟一回来就上了那道海运的折子。”胤祚同样是一脸子平静地说道。

    “唔。”胤禛只是轻轻地吭了声，点了点头，啥都没说，不过心里头却是翻江倒海，难受之至——同样是阿哥，一样领了差使，眼瞅着小六儿样样事儿都办得漂亮，而他自个儿却诸事不顺，事情没办妥，反倒连差使都丢了，嫉妒、伤感怕是难免的，再一听说胤祚已上了海运折子，心里头更是有些失落。

    头前胤祚跟老四探讨过这份折子，也给过老四一份简约版的海运计划书，原本想拉上老四一道上本，既巴结一下老四，又让老四分担些压力，不过，那时节胤祚还没起心要夺大位，自然是无所谓得失的，可这会儿不同了，别说老四这会儿没了差使，即便还有差使在身，胤祚也不会分半丝功劳与老四的，无他，胤祚心里头一直将老四当成大敌来看待。虽说历史早变了样，可惯性还在，老四依旧是那个老四，能不能成气候却是难说的事儿，哪怕有一丝的可能性，胤祚都得想着法子将之灭了。

    老四不说话，那咱就继续说，不信您老哥不上套。胤祚满脸子沉重地接着道：“四哥，小弟此次出京办差，倒也走了不少地方，眼之所见，触目惊心啊，贪官污吏比比皆是，土地兼并日趋严重，小弟曾在江南见识过一大地主竟然拥有良田近万亩之多，此情此景着实令人侧目。”

    胤祚越说越是激动，满脸子义愤填膺的样子，不过所说的倒也是事实，确实有这么个大地主，不过这大地主并不是那些良田的真实主人，哪些地儿都是老八的，那个地主不过是挂名而已，当然胤祚是不会将底细透露给老四的。

    “哦？竟有此事？”一直沉默不语的胤禛猛地眼睛一亮，眉毛一抬，双眼紧盯着胤祚不放。

    土地兼并一向是朝廷的大忌，对于农业社会而言，土地就是朝廷的心病，土地兼并一旦失了控，一旦有个灾荒，立马就是大乱迭起，朝廷不稳的局面。

    户部总的职掌就是管理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财政等事宜。胤禛管了户部几年却没有发现此等迹象，难免有失职的嫌疑，虽说眼下去了差使，可一旦胤祚将事情捅了上去，胤禛还是不免要挨板子，康熙老爷子的板子可不是那么好挨的，疼起来可是会要人命的。胤禛心里头明白，小六儿不会无缘无故来拜访，也不会无缘无故说起土地兼并的事儿，以他对小六儿的了解，土地兼并的事儿必然不假，只是不明白小六儿为何要说起此事，不免有些疑心小六儿是不是打算要挟自个儿。

    嘿，激动了吧，咱的好四哥哎，咱若不是还要您老帮忙，也不会跟您说这个了，嘿，咱可以帮你个忙，不过您老也得拿出点诚意来。胤祚满脸子沉痛地点了点头道：“四哥当知小弟不是个虚言之人，小弟手里头有证据，两江、闽浙一带土地兼并已到了非下大力整治不可的地步。”

    胤禛坐不住了，霍然起身，在书房内来回地踱着步，脸上满是忧虑，良久之后，猛地转过身来，看着胤祚道：“小六，此事开不得玩笑，一句话得有多少人头落地，你确信此事无误？”

    嘿，急了吧，出了此等事儿，户部首先要挨板子，要掉脑袋的是您老哥的手下，跟咱有啥子关系，您老急了就好，呵，咱可就等着您发急呢。胤祚心里头那个得意可就没边了，面上却一脸子的平静，点了点头道：“四哥，小弟向来无虚言，此事确凿无误，不过……”

    胤祚故意将话说了一半，立刻引来了胤禛的疑问：“嗯？小六有话尽管直说。”

    “好，此事虽棘手，却也不是没有个解决的法子，只是一来小弟并没有管着户部，二来，小弟手头还有海运的事儿待办，法子虽有，小弟却是用不上的，若是四哥不嫌弃的话，小弟可就献丑了。”胤祚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子递给了胤禛。

    胤禛拿过了那份折子，有些迫不及待地打了开来，就着灯火仔细地看了起来，脸色不断地变幻着，良久之后，长出了口气，口中喃喃地道：“官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这两法子理应可行，嗯，可行！”

    胤禛自个儿念叨了几句，猛地一抬头，两眼紧盯着胤祚，眼中闪过一丝的疑惑、一丝的不解，更多的是嫉妒，缓缓地开口道：“小六儿，打小了起，皇阿玛就称道你为千里驹，今日看来这驹字该换成马了。说罢，要四哥做些什么？”

    嘿，啥千里马不千里马的，老子是龙，不是马，马是让人骑的，这千里马的名号您老还是自个儿留着好了，不过嘛，老四还算上路，知道咱拿出东西来是有条件的，那咱们就来好好谈谈条件。胤祚脸色一正道：“四哥这是说哪的话，别说咱兄弟原本就是一体，就算是为了朝堂公事，小弟也不会有二话。”

    “嘿嘿，小六说的是，四哥受教了。”胤禛摇了摇头，自失地一笑道。

    “四哥，小弟那份海运的折子关系到我大清的命脉，倘若有失，小弟个人得失事小，社稷受损事大，这事儿牵扯众多，却也离不得户部的干系，还望四哥斟酌一、二。”胤祚客气归客气，该提条件时也绝对不会口拙。

    胤禛闻言沉默了半晌，皱着眉头思索了良久，眉头一杨道：“好，四哥虽说如今没了差使，不过户部那块倒也还能说得上话，能帮着自家兄弟的事，四哥绝不会软蛋了的。”

    “多谢四哥抬爱，小弟感激不尽。这会儿天晚了，小弟就不打搅四哥休息，要不一会儿嫂子该拿小弟是问了，哈哈哈哈……”事情妥了，胤祚也不想多留，立马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好你个小六儿，取笑起你嫂子来了，小心一会儿你嫂子听到了，问你个大不敬之罪，哈哈哈……”胤禛拿到了那两个法子，也看到了东山再起的希望，心情不错，却也放开了一回，开起了玩笑。

    让老四东山再起？嘿，胤祚才没那个想头呢，能将老四一棍子打死的机会胤祚绝不会放过，那两个法子看起来美得很，不过这里头却是奥妙无穷，这两法子真要实行，首先触犯的就是那些既得利益的官僚阶层，这其中就包括老八一伙子。

    这两法子一旦在朝廷上提出，虽会引起争议，可通过的把握性极大，首先康熙老爷子自个儿就会举双手赞成，那些清廉一些的重臣，例如马齐、李光地之流的也会全力拥护。不过真要想执行起来却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阻力之大胤祚自个儿想起来就头疼，再加上康熙老爷子那个好面子的个性，一旦此二法在实施过程中有点儿闪失，嘿，那主事者要挨的可就不是板子而是大棒子了。

    胤禛不傻，自然也能看出这两法子真的要执行必然是困难重重，只是他没得选择，要想东山再起，他就必须在短时间内整出些动静来，否则必然在老爷子心里头落下个无能的印象，如此一来，别说什么争大位，能不能得到一星半点的差使都难说了。这也是林轩毅早就算计到了的，算准了胤禛明知道那杯酒可能是鸩酒也得硬着头皮喝下去。

    痛快！爽！哈哈，又坑了老四一回，嘿，有意思！刚回到驿站的胤祚乐的满脸子笑容，不过没等他高兴多久，林轩毅的一句话却将胤祚的心情打入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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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纵横（四）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头前胤祚还在为又坑了老四一把而得意呢，转过头来，林轩毅的一句话就险些将胤祚打懵了——“邬思道现在正在老四府上。”头前胤祚到老四府上，特意带着林轩毅一道去的，只是乔装成了护卫而已——要想夺大位就得先了解对手，而连对手的面都没见过，哪能谈得上了解。胤祚原本打算回驿站后问问林轩毅对老四的印象，可话都还没出口呢，就被林轩毅的话吓了一大跳。

    邬思道何许人，别人或许不清楚，胤祚心里头可是明白得很，知道这货厉害着呢，精明是不肖说的了，更可怕的是阴狠，是那种算计起人来能狠到骨子里的人物。“这消息可靠？先生如何得知的？”胤祚心里头大惊，略有些着急地问道。

    “王爷，轩逸刚才在四阿哥府上看到了一幅对联，那笔迹定是邬思道无疑，厉河与玉露相交多年，彼此投缘，断无看错的理。”林轩毅一脸子平静地答道。

    靠！老子忙乎了半天，邬思道竟然跑老四府上去了，妈的，这事儿咋整的？有这家伙在，老四必然有再起的可能，不行，这祸害不能留着。胤祚杀心大起，在室内来回地踱着步，心里头焦躁不已。别说什么没对手寂寞的屁话，在大位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为自己凭空造出个对手来，那不过是家言罢了，真要是有人这么做了，不是傻子就是呆瓜。

    “王爷莫急，依轩毅看来玉露并未受到重用。”林轩毅依旧一脸子的平静。

    “哦，此话怎讲？”胤祚立刻停步问道。

    林轩毅拈了一下胸前的长须道：“头前轩毅见了那幅对联，曾私下问了陪同的高管家，据高管家所言：半个月前四阿哥上朝时在路上遇到一个断腿的伤者，一时慈悲救了此人，将其留在府中养伤，就住在下人房里，到如今半个多月了，四阿哥还不曾问起过此人，那幅对联是邬思道闲暇时所写，高管家看了觉得字不错，也就随意地挂了起来。由此可见，邬思道并未引起四阿哥的注意。”

    有眼不识金镶玉，老四这货竟然把天麻当地瓜处理了，嘿，有意思，不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真要是让老四跟邬思道会了面，谈过话，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妈的，不管怎么说，人是老子先看中的，断没有任凭老四捡了去的道理。先看看能不能趁着老四没留神，把人搞过来再说。唔，还得有个正当的理由，若是邬思道硬要报老四的救命之恩，不肯来的话，怎么着也不能让他碍了咱的大事。胤祚打定了主意，冷静地道：“先生既与邬思道相交莫逆，不如由先生出面，到老四府上接人，就说是接他回乡养伤，如此可好？”

    “唔，玉露生性机警，此话未必瞒得过他，不过试试却也无妨，事若不谐，就按王爷的意思处理。”胤祚的杀意压根儿就瞒不过林轩毅，虽说林轩毅跟邬思道算是老友，但在大业面前，别说是友情，就连亲情也算不得什么，以林轩毅的胸襟虽说不惧怕邬思道，但也不想为自己留下个大敌。

    事情虽多，可也得一件件办，胤祚心里头虽急，可也没招，总不能半夜里提把剑就这么杀到老四府里吧？再说明日还得进宫见康熙老爷子，那可不是件轻松的活计，若是不能说动老爷子，这些日子里所有的努力全都是白搭，给老爷子留下个办事不牢靠的印象不说，这些年来投资到海运上的大把银子可就全砸水里头了，没奈何，胤祚也只好闷着头歇息去了。

    刚走入乌雅氏的寝宫——永和宫，胤祚就望见康熙老爷子正含笑坐在榻上，乌雅氏正静静地站在康熙老爷子的身边，同样是微笑地看着胤祚。胤祚不敢怠慢，忙一头跪倒在地，请安觐见，“儿臣见过皇阿玛，见过皇额娘。”只是心里头却有着一丝的疑惑：老爷子召见自个儿谈公事理应是在上书房，怎会到额娘的宫里，不知老爷子究竟搞啥子名堂？

    “呵，小六儿回来啦，唔，好！这趟差使办得不错，朕心甚慰。”康熙老爷子满脸是笑地道。

    靠！又是这句话，老爷子您就不能拿出点实际的赏赐？这话咱都听出老茧来了，要不换个说法也成。胤祚心里头嘀咕着，面上却谦逊得紧，口里道：“谢皇阿玛夸奖，儿臣不过是秉皇阿玛的旨意办事，全仗着皇阿玛的英明，儿臣不敢居功。”

    “哈哈哈……，你个小六儿，出去溜达了一趟，马屁功夫又长了一大块，看来下头那些官没少拍你的马屁吧？”康熙老爷放声大笑起来，显然心里头很是满意胤祚的差使。

    嘿，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您老爷子高兴就成，只要别没事就打咱的板子就好。胤祚陪着笑道：“皇阿玛，头前儿臣所上的海运折子……”

    胤祚的话还没说完，康熙老爷子就笑着挥手打断道：“此事改日早朝再议，今儿个叫你来是为了你大婚的事儿，唔，皇阿玛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好几个了，你完了差，也该是办婚事的时候了。”

    怪不得老爷子会在额娘的寝宫里见咱，原来是为了这个事儿，唔，这些日子里忙得晕头转向地，都忘了还有个兰月儿在等着咱，嘿，惭愧！惭愧！一想起兰月儿那美到极致的可人样儿，胤祚心里头顿时一热，脸上露出温馨的笑容。

    康熙老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胤祚那张有些呆笑着的脸，顿时又是一通大笑，饶是胤祚脸皮子厚，也不禁有些微微发红。

    “好啦，起来吧。”到了这会儿康熙老爷子才让胤祚平身，乐呵呵地道：“头前钦天监算了个良辰吉日，下个月十六就是你的大婚之期了，这事儿朕已经交给简亲王去办了，小六儿这就去简亲王那儿好生聊聊，别乱了礼数，失了天家的脸面，去吧。”

    “是，皇阿玛，皇额娘，儿臣告退。”胤祚磕了个头转身出了宫门，直奔宗人府而去，见了简亲王，议定了些细节，到了下午时分才有空回王府，这一路上心思却并没有放在婚事上，海运折子的事儿始终揪着胤祚的心。

    改日早朝再议？老爷子究竟是何意思？连个让咱开口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难不成老爷子并不同意此折？可若是真不同意此折，也不是这么个说法，一句此事荒谬就足以将咱一棍子打死的；可要说老爷子同意此折，也得先给咱个机会、让咱把细节都叙述一番，断没有改日早朝当堂议事的理，老爷子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胤祚想不明白，不代表林轩毅也想不明白，听完胤祚的介绍，林轩毅微微一笑道：“圣上必然已经跟那起子上书房大臣通过气了，大体上是赞成的多，反对的少，圣上虽没有表态，但心里头必然是赞成的，只是此事重大，牵涉极广，断不是圣上点了头就能行了，看来圣上还是想多听一下朝臣们的意见，该做的准备工作还是不能停。”

    唔，这话有道理。胤祚点了点头道：“好，既如此，趁热打铁，本王就到老八那儿走上一遭，先生也同去可好？”

    林轩毅摇了摇头道：“王爷自去便成，厉河正好趁着有空到四阿哥府上走一遭，探探邬思道，看他是怎个想法。”

    不错，这事儿得赶着办，总不能让老四得了大便宜去。胤祚想了想道：“既如此，也好，先生还请小心，别露了邬先生的底儿。”

    “厉河心中有数，王爷只管放心便是。”林轩毅行了个礼，退了出去，自个儿忙乎去了，胤祚定了定神，出了房门，上了大轿，领上一帮子护卫直奔老八府上。

    老八、老九、老十一伙子人连同几个智囊这会儿正集聚在一块儿，商议的正是胤祚的那两份折子。大家伙都已经商议了好些天了，始终没个定论，并不是没有对策，只是拿不准胤祚究竟要搞啥名堂，大家伙不敢轻易出手，这会儿听到门房来报胤祚来访，老八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挥了挥手道：“快请，不，本贝勒亲自去迎，各位都先到后屋避避。”

    “六哥，今儿个是啥风把您给吹来了，怪不得今儿一早，院子里的喜鹊就一直在叫，原来是六哥要来了。”老八胤禩脸笑得像朵菊花，嘴甜的像抹了蜜一般。

    靠！老八这货就***一个笑面虎，嘿，演起戏来比老三都强三分，咱也演演。胤祚满脸子笑容地道：“怎么，老八不欢迎？哈，那六哥可就走了。”

    “六哥说哪的话，六哥刚回京就来小弟这，着实令小弟心里头感动啊，呵呵呵，六哥里面请……”

    哥俩个边走边说笑，各怀心思地向门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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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纵横（五）

    老八胤禩是个啥货色，胤祚心里头明白得很，那可是含笑杀人的角儿，一个不小心被他给宰了，指不定你还以为他是在帮你呢，要想从这货的嘴里头套出句真话来就跟大海里头捞针差不多，不过这号人往往有个通病——想得多做得少，谨慎是谨慎了，可抓不住战机却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头前胤祚没打算夺大位的时候，一向不理会政事，跟老八没什么冲突，平日里也给了老八不少的好处，哥俩个处得还行，可自打胤祚接手了工部差使起，老八就开始防着胤祚了。那一回河工上的事儿老八也跟其他几个阿哥一块儿联手打算给胤祚来上一道狠的，只是胤祚机警外加运气好，识破了阿哥们的阴谋，各个击破，又拿出一省的经销权跟老八作了回交易才算是逃过了一劫。

    老八跟老四不同，那嘴巴可是能说会道地，放后世一准是个最佳推销员，外带头号骗子的干活，满口子跑火车地跟胤祚瞎侃着，胡天黑地，没个实话。胤祚却也不着急，见招拆招，你来我往，尽是瞎扯，反正从古到今，从天上到地下，乱扯了一通，压根儿就不提来意，仿佛就像是专程来聊大天、侃大山的样子。

    这哥俩都不着急，躲后屋里头的老十却憋得难受，恨不得冲出来，给胤祚两下子，好问个明白，不过他也只敢想想而已。老十自幼骄横，一副大老粗的样子，谁都不怕，可偏生就怕胤祚，小时候就因跟胤祚捣蛋，被狠狠地痛揍过几次，打又打不过胤祚，辩论就更不是胤祚的对手，每回见到胤祚都老老实实地不敢放肆，这会儿听外屋哥俩个屁话连篇，那火爆子脾气又不敢发作，只好在后屋瞎转悠，一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摆设用的大花瓶，顿时爆出一声“乓”的巨响。

    以胤祚的武功早就发现后屋里躲着一帮子人，算算少说也有七、八个，心里头知道那些都是老八的心腹手下，只是胤祚压根儿就不打算说破，不过这会儿老十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再装傻也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胤祚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老八，你咋把狗都养屋子里头了？”

    胤祚这话毒的，嘿，把满屋子的人都骂了，话里还不带脏字儿。胤禩心里头明白定是老十那货耐不住了，这会儿面对着胤祚那张笑呵呵的脸，只好尴尬地赔笑道：“是猫，嘿嘿，是猫，小弟素来喜欢猫，头前托人整了只波斯猫，这会儿怕是急着抓老鼠呢，呵呵呵……”

    靠！你个死老八，竟敢把老子比成老鼠，娘的，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胤祚乐呵呵地笑道：“哦，波斯猫还能抓老鼠？没听说过，竟然有如此神奇的波斯猫，那六哥可得开开眼。”胤祚边说边作势要站起来，一副打算进里屋去看个究竟的样子，登时把胤禩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道：“六哥，里头打翻了花瓶，乱着呢，先让下人们打扫干净，回头小弟让人把猫给六哥送去可成？”

    “成！”胤祚答应得很爽快，毕竟撞破了，大家伙面子上都不好看，吓唬吓唬老八也就算了。不过既然说到了猫和老鼠，胤祚也就挑起了真正的话题：“六哥这次下江南可是开了眼界了，早听说江南富庶，这回六哥算是信服了，六哥也算是个有钱人，可跟人家一比，啧啧，有些惭愧啊。”

    胤祚的身家有多少胤禩是不太清楚，可整个大清朝说到有钱，压根儿就没几个能跟他比的，这会儿跑自个儿府上来叫穷，说到天边胤禩也不相信，尤其是胤祚特意提到了江南，更是令胤禩心里头发毛，无他，胤禩的大多数地产可都在江南呢。赶忙转开话题道：“六哥大婚的日子就要到了吧，小弟得好生整出份好礼来，定不能叫六哥取笑的。”

    切，小样，怕了吧，嘿，你不想说咱还就偏说，不把你给忽悠了，咱就倒立着走回家去。胤祚不理会胤禩的话题，自顾自地道：“啧啧，朝廷三令五申不准大肆兼并土地，可有人就是不怕死，嘿，要钱不要命了，有个叫刘一刀的货色居然整出了万亩的良田，还有座不小的镇子，了不得啊，了不得。”

    “那是，那是，六哥说得是……”胤禩满脸的笑容都透着苦涩，那刘一刀原就是他的手下，那些子良田可都是胤禩自个儿的财产，真要是让胤祚给捅上去了，胤禩虽不至于就此被圈养了，可那些财产也就保不住了，那可都是胤禩多年来刮地皮整出来的。

    胤祚慢悠悠地说完之后，就不再开口了，只是悠哉地看着天花板，就像天花板上有副春宫图一般。胤禩搞不清楚胤祚究竟想要干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会儿他那张能骗死人不赔命的嘴也哑了，呐呐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尴尬的时候，后屋里头传来一声轻咳，胤禩猛地一醒神道：“六哥，咱都是自家兄弟，有啥子话都好说，啥事都好办不是？但凡有个用场的，六哥尽管吩咐就是了。”

    嘿，老八你个死货，谁要是信了你这套屁话，谁***就是呆子，你小子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主儿。胤祚也满脸子真诚地道：“这话说得好，咱兄弟就是一体的，谁要跟咱兄弟过不去，那就是找死，六哥第一个不放过他。”

    “嘿嘿，那是，那是……”胤禩陪着笑脸道。

    该威胁的已经威胁了，剩下的就该给好处了，老八这货也不是个好惹的主，真要把他给逼急了，这货真能跟你玩命儿。胤祚故意装出刚想起啥重要事情的样子，一拍后脑勺道：“唉，瞧六哥这记性，光顾着闲聊，连正事都忘了说，惭愧!惭愧！”

    来了，来了，正题就要上演了。胤禩精神一振，满脸子热情地道：“六哥有事尽管开口，小弟火里来，水里去，断无二话。”

    老八那副认真而又热诚的样子骗骗外人还成，胤祚却不会上当的，只是笑呵呵地道：“嘿嘿，是这样的：六哥最近搞了个海运的折子，也就是打算将河工、漕运的事儿好好整整，一次整到位，将来也好偷个懒，小八你是知道的，六哥一向懒得很，不耐政务，可皇阿玛偏生要把工部这烂摊子塞咱手里，六哥也是没法子不是，嘿嘿，赶巧，这回得了个奴才，提出了个可行的法子，六哥也就顺势递了上去，成不成地，还得靠大家伙支持对不？”

    “对，对，对，啥事儿大家伙相互帮衬着总能成的，能成，一准能成。”胤禩一副打包票的样子。

    屁！不给你好处这事儿一准不成。胤祚心里头明白得很，拿眼瞅瞅胤禩，笑着道：“唉，六哥人懒，又没那么多得力的手下，现如今人才难得啊，唔，六哥算了算，海关、船队、粮道缺的人手可不是一般的多，烦啊，小八你手面广，要不借六哥些人手？六哥要的也不多，就粮道上三、两个足矣。”

    到了讲价钱的时候，胤禩也绝不会客气，乐呵呵地说道：“成，这事儿包在小弟身上，啊，小弟这里还有几个得用的奴才，性子也好，平日里对海关也很懂得一些，要是六哥急用的话，小弟这就忍痛割爱了，呵呵，大家都是兄弟，没说的。”

    靠死你个老八，你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贪心，***，粮道上的肥缺要了，连海关也不想放过，借人给老子用用？妈的，你可是狮子大开口啊！胤祚心里头别提多腻味了，烦着呢，可面上却乐呵呵地道：“呵呵，小八还真是有心了，海关的事六哥不懂，要不到时就借小八一个人用用也成。”讲起价钱来胤祚也不含糊，咬死了最多一个。

    “也行！若是需要再多两、三个也不成问题。”胤禩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嘿，两、三个，妈的，五个海关，你小子就想吃掉一半以上，没门儿，老爷子那儿要插人，别的重臣，阿哥指不定还要插手，咱自个儿也要安排手下，都给了你，老子岂不是忙乎了半天，全为他人作了嫁衣装。胤祚笑呵呵地道：“人也就差那么一、两个，有老八这份心意，六哥就很是高兴了，得，就借老八一个人使使，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也好。”胤禩也没再坚持。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胤祚也不想再废话，又瞎扯了几句起身告辞而去。

    胤祚刚走，老九一帮子人都涌了出来，老十口里头瞎嚷嚷地痛骂着胤祚，听得胤禩不耐烦地喝道：“闭嘴!”接着客气地问温瑞和道：“温先生，依你看老六究竟在搞什么鬼？”

    温瑞和的回答令在场的人全都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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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抉择

    温瑞和在老八胤禩府中乃是第一号谋士，可平日里的话却不算太多，但言而有物，落地有声，往往能切中要害，这会儿见胤禩问起，并没有平日里沉思一番的作态，直截了当地说了两个字：“劲敌！”

    “劲敌、劲敌？”胤禩低声地念叨了几遍，紧接着问道：“温先生，依您看来老六这货怕是也起了意了吧？”

    “看不透。”温瑞和摇了摇头，有些不敢肯定地说道。

    老十胤锇急不可耐地叫道：“打什么哑谜，老六究竟在玩啥子游戏？”

    “老六怕是动心了吧？”老九胤禟阴阴地插了一句。

    “***，老六这货要真是动了心，这回咱们就跟他干上了，断不能叫他爽了意。”老十咋咋唬唬地乱嚷嚷起来。

    “够了！”胤禩心里头烦着呢，有些气恼地止住了胤锇，柔声地问温瑞和道：“何解？”

    “唯其行事诡异，出于常理，不好揣摩。”温瑞和摇了摇头道。

    “ “那么依先生之见，我等该如何行事？”胤禩追问了一句。

    “六阿哥若是真的起了意，那就是个可怕的劲敌，但若是无意，还是暂时不要去招惹的好，大阿哥、太子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儿。此事尚需慎重，不如静观其变，看看再说。”温瑞和平静地说道。

    温瑞和的话虽没有明说，胤禩心里头却是明白得很：老六打小了起就是个狠角色，老大、老二都被其整得灰头土脸地，没了脾气，可这货懒，向来不参与政事，也不跟朝臣往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这货起意，这回突然间勤了起来，着实有些诡异。普横所说的静观其变倒也不失为上策，若是此事成了，自然无话，若是真到了不成的时候，加上一把火，烧他个焦头烂额的也不迟。胤禩在心中将各种情况都掂量了一番，长出了口气道：“就依温先生的意思，这事儿先稳着，看看再说。”

    人生在世总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选择，该如何抉择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胤禩做出了他的抉择，而就在此时邬思道也面临着人生的最大抉择。

    今儿个天气晴朗，大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地，让人昏昏欲睡，若不是有差使在身，刘小河也就真的找个地方睡去了，只是他不敢，府里头那位主子近来火气旺，真要是在这节骨眼上违了他的意，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因此刘小河也只能不停地搓揉着眼皮，强打起精神杵在大门口候着，心里头却只犯叨咕：自打主子没了差使，这府上着实冷清得紧，又没啥子人上门来，咱杵在这也闲得慌。

    刘小河正垂着头胡思乱想着，冷不丁耳边传来一声问讯：“大兄弟，敢问这里是四贝勒府上？”

    “是啊。”刘小河下意识地应了声，这才猛地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番来人：模样倒也周正，青衣小帽，土里巴叽地，一看就是南方来的土包子，没啥子见识的那一种，刘小河顿时为自个儿刚才答话快了而有些懊恼，鼻子里哼出声道：“啥事？没瞧见这儿是贝勒府吗？有屁快放，放完了一边去。”

    “唉，是、是、是，老哥说得是，小的打南方来，可可里听说小的一位亲戚正在贝勒爷府上，就琢磨着来探访一下。”来人很是客气地应道。

    “哦？是哪位啊？”刘小河也就是个门房听差，在府上地位低微，任何一个府里的奴才都能吆喝他，一听面前这货竟然在府里有亲戚，立刻换了副笑脸问道。

    “小的那位亲戚姓邬，名思道，烦请大兄弟通报一声，小的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啊。”来人低声下去地陪着笑脸。

    “邬思道？”刘小河思索了半天，愣是没搞明白这邬思道是啥子人物，这府中上上下下百多号人，刘小河全都认得，这里头就没个叫邬思道的。刘小河心里头认定面前这货必然是昏了头，乱认亲戚来着，心头火起，骂道：“没这号人，这里是贝勒府，不是你小子能忽悠的地儿，趁大爷今儿个心情好，快滚，要不大爷扭你去顺天府。”

    “别、别、别，大兄弟别动气，小的听府上蔡帮办说的，说是前些日子，贝勒爷救了个人，说是叫邬思道，赶巧小的那兄弟就叫邬思道，听蔡帮办描述的样貌，一准是一个人，小的这便上门来看看，顺便接了人回咱家养伤。”来人点头哈腰地说道。

    蔡帮办，厨房买菜的干活，大小算个管事，就是嘴碎，爱絮叨，背地里下人们都管他叫长舌老蔡。刘小河自然是清楚长舌老蔡的为人，一听说来人是打老蔡那儿听来的，倒也没了疑心，不过要他为个客居府上的瘸子忙乎，心里头却是不乐意的，刚张了嘴，打算轰来人走，一锭一两多的银子悄然进了他的手心

    行，有眼色，趁着这会儿没旁人，这银子就收下了。刘小河嘴角一挑，乐呵呵地道：“好吧，看在你大老远来的份上，咱就帮你说一声，能不能接到人，还得听高管家的吩咐。”

    “行、行、行，大兄弟费心了。”来人可着劲地陪笑脸。

    刘小河去了好久才转了回来，满脸子不高兴，想来是被苛了，不耐烦地道：“等着，那死瘸子一会儿就出来。”

    “谢大兄弟了。”来人赶紧一鞠躬，闪到路旁候着。没多久，一阵拐子点地的声音传来，一身白衣的邬思道拄着双拐艰难地行出了大门，那双腿上兀自绑着夹板、绷带之物。来客忙冲上前去，扶住邬思道，口里道：“玉露老弟，苦了你了，哥哥直到今日才得知你的下落，来迟了，来迟了。”

    “你……”邬思道楞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来，玉露贤弟，哥哥这就接你回家。”

    回家？邬思道心里头一震，一时间百感交集，茫然地呆立了好一阵子，心中犹如翻江倒海般难受，片刻之后，幽幽地说道：“走走吧。”话音一落，架起双拐，艰难地走向不远处的一个驻马亭。

    “玉露老弟，为兄来迟了，贤弟受委屈了。”

    “厉河兄，小弟如今已是残疾之身，天下虽大，却已无处可去，也就打算找个地方度此残生，其他的事，小弟已无心过问了。”邬思道幽幽地说道。

    这位青衣小帽的来客正是乔装打扮而来的林轩毅，两人相交多年，有些话不用明说，各自心里头都是有数的，这会儿林轩毅一听邬思道的话，就明白邬思道还念着四阿哥的救命之恩，暂时没有为胤祚效力的打算。

    头前在金陵之时，林轩毅就曾向邬思道提出过让其效力胤祚之事，那会儿邬思道满腹心思就想着通过自个儿的努力科举成名，并不想依附于他人门下，可也没有拒绝林轩毅的提议，毕竟胤祚的事迹邬思道可是听多了，也知道胤祚文武全才，是个了不得的阿哥，可没亲眼见识过，总是不放心，不想轻易地就将自己卖了。

    林轩毅默默了良久，叹了口气道：“玉露老弟，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有些事儿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实不必放在心上，当断则断。”

    林轩毅这话的意思是救命之恩固然要报，可并不需要投身其麾下，也就是个良禽择木而牺的意思。邬思道原就是精到了骨子里的人物，如何听不出这话里头的意思，要说没动心那是假话，明摆着胤祚那一方眼下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又求贤若渴，并不计较他的残疾，派出了首席谋士前来相邀，诚意已是十足。可就这么投奔了胤祚，且不说将来不免有对上胤禛的那一天，不好面对，即便是眼下胤禛刚救了他的命，一无报答就这么一走了之也不是邬思道所能接受的。

    人永远是出于矛盾之中，即便是像邬思道这等精明到了极处的人物，一边是救命之恩尚未报答，一边是诚意相邀，情深意切，如何抉择实在是令邬思道为难。

    邬思道行走不便，放下双拐，坐在亭中的石椅子上默默地思考着。该说的都已经说完，林轩毅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邬思道最后的决定。

    抉择总是艰难的，邬思道这一坐就是大半天，天都快黑了，邬思道才抬起头来，双眼中厉芒四射，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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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朝堂论战（上）

    第一百零一章朝堂论战（上）

    “厉河兄，你我相交多年，小弟的性子，你是清楚的，玉露不敢自比圣人，可恩怨还是分明的，四阿哥于玉露有大恩，玉露实不敢忘，待玉露还清了人情，定当前往兄长处。”邬思道眼里精光闪烁，缓缓地说道。

    “如此也好，只是……”林轩毅迟疑了一下。

    “兄长但请放心，弟自有分寸，待弟为其谋划一番，改日即去寻觅兄长。”邬思道看着林轩毅，满脸子坚定的表情。

    “好，为兄先告辞了，静候贤弟佳音。”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林轩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送邬思道回了四阿哥府，自个儿转身大步离去。

    胤祚今儿个心情不错，好生戏耍了老八一番，虽说明知道老八根本不可能帮着自个儿说好话，但能令老八投鼠忌器，不至于跳出来跟自己作对也就算是万事大吉了，算了算六部里头也就剩吏部与兵部不曾联络，可也只能先到这里了，一切的事情等明日早朝再见机行事了。只可惜胤祚的好心情并未保持多久，回了王府刚坐下，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就看见林轩毅走了进来，脸上虽平静可眼神里却略带着一丝的遗憾。

    “先生请坐，先喝口茶暖暖身子，上好的西湖龙井，刚砌好，正热着呢。”胤祚心里头已经明白事情定是出了岔子，也不急着发问，招呼林轩毅先坐下喝茶。

    林轩毅也没多客套，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喝着茶，半晌之后，悠悠地将今日见邬思道的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报恩？谋划一番？嘿，哄小孩子吗？这改日又是何日，***，该不会是等到老四上了位，这货打着抄家的名义来咱这吧？胤祚默不作声地坐着，心里头盘算着各种对策，脸色虽平静，眼中却已冒出了杀气。良久之后咧嘴一笑道：“这么说来，此人留不得的喽，嘿，先生以为如何？”

    “不一定。”林轩毅微微地摇了摇头道：“厉河与之相交有年，熟知此人个性，若是大恩未报，此人必定不会离开四贝勒府，若是自认为已还清的人情，践约而来也说不准。”

    胤祚霍然起立，在房中来回地踱了几步，思索了一番，猛地站住了，嘴角一勾，笑眯眯地道：“也好，人才难得，本王也不愿做那等燃琴煮鹤的煞风景之事，本王就给他个机会，最后再试试他的诚心，若是……嗨，那就别怪本王不通人情了。”

    此事关系重大，林轩毅虽有一丝的不忍，可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开口道：“王爷，玉露的事儿也急不得，暂且先搁在一旁，明日早朝的事儿今儿个还得好好议议。”

    邬思道之事虽然重要，却也不是马上就能解决的，再说不是还有一线可能吗？要报恩，这很容易，咱就创造个机会让他一次报个够，若是报完了恩，还搞七捻八的，那也只好请老邬同志到阎王爷那儿喝茶去了。胤祚摇了摇头，将邬思道之事暂且抛到脑后，与林轩毅探讨起明日上朝时可能会受到的诘难。

    “上朝。”随着太监们一声声的上朝声，朝臣们踏着碎步，排成数列鱼贯地急步向乾清宫大殿而去。三呼万岁已毕，康熙老爷子不等朝臣们上奏章，手略略一抬说道：“今儿个早朝就议两件事，头一件是火耗归公的折子，头前众爱卿都已议过了，今儿个就听听当事人是怎个说法。胤祚。”

    “儿臣在。”胤祚一闪身从大阿哥身后站了出来，一头跪倒在地。

    康熙老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胤祚好一阵子，这才开口道：“这折子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给各位大臣们好生叙叙吧。”

    “是，皇阿玛，儿臣遵命。”胤祚大声应答，接着一挺身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众大臣，略一沉吟，缓缓地开口道：“诸位大人当知官缺有肥、瘦之分，谓之：冲、繁、疲、难……”

    胤祚朗声将奏章背了一遍，末了微笑着说道：“诸位大人可有何疑惑之处，本王可以解释一、二。”

    京畿道御史郎月明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声道：“下官不同意毅郡王的说法，下官以为官缺是有肥瘦，但身为朝廷官员理应奉公守法为先，为民表率其后，朝廷自有定规，火耗不得超过二钱，原本就该如是，毅郡王的做法实乃画蛇添足之道，下官不敢苟同。”

    嘿，早就知道你小子会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妈的，老二那货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跟老子再次过过招，也好，就先拿这个郎月明开刀好了。胤祚微笑着道：“朗大人说得如此激动，想来一定是位清廉自守的好官喽？”

    “本官一向如此，毅郡王此话何意？”胤祚的话里头暗指朗明月手脚不干净，登时把朗明月气得火冒三丈，只是顾虑到这儿是金銮殿，才没敢放肆。

    “哦，本王心里头有些疑问，烦请朗大人解释一下可好？”胤祚悠哉地说道。

    “下官无事不可对人言，毅郡王但问无妨。”朗明月那张脸这会儿一点都不像明月，倒有些像黑锅底。

    “本王没记错的话，朗大人历任过高阳知县、江宁知府，对吧？不知朗大人当时收的是几钱的火耗？”胤祚不等朗明月开口接着道：“朗大人在高阳任知县收的是两钱七的火耗，到了江宁任知府，收的火耗就成了三钱，有这事吗？为何朗大人不按朝廷定制的两钱收啊？”

    “你血口喷人，我，我……”朗明月犹如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般跳了起来，连王爷、本官之类的话都忘了，青着脸，手指着胤祚，全身抖得厉害。

    “哼，本王从不信口开河，要证据吗？本王这里有。”胤祚伸手从衣袖中取出几张写满了字的纸来，手一杨道：“朗大人不会不认识高阳城的贺学名、贺班头吧，这里有贺班头的证词，朗大人在江宁的师爷叶成万也有份证词在此，可需要本王念念？”

    “我，我……”朗明月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胤祚是如何得到这些供词的，可眼见无可抵赖，忙苍白着脸向着康熙老爷子的方向一头跪下道：“臣有负圣恩，臣罪该万死。”

    康熙老爷子连话都懒得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朗明月自个儿到一边跪着去。

    胤祚笑容满面地道：“禀皇阿玛，地方官员来钱的路子不外乎四条：一是火耗，二是吃官司收黑钱，三是额外加捐，四是多瞒少报从国库里挖钱。这其中后三者都是有违大清律的违法勾当，若是犯了自然有国法处置，可一般守规矩的官员其收益靠的就是火耗，只是官有肥、瘦，其间相差极大，得了肥缺的自然是心满意足，得了瘦缺的，心中自然不平，如此一来苟且钻营之事就难免了，儿臣以为将火耗全部归公，然后按官缺下发，形成定制，那起子官员们没了收火耗的权利，也就少了那些子攀比之心，这法子就叫高薪养廉，若是拿了养廉银还算计着盘剥百姓，这样的官就该杀，杀上一批，何愁吏治不清。”

    康熙老爷子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表态，正在此时，上书房大臣、吏部尚书马齐站了出来，口里头道：“圣上，微臣也有话想问问毅郡王。”

    “准。”老爷子笑着点头。

    靠，这马老倌跳出来凑什么热闹，难不成也想跟咱过过手？胤祚心里头还真有点不想跟老马同志过不去，一来老马同志确实是个清廉自守的能员干吏，二来胤祚也没算到老马同志会跳出来，没啥子准备的，心里头还真有点犯叨咕，可都到了这会儿了，也只好笑着道：“马大人有话请说，本王一一作答便是。”

    “王爷客气了，下官只有一事不明，这火耗归公好是好，不过这火耗也是取之于民，用来分给官吏，怕是有些不妥吧？朝廷官员自有朝廷发给的俸禄，这火耗收之国库岂不是更好？”马齐那双小眼睛转悠的滴溜溜地。

    嘿，你个老马同志还真是会说话，这话里貌似在帮着咱呢，嘿嘿，这情咱先记着了，有机会还你个人情。胤祚笑呵呵地道：“官员也是人，也要迎来送往，还要雇请师爷、奴仆，得维持朝廷的体面，若是光靠朝廷的俸禄，怕是不够的，钱不够怎么办？不是想办法刮地皮就是想法子从国库了捞钱；官员也是人，是人就有贪念，只是有的人能控制住自个儿的贪念，有些人则做不到，光靠律法制约是不成的，可养廉银加上律法却能有效地遏制官员的贪念，试想一下，稍有良知的官员们即便遵纪守法，每年的收入都已是丰厚，也用不着去盘剥百姓，若是犯了法，不但丰厚的收入没了，还得去坐牢，又如何不令这些官吏在违法之前三思而后行，而这正是高薪养廉的意义之所在。”

    胤祚畅畅而谈谈，猛地一转身面对着康熙老爷子道：““皇阿玛，儿臣以为此法不但可行，而且是事在必行，请皇阿玛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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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朝堂论战（中）

    第一百零二章朝堂论战（中）

    胤祚的话言之有理，掷地有声，再加上火耗归公的折子朝臣们都已经议过数次了，其中的利弊早都已了然于心，即便是康熙老爷子也明白其中的奥妙，只不过有一件事儿，大家伙都闷在心里，谁也不提，那就是究竟由谁来定官缺。定官缺的事儿牵涉到整个大清朝所有的官员、所有的职位，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儿，繁琐得很，可油水也足得很，大家伙都不吭气，就只等着老爷子拍板了。

    朝臣们不开口，并不代表阿哥们就没了响动，太子见自个儿的手下吃了鳖，心里头歪腻得很，又见胤祚慷慨陈词，更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此刻见朝臣们都不说话了，胤礽自个儿站了出来，口道：“皇阿玛，儿臣以为毅郡王这折子听起来是好，只是真儿个执行起来怕是困难重重，先不说可行不可行，就说定官缺的事儿没个公正严明的大臣看着，怕是要出大乱子的，儿臣以为此事还是暂时搁置，将来再议为好。”

    再议？再议你个头啊！老二你小子不就是担心这差使落咱手上，怕咱混吏部里搅乱子吗？嘿，咱不傻，没事咱何苦找事呢，没地让老爷子起疑心。胤祚心思快着呢，立马就辨明了老二那点子小肚鸡肠，微微一笑道：“皇阿玛，太子所言有理，儿臣也以为是该有个老成持重而又廉洁自守的重臣来把关，儿臣认为马齐、马大人身为上书房满大臣，又身兼吏部尚书之职，为人廉洁自守，正是担当此任的不二人选。”

    “准了。”康熙老爷子一锤子定了音，这事儿也就算是定了案，太子虽有心再说些什么，到了这份上也只好先忍着了。胤祚看老二那副憋屈的样子，心里头直乐呵：老二啊老二，说你蠢，你还是真的蠢，竟然看不出咱家老爷子的心里早就投了赞成票，叫咱当众议事，一来是通过咱的嘴来说出老爷子自个儿不好说出口的话。二来是在考验咱呢，老爷子就是想看看咱是不是那号子想揽权的人，咱才不上当呢，那些子破事还是归别人管去，省得老爷子起疑心，又给咱上眼药。嘿，这回老大这傻冒没蹦出来，倒是你来吃鳖了，哈哈，爽很！美很！

    胤祚正得意呢，冷不丁又听到老爷子开口了：“火耗归公的折子就交由吏部办理，众爱卿议议海运的事吧。”

    火耗归公的事儿牵涉虽大，大家伙有的赚了，有的亏了，可不管怎么说，都还是有钱可拿的，只是个多少的问题，虽然不少人心里头不满，可也还不至于不满到要跟胤祚对着干的地步，可海运的事儿那就不一样了，大伙儿都知道有这么份海运的折子，但大多数人都只知道个大概而已，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但很清楚的一点就是不少人将因此而丢了实缺。这会儿大家伙一听到要议海运的折子，个个都精神抖擞，注意力高度集中，就等着听个准信了，当然，各自暗地里都憋足了劲，只要是对自个儿不利的，那可就要可着劲地反对了。

    司礼太监秦无庸那尖利的阉人嗓音不紧不慢地在大殿上回响着，胤祚这份折子极长，足足宣读了近半个时辰才算将折子念一遍，这还是节略，若是加上胤祚附在其后的各种相应的计划、图标、说明之类的东西，别说是半个时辰，半天都宣读不完。胤祚搞这份折子整整花了数年的时间，动用了大量的人手，其中的内容之翔实，计划之详尽令那帮子大臣都听傻了眼，直到秦无庸宣完了折子，康熙老爷子都发话要大伙儿议事了，还都没反应过来。

    这份折子包括了海关、仓储、码头的建设，船队的建造，水手的招募和训练，组织架构的设置，人员的搭配，水师的调度、内陆漕运的改革，河渠水利的建设等等诸多方面，众大臣听得两眼发直，想要在短时间内议出个名堂来根本就没有可能性，别说议了，就算是想要领会这份折子的全部都没法子做到。

    要议事总得让大家伙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会儿除了几个上书房大臣见过此折，心中有数外，其他大臣压根儿就没明白过来，这事儿哪能议得起来，问题是老爷子已经发了话，不议也不行啊。眼瞅着冷了场，胤祚是不急的，没人跳出来唱反调更好，还能省些口舌。不过胤祚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翰林院学士姚伯昌第一个跳了出来，高声道：“圣上，微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毅郡王。”

    姚伯昌，字子毅，山东烟台人，康熙二十七年进士出身，太子胤礽的东宫侍讲，一向就是太子的心腹之人，头前就在太子那儿研读过胤祚这份折子的节略本，自以为找到了折子的破绽之处，这会儿第一个跳出来发难了：“毅郡王的折子所言固然不错，但下官却有个疑问，还请毅郡王不吝赐教。”

    嘿，来吧，有什么招就尽管使出来。胤祚笑容满面地道：“姚学士不必客气，有话但讲不妨。”

    “敢问毅郡王所言的大海船从何而来，我朝水师最大的战舰也不过仅能装三百余人，用于装载漕粮，也不过是三百余石而已，如何能有装载数千石的大船？王爷此折岂不是空谈？”姚伯昌毫不客气地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小样，就知道会有人问这个问题，那是咱故意留着等你们来问的。胤祚乐呵呵地道：“姚学士所言有理，若是以水师战舰而论，确实只能装三百余石漕粮，不过姚学士显然忘记了前朝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事儿。”

    “这两者又有何相干之处？”姚伯昌穷追不舍。

    “三宝大船长十六丈六尺，船底头至无板处为十丈零二尺六寸，无板虚梢为二丈三尺四寸，头阔为一丈九尺五寸，头深为六尺九寸，中阔为二丈四尺三寸，中深为八尺一寸，(表原为三七，当为二七之误。)梢阔为二丈一尺六寸，梢深为一丈二尺，此为两千料大船，足以装载三千、至四千石漕粮。不知姚学士以为然否？”胤祚一口气将三宝大船的规格尺寸都背了出来，也就是他记忆力过人，别人是比不了的。

    “这……”姚伯昌迟疑了一下道：“三宝太监的海船图不是早已失传了吗？毅郡王背出此船的规格又有何用处？难不成毅郡王手中有此图纸？”

    切，小样，不就是又设了个陷阱让咱跳吗？娘的，若老子说没有，自然是君前戏言之罪，若老子说有，你老哥又可以给咱扣上个私藏海图，意图不轨的罪名。嘿，跟老子来这手没用，早防着你了。胤祚乐呵呵地笑道：“本王手中是没有。”故意停了一下，看了眼满脸子得意的姚伯昌，悠哉地道：“可工部里有存档，本王接手工部之时无意中发现了此图。姚学士可还有疑问？”

    “下官，下官没有问题了。”姚伯昌满头是汗地退了下去。

    还没等胤祚喘口气，左都御史董其事又冒了出来，口里头道：“圣上，微臣也有疑问想请教一下毅郡王。”

    董其事，字凯宁，南昌人氏，康熙十八年进士出身，算起来是明珠的门生，一向跟大阿哥走得近，虽不是大阿哥的门下奴才，却是其心腹，自打明珠到了台，不再插手政务，这货就成了大阿哥胤禔的智囊。这会儿也得了老大的暗示，跳了出来，不过他可没有姚伯昌的运气，事先并没有读过胤祚的那份折子，所知的仅仅是刚才听秦无庸宣读节略的那一星半点，不过主子有令，硬着头皮也得出来为难一下胤祚：“下官想请教毅郡王，漕运改海运，牵涉到数万漕丁连同其家属的安置，这十余万人可不是个小数字，不知毅郡王以为然否？”

    嘿，这货连折子都没仔细听就跳出来了，还真是没头脑，简直跟他主子一个德行，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八也就只能陪土鳖。胤祚微微一笑道：“董御史刚才一定没听仔细，折子里说得很清楚了，三万漕丁可分三步进行安置，在海运没正式开始前，一切照常，待海运开始后，逐步消减漕丁，人员可以分流到海运、水利建设、垦荒等方面，具体政策，本王另有附录。董御史还有何疑问之处，本王可详细解释。”

    董其事还没那个资格提前知道折子的内容，这会儿看着胤祚那张笑脸，顿时有些老脸微红，呐呐地道：“没、没有了，下官告退。”

    董其事刚下去，就见索额图站了出来高声道：“老臣也有事请教毅郡王。”

    头前两个都是小角色，这回儿大人物终于登场了，胤祚的精神不由地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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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朝堂论战（下）

    第一百零三章朝堂论战（下）

    胤祚跟索额图可是“老交情”了，平日里就常打交道，别看见了面都是嘻嘻哈哈地一派和睦，心里头却都明白不彻底整倒对手就没自个儿的好日子过，大家伙隔山打牛地也交过几次手，索额图都没落个好，不过这并不代表索额图就是一苯蛋，实际上身为上书房大臣中排在第一位的满大臣，索额图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要不康熙老爷子也不会让他当了近三十年的权相。

    战略上可以藐视对手，战术上却得重视对手。老毛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胤祚对索额图这只老狐狸还是挺重视的，也做足了功课，这会儿一见索额图跳了出来，心中有着一丝不解——身为首席满大臣，怎会如此沉不住气，这么早就冒了出来，莫非有什么特殊的制胜法宝？面上却是笑呵呵地道：“不知索大人有何疑问，本王勉力解释便是。”

    “不敢，不敢，毅郡王的折子写得真好啊，老臣长见识了，不过，有些个疑问不搞明白，老臣的心不安啊。”索额图满脸子真诚地说道。

    不敢？你个老狐狸现在不是已经敢了吗？嘿嘿，长见识？有屁就快放吧。胤祚在心里头狠狠地臭骂了一通索老狐狸，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索大人请讲。”

    “唔，好，老臣确实有几个疑问，这折子上的计划庞大无比，要动用的银两可是不少，现如今国库的情况想来毅郡王是有数的，不知道毅郡王打算从哪找那么多银子来做这么件大事情？”索额图拈着胡须，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像只老狐狸。

    靠！老家伙的眼光还真是毒辣，第一个问题就道出了这个折子的致命伤，没错，这满盘子计划所要动用的资金大得吓人，光是启动资金就得有个三、四百两银子的，后续的投入更是个天文数字，到整个计划全部完成，没有个三、四千万两银子根本办不到，即便是前几年国库充裕的时候操作这个计划也有一定的难度，更何况这会儿国库空虚，而老爷子还惦记着再次亲征葛尔丹，要想搞出一大笔钱来搞海运着实有难度。

    嘿，这年月商人没啥子地位，要是提出个啥股份制，吸引商人入股之类的屁话，那绝对是找死——漕粮乃是国之命脉，怎可交于私人之手，一顶哗众取宠的大帽子扣将下来，没地挨老爷子的板子，不过咱换另外一个说法不就成了。

    胤祚乐呵呵地道：“索大人所言极是，没钱自然是什么事都办不成的，本王算了笔帐，通盘子计划总共需要三、四千万两银子，即便是启动计划少说也得有个四百两银子，难是难了点，不过却也不是没法子解决的。按计划将在杭州、上海、青岛、天津、金陵各设立一个码头，这五个地方原本就有码头，虽小但也可用，计划开始之初稍加修整暂且用着，待日后再行扩建，这部分费用大约需五十万两银子。船队的组建虽说耗时长了些，但可以边造船边投入使用，并不一定要等到组成完整的船队，如此一来还能顺带训练水手，这部分的费用高了些，，大约需要投入两百多万两银子，也就是说计划的启动部分只需要两百五十万两即可。”

    “可朝廷一时之间也拿不出如此多的银子，还有即便是造船图纸有了，又由谁来建造？难不成毅王爷会变戏法？”索额图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放松。

    “索大人无须担心，本王倒是有个法子——以捐资换盐引。天下重利莫过于盐铁，概因此二物为朝廷专售。若是擅开盐铁私售，必将扰乱财政岁入，但本王此法却无此忧虑：第一，限定参与者的资格，首先得是皇商。其次，限定参与者的人数，最多不超过五人，参与者须先交保证金为押。第三，投标竞价，价高者得，第四，限定时间，朝廷售让盐引只是权宜之策，时间限定为两年。第五，规定持有盐引者不得私下转让盐引，且只能按朝廷划分的区域各自销售。

    至于建造船舶更是无须担忧，工部现有的造船厂子确实不足以承担此项重任，不过本王前些年偶发兴趣，却也有了个不算小的造船厂，再多招募些人手也足以承担此项任务的了，朝廷可以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采购船只。具体地来说就是朝廷只需先付三成的订金，船厂即可开工建造；待船建造到一半时，朝廷再付四成；待船完工之后，验收合格即付尾款。如此一来，朝廷先期投入造船的银两不超过一百万两，加上修缮旧码头、建造新码头之费用大约需投入八十万两，至于设立海关、乃至训练水手、官兵俸禄等等琐碎开销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五十万两银子。索大人可还有疑问？”

    胤祚的这一长篇大论放之后世一点也不稀奇，不过就是那些子分期付款、公开集资之类的把戏，可在这会儿提出来那可就新鲜了，胤祚刚说完，下头那些个朝廷众臣立刻议论了起来，嗡嗡之声大作。

    索额图听得直皱眉，他可不相信胤祚此举全是出于公心，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出胤祚这番话的漏洞之所在，也搞不明白胤祚如此做法的用意何在，楞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这法子能不能行，姑且不论，即便是这一揽子计划可行，涉及面之广为我朝前所未有之事，若是稍有不谐，怕是影响甚大，不可不慎，老臣以为此事尚需琢磨，即便真要实施也得由老成持重的朝廷大员掌总为好，不知毅郡王以为如何？”

    靠！这该死的老狐狸终于露出那根大尾巴了，嘿嘿，老成持重之大员？妈的，不就是指你自己吗？想抢班夺权，没门儿，难不成老子忙乎了半天，您老小子一句话就把桃子摘了去。不过这话心里想想可以，说是说不得的，索额图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地，还真不好回答，胤祚眼珠子一转，乐呵呵地道：“索大人言之有理，不过本王却以为谁来掌总此事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此事琐碎，事务繁杂，掌总之人不但要熟知通盘计划，还得有旺盛的精力，否则难以承担此重任，不知索大人以为如何？”

    “呵呵，毅郡王说的是，有理，有理。”索额图满脸子笑容，一点都没有奸计被识破之后的尴尬。

    索额图刚退了下去，缪彤老爷子又跳了出来，这位老爷子方正得有些过头了，学问是好，却不是块当官的好材料，当了一辈子的翰林，眼里头容不得有违祖训的事务，这会儿开始发难了：“老臣以为毅郡王此折有违祖训，哗众取宠，奇巧淫技，有违圣人治世之道，实非朝廷之福，老臣以为圣上当驳回此折。”

    康熙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胤祚道：“小六儿对此又有何解释啊？”

    唉，这缪老夫子跑出来凑什么热闹啊，还真是食古不化，娘的，老古董一个。胤祚心里头暗骂，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示，毕竟这位老夫子官儿虽小，却是所有阿哥的老师，尊师重道还是得讲的。胤祚略一沉吟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缪师的话虽是有理，但儿臣却另有看法。但凡圣君治世莫不以百姓为重，现如今一石漕粮从产地运至京师，其价为产地的四倍还多，各地为转嫁漕赋，定额一石，常实征3至4石，甚至高达7至8石。而由此引发的拖欠漕粮、狱讼，以及“闹仓”事件层出不穷，实为一大弊政。若是依此折而行，一石漕粮从产地运抵京师，其价仅为两倍，大大降低了漕赋，与民有理。再者，开发河渠水利，不但原有的田地能有灌溉之利，还能额外多得良田数万亩，既可以安置漕丁，又可以增加国库收入，此利国利民之事有何不可为之说。”

    到了这会儿，老二、老大两派都已出了招，不过都被胤祚轻松化解了，老三虽是个打黑拳的高手，可得了好处，这会儿也就乐得闷声发财，他那一系的人马都按兵不动地看着热闹，老八一伙眼见康熙老爷子早已意动，也不会出来搅乱子，就这么着，朝堂上下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安静。

    康熙老爷子虽说意动，但毕竟此事关系不小，并不是朝堂辩论一番就能成事的，再说辩了这许久，早已过了用午膳的时辰，大家伙也都乏了，老爷子传下旨意，令朝臣们各自上书建议，也就此退了朝。

    成功在望，胤祚心里头得意得紧，回府的路上，自个儿在大轿子里笑得别提多开心了，不过回到王府之后，胤祚可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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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各念各的经

    海运是扇门，是扇打破闭关锁国的大门。自打大清立朝以来，为防备盘踞台湾的郑氏势力，一直采取的是靖海之策。即便是郑氏已降，海禁依旧未开，关起门来称天朝上国，虽说与外界并未完全隔绝，但外贸额度小得可怜。值此西方世界高速发展的时代，泱泱大国的中华却慢慢有些落伍了，不仅是在技术上，更主要的是在思想上全面落伍了，只有打开海运这扇门，才能展开海外贸易，也才有机会跟上当今世界的大跃进潮流。

    一想起前世那些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之类的惨事儿，胤祚的心总是沉得难受，不管从一个穿越者或是有志于大位的阿哥的角度来说，他都绝不会允许这等事儿再有发生的可能性，可真要想打破闭关锁国的既定政策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先不说朝臣们的反对——那帮子只懂得之乎者也的儒教徒们，除了会做些毫无用处的狗屁文章外，就只知道天朝上国地大物博，无需外来的奇淫巧技，旁的事儿就一概不知。即便是自认心胸开阔，还跟着利玛窦、汤若望、南怀仁等来华的传教士学过几年外文的康熙老爷子也不会同意开放海禁，无他，老爷子自身从骨子里说也是个儒教徒。

    想要从正面突破闭关锁国之策基本上是没有希望的，胤祚也不会傻到直接去撞那堵根本就撞不开的墙，不过迂回前进，在墙上先开个小窗子却是可能的——这会儿利用办河工差使的机会，先将海运漕粮之时搞定。海运一旦开始，接下来清剿海盗、与葡萄牙、西班牙这两海上强国的对话也就再所难免，如此一来，大清弱小的水师挨扁就是难免的事儿，以康熙老爷子好面子的个性，必然无法容忍吃哑巴亏，那就下来可就热闹了。

    要建海军要钱，要技术，这就逼得大清朝不得不向前迈进，不但要搞海外贸易，还要有海外势力，到那时，一扇小窗就成了大门，而胤祚要的就是这么个结果，虽说其间凶险重重，困难多多，可胤祚绝对不会放弃的，不但是为了子孙后代，也是为了他自个儿的大业。眼瞅着战车即将启动，胤祚的心情着实兴奋的很，不过当林轩毅告诉一个消息的时候，胤祚就有些乐不起来了。

    “恭喜王爷要当父亲了。”林轩毅满脸子平静地说道，话虽说是恭喜，不过林轩毅的脸上一点儿恭喜的意思都没有。

    “谁？我？当父亲？”胤祚立时傻了眼：这都哪跟哪的事啊，咱都还没大婚呢，咋跑出个孩子来了？

    “今儿个王爷上早朝之后，刘长鄂来了，说是天津卫那两个丫头都有了，让王爷看该怎么办？”林轩毅不紧不慢地说道。

    靠！忙晕了头，把春兰、秋菊这两丫头都忘到天边去了，惭愧!嗯？我要当爹了，哈哈哈，咱还真是神枪手，当爹了，哈哈哈，爽啊！胤祚乐得合不拢嘴，不过林轩毅下一句话就让胤祚的笑脸呆滞了。

    “王爷就要大婚了。”

    啊，大婚，兰月儿？胤祚愣住了。这年月阿哥们婚前有几个侍妾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别说阿哥们，就是那些富有的人家里，这也算是正常之事，不过有一条却是麻烦的紧——寻常人家侍妾在主人大婚前生了儿女，了不得也就是当了姨娘，可这事儿搁阿哥们身上就有些麻烦了。

    按清制，要想成为阿哥的福晋，哪怕是侧福晋都得讲究个身份，正福晋就不必说了，那得是上三旗的出身，即便是侧福晋也得是旗人，像春兰、秋菊这般出身贱籍的女子别说是当侧福晋了，连阿哥的门都进不得，不过孩子却还是有地位的，按常规，孩子一出生就得抱回王府，而那两个丫头则进不得王府的大门，一辈子都见不着自己的孩子。

    换作是其他阿哥却也不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大不了大婚之后再把孩子接回来，那两丫头就扔在一边随他去了，阿哥们身边压根儿就不缺美女，也用不着费什么精神，可胤祚不同，倒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说头，只是来自后世的他深知没有母爱的孩子性格上必然有缺陷，胤祚可不想自个儿的孩子也是那么号人物。

    真要让那两丫头进门也不是没有办法，抬旗——这可是大清朝独有的玩意儿，所谓“抬”，即由低向高提升之意。抬旗乃是褒奖酬劳之举，是旗员改变身份地位的一种重要途经，是一种显赫的荣耀。而获此殊荣多由皇帝特旨或部议。以胤祚的手段要将这两丫头变成旗人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可问题又出来了：大婚都还没办呢，自个儿就有了两孩子，不管兰月儿怎么阔达，总不免有些子难受，她一难受不要紧，那两丫头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家务事一旦闹将起来，胤祚也就没个安生了，还不说这两丫头要真进了门，指不定哪天被其他人戳穿了身份底细参上一本又是件烦心事。

    娘的，这事儿搅的，唉，一时痛快了，麻烦可就跟着来了。胤祚皱着眉头在室内踱来踱去，最后还是决定先将两丫头抬入旗再说，其他的事等大婚后再处理。

    婚事可以先不管，眼下要紧的是海运的折子不能出乱子，胤祚将婚事抛到了脑后，将今日早朝的事儿跟林轩毅描述了一番。林轩毅听完之后，沉思了一下道：“王爷，海运的折子通过已成定局，不过能不能抓在王爷手上却还在未定之天，接下来还有得忙的。”

    胤祚心里头也明白这个道理，虽说折子是自个儿上的，可不见得老爷子就一定会让自个儿负责此事，真要是被别的阿哥抢了去，那才真是个大笑话，当下与林轩毅就着可能发生的情况讨论了起来。

    胤祚在忙着，其他阿哥也没闲着，这会儿都各自凑起自个儿的人马议着呢。老三府上倒也安生，反正他也争不过胤祚，只要能捞到好处就成。头前胤祚答应的土地专售局虽说油水十足，可在整个一揽子计划里头就算不上什么了，老三一伙眼瞅着一大篮子肉，自个儿就只分到一根骨头，心里头自然不痛快，这不，召集了老五、老七并着几个篾片相公商议开了，主旨就一条，能多捞一点是一点，倒也整出了几份折子，就等着上奏抢好处了。

    眼瞅着胤祚得了势，太子胤礽心里头别提多腻了，可又不敢跟康熙老爷子对着干，这会儿见海运折子通过基本已成了定局，心里头可就活络开了，满心思打着算盘要摘桃子了，这不，毓庆宫里这会儿热闹着呢，索额图、朱天保、陈天遒、凌普等等一大溜太子心腹都在忙着呢。

    如果说老三一伙仅仅是想抢块肉，太子就是打算连锅端，除了名声留给胤祚外，其他的都不想放过。一大伙子人商议了良久，最后整出了个章程，那就是海运的事儿不管落到谁手里都不能叫胤祚得了去，太子自个儿是不能出面争差使的，可索额图可以。身为保和殿大学士，排在上书房大臣之首，索额图出面总揽海运却也说得过去，不过尽管索额图权倾一时，门生故吏众多，可光靠太子一系的人马要想得到这份差使却也办不到，还得联络其他几个阿哥的势力，大家伙可就忙碌开了，该联系朝臣的联络朝臣，该跟那些子阿哥通气的也没拉下，一时间京城官场热闹非凡，大小官员们上窜下跳，相互通着声气，各自忙乎着写奏章。

    老大就一傻冒，可也准备了份折子，推荐的却是他自个儿，也不管老爷子会不会同意，刚下了朝，让手下人赶紧理了个奏折，第一个就呈了上去，不过康熙老爷子连话都没回一个，只是让他候着。

    老八一伙子也在议着这份海运的折子，不过更多的是在议胤祚的心。当老九胤禟将今儿个早朝的情况介绍完之后，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发言的温瑞和此次却首先开了口：“六阿哥怕是起心了。”此话一出，顿时将满屋子的人都打傻了眼，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温瑞和，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十胤锇火爆地跳了起来：“他娘的老六，该死，大家伙一起上奏，将海运的事儿给他搅黄了，断不能让他得了好去。”

    老九抖了抖肥胖的双颊，阴阴地道：“头前就发现老六不地道，这会儿好了，果然起了意了，要我说，先前河工那次就不能便宜了他，大家伙不信，嘿，这回……”

    老八胤禩挥了挥手打断了老九的废话，冷着脸思索了一阵，双眼厉芒一闪而过，笑了笑道：“看样子，老六怕是真的有心了，唉，本贝勒一向与人为善，断料不到自家兄弟会如此相待，也罢，先走走看。”停了停又道：“温先生意下如何？”

    “毅郡王所图非小，此人实乃大敌，不过此刻贝勒爷要面对的并不是只有毅郡王一个，别忘了还有个主儿正坐在宫里呢，若是此刻就斗了起来，没地便宜了那位。”温瑞和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不错，是这个理儿，本贝勒料定那位主儿断不会就此罢手，想来还会有波折，咱们还是坐山观虎斗也成。”胤禩幽幽地说道。

    “以普横想来，宫里那位能出的也就只有一招：推出索额图来抢着摘桃子，若普横料得不差，宫里那位很快就会派人来的，贝勒爷只需先应承着，引而不发，等那两位斗的狠了，贝勒爷也不见得不能摘到桃子。”温瑞和一拈胡须，微笑着道出了应对之策。正当大伙儿拍手叫好之际，管家来报：东宫侍讲、翰林院学士陈天遒来访。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也罢，本贝勒就见见这位使者。大家伙先避避。”胤禩笑呵呵地道了一声，让管家将人迎进书房。

    陈天遒，山西太原人，康熙二十七年进士及第，翰林院学士，东宫侍讲，号称辩才无双，这会儿见到了胤禩自然是滔滔不绝地大谈了一通，啥子君君臣臣，兄弟友爱，既说到太子念记着八贝勒，又猛夸八贝勒勤于政事，声明显著，向来为圣上所倚重等等，接着话音一转，谈起了索额图、索大人对海运有着颇深的了解云云，总而言之就一个意思：要求胤禩支持索额图掌总海运一事，其间也没忘了许下一堆空口诺言。

    胤禩何许人，那就是只成了精的狐狸，玩得就是含笑杀人，哪会被陈天遒这通子屁话所蒙骗，不过胤禩也不开口反对，只是笑呵呵地听着，末了可着劲地拍胸膛打包票，声明一定会遵从太子的吩咐云云，好歹是把打算来忽悠人的陈天遒给忽悠了走了，不过该怎么做胤禩还是怎么做，说穿了也就是打着个卞庄刺虎的想头而已。

    这会儿满京城的大小官吏都动了起来，唯独只有四阿哥胤禛府上静悄悄地没个响头，大家伙都知道这位爷刚丢了差使，倒了霉，再加上这主儿性子冷，谁也不愿意上门跟他粘乎。胤禛心里头也很烦，自个儿丢了差使，而老六却是风光无限，都是一母同胞，一样都是阿哥，怎会际遇如此不同。

    心情烦躁的胤禛在书房里转悠了一阵，兀自压不下心头的闷气，索性走了出去，也没个目的，只是在府里头四下走着，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外院下人们的住所。下人们都知道自家爷最近脾气大，早早看见胤禛的身影都躲了出去，偌大的院子中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是院子里一间房中传出一阵朗朗的诵书声。

    胤禛驻足听了一会儿，却发现此人读的竟然是《易经》，心头微微一震，一时好奇心起，漫步向那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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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决断

    第一百零五章决断

    伏羲画八卦、周文王作周易、孔子修易经，自古以来《易经》就有神授之天书的美誉，即便是秦始皇焚书时亦不敢毁伤它。在四书五经中最难精通的就是《周易》，大多数学子都只是知其文，不知其真意，真正能通晓《易经》者寥寥无几。

    胤禛也研修过《易经》，不过水平一般得很，别说是通晓了，能背得出来的也不算太多，这会儿竟然在下人的房中听到有人在诵《易经》，如何不让他大吃一惊——胤禛府上的下人虽说大多能识得几个字，可别说是研修《易经》了，即便是通读都没几个人能做到。胤禛驻足在门侧，仔细地听着，以他的功底，很容易就听出此人是真的懂《易经》，句读无误——那时节没有标点符号，所有的字句全是连成一体的，要想看懂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房门没有关，胤禛满脸子好奇地走了进去，想看一看这位神奇的下人究竟是谁，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房里头竟然是个半躺在床上的书生，年纪不大，估摸着也就是二十三、四，比之胤禛自己稍大个几岁，眉清目秀，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只是面色稍有些苍白

    胤禛向来规矩大，御下极严，那起子下人稍有小错就是家法侍候，故此别说是擅自收容外人住在府中，即便是私下让外人入府，那起子下人都没有那个胆子，这会儿竟然冒出了这么个怪书生，如何不令胤禛起疑心，面色生冷地问道：“你是何人？怎会在本贝勒府中？”

    胤禛素来就是冷性子，面色冷峻，这会儿板起脸来更是有股子肃杀之气，若是那起子奴才们见了，还不得吓得尿裤子，可白面书生竟然连床都没起，只是放下手中的书，坐直了身子，面色平静地看着胤禛道：“在下邬思道，腿脚不便，无法起身，尚望贝勒爷赎罪。”

    胤禛看了眼这书生特意伸出的双腿，眼瞅着那双腿上满是夹板、绷带，也就没了怪罪的意思，只是再次问了一声：“你怎会在本贝勒府中的？”面上虽依旧寒得很，语气却是比刚才稍和缓了些。

    “正月初八，贝勒爷上朝时曾救了个伤者，那伤者正是在下。”想起了那夜的情景，邬思道的声音不免略带了些伤感。

    “哦。”胤禛这才想起当初确曾救了个书生，原本打算下朝后问问的，可没想到朝堂之上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这么些时日过去了，早将此事忘到了脑后。人是自个儿带入府中的，这会儿却跑来问人家你是怎么来的，确实有些过了，饶是胤禛面冷，到此时自个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本贝勒听先生读《周易》甚是娴熟，想来先生可是精通此经的了？”胤禛就这性子，死不认错儿，一旦他自个儿错了，必定是王顾左右而言其它，这话纯属没话找话地乱问一气。

    邬思道虽没与胤禛谈过话，只不过远远地看过胤禛一两次，可平日里却没少听下人们说起这位主子，心里头多少还是有点数的，再加上他原就是精细人，一听就明白面前这主儿正着急着转换话题呢，心中虽觉有趣，可也不会去揭穿此事，只是笑着说道：“在下也只是研读过一段时间而已，谈不上精通。哦，贝勒爷请坐，在下腿脚不便，不好起身，贝勒爷勿怪。”

    胤禛心里头烦闷，可又无人可说，这会儿也没多客气，随意地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随口问道：“先生既通周易，不若为本贝勒起一卦如何？”

    “成，不知贝勒爷所算何事？”邬思道倒也爽快，伸手从怀中取出几枚制钱，微笑地问道。

    “嗯，就算算本贝勒这段时间的运道好了。”胤禛原也就是没话找话说，这会儿随口就说了一句。

    邬思道将几枚制钱往床上的空处一扔，看了一眼卦象道：“乾为天 乾上乾下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潜龙勿用，阳在下也。 贝勒爷近来运道虽有小噩，但并无大碍，需自勉不止，而后终有所得，此卦大吉。”

    胤禛这段日子诸事不顺，府中上下都已知晓，眼见这书生随口说出卦象，心头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加之胤禛自幼信佛，对道家的那些个算命、算卦之类的东西原本就不大信，也就是找个乐子而已，这会儿见书生说得认真，也只是一笑了之：“但愿如先生所算，呵呵，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话本贝勒爱听。”

    邬思道最擅长的就是观颜察色，此刻见胤禛那副模样就知道这主儿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认真地说道：“卦由心起，相由心生，只要心正，自然诸事顺利，若是心存侥幸，则万事休矣。”

    胤禛见邬思道说得认真，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何谓之心正？”

    “正着，无邪也，任事兢兢业业谓之勤，见难不退谓之勇，师出有名谓之义，见利不忘义谓之仁，事不可为则退谓之智，有此五者即可谓之心正。”邬思道回答得斩钉截铁，满脸子的郑重。

    胤禛默默地将这段话念叨了一番，心里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翻滚着，老半天之后豁然起立，对着邬思道鞠了一躬道：“多谢先生指教，还望先生能留下来，时常提点一下本贝勒。”

    邬思道轻轻叹了一声道：“非不愿，实不能耳，个中缘由不说也罢。”

    “先生莫非嫌弃本贝勒愚笨？”

    “贝勒爷误会了，邬某已是残疾之身，心灰意冷，只想着归隐林下，不过邬某深受贝勒爷大恩，为贝勒爷谋划一、二原也是该当之事，贝勒爷有事尽管吩咐便是。”邬思道幽幽地说道。

    胤禛素来多疑，听闻此言，心里头有些不爽快，可面上还是很冷静，略略地将海运的事儿说了一番，问邬思道究竟该如何自处。胤禛此举也有着考校一下邬思道能力的想头，若是邬思道答得有理，胤禛想尽办法也得留下此人，若是没什么意思，那还是及早将此人送走为好。

    海运折子，邬思道早在金陵的时候就曾与林轩毅一道商议过，他自个儿也参与到计划的拟定之中，对这份折子压根儿就不陌生，但他也不知道胤祚的具体安排和最终的用意，以邬思道的精明虽不知道胤祚的最终目标，可隐约觉得这份折子的背后另有奥秘，也明白这份折子对胤祚的重要性，无论如何胤祚都不会容忍任何人试图破坏这份计划的。

    邬思道想了想将海运的各种利弊分析了一番，认定此折不但可行而且是必行，并点出康熙老爷子必定会按此折行事，反对此计划之人下场绝对不妙，话里头也隐约地指出以胤禛此时的势力实不能和其他几位阿哥相抗衡，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办差，先从外地差事入手，而后才是朝堂。

    胤禛自个儿也是个精细人，邬思道虽说得隐晦，但胤禛却听得出其中的奥妙，一时间想得有些入了神，呆呆地站了好久。

    康熙三十六年正月二十八，按理应该是上朝的日子，众朝官们早早地就抱着奏章候在宫里，等着开朝了，各位阿哥们也都是面色冷峻地站着，偌大的朝房内竟然诡异地没了往日的喧闹。可奇怪的是，上朝的时间已经到了，也没听见太监们呼喝上朝的声音，大家伙不免有些奇怪——按理说若是不开朝，到了这会儿早该有太监来宣旨意了。

    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了，上朝的时辰都已经过了，大家伙都等得有些心焦了，原本安静的朝房内顿时嗡嗡声大作，大家伙都想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可谁也闹不明白康熙老爷子究竟是在玩啥子把戏。阿哥们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各自聊了几句，打算一块儿到后宫去探问个究竟，正在此时，司礼太监秦无庸领着几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高声道：“圣上口谕：今日不上朝，众官有本上奏者呈交签押房，宣毅郡王胤祚、上书房大臣索额图、佟国维、马奇、李光地……上书房觐见。”

    秦无庸宣旨一毕，朝房内顿时炸开了锅，朝官门议论纷纷，不明究竟。胤祚心里头却是明白得很，到了决定海运折子的关键时候了，究竟海运掌总之位落入谁家之手一会儿就能见分晓了。胤祚整了整朝服，迈开步子，在那起子阿哥们嫉妒的眼光中向上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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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上书房决议

    第一百零六章上书房决议

    朝堂就是个大染缸，能在朝堂上站得住脚的都是些老油条，那些子观颜察色、揣摩圣意的本事个个都了得着呢，至于像当年郭琇那般直来直去的大臣基本上就跟恐龙似的早已绝了迹。大家伙都明白康熙老爷子心中早已对海运折子点了头，也没有人傻到去提出反对的意见，不过嘛，上个奏本发表一下自个儿对海运的观点，看能不能搞点儿油水出来却也无妨，这不，胤祚刚走进上书房，就看见康熙老爷子御桌上堆着厚厚的一叠子奏章。

    那叠奏章固然惊人，可更令胤祚吃惊的是这会儿竟然已经有两个小官儿正垂着手候在了上书房内。这两小官儿胤祚都识的，一个是前户部郎官范时捷，一等子爵范承斌之子，汉军正白旗人，刚因清欠案罢了官；另一个竟然是江宁知府施世伦，这可令胤祚有些惊疑不定了——头前胤祚离开金陵时，这货还送行来着，前后也不过二十几日，竟然在上书房看见此人，还真是见了鬼了。

    吃惊归吃惊，康熙老爷子还高坐上头呢，胤祚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一头跪倒在地高声道：“儿臣见过皇阿玛。”后头跟进来的那起子上书房大臣也都依次跪倒，三呼万岁。康熙老爷子脸上满是微笑，却没有让众大臣们平身，手指着那叠子奏章道：“办苦差找不到人，有了肥缺却个个抢得厉害，嘿，众爱卿还真都是公忠体国之辈嘛。”

    康熙老爷子这话可就是诛心之语了，寒得紧，那起子上书房大臣立时额头冒汗，腿脚打颤，个个埋着头高声道：“臣等不敢。”

    “不敢？你们都已经敢了。”康熙老爷子手一挥，那叠子奏章落了一地，冷着声道：“事情还没办，抢缺的却来了不少，哼，索额图，朕问你：你可通晓海运？”

    索额图一听康熙老爷子此话不善，忙爬前一步，磕着头道：“圣上息怒，海运之事臣不敢说精通，却也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哦？那好啊，朕倒想知道索爱卿这个一、二究竟是哪个是一，哪个是二，朕问你，你可知晓造船、航海、海关，嗯？”康熙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了，此刻脸上寒得能掉冰渣子。

    胤祚跪在一边，斜了眼正哆嗦着的索额图，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过来：哈哈哈，索老狐狸这回算是撞到铁板了，亏你跟了咱家老爷子那么多年，竟然会不知道老爷子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在朝中拉帮结派搞小圈子揽大权吗？您老可好，一串联就是一大帮子人马，吆喝着拱你去掌总海运，嘿，明珠就是这么倒的台，看样子索额图也难逃挨刀的下场，呵呵，想摘桃子却摔折了腿，有趣，有趣得紧。

    索额图也不是傻子，到了这会儿算是明白过来了，知道犯了康熙老爷子的大忌，顾不得许多，也不敢分辨，只是一味地磕着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康熙老爷子看了一眼哆嗦着的索额图轻描淡写地说了声：“知罪就好，索爱卿跟着朕已是多年，朕不忍加罪于你，不过既然有错，该罚的还是得罚，就罚爱卿停俸一年罢，嗯，索爱卿身兼数职，也着实有些子忙不过来，内务府的事儿就交给马齐来管好了。”

    索额图身兼数职，身上的头衔多如牛毛，啥子上书房满大臣、保和殿大学士、领侍卫内大臣、太子太傅、内务府统领等等，这里头内务府统领的职衔最不起眼，可却最重要。这官衔儿不大，就一正三品的衔儿，名声也不显，不过另外一个名字却响亮得很——十三衙门，管的就是皇室的安全保卫工作。康熙老爷子啰嗦了一大通，真正要免去的就是这个内务府统领的职。事到如今，索额图就算心里头明白也没招了，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苦着脸磕着头谢恩了事。

    能当上上书房大臣的哪个不是人精，这会儿都看出来了，索额图怕是要倒台了，步明珠的后尘只怕是迟早的事了，各自心里头都盘算着好生整出一份折子，应着景儿抛出来给老索同志来个最后一击。索额图倒了霉，那么太子呢？大家伙都不是傻子，自然都知道索额图是太子最大的靠山，康熙老爷子这么一手明摆着是要抽太子的脊梁骨，难道……

    嗯？老爷子要对老索同志下手了，唔，这也正常，老索同志也太不自爱了，明珠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儿呢，这哥们就迫不及待地犯上了同样的错误。唔，老爷子这手借题发挥，搂草打兔子两不误，嘿，神得很！胤祚正想着心思呢，康熙老爷子就叫到他了：“小六儿。”

    得，来了，看老爷子怎个决断法。胤祚忙大声道：“儿臣在。”

    康熙老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胤祚，好一阵子才道：“小六儿出息了，这份折子甚合朕意，不错，看样子小六儿很是用了番心思，好，好得很。”

    嘿，要是让老爷子看出一点居功自傲的样子，那板子还不得立马落下来。胤祚赶忙逊谢道：“皇阿玛过誉了，儿臣不过是秉承皇阿玛的旨意办事，些许小功不足称道。”

    “唔，有过得罚，有功就得赏，不过折子看起来虽好，却不知道真儿个执行起来又会如何，小六儿说说看？”康熙老爷面带笑容地说道。

    有功得赏？嘿，这话咱爱听，可赏在哪里啊，您老爷子总说赏、赏、赏的，可别又是一句朕心甚慰就了了事，总得来点儿实际的吧？不过老爷子这话里的意思却像是打定了主意将海运掌总之职交给咱了，嘿，爽很！胤祚心里头叽叽歪歪地，可脸上却满是坚定的神色，慷慨激昂地道：“儿臣愿立军令状，若是不能将海运之事理出个头绪来，任凭皇阿玛处置。”

    “好，这话皇阿玛爱听，有信心、有决心是好事，这样吧，皇阿玛再给你两个人，好生将海运的事儿给朕整出个样子来。”康熙手轻轻一抬道：“宣。”侍立在康熙老爷子身边的司礼太监立刻取出份圣旨，用他那尖细的阉人嗓音大声地读了起来：“奉天承运……”

    靠！就知道老爷子没那么好说话，敢情在这儿等着咱呢，唔，这掺沙子的做法还真是帝王之道，给咱个掌总的名号，下头却塞了两根硬骨头，让人噎得难受。老爷子这是对咱不放心呢，就怕咱趁机培养势力来着，切，鄙视一把。

    唔，施世伦，嘿，“江南第一清官”，不过咱原本就打算让这货当海关总署衙门的头来着，老爷子放他过来却也和咱的意；范时捷？唔，这小子算是连升了好几级，看样子是办清欠时中了咱家老爷子的意，咱跟这货也就是见过几次面，没啥子交情的，不过倒是听说这货素来耿直，谁的帐都不甩，唔，也好，那些子挡客的事儿就交给他也成。胤祚边听着圣旨，边想着心事，正有些走神之时，猛可里听到老爷子发话了：“今儿个的事就议到这里，众爱卿跪安吧。”

    得，老爷子下逐客令了，咱也赶紧回府跟林轩毅好生商议一番。胤祚混在众臣中磕头，呼万岁，起了身就向外走，刚出了上书房还没走几步，背后就传来两个声音：“王爷慢走一步，下官等有事想商。”

    嘿，老施、老范这两哥们还真是勤于公事，刚得了差就急着办事了，也好，有那么两个肯干事的手下，总强过一帮子只会捞钱的主儿。胤祚乐呵呵地看着那两个忙不迭躬身行礼的小官儿道：“二位不必多礼，有话尽管说。”

    施世伦跟胤祚算是老熟人了，也没多客气，笑容满面地道：“王爷，我等二人既然受了皇命，自然得尽心办事，不过我等到目下为止还不知道王爷究竟是打算怎个动手法，还请王爷拟个章程出来，我等也好照着办理。”

    “也好，今儿个时辰尚早，二位就跟本王到工部衙门好好议议。”胤祚领着这两个干劲十足，恨不得一口气将事情都办完的小官儿直奔工部衙门，会同着工部尚书沙穆哈、工部侍郎刘思远几个人一道忙乎了大半天，总算是拟定出了一个工作程序及各项事务的负责人，直到天都擦黑了才回到王府。

    胤祚刚进书房，就见林轩毅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笑呵呵地道：“王爷今儿个必定是大获全胜，可喜可贺，厉河还有件好消息要告知王爷。”

    “好消息，嘿，本王最喜欢的就是好消息，先生请讲，本王听着呢。”

    林轩毅一拈胡须，微笑着道：“邬思道已经离开了四贝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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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隆中对

    第一百零七章隆中对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要想得到顶级谋士则就难上加难，在胤祚看来邬思道正是那种能凭一己之力改变大局的顶级谋士，这样的人才即便不能收于麾下，也不能让他去辅佐别人，此刻一听到邬思道已经离开四阿哥胤禛，好不容易才压住心中的狂喜，笑呵呵地道：“人在哪？快带本王去见见。”

    “据刘长鄂来报，今儿个一早，邬思道已乘马车离开了四贝勒府，向天津卫去了，估计是打算到天津卫换船回金陵，王爷上朝未归，厉河已请清松道长追上去沿途加以保护。”林轩毅微笑着答道。

    “为何不……”胤祚愣了一下，原本是打算问为何不将人接到自个儿府上，突地转念一想，明白了林轩毅的用意：直接将人接到府上，一旦被老四知道了，却不是什么好事儿，再说，对于邬思道这样的顶级谋士而言，得到他的忠心原本就是件难事，这会儿人既然已经在清松的保护下，基本上已是安全的了，此时需要的是表现出自个儿的诚意来。

    胤祚眼珠子一转，乐呵呵地道：“好，本王即刻前往天津卫，明儿个一早，先生让刘耀到工部为本王告个假，就说本王偶感风寒，要休息两天。”

    “王爷但去无妨，厉河知道该如何做。”林轩毅平静地答道。

    床头一盏油灯的火苗在屋子里铺上柔和的光芒，偶尔地发出一阵轻轻的噼啪声，屋子外不时地传来阵阵酒客们喝到酣处的喧闹声，邬思道独自静静地躺在客栈的房里，默默地看着灯花儿，心里头却是波澜起伏、不能自己。

    身已残，志未酬，最是英雄伤心处。邬思道一向自视甚高，可没想到竟然会落到如今的地步，而今双腿已废，科举无望，可要他就此沉沦下去却又心有不甘，胸中才学总得有个施展的地方。四贝勒胤禛固然有着救命之恩，对邬思道也甚是器重，若是没有胤祚这个王爷相邀在先，或许他已留在了四贝勒胤禛的府上了。

    今儿个一早邬思道留书一封与四贝勒胤禛，自己则飘然而去，当然他并不是真的就要走了，以邬思道的精明自然是清楚那些阿哥们各有各的门道，必然会知道他究竟到了哪儿，邬思道的走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双方的诚意如何，他只是在等，等着看双方谁会来，来的又是什么人而已。

    夜很深了，喧闹了一天的天津卫终于静了下来，邬思道依旧没有一丝的睡意，但也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躺着。邬思道躺在屋内，却不知道就在此刻，客栈外面不远处正上演着一场全武行，交手的双方都蒙着面，默不作声地厮杀着，除了兵器的撞击声，就只有偶尔有人临死前发出的闷响。这一场混战来得突然，也结束得突然，前后不过一刻，其中一方败退了，另一方将战场打扫了一番，也快速地隐入黑暗之中，夜依旧很静，犹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天终于亮了，早起的小贩们在街头的叫卖声渐渐响起，一夜未睡的邬思道叹了口气，吹熄了燃了一夜的油灯，伸了个懒腰，架起双拐，慢慢地踱到了门口，轻轻地卸下门闩，拉开了门。刚打算叫店小二打些水来梳洗一番，冷不丁看见门口站立着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面上挂着浅浅的微笑，身后还跟着两位脸色沉稳的大汉，邬思道不由地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那人已经自报了家门：“邬先生，本王胤祚有礼了。”

    邬思道早就算准了两个阿哥会派人来，却没想到胤祚会亲自来，不由地愣住了，多半会才回礼道：“草民邬思道见过王爷，草民腿脚不便，不能全礼，还请王爷恕罪。”

    嘿，好家伙，虽惊却不乱，看样子老邬同志早就算准了会有人来见他，只不过没想到会是本王亲自来罢了，有点意思。胤祚心思动得飞快，笑呵呵地道：“邬先生不请本王进去坐坐吗？”

    邬思道用双肋夹住拐子，拱手为礼道：“里面请。”

    胤祚也没客气，大步走入房中，找了张椅子坐下道：“先生腿脚不便，就请上床躺下好了，本王已经吩咐下人，一会儿自然有人来送早膳。”

    邬思道点了点头，没有作声，自顾自地上了床，斜靠在床头道：“王爷有心了，玉露当不起。”

    “先生大才，本王仰慕已久，头前本王奉旨下江南就盘算着无论如何要与先生一叙，今儿个算是圆了本王的心愿，还请先生不吝赐教，本王虚席以待。”胤祚没有任何的隐瞒，一开口就将来意道个明白。

    “王爷过奖了，草民胸无才学，又是残疾之身，实当不得王爷的厚爱。”邬思道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胤祚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个礼道：“先生过谦了，本王年少，学识粗疏，行止恐有错漏，还请先生能陪伴左右，随时提点一、二。”

    “当不得，当不得。”邬思道没想到胤祚连考校一下才学都没有就来上这么一手，一时间有些慌乱，忙坐直身子，连道不敢。

    “先生之才不在管乐之下，我得先生，如同刘皇叔之得卧龙，还请先生出山助我一臂之力。”演戏嘛，就得演全套，那些个礼贤下士之举胤祚玩起来也不含糊，没等邬思道反应过来，胤祚已单膝点地，一头拜了下去，吓得邬思道慌忙滚下了床，坐在地上伸手去扶胤祚，口里头道：“王爷这是要折杀草民啊，草民如何当得起，如何当得起。”

    “先生不答应，本王就不起来。”胤祚耍起赖皮来比之地痞流氓也不差丝毫，生生把邬思道逼得没了办法，只好应承道：“王爷请起，玉露应了便是。”

    追名士就跟后世追美女一个道理，那就是脸皮一定要厚，胤祚的脸皮虽说不算太厚，但比之城墙怕也是薄不了多少，毕竟是皇宫那大杂院子里练出来的，了得得很。这会儿见邬思道应承了，心中那个得意就不用说了，客气地先将邬思道扶起，待邬思道坐好后，自个儿才落座。

    “今世之世是何治世？”邬思道一脸子平静地问道。

    嘿，老邬同志出考题了，想来对咱还是不放心，怕自个儿明珠暗投呢。没说的，咱也得露一小手儿，免得老邬同志不安心，时不时地想跳槽。

    “圣上英明，当今之治堪比贞观，只是天下承平已久，暮气渐生，土地兼并苗头已现，大小官吏不思进取，唯求太平无事，不过好在并无太大的天灾**，否则恐有危难。”胤祚也没有保留，明白无误地将自己的观点表露了出来，此话若是传了出去，被人上了奏本，只怕康熙老爷子的大板子就会猛拍了下来。

    名士所奉行的就是士为知己者死，邬思道没想到胤祚竟然说得如此之白，不由地心生感动，但脸上依旧平静得很，轻轻地又问道：“既如此，当何解？”

    “先生与厉河所合计的三策——火耗归公、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原就是治病之良药，不过依本王看来，火耗归公可速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则时机未到。再者，本王以为要增加国库之收入不当以盘剥百姓为目标，眼光应放远一些，海外贸易不但能大量增加国库收入，还能大幅提高平民的生活水平，有宋一代虽政治上**不堪，然其年财政岁入却远高于我朝，正是靠着海外贸易之功。今我朝海禁未开，外贸往来极少，本王虽不才，此利民之事，却愿为先驱，请先生助我。”胤祚没有一丝保留地将自己的想法全都一一道了出来。

    感动，邬思道此刻除了感动，还是感动，身为名士自当投效名主，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胤祚都在四阿哥胤禛之上，邬思道沉默了良久，幽幽地道：“邬某残疾之身，承蒙王爷不弃，敢不效死以报。”

    嘿嘿，成了，总算是把老邬同志骗到了手，也不枉咱费了那么多的苦心。胤祚心里头那个得意可就不用说了，与邬思道又谈论了一阵朝局，让清松领大队侍卫送邬思道回王府，自个儿则奔向他在天津的那个园子，即将当父亲了，怎么着也得赶紧去哄哄春兰、秋菊那两丫头，只不过这一去，却没想到又惹出了件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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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一百零九（两章连发求月票）

﻿    第一百零八章 咱也成个家至第一百零九章 京师乱（一）

    天津卫东郊冷静的紧，除了菜地就是农田，只是靠近运河边有着一座规模不算小的园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高高的院墙将园子与四周的农田搁成了两个世界。园子内亭台精巧，楼榭金壁辉煌，新春刚至，嫩芽儿冒出了枝头，点缀出满园的春色，燕雀在树木间飞来飞去，忙着磊窝，那一声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听起来是那么的悠扬动听。

    春兰在这园子中住了三个多月，早已习惯了受人服侍的生活，每日里到院子里走走，弹弹琴，写写画画也惬意的很，不过自打得知有了身孕，人也懒得动了，除了无聊地跟秋菊凑一块儿做做女红，谈谈自家主子外，就是闷在屋里想心事儿。

    今儿个一早，鸟儿叫得欢快，春兰起得迟，闲来无事，做了会女红，心里头觉得闷得慌，索性倒在床上想着心思儿。想着、想着，不免就想起了自家的主子，自打那一夜的疯狂之后，就再也没见到那位英俊潇洒的主子。春兰心思儿重，不像秋菊整日里乐呵呵地没个心眼儿，她不甘心就这么平淡地过一生，好不容易遇见了那么位主子，无论如何都要抓住，只可惜见不到主子的面，即便春兰有无限的柔情也没个表现的地儿。

    背对着门口想着心思儿的春兰冷不丁觉得有人在自个儿的耳朵边呵着气，怪痒痒的，心道又是秋菊那个疯丫头，头也没回，有些不耐地道：“菊丫头，别闹了，姐乏着呢。”身后之人乐得笑了起来，那声音却豪爽得很，压根儿就不是秋菊，倒像是主子。春兰忙回头望了一眼，心里头满是喜悦，可可里就要起身见礼。

    “别动，小心闪着孩子了。”胤祚忙一把扶住春兰，乐呵呵地看着春兰的肚子。

    “主子怎来了，那些子下人竟没来通报一声，春兰这幅模样让主子见笑了。”春兰就着胤祚的手坐了起来，有些子慌乱地整理着略显得凌乱的衣裳。

    “呵呵，是本王不让他们通报的，来坐好，让本王听听孩子的动静儿。”胤祚今儿个收了邬思道，这会儿心里头正爽得美，一想起自个儿即将当父亲，那心里就更是美得像灌满了蜜一般。

    “王爷，才三个月，哪有动静啊。”春兰羞红了脸，低着头轻轻地念了一声。

    “哈哈，本王急了点，不过听听也无妨。”胤祚弯下身子，将脑袋凑了过去，靠在春兰的肚子上听着，满脸子幸福的笑脸。正在此时，一贯大大咧咧的秋菊撞了进来，口里头还嚷嚷着：“姐，王爷来了……”一眼看见胤祚正俯身在春兰的怀里，秋菊的大嗓门立刻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胤祚。

    “你这丫头跑那么急做甚，来、来、来，快坐下，也让本王好好听听。”胤祚乐呵呵地招呼秋菊坐下。

    秋菊今儿个起得早，闲着无聊，见春兰还睡着，领着两小丫环跑后院园子里溜达去了，直到下人们来寻，这才着急地往回赶，脸上红扑扑地还带着汗水儿，那副小模样儿看得胤祚有些子心疼，大步走到了门口，搂着秋菊儿进了屋。到了这会儿，秋菊才回过神来，忙张口道：“爷，您怎么来了？”

    嘿，瞧这丫头说的，咱就要当爸了，能不来吗？胤祚乐呵呵地将秋菊摁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道：“你个小丫头，有了身子还到处乱跑，小心本王打你的小屁股。”秋菊吐了吐舌头，一脸子的调皮样子逗得胤祚大笑不已。

    春兰心细，秋菊爽直，这两丫头各自曲意奉承，倒也令胤祚心情大快，不过胤祚毕竟是办差王爷，身上压着一大摊子事务，无法久留，跟两小丫头乐呵了一阵子，简要地将对两人的安排说了一番就急冲冲地赶回京城去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胤祚也没有特意去掩盖春兰、秋菊有了他的骨肉的事儿，这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即便是捅到康熙老爷子那儿也无大碍，不过，让胤祚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还真有人为了此事打上门来了。

    胤祚前脚刚进自家的门，连茶都还没来得及喝，后脚温宪格格就杀到了，满脸子怒气地跳着脚道：“六哥哥，你混蛋，你，你，你……”

    啥？混蛋？胤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小丫头片子，老半天才道：“咋回事？九丫头，谁惹你了？”

    “就是你，就是你，你怎能这样，孩子都有了，对得起兰月儿姐吗？”温宪格格跳着脚道。

    我靠！不会吧，这么点屁事儿连温宪小丫头都知道了，娘的，指不定外头传成啥样子呢？***，咱不过就是打算娶两个小妾而已，其他哥几个除了老四，哪个不是大把的侍妾？至于吗？咋不见这丫头打上门去，嘿，也就是为兰月儿抱不平来的。胤祚眼珠子一转道：“九丫头，哪得来的消息？”

    “哼，你还不承认，额娘都知道了，召你进宫呢，你怎能这样？”温宪格格不依不饶地说着。

    厄，这事儿咋传到宫里去了，靠，想必老爷子也知道了，指不定这事儿还是老爷子传出来的呢，额娘有召，还得赶紧去，但愿别惹出啥乱子才好。胤祚顾不得跟温宪格格拉扯了，笑呵呵地道：“九丫头，这往后有人叫你姑姑了，是好事对不？啊，六哥哥厂子里刚研发出一种新的香水，要不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香水对女人的杀伤力永远是无穷大的，温宪格格气鼓鼓的样子消了不少，但还是恶狠狠地说道：“我要十瓶，哼，回头看兰月儿姐怎么收拾你。”

    好、好、好，收拾、收拾，到时还指不定谁收拾谁呢。胤祚哄了好一阵子，总算是将温宪格格哄上了大轿，兄妹俩各乘轿子往宫里头去了。

    这会儿，四贝勒胤禛的正福晋乌拉纳拉氏也怀着身孕，都快生了，可身为母妃的乌雅氏却从来没过问过，胤祚那两小妾不过才怀了三个月的孕却把乌雅氏给乐坏了，一见着胤祚，满脸子笑容地问个不休，就差没让胤祚把人给带入宫中了，好生赏赐了不少的补药，又让胤祚加派人手到天津卫看着，乌雅氏可是等不及要当祖母了，不过末了的一句话却令胤祚有些别扭——大婚就要到了，赶紧准备去。

    寻常百姓家的婚事都繁琐得很，更何况是阿哥的婚事，接连十数日，胤祚既要忙着海运之事的安排，又要忙着准备婚事，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累得够呛，好容易熬到了成婚的日子，一大早就起了，急急忙忙地赶进宫里，由早等候在宫里头的简亲王陪着向老丈人家赶去。

    吉时届，銮仪卫备采舆，内府大臣率属二十、护军四十诣福晋第奉迎。采舆陈堂中，女官告“升舆”，福晋升，父母家人咸送。内校舁行。女官从，出大门乘马。至禁城门外，众步行随舆入，至皇子宫门降，女官导入宫。届合卺时，皇子西乡，福晋东乡，行两拜礼。各就坐，女官酌酒合和以进，皆饮，酒馔三行，起，仍行两拜礼。于时宫所张幕、结采，设宴，福晋父母、亲族暨大臣、命妇咸与，礼成。（摘自《清史稿》）

    忙乎了一整天，又被那起子阿哥们灌了满肚子酒水的胤祚晕头转向地进了洞房，脚步有些虚浮地向着端坐在床榻上的新娘子走去，这会儿重头戏——揭盖头可就要上演了，胤祚心里头激动着呢：洞房花烛夜，嘿，咱活了两世人还是第一次，唔，得悠着点。心里头哼着《掀起你的盖头来》的曲儿，手有些发颤地掀开了红盖头，露出了兰月儿那张清美到了极点的脸儿。

    兰月儿羞答答地低着头，轻轻地叫了声：”王爷。”酒不醉人人自醉，更何况胤祚这会儿喝得有些高了，涎着脸凑了过去，贼笑嘻嘻地道了句戏文：“娘子，相公有礼了。”

    礼？啥礼？嘿，当然是周公之礼，好一阵颠鸾倒凤，雪白的绢子上落红片片，俏人娇喘，吐气如兰，轻吟阵阵，激得胤祚气喘如牛，忙不迭地进进出出，煞是快活无限。好容易云收雨歇，拥着美人儿的娇躯，一股子成就感涌上心来，正打算安抚一下新为人妇的娇妻，没曾想小美人儿一句话却险些将胤祚打落凡尘——王爷，奴家也要为你生个孩子。那个“也”字透着一股子酸味儿，让胤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十八，康熙老爷子再次发兵十万亲征葛尔丹，以费扬古为左路军统帅，领马步军五万兵出绥远；宁夏总兵王化行率军近万为右路军；康熙亲率四万大军出喜峰口，由大阿哥胤禔为前军统帅，明珠为行军总管，佟国维、李光地等上书房大臣为随军参议，留太子胤礽为监国，索额图、马齐为辅政大臣。

    胤祚刚新婚，加之又忙于海运之事，康熙老爷子此次出征并未带上这位上次亲征时的功臣，不过临出征前却把胤祚叫进了宫好生叮咛了一番，大体上就是说些尔要公忠体国，要尽心将海运之事办好，该管的事管，不该管的就别管，有什么不合意的事忍忍也就过去了之类的废话儿，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胤祚自然是诺诺有声，满口子应承，乖得很呢，不过心里头清楚得很：

    老爷子这是打预防针来啦，那话听起来顺耳，背后的潜台词就是：小子，老子不在家，别闹腾家务，要不老子回来跟你没完。切，老爷子要打预防针咋不找那哥几个打去，咱忙着呢，这会儿一摊子事务要整，哪有空搞七捻三地，真要闹咱也不会挑这会儿闹，没地讨打不是？不过要是有人给脸不要脸，真要跟咱过不去，该闹的咱还是得闹。

    康熙老爷子前脚刚走，那起子阿哥们都跟放了大假似的，松了口气不说，闹腾起来也欢快的很，小一些的阿哥们遛鸟的遛鸟，逃学的逃学，哪有热闹凑哪去，满皇宫里撒野还不算，借着机会难得，没少到那些个繁华所在闲逛，光是到胤祚府上打秋风的阿哥都能算出一大溜来，小阿哥们闹腾得很，大一些的阿哥们也都没闲着。

    老三一伙子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一个诗会，明日一个茶话会地闹腾得红火，酒喝了不少，狗屁打油诗也满京城散发着，没了钱就往国库里借，愣是将头前被老四清了去的银子又整了回来。

    老八一伙也忙得很，忙着开小会呢，整日里琢磨着该如何扩大势力，该如何干倒其他阿哥，尤其是宫里头坐着的那个，这不，眼里头又瞄上了即将到来的大比。趁着老爷子不在京，大家伙还不可着劲搭路子，搞门路，就等着春闺大比了，怎么着也得将自家的那帮子奴才们拱上去，捞个贡士的资格。

    老四没了差使，又被胤祚狠整了一把，连到了手的谋士都叫人给撬了去，自个儿在府中舔了阵伤口，这会儿算是缓过了气来，请了道旨意，说是要到洛阳白马寺为皇阿玛祈福。头前清欠的事儿老爷子自个儿觉得有些亏欠了老四，这会儿看老四心情郁闷，也就准了奏，任他自去散散心，当然，老四究竟是不是真为老爷子祈福去了，那就只有天晓得了，依胤祚看来老四这是拉人马、立山头去了。

    老二就一好色之徒，这会儿老爷子不在，毓庆宫里头可就闹腾开了，搞啥子无遮大会，乐呵着呢，私下里让那起子太医配了不少的春药，可着劲地干上了，整个毓庆宫里乌烟瘴气地没个安生，连马齐都进不了门，不过索额图却是三天两头往毓庆宫里跑，谁也不知道他们甥舅俩究竟在搞啥子名堂。

    大家伙都在忙，胤祚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万事开头难，海运计划实在是太庞大了些，不但有明面上那些子章程要理顺，私底下胤祚的小算盘也得打。虽说有施世伦、范时捷、刘思远这些能员干吏撑着，府里头还有两谋士顶着，可需要胤祚决断的事情还是多得像牛毛，大会、小会开个没完。每日里天刚亮就赶工部衙门里去坐班，往往是天都快黑了才回府，回了府也没法歇着，还得跟一帮子手下研究下一步的事儿。

    一个字“累”，两个字“很累”，三个字“实在累”，好容易熬到了三月中旬，忙得屁颠屁颠的胤祚总算是将海运的事儿理清楚了，大小事儿都有人在做了，到了这会儿才算有功夫喘口气，没事也能泡上壶茶，跟邬思道、林轩毅叙叙话，畅谈番人生理想之类的事儿。不过没等胤祚歇多久，事儿就又来了：

    事情说起来也不算太大，也就是京畿九门提督阿赫病了，毓庆宫里传来话儿由副将额赫纳暂署九门提督一职。这事儿原本也算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接下来的事儿就有些蹊跷了：内九门里头德胜门、安定门、西直门、阜城门这四门的参佐几天里都换了人，加上原本就属于索额图门下的崇文门、朝阳门、宣武门三营管带，这九门里头握在索额图手中的就有七门。

    九门提督别看官儿不大，可位置显要得很，放后世那可是京畿卫戍司令的干活，掌京城守卫、稽查、门禁、巡夜、禁令、保甲、缉捕、审理案件、监禁人犯、发信号炮等要职，手底下那两万五千兵马可是京城里头最大的武装力量。这会儿康熙老爷子亲征葛尔丹，带走了丰台大营一半多人马，剩下的水师、步军大多是些老弱病残，还得防卫地方，原本用于制衡九门提督的丰台大营这会儿可是空虚得很，压根儿就没了制衡之力。在这节骨眼上大肆调动九门提督衙门的官佐，其动机就有些暧昧了，大家伙都不是傻子，看着发生了如此怪事儿，都猜测上了。

    “二位都谈谈看，索额图究竟唱的是哪出戏？”今儿个一早胤祚刚得到消息，立刻召集了邬思道、林轩毅二人商讨对策。

    “这里头有问题。”林轩毅冷静地先开了口。

    “不错，京城里有人盘算着变天呢，玉露猜得不错的话，这两日必然有谣言传出。”邬思道紧接着开了口。

    “谣言？什么谣言？”胤祚愣了一下。

    “前线。”林轩毅接口道。

    前线？嗯，难不成老二等不及要黄袍加身了？不对啊，貌似咱的记忆里头没这么出戏啊，不过这会儿的历史怕是早走了样。唔，索老狐狸上回狠挨了一板子，内务府统领的职位被摘了，虽说这会儿头顶上的衔儿还多得是，眼下也还当着辅政大臣，不过这一回咱家老爷子却留了个马齐看着，没像前两次那样任由索额图霸着朝局，明摆着对老索同志有些看不顺眼了。

    老二原本就是个贪花的主儿，可也没到白日宣淫的地步，这会儿突然不理政事，整日里瞎混，一副沉迷酒色的样子，敢情是装出来让大伙儿看的不成？娘的，真要是京里头闹腾了起来，不说别的，就算将前线的粮草给掐断了，老爷子只怕就是凶多吉少的局面，能不能活着回来还在两可之间。

    索老狐狸当了近三十年的权相，别说是朝堂，就连地方上那起子大员也有不少出自他的门下，真要是谣言一发，登高一呼，指不定还真让他成了事，嘿，头前擒鳌拜，老索同志就有过一次拥立之功，这会儿又盘算着再来一次了。真要是让他成了事，以老二那没用的本事，这朝局还不全把握在老索同志手上。咱跟老二可谓是苦大仇深的，没个和解的可能，若是老二登了大位，第一个要开刀的只怕就是咱了。娘的，怎么着也不能让这等事儿发生。

    胤祚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将整个事情都思索了一番，猛地抬起了头，看着邬、林二人道：“有本王在，断不能叫贼子得了意，请二位先生教我。”

    一直默默地看着胤祚来回踱步的邬、林二人相视一笑，林轩毅比了个请的手势，让邬思道先说。邬思道也没多客气，微笑着道：“此事不难，索额图之所以敢如此做，不过是趁着圣上不在，打算凭借着手中的人马强行拥立罢了，一旦圣旨及大军一到，其势必如雪遇火般化为乌有。”

    “圣旨？大军？”胤祚愣了一下才接着道：“现如今皇上远在塞外，索额图虽瞎整一气，可毕竟反迹未露，此时如何去请旨？若是等其发动，再行请旨似乎也来不及了。还有大军该从何而来？”

    林轩毅接口道：“王爷莫急，只需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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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京师乱（二）

    第一百一十章京师乱（二）

    流言往往起自民间，来无隐去无踪，靠的就是口口相传，虽然无形，可却致命，古往今来算不清有多少大事起于流言，也说不明有多少大事毁于流言。流言就像一把双刃刀，用得好，杀人于无形，用得不好则自伤其身，但凡是阴谋总离不开流言打头阵。

    “大家伙知道不？”一间无名的小茶馆里，一白花苍苍，小辫子都快扎不住的老头儿满脸子神秘兮兮地对着围在周围的众茶客低声说道：“出大事了。”

    “啥事？孙老二，你倒是快说啊，别每回都是吞吞吐吐地卖关子。”人群里有人不耐烦地叫了起来。

    “前面出事了。”孙老二压低着声音。

    “前面？啥前面的？”

    “唉，败了啊，听说皇上都受了重伤，十万大军叫人家灭了大半，惨啊。”孙老二一脸子的惊悸，声音里头都透着颤抖。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头前还打得葛尔丹七零八落地，怎会这回会输呢。”

    “孙老二尽瞎说，头前还说刘三儿病死了，可前几日咱还在街上遇到他呢。这回的是没准又是孙老二瞎蒙的。”

    ……

    众茶客各自议论纷纷，满脸子的不敢相信。

    “大家伙别信孙老二的，我家大侄子就在兵部，昨天还说皇上刚到了宁夏，仗都还没打呢，哪来的兵败。”人群里冒出个手提鸟笼子的爷们，看样子就是个闲散的旗人。

    “那啥？赫二爷都给说说，究竟是咋回事来着？”茶客们都眼巴巴地看着那位赫二爷。

    “成，话说咱家祖上也是有过功的，咱大侄子就是袭了爵，入了兵部，大小也是个五品主事，管的就是军报，咱跟大家伙这么说吧……”赫二爷说起来就没个完，大家伙都听得直乐呵，也没人注意到孙老二啥时已消失不见了。

    同样的事情在大小茶楼、酒馆里不断地上演，一时间京城上下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既有说葛尔丹死了，也有说朝廷大败了，更有甚者说康熙老爷子重伤不起了，京城里头该另立主子了。短短的数日时间里，京城上下乱成了一锅粥，人心惶惶，没个安生。这么闹腾了几天，有人坐不住了，这不，索额图传了话，说是让京里头有差使在身的阿哥、马齐及各部尚书、侍郎都到宫里头议事。

    议事就议事呗，大家伙平日也都议惯了事，也没啥子稀奇的，一大早地，各位在京的管事阿哥们、各部尚书、侍郎可都来齐了，不过刚进乾清宫都有些头脑发晕：监国太子胤礽端坐在御台前头的椅子上，满脸子的笑容，这也没啥好奇怪的，监国太子原本就是半君，坐御台前也算是正常，不过那礼仪就有些过了——位置竟然处在正中间，背后隔着御案就是龙椅，一身的明黄服饰也没什么，那原本就是太子该着的装，可边上立着两个手持拂尘的太监就有些诡异了，这可是皇帝上朝时的派头，即便胤礽是监国太子也不当有。

    大家伙都是明白人，眼见太子行为失当，却也没人提出啥反对意见，当然各自在心里头都记着呢，就等着应景儿参太子一本，可该见礼的还得见礼，该磕的头也得磕，好容易等见完了礼，胤礽笑容满面地道：“众卿请起，今儿个本太子请诸位爱卿前来是有一事要议：这几日接九门提督衙门来报，民间谣言四起，人心不稳，众爱卿看如何是好啊？”

    还没等众人开口呢，索额图就跳了出来：“老臣以为谣言四起必定是有奸人作乱，九门提督衙门理应加以弹压，老臣建议紧闭九门，对城内加以细查，找出作乱之人。”

    “臣以为索大人所言极是。”吏部侍郎萧遥前第一个跳了出来，这货原就是太子的死党，当初就跟胤祚扳过手腕，被外放了几年，靠着太子的势又溜达回来了，这会儿又嚣张了起来。

    “臣也统一索大人的看法。”这一次跳出来的是新任兵部侍郎葛藤，同样是太子门下的奴才。

    “臣以为索大人的建议不妥。”马齐一看势头有些不对立刻站出来反对：“臣以为此事纵有小人传言，按律理当交由顺天府或是刑部祥查，封闭九门影响过大，不利于平息谣言，反倒会惹出事端。”

    “九门提督衙门本就负有稽查、门禁、、禁令、保甲、缉捕、审理案件之权，为侦破此案行权益之策也未尝不可。”索额图冷冷地道了一句。

    “不妥之至，封闭京都九门须得圣旨，非我等所能作主。”马齐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

    两辅政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吵成了一团，其他几个尚书都看傻了眼，闹不明白这究竟是玩啥把戏，那起子阿哥也都默不作声地看着这幕闹剧，心里头盘算着应对之策。老三胤祉拿眼看了看激烈争吵的两辅政大臣，又看了看含笑不语的太子，眼珠子转了转，吞了口唾沫，抬头看着大殿的天花板，啥话也不说，老五、老七也有样学样，这哥三个都做着举头望天花板的动作，煞有其事的样子实在令人忍俊不住。

    老八胤禩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再看见胤祚一副无事人的悠闲样子，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思索了好一阵子，却又不得要义，只好慢慢地挪到胤祚的身边，轻轻碰了碰胤祚的胳膊，打了个询问的眼神。

    呵，老八吃不住劲了，套话来了，嘿，咱才没功夫跟你磨牙呢，一边凉快去，别影响咱看戏就成。胤祚满脸子迷茫地摊了下手，表示自己啥都不知道，也不再理会老八究竟信不信，自顾自地看着眼前的这场大戏。

    既然是唱戏，那戏总有唱完的时候，两辅政大臣吵得口干舌燥，谁也说服不了谁，都堵着气说要上本章弹劾对方。索额图见无法跟马齐达成妥协，立刻转向太子，躬身行礼道：“此事还需太子殿下做主，臣等遵命行事。”

    马齐黑着脸道：“不成，即便是太子殿下下令，臣也不同意封锁九门。”

    一直笑容满面的胤礽一听此言立刻翻了脸，满面怒容地喝道：“放肆，有你这么跟本宫说话的吗？”

    “臣不敢，臣一心为国，上有乱命，臣不敢从。”马齐不亢不卑地回道。

    到了这会儿大家伙都看明白了，老索同志之所以要召开这个会议，就是打算用监国太子的身份来压服大伙儿的，不过众大臣个个都是老狐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管它谁胜谁负地，只要不干自家乌纱帽的事就不理会，大家伙都眼观鼻、鼻观心，没人出来吱个声。别人可以不吭声，那起子身在局中的阿哥却不行，除了胤祚悠哉地看着热闹外，老三、老八一伙眼瞅着胤礽要发火，都跳了出来，个个都装好人，狂劝不止，你一言我一语，叽叽歪歪个不停，大体上就是说这事儿还是暂缓决定为好，免得大家伙面子上不好看之类的话。

    胤礽眼见这会开不下去了，冷着脸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向后宫走去，连声交待都没留下，一帮子阿哥、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无趣，各自摇头散了去。

    嘿，还真被邬思道给说中了，老二这小子怕是太子当腻味了，打算换把龙椅坐坐。唔，索老狐狸这一手其实也是被咱家老爷子逼得没办法了，他要是倒了台，没个靠山的太子被废也不过是迟早的事，也就只有趁着眼前这么个不算太好的机会搏一把了，唉，可怜的索额图，咱在心里头为您老先默哀三分钟。胤祚正想着心思儿，冷不丁听到老八胤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六哥今晚可有空？小弟府上新近寻到了一坛子三十年陈的竹叶青，六哥赏个脸，来小弟府上热闹一下如何？”

    嘿，你个死老八，蛮精明的嘛，看样子也知道事情不对头了，打算跟咱谈条件联手了。嘿，就连这个都没超出邬、林二人的妙算，***，这些子谋士还真是七巧玲珑，啥子狗屁事儿都瞒不过他们，嘿，好在这会儿都在咱麾下，要不咱可有苦头吃了。胤祚心思动得飞快，乐呵呵地道：“行，八弟有心了，知道六哥就好这一口，成，六哥晚上一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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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京师乱（三）

    第一百一十一章京师乱（三）

    胤祚并不清楚前世历史上的那个索额图具体是怎么倒的台的，只是依稀有点印象貌似因为试图拥立太子而被康熙老爷子圈养，最后又被赐死的，可胤祚很清楚的一点是索额图倒了台，太子胤礽依旧活得好好的，甚至没有因为索额图而受到牵连，只是后来因另外的事情而下的台。

    历史是变了，可惯性还在，胤祚心里头很清楚太子在康熙老爷子心目中的地位，即便康熙老爷子已经对太子有所不满，可看在他死去的额娘份上，也不见得会废了太子。太子也不是傻瓜，从今日议事就能看出这一点，从头到尾胤礽就没有表过态，除了最后假借着马齐的言语失误发了顿火外，他啥也没做，至于逾制是有的，可并不算过分，至少他并没有真儿个坐到龙椅上。

    太子的算盘也精得很，由着索额图去整，他却假借荒淫无度来了个一无所知，真要是索额图能成事，他就是真命天子，若是不成，顶多是个失察之罪，还不至于就此被轰下了台。胤祚自个儿心里头也明白想要凭借着此次可能发生的动乱整倒太子不太现实，更何况胤祚自己也没有做好准备，一旦这会儿太子到了台，那起子阿哥们必然将所有的火力都对准风头正健的胤祚，如此一来，胤祚就成了众矢之的，那小日子可就难过了。

    头前邬思道与林轩毅就已经将各种可能性都已经推测了一遍，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情况都没有出乎意料之外。要破坏索额图的计划不难，难的是既要整垮索额图，还不能让太子倒了台，更不能让康熙老爷子对自个儿起疑心，那就不能将自己的实力底牌全都暴露出来，而这就需要合纵连横了。

    老三就一书生，打打黑拳可以，真到了办大事的时候就不顶用了，除了能摇旗呐喊一下外，手里头根本就没有实力，有的都是礼部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酸丁，不过用来造造声势，搞搞舆论却也不妨，但联络却不急于一时，等大事都定了之后，再给老三一伙通个气就成，早了的话，还得防着这货转手将自个儿给卖了。

    老四手头也有些人，尤其是这货私下里训练的一帮子人马，手底下还是很硬的，头前胤祚派去暗中保护邬思道的人手与老四的手下就曾结结实实地干过了一场，虽然是胜了，可损失也是很惨重的，若不是清松的武艺实在是高得出奇，还不见得一定能吃下对手，若是如此，那去见邬思道的可就不是胤祚了。老四虽有人马，可惜的是这会儿人不在京中，就算是想拉他一道背黑锅也找不到人。

    老八一伙在众阿哥中实力最强，没被索额图控制在手的那两营九门提督衙门的参佐全是老八的门下奴才，手里头可是掌控着正阳、东直两门，即便是在其他几门里头也有些基层的小军官是老八的人马。胤祚想要按预定的计划行事，老八那一关是绕不过去的，不过胤祚也不担心老八会不合作，无他，老八心野，别说胤祚，即便是太子心里头也是有数的，太子真上了位，也绝饶不过胤禩一伙子。

    胤禩是个好同志，自然是属于可团结的力量，也是块背黑锅的好材料，不过胤禩狡猾得很，背后也有高人在，想要让胤禩出来背黑锅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就成了胤祚去背黑锅，那乐子可就大发了。胤祚是答应了晚上要去胤禩府上做客，可胤祚却不着急，他在等，等着消息儿。

    胤祚自个儿手底下也有些人马，除了暗底下的人手外，还有官面上的人手，例如天津卫的知府秦浩、沧州总兵李柯等等，不过要调动这些兵马却不是件简单的事儿，先不说人马调不调得动，即便是将人马调来了，也平了叛，等待胤祚的绝不会是糖果，等来的绝对是老爷子的疑心和板子——没有君命私下调动军队，那可是相当于谋反的大罪，即便老爷子一时因为胤祚平叛有功不好处置，可一准记在心里头，啥时候应景儿抛出来就能治你的罪。

    那等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胤祚绝对不会去做，不过写封加急奏章，派些人手往老爷子大营里送的事做做却也无妨，奏章不长，也没有附上胤祚自个儿的任何判断，只是将京城中九门提督衙门的将领变动情况说了一遍，以老爷子的精明自然会看出其中的蹊跷。这会儿胤祚所要做的事就是等，等着老爷子派人送来圣旨，有了这道圣旨，胤祚就有了主动权。

    邬思道与林轩毅还真是算无遗策，天擦黑的时候，一骑快马急匆匆地赶到了胤祚的王府，送来了胤祚所需要的圣旨。有了这道圣旨。胤祚可就忙乎开了，一连串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下头早已等候就绪的人手各自领命飞奔而去。

    胤祚在忙着，别人可也没闲着。索额图府中这会儿也是热闹非凡，一大群官吏正围坐在索额图身边，听着索额图那煽情的演说。老索同志不愧是当惯了权相的人物，能说会道地，从三皇五帝说到唐宗宋祖，一会儿又回顾自个儿追随康熙老爷子擒鳌拜，平三藩的光辉历史，再又说到当今太子慈爱谦和，就是个真命天子，等会儿又谈起当今那起子阿哥心怀不轨，试图趁皇上受重伤之机，谋夺篡位，要大伙儿誓死保卫太子，拥护太子登基以稳定人心，等等等，说得天花乱坠。

    老索同志空口白牙地许下了一大堆的诺言，言称大事若成，诸位就是从龙之功，个个有赏，人人得利，哄得那起子官吏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即刻进宫，对着胤礽三呼万岁，好骗得拥立之功。等把众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老索同志突然脸色一变，满是神伤的样子，口口声声道有人试图谋逆，矛头直指那些在京城中的那些办差阿哥们，要求大家伙不惜一切代价誓死效忠太子，擒拿叛逆，最要紧的是要团结一心，先封锁了九门，然后关门打狗之类云云……

    老索同志忙着开大会，老八一伙也同样忙着开小会。胤禩一伙子人马都不是傻子，到了这会儿也都算是看明白了索额图究竟想要搞啥子名堂，不过该怎么办却没有准主意儿。

    老十胤锇跳着脚道：“娘的，还商量个屁，都商量了一个下午了，再商量下去，就等着索老乌龟上门逮人了，照我说，咱干脆亮明了旗号跟他们干了，来个先下手为强。”

    老九胤禟叹了口气道：“干也得干得过啊，咱们手里头就两营人马，拿什么跟人家去干，再说了，即便是干赢了又怎样，边上还坐着位爷在盯着呢，别白便宜了别人。”

    “娘的，干不过干脆咱就走，大家伙先离开这儿再说，总不能做家里头等死啊。”老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走，往哪走，丢了京师重地，哪还有命可走。”胤禟有些泄气地揉了揉肥胖的双颊。

    “好了，别吵了。”老八轻轻地喝了一声，心里头烦闷得很，这一个下午早已将各种形势都分析了一番，这才恍然发现京城里头的大势基本上已被索额图所掌控，大家伙别说是硬干，就算是逃走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向就寡言的温瑞和此时更是一言不发，自顾自地闭上眼埋头苦思，都一个下午了也没见他抬一下头，老八一伙子商量着，却也不曾却打断温瑞和的思考，那可是他们最后的凭借。大家伙商议了一下午也都累了，这会儿静了下来，都眼巴巴地看着沉思中的温瑞和，就指望他能给大家伙指出条明路来。

    “事犹可为。”沉思中的温瑞和终于睁开了眼，冷静地道：“普横算计不差得话，毅郡王那儿早已做好了安排。”

    “老六？怎么可能？”老十一脸子惊奇地抢先问道。

    “不错，就是毅郡王，今晚他一准会来，来的目的就是要和我们联手，打的算盘却是借刀杀人。”温瑞和的眼睛亮了起来，其中厉芒道道。

    “该死的老六，他敢……”老十的狠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走进来的管家的话给打断了：“贝勒爷，毅郡王来访。”

    “贝勒爷只须小心应付，不必急着应承任何事情。”温瑞和冷静地吩咐了一句。

    “好。本贝勒亲自去迎接。”胤禩猛地一合手中的折扇，大步流星地向大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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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京师乱（四）

    第一百一十二章京师乱（四）

    今儿个是十五，月儿圆得很，清冷的月光洒在花园里的树木间，斑驳出别样的风景，小巧亭子内，四荤四素八碟小菜摆满了石桌，一壶美酒，两人对坐，谈笑风生之余不忘相互劝酒，好一派兄弟和睦，哥情弟意之画卷。

    胤祚、胤禩兄弟俩吃着小菜，喝着美酒，偶尔聊聊天气，品评诗赋，谈谈风月，至于政事，那是绝口不提的，仿佛即将到来的那场风暴跟他们兄弟俩没有丝毫关系一般。政治游戏跟赌博没什么两样，谁先露了底儿，谁就处于下风，甚至很有可能因此而一败涂地、满盘皆输。

    胤禩不着急，他心里头已认定胤祚必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会儿上门来只不过是来谈联手，让自己一方出死力的。老二上了台，大家伙都没个下场，就凭着这一点，胤禩也会出手的，不过出力可以，可得有好处，没好处的事儿胤禩是不会去做的，想要有好处那就得谈条件，这会儿谁先开口提议，谁就处于被动，所以胤禩不开口，等着胤祚先提。

    小样，装，你就继续装吧。胤祚也不着急，来前就知道老八必然是这副熊样，大家伙都是明白人，都知道联手是必然的，不过嘛，谁也不想当炮灰不是？至于功劳是人人想要的，唯独胤祚不想要。胤禩心里头盘算的是多捞些功劳，可胤祚心里头盘算的却是如何才能不要功劳，大家伙想的倒是一拍即合，不过却没有人先挑起话题。

    菜已残，酒已冷，哥俩个满肚子心思地风花雪月了一番，到了这会儿也都有些不耐了，只是两人都是演技派高手，谁也不会先表示出来，各自的脸上都是笑容可掬的样子，简直甜得能滴出蜜来。

    嘿，火候差不多了，该演正戏了。胤祚乐呵呵地站了起来，笑着道：“今儿个痛快，小八这酒着实不错，好，六哥生受了，嘿，天不早了，六哥工部里头事儿多，耽误不得，就先告辞了。”

    胤祚倒好，喝完了酒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可把胤禩给郁闷坏了，心里头直犯嘀咕：敢情这位爷就是专程来喝酒的不成？没这个理啊，老十那等货色都能瞧出事儿不对味，老六这等精明的主儿会瞧不出来？莫非老六早已安排妥当，压根儿就用不着跟他人联手？

    不管胤祚是不是真的有了万全之策，胤禩都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若是大事已定，怎么着也得插上一腿，分上一杯羹，若是胤祚压根儿就没个准备，大难临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家伙还得好生商议一番。眼瞅着胤祚作势要走，胤禩开了口道：“六哥，且慢。”

    “哦，老八还有事？”胤祚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

    哪能没事，事儿大着呢。看着胤祚那副茫然的样子，胤禩心中发苦，可又不想就这么着将事儿都端了出来，弱了自家的底气，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道：“六哥上回来时不是想看看那只会抓老鼠的波斯猫吗？小弟原打算让人给六哥送府上去，可可里这段时间忙，都给忘了，赶巧六哥今儿个来了，也正好让六哥看看，若是合意，小弟就将这猫送予六哥了。”

    看猫？看毛吧，小八你个滑头货，这会儿怕是急了吧，娘的，这么馊的借口都用上了，嘿嘿，看就看。胤祚原本就是来拉人背黑锅的，哪可能真的走了，这会儿顺着老八的话，满脸子乐呵地道：“好啊，六哥还真的想看看会抓老鼠的波斯猫，这就看看去。”

    “六哥请安坐，小弟让人送来就是了。啊，小弟肚子浅装不下酒，这会儿有些内急，哥哥请稍候。”胤禩笑呵呵地挥手让下人去抓猫，自个儿告了罪，解手去了。

    嘿嘿，老八这家伙玩起了尿遁，还真***不要脸，这货想必是找心腹商议去了，管它的，咱就不信给你桩天大的功劳你会不要，走着瞧好了。胤祚袖着手，慢慢悠悠地在花园里踱着步，一脸子的悠闲，浑然没事人一个。

    “怎样？老六说了些什么？”老十胤锇一见急匆匆走进屋子的胤禩迫不及待地追问着。

    “唉。”胤禩摇了摇头道：“老六什么都没说就要走，看不出有什么埋伏。”

    “他娘的，老六不要命，咱还要命呢，别管那么多了，召集人马赶紧动手。”胤锇跳着脚大嚷起来。

    “十爷莫急，普横断定绝无差错，毅郡王这会儿来，一准是来拉我等入伙的，贝勒爷莫要乱了心智，小心陷阱。”温瑞和冷静地说道。

    “好，本贝勒不能久留，这便去，看老六怎个开口法。”胤禩长出了口气，定了定神，转身向后花园走去。

    “啧啧，老八这猫还真不错，样儿好，皮毛顺滑，那眼睛蓝得像宝石，好，好，好！”胤祚手里搓揉着一只略有些肥胖的波斯猫，斜了眼匆匆赶来的胤禩，笑容满面地说道。

    瞧老六这话说的，咱都成猫了，还真是损得可以。胤禩心里头歪腻极了，可又发不得火，只好陪着笑脸儿道：“六哥若是喜欢，尽管拿家去，小弟这儿还有。”

    “唔，这猫看起来肥嘟嘟地，还真能抓老鼠？该不会是个徒有其表的废才吧？”胤祚贼笑嘻嘻地接了一句，那话里的意思还是影射胤禩是中看不中用的废才。

    胤禩有心发火，可又不敢，苦着脸挤出一丝笑来道：“六哥取笑了，猫若是不能捕鼠，养着也是无趣。”

    “不错，不错，是这个理儿，嘿嘿，六哥就喜欢能抓老鼠的猫。”胤祚一松手，任凭那猫儿逃了，鼓着掌道：“这年月狐鼠之辈窃据朝堂，是该有只能干的猫来收拾一、二的了，老八，你说对不？”

    要转入正题了，胤禩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口里头应道：“那是，那是，有六哥这等大才在，啥样的狐鼠都得不了好去。”

    我靠死个小八的，竟敢骂老子是猫，嘿嘿，一会儿看咱咋收拾你。胤祚心头大恨，脸上却平静得很，嘴角一挑道：“小八还真是会说话，不错，能干得很，指不定哪天就能封上王了，六哥很是看好啊。”

    王八？胤禩肺里头直冒火，眼都红了，大喘了口气，却不敢跟胤祚发火，那样子别提多尴尬了。

    嘿，这就对了，不把你的心思搅乱了，咱还不好下手呢。眼瞅着老八心思已乱，胤祚立刻转入了正题，脸色一肃，从怀中取出份圣旨，大声道：“圣上有诏，胤禩接旨。”

    胤禩一听皇上有旨，立马跪倒在地，口呼万岁。

    胤祚展开圣旨，一字一句的宣读道：“奉天承运……索额图居心叵测，图谋不轨，着毅郡王胤祚、八贝勒胤禩即刻将其捉拿归案，……”

    “儿臣领旨谢恩。”胤禩磕了几个头，站了起来道：“六哥请下令，小弟誓死相随，断不落人后。”

    你小子就扯吧，嘿，装，继续装，一会儿咱就让你装个够。一瞧见胤禩那满脸子慷慨激昂的样子，胤祚就明白这货也就是装个样子而已，真到了谈条件的时候，一准就变了脸。“好，有小八这句话，哥哥就放心了。”

    果不其然，刚才还慷慨激昂，一副视死如归之状的胤禩脸一翻，露出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道：“六哥，索老贼势大，您也是知道的，小弟手中没人，唉，这该如何是好？”

    “呵呵，小八过谦了吧，林顺水、肖长森可都是你的人，六哥没说错吧？”

    林顺水、肖长森都是九门提督衙门的管带，分别把持着正阳、东直两门，都是胤禩的门下奴才，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不过当场被胤祚揭穿了，胤禩脸上也有些不好看，苦笑着道：“六哥英明，那两杀才确实是小弟的门人，不过小弟手中也就只有这么点人手，若是……”

    “小八不必担心，六哥心中有数，别看索老贼势大，谋逆之事必败无疑。”胤祚斩钉截铁地道。

    “那是，那是，不过眼下之局又该如何解决？”胤禩附和了一声。

    嘿嘿，鱼儿上钩了，可以收手了。胤祚乐呵呵地将计划说了一番，听得胤禩又惊又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末了指着皇宫的方向低声道：“六哥，要不要……”

    “皇阿玛没有这样的命令，我等不可擅自作主，一切等圣上回驾再定。”胤祚冷着脸回道。

    “好，小弟听六哥的，这就去安排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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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京师乱（五）

    第一百一十三章京师乱（五）

    夜很深了，但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初八的这个夜晚对于许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多少的阴谋在夜幕的掩盖下悄然地酝酿着，发酵着，就有如一条条潜伏在黑夜里的毒蛇，随时会窜出来，向目标发动最凶狠的攻击，整座京城有如火山即将爆发之前的那一刻般阴沉沉地，充满了危险的味道。

    此刻的毓庆宫内浑然没有了白日里的荒淫，寂静的宫殿内一间小房子里，胤礽正眼含热泪地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索额图，语带哽咽地道：“外公，苦了你了，本宫、本宫若是真能登上那个位置，断不负了外公的这番苦心。”

    “殿下放心，老臣拼着一死也要帮着殿下，老臣都已安排妥当，无论胜败，殿下都不能出面，一切都交给老臣来处理，即便是败了，老臣也不会牵连到殿下。”索额图伏地磕了个头站了起来，老脸上满是泪水，眼中带着柔情看着胤礽道：“明日子时，老臣将拼死一搏，京城里局势必然大乱，老臣恐难照顾齐全，请殿下务必紧闭宫门，断不可轻忽，老臣告退了。”

    “嗯，外公一切小心！保重！”胤礽霍然起立，眼中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索额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一甩袖子，大步而去。

    八贝勒府中，胤禩一伙子也在忙着，老八胤禩将胤祚所说的计划详细地叙述了一番，众人围绕着胤祚的这个计划各自苦思着，一时间整个房中悄无声息，大家伙都在思索这计划的可行性以及其背后究竟藏有何等的奥秘。计划并不复杂，究其根本就是个奇字，以奇制胜，说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让大家伙不解的是：胤祚这份计划摆明了将大部分的功劳都归给了胤禩一伙子，正因为此才令人费解。

    “***，老六那小子有功劳不要，管它个毬毛的，他不要咱全要了，要我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老六带着那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货一块剁了倒也省事。”老十胤锇想了半天也摸着门道，索性直着脖子瞎嚷嚷。

    “嘿，嘿，十弟头一句还是人话，后面的就是扯淡，老六要是没埋伏才是怪事，那货滑着呢，能有那么老实？”老九胤禟冒出一声引恻恻的怪笑。

    “天予之，不取则有违天道。十阿哥的话虽糙，理却不粗，某家认为可行。”一个山羊胡子的谋士出言道。

    “对，要做就做大的，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把事情全都一块办了也省了许多麻烦。”一位花白胡须的小老头子也出言附和。

    胤禩一脸子平静，皱着眉思考着，根本不理会那些胡言乱语，别的不敢说，但胤祚的能力如何，胤禩心中可是有数的，真要是那么好对付，早就不知道被老大、太子等人给整成啥样了。当着胤祚的面，他是答应出手了的，不过答应归答应，要不要真的去做却是另一码子事情，在没搞明白胤祚的用意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问题是时间紧迫，动手的时间就是明天，今夜无论如何都得议出个结果来。

    胤祚的计划简单但却实用，制胜是没有疑问的事情，出大力的是胤祚，得大部分功劳的却是胤禩，连生擒索额图这份最大的功劳都落到了胤禩的手里，这令胤禩兴奋之余也不禁要好生猜测一番：背后究竟藏着些什么？胤祚想要干什么？是趁机进攻皇宫，擒杀太子？不像，即便杀了太子，胤祚自个儿怕是也脱不得关系，老爷子一旦回来，绝饶不过他。

    嗯？太子若是死了，谁能得益？胤禩心里头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想头，猛地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温瑞和也同时笑着扬起了脸。两人相视笑了一下，同时比出了个“二”的手势，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三府上也闹腾得很，不过他们是不知道内情的，虽看出索额图有些不对劲，可他们手中没实力，也没啥好招数可使，一伙子酸才凑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地琢磨出一份奏章来，也打算明儿一早派人向前线大营送去，好捞取份进谏之功。以老三等人的眼光看来索额图再怎么能折腾都是个败局，不趁机打打黑拳，那才是傻子呢，当然这份折子上也没忘记告其他阿哥尤其是太子的黑状。

    阿哥们忙得很，大臣们也没闲着，都下半夜了，马齐的府上还坐满了人，十几个朝廷重臣愁眉苦脸地凑在一块儿商议着对策。索额图如此明显的举动只要稍有点头脑的都能看得出其中有蹊跷，更何况这帮子大臣个个都是人精儿，问题是他们手中没有调兵权，即便是有，这会儿也来不及调动外地兵马来援了，而这就是索额图的王牌。

    一旦索额图控制了京师，再控制住朝臣，登高一呼，言及康熙已受重伤，难于理政，国不可一日无主，拥立太子即位，下头那些索额图的门生在各地一响应，局势就乱了套了。再说前线的粮草供应完全靠着京师的通州粮库，一旦粮草供应中断，前线大军必乱，即便康熙想要回军平叛也无能为力，真到了那个份上，一切就都完了。

    局势如何，大家伙心里头都有数，可应对之策却茫无头绪，虽不知道索额图何时会发动，但瞧白日里索额图那股子嚣张的气焰就能猜得出，真儿个动手也不过就是这一两天的工夫，即便立刻向前线大营的康熙老爷子报信也来不及阻止索额图的行动了。决心人人会表，办法却一个都没有，一帮子大臣除了表达誓与索老贼拼死相争外就只剩下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了。

    夜已经很深了，眼瞅着大家伙啥主意都想不出来，马齐也没了法子，只好吩咐大家各自散去，自个儿在书房内生着闷气，看了看放在书桌上那份十几个大臣的联名上奏折子，心中苦涩无比。

    作为一个荫生，马齐年岁不大就当上了上书房大臣，康熙老爷子对他可谓是恩重如山，而如今面对危局，他却束手无策，如何不令他忧心如焚。拿起桌上那份折子，马齐长叹了一声，自言自语地道：“某拼着一死也不能让老贼得意了去。”

    “说得好。”一阵轻轻的掌声响起，胤祚一身黑衣闪身出现在书房中。

    “毅郡王，你……”马齐早就知道这位王爷武功高强，对于他能躲过府中的护卫并不觉得出奇，好奇的是胤祚怎么会在三更半夜来访。

    “怎么？马大人不请本王坐下？”胤祚乐呵呵地说道。

    马齐跟胤祚同朝共事已是多年，早在当初任户部尚书时就打过不少交道，不过从来没有私下往来过，这会儿猛然间见了胤祚，又不知道这位王爷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好半会才回过神来，忙客气地一伸手道：“王爷请坐，不知王爷来访，下官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胤祚也没客气，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顺带招呼道：“马大人坐下说。”

    “谢王爷。”马齐落座之后，看了看满脸子笑容的胤祚，略一沉吟道：“王爷几时到的？寻下官有何要事？”

    “哦，有一会儿了，见诸位大人都忙着，本王爷只好在房顶上候着了，呵呵，诸位大人个个不惧兵锋，将生死置之度外，本王钦佩，哈哈，佩服、佩服。”胤祚笑呵呵地道。

    “大事临头了，王爷还有嬉笑的闲心，下官更是佩服。想来王爷已是智珠在握，要下官做何事就请直说吧。”马齐认真地看了眼胤祚，不亢不卑地说道。

    呵呵，这马老倌儿还真是灵醒，有点名臣的味道，怪不得咱家老爷子如此器重他。胤祚面色一肃，霍然站了起来，伸手从怀中取出份圣旨，口里头道：“圣上诏命在此，马齐接旨。”

    “臣马齐定不负圣恩。”马齐听完诏书，叩谢已毕，用双手恭敬地接过了胤祚手中的圣旨，站了起来道：“王爷，该如何做，就请吩咐，马齐唯王爷马首是瞻。”

    “好，有马大人这话，本王深感欣慰，明日马大人可按此计划执行。”胤祚一脸子严肃地将行动计划及相关的注意事项交待了一番，一闪身，人已越出了窗口，几个纵身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之中。

    马齐看了看手中的圣旨，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自言自语地道：“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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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血夜（一）

    第一百一十四章血夜（一）

    趁乱干掉太子绝对是个大诱惑，胤祚也很想就此把那货解决了，省得这主儿有事没事整日里找自个儿麻烦，可惜想归想，做却不能做，不但自己不能做，还不能让别人出手做掉太子，要不倒霉的一准是胤祚自个儿。道理很简单，做掉太子容易，可康熙老爷子回来之后，追究的只能是主事的胤祚，那板子打下来可就不是一般的轻了，再说，即便是老爷子不追究胤祚的责任，干掉了太子，对胤祚也没有任何的益处。

    说实话，太子胤礽并不是个无能的人，若是在其他朝代，也能称得上是位不错的储君，可惜他生错了年代，一帮子兄弟个个精明狡诈，哪个都不是普通的角色，以太子的能力在众阿哥中就只能算是一般而已。

    假设胤礽被干掉了，康熙老爷子也不追究胤祚的责任，那么太子之位就一定能落在胤祚手中吗？不见得，虽说胤祚屡立大功，圣眷甚隆，可其他几个阿哥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太子之位万一落到了其他几个阿哥手中，对付起来那就吃力许多了。再退一步来说，即便太子的大位真的落在了胤祚的手中的话，那么胤祚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面对着四面八方射来的暗箭只怕是防不胜防，更别谈什么放开手脚做大事了。

    再说了，若是按胤祚原来时空的历史，康熙老爷子还能活个二十五年的，以老爷子的个性是绝对不能容忍太子会威胁到他自个儿的统治地位的，假使胤祚真得了太子之位，那就成了多做事犯忌，少做事被认定无能，里里外外不是人了。

    正因为这种种的理由，胤祚不但不能动太子，还得保护好太子，防止有人趁乱取势、浑水摸鱼。胤祚手里头能调用的子本就有限的很，既要对付索额图，又要防着其他几个阿哥浑水摸鱼，着实有些捉襟见肘，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迫不得已只能与邬思道、林轩毅一道反复地推演、盘算，整整一夜未眠，直到天明时分，总算是有了些底气。

    天亮了，该干啥还得干啥去，总不能让人起了疑心，胤祚忙乎了一夜，到这会儿也真有些乏了，强撑着到工部打了个幌子，露了回脸，处理了些蝇头小事，又到各部转悠了一阵，这才大摇大摆地回了王府，打算好好地补上一觉，毕竟今晚的行动容不得任何的闪失。可惜，胤祚这个如意算盘又落了空，刚回到王府，还没等胤祚喘上一口气，邬思道、林轩毅就找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两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胤祚要等的人马到了，就在城外五里坡候着；一个坏消息是据内线传来消息，老八一伙子行动诡异，似乎另有算盘，另一个坏消息是索额图似乎察觉到情况不对，可能会有异动。

    他娘的，老八这混球果然是有够狠的，不消说定是将主意打到太子身上了，妈的，想让老子替他背黑锅。唔，索老乌龟定是从老八那些举动上看出不对味来了，嗯？那索老贼会不会提前动手？虽说早先计划里头就预计过这种局面出现的可能性，但胤祚还是不希望出现这种最坏的结果，这两个坏消息立刻犹如凉水淋头般将胤祚身上的睡意赶得无影无踪。

    “二位先生此刻看来只能采用备用计划了。”胤祚用探询的目光看向邬、林二人。

    “八爷这一手定是有高人指点，现如今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林轩毅想了想之后先开了口。

    “还没那么严重。”邬思道轻轻摇了摇头道：“八爷会出此招原也属正常，此时的关键是不能让索额图抢先动了手。依玉露看来，索额图固然是有了疑心，但到了此时还没有出手的话，应该不会改变计划，最有可能的是提前发动。得想办法先稳住索额图，至少拖到晚上。”

    早在胤祚派人去前线大营请旨之时，就已经先派人到了沧州总兵李柯那儿，要李柯做好调兵进京的准备工作，一待圣旨到手，立刻进兵，这会儿等候在城外五里坡的四千五百人马正是李柯的部下。

    私下调兵那可是死罪，即便胤祚是阿哥，也难逃被弹劾的下场，胤祚自然不会去做那等傻事。按大清律，各地兵马守土有责，没有调兵堪合，不得出境，不过在自己的守备疆域里搞些演练却是可以的，只需知会兵部一声就行。胤祚一开始也没有要求李柯即刻率军出境，只是要他以训练为名，准备好行装，进行一场行军演习，目的地就是直隶与京城的交界处，一待圣旨到手，胤祚立刻传令李柯部强行军赶到京郊。

    按早先商量的应变计划，最坏打算就是强攻。要凭借这四千五百人马在没有任何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攻占有两万五千人把守的京城无疑是痴人说梦，不过胤祚早在一年前就已在九门提督衙门安插了几枚暗桩，除了出自他亲卫队的亲信外，还另外安排了些人手。一旦事情有变，自然有人会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李柯部入城，不过如此一来就成了强攻硬打，伤亡惨重不说，，若是再遇上些骚乱，有人趁火打劫一下，整个京城就乱了套了，那结果不是胤祚想要看到的。

    稳住索额图？如何稳？胤祚在屋里头来回踱着步，思索了良久，猛地一抬头道：“既然要稳住索额图，那就本王亲自上门走一遭好了。”

    “有危险，但不大，可以试试。”林轩毅点了点头道。

    “不错，只要王爷天黑前离开索府就问题不大，索额图不可能就为了王爷一个人提前发动。”邬思道也赞同林轩毅的看法。

    索额图也不想要一个混乱不堪、血流成河的京师，万一有个好歹，让人钻了空子，那才真是个大笑话，至少在这一点上与胤祚是相通的。一旦提前对胤祚下了手，且不说能不能留得下胤祚，即便是大战一场之后将胤祚留下了，整个京师必然震动，乱局一发就不可收拾。这也是索额图之所以要在夜深人静时动手，将城内的重臣、阿哥们全部控制住的根由所在。

    索府，这会儿索额图正跟几个心腹商议着要不要提前动手的事儿。正如邬、林二人所分析的那样，索额图从八贝勒胤禩一伙的举动上看出了点破绽，起了疑心，但并确定老八是不是真得了消息，也没有想到胤祚这一头才是真正的主力。老八一伙子手中能掌控的兵力也就是两营人马，头前索额图就是怕提前惊动那起子阿哥才没有将老八手下那两个奴才撤换掉，但老八的力量比之索额图手中的人马要少上许多，即便是正面动手索额图也不担心拿不下老八一伙子人。

    可要不要提前动手索额图却有些犹豫不决，这会儿可是白昼，一旦打了起来，京师就全完了，即便胜了，那些重臣、阿哥们若是趁乱逃走了，可就要坏大事了。这不，都商议了老半天了，也没得出个结论，正争论间，突然听到管家来报：“毅郡王来访。”

    胤祚跟索额图算是死敌了，头前就曾狠斗过几次，只是大家伙表面功夫都很了得，见了面也都是笑呵呵地，没有翻过脸，当然各自心里头都恨不得将对方打倒在地，然后狠狠地踩上几脚。胤祚平日里从来不跟大臣们私下来往，也从来没到大臣们府上去串门子，当然更不可能到索额图府上拜访。这会儿索额图突然听到胤祚来访，还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胤祚在这节骨眼上来自己这儿究竟想搞啥子名堂。

    索额图楞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不见，就说老夫病了。”

    “慢，索中堂，还是先搞清楚毅郡王的来意再定。”一个谋士站了出来建议了一番。

    “唔，他带了多少人来？”索额图问道。

    “就十几个戈什哈（亲卫），还有二十几个长随。”管家恭敬地回答道。

    “哦？”索额图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想了想道：“请他进来。”

    管家去不多时，领着胤祚进了后堂，索额图立刻迎上前去，面带微笑地刚要开口，胤祚抢先笑呵呵地说道：“索大人好悠闲啊，今儿个让本王一通好找，敢情索大人躲家里偷闲来着,哈哈哈……”

    一听胤祚找自己有事，索额图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几下，心里头有些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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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血夜（二）

    第一百一十五章血夜（二）

    趁上门拜访之际，擒贼先擒王，干掉索额图？嗯，好主意，不过“好”字后头得加个“馊”字。先不说能不能干得掉索额图，即便是干掉了索额图，只怕胤祚自个儿也得陪进去——老索同志不是傻瓜，他背后站着的三个侍卫个个精干得很，以胤祚的眼力立马就能看出那三人个个都是高手，即便不如胤祚也绝不会相差太远，以一对一，胤祚还有点儿自信，以一对三，嘿，连逃跑都成问题。

    再说了，就算是干掉了索额图就能完事大吉了？恰恰相反，索额图的那帮子手下一旦觉得无路可走，来个铤而走险，大杀上一场，回头胤祚如何去收拾那个烂摊子，老爷子手里头的板子打下来可是要出人命的。刺杀的游戏可以玩，但绝不是这会儿，那等没好处还有大风险的事儿胤祚才不会去干呢，这会儿只要能赖在索额图府上，熬到天快黑就成。

    索额图翻脸趁机将胤祚拿下的风险是有，不过不大，老索同志也不是傻子，没必要为了个胤祚而打乱全盘计划，当然这是在老索同志不知道胤祚背后的那些把戏的情况下，若是得知胤祚在搞鬼，嘿，拼着老命不要，老索同志也得发飙。该如何做才能既不引起老索同志的疑心，又能拖住老索同志，将时间耗过去，那可就是门艺术了，不过貌似康熙老爷子擒鳌拜之前就这么干过，胤祚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老索同志心里头本就有鬼，怕的就是半夜有人敲门，这会儿冷不丁听到胤祚有事找他，那心里头可就有点犯嘀咕了，险险儿就想下令将胤祚拿下，不过老索同志为相多年，拿点儿忍耐力还是有的，演技也棒得很，稍一愣神立刻反应了过来，满脸子笑容地寒暄道：“毅郡王说笑了，今儿个老臣不当值，也就趁机休息、休息，原还琢磨着到各部去转转，赶巧王爷就来了，呵呵，不知王爷如此急地找老臣可有要事？”

    靠你个死老乌龟的，到各部转转？嘿，怕是琢磨着到各部去逮人吧。得，咱这就跟您老过过手，聊聊天，谈谈人生理想。胤祚笑呵呵地道：“本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会儿还真有几件事要跟索大人好好谈谈，怎么？不请本王进门坐坐？”

    “王爷里面请，来人，上茶。”索额图心里头虽说有事，也想着赶紧将胤祚这货打发了，不过人家老索同志城府深，演技好，面子上的功夫还是了得的，就这么着将胤祚让进了厅堂。

    “王爷有事请讲，但凡老臣能做得到的，绝不推辞。”刚一落座，索额图立马开口询问，恨不得立刻就能将胤祚打发走。

    “好！索大人这话甚合本王的胃口，其实呢，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本王久闻索大人对古玩字画深有研究，家中收藏颇丰，本王实在是羡慕得很啊，也就想学个样子，装装高雅。嘿，这不，头前本王也下了大气力，打算好生整整这门道，不过呢，说起来惭愧，本王压根儿就没那个眼力架子，钱花了不少，货也收了许多，可惜大半是西贝货，说了出来，着实令本王难堪啊。”胤祚开口就是滔滔不绝，废话连篇，听得老索同志心里头不爽得很，可又不好直接打断胤祚的废话，趁着胤祚歇口气的时间，赶紧插上一句：“王爷有这心是好的，不过古玩一事得靠历练，没个十年八载地浸淫压根儿就摸不着门道，经手多了自然也就会了。”老索同志的话里的意思就是王爷您还是回去多学几年吧，咱没空教你。

    嘿，您老别急，咱慢慢地跟您忽悠，不把您给忽悠倒了就算咱没本事。胤祚小心思动得飞快，脸上却依旧笑着，乐呵呵地道：“对啊，索大人这话说得真是至理名言，本王还真得好生向索大人多学着点。”眼瞅着索额图皱起了眉头试图插言，胤祚伸手一招，让侍立在外头的刘耀送了个长匣子进来，笑呵呵地接着道：“本王前几日得了副画，据说是王羲之的真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那卖主口口声声跟本王要十万两银子。按说呢，本王手里头不缺钱，这十万、八万地也真没放眼里头，可万一要是假的，本王受骗亏了钱是小事，被人笑话可就有失天家的体面了不是？想着朝里头的大臣们就索大人精通此道，这不，紧赶着让索大人给鉴定一、二了，还请索大人不吝赐教。”

    王羲之的字那可是一字千金，现存的真迹少得可怜，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幅，还大多都在皇宫里头存着呢。别说寻常百姓，就算是索额图这等位极人臣的权贵家里头都没有，不过老索同志却曾在皇宫里头见识过王羲之的真迹，也曾蒙康熙老爷子的圣恩，借回府中好生研究过几回，算得上鉴定王羲之真迹的行家了。

    老索同志虽不是科举出身，可一身的本事还是了得的，要不也当不了近三十年的首席上书房满大臣，文武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平日里也没太多的爱好，除了捞权就是喜欢捣鼓点古玩字画，在这方面着实是个大行家，尽管这会儿心中有事，可一听说王羲之的真迹，心里头可就活络开了，笑呵呵地道：“也好，待老臣看看再说。”

    眼瞅着刘耀手捧着长匣子走进了房门，侍立在索额图身边的那三个大汉，猛地一提气，全神戒备，就防着胤祚暴起刺杀。

    嘿，担心咱玩图穷匕见呢，咱又不傻，这会儿干掉了老索同志，咱也走不出这个大门，这等买卖不上算。胤祚察觉到了那三个家伙的气机，心里头暗自好笑，伸手接过刘耀手中的长匣子，也不打开，直接递给了索额图。

    王羲之的真迹，那可是值钱货，有钱都没地方买去，还不得小心一点。索额图接过长匣子，走到一张桌子前，慢慢地拉开了，轻手轻脚地取出了卷幅，小心地将卷幅展开，摊在桌上，就着阳光仔细地琢磨起来。

    字画鉴定可是件技术活，也是件细活儿，除非是遇到哪些假的不能再假的西贝货，能一眼看出来外，真要是遇到了高手造出来的赝品，要想鉴定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幅卷轴古香古色地，背面还有着些水锈之类的斑点，看起来就像是年代久远的样子，卷轴上就一个大字“鹅”，那字端得是龙飞凤舞，生机无限，直欲破纸而出。

    索额图还就好这一口子，仔细地琢磨了好半天，皱着眉头思索着，似乎有些难以下定论的样子。胤祚心里头可是乐得很：嘿，老索同志莫急，悠着点，慢慢搞，嘿，最好搞不出来，折腾到天黑就成。

    这幅卷轴究竟是真是假，胤祚自个儿也心中没谱，这玩意儿是胤祚门下奴才刘双城前些年剿灭一股海盗时偶然得到的，送胤祚府上都已有些年头了，只不过胤祚并不好收集古玩，也就随意地扔在库房中。头前林轩毅、邬思道都曾鉴定过这卷轴，可到了底儿也没鉴定出个真伪，这会儿为了投索额图所好，也就顺手拿了出来，为难一下老索同志了。

    索额图折腾了好一阵子还是不敢确定，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王爷见笑了，老臣也无法辨出真伪，汗颜则个，若是王爷不介意就留老臣这儿，回头老臣找些此道的高手一块儿研究、研究。”

    “成，这轴卷先留下，改天索大人得出了结论再告知本王一声就行。”胤祚笑呵呵地道。

    索额图走到自个儿的位置上坐下，伸手就打算去端茶杯，看样子是要端茶送客了，可这天还早，离着天黑还有段时间的，胤祚可不想就这么被扫地出了门，突地一拍脑门，装出突然间想起啥大事的样子道：“唉，瞧本王这记性，险些误了大事。”

    大事？这会儿索额图自家正谋大事呢，一听胤祚提到大事二字，老索同志的脸色立刻有些阴了起来，强笑着说道：“王爷还有何事？老臣定当效力。”

    “啊，哈哈，这事儿是这样的，本王接手了海运的事儿，索大人也是知道的，本王手下原就没什么人才，派了几个到外头去忙乎，可没想到跟地方官起了冲突，叫人好生整治了一下，跑本王这哭诉来了，赶巧那地方官算起来是索大人的门生，本王今儿个来就是打算请索大人调解一下，别整得大家伙面子上都不好看不是？”

    说起海运的事儿，那可就没了个完，胤祚愣是就着海运的事儿跟索额图耗了大半天，搅得索额图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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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血夜（三）

    第一百一十六章血夜（三）

    海运的事儿多，烦着呢，扯起来可就没边了，胤祚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步步紧逼；索额图却是步步退让，凡是胤祚提出来的要求都满口子应承，最多是争几句，做个姿态而已。在索额图看来胤祚就是块案板上的肉，跑不了的，这会儿胤祚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过了今晚，胤祚也就该落个被圈养的下场了，到那时啥应承都是虚的。

    眼瞅着太阳就要下山了，老索同志已经快要坐不住了，那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脸色阴得难看，几次打算强行送客，都被胤祚用话题给引开了，那心里头急得要冒泡，就差没高声下令将胤祚给抓起来了。

    得，火候差不多了，再呆下去，只怕索老乌龟真会发飙了。胤祚也见好就收，满脸子乐呵地起了身，笑道：“啊，时辰不早了，今儿个跟索大人一聊起来都忘了时间，打搅了，打搅了，本王今儿个从索大人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心情大快，看来今夜能睡个好觉了，告辞。”

    索额图一看这位主儿总算是要滚蛋了，心情也松了下来，脸上笑容再次浮了起来，笑呵呵地道：“王爷好走，老臣送王爷出府。”

    “索大人客气了，留步、留步。”胤祚大摇大摆地领着刘耀等人径直出了索府，溜之大吉了。索额图紧盯着胤祚的背影，眼中冒火，恨不得将胤祚碎尸万段，直到胤祚转过了门角，索额图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低声咒骂了几句，也忙着去安排今夜的行动了。

    夜幕终于在众人不同的期盼中落了下来，尽管流言蜚语漫天飞扬，京城上下人心惶惶，可日子依旧得过，平头老百姓们照旧该干啥的干啥，只是行色匆忙了些。那些子酒楼、茶馆、妓寨的生意反倒比平日好上了许多，在那儿谈论时局，交换消息的人也多了许多，大家伙都忙着打探消息，好确定自个儿的行止，当然，这些忙着打探消息的都是局外人，真正谋大事的这会儿都忙着各自准备，摩拳擦掌地打算大干一番。

    亥时整，到了皇宫落锁的时间了，眼瞅着皇宫的大门即将缓缓地合上，一行人抬着顶四人轿子匆匆地赶到了宫门口，拦住了正要合上大门的善扑营军士。上书房大臣马齐从轿子中走了出来，大步走入了宫门，口里头道：“今儿个是那几位统领当值？”

    马齐身兼领侍卫内大臣原本就负有督察宫禁的权利，因此尽管深夜来了，那些子宫廷侍卫也没有任何疑义，一个善扑营的小头目见马齐发问，不敢怠慢，站出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禀大人，是贺铁、贺大人及陈振东、陈大人。”

    “好，去把两位大人都给本官请来。”马齐点点头，下达了命令，虽说口气和善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喳！”那名善扑营军士打了个千，飞快地向宫里的侍卫处奔去，没过多久，贺、陈两位副统领就赶来了，刚见着马齐，还没来得及发问，马齐就已经取出了一份圣旨道：“圣上有旨，贺铁、陈振东听旨。”

    “奉天承运……”马齐照本宣科地将圣旨宣了一番，紧接着大声下令道：“本官奉旨节制善扑营，今夜本官要亲自当值。贺铁、陈振东听令！”

    贺、陈二人忙单膝点地，打了个千，大声道：“下官贺铁（陈振东）在。”

    “本官命令：今夜宫门紧闭，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宫禁，从此刻起，善扑营全面戒备，有擅离职守者杀！有擅闯宫禁者杀！遇战逃避者杀！”马齐一口气三个杀字，煞气之大令贺、陈二人都有些不寒而栗，可又不敢问究竟是为了何事，毕竟马齐手中那份圣旨可不是闹着玩的，两人赶忙大声应道：“遵命！”各自领着手下忙乎开了，又是布置岗哨，又是布置弓弩，好一副战备繁忙的景象。

    阜城门，京城走煤车的门。因为北京西面的门头沟一带是产煤之地，北京城所用的煤全是打那边儿运过来的，门头沟的煤要进北京，最近的门儿就是阜城门。阜城门外大道边有片老林子，树木不算高大，杂得很，平日里除了些顽童会到里头探个险之外，寻常百姓没事是不会到那儿去的，不过这会儿林子里却黑压压地挤满了人、马，少说也有四、五千之多，只是人衔草，马衔枚，如此多的人马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不肖说，这支军队正是趁着黑夜运动到此的李柯部。

    亥时一刻，阜城门统领惹日赫焦躁不安地等待着上峰的命令，今夜行动的成败不仅关系到他自个儿的性命，也关系到他整个家族的命运，若是胜了还好说，加官进爵那是指日可待的事儿，可一旦失败了，别说他自己，就连身后的整个家族都得陪葬。惹日赫也不想冒这个险，可惜他早已在船上，根本下不了船，作为索额图的远房亲戚和心腹，就算他想置身事外，别人也不会放过他。

    按计划，亥时整将会有信使赶来送准信儿，可现在都已是亥时三刻了，也没见到信使，怎不令原本就心慌意乱的惹日赫担心害怕。原本就不大的城门楼里这会儿更是显得压抑无比，惹日赫茫无头绪地在城门楼里踱来踱去，手下三个千总站在一旁，看着魂不守舍的惹日赫也是一脸子的焦急。

    城门楼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听到哨兵的喝声：“什么人？口令。”

    “承天。”一个粗豪的声音响了起来：“娘的，连老子都不认得了吗？”

    “哦，是刘把总，您老不是在下头当值，怎跑上来了？”哨兵认出了来人，赶紧客气地打着招呼。

    “扯淡吧你，老子这不是送客人来见惹大人的吗？”刘把总很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信使总算是来了！惹日赫心情一松，大步向外走去，口里头道：“让他进来。”

    刘把总领着几个手下还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大步向城门楼走了过来，到了门口，那几个兵丁站在了门外，刘把总领着书生走进了城门楼，惹日赫一见这个信使很面生，刚要出口询问，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两声闷响。那闷响像极了人被捂着嘴干翻时发出了闷哼，惹日赫是打过仗的老手了，立刻察觉事情有变，刚要开口呼叫，刘把总已然抽出了腰刀，刀划过一道弧线，如同闪电般劈向惹日赫的头颈。

    刀很快，刀身在火把光芒的照射下隐隐反射着乌光，显然刀上涂有剧毒，惹日赫来不及抽刀相迎，所以他只能向后退，试图躲过这致命的一刀。以惹日赫的身手要躲过这一刀并不难，只要能退开一步就能赢得抽刀的时间，一旦刀在手，他自信能在数招之间解决刘把总，更何况身后还有着三个心腹手下。

    惹日赫的想法是没错，可惜，他刚一抽身退步，背后一道刀光闪过，准确地砍在他的脖子上，一颗斗大的头颅滚落在地，血花从脖子的断口处狂喷而出，惹日赫高大的身子在原地晃悠了几下，不甘心地倒了下去，直到临死，他都不知道是谁出刀杀了他。

    “王千总，你……”两个被变故吓呆了的千总，颤着嗓子指着那名出刀击杀惹日赫的王千总，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上前动手，为惹日赫报仇，还是就此投降了为好。

    王千总，王尧，原本就是胤祚的亲卫，胤祚当初将王尧安插在九门提督衙门可是煞费了番苦心的，连苦肉计都用上了，就是为了有遭一日能派上大用场，今日事情紧急，不得不动用这枚埋藏得很好的棋子了。

    王尧伸手一抹面上的鲜血，手里头的刀指向那两个惊慌失措的千总道：“老陈、老何，对不住了，惹日赫参与谋逆，本官奉命除奸，你二人虽不知详情，但这会儿也只好先委屈二位了，不过请放心，惹日赫之事牵连不到二位的，到时候本官会为两位做保的。”略停了一下，侧着头对刘把总下令道：“先将他们绑起来。”

    形势比人强，这会儿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陈、何两位千总相互看了眼，叹了口气，各自解下腰间的腰刀，任由刘把总的手下将自个儿绑得像粽子一般。

    眼看大势已定，书生对王尧点了点头，取下城门楼内墙上插着的火把，大步走到了城墙上，舞动手中的火把，在空中划出三个圆圈，发出了信号。早已在城外密林中等候多时的李柯部快速地向着正缓缓打开的城门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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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血夜（四）

    第一百一十七章血夜（四）

    亥时三刻，崇文门内，九门提督衙门一派紧张，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暂署九门提督之职的副将额赫纳正与崇文门统领宁宇、朝阳门统领张山及宣武门统领何彪凑一块低声地商议着今晚的行动。

    照计划朝阳门、宣武门、崇文门这三营士兵将负责解除东直门、正阳门两门士兵的武装，至少要看住那两门的士卒，不让他们有机可趁。头前额赫纳已经发出点将令，命令东直门统领林顺水、正阳门统领肖长森前来九门提督衙门议事，若是两人前来就趁势将二人拿下，若是这二人不来，则三营士兵将兵发二门，不求将对方剿灭，只求看管住对方，不让他们有异动的可能性。

    预定的议事时间就要到了，还没见着林、肖二人前来议事，额赫纳已打算即刻发兵，刚开始部署就见自家亲兵进帐禀报：“林统领、肖统领到。”额赫纳一听大喜过望，高声道：“让他们进来。”

    林、肖二人领着两个低着头的卫兵急步向大堂走去，门口的岗哨手一伸道：“二位大人里面请。”但却挡住了后面那两个有些怪模怪样的卫兵，林、肖二人只是稍犹豫了一下，挥了下手让那两个卫兵留在门外，二人并肩走进了大堂。

    额赫纳高坐在上首，乐呵呵地道：“二位来得正好，本官正要派人去催呢，哈哈哈……好！”

    林顺水是个刀疤脸的大汉，瓮声瓮气地道：“我们好得很，只是阁下却有些不妙了。”

    额赫纳闻言愣了一下，接着大怒道：“放肆，竟敢跟本官如此说话，来啊，将这两蠢货拿下。”

    “喳！”大堂内站着的十几个卫兵全向林、肖二人扑了过去，可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肖二人身上之时，一直站着未动的崇文门统领宁宇突然一闪身向前跃出，顺势拔出腰刀，刀一横，已然架在了额赫纳的脖子上，高声喝道：“都别动，否则老子砍了额老儿。”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堂之外杀声四起，不过片刻工夫，守在大堂外的十几名额赫纳的亲卫就被砍倒在地，一群军士簇拥着林、肖二人那两个怪模怪样的亲卫走进了大堂。

    “哈哈哈，额小儿，你也有今天，哼，自作孽不可活！”一个领头的中年汉子大笑着道。

    “你，你，阿赫？你怎来了？”额赫纳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就是刚被索额图以“生病”为名赶回了家的原九门提督阿赫。

    阿赫怒视着额赫纳道：“哼，这里是本官的大堂，本官来不得吗？额赫纳，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皇恩，反倒阴谋篡逆，本官今日要拿你的人头来祭旗！”

    额赫纳眼见逃不掉了，也不再废话，转过脸怒视着宁宇道：“宁宇，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索大人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索大人，额某就是做了鬼也不放过你。”

    “呸！老子当的是朝廷的官，不是索老贼家里养的狗，你个狗杂种，死到临头还敢屁话连篇，杀！”宁宇手中的刀猛地一抹，在额赫纳的脖子上开了道大口子，脚下一踹，将胡乱挣扎的额赫纳踢倒在地，急步走到另一个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怪侍卫”面前跪下道：“十爷，奴才宁宇给您老请安了。”

    那“怪侍卫”猛地揪下头上那顶破帽子，露出了真容，正是当今十阿哥胤锇。“干得漂亮！小宁子这回算是给爷长了脸，好得很！哈哈哈……”胤锇乐得放声大笑起来，接着手一挥道：“杀了那群混蛋！”周围数十名军士立刻冲上前去，将那些早已放下兵器投降的额赫纳之亲卫连同张山、何彪砍成了肉泥。

    宁宇，汉军正白旗人，明里是索额图门下走狗（以宁宇的身份地位还不配当索额图的奴才，只是奴才的奴才罢了，得知索额图的计划也不过就是这一两日的事而已。），实际上却是十阿哥胤锇的门下奴才，这事儿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胤祚，当初胤祚道出的计划里头最大的奇兵就是这个宁宇。别看宁宇官不大，可正好管着崇文门，而九门提督衙门就在崇文门内，崇文门周围除了额赫纳的三十余亲卫之外，其余的都是宁宇的心腹，以有心算无心，奇兵突起，定当有奇效，事实也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到此刻为止京城九门中已经有三门落入了胤禩一方的手中，一门落入了胤祚的手中，张山、何彪已死，他们手中把控的朝阳门、宣武门已然群龙无首，不足为虑，另外三门则依旧掌握在索额图手中，并且已经做好了行动准备。

    照原定计划，安定、西直两门的城卫由胤祚手下的李柯部负责，德胜门由胤禩手下的正阳、东直两营来对付，已经群龙无首的宣武、朝阳两营士兵由阿赫出面收拢军心，而崇文门那一营人马则由胤锇带领直扑索额图的府上，擒拿索额图。

    计划归计划，到了这会儿大家伙各自都有着自家的小算盘，至于谁能笑到最后，还是个难解的谜。算无遗策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即便是最厉害的智者也不过只能算到大体的趋势，这世界上也没有百分百成功的计策。眼瞅着行动的时间已至，胤祚心中的焦虑就可想而知了，已经两天一夜未睡的胤祚焦躁地在书房内踱着步，两眼红得简直像要滴出血来。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了过来：阜城门拿下了，李柯部已按计划进了城；崇文门拿下，胤锇已带人直扑索额图府邸；安定、西直两营人马已经出动，即将与李柯部相遇；正阳门已出兵，正与德胜门城卫相持，双方未曾交兵；东直门未见动静；宣武门城卫保持戒备，并未出现异动；前往朝阳门收拢军心的阿赫死于乱军之中，朝阳门开始大乱，乱兵四下劫掠。

    “八贝勒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一直端坐在书房内的邬思道幽幽地说了一句。

    林轩毅接口道：“不错，看样子，事情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胤祚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看皇宫的方向，想了想道：“善扑营能不能支撑到李柯部回援，本王心中毫无把握，唔，宣武门未见动静显得有些奇怪，本王打算亲自去看看。”

    “王爷，兵危凶险，还是再看看。”一听胤祚打算冒险，林轩毅立刻表示反对，邬思道则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胤祚咬着牙，一脸子坚毅地说道：“善扑营单打独斗是很强，不过战阵却不是他们所长，一旦宫门失守，这局势只怕就控制不住了，说不得，本王也只能冒险一搏了。”胤祚突地提高了声调喊了声：“小妖。”

    早已守候在门外的刘耀大步走了进来道：“在！”

    “你留在府中保护好二位先生，嗯，还有福晋，一旦事有不谐，带人向李柯部靠拢。听明白了没有？”

    “王爷，奴才要跟您一道去。”刘耀一头跪倒在地。

    “扯淡，没功夫跟你啰嗦了，记住，若是两位先生有了差池，本王拿你是问。”胤祚不再多说，看了眼沉思中的邬、林二人就打算向外走，邬思道一抬眼说了一句：“王爷，带上圣旨，或许用得着。”

    “好！”胤祚也不再多说什么，大步走出了房门。

    此刻索额图的府上一派如临大敌的紧张气氛，数百名护卫、家仆个个手持兵刃集中在外院里，等候索额图的命令。索额图不安地在书房里踱着步，到了此时，箭已射出，能不能命中目标已不是索额图能控制得了的了。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早已将索额图的神经摧残得有些麻木了，这会儿老索同志已不是在盘算如何处置别人，而是琢磨着如何保命了，还没等他拿出个主意，门外传来阵阵喊杀声立时将索额图打入了冰窖之中。

    十阿哥胤锇全身披挂铠甲，大模大样地骑在马上，指挥着手下近三千人马将索府围得水泄不通，放声高呼着：“所有人等听着：索额图阴谋叛逆，本阿哥奉旨擒拿，投降者免死，反抗者格杀勿论！本阿哥有好生之德，给尔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索额图听到胤锇那放肆的呼喝声，明白大势已去，心里头一片冰凉，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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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血夜（五）

    第一百一十八章血夜（五）

    阿赫，满镶黄旗人，康熙帝特简九门提督，任职已两年，在军中尚有些威望，原本以他的官威要收拢那些没了领头之人的乱军并非难事，可惜的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暗箭准确地射穿了他的喉咙。刚整顿好、排成队列的朝阳门城卫立刻骚乱了起来，有人在混乱中大声蛊惑：“左也是死罪，右也是死罪，大家伙抢一把就逃啊！”整个队伍顿时炸了窝，各自四下烧杀劫掠起来，朝阳门附近顿时火光冲天，哭爹叫娘声四起，乱军一路烧杀着向皇宫冲去。

    马齐眼瞅着朝阳门火起，杀声阵阵，心里头直打鼓，不晓得外头的形势究竟混乱到何等地步，虽忧心忡忡却也不敢打开宫门率军出去镇压。正惶急间，隐约听到宫门外传来一阵骚乱声，马齐在侍卫处坐不住了，急急忙忙地领着几个大内侍卫向宫门处跑去，刚到乾清宫外的广场上，迎面就看见贺铁黑着脸跑来报告：“马大人，乱兵正在进攻宫门，外头乱得很，马大人还是在侍卫处候着，某带人上去顶着。”

    “贺大人不必多言，值此危难之际，本官断不能躲在一旁，贺大人自管去指挥军卒，绝不能让任何人冲入宫中，本官就在这候着，为各位摇旗呐喊。”马齐面色铁青地道。

    “好！”贺铁也不再多说什么，向马齐行了个礼，领着手下直奔宫门而去。

    宫门外的乱军明显没什么统一的指挥，乱哄哄地，撞门的撞门，搬梯子上墙的上墙，乌七八糟地乱成一团，倒是有不少人在其中瞎嚷嚷：“兄弟们冲进去，金银财宝多的是，美女如云，大家伙上啊!”

    人心真是一种奇怪的事物，冲击皇宫是抄灭九族的大罪，平日里这些士兵都清楚这一点，可到了这会儿，原本就因为卷入叛乱而犯了死罪的士兵们早将平日里那些子戒律抛到了脑后，被人一蛊惑，满心眼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进去，抢！

    皇宫的大门厚实得很，再加上门内拼死抵住门的数十名善扑营军士，乱军想要在短时间内撞开宫门根本不可能，那些爬上墙头的乱军不是被早有准备的宫中侍卫射死，就是刚一跳入宫中，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乱刀分尸，一时间宫里宫外杀声震天，形势虽乱却也不危。

    毅郡王府，邬思道、林轩毅这会儿悠闲地在书房里下起了围棋，该他们做的事都已做完，该出的主意也都已出了，尽管两人都是天底下难得的智者，可到了这会儿也没有办法去改变局势了，所能做的就是等候。后院里，福晋兰月儿跪在一尊观音像前，虔诚地祷告着，尽管她不知道外头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朝阳门外的火光却是明白无误地告诉她出大事了。胤祚已经连着两夜都没回屋，兰月儿也不清楚胤祚是否还在府中，但心里头却明白京中的大事绝对少不了胤祚的一份，兰月儿所能做的就是在佛前许愿，希望胤祚能过得了面前的难关。

    八贝勒府上这会儿也是灯火通明，侍卫、家丁个个全副武装，将整个贝勒府守卫得结结实实地，不断有探马来报告事情的进展。老八胤禩脸色虽平静，眼神却炙热得很，不言不动地端坐着；老九懒散地斜躺着，不时地哼上几句小曲，几个谋士紧张地推演着局势，相互间激烈地争论着；首席谋士温瑞和闭着眼，满脸的严肃，默默地沉思着。

    正当乱军开始攻打皇宫的同时，正阳门的城卫在肖长森的统领下跟德胜门的城卫一直保持着对峙，双方都没有一击制胜的把握，两支军队相隔着数十米，各自点燃着火把站在长街的两头，别说是交手，连喊话都没有，奇怪地保持着沉默。

    李柯部一进城立刻按预先设定的方案直插西直门，正当其时，西直门统领额顺刚整顿好手下，还没来得及发兵，李柯部就有如猛虎下山般冲杀过来了。李柯手下全是绿营，一半以上是从西安调来的原孙思克的部下，个个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兵，战斗力远远高于那些守卫京师的纨绔子弟兵，人数上也多了不少，几个冲锋就打散了额顺的手下，也不赶尽杀绝，只是驱赶着败兵向着安定门的方向而去。

    东直门同样是戒备森严，三千多士兵排成整齐的阵列静静地等候着，林顺水握着腰刀的刀柄满脸子焦急地在队列前走来走去，等待着来自八贝勒府的命令，正等得有些心焦之时，长街尽头一骑快速冲来，到了近前滚鞍落马，也不说话，只是对着林顺水连着点了三下头。林顺水爆发出一阵狂笑，高声下令道：“出发，剿灭攻打皇宫的叛贼。”领着手下快速地向宫门前赶去。

    宣武门统领何彪本是索额图府中的家生奴才子，因自幼力大过人而得索额图的赏识，为他谋了个军职，一从军就是千总，没几年就爬上了宣武门统领的位置，若是索额图不出事，他混个几年就能成为参将，不过这会儿何彪已死在了乱刀之下。何彪为人算是谨慎，加之又是索额图的家生奴才子，早就知道了索额图的图谋，在临去崇文门九门提督府议事之前就已经将队伍整顿好了，手下三个千总各自领军在城门下列着队，就等着何彪回来发号施令。

    朝阳门火起之时，久候主将不至的宣武门城卫也曾出现过一阵混乱，好在三位千总还算有些本事，强行压住了军心，始终保持着戒备状态，可眼见着城中杀声四起，主将不归，军心开始不稳，三个千总凑在一块儿商议了起来。

    三千总中王淼是何彪的心腹，知道今夜的行动计划，主张按原计划行事，另两位千总李曳、毕思泽却不甚了解今夜所为何事，原本就是听命行事而已，这会儿听王淼道出了行事的计划，立刻表示反对，说没有将令绝不能轻动，三人争持不下，吵成一团，良久都没能得出个结论，若不是三人平日里关系良好，早就拔刀相向，先打上一场内战了，宣武门的军队就这么长时间按兵不动地呆在原地。

    三千总正吵得不可开交，突然间看见长街的尽头有支十余骑的小队伍打着火把正快速地向城门方向而来，立刻停止了争吵，各自下令整军戒备。那支骑兵小队来得很快，不过片刻工夫就已沿着长街冲到了近前，没等哨兵发出问询的口令，来人中有人高声叫道：“本王爱新觉罗?胤祚，奉旨前来接管宣武门。谁是主事之人，站出来！”

    胤祚平日行事低调，那些下层官兵压根儿就没见过胤祚的面，但人人都知道这位王爷是昭莫多之战的英雄，在军中素有名望，算得上是个传奇人物，这会儿亲眼看见胤祚来了，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原本紧张备战的气氛霎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三千总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上前打千见礼，自报家门。

    胤祚一脸严肃地扫视了一下三人，从怀中取出圣旨，高声宣读了一遍，直指索额图为叛逆，言明额赫纳、何彪已被枭首，索额图已经被生擒，命令众军听令，开赴皇宫门前平叛。三千总遭逢剧变，各自都傻了眼，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谋逆的大罪是要抄灭九族的，虽说三人尚未开始谋逆之事，可参与其事就是条大罪，别说什么被蒙蔽，那都没有用，只要跟谋逆沾了边就是死罪。

    这些人的反应早就在胤祚的意料之中，眼瞅着三千总个个面无人色，胤祚高声道：“本王作保，尔等若是追随本王平叛，不但既往不咎，而且算尔等立下不世之功，本王定当上奏保举各位，凡杀贼有功者，各升一级，赏银百两！愿跟本王一道杀贼的，举起手来。”

    下头那些官兵原本都被谋逆大罪吓傻了眼，这会儿一听不但不加罪，还能升官发财，哪有不乐意的事儿，个个伸着手，狂呼“杀贼！杀贼！”三千总眼瞅着形势已不可逆转，自然也不再犹豫，各自举起了手。胤祚手一抬，压住了众人的呼叫声，环视了一下肃穆以待的众军，高声下令道：“出发！”

    皇宫门前正乱哄哄地冲击宫门的乱军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喊杀声，数千军卒手持着火把在林顺水的率领下，狂呼着杀进了乱军丛中，这伙子乱军人数原本就只有千余人，也没什么统一的指挥，压根儿就抵挡不住林顺水部的冲击，死的死，逃的逃，顷刻间风流云散了。

    林顺水没有挥军追杀那些四下逃窜的乱军，指挥着手下排好阵型，对着宫内大声呼喝：“本将奉毅郡王之命前来护卫皇宫，请打开宫门。”

    数千人同时呼喝：“打开宫门！打开宫门！”声音之大响彻云霄，令宫内的侍卫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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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各有算计（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各有算计（上）

    康熙老爷子领兵在外，此刻京师的这场闹剧里，能够资格参与博弈的说起来就是三方——索额图、胤祚、胤禩，其他诸如三阿哥胤祉之流的只能是敲敲边鼓，呐喊几声而已。

    索额图比较倒霉，他所有的实力都摆在明面上，尽管他已经是只很狡猾的老狐狸了，可惜他遇到了的是两只更狡猾的小狐狸，愣是被人摁着好一通痛揍，别说没达成拥立太子的大计，就连他自个儿也被老十胤锇给围困在府中，成了瓮中之鳖。

    逃是逃不了的，即便这会儿能冲出重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天下虽大，压根儿就没有索额图容身的地方，守以待援更是无稽之谈，十阿哥敢带人来围困就已经说明了所有的问题，索额图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任何的外援了。

    死？索额图倒是很想自杀，一死了之，可惜他也不能死，他若是死了，倒霉的就会是太子，索额图必须活着，至少活到将所有的罪责都背到自己身上为止。只要能保住太子，索额图即便是死了，他的后人也有东山再起的希望，无他，以康熙老爷子的个性最多是赐索额图一死，抄没家产，却不会追究索家老小。

    逃、守、死都行不通，索额图只有一条路可走——降，不给胤锇发动攻击，趁乱杀人的机会。没等一炷香的时间到，索额图就降了，让护卫、家丁放下武器，将家人集中在一块，大开中门，宣布投降。

    胤锇原本想大杀一场，最好趁乱将索额图杀了，即便另外一头不进攻皇宫的人马不能得手，也能胡乱栽些赃，将谋逆的罪名全扣在太子身上，最好再留一两个活口，搞搞假口供，顺便给胤祚也下下药，可没想到索额图如此软蛋地投降了，顿时气歪了鼻子，又没法发作，心里头直懊恼刚才应该直接强攻的，没地想奚落一下老索，结果却让自己的算盘落了空，这会儿又无法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大开杀戒，只好铁青着脸下令将索家老小全都看押起来，自个儿领了些人赶回八贝勒府上。

    皇宫外的广场上，林顺水的部队吼声连连，守在宫门内的善扑营两个副统领贺铁与陈振东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陈振东跟胤祚不熟，但对胤祚之能力可是了解得很，这会儿听说外头是胤祚派来的手下，不管是不是真的，心里头都有些担忧，不明白胤祚到底想干什么——没有圣命调外兵入宫可是犯禁的大事。贺铁跟随过胤祚，知道胤祚的能耐，也知道一旦胤祚真的下令外兵入宫，那谁也挡不住他，再者贺铁也不相信胤祚会有歹意，毕竟刚才那些乱军可就是被宫外这支军队赶跑的，但要叫贺铁打开宫门，他也不敢做这个主。

    宫外头林顺水的部队越闹越凶，已经不光是在喊门了，骂声都已响成了一片。宫中的侍卫、善扑营军士加起来虽说也有三、四千人，可要守卫的地方也多，兵力分散得很，宫外的这支军队可不比刚才那些乱军，一旦真的发起攻击，能不能守住可就难说了，宫内的善扑营军心颇有些动摇，值此危机关头，候在乾清宫广场上的马齐赶到了，大声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打开宫门，待本官上墙头喊话。”

    马齐也顾不得啥危险不危险的，顺着木梯子爬上了墙头，高声道：“外面的人听着，本官马齐，圣上诏书在此，任何人不得进入宫禁，此乃圣命，违令者视为谋逆，抄灭九族。”

    马齐吼了一嗓子，外头的骂声顿时小了下去，可还没等马齐松一口气，林顺水就高声道：“大家听着，本官奉毅郡王爷钧命前来护卫皇宫，马齐身为朝廷重臣，不思报国，反倒助纣为虐，把持宫廷，形同谋逆，众将士随本官打开宫门，擒拿马老贼。”

    下头那些当兵的压根儿就分不清究竟是谁在说谎，眼见自家统领下了令，还打着毅郡王的旗号，也就没多想，发一声喊就打算向皇宫发起攻击，数十只羽箭射向墙头，险些将马齐射成个蜂窝，幸好贺铁眼疾手快一把将马齐拽下了墙头，眼瞅着数十只羽箭贴着头皮飞过，顿时把马齐这个文官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顺水在外头高声呼喝：“毅郡王有令，第一个冲入宫门者官升一级，赏白银千两，拿住马齐者，官升三级，赏银万两。兄弟们，杀啊！”

    能升官发财谁不想啊，整支队伍的士气顿时高到了极点，嗷嗷叫地就准备发动冲击，正在此时，广场的西头突然出来一阵喊杀声，一支队伍高举着火把杀了过来，林顺水的部队顾不得攻击皇宫，匆忙调转阵列，排开阵型准备迎敌。

    胤祚一马当先地冲入了广场，挥手止住了随后冲击而至的队伍，高声道：“本王爱新觉罗?胤祚在此，谁敢放肆，林顺水何在？给本王滚出来！”

    林顺水一听到胤祚的话就知道大事不妙，趁着两军排阵的片刻混乱，悄悄地就溜向后阵，打算自个儿溜走——他敢打着胤祚的旗号攻击皇宫，却没胆子跟胤祚面对面对质，先不说胤祚既然已经出现，头前他所说的借口便已被揭穿，能不能控制住手下就成了个大问题，再说胤祚的勇武之名早已世人皆知，阵斩草原第一勇士策丹猛可不是吹出来的，林顺水自忖在胤祚面前连一招都走不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林顺水想逃，可有人却不想让他逃，万一林顺水落入胤祚的手中，那有些人可就要倒大霉了。林顺水刚溜到后阵，一把漆黑的长剑突然从乱军中悄无声息地刺了出来，如同闪电般在林顺水的咽喉间点了一下，一闪又快捷无比地收了回去。林顺水捂着脖子，发出一阵叽叽咕咕的怪叫声，缓缓地倒了下去。

    林顺水一倒下，周围的士兵一阵大乱，狂呼乱叫声四起。胤祚不知道出了何事，仔细听了一下，才知道林顺水死了，心中大怒，眼见林部即将溃散，忙深吸了口气，全力大吼道：“所有人听着，放下武器，抱头蹲下，敢有乱动者以谋逆罪论处！”

    胤祚的这声暴喝用上了全身的内力，端地如同九天闷雷般在广场上滚过。人的名，树的影，胤祚勇武之名早已深入人心，混乱中的林部，先是呆滞，而后叮当声四起，不断有人扔下手中的兵器，蹲在了地上。没过多久，林部三千余众全都老老实实地蹲在了地上。胤祚手一挥，下令手下四面合围，将放下武器的林部全都看押起来，自己纵马来到宫门前，高声道：“马大人，本王来迟，让马大人受惊了。马大人，天未亮前，不得打开宫门。”

    马齐刚才听到胤祚大军已至的消息，原本还打算打开宫门，内外夹击林顺水部，以马齐的精明，自然能知道林顺水必定是假冒胤祚之名而来的，还没等马齐整顿完队伍，胤祚已经降服了林部，正打算开门迎接胤祚，突然听到胤祚不让他开门，心中一动，立刻明白过来——胤祚这是要避嫌呢。马齐一面在心中感叹胤祚的小心谨慎，一面下令宫中侍卫不得放松警戒，一切等天亮之后再说。

    天刚蒙蒙亮，击溃了安定门城卫的李柯部，除留下一部清剿残兵、打扫战场之外，大队人马也匆匆赶到了皇宫门前的广场上。胤祚一见到李柯的到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李柯所部大都是胤祚的老部下，至少在忠诚方面比那些宣武门的城卫要来得强些，战斗力也高出了一大截，手中有了这么支强兵，就不用担心老八胤禩再次搞出大的名堂来。

    太阳悄悄地从地平线上探出了半张脸，金黄色的光芒将云层渲染得艳丽多姿，整个京城从噩梦中醒了过来，唯一跟往日不同的是原本该是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此刻空无一人，不过从门缝里探头探脑地察看动静的人却是不少，全京师的人都想搞明白昨夜的大厮杀究竟是怎么回事。

    胤祚将皇宫前的警卫工作连同李柯部的指挥权都交给了马齐，自己领着十几个侍卫纵马赶回王府，一来是避嫌，胤祚可不想让人扣上个拥兵自重的罪名参上一本；二来，马齐的忠心是没得说的，将皇宫的守卫工作交给他，胤祚也能放得下心，至少不用担心马齐会跟老八串通一气；再者家里头还有大事要商量，武事已毕，文戏也就该开场了，那将是一场更加艰难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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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各有算计（中）

    第一百二十章各有算计（中）

    “二位先生好悠闲啊，这局棋可有彩头？若是彩头大的话，本王也参赌一把如何？”大胜归来，胤祚的心情不错，刚走进书房，一见到正下棋的邬、林二人，立刻开口打趣道。

    胤祚的棋艺放之当世已少有对手，邬、林二人虽也算是高手，不过跟胤祚相比却还是差了许多，平日里常输得很是狼狈，没啥事绝不轻易跟胤祚下棋，这会儿眼见胤祚归来，邬、林二人笑呵呵地同时伸手将棋搅乱，让侍立在一旁的书童将棋盘收了，愣是不给胤祚过手瘾的机会，搞得胤祚不禁有些尴尬。

    嘿嘿，不下就不下，反正老是咱赢也没劲，改天去寻棋侍召王国霖耍几手比啥都强。胤祚自嘲地一笑，将昨夜的战况详细地述说了一遍，听得邬、林二人直皱眉头。眼瞅着两位谋士都皱着眉头，胤祚的心里头不由地犯上了嘀咕，又搞不明白自个儿究竟做错了何事，忙问道：“二位先生，本王可是做错了何事？”

    “唉，王爷做得太完美了，须知过犹不及，王爷此举固然是顺利平息的叛乱，可风头却出大了，麻烦就要来了。”林轩毅首先开了口。

    邬思道紧接着道：“不错，王爷若是能拖上一拖，等林顺水发动攻击之后再出现结果会比现在好得多。”

    胤祚尽自聪明过人，可毕竟两天两夜未曾入眠，这会儿有些头脑发懵是，满头的雾水，不明白两位谋士究竟说的是啥事，，沉思了好一阵也没搞懂其中的奥妙，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本王还是想不太明白，请二位先生直说吧。”

    邬思道幽幽地说道：“为帝王者最担心的是军权旁落，而今王爷虽是奉旨调兵平叛，但李柯部来得何其速哉，虽说是平叛的权宜之策，可落在圣上眼里就是大忌讳，此其一也。王爷单枪匹马收服宣武门城卫，前后不过一刻，显而易见王爷在军中的威望之高，此其二也。林顺水部行动蹊跷，显然背后有大文章，不是王爷主使就是八爷搞鬼，若是林部已然发动攻击，而王爷全力出击，击溃林部，则王爷必然无嫌疑，那八爷就脱不了关系，而如今这个局面，不免有人会猜测王爷在演戏，此其三也。有了这三条，王爷怕是要吃排头了。”

    “若是王爷能生擒林顺水倒也罢了，可惜……”林轩毅摇着头叹惜道。

    靠！还真是失误了，光想着不能让老八的阴谋得逞，却没想到这里头还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眼下这局面要想将功劳都推给老八，看来是做不到了，可真要是让老爷子对咱起了疑心，那板子打下来可是会要人命的，娘的，不管怎么说都得先保住海运的事儿，其他的就随老爷子去折腾好了。胤祚仔细地将局势琢磨了一番，愣是没想出个好办法来，再加上两天两夜没睡，头脑更是乱成了一团浆糊，可着劲地晃了晃头，叹了口气道：“二位先生看来是早有良策，不妨说说，也好让本王安心睡个好觉。”

    “办法不是没有，不过王爷终究还是得吃上点苦头，只可惜便宜了四阿哥。”林轩毅苦笑着道。

    老四？老四跟这事儿有啥关系？胤祚愣了一阵才想明白其中的奥妙：在京城的这起子阿哥跟这件大案子都脱不开关系，老爷子回来必定会动手收拾大家伙，理由很简单，一伙子阿哥手中竟然有着如此多的人马，能在京城中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来，不把众阿哥们手中的兵权夺了，再好生教训一番，老爷子哪能安心稳坐龙椅，老四那货这次算是置身事外，手里头的实力都没曝光，自然是不会挨整的，反倒会受老爷子的重用。

    嗯？重用？嘿，也好，让老四去当靶子也成，只要老四立在那儿，咱也能静下来，好好地搞海运的事儿，唯一担心的就是老爷子把咱海运的差使给整没了。胤祚突地笑了起来道：“老四得了便宜倒也没什么，有他当靶子，老八一伙也有事干了。嗯，眼下的关键是本王不能丢了海运的差使，二位先生有何高见？”

    “以退为进。”邬思道微笑着说道。

    林轩毅眼瞅着两眼茫然的胤祚，一拈胡须笑呵呵地补充道：“第一步就是上折子将头上的功劳能推就推，不能推的就淡化。第二步，上奏为李柯请功，保举他到外地为官，川、陕之类的地方都可以考虑，总之不能让李柯继续留在天津卫。第三步，就是借海运之事的由头到外地去避避风头，顺便将海运的事儿彻底理顺。第四嘛，就是今后多往太子那走动、走动，化敌为友也好。”

    嘿，索额图倒了，太子立时没了靠山，蹦跶不起来了，落井下石那是不成的，老爷子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别没害着人，反倒把自个儿赔了进去，化敌为友？唔，这个表面文章倒还是蛮可以做做的，嘿，咱也上演一回以德报怨，不错，是个好招。只是这借着海运的由头到外地避避却又是咋个搞法？胤祚想了想，开口问道：“现在出京？圣上不在京中，本王就是想走也没地方请旨啊，若是就此事上奏章到前线大营，岂不是欲盖弥彰？”

    “圣上也差不多该到京师了，最多也就是这一两日的时间。”邬思道冷静地加了一句。

    唔，也是，京城里整出如此大的动静，只怕老爷子早就急着往回赶了，不过这一两日就到京城未免太快了些吧？胤祚心里头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宁夏离着京师还是有些距离的。

    “王爷也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吧，那些折子的事就交给我等好了。”林轩毅见胤祚一脸子的疲惫，立刻催促胤祚去歇息。胤祚也着实有些撑不住了，也没多客气，只是点了点头道：“也好，二位也是一夜未眠，也先去休息一下，事情慢些再做不迟。”

    胤祚着实是累得紧了，跟邬、林二位打了个招呼，径自向后院行去，由着两个丫环侍候着洗漱了一番，有些头重脚轻地回了房，一夜未眠的兰月儿忙迎上前去，扶着胤祚，一双大眼巴扎着却始终没有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乖巧地服侍胤祚上床休息。胤祚头刚触到枕头就已然鼾声大作，愣是睡着了。兰月儿看着胤祚那张疲惫的俊脸，爱怜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也躺到在胤祚身边，拥着胤祚的胳膊沉沉地睡去了。胤祚倒是睡得香甜了，其他哥几个却没那么好命了，各自都苦恼着呢。

    太子胤礽虽说自打昨夜起就紧闭毓庆宫的大门，可却始终惦记着皇宫外头索额图的行动，心里头不踏实，也是一夜未眠。太子不是蠢人，心中也明白索额图此举已是迫不得已，老爷子已经开始着手削索额图的权柄了，一旦索额图失了势，胤礽的太子之位也就成了个疑问，一旦太子有失，索家将从此沉沦下去，索额图此举既是为了胤礽，也是为了索家的前程，也只能趁着康熙老爷子不在京中的时机，发动突然袭击。虽说索额图自己信心满满，可胤礽却始终放心不下，直到早上事态平息，上书房大臣马齐前来叫门了，胤礽才知道索额图已经败了，而且是惨败，连索额图自己都成了阶下囚。

    胤礽心中恍惚不定，生怕索额图将自己也招供了出来，有心杀人灭口，却没那个本事，想要找个些门下的奴才来商议，却因马齐下令任何人严禁出宫而无法发出通知，心中焦急万分，在毓庆宫内走来走去，惶惶不可终日，直到朱天保、陈天遒二人匆匆进了宫，才算是松了口气，紧赶着问明了情况，让二人设法子除掉索额图。

    朱、陈二人虽谈不上是顶尖的智者，可能中两榜进士的人却也不会差到哪去，立马告知胤礽此时绝对不能做出如此的傻事，不但不能派人去杀索额图，还得想办法保住索额图的命，只要索额图想着索家能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就绝对不会出卖太子的，若是索额图死了，太子才真正的危险了。尽管胤礽始终不怎么相信二人的话，可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也没法子可想了，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老三府上这会儿也是热闹得很，尽管他们并没有参与昨晚的行动，，可却不想被当成局外人，大家伙探明了情况就凑一块儿琢磨着如何插上一脚，好分上些功劳，至不济也得分上一杯羹，却不明白这会儿不但胤祚不想要功劳，就是老八一伙子人也猫在八贝勒府中商议着如何推却头上的功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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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各有算计（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各有算计（下）

    “普横失算了。”温瑞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将正兴高采烈地议论着如何抢功的众人吓了一大跳，各自有些茫然地看着脸色虽平静，眼神中却带着些懊恼的温瑞和，不知道温瑞和究竟在说些什么。

    “八爷，普横惭愧，到如今才算是明白过来毅郡王的部署。”温瑞和脸上闪过一丝的阴霾，平静了下心态道：“好厉害的部署，我等都被算计在其中了。现如今八爷要做的事不是如何抢功而是的设法将功劳都推了出去，否则大事不妙。”

    老十胤锇性子急，大声问道：“凭什么要将到手的一场大功劳推出去，普横你疯了吗？”

    “普横正常得很，这事情都怨普横事先没有考虑周详。”温瑞和脸色平和地道：“京中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圣上能不起疑心吗？京城九门里头有三门掌控在八爷手中，如此大的势力，圣上怎么放心得下，八爷只怕要吃排头了。”

    胤禩原就是个七巧玲珑之人，到了这会儿也醒悟了过来，点着头道：“先生言之有理，是本贝勒失误了，光顾着剿灭索额图，却忘了老六那货原就是个滑头，这一不小心上了大当，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到如今也只能是以进为退，上折子称赞毅郡王领军有方，剿灭索额图居功至伟，此为一也；上奏本保举此次剿贼的有功之臣，尤其是八爷的门下，请求将已经暴露出来的那些个门人全部外放，此为二也；索额图之所以爽快地投降了，依普横看来，索额图此举定是打算将拥立的罪名一人全部扛下，以此来保护太子，若是索额图死了，那太子绝对罪责难逃，趁着索额图还在八爷手中，可以试着做些手脚，但千万不可露出破绽，此其三也。”

    温瑞和一口气说了许多，停下来喘了口气继续道：“先前林顺水冲击皇宫的事情却是个可做文章的地儿，幸好毅郡王百密一疏，出现得太早了些，否则八爷的嫌疑可就难以洗脱了，现如今可以就此事放出些风声，就说毅郡王试图攻打皇宫，图谋败露之后，杀人灭口，转移圣上的注意力，此其四也。”

    温瑞和这一席话说得众人都傻了眼，老半天回不过神来，胤禩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先生所言极是，本贝勒这就着手去办，但愿圣上不要起疑心才好。”

    “普横所料不差的话，圣上应该这一两日就会抵京，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在这一两日内解决。”温瑞和眼中精光闪闪，很是肯定地说道。

    老十胤锇立刻跳了起来：“好，待老子先去宰了索老儿，其他事就交给你们去忙了。”话音一落，起身就向外大步走去。

    “老十小心，别太冲动了，实在不行的话，回头大家伙再另想办法。”老九胤禟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

    胤锇应了声：“知道了。”人已冲出了房间。没过多长时间，大家伙连上奏的折子都还没议论出个名堂，胤锇就气急败坏地回来了，一进门就破口大骂起来：“娘的，该死的马齐已经派人接管了索府，肖长森那个蠢货吃不住劲，让人给轰了出来了。***，这事儿不好整了。”事到如今，大家伙也没了法子，只能先处理手头的事务，至于杀索额图的事儿只能是另想办法了。

    日头偏西的时辰，大睡了一觉的胤祚总算是醒了过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没曾想还是将熟睡中的兰月儿给惊醒了。望着兰月儿那张大梦初醒，略带一分迷茫，几分疑惑的脸儿，胤祚不由地爱怜心起，轻轻地在兰月儿的红唇上吻了一下，惹得美人儿一声娇喘，胤祚内心的火立时被这声轻吟勾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横枪跃马，就打算直取中宫。

    “爷，别，天亮着呢。”白日宣淫地，兰月儿还是有些放不开。

    “呵呵，亮着更好，正好让爷好好看看。”胤祚凑在兰月儿的耳边低声调戏道。

    “不、不嘛。”美人儿欲拒还迎的轻微抵抗，更是令胤祚贼心大动，三、两下解开了兰月儿身上原本就不多的衣裳，大肆轻薄了一番，挑动得兰月儿气喘吁吁，直呼讨饶，胤祚这才提枪上马，平上去入，很是做了一番诗韵功夫。云收雨歇，卧拥美人，胤祚看着怀中卷成一团的可人儿，心满意得着呢，正遐想翩翩之际，门口传来丫环的通报声：“主子，外头圣旨到了，请主子更衣沐浴。”

    圣旨？胤祚猛地一挺身下了床，随意地搭上几件衣服，回头对着兰月儿微微一笑道：“相公我先去看看，娘子自管歇息，待晚上再战。”

    任是左右无人，兰月儿也被胤祚如此放肆的调笑话儿羞红了脸，轻轻地呸了一口，低声道：“爷好没羞。”那娇羞的样子只把胤祚逗得哈哈大笑，也不多言，自顾自地出了门，临出门之际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儿。望着胤祚大步离去的身影，兰月儿微微地叹了口气，心里头颇有番小心思儿——那两个怀了孕的丫头始终是兰月儿心里头的痛，倒不全是嫉妒，反而羡慕多了一些，母凭子贵地，身边没个子息实是不成的，兰月儿打心眼里希望那怀了孕的人是自个儿。

    且不提兰月儿独自在床上想着心思儿，胤祚匆忙梳洗了一番，收拾清爽了，这才出了后院，直奔前头银安殿而去。

    嗯？老爷子回来了？胤祚刚见到来传旨的太监是秦无庸，心里头不由地狂震动了一下，面上却是很平静地上前跪下接旨：“儿臣胤祚问圣上躬安。”

    “圣躬安，毅郡王胤祚接旨。”秦无庸面无表情地将圣旨宣读了一遍：“奉天承运……”

    咦，这道旨意怎听起来怪怪的，通篇都是褒奖之言，这不像是老爷子的风格，唔，老爷子究竟要搞啥名堂？人到哪儿了？胤祚心思动得飞快，面上却满是激动之态，磕了几个头，高声谢恩已毕，起身接过圣旨，顺手轻轻地将一张折叠好的千两银票塞入了秦无庸的手心，乐呵呵地道：“秦公公辛苦了，圣上何时能到京师？”

    秦公公一脸子讶意地道：“王爷何出此言？圣上还在宁夏呢。”话虽这么说，左手却悄悄地伸出了一根指头，还轻轻地点了一下。

    嘿，上路，老秦头够意思，也不枉咱平日里喂了如许多的银子，关键时刻就看出作用来了，敢情老爷子在玩缓兵之计，打算给咱来个突然袭击，若是一个不小心被老爷子抓住了小辫子，那板子打下来，咱又得疼上好一阵子的了。胤祚心中暗叫侥幸，嘴里头却道：“公公远来传旨，一路辛苦了，本王让人好生整治出一席酒菜，先洗洗尘如何？”

    “王爷客气了，奴才还得上三爷、八爷府上传旨，这酒席却是吃不得的，多谢王爷了。”秦无庸很是客气地躬着身答道。

    “哦，也罢，公公就先忙着，回头事儿办得差不多了，本王让人将酒菜给公公送去。”胤祚乐呵呵地说道。秦无庸客气地逊谢了一番，自去其他阿哥府上传旨，胤祚送走了秦无庸，转头就直奔书房而去。

    “圣上回来之事并不出奇，不过这道圣旨来得有些蹊跷。”林轩毅挑了下眉毛先开了口。

    “依本王看来，圣上这是担着心事呢，就怕京师里头再出乱子，搞些个黄袍加身的勾当，这诏书理应是起个安众人之心的幌子罢了，难不成里面还有文章？”胤祚有些疑惑不解。

    “嗯，是有问题，，这诏书粗粗一看满篇都是褒扬，细细一品内里就很有些味道了，不过王爷却是无大碍，王爷已先将兵权交出，圣上那儿也不会过于为难王爷，只是请罪折子还得先上一个，排头多少也得吃点，至于八爷这回怕是要倒大霉了。”邬思道紧接着解释道。

    嘿，幸好咱一平叛完就抢着将兵权交了出去，若是这会儿还跟老八似的，死扣着手上那点儿兵力，老爷子一回来，那板子打下来可就有得受的了，老八那蠢货这回算是被咱好好地坑了一把，嘿嘿，咱都等不及看老八挨板子的样子了。胤祚心里头痛快之至，不由地放声大笑起来。

    邬、林二人却都没有跟着笑，邬思道一脸子冷静地说道：“经此一役，太子之位倾斜了，接下来的争斗将会惨烈无比，王爷心中得有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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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各有定策

    第一百二十二章各有定策

    康熙三十六年三月注定是个寒春，大事一件接着一件：三月十六，京师骚乱，一场混战，死伤无算，城东朝阳门一代过了火，烧毁民房无数，上万百姓流离失所；城中多处交兵，战死者甚众；皇宫遭乱军冲击，虽未有大碍，宫门被毁严重，总的说来京城的损失并不算大，但皇家的尊严受损却是不小，举国震动，民心不稳。

    三月十七急匆匆从前面率五千轻骑赶回京师的康熙在半道上接到前线左路军统帅费扬古急报——三月十三日噶尔丹仰药死，其女锺齐海率三百户来降，一代枭雄葛尔丹就此退出历史舞台。康熙老爷子当机立断立刻将此消息公告天下，以求稳定人心，同时下诏减免江南数省之粮赋，天下大庆数日。

    三月十七日夜，因谋逆而被羁押于府中的索额图遇刺，但并未受伤，凶手被当场击毙，经搜查，发现此人身怀毓庆宫之腰牌，经排查发现此人确系毓庆宫侍卫，一时间原本就人心惶惶的京城中更是谣言四起，苗头直指太子胤礽，流言蜚语漫天飞扬。

    三月十八日夜，康熙抵达京师，未入皇宫，住畅春园，次日一早，召令在京众阿哥、诸臣工到畅春园觐见。诸臣工、众阿哥一早就齐聚畅春园，各自递上本章，等候康熙的召见，但直到日上三竿也未见召，众人正等得心焦之际，康熙老爷子连下十数道诏书，令众人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诏令傅拉塔为刑部尚书；免去席尔达左都御史；张鹏翮调任左都御史，马齐任调户部尚书，原礼部尚书陈汝器以行止失当免，翰林院学士缪彤接掌礼部尚书之职；以吴琠为吏部尚书；工部尚书沙穆哈年老体弱准其回家养老，王掞接任工部尚书之职；以马齐、缪彤为正、副主考，主持京中大比；原正、副主考左文龙、赵逢春调江南贡试主考，即日起行；索额图阴谋叛逆，罪大恶极，抄没家产，赐其一死。

    整个朝堂六部里头吏、刑、礼、户、工部尚书全部换了个遍，简直就是大洗牌了，这还不算完，康熙老爷子传下诏令：三阿哥胤祉行为狷狂，罚俸半年，着其在畅春园烟波致爽阁前罚跪；六阿哥胤祚行为有失，摘去顶戴上东珠一颗；八阿哥胤禩行为不检，罚俸半年；四阿哥胤禛忠心体国，着户部差使，协同工部整顿海运之事。

    ***，这板子挨得疼啊！靠，老爷子还真是狠！头前咱就知道挨板子是难免的事儿，可没想到老爷子又玩起了掺沙子的游戏，没地让老四插上一脚，这海运的事儿又有得烦心了。胤祚心头大恨不已，可也没辙只能跪倒在地，谢恩领罚。

    今日说来有趣，在京中主事的三个阿哥都受了罚，不过原因却各有不同：老三上的折子是请功折子，那里头着实把自个儿猛夸了一顿，简直就成了跟索额图势不两立的大英雄，不过嘛，康熙老爷子可不是那么好唬弄的，这不，这会儿“大英雄”正跪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呢。胤祚、胤禩所上的折子尽管内容不同，但都是为竭力对方请功，对自个儿的功劳则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恨不得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对方头上，这哥俩个算是想到了一块儿，不过也都没讨着好，相比之下，还是胤祚吃亏更大一些。

    东珠不东珠地，胤祚根本就不在意，有它没它也没啥子大不了的，最多也就是面子上难看一些，只要能保住海运差使就成，可要命的是老爷子让老四掺上了一腿，这可就叫胤祚闹心了——原本海运的事儿就绕不过户部这一关，但胤祚也不是太在意，毕竟公事公办，即便是老四管着户部，明面上他也不敢刁难，至于下黑手却也不怕，大不了奉陪就是了，可现在倒好，老四也有了参与海运之事的权利，真要指手画脚地吆喝起来，还真够胤祚喝上一壶的，老爷子的平衡之术着实玩得出神入化，狠着呢。

    气归气，恨归恨，胤祚有火也只能在自个儿心里发，见了康熙老爷子的面，还得满脸子堆笑，自承过失，不过康熙老爷子却不吃胤祚那一套，面上带着一丝淡笑，悠哉地说道：“小六儿还真是长进了，话说得越来越漂亮了，唔，皇阿玛听着也觉得顺畅，不过顺耳的话朕听多了，烦！朕就想听听实话，说吧，对朕的处罚有何不满？”

    不满？娘的，当然不满了，咱拼死拼活干了几个通宵，还不就是为了您老爷子能坐在这儿闲话，嘿，没得个好处，反倒挨了板子，您老不过是打算着磨刀呗，得，咱就任着你磨，等咱有了那一天，咱也磨儿子去。胤祚心里头叨咕着，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儿臣没有不满，皇阿玛英明。”

    “扯！”康熙老爷子冷哼了一下道：“朕罚你不为别的，只为一条，朕问你，李柯部如何能在一天之内赶到京师？”

    嘿，咱就知道老爷子会来上这么一手，早等着您了。胤祚也不隐瞒，直接将事由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说了一番，当然胤祚即便是想隐瞒也是不成的，老爷子的耳目多着呢，想在这等事上骗过老爷子压根儿就没有可能性。

    康熙老爷子显然早就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问胤祚不过是为了探探胤祚的忠心罢了，听完了胤祚的话，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不咸不淡说了句：“你既请旨再下江南，朕这便准了，好生将海运的事整整，有事多跟老四协商，跪安吧。”

    京师一场大乱之后，朝堂上下大换血，有人升官就有人被免，索额图一系的人纷纷落马，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还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就连那些在京的阿哥们也没讨得好处，别说受赏了，还个个被罚得不轻，唯独太子没事，不但太子没事，他的那些心腹手下反倒因此升了官，康熙老爷子如此的举措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真正的智者。

    “圣上开始考较阿哥们的能力了，不独是阿哥，就连太子也在考较之列，若是太子依旧无所作为，只怕不出三、五年就有剧变，而今之计王爷当全力以赴整顿海运之事，力争三、五年内能见成效。”林轩毅乐呵呵地说道。

    唔，这话有理，老爷子这招分明就是打算磨刀了，看看哪把刀真的好使还不伤手，不独是咱，老三、老四、老八也都上了台面，只怕接下来其他几个小一些的阿哥，像老十三、老十四也会有个登台亮相的机会，谁能笑到最后就看谁的手段高了，至于老大、老二，嘿，这两根废材即便是有机会也把握不住，基本上可以说是出局了。胤祚默默地沉思着，暗自揣摩了一番，已然把握到了康熙老爷子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先生所言甚是，本王正好借着海运的事儿先避开京师里的乱局，冷眼旁观好了。”

    “不错，京师剧变，朝堂换血，内里不知有多少肮脏勾当，众阿哥必然不忘扩张自家势力，却不曾想圣上正冷眼俯看着呢，这趟子浑水还是不去参合的好，让他们争去，王爷只管多做事，少宣扬，时候到了，圣上自然会想起王爷的好来。”邬思道两眼中精光闪闪，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的所在。

    胤祚这头定下了做实事，以实绩取胜的算策，那一头，八贝勒府里胤禩也定下了自家的战略。温瑞和也是难得的智者，他同样看出了康熙老爷子的打算，也清楚胤礽的太子之位危险了，不过他所提出来的战略却跟邬、林二人不同——全力扩张，以势取胜。

    就熙朝的官场而言，**、官官相护、官商勾结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尽管胤祚所上的火耗归公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吏治，但却是治标不治本，想要干出实绩必然要得罪人，并非温瑞和不明白干出实绩的重要性，只可惜胤禩一开始走的就是以势取胜的路子，手下门人众多，声势浩大，这会儿已经是骑虎难下，若是拼着命去干实绩，只怕手下那帮子奴才立刻就反了，如此一来画虎不成反类犬了，当然实绩还是要的，表面功夫也得做不是？

    接到了京中传来的邸报的胤禛正急急忙忙地赶回京中，在路上也跟自个儿的谋士分析着京中的剧变，一位轻徭折扇的中年人慢声细语地道出了康熙此举的用意所在，同样得出了康熙老爷子磨刀的打算，给胤禛指出的道路跟邬、林二人如出一辙，那就是拿出实绩来换取康熙老爷子的重视。

    黎明前总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只有智者的眼光能穿过那层层的黑幕，看见满天的星光，夺嫡的大幕已经缓缓地拉开，鹿死谁手却依旧难说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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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角力第一百二十三章海运第一案（上）

    京师一场大乱，满朝文武调动频繁，索额图一系全被一扫而空，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朝堂中顿时多出了不少的缺来，一起子阿哥忙着往朝堂中塞人，别说是在京城的阿哥，就连远在前线的大阿哥也不甘人后，愣是派了亲卫拿着信件赶回京师，也谋了些好处，大家伙都忙得很，唯独胤祚悠哉地在一旁看着热闹。

    康熙老爷子这回一板子打尽了所有在京的阿哥，用的理由却不是办事不力之类的名头，反倒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让朝臣们怎么也看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个个都以为帝心难测，加之太子并未因索额图叛乱而受到牵连，反倒得了不少的好处，其门下奴才大多得到提升，大家伙都以为康熙老爷子是要保太子而故意打压其他阿哥，可没想到刚过了没几天，康熙老爷子再次发出诏令：三阿哥胤祉校订礼制有功，赏皇庄一个；六阿哥胤祚公忠体国，上火耗归公折子有功，赏东珠两颗，并奉旨巡视江南；八阿哥胤禩举荐贤能有功，赏皇庄一个。

    刚打完板子接着给糖吃，无论是打还是赏，老爷子自始自终没有提到阿哥们平叛的功劳，也没有提到阿哥们在其中的过失，搅得朝臣们一头的雾水，不知道康熙老爷子究竟唱的是哪出戏。原本有些大臣以为阿哥们要倒了霉，私底下搞了奏章，就等着老爷子再次打压阿哥们时应景儿抛出来讨好老爷子，可没想到老爷子一转脸对阿哥们又赏了起来，赶紧悄悄地将奏章毁了去。

    别人或许不明白，胤祚心里头可是清楚得很：老爷子前头打压一来是对阿哥们手中的力量过大不放心，二来也是出于爱护，理由也很简单——平叛是件大功，不过功高震主，若是赏了，那接下来你就等着倒大霉吧，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功高震主的能有个好下场，借着琐事一罚却也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至于后面赏赐嘛，一来确实有赏平叛之功的意思在内，毕竟此时无论是胤祚还是胤禩手里头的兵权都没了，亲信部下也都被遣散了，老爷子也安心了，该是赏功的时候了。二来嘛，老爷子打算让有些本事的阿哥们都出台来亮亮相，比比看究竟谁真的有本事，也算是给阿哥们发出个信号——有本事的就表现出来吧。

    至于只字不提索额图叛乱之事，甚至连试图暗杀已被生擒的索额图的案子都不过问，说穿了也没什么，康熙老爷子压根儿就不打算去明查，这案子牵扯到的阿哥太多了，真要是捅穿了，天家的脸面就丢光了，以老爷子爱面子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大张旗鼓地去查这个案子的，至于私底下嘛，胤祚敢担保老爷子一定会查，而且绝不会半途而废。不过这案子跟胤祚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没打算去插一腿，无论这案子背后是太子还是老八，都不是善茬儿，该灭的线索早就掐断了，能查个水落石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牵扯到其中，一个不小心，狐狸没打着反倒惹上一身臊，那就别提多腻味了，还是让老爷子自个儿去折腾好了。

    京城里头大家伙忙着排路队，分果果，找门子的找门子，拉关系的拉关系，整个朝堂乌烟瘴气地，没个安生，胤祚虽说一向不跟朝臣们往来，可寻着个由头上门来拉关系的却海了去了，搅得胤祚头疼不已，索性早早请了旨，赶紧溜之大吉。

    这回巡视江南虽是为了海运折子可依旧跟河工有关，老爷子照例将水师战舰拨给胤祚当座舟，不过这回可就没调兵堪合可耍了，胤祚却也不介意，毕竟河工、漕运刚被胤祚好生整顿过，短时间内也不会掀起什么大浪头的。架不住朝臣来访的胤祚将京内的事务交待给邬思道，自个儿领着林轩毅匆匆上了船就直奔天津卫而去。

    依旧是那个码头，依旧是一大群前来迎接的大小官员，依旧是锣鼓喧天，不同的是物是人非，数月前那些子前来迎驾的官员这会儿早不知在哪个角疙瘩里头蹲着去了，直隶一省大小官吏从武赫开始几乎都被换了个遍，始作俑者正是胤祚自个儿，不过算起来胤祚还真没捞到太多的好处，仅仅安插了一个秦浩，反倒是老四、老八哥俩个往直隶一省里塞了不少人。

    于成龙，字振甲，号如山，汉军镶黄旗人，荫生，人称“小于成龙”，跟已经致仕的老于成龙不但姓名一样，个性也相仿佛，都是清廉的官儿，唯一不同的是小于成龙能力上比之老于成龙要差上老大一截，属于兢兢业业、本分的官吏，政绩上只是一般而已。

    摆香案，宣圣旨，这些都是常例却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跟其他官吏不同的是，小于同志将胤祚迎到了驿站却没有搞啥子洗尘宴，寒暄了几句，留下一些场面话，就告辞而去了。

    嘿，你个小于同志也太清廉了点吧，连洗尘宴都免了，切，免了也好，咱自个儿乐呵去，顺便看看风景也好。没人请吃饭，胤祚只好吃自己的了，不过胤祚嘴刁，驿站里的伙食压根儿就吃不下去，这不，匆匆换了身便装，领着清松、秦浩几个直奔城内最大的酒家——顺昌酒楼而去。

    刘耀？哦，那货立了不少的功，胤祚借着索额图一案的功将小妖给外放了，到广州府水师提督衙门当了个参将，算起来也是三品的大员了，比他家老头子刘双城也就只低了两级而已，官位不低，可刘耀自个儿却不乐意去，就想赖在胤祚身边当个亲卫队长，胤祚好说歹说，最后板起脸来训斥了他一顿，才算是将这家伙赶到任上去了。胤祚这么整，除了是打算栽培刘耀之外，更主要的是要在广州府安下个有用的钉子，毕竟将来海外贸易一起来，没个自己人在广州府坐镇还真是放心不下，至于先前派到广州的海达，胤祚早就将这货忘到天边去了。

    这会儿胤祚的亲卫队长换成了清松，那家伙武功高强，是个不错的打手，对付些刺杀之类的事儿一准是好手。胤祚得罪的人海了去了，光是天津卫白莲教一案就有不少人恨着呢，更别提河工、漕运上的事了，这回手中没了调兵勘合，得防着有人暗算不是？

    酒还行，菜一般。胤祚嘴刁，吃了个五、六分饱，也没啥胃口，索性问起了塘沽码头的建设情况。秦浩跟了胤祚前后算起来也有七、八个年头了，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玩归玩，乐归乐，办起正事来是绝不含糊的，还精明的很，若是打算唬弄一把，一准死得很难看。这不，赶紧收起笑脸，一脸子严肃地汇报开了：“回主子的话，塘沽海运码头已开始动工，库房建设也已启动，只是先期投入的十万两银子已使了一半还多，若是户部拨银不能到位，工期有延误之虞，还有就是……”

    嗯，这家伙吞吞吐吐地搞啥玩艺儿？胤祚皱着眉道了声：“还有什么？说明白些。”

    “主子，原本库房、码头用地不足，打算扩建来着，只是周边的土地全是主子的，奴才不知道主子的打算，也不敢擅自征用，还请主子示下个章程。”

    厄，全是我的地？刘明川还真是能办事，嘿，不错，不错。胤祚心里头直乐呵，那些地儿别看现在不值钱，一旦海运开始了，光是地价都能涨个几十倍的。胤祚知道自己有不少这类的地，不过从来没认真去盘算过，这会儿见秦浩提起这事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奴才要办实事，却遇到主子霸着地头儿，这算啥事啊。

    胤祚自嘲地一笑道：“这事儿好办，改天你直接到‘福源记’找刘明川把事儿办了，该用多少地先用着，钱可以后付，价钱嘛，就按市价好了。”

    按说这些地儿现在都不太值钱，就算免费捐出一些也没什么，可问题是一旦开了这个先例，那要捐的可就多了去了，少了些钱财事小，万一让人参上一本居心叵测之类的屁话儿那就不值得了，还不如公事公办来得好些。

    一见自家主子应承了卖地之事，秦浩立马松了口气，直打保票，言明一定按时完工，绝不辜负主子的期望云云。

    海运之事关系到自个儿的前景，容不得有任何的失误，虽不怀疑秦浩的能力，但胤祚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琢磨着明儿一早，自个儿去看个究竟，也好得个心安，却不曾想这一去又惹出了一桩事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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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海运第一案（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海运第一案（中）

    领导公开视察地方，以表示对地方的重视，这很好，很强大，不过，能查出问题的几率基本上为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有张良计，他就有过墙梯，任你是多大的官儿，下头那些狗才们都能合着伙儿，好生糊弄你一番。

    那些糊弄人的招式胤祚前世那会儿就没少参与，门道精着呢，向来只有胤祚糊弄别人，可没有被人给忽悠了的理，这不，一大早地，胤祚就化了妆，领着清松跟几个侍卫青衣小帽地溜出了驿站的后门，雇了辆马车，也不通知于成龙等地方大员，自个儿跑塘沽去了。胤祚这一走倒是潇洒了，就苦了那起子地方官儿，一大早来了，个个傻傻地聚集在前门口等着胤祚召见呢。

    塘沽离天津卫说近不近，可也不算远，趁马车也就是半个多时辰的路途，地方不大，可还算得上繁华，主要是这儿有个盐场，外带前不久刚开始大规模建设港口，征用了不少的劳力，整个塘沽也算是热闹非凡了。塘沽扼海河咽喉，战略地位重要，素有‘京畿门户‘之称，不过从未独自建置，海河南岸录属天津县，海河北岸录属宁河县，此次因要建设码头，特设了一个同知衙门，专管着海运码头的事儿。

    塘沽原本就有码头、粮库，不过不算太大，距离海运的基本要求还差得远，按胤祚的规划，这儿的码头少说也得再扩大上三倍，工程量不小，用的银两也就不少，管建设的同知立马就成了肥缺，当初为了争这个位置，不少官吏可是削尖了脑袋四处活动呢，不过这一职位最终还是被老八胤禩门下奴才福灵广拿了去，这也是胤祚当初为了海运折子能在朝堂上通过而跟老八做交易的一部分。

    官儿不捞钱就如同猫不吃荤一般是件不可能的事儿，虽说火耗归公了，可官缺依旧有肥、瘦之分，管建设的同知搞搞克扣、吃点儿回扣、虚报些用料，一打手就能搞个万把两银子出来。这里头的门道胤祚也是清楚的，不过胤祚暂时不想去管，只要能将码头工程给搞好了，让人捞一点也无妨，毕竟这会儿还不是胤祚当皇帝，有些事儿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但若是捞了钱还没把事情搞好，那就没得商量了，该发飙的，还得发飙。这不，刚在工地上转了一圈的胤祚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眼里头的怒火足够点燃木材的了。

    这年月没啥子钢筋混领土地，有的只能是石板材，码头这玩意儿建造起来工艺复杂得很，最要紧的是得牢靠，豆腐渣工程是要出大乱子的。要建码头首先得挖地基，将地基下的土给夯实了，铺上些大的石块，一层层地向上磊，层与层之间还得错开，浇灌上糯米等物搅合成的胶泥，这才能整出个牢靠的码头来。至于粮库，又不是住宅，好看不好看的倒没啥关系，最关键的就是牢靠不说还得能防潮，这里头的道道很多，胤祚听说过一些，但并不算行家，即便如此，胤祚还是能看出眼前正干得热火朝天的码头工地上问题一大把，整一个的面子工程。

    面子工程又叫形象工程，当然叫政绩工程也行，不管怎个叫法，说到底就是豆腐渣工程。眼前这码头工地上所用的石材不规整不说，还有不少的碎石，愣是往地基里整，进度是很快了，可建起来的码头能用上几年就天晓得了，别说哪天来个海啸、地震之类的大事，即便是遇上了大一些的风浪，这码头能不能抗得住都难说得很。

    海运的事儿关系到胤祚自个儿的前景，那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眼见这等面子工程，那心里头的火可就大了，黑着脸看了一阵，恰好看见一个管事模样的衙役正在吆喝着工人加快速度，那话里的意思就是上头有人要来检查，让大家伙赶紧把地基整好，把嘴闭上，出了岔子又该如何、如何云云。

    娘的，幸好老子自己跑来了，要不还真被这群狗才给蒙过去了，到时出了事，老爷子一板子打下来，咱可就比窦娥还冤了。那该死的狗官还真是胆子肥了，今儿个就拿他开刀、祭祭旗，给各地的官儿们提个醒儿，咱不是那么好唬弄的。胤祚黑着脸叫过一个侍卫，让他回驿站将那些等候在驿站外的大小官员都带来，接着让清松将那个正满嘴喷粪的衙役请过来。

    “小子，找爷啥事？快说，没看爷正忙着吗？”那衙役见胤祚衣着普通得很，土里巴叽的，就像个外地来的商人，一见面就没好气地问了句。

    娘的，死到临头了，还如此嚣张，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胤祚心中有火，面上却是陪着笑：“啊，见过官爷，不知官爷怎个称呼，小的姓程，也就是个买卖人，做的是木材生意，眼瞅着这工地上用料不少，小的也就想着能不能也和上一手，呵呵。”胤祚嘴上胡扯着，手轻轻一动，一张折好的百两银票悄悄地塞入了那衙役的手中。

    银票是个好东西，人人都喜欢不是？那衙役看了看手中的银票子，原本臭着的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喜滋滋地道：“好说，好说，老子姓王，就叫咱王老大好了，哈哈，想做买卖好说，好说，这事儿包在咱老王身上了，进料的事儿咱跟福大人说说，您自个儿跟他老人家谈去。”

    “哦，那敢情好，不过这么大的工程，工部派来的主事不管事？”胤祚假装懵懂地问了一句。

    “他敢，嘿，咱家福大人是谁？您也不去打听打听，那可是有来头的，别说工部那个小小的主事，就是知府大人也得给几分面子。”王衙役自豪地猛拍胸脯。

    “失敬、失敬，小的听说巡抚大人跟知府大人可都惦记这码头的活计，他们不常来吗？”胤祚笑呵呵地追问了一句。

    王衙役起了疑心，收起了脸上的笑，冷冷地盯了胤祚一眼道：“小子，你是哪路的，管那么多干嘛？”

    哪路的，嘿，你大爷我管杀人的。这小子看起来就是知道不少内情的，先拿下再说。胤祚收起了笑脸，冷冷地对清松道：“将这蠢货拿下，本王要好好审审！”

    “啊，你……”王衙役一听胤祚自称本王，立刻傻了眼，呆呆地指着胤祚，话都说不完整了。

    清松毫不客气地上前，一把将王衙役提溜了起来，顺手卸掉王衙役的双手关节，往地上一掼，疼得王衙役哭爹叫娘。

    胤祚冷哼了一下道：“从实招来，福灵广怎个做事的？于成龙、秦浩知不知情？”

    “王爷饶命啊，小的不知道是您老人家来了，胡言乱语，罪该万死，罪该万死。”王衙役哭爹叫娘就是不说实话。

    原本正忙着干活的工人此刻都停了下来，围在外头，看着热闹，眼见王衙役被整得狼狈不堪，各自议论纷纷。

    嘿，嘴还挺硬的嘛，咱就不信治不了你。胤祚冷冷一笑，回过头来对身后一个亲兵道：“去，把他的手指先断了一根。”

    那亲兵名叫邓明，跟着胤祚也有两、三年了，参加过几次大战，算是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执行胤祚的命令向来就不打折扣，这会儿一听胤祚下令，丝毫没有犹豫，大步上前，一把抓起王衙役软塌塌的手，一使劲，愣是扭断了一根手指，疼得王衙役满地打滚。

    胤祚脸色平静地道：“本王再问一次，你说还是不说？”

    王衙役吃不住劲了，满头是汗地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愿招，小的招了。”

    王衙役的一番话令胤祚听得怒气丛生：福灵广仗着老八胤禩势儿，根本就不买直隶巡抚于成龙的帐，原本派来的工部主事更是被排挤得站不住脚，整个工程都是福灵广说了算，秦浩倒是常来，也没少过问，但过问些什么就不是王衙役能知道的了。

    嗯？秦浩这家伙究竟在里头扮演些啥角色？说他不知情怕是不可能的事，娘的，海运的事儿老子可是千叮咛万交待，这货竟然如此懈怠，难不成老子养了只白眼狼？胤祚心中怒火狂烧，恨不得一脚将秦浩踹死，咬着牙，铁青着脸默默地站着。

    过不多久，人群外一阵骚动，一群兵丁驱散了围观的人群，直隶一省百余位大小官员赶到了，个个面色难堪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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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海运第一案（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海运第一案（下）

    胤祚的门下人并不算多，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个，这其中秦浩、郭璞算是较早的一批，他们跟林轩毅不同，林轩毅是客卿的身份，秦浩等人却是门人，实说了是奴才。胤祚走的是精兵路线，不求声势浩大，但求个个成材，对于秦浩这些最早一批的手下，胤祚可是下了血本去栽培的，就为了能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可让胤祚没有想到的是，千辛万苦栽培出来的橘树上结出来的果却是枳，样子好看却难以下咽。

    于成龙一见胤祚的样子就知道码头的案子发了，虽说他也有责任，可他却打心眼里高兴，无他——对于福灵广，于成龙可是腻味透了，明摆着就是个大贪官，可又下不了手去整治，不单是福灵广背景深的缘故，更因为海运的事儿于成龙只是协办而已，没有太多的话语权，这会儿看见胤祚的脸色就明白福灵广的下场必然不妙。

    于成龙是清官不假，却不是个傻子，心里头高兴，脸上却是一脸的沉痛样地道：“王爷，下官来迟，请王爷恕罪。”

    胤祚面色铁青地一扬手示意于成龙先站到一边，冷着声道“福灵广何在？”

    “下、下官，福、福、福灵广见、见过王爷。”福灵广一看见正躺到在地上哭爹叫娘的王衙役就知道面前这主儿怕是发现了自己私底下那些勾当，早已吓软了腿，这会儿听胤祚语气不善，更是一头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完整了。

    胤祚冷眼看着跪倒在地上，不停地哆嗦着的福灵广，突然嘴角一勾冷笑了一下道：“福大人好本事啊，这码头建得不错嘛，说说看，本王该如何奖赏于你啊？”

    “不，不，不敢，下官、下官……”福灵广满头是汗，结结巴巴地回道。

    胤祚黑着脸喝道：“不敢？我看你是很敢的嘛，来啊，将这个狗才的顶戴给摘了。”

    福灵广顿时大叫起来：“王爷，下官冤枉啊，下官都是被逼的，下官冤枉啊。”

    “哦，你还是被逼的？说说看，本王倒想听听谁敢逼你？”

    “是他，是秦大人逼下官做的。”福灵广指着秦浩大叫了起来。

    “胡扯！你血口喷人。”秦浩忙出列，一头跪下道：“主子，奴才的为人您是知道的，奴才断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这等玩笑，请主子明察。”

    “这么说来你也是冤枉的喽？”胤祚寒着脸道：“那好啊，本王倒想问问你，这码头的工地你来过几次？都做了些什么？别跟本王说你不懂工程建设的事儿。”

    “主子，奴才、奴才……”秦浩抬起袖子拭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咬了咬牙道：“奴才确实不知道实情，被这狗才蒙蔽了，请主子处罚。”自家主子的手段如何别人不知道，秦浩可是清楚得很，这会儿索性豁出去咬定自己不知情，指望着胤祚能爱惜羽翼，放自己一马。秦浩的算盘是打得很响，不过胤祚却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不知道？娘的，这狗奴才好肥的胆子，头前为了海运码头的事儿，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把这狗才调到天津卫，还巴巴地派了工部的主事前来协助，连同建造工艺、要求全都给了他，这会儿竟然当着老子的面说被蒙蔽了。嘿，怕是想让咱顾惜羽翼，放过他吧？嘿，咱若是放过了你，谁放过咱，老爷子的板子是那么好挨的吗？胤祚被秦浩的蠢样给气乐了，咧着嘴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容里却有些苦涩——辛辛苦苦栽培出来的人才竟然会是条白眼狼，搁谁身上都是件难受的事儿。

    于成龙自始自终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着，那些大小官员见顶头上司不吭声，个个都乐得在一旁看好戏，眼前这场戏可是牵涉到两个阿哥，能不参与就不去凑那个热闹，谁也没傻到要自触霉头地步，内里有些老八的手下这会儿也不想出头，道理很简单——虽说大伙儿跟福灵广是一个主子，不过这会儿胤祚自个儿的奴才也涉了案，大家伙都想看看胤祚咋整，若是就此轻松放过，嘿，参胤祚一本也未尝不可，大不了牺牲一个福灵广就是了。

    胤祚精得很，那些个狗才心里头想些啥子，扫一眼就能猜个**不离十。不就是想看热闹吗？成，就让你们看个够。胤祚心头火气，放声大笑了一阵之后，冷冷地道：“来人，将那两个狗才的顶戴都摘了，押下去，本王明日要好好审审。”接着很是客气地对于成龙道：“于大人，按理说此案该由您来审，不过本王既然奉旨督办海运之事，也就逾越一回了，明日借大人的公堂一用，本王要公审此案。”

    “该当的，该当的，王爷有事尽管吩咐，下官无不从命。”于成龙刚接手直隶一省不过数月，对直隶一省满是阿哥门人心里头也腻味得很，能有个机会整整这帮狗才，他也是愿意的，借个东风整顿一下吏治也不错，自然是胤祚说什么他都应承了。

    “多谢于大人，本王还想请于大人帮个忙。”

    “王爷请讲。”

    “本王想请于大人下令将同知衙门所有账册封存，所有衙役、师爷全部暂时拘押，借调布政使衙门的账花子彻夜查帐，不知大人意下如何？”胤祚很是客气地问道。

    “成，下官这就去办。”于成龙答应得极为爽快。胤祚不再理会那些大小官吏，自顾自地回了驿站。

    “这里头另有文章。”林轩毅感了风寒，没跟胤祚一道去塘沽，这会儿听完胤祚的介绍，冷静地说了一句。

    有文章？啥文章？不就是件贪污**的案子吗？能有什么文章？胤祚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老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八贝勒出手了。”林轩毅冷冷地道了一句。

    嗯？不会吧？老八那货这么快就动手了？胤祚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京师动乱才刚过去，大家伙都累得够呛，怎会在这个时刻又挑起场争斗来，再说这会儿不单是自己，老三、老四都浮出水面了，大家伙彼此间都站在一条起跑线上，还没到最后冲刺的时候，这会儿要是老八跟自己干上，只能便宜了其他人，这等傻事想来以老八的精明是不会去做的。胤祚满脸子不敢相信地问道：“先生此话何解？”

    林轩毅鼻子不通气，猛地深吸了口气道：“八贝勒并不是临时起意的，这事儿怕是早就埋下了伏笔的，原本是等着码头出事给王爷来上一招狠的，只不过被王爷偶然间撞破了，这倒也是万幸之事，若厉河猜的不错的话，明日的公审只怕会闹出不少的乱子。”

    乱子？如此简单的案情如何会出大乱子，胤祚有些不明白，仔细思索了一阵，猛然间若有所悟地道：“难不成这乱子会出在秦浩身上？”

    “不错，有这个可能，贼咬一口，入骨三分，王爷不得不防，厉河料定明日公审，八爷的那帮子奴才必然会有动静。”林轩毅吐了口长气说道。

    “哦？”胤祚随口应了一声，在房内踱了几步，猛地抬起头来，高声道：“小……，清松”胤祚叫习惯了刘耀，那小妖险些就再次脱口而出，好在自己醒过神来，小妖这会儿正在去广东的路上呢。站屋外戒备的清松大步走了请来，躬身道：“王爷有何吩咐？”

    清松虽还了俗，可依旧不近女色，既不肯拜在胤祚门下，也不同意胤祚称他为师兄，始终跟胤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尽忠职守却是没有问题的，胤祚自个儿也明白武当派让清松、清虚来帮自己这背后必然有篇大文章，胤祚虽看不透，但也不急着去揭开这个谜团，只要清松、清虚能当好保镖兼打手就行，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这会儿见清松行了进来，胤祚点着头道：“你带上本王的钦差关封，领一百善扑营军士将巡抚衙门的大牢给本王看牢了，不许任何人跟那两个狗才见面，没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去吧。”

    几乎就在清松领人前去封锁巡抚衙门大牢的同时，一骑飞骑冲入了京城，直奔八贝勒府上，到了府门，马上的骑士滚鞍下马，也不开言，只是对闻讯赶来的大管家接连打了几个手势，在大管家点头示意后，大步冲进了八贝勒府，直奔后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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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意外

    夜有些深了，天空中还飘着雨丝，三月里的雨不大，绵绵地，却总是下个没完，在这样的夜里站岗实在是件苦差事，不过清松却丝毫也不介意，来回巡视着巡抚衙门大牢的守卫情况。平日里戒备就已是森严的大牢此刻更是被善扑营的士兵围得个水泄不通，清松不明白胤祚为何会如此慎重，但他也不会去探个究竟，他所要做的就是执行。

    正徘徊在大牢门口的清松突然间停了下来，注视着长街的那一头，尽管看不见街头的动静，但清松却能察觉到街的那一头有不少人正在接近。夜这么深了，谁会来此？清松整个人如同标枪一般立在雨中，精气内敛，全神戒备着，直到那行点着火把的人走到近前，清松才算是松了口气，急步迎上前去，口中道：“见过王爷。”

    胤祚从轿子中行了出来，点点头没有说话，大步走向牢中，听到动静的牢头忙迎了出来，一头跪倒在地：“小的孙岩，给王爷请安了。”

    “免了，带本王去见秦浩。”胤祚一脸子平静地说道。

    牢头孙岩一骨碌爬起身来，招呼了手下那帮牢子一声，拿出串钥匙，点头哈腰地道：“小的领路，王爷里面请。”

    秦浩自打被关进了大牢就始终一言不发地蹲在牢房的一角，始终低着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此刻听到牢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就着火把的光亮，正好看见胤祚那张冷峻的脸，心中一寒，猛打了个哆嗦，爬起身来，膝行到胤祚面前，猛磕着头，叫起了撞天屈：“主子，奴才冤枉啊，主子，奴才实是冤枉的啊……”

    “哼。”胤祚冷哼了一下道：“你冤不冤的自个儿心中有数，本王只问你一句话：为什么？”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秦浩可着劲地磕着头。

    “够了，你死不死由圣上定裁，本王如此苦心地栽培于你，到头来却养出了条白眼狼，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胤祚不耐烦地打断了秦浩的废话。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奴才、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想找点小钱，悔不该受了福灵广的挑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秦浩边嗑着头、流着泪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小钱，嘿，本王给你的钱还少吗？你老子家里也有的是钱，你会缺钱花？看来你是不打算跟本王说实话了，也罢，本王也救不得你，你就好自为之吧。”胤祚作势要走。

    胤祚的手段如何，秦浩可是清楚的，当年试图出卖胤祚的施之皓可是没了下场，这会儿一见胤祚要走，秦浩可真的慌了神，大叫道：“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奴才说了，奴才说了……”

    “说！”胤祚断喝了一声。

    “啊，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犯了过失，被人抓了小辫子，实在是没办法的事……”秦浩边哭边说了一大通，让胤祚听得直咬牙。

    秦浩当初在四川任知府时很是利用手中的权势玩起了经商的把戏，钱是赚了不少，可孽也造了许多，尤其是因排挤当地商户，导致他人败家乃至上吊自杀之类的事也有过几件，那些事儿说起来都够丢乌纱帽的了，若不是胤祚暗中帮着掩饰，秦浩早就回家吃自个儿的了。若光是这么破事倒也还罢了，偏生秦浩还犯下来杀人灭口的大罪，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曾想证据不知怎地落到了别人的手中，对方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要秦浩不管海运码头的事儿，至于提出要求的是谁，到目前为止秦浩依旧蒙在鼓里，只知道传递消息的是天津卫“聚财绸缎庄”的掌柜。

    聚财绸缎庄？娘的，这不正是老八的产业吗？靠，该死的老八，竟然早就埋下了伏笔，嘿，还真是深谋远虑，厉害、厉害，老爷子的种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胤祚铁青着脸看了看哭泣不止的秦浩，心中憎恶之情涌起，冷冷地哼了一下，大步走出了牢房，背后传来秦浩鬼哭狼嚎般的讨饶声。

    同样是这个雨夜，老八一伙子人也没闲着，忙着调整部署，他们是当事人，忙自然有忙的道理，可原本置身事外的四阿哥府上却也正议着事儿，当然也是关于这起案子的事。

    “四爷，依贫僧看来，这事与四爷无关，不若坐山观虎斗好了，让六爷跟八爷斗去……”文觉和尚拈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道。

    “大师此言缪矣，依某看来，此时正是四爷大展手脚，切入海运之事的大好时机，不可错过。”一个中年书生冷静地插了一句。

    “唐先生此话怎解？”四阿哥胤禛很是客气地问道。

    唐先生，唐国鸣，字亦山，号灵叶居士，洛阳人氏，举人，屡试不第，素以才智闻名，因到寺庙上香，偶遇乔装之胤禛，相谈甚欢，被胤禛引为知己，拜为上宾，每言事必能中的，深受胤禛重视。

    唐国鸣一抖折扇，微笑着道：“六爷、八爷各有门下奴才涉案，其罪非小，某料定这两位爷明日都会上请罪折子，四爷只需推荐出适当的人选，必能将天津卫知府一职握在手中。海运漕粮之终点就在天津卫，握住了天津卫，就等于握住了海运的咽喉，以四爷的眼光会看不出其中的奥妙吗？”

    “先生之意是……”胤禛若有所悟地道了一声。

    “不错，六爷拼的是海运，此事若是真被六爷独自搞成了，必然在圣上心中的分量大增，若是不成，嘿，那结果……。海运事关国体，圣上始终在关注着，要想暗中破坏，必然没个好下场，但四爷既然奉旨协办，也就师出有名，抓好了天津卫，即便海运事败了也与四爷无关，若是成了，四爷的功劳却是不小，此等本小利大的事怎能放过？”唐国鸣畅畅而谈。

    “好，本贝勒明日就上奏保举戴择为天津卫知府。”胤禛一脸子坚毅地道。

    天津卫驿站，胤祚将秦浩的供诉详细地说了一番，林轩毅摇了摇因感了风寒而有些沉重的头，叹了口气道：“王爷，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审案子是没问题，只是最后的结果怕是不太妙，唉，厉河有些失算了，请罪折子上早了些，天津卫知府一职恐将落入四阿哥的手中。”

    老四？娘的，老四也要插手了？胤祚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暗道不妙，这天津卫知府官不大却要紧的很，正好卡住了海运漕粮的咽喉，若是老四私底下搞些名堂，海运的事儿怕是要泡汤。“不行，无论如何不能遂了老四的意，本王即刻上本保举郭璞为天津卫知府。”

    “不妥，以圣上的手段，断不会让王爷一家独大的，头前让四爷协办海运原就有平衡的意味在内，王爷此时上本，没地让圣上起了疑心。”林轩毅毫不客气地指出胤祚此议的不妥之处。

    “那……”胤祚愣住了，一时间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爷莫急，厉河以为四爷此举只是想分一杯羹而已，以四爷的精明断不会做出不利于海运的事儿，只不过是要分薄王爷的功劳，这点儿用心圣上心里头也是有数的，即便四爷不提，圣上也会在海运的事上掺沙子，断没有任王爷全盘把持海运的理。”林轩毅停了一下又接着道：“某料定四爷必然会上本保举他门下的奴才，却不知如此一来反倒落了行迹，圣上心里头必然是有数的，王爷只需假作不知即可。”

    事到如今，胤祚也没了法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千辛万苦弄到手的天津卫知府一职落入老四的手中，心里头恨意无穷，但也只能怨自己看错了人，养了一条白眼狼，暗自决定明日好好审审福灵广，顺藤摸瓜，好生打击一下老八一伙子的嚣张气焰。

    “升堂。”随着衙役们拖腔拖调的吆喝声，胤祚大步地从巡抚衙门的后堂走了出来，坐在高堂上，手一个虚按，示意早已等候在大堂上的巡抚于成龙、藩台杨戈名、臬台张火水各自落座，至于其他大小官吏就只有在堂下站着听审的份了。

    “啪。”胤祚一拍惊堂木，高声道：“带人犯！”

    数名善扑营军士押着垂头丧气的福灵广上了大堂，胤祚扫了眼跪在堂下的福灵广，冷冷地道：“福灵广，你可知罪？”

    “下官、下官……”福灵广嘴角哆嗦着，突然眼一翻白，一股污血从口鼻涌了出来，身子抖了一下，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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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八爷的礼物

    春日里的日头总是那么的柔和，尽管时已近午，可阳光照在身上并不觉得热，暖暖地，有种闲散的味道，树梢上嫩绿的新叶在微风中婆娑出轻轻的沙响，池塘里的荷叶在风中摇曳出轻柔的舞姿，蜻蜓在水面上飞来飞去，偶尔累了就歇在荷叶尖上，游鱼在水中穿梭着觅食，一根鱼竿斜斜地探入水中，胤祚有些心不在焉地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头下，微闭着双眼，仰望着蓝天白云。

    福灵广死了，死于公堂之上，死因中毒，仵作验不出是何等毒药，却瞒不过老江湖的清松。惊魂散，配方不明，据说是白莲教不传之秘，中此毒者表面上与常人无异，然吃不得辣，若是食物中有辣椒必然激发毒素，十二时辰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彻查？嘿，查倒是查了，一查之下倒也查出了条线索——在清松领人封锁巡抚衙门大牢之前，“聚财绸缎庄”的掌柜曾派伙计送膳给福灵广，那食物中就有辣子鸡丁这么道菜。等胤祚派人去查封“聚财绸缎庄”时才发现那儿早没人，从掌柜到伙计十几号人全都人间蒸发，不知所踪了。

    人死了，线索也断了，胤祚除了发文刑部协查，发下海捕文书缉拿“聚财绸缎庄”掌柜之外也没了办法。海捕文书倒是发得很快，可刑部是老八的大本营，让贼去查贼压根儿就没个盼头，胤祚心里头当然明白这背后的一切都是老八搞得鬼，可惜的是知道归知道，没个证据就算想打御前官司也没个胜算。

    人一着急就会上火，一上火就容易得病，这不，胤祚就“病了”，上了道折子，自个儿跑天津卫自家院子里“养病”去了。康熙老爷子倒也没说啥，派了个御医前来，不过有趣的是那个姓刘的御医却是个专管宫里头给娘娘们保胎的，愣是把胤祚噎得够呛。不过人既然来了，胤祚也就毫不客气地用上了，打赏了些银两，就让刘御医专管着春兰、秋菊那两丫头的保健，胤祚自个儿一边悠闲地养着“病”，一边等候着老爷子的旨意。

    老爷子这回不知怎地，旨意迟迟不下，都十多天过去了，也没个消息，就任由天津卫知府、塘沽知州的职位空着。胤祚不理事，于成龙可就得忙活开了，成天处理完公务就得赶赴塘沽督工，累得够呛，那心里头冤气大着呢，可也没地方发去。

    他***，整日里让老子忙得像狗一般，别的阿哥都坐京城里看戏，咱也不玩了，躲一旁看看热闹，咱“病”着呢，老爷子总不好意思赶咱“病人”去上阵吧，先歇几天再说，跟老爷子赌赌气，偶尔撩挑子耍耍赖皮也好，没地老是被当刀子磨，咱也享受一把再说。唔，头前让刘明川搞的水泥厂还不知咋样了，按说这玩意儿简单得很，都大半年过去了，也该有点眉目了，看来还是得过问一下。嘿，刘明川这小子这些年钱赚够了，人也懒了不少，是该好好敲打一下的了。胤祚满脑子胡思乱想地躺草地上，也没管手边的鱼竿是否能钓到鱼，这都一个多时辰了，那鱼饵连换都没换过，跟姜太公还真有得一比了。

    “呵，大鱼上钩了。”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胤祚的瞎想，一骨碌直起身来，赶着去拉鱼竿，得，啥也没有，就一光秃秃的鱼钩，回头一看，大病初愈的林轩毅正含笑站在一边，忙起了身，乐呵呵地道：“先生来了，本王咋就没发现先生所说的大鱼呢？”

    “没有吗？咦，刚才不是还躺在草地上，难不成厉河眼花了？”林轩毅笑呵呵地道。

    哈，大鱼？嘿，敢情那鱼姓爱新觉罗，名为胤祚来着，厉河这实诚人也开起了玩笑。胤祚笑呵呵地将手中的鱼竿扔到一边道：“本王钓鱼，鱼也钓本王，原也是说不准的事儿，哈哈哈……”

    “王爷这话颇有些抄袭的嫌疑，听起来像是庄子之言，哈哈哈……”林轩毅调侃了一句，两人相视一阵大笑。

    “先生大病初愈，怎不多歇歇，这么急找本王莫非有急事？”

    “是有几件事儿，圣上的旨意下了，着四贝勒门下奴才戴择接任天津卫知府，调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陈琪接任塘沽同知，令直隶巡抚于成龙总掌天津卫海运码头一事。”林轩毅微笑着说道。

    戴择？嘿，老四门下的狗，听说有点儿本事，算是个干实事的人，也好，能干就让他干去，总好过派个只会捞钱的货来参合。陈琪是老工部了，干的就是技术活，性子耿直得很，有他在，别人想捣鬼怕也不容易。老爷子还真是玩平衡的老手，在两家伙上头还安上个于成龙，这回算是好了，大家伙谁也别想着闹腾，都老老实实干活去吧。胤祚略一思考就明了了老爷子的用意，也没开口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林轩毅接着道：“刘明川来了，还带来了八贝勒送来的一份礼物。”

    嗯？老八送礼？搞啥子名堂？没事这货送啥礼物，嘿，黄鼠狼给鸡拜年，一准没安啥好心。胤祚笑呵呵地道：“好啊，看看去。”

    “奴才见过主子，给主子请安了。”等候在书房内的刘明川一见着胤祚忙上前大礼参拜。

    “免了，本王说过多次了，有心放在办事上，本王不耐这些虚礼。八贝勒送的礼呢？”胤祚挥手让刘明川站起来。

    “王爷请看。”刘明川从书桌上拿起个小包裹递给了胤祚。

    嗯？轻飘飘的，没啥分量，老八搞什么鬼？胤祚满脸子疑惑地解开了包裹，里头就是个小盒子，样子普通得很，也不值几个钱，里头更是空空如也，啥都没有。

    “先生，你看老八紧赶着送了这么个破盒子来是何道理？”胤祚皱着眉头将空盒子递给林轩毅。

    “嘿，八贝勒求和来了。”林轩毅只看了眼那个盒子，张口就道出了其中真意。

    求和？求哪门子和？胤祚有些纳闷，明明大家伙早扯破了脸，压根儿就没有和解的可能性，老八唱得是哪出戏？缓兵之计？

    “头前京师一役八贝勒可是出尽了风头，不过手底下的牌也亮出来了不少，不单是圣上有了疑心，太子也都是明白的，王爷这些天没看邸报，厉河却没敢松懈，那上头人事变动多了去了，八贝勒这回可是痛苦了，手下那帮子奴才应是被太子门人给整惨了，借着查京师一案的名头免去了不少人的官。八贝勒有些吃不住劲了，那一头太子在打压他，这一边王爷也在搞清算，八贝勒这是求和来了。”林轩毅乐呵呵地说道。

    老八这个狗东西吃不住劲了，嘿，要不要痛打落水狗来着？胤祚心中怦然一动，眼珠子一转问刘明川道：“邬先生可有信来？”

    “没有，邬先生只是托了一句话——清风拂杨柳。”

    啥？清风拂杨柳？老邬打啥子哑谜？有话不能明说啊，还真是的，胤祚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邬思道话里头的含义——不动如山，任他们在京城中闹去，咱自个儿看热闹就成，狗咬狗的把戏没必要掺进去。

    “先生你怎么看？”胤祚想了想看着林轩毅问道。

    “京中的事王爷只管当作没看见，这海运事儿里头八爷的人也不急着全扫干净，但可以放在没啥要紧的位置上，让他们自己逍遥去就成。”林轩毅乐呵呵地回了一句。

    也对，咱不赶尽杀绝，给他们口饭吃，不过事儿却不能让他们管去，省得时不时地撅蹄子给咱摆上一道。胤祚笑呵呵地道：“好，这事儿就烦劳先生去安排了，给他们个副手的位子，吃吃干饷就成，大家伙面子上也都过得去。”林轩毅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主子，头前您老吩咐的水泥厂子办起来了，样品送工部那儿也通过了，能用，主子看是不是可以开始供货了？”刘明川见八贝勒的事告了一个段落，赶紧将今儿个的来意禀明。

    胤祚前世学的是化工机械，对水泥这类硅酸盐工程也不算陌生，虽说谈不上了如指掌，可大体上的工艺流程还是清楚的，早前也画了些设计图样，连同配料交给了刘明川，让他找帮人马研究着，原也是做个准备。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水泥这玩意儿在胤祚看来是简单，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理解都有难度，何况是要搞厂子生产，胤祚自个儿也没那个时间整日去调校那些工艺，这不，直到上海运折子前不久，那帮子人马总算是将水泥工艺给折腾清楚了，这还多亏了胤祚当年办学时搞的那个人才储备计划，要不还不知道啥时能搞出这东西呢。

    “好，刘三儿这事办得不错，既然搞出来了就赶紧跟刘思远联络，直接就用在码头上好了，不过有一条，质量上得严抓，若是出了问题，小心你的皮子。去吧！”钱有的赚，事情也能办得漂亮，胤祚心情不错，挥了挥手让刘明川赶紧办事去。

    刘明川应了声是，刚转身要走，就跟急急忙忙冲进书房的王管家撞一块儿了，两人各摔了个屁股墩儿，胤祚皱着眉道：“什么事急成这样，毛毛糙糙地，搞什么名堂？”

    “王爷，圣旨到、到了。”王管家喘着粗气道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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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灭门奇案（一）

    第一百二十八章灭门奇案（一）

    干掉老八？嘿，咱倒是想来着，可惜不行，老八那货根子深，想一锤子搞死他压根儿就是不可能的事儿，再说了，留着他跟太子、老四在京城里先斗着也好，省得大家伙都盯着海运这块大肥肉，先让他们斗上一阵子，咱还是先把码头、船队的事儿都搞定了再说。嘿，老爷子这回可是放开了让阿哥们斗去，他老人家却躲一旁偷看着呢，就看谁倒霉让老爷子抄了小辫子，那板子打下来乐子可就大了。

    “将军，王爷，该您了。”林轩毅一声招呼打断了胤祚的胡思乱想。

    “啊，好。”胤祚的围棋那是罕逢敌手，不过象棋嘛可就差了许多，头前胤祚接着老爷子的旨意，让他紧着去折腾海运的事儿，胤祚的病也就装不下去了，没奈何只好乖乖地上了路，一路乘船直奔济南府，这一路上没啥子玩的，就琢磨着拉林轩毅下棋。林轩毅倒也没推辞，不过围棋是不干的，言明要下就下象棋，林轩毅的象棋还真是强，杀得胤祚屁滚尿流，偏生胤祚走起象棋来还爱走神，那输起来可就没谱了，常常是被林轩毅杀得片甲不留，每到没棋走时，那悔棋、耍赖的功夫可就全用上了，这不，眼看要输了，胤祚立马起了身对外头喊道：“清松，到哪了，本王估摸着该到济南了吧？”

    “王爷，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地头。”清松走门口应了一声。

    “哦，还早，本王看看风景去。”胤祚作势就要向外走。

    “慢着，王爷，彩头？”林轩毅毫不客气地伸着手。

    厄，耍个赖还被揭穿了，郁闷！胤祚没法子，乖乖地掏出张百两银票送上，嘴里头咕叨着：“改天本王跟先生下围棋定要翻本。嘿，要不本王让三子如何？”

    “呵，不成，下象棋，厉河让王爷一马可成？”林轩毅压根儿就不上当。

    “哈哈哈……”两人相视一阵大笑，并着肩走出了船舱。

    河道两边是一望无际的高粱田，这会儿高粱刚从地里头探出半尺来高，绿油油地煞是可爱。胤祚站甲板上望着那一片片的青翠，心中不由地想起了前世所看过的一部有关高粱的著名电影，诗兴大发，张嘴就想来上一首诗，可还没等他吟出来呢，就看见岸上一懵头丐面的大妈正手舞足蹈地对着船上大叫，离得远，听不清她喊得是啥，不过胤祚的诗兴顿时被恶得不见了踪影。

    呸，他娘的晦气，咱好不容易想吟首诗就遇上这煞风景的家伙，得，一首名传千古的诗就这么没了。胤祚心里头歪腻得很，悻悻地转过身打算回船舱，没曾想远远地传来一声“扑通”的落水声，接着就是船上官兵的叫喊声：“有人落水了。”

    “嗯？”胤祚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刚才还在岸边的大妈此刻正可着劲地在水中扑腾着，眼瞅着就是个不识水性的家伙，虽说这货搅了自己吟诗的雅兴，可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胤祚高呼道：“会水的下去救人。”

    船上水师的兵不少，倒也大半识水性，眼见王爷发了话，扑通着跳下了几个，向正使劲挣扎的大妈游了过去，三下、两下就将人给救上了船。

    嗯？不是大妈，敢情是花姑娘来着，样貌儿不错就是那小脚看起来有些别扭，唔，皮肤还行，就是苍白了些，估计是饿的。大家伙忙着捏人中救人，胤祚却品评其姑娘家的长相来了，若是让边上的人知道了，一准大半被雷倒。

    大妈原本脏兮兮的装扮被水一冲，露出了原本的闺女真面目，此刻醒了过来，一双大眼睛四下看了看，瞧见了胤祚那身很有些骚包的王爷服饰，挣扎着起了身，一头跪了下去，口里头高呼着：“青天大老爷，您老可得给小女子做主啊，小女子冤枉啊……”

    青天大老爷？厄，是指咱喽？嘿，貌似咱也断了不少案子了，这顶青天大老爷的帽子蛮可以戴一戴的。胤祚心里头叨咕着，脸上却是带着微笑道：“姑娘请起，有话慢慢说，有何冤屈，本王定会为你做主。”

    “王爷？您是王爷？小女子有救，王爷，您可要为民女做主啊。”那闺女接连磕了几个响头，把额头都磕红了，那梨花带雨的样子瞧得胤祚都有些心疼了，柔声道：“姑娘请起，先到后舱更了衣，慢慢再说冤情也不迟。”接着回过头去喝了声：“清松，带这姑娘去更换些衣裳。”

    清松可就有些傻了眼，愣了一下道：“王爷，属下那没有女子的衣物。”

    “啊？”胤祚也有些傻了眼，别说清松那里没有，就是胤祚也没有，这船上全是男的，只怕连老鼠都是公的，到哪去找件女人的衣服？胤祚左右看了看，嘿，一大帮子壮汉里头也就林轩毅比较瘦小一些，眼珠子一转道：“没事，就拿林先生的衣裳给这丫头换上就成。”

    胤祚慷他人之慨起来可是得意了，林轩毅可就有些尴尬了，无他，家里头有只河东狮子， 吼得厉害着呢。胤祚笑呵呵地道：“先生莫慌，本王回去一定不会说的。”

    不会说，嘿，胤祚这话只怕得倒着听才对，林轩毅没好气地看了眼胤祚道：“王爷您这是公报私仇。”惹得胤祚、清松大笑不止。

    还别说，那丫头换了身儒袍，虽说曲线被掩没了，可一副楚楚可人的样子着实惹人疼爱，胤祚乐呵呵地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姑娘，开口问道：“姑娘哪的人，怎么称呼？”

    没曾想这么句简单的问话却让这姑娘家哭成了泪人儿，胤祚忙道：“啊，不哭，不哭，万事有本王做主不是？好啦，不哭啦，啊。”那声音听起来就像人贩子在哄小孩一般，惹得坐在一旁的林轩毅不禁莞尔。

    得，这么柔声的话落在姑娘家的耳朵里，那哭声反倒大了起来，好一阵痛哭之后，女孩儿跪倒在地抽泣着道：“小女子陈莹莹叩见王爷，小女子冤啊，求王爷给小女子做主。”

    “好、好、好，你有何冤屈尽管道来。”胤祚虚虚一抬手，柔声地说道。

    陈莹莹用袖子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哽咽着道出了一席话，却让胤祚险些气炸了肺：

    这女子是济南府商河县人，家中原也算是富裕，一家七口，兄妹三人，爹娘加上祖父母，日子也过得算是美满，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其家跟邻乡的富户郑家因争地界起了冲突，双方争执之间，其兄误伤了对方的人，双方为此闹上了县衙。不料因郑家有个女儿嫁给了本省的臬台当小妾，这官司陈家打输了，赔了不少钱事小，陈家的祖父愣是被气病了，陈家不服，又告上了知府衙门，钱花得像流水一般，可依旧还是输了官司，再不服，又告到了巡抚衙门，这一次官司还是输了，陈家也因此败落了下来，原本想就此认命算了，不曾想对方竟然不罢休，私下里勾结山贼将陈家洗劫一空，合家老小就逃出了陈莹莹一人，其他一家六口连同十几个仆人都死于非命，陈莹莹四处上告，却无人受理此案，不得不流落街头，今日恰好看见胤祚船头上那些钦差牌子，这才投水喊冤。

    混账！这群官吏着实太混账了，几十条人命的案子竟然捂着不上报，他娘的，简直没了王法。胤祚霍然起身，在船舱内踱了几步，平静了一下内心的激动，和气地对陈莹莹道：“姑娘且先去歇息，此事本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姑娘一个公道。”

    陈莹莹磕了几个头，跟着清松自到后舱休息去了，胤祚一脸子阴郁地看着林轩毅道：“先生，这事儿本王管定了。”

    “王爷，厉河甚是佩服王爷敢做的性子，只是王爷此行是奉旨督办海运，并无干涉地方政务之责，再者，此事即便要办也是刑部的差使，如无圣意只怕会被人参上一本。”林轩毅幽幽地道了一声。

    “也罢，本王这就上表请旨。”

    “不妥，此时案情未明，贸然请旨，万一有误，则恐招人非议，此乃多事之时，王爷既然要办此案，不若先私下查访，待案情明朗再请旨不迟。依厉河看来，此案的关键就在那群山贼身上，若是能擒住山贼，此案易破。”林轩毅一拈胸前的胡须，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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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灭门奇案（二）

    下官招呼不周，还请王爷见谅，下官代表山东父老敬王爷一杯。”山东巡抚钱钰很是殷勤地双手握杯，笑呵呵地敬着胤祚。

    钱钰，字伯钧，浙江杭州人士，康熙九年进士出生，历任翰林学士、江宁知府、江东道台、江苏布政使、山东巡抚，在山东巡抚的位置上已经干满了七年，愣是没挪过窝，也算是熙朝的一大奇迹。这货算不上哪边的人，跟阿哥们都不沾边，可每年的孝敬都不会忘了阿哥们，算是个老江湖了，头前胤祚跟着老爷子下江南时就见过这主儿，这许多年过去了，也没见老，足见官儿当得挺滋润的，吏部考绩都是良好，政绩尚可，圣眷也不错，为人嘛，就是个老滑头。

    今儿个胤祚到了泉城，钱钰率山东境内的大小官吏将胤祚迎到了驿站，又巴巴地赶着请胤祚赴洗尘宴，宴会就办在钱钰家中，作陪的几个里还有胤祚的一个老熟人——山东臬台凌育，太子门下，原任德州知府的那个蠢货，这么些年过去，这货也成了封疆大吏了。这主桌上除了凌育之外，还有山东藩台伊道，八阿哥门下；学政孙向贤，老三的手下；山东提督席尔达，致仕的前翰林院学士刘奎等几人，其余大小官吏按官衔高低在花厅外依次就座。

    “好，这杯酒本王喝了。”胤祚也很爽快地干了面前的酒杯，边上侍候着的佣人赶紧接着满上。

    钱钰刚坐下，布政使伊道忙站了起来道：“下官也敬王爷一杯，祝王爷万事如意，下官先干为敬。”

    ……

    这酒一喝开就没了个完，大小官吏轮着上来敬酒，菜都还没动呢，胤祚就喝得差不多了，见势不妙，胤祚可就开始打埋伏眼了，自个儿立了起来。端上酒杯，笑容满面地道：“本王素来不擅饮酒，就以这最后一杯酒敬各位大人了。”胤祚一口将杯中酒干了，接着笑呵呵地道：“各位继续，本王不胜酒力，就不奉陪了。”

    钱钰刚站起来想说两句劝酒的话，胤祚乐呵呵地道：“钱大人，本王奉旨办差，有些事儿还得烦劳钱大人，不知青岛一地的码头建得如何啦？”

    酒席上不谈公务，可胤祚是王爷，既然开口问了，钱钰可没有胆子不答，站着刚要开口，胤祚笑呵呵地压压手道：“不急，不急，坐下慢慢说。”

    这一慢慢说，那酒就敬不下去了，没谁有胆子打断王爷的问讯不是？钱钰是老狐狸了，自然明白胤祚是借谈公事为名逃酒，可知道归知道，他也没法子，只好坐下老老实实地汇报开了：“禀王爷，头前接到圣上旨意，下官已派人陪同工部陈主事一道前往青岛实地勘查过了，据回报青岛原本的小码头虽合用但规模不够大，下官已于上月下令开工修建，只是户部拨银未曾到齐，这工期怕是要误了些。”

    “哦。”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心里头却是明白得很，户部拨银只不过是个走账的程序，快得很，那现银还是从布政使衙门里出，老四那货就算再狠也不敢卡海运的银子，老爷子可是在那儿盯着呢，再说户部此次拨银是按胤祚的法子，分工程进度拨银，钱钰这话不过是托辞罢了。

    胤祚一脸子随意地问道：“山东境内治安如何，该不会影响到工程进度吧？”

    钱钰还没开口，边上坐着的臬台凌育抢着说道：“王爷尽管放心，山东境内绝无大股之匪患，即便是些小偷小摸的也断不敢打海运码头的主意。”

    嘿，这货这么急着跳出来，还真是有意思，此地无银三百两？胤祚乐呵呵地道：“如此最好，本王也就放心不少了，凌大人办事，本王信得过，哈哈哈……”

    凌育陪着笑脸道：“多谢王爷夸奖，下官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嘿嘿。”

    尽忠职守？嘿，像你这等货色怕是尽忠捞钱吧？胤祚笑了笑没说话，转头又问起了收成、学政之类的事儿，也不管那些官儿们难受不难受，总之不让他们有机会再搞上那些敬酒的勾当，好歹是将这顿酒逃了过去，废话说了一箩筐，不过也算是得到了些有用的信息，大体上了解了些风土人情之类的事儿。

    一回到驿站，胤祚那满脸子的醉态立刻不见了，两眼精光闪烁着看着陪同回来的烟台游击将军梁思泽，沉着声道：“思泽，你跟随本王也有些年头了，当是知道本王的性子的，本王问你：山东匪患如何？可有啸聚山林的大股匪徒？”

    “禀主子，山东境内匪患算不上严重，不过确实有些啸聚山林间的股匪，像燕子山的陈笑、郑家寨的鹞子刘、梅花山的十三郎等大小数十股，最大股的是盘踞南长山岛的海匪张霸天，手下上千人马，大小百余艘船，不止抢劫来往商船，不时还上岸大肆抢劫，狡猾如狐，山东水师几次进剿都无功而返，奴才也数次跟这股匪徒交过手，都未能将之剿灭。”

    “嗯？如此多的匪患，到你口里竟然成了不太严重，你小子才当了几天的官就学会粉饰太平了。”海匪不除，海运难平，胤祚的计划不免要受影响，心中有气，发作起梁思泽来了。

    胤祚这话寒得紧，梁思泽忙跪倒在地，磕着头道：“主子息怒，奴才定当竭力剿除匪患，绝不负了主子栽培的苦心。”

    “好了，起来吧，这事儿以后再说，本王问你，可曾听说过商河县陈家灭门一案？”梁思泽刚到烟台任职也不过数月，胤祚也不好太过责备求全。

    “王爷，此事奴才倒是曾听人说起过，不过并不知道详情，只知道这事儿跟臬台、巡抚都有些关系，奴才是武职，平日里并不管此等事情。”梁思泽恭敬地答道。

    “嗯，商河县可有山贼、股匪？”胤祚点点头接着问道。

    “主子，商河县一马平川，并无啸聚山林的股匪。”梁思泽有些奇怪地回道。

    胤祚不由地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接着问道：“哦？那离商河县最近的股匪有哪些？是否会到商河作案？”

    “离得最近的是黑山寨登山虎，不过离商河县也有一百多里路，中间还隔着黄河，再有就是临邑的郑家寨鹞子刘，可也隔着两百多里地儿，只是商河乃是济南府属地，股匪即便是再大胆也不敢到此地作案。”梁思泽很肯定地答道。

    不敢？嗯？陈莹莹那丫头不是说山贼灭了她全家吗？这又如何解释？难道其中另有隐情？胤祚在房中踱了几步，想了想道：“你手下可有当地之人？”

    “禀主子，奴才手下倒有不少当地的兵，主子有何吩咐？”

    “那好，你既刻回烟台，派几个嘴巴牢靠的，去商河了解些灭门一案的情况，回头告知本王，道乏吧。”胤祚心思重重地挥了挥手，梁思泽磕了个头，大声应承了一句，大步行出房去。

    “先生，您看这事儿会不会另有隐情？”胤祚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林轩毅问道。

    “不好说，王爷，‘福源记’在泉城不是有分号吗？何不问问？”林轩毅笑着说道。

    嗯？咋忘了这个喳，得，明日叫这儿的掌柜来回个话，想必能知道个大概。胤祚自打将情报系统交给邬思道管理后，压根儿就没怎么在意这些事儿，这会儿闹了个大乌龙，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福源记”山东省分号的掌柜是刘明川的远方亲戚，名叫林佳诚，一脸子的精明状，刚见到胤祚立刻跪倒在地，口口声声地问着安，胤祚只是抬了下手道：“本王有事问你，起来回话吧。”

    林佳诚忙一骨碌站了起来道：“王爷有事尽管吩咐，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胤祚一挥手打断了林佳诚的废话，皱着眉道：“本王问你，可曾听说过商河县的陈家灭门案？”

    “知道，知道，这事儿小的清楚，这事儿说起来话就长了，小的店里头有个伙计，他姐夫就在臬台衙门里当着差，说起过这事儿，小的觉得有趣也就记了下来……”林佳诚废话说了半天，还没转入正题，听得胤祚直皱眉毛，冷哼了一下道：“说重点。”

    “啊，是、是、是，那案子是这样的……”林佳诚所说的大体上跟陈莹莹所说的相仿佛，只是干出灭门勾当的却不是山贼，听说是郑家的人，具体是怎么回事，林佳诚也不是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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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灭门血案（三）

    疑惑，极度地疑惑，打输了官司要报仇雪恨，杀人还有个说头，打赢了官司，背后还有靠山却要杀人灭口，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再说一个乡间的土财主哪来的武力和胆略敢犯下如此重罪？胤祚不相信事情会是如此的简单，这其中必有蹊跷，只可惜再三询问陈莹莹也没个结果，这也正常——这时代的闺女在家中并没有什么地位，基本上不会参与到家庭议事中去，再者，陈莹莹能逃得性命已属侥幸——躲在废井中逃过了搜索和大火，压根儿就没法判断来她家中灭口的究竟是何等样人，只是凭着推测认定是山贼。

    疑惑归疑惑，胤祚一时间也没法子搞明白事情的真相，只能等，等着梁思泽的回报，当然胤祚也下令林佳诚尽量收集山东官场的信息以备查询，至于自个儿亲自去暗访压根儿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来没有时间，一大堆官吏等着他召见，二来无论如何化妆，口音却是改不了的，别实情没访着，反倒打草惊蛇那就不妙了。

    海运一事不光是码头建设，还有相关的配套设施、漕粮转运、人事安排，治安机构设置、水师调度等等，复杂得很，牵涉到的方面极多，接连数日胤祚都忙着接见各级官员，听取汇报，忙得团团转，直到五日后才得了些空闲，恰巧梁思泽也带着几个手下赶来了，这不，赶紧在驿站里听听情况汇报。

    “主子，这两位是奴才手下的两个把总，王啸天、郑清洪，他俩都是商河县郑家集之人，按主子的吩咐，奴才让他二人回乡打探了一下情况，已有所得，请主子听听。”梁思泽一见到胤祚进房，立刻跪倒在地，恭敬地汇报情况。

    “下官王啸天（郑清洪）见过王爷。”两把总各自跪地自报家门。

    “免了，站起来说吧。”胤祚抬了下手，微笑着说道。

    王啸天、郑清洪各自起身，对视的一眼之后，郑清洪首先开了口：“王爷，下官是郑家集人，算起来跟那闹事的郑家是同宗，对他们一家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一家家主郑阳，有子四人，女三人，原本家徒四壁，十年前突然发家，大肆收购良田，短短十年间成为商河县有数的富户，家有良田千余亩，只因其三女嫁给臬台凌育为第七房小妾，一向横行乡里，欺行霸市，无人敢管，此次因图谋陈家之地，故意挑起事端，乘打官司之机，上下其手，借机吞并了陈家的地产。”

    王啸天接着补充道：“郑家四子中次子郑清辉、郑清良常年不在家中，按郑家的说法是外出经商，然下官曾在剿匪之时，偶然间撞见他兄弟二人在张霸天的身边，看样子地位不低，应该属海匪中的头目，只因没有证据，下官也不敢断定事实究竟如何。”

    哦？十年前突然发家？海匪？臬台？这其中必然有些蹊跷。胤祚不置可否地在房内踱了几步，接着问道：“张霸天是何等样人？”

    郑清洪一躬身答道：“凶悍已极，其人不知来历，十余年前突然崛起，吞并周边十余股小海盗，盘踞在南长山岛为寇，劫掠过往商船，还不时登岸洗劫，水师数度进剿，次次都无法发现其行踪，均无功而返，下官份属烟台守备营，曾数次与这股海匪交手，虽能击退却无法剿灭。”

    “嗯，其武备如何？”胤祚点了点头问道。

    “张霸天手下千余众，大小船只百余艘，船上备有火炮数量不等，其手下多爱用倭刀，有不少人疑似倭寇。”王啸天答道。

    “倭寇？”胤祚一听到这个名词，心头火起，恨不得立刻挥军杀上南长山岛，将那些臭虫清扫干净，不过想归想，胤祚还不至于那么冲动，冷哼了一下道：“郑家在其中可是销账的窝点？”

    “王爷，此事非我等所能知晓。”郑、王二人都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此事。胤祚想了想道：“尔等先退下，此事不得向外人提及，否则休怪本王不容情面，去吧。”

    待梁思泽三人告退之后，胤祚看着林轩毅道：“先生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不好说，水师数度进剿均无功而返，这里头定然有蹊跷，郑家暴富也有疑问，然无证据也不能下结论。”林轩毅微微地摇了下头道。

    不错，即便是知道这里头有蹊跷，可眼下却查无实据，若是胡乱出手，打草惊蛇不说，一旦让人参上一本却不是好玩的事。胤祚有些烦恼地在房内踱着步，心里头不断地盘算着得失。

    “王爷，此事其实不难，证据也好办，只是要冒些风险……”林轩毅微笑着道出了一席话。

    “好，就依先生所言，本王即刻就办。”胤祚乐呵呵地笑着道。

    康熙三十六年四月十五，清明一过，天转眼间就热了起来，不过陈小三的心却是凉得很，眼瞅着自家的店就要关门歇业了，陈小三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个有钱有势的亲戚。

    自打郑家在对门开了家布料庄，陈小三的布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虽说自家的布料价钱比对门要便宜上一些，可没人敢上自个儿门来买东西也是没辙——门口整日里蹲着三个黑脸大汉，哪个顾客敢上门啊？唉，关门了罢，再拖下去，别说是生意了，只怕老命都保不住。陈小三可是个明白人，早早地就将伙计都遣散了，今儿个也就是最后收拾一下就打算停了业。

    “掌柜的在吗？”随着一声话音，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走进了店门。

    “在、在、在，鄙人姓陈，就是这店的掌柜，不知先生有何见教？”陈小三眼瞅着来人眼生，口音也不是本地人，忙陪着笑脸迎上前来。

    “啊，你就是掌柜啊，鄙姓王，王耀武，说起来也是商河县人，不过自幼离家，在外混口饭吃，累了，打算回来做些小买卖，看掌柜的这架势可是要盘店？”来人笑呵呵地问道。

    “那是，那是，王先生有意接手？价钱好说，好说。不知先生打算做哪行？”陈小三一听有人要盘店，立刻就像捡到救命稻草一般热情地招呼起来。

    “啊，看掌柜的这个店也有些年头了，做生不如做熟，鄙人对布料生意也有些门道，换个门面就能开业，倒也省事，呵呵”王耀武很是满意地打量着店内的陈设。

    “啊？”陈小三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似乎有些犹豫，可一转脸立刻笑着道：“成，没问题，连店面带货鄙人全都转给先生，一共是八百两银子，成不？”

    “八百两？”王耀武略有些迟疑，似乎对这价钱不太满意的样子，陈小三急于脱手，索性咬了咬牙道：“王先生若是真的想要，价钱咱们还可以协商。”

    “不必了，就八百两，烦劳陈掌柜的找个中人，大家伙银、货两讫如何？”王耀武似乎没有讨价还价的打算，很是干脆地同意了陈小三的提议。

    陈小三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店，过不多时拉来了一个自称是隔壁药铺林掌柜的来做中人，签了字，画了押，收了银票，陈小三一溜烟就跑得没了影，林掌柜的摇着头，像看死人一般看了看王耀武，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康熙三十六年四月十八日，关门歇业的陈家布料庄重新开了业，只是门匾换成了“王家布料庄”其他一切未变，照旧经营的是布料生意，不同的是门口挂出个大牌匾，上书一行大字——本店新开张，所有货品一律五折。整个县城都轰动了——王家布料的货品齐全，布料、绸缎应有尽有，量足得很，价格更是便宜得吓人，此时不买更待何时？一时间不但县城的老少爷们都出动了，就连各乡的男女老幼都来抢着买。

    大家伙都高兴了，可郑家铺子就有些不乐意了，一开始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没想到王家铺子的货源竟然充足得很，连着甩卖了三天，也没见断货，愣是搅得郑家铺子门可罗雀。不乐意了咋办？找茬呗，这不，三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了，不由分说地赶散了顾客，横着脸就打算动手砸店了。

    有人要砸店，店内的伙计自然不干了，这不，双方斗在了一起，店内顿时乱成了一团，这架打着打着，县里头的衙役就及时地出现了，毫不客气地将双方都带回了衙门，当然，王家铺子的掌柜连同伙计五人全都被锁链系着，那三个彪形大汉则是哼着小曲儿逍遥地跟在一旁。

    有人犯案县太爷不就得审案了不是？这会儿商河知县刘东彪正襟危坐地高坐大堂之上，刚拿起惊堂木打算给堂下犯人来个下马威，打个杀威棒啥的，可眼睛里头猛地瞅见了一样东西，那眼珠子立刻就转不动了，下巴都险些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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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第一百三十二两章连发，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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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一章灭门奇案

    把堂堂商河知县刘东彪吓傻了眼的东西其实不过就是块小牌子，不大，也就是巴掌大小，只不过牌子上刻着几个字而已——御前三等侍卫，更糟糕的是，那举着牌子的人正被衙役们的锁链系着脖子，边上还有两衙役正试图将此人摁倒在地。

    刘东彪官不大，也不是啥正牌子的科举出身，但在京中吏部混过几年的笔帖式，自然知道这牌子的分量，先不说御前侍卫是干啥的，就算是比官衔，人家那正五品的官衔就比他那正七品高出四级，老刘同志登时就吓呆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那堂也坐不下去，一溜烟跑了下来，赶紧给人家陪不是：“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大人尊姓，来鄙县有何公干，下官当尽犬马之劳。”

    一帮子衙役这回全傻了眼，赶紧退到一旁，各自心里头都担着心思儿——来县衙的这一路，可是好生招呼了这位主子，这会儿人家若是打算找回来，只怕难过了。那举着牌子的人一身的青衣小帽也没啥出奇之处，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人，刚才在店里头打斗的也有他一份，这才被那群衙役给逮来了。

    “本官邓明，三等御前侍卫，奉命随侍毅郡王。”邓明先报了字号，接着冷冷地说道：“那些狗才好大的狗胆，连本官亲戚的产业都敢砸，嘿嘿，怕是活腻了吧？”

    “误会，误会……”刘东彪哪会不知道胤祚的手段，头前天津卫、河工、漕运那帮子官员的下场还摆在那儿呢，这会儿一听自己竟然也撞到了胤祚的枪口上，心中发凉，汗如雨下，两脚直打哆嗦。

    不肖说，那店就是个陷阱，店里头的伙计连同掌柜都是福源记的伙计所扮，货源则是“福源记”供的货，至于邓明则假扮成上门帮忙的亲朋，等的就是郑家沉不住气出手。这会儿刘东彪急了，邓明可就不急了，慢悠悠地将外套脱了下来，露出了内里的黄马褂，沉着声道：“刘大人，当众殴打着黄马褂之人该当何罪啊？”

    刘东彪就算再蠢，到了这份上也知道人家是有备而来，那黄马褂可不是随便人能拥有的，那可是荣耀的象征，可以见官大一级，他倒是想说你那黄马褂穿里头谁能看得见，可面对这邓明那双嗜血的眼睛，愣是没敢出声。

    刘东彪不出声，邓明却不依不饶，冷着声道：“依大清律当斩，本官说得对不对，刘大人？”

    刘东彪收了人家的钱，一旦事发了，他也没个好，到了这会儿也只好硬撑了，陪着笑脸道：“邓大人，误会了，误会了。”

    “误会？啥误会，本官的亲戚为人本分，好不容易攒了点小钱，刚开了家店，就有人上门闹事，还将本官给打了，嘿，敢情是刘大人误会喽？”邓明嘿嘿笑着说道。

    这话里头的意思就是背后的主使就是刘东彪，就算再给刘东彪几个胆，他也担不起这主谋的罪名，忙陪笑道：“啊，大人说笑了，下官这就将那三个蠢货好生审审，定叫大人满意。”

    “嘿，审可以，不过本官有言在先，若是有人打算徇私枉法，本官这就请他跟着到毅郡王那儿评评理去。”邓明冷冷地再加上一句：“当众殴打朝廷命官已是死罪，殴打穿黄马褂者抄灭三族，刘大人自己看着办吧。”

    原本站在一旁打算看热闹的那三个大汉，这会儿早吓傻了眼，再一听抄灭三族的大罪，更是站都站不稳了，慌忙磕头如捣蒜，口里头高呼：“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也是受人指使的，不得不做的啊，大人饶命啊。”

    邓明冷冷地道：“哦，受人指使？好，说出何人指使，本官就饶尔等一命。”

    “大人饶命，小的都是受郑清岩掌柜所派，大人，郑掌柜看不惯大人店里的生意兴隆，让小的们到您老人家店里闹事来着。”三个大汉胡乱叫着。

    “呸，本官没开店，那店是本官亲戚的，尔等打算诬蔑本官不成？”邓明怒骂了一声，吓得那三人磕头如捣蒜，直叫不敢。

    邓明不再理会那三个磕头虫，冷笑着对刘东彪道：“刘大人可是都听清楚了，有人蓄意袭击本官，刘大人说该怎么办啊？”

    “……”刘东彪满头是汗，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邓明也不多话，只说了一句：“刘大人，还不去抓人，若是人跑了，本官只好请刘大人随同本官去毅郡王面前评评理了。”

    刘东彪心里头有鬼，那敢真的去抓人，只好一边不断地拭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对着边上的衙役打眼神使暗号，让他们寻机去通知郑家人先躲避起来，口里头却道：“好、好、好，本官这就派人、这就派人……”

    邓明也不急，就站在大堂上看着，刘东彪吭吭叽叽地下了签票，让衙役们去带人。不过这帮衙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头一阵喧哗，围观的人群被驱赶开来，大队骑兵簇拥着一员身着四品武官服饰的军官来到堂前，口里头冷声道：“邓明，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打算跟你过不去啊？”

    得，这回轮到清松登场亮相了，邓明飞快地跑上前去，简单地将“事实经过”汇报了一通，清松大手一挥道：“奶奶的，敢跟我们善扑营的人过不去，来啊，去把那姓郑的一家都给老子抓来。”

    还别说，清松这老江湖演个兵痞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大队骑兵轰然应答，一队人马全副武装地冲到郑家铺子，一通大搅先将郑家长子清岩给抓了，另一队人马则直奔郑家集，将毫无防备的郑家老小全都扣了起来，一通拷打外加大搜之后，啥证据都搜出来了，倒也省事，胤祚头前预备的栽赃手段也就免了，一伙子善扑营官兵将郑家封上了钦差关封，押解着郑家老小径自回了济南城外的驿站。

    这几天胤祚可也没闲着，领着一帮子山东的大小官吏跑了趟青岛，视察了番海运码头的建设，对工程的进度和质量倒是挺满意的——钱钰那货虽说屁股底下也不干净，可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加之有天津卫的例子摆在那儿，老钱同志可没胆子在海运码头工程上瞎搞一气，整个海运码头的建造完全按工部的要求整得有模有样的。

    这会儿胤祚正跟钱钰磨着牙，打着太极推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清松大步行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叠子的信件和账本，对胤祚一弯腰道：“王爷，这里有些东西请王爷过目。”

    “哦？”胤祚揣着明白装糊涂地应了一声，伸手接过那叠东西，快速地翻了一遍，脸上努容凸现，猛地一拍桌子道：“朗朗乾坤竟有此等怪事，还有没有王法！”

    钱钰眼瞅着胤祚那张黑脸，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心里头直打鼓，陪着笑脸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究竟何事？可有下官效劳之处？”

    嘿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呵，鱼儿上钩了，还怕你翻了天不成？胤祚心里头高兴着呢，不过脸色却黑得像锅底，也不开口，冷冷地盯着钱钰，直看得老钱同志直发毛，心虚得紧，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变，可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胤祚的手段老钱同志没见识过，可听得多了，那是有名的心狠手辣，真要是犯这主儿手里头一准没个好。老钱同志官当了这么多年，屁股底下自然满是屎，要揪个小辫子啥的可是容易得，心里头摸不准自个儿哪条小辫子被胤祚给揪着了，脸上的笑容跟哭也差不了多少了，只不过老钱同志毕竟为官多年，城府还是有的，没被胤祚完全吓倒，定了定神，满脸堆笑地道：“王爷，究竟是何事令王爷如此生气，下官……”

    呵，这老货还真不是盖的，这么快就回过神来了，了得！胤祚手一挥，将账册扔到钱钰面前，冷着声道：“钱大人好生看看，给本王一个解释。”

    账册就是账册，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不过上头记载的细目却让钱钰吓得冷汗直流，面如土色，无他，这账册上全是郑家贿赂大小官吏的细帐，不但银两清楚，连经手人是谁，啥时给的钱都记得一清二楚，那里头第一个名字就是钱钰。

    “王爷，下官，下官……”钱钰坐不住了，满头的汗水跪倒在地，嘴皮子颤抖着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设个圈套让大家钻

    搞倒钱钰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一本奏章上去，老钱同志就得回家吃自个儿的去了，不过这却不是胤祚的目的，无他，老钱同志是贪了点，不过这时代也难找到不贪的官儿，再说老钱同志手底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若是倒了，换个人来，指不定还不如老钱同志能干呢。胤祚费了偌大的功夫可不是专为整顿山东官场来的，那心思儿可是放在京里头的，拽着老钱同志的小辫子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的事儿，能在山东地面上找条听话的狗也是件美事罢。

    “钱大人对商河县陈家灭门案一事怎么看啊？”胤祚看着钱钰那张煞白的脸，悠悠地问了一句。

    “王爷，下官、下官知罪，下官知罪。”钱钰面如土色地磕头如捣蒜。

    “知罪？嘿，十几条人命的案子竟然不报、不查，不是一句知罪就能了事的吧？钱大人为官多年，该不会连大清律都不记得了吧？嗯？”胤祚霍然起立，高声喝道：“尔等身为父母官竟然勾结海匪，草菅人命，眼里头还有王法吗？”

    “海匪？”钱钰一听勾结海匪这罪名可就彻底崩溃了，头前那些个收受贿赂大不了是免官、流放的罪名，这勾结海匪那就是死罪了，如何能受得起？再者钱钰也确实不知道郑家跟海匪有涉，立马叫起了撞天屈：“王爷，下官冤枉啊，下官有罪不假，可断不敢做出此等谋逆之事，下官绝无勾结海匪，望王爷明察。”

    “没有？嘿，郑家不但是海匪销赃的金主，其二子还是海匪的头目，钱大人不知道？”胤祚满脸怒气的样子喝道。

    “啊……”钱钰这回可是彻底傻了眼，目瞪口呆了良久，不过这货毕竟是老江湖，想了片刻就明白过来了——胤祚若是真要对付他，压根儿不用跟自个儿如此多的废话，一句摘了顶戴听参就足够了，既然摆开了，那就说明胤祚还有用得着自个儿的地方，此时不表表忠心，那才是傻子呢。

    “王爷息怒，下官确实不知情，受人蒙蔽了，下官愿将功赎罪，但凡王爷有令，下官必当遵循。”钱钰一脸子沉痛表情地说道。

    嘿嘿，老钱同志还真是精明，看出了咱的用意，呵，只要你老小子听话，咱也不介意徇一回私。胤祚心里头爽得很，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沉着声道：“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王就给你个改过的机会。”

    “谢王爷，下官定不负王爷厚爱，当结草衔环以报……”钱钰一听有门儿了，赶紧磕着头表忠心。

    胤祚一挥手打断了老钱同志那些没啥营养的废话，沉着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番，听得钱钰连连点头称善，一脸子喜色地告辞而去。

    “先生，此人如何？”胤祚笑呵呵地看着从后堂转出来的林轩毅问道。

    “虽小人耳，但用之不妨。”林轩毅同样笑呵呵地回道。

    巡抚衙门后堂书房内，钱钰满脸沉痛地看着山东藩台伊道，低沉着嗓音道：“子期兄，本官这里有些东西想请子期兄一道拿个主意。”钱钰将身边厚厚的一叠子信件、供词、帐册递了过去。

    伊道，字子期，广东梅山人士，康熙十八年进士出身，八贝勒胤禩门下，素来以智者自诩，不怎么瞧得起钱钰，加之刚调来山东任职，二人平日里交往也不算多，今日钱钰见召，原也就是来敷衍一下而已，不过看完了那叠子东西，整个人都傻了，目瞪口呆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嘴里头喃喃地道：“这怎么可能？这如何是好？”

    钱钰所拿出来的东西只是一部分，凡涉及到他自身及亲信的东西都扣在胤祚手里，那些小辫子胤祚才不会轻易放手呢，但就是这么些并不完整的东西也令伊道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涉案的官员中最高职位的臬台凌育是太子的门下，大半官员又都是凌育的亲信，文武都有，勾结海匪、草菅人命的罪名可是不轻，那绝对是死罪，这些东西一旦捅了上去，指不定要有多少脑袋落地，即便是他们这两个山东地面上的最高长官也得吃挂落，降职还是免官可就难说得很了。

    但凡当官之人，哪个不想官当得大些，再大些，一旦留下个污点，那官运基本上到头了，伊道还指望着能回朝中当个阁臣，断没有就此回家养老的打算，这会儿眼见乌纱帽可能不保，哪能不急，忙看着钱钰道：“钱大人，这事儿那位可曾知晓？”

    伊道虽没明说那位指的是谁，不过钱钰自然是明白其所指的就是胤祚，笑呵呵地道：“这事儿是这样的：王爷手下一名亲卫的亲戚在商河县开了家铺子，恰巧那名亲卫上门拜访时正遇上郑家来捣乱，这不，善扑营就将郑家连锅端了，赶巧本官正好在王爷处谈些事情，也就顺便将郑家老小带回来审问，这一问就问出了这些东西，王爷那儿暂时还不知晓，不过也在等着本官去回话呢。”

    钱钰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事情只能暂时瞒住胤祚，时间长了就得露馅。伊道也是个精明人，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一想起胤祚的手段，伊道不由地打了个寒颤，紧赶着道：“钱大人，这事儿关系到太子门下，怕是不好办啊，是不是该先知会一下毅郡王？”

    伊道的说法不过是个试探而已，他可不想让胤祚插手此事，一旦胤祚插了手，伊道的功劳没了不说，还得挨罚，钱钰心里头暗笑不已，脸上却满是沉痛地道：“事关重大，本官也不敢擅自决定，此事还得你我二人先拿出个章程来才好去见王爷不是？”这话里头的意思就是咱们先出手将事情摆平了再汇报，有了功劳在手，啥话都好说。

    伊道心思狂转，猛然间想起了自家主子正跟太子闹着别扭呢，心中一动，展颜一笑道：“对，钱大人此话有理，下官也是此意，不若如此……”伊道贴着钱钰的耳朵细细地述说了一番。

    “好，子期兄这计策使得好，本官绝无二话。”钱钰点头微笑不已。

    康熙三十六年四月十九日，山东臬台凌育等多名官员被羁押，接着山东水师突然出动，趁夜奔袭南长山岛，事先未得到信息的张霸天海匪几乎全军覆没，张霸天、郑清辉被杀，郑清良被生擒，祸乱山东沿海十余年的海匪被一扫而空。

    康熙三十六年四月二十一日早朝，八贝勒胤禩上奏朝廷言及山东臬台勾结海匪，意图谋反，虽未言明是太子授意，然词语间多有暗示。一日后，巡视山东的毅郡王胤祚、山东巡抚钱钰、山东布政使联名奏章也由八百里加急送到，言明已荡平海匪，并弹劾山东臬台凌育等多名官员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勾结海匪之罪状。康熙老爷子大怒之下，下诏令严办此案，并罚山东大小官员均停俸半年；至于身为凌育主子的太子也没逃过处罚——上书房读书一年，罚俸半年；八贝勒检举有功赏玉如意一柄，领旨会同刑部官员前往山东查办此案。

    嘿嘿，老八来了就好，这桩功劳就让老八得去好了，老二这回可是倒了大霉了，就他那个小心眼儿还不得将老八恨死，得，你俩慢慢斗着去，咱可就不奉陪了，以老八那个性，这回肯定是往死里头折腾，但凡能往太子头上倒的屎绝不会手软，嘿，咱站边上看看热闹也不错。眼瞅着奸计得逞，胤祚那心里头美着呢，也不打算等老八前来相会，就急着要走人，不过走之前却有件事情得先安排妥当了。

    救人救到底，既然救了陈莹莹那小丫头，总得给人家安排好不是？这不，胤祚叫来了陈莹莹，和蔼可亲地道：“陈姑娘，害你一家老小的凶手已经落网，抄家灭门不过是迟早的事儿，本王还有公务在身，不可久留此地，现将你托付给巡抚钱大人代为照料，翌日让钱大人为你谋桩好亲事如何？”

    这话可亲得很，就犹如长辈温馨的叮嘱，不过却惹得小丫头大哭不止。胤祚可是最见不得女孩儿哭的，忙柔声地哄了半天，不料小丫头却抽泣着说道：“小女子家仇已了，王爷大恩却未报，愿为丫环，侍候起居，若是不允，小女子愿出家为尼。”

    厄，敢情戏文里头那些以身相许的戏码就在咱身上上演了不成？唔，以这丫头的样貌来说，出家为尼貌似有点浪费了吧？不过咱可是奉旨巡视，带个女子在身边也不是个事儿啊。胤祚满脑门子黑线，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收拾这摊子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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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春江花月夜（上）

﻿    第一百三十三章春江花月夜（上）

    有些事可以说不能去做，像那些先天下之忧而忧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当成口号喊喊还成，真要这么去做了，不是傻子就是呆子，不管别人是咋想的，胤祚自个儿知道自己没那么伟大，该享受的时候绝对不会去劳碌，事情总是办不完的，人总不能亏了自个儿不是？

    搞定了天津卫、山东，剩下的金陵、上海都控制在郭琇老爷子的手中，压根儿不会出啥大问题，所剩下的仅仅是杭州一地而已，至于京中皇商捐钱换盐引的事儿有王掞、施世伦一帮子人管着，银子早就筹齐了，上海的船厂也早已开工建造，再加上范时捷在那儿蹲着点，也没啥大问题，胤祚也就悠哉游哉地一路放舟直奔杭州，所到之处也不做停留，只是偶尔靠靠岸，跟来迎的地方官聊聊天，接见一下罢了，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康熙三十六年五月十五，船至扬州，加上头一次随康熙老爷子下江南，胤祚已经两次路过扬州而不得上岸了，这一回胤祚可不想错过爽一把的机会，这会儿也没啥要紧的事了，不趁机乐乐更待何时？再说，现任扬州知府的何麟可是胤祚门下的奴才，怎么着也得让他侍候一回，表现一把不是？

    何麟，字望诚，山东济南人士，康熙三十年进士出身，原鹿鼎书苑学子，短短六年时间就从七品县令爬升到知府，还是扬州这么个肥得不能再肥的肥缺，除了他自己的能力之外，靠得可是胤祚的帮忙和郭琇老爷子的提携，这会儿自家主子来了，哪能不尽心侍候着，巴巴地领着手下一帮子官员将胤祚从码头上迎到了驿站，又紧赶着要安排借风洗尘宴。

    “望诚不必瞎忙乎，有孝心也不必在这上头，本王这次来扬州可不是来公干的，叫你这么一折腾，若是让有心人参上一本，也不是件美事。，接风宴就罢了，本王有些累了，你道乏吧，有事明日再议。”胤祚原本就盘算着过把微服私访的瘾，被何麟这么一折腾，闹得满城风雨的，心里头也有些怏怏的，可奴才孝敬主子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也不好说重话不是？

    “是，主子先好生歇息，奴才明日再来觐见。”胤祚发话了，何麟也不敢多说什么，磕了个头赶紧退了出去。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嘿，咱腰里可不止十万贯，来到此等烟花之地，怎么着也得过个瘾不是？那些个瘦西湖之类总得好生去游一把，嫖是不嫖的，可听个曲儿，瞧瞧热闹还是要的。胤祚心里头美滋滋地，换了身便装，又让陈莹莹换了身男装，领着林轩毅、清松一行四人溜达出了驿站，随便雇了辆马车就往城里头去了。

    陈莹莹？唉，救人救到底，总不能让个美貌女子出家为尼吧，胤祚也就狠狠心犯了回小错，愣是将陈莹莹带着下了江南，再说陈莹莹除了小脚不太合胤祚的胃口外，人乖巧得很，心细，一路上照顾胤祚也尽心尽力，无微不至，还弹的手好琵琶，不时地弹上几首给胤祚解闷儿，甚是得胤祚的欢心，这不，连出外逛逛都没忘带上这丫头。

    两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正是瘦西湖的最佳写照，到了扬州，这瘦西湖自然是必去之处，更何况湖上画舫穿梭，莺歌燕舞处处可见，最是**的温柔乡。胤祚眼瞅着面前的景致，不由地想起了杜牧的那首绝句——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好生感叹了一番，随意地上了艘停在岸边等客的画舫，打算见识一下温柔乡的滋味。

    “哟，公子，您来了。快，快、快，里面请。”一个穿红挂绿，一看就知道是老鸨的半老徐娘迎上了船头，热情地招呼着。

    胤祚笑了笑没吭气自顾自地向船舱内走去，清松手一扬，一张百两的银票子落入了老鸨的手中，沉着声道：“我家公子不喜欢人多，今儿个这船我家公子包下了，这是给你的赏钱。”

    老鸨操持的就是此等皮肉生意，见识过的人多了，还没见过一出手光是赏银就是百两的，那眼珠子都瞪圆了，发了阵呆，好容易清醒过来，高声道：“姑娘们，来见客啦，贵人来啦。”

    “来啦，来啦”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响起，打二层的船舱里涌出十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裹着浑身的脂粉气将胤祚一行四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请着安，那浓浓的香气胤祚一闻就知道都是自己厂子出产的香水，还是较高级的那种，不由地暗自感叹这些女子还真是舍得下血本，要知道一小瓶香水可得值几十两银子，大富人家都不一定用得起。

    嗯，这些女子都太普通了些，也没个出色的，没劲！胤祚的眼光高着呢，打小了起就在皇宫那天下美女最多的地方混着，家中的娇妻兰月儿更是美得冒泡，自然是瞧不上这些俗粉，心里头有些不满，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

    老鸨是干啥吃的，靠的就是观颜察色，眼瞅着客人不满意自家的这群姑娘，生怕客人就此走了，那损失可就大了，赶紧靠过去道：“公子，老身知道有位姑娘定能让公子满意。”

    “哦？”胤祚还真有些钦佩这老鸨的观颜察色之能，轻轻地笑了一下，没有太多的表示。

    “公子，那位姑娘才艺双全，那模样儿是没得说的，更难得的是弹得手好琴，若是寻常人想见她一面都难，不过老身跟她有旧，公子可要见见？”老鸨可着劲地推销着。

    嘿，这老婆子还真是干这活的料。胤祚乐了，笑呵呵地道：“也好，就烦劳妈妈了。”

    “不过……”老鸨似乎有些不好启齿的样子，话只说了一半。

    “银子？呵，不成问题。要多少妈妈尽管开口就是了。”来此也就是寻个乐子，多少银子的，胤祚并没有放在心上。

    “哟，瞧公子说的，这可就见外了，只是这位姑娘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公子……”老鸨吊足了胤祚的胃口，这会儿才将最关键的问题说了出来——来画舫上寻欢的客人哪个不是来尝腥的，遇上个能看不能动的，那别提多扫兴了，若是说早了，一般的客人早回绝了，不过这倒正合了胤祚的意，他原就没打算来嫖的，这会儿倒是笑呵呵地道：“好，就请妈妈前去唤人吧，本公子稍等就是了。”

    老鸨让龟公上岸去请人，自个儿嘴不停地瞎扯着招呼胤祚上了二楼的船舱，安排好酒席，就等着那位神秘的清倌人来了。

    过不多时，只听楼板一阵轻响，一个面上蒙着轻纱的白衣女子轻盈地走上了楼梯，身后还跟着个手捧古琴的小丫环。那女子踏着碎步，缓缓地行到胤祚身前，福了一福，轻启樱唇道：“小女子倩娘见过公子。”

    那女子蒙着面，虽看不真确，不过胤祚的眼光可是毒着呢，从这女子走路的姿态和那轻柔的声音就能推断出这女子必然不是俗物，至少不会是恐龙一级的人物，不过胤祚也没想太多，乐呵呵地笑道：“姑娘不必客气，在下姓程，久闻姑娘琴艺无双，在下慕名而来，还请姑娘奏上一曲，扫却凡间的喧杂如何？”

    “公子过奖了，奴家这便献丑了。”倩娘再次福了一下，走到琴桌旁焚香净手，素手轻拨，一曲《高山流水》悠然而起。胤祚自个儿也是琴中高手，咋听之下就知道面前这位倩娘是个高手，那琴音时而清澈如山间溪流潺潺，时而悠闲若空谷清音，一曲已了，胤祚兀自沉浸琴音意境之中，好半会才回过神来，鼓着掌道：“好，姑娘此曲深得琴中三味，即便是当今第一琴师萧子和也不过如此，在下佩服。”

    “公子识得萧大师？”倩娘的身子轻轻地抖了一下。

    萧子和，宫廷首席乐师，胤祚的琴艺就是他教出来，如何会不认识。不过这会儿萧子和在京中当着供奉，不是寻常百姓能见得到的，胤祚可不想漏了底，眼珠子转了一下道：“曾有过一面之缘，听过萧大师的神曲，依在下看来，姑娘的琴艺已不在萧大师之下。”

    “公子过奖了，萧大师乃是琴师中的皓月，奴家不过是刚会些皮毛而已，实不敢当公子如此夸奖。”倩娘平声静气地回道。那声音虽平淡，可其中一股惆怅的意味却瞒不过胤祚，只是这是人家的私密，胤祚也不愿过问，刚想说些话转开话题，突然间听到底舱传来一阵喧哗声，胤祚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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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春江花月夜（下）

﻿    呵呵，听美女弹琴，然后有人来闹事，然后英雄出手救美，然后赢得美人归，然后…，没有然后了，胤祚已经看傻了眼——闹事？没错，是有人来闹事，不过不是胤祚想象中的恶霸，也不是啥子地痞流氓之类的来收保护费，来的是个大美人儿

    一阵楼梯响，一个身着红衣，二八年华，面如桃花般美人儿，气势汹汹地推开试图拉扯她的老鸨，大步走上了二楼船舱，身后跟着个手捧一把琵琶的小丫环美人儿一双杏眼瞪得通圆，脸色潮红，气息微喘着道：“萧倩娘，本姑娘今日定要跟你分出个胜败”

    一身的红妆紧裹着高挑的身材，该凸的凸，该凹的凹，面如桃花，乌黑的亮发盘成一个高高的发髻，数支风头钗插在上头，两道柳叶眉下一双汪汪的杏眼圆睁着，小嘴儿微微上翘，满脸子不服气的样子满是野性的魅力，看起来真让人心醉

    不知道别人醉不醉，反正胤祚是醉了，醉倒在美人儿那浅浅的小酒窝里，不自觉地咽下了一口口水——胤祚来这时代十多年了，美女也算见识了不少，不过大体上都是温柔贤淑型的，唔，唯一一个刁蛮型的就是九格格温宪那小丫头了，还真没见识过野性的，这会儿胤祚可真是有些心动的感觉了

    “唉，倩娘不过是江湖漂零人，凤姑娘这又何必呢？”萧倩娘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不成，本姑娘一定要跟你比出个高低来”凤姑娘跺了下脚，不依不饶地叫道，殊不知那一跺脚，胸波荡漾，险些令胤祚喷出鼻血来，那双眼直溜溜地盯着人家看，简直一副登徒子的涅

    “看什么看，再看本姑娘挖出你的双眼”凤姑娘气恼地对胤祚叫道：“让开，站一边去”

    “…”胤祚登时傻了眼自打来到这朝代，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别说一般百姓，即便是朝中重臣，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地见礼，眼瞅着那丫头气势汹汹的样子胤祚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边上林轩毅几个也都含笑地看着，就是不插手，个个都想看胤祚的热闹

    呆立在一旁的老鸨赶紧走上前来，陪着笑脸道：“公子爷，这凤姑娘是严家大小姐，最喜欢跟人开玩笑了公子爷别介意…”

    “哼，宋妈妈别搅乱子，本姑娘今日一定要跟萧倩娘见个高低”凤姑娘也不管老鸨在说什么径直走到萧倩娘的身边，示意身后的小丫环搬来了张圆椅，一顺裙角，坐了下来，将琵琶抱在胸前，注视着萧倩娘道：“你先还是我先？”

    “二位既然要比，总得有个仲裁不是？小生不才就当个中人如何？”胤祚乐呵呵地插了句话

    “你？”凤儿有些不屑地瞥了胤祚一眼

    胤祚也不多话，笑容满面地走到萧倩娘的身边，微一拱手道：“萧姑娘能否借琴一用？”

    萧倩娘略一迟疑，起了身，默默地站到了一边胤祚就着边上的盆子里地水净了手，正襟硒，手放琴上轻轻一抚调试了一下琴音，接着轻拨琴弦一首《春江花月夜》悠然响起琴声时而清皎如明月初升，时而激荡如海浪汹涌，时而小楼明月，时而思愁离人泪，婉转处闲潭梦落花，激昂处鱼龙潜跃水成文，一曲终了，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寂静，一片的寂静，船上的人都沉浸在琴曲所营造出的意境之中，良久之后，萧倩娘幽幽地长叹了一声：“先生琴艺令奴家叹为观止，不知先生可是萧大师传人？”

    嗯？连这个都听得出来，不会吧？胤祚的琴艺确实是萧子和所授，不过这话却不能明说，毕竟萧子和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在京中为琴侍召，不是随便人都能见得到的“在下曾受过萧大师指点，但并不是萧大师地传人，不知萧姑娘怎会有如此想法？”

    萧倩娘只是微微地摇了下头，并没有说话，不过遮住脸上的面纱却抖动得厉害，显见萧倩娘的心情颇为激动凤儿一脸子惊讶地看着胤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长叹了一声，起了身，抱着琵琶转身就下了楼，径自上了一艘小船走了

    呵，这丫头来去如风，来得快，走得更快，竟然啥话都没留下就这么走了？胤祚有心想要留人，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直到人都走远了，才回过神来，自个儿都有些纳闷，闹不明白究竟自己是中了啥邪

    一见钟情？厄，好像是有点，也许是吧胤祚自己也有些不太肯定，别说这辈子，即便是上辈子胤祚也没有过谈恋爱的经验，虽说早已不是初哥，可恋爱还真没谈过家里头那三位，兰月儿是皇上指婚，婚前也就只见过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假扮成太监被兰月儿给识破了，大出了回丑，另两个是别人送的礼物，虽说有了胤祚的骨肉，也百依百顺地，煞是疼人，可胤祚也无法从她俩身上找到谈恋爱的感觉，有地不过是亲情而已

    想不明白的事就暂时不去想，胤祚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问道：“宋妈妈，这凤儿姑娘是…”

    老鸨猛地一拍大腿道：“公子爷想必是刚从外地来的吧，这凤儿姑娘在咱扬州那可是大大地有名艾说起这凤儿姑娘的事儿，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老鸨叽叽歪歪地扯着就是没说出啥东西来

    嘿，这老婆子还真是有意思，不就是要钱吗？胤祚打了个手势，让清松给了宋妈妈一张百两的银票，笑呵呵地道：“三天三夜说不完没关系，宋妈妈就捡重要的说好了，这凤儿姑娘是哪家的闺女？因何硬要跟萧姑娘比试琴艺？”

    老鸨得了如此多的赏银，那脸上笑得像开了花似的，也没再多扯些废话，直接将凤儿地身世一一道来：凤儿姓王，双名熙凤，是城中富商王豪的幼女，自幼丧母，酷好音律，还有身好武艺，素来喜欢打抱不平，在扬州城内可是有名的“侠女”今年三月初，扬州瘦西湖举办琴艺大赛，这丫头也参加了，不过最后却输给了萧倩娘，得了个第二，心里头不服气，不时地想要找萧倩娘再次一较高下，今儿个得知萧倩娘出现在瘦西湖，这才找上门来比试地

    啥？王熙凤？我靠！不会吧？这不是红楼梦里的人物，咋跑出来了？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性子倒真有点凤辣妹的味道，嘿，有意思唔，富商？嘿，富商的女儿竟然会一身地武艺，还喜欢出头露面，这倒是有些怪了，这里头一准有蹊跷，赶明儿问问何麟再说胤祚笑呵呵地起了身道：“日头不早了，在下有些乏了，请妈妈将船靠岸，本公子打算回客栈好生歇息一下，改日再来”

    老鸨虽不舍得让这么位财神爷就此走了，倒是劝了几句，不过当清松再次送上一张银票之后，也就乐呵呵地下楼去招呼龟公们靠岸去了

    “程公子…”一直沉默不语地萧倩娘待老鸨下了楼，突然叫了胤祚一声，似乎有话要问，可叫完之后，又迟疑了，话只说了半截

    “萧姑娘有事尽管开口，在下能做的绝不会推辞”胤祚地好奇心可是被吊了起来

    萧倩娘沉默了一阵，似乎在鼓足勇气，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萧萧大师，他还好吗？”

    嘿，这丫头必定跟萧子和有瓜葛，唔，同是姓萧，难不成是萧子和的女儿？不过也不对，萧子和就一老头了，哪能有如此年级的女儿？嘿，这丫头凭什么认定自己跟萧子和必定相熟，有意思胤祚心思转得飞快，脸上却是笑呵呵地道：“还好吧，姑娘若是想见萧大师一面，在下倒是可以安排一下，说不定能成”

    “…”萧倩娘没有作声，只是身子抖得厉害，良久之后，默默地杆一下，也没有再开口，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胤祚，双肩轻轻地抽动着，似乎在默默地流着泪胤祚看了看倩娘那柔弱的背影，心中也有些涟漪，叹了口气道：“姑娘，在下这里有块玉珏，将来姑娘若是到了京城，可以凭此玉珏到福源记找在下，或许在下能帮得上忙也说不定”

    船已靠岸，胤祚将玉珏放在琴桌上，自顾自地下了楼走了，萧倩娘拿起桌上的玉珏，紧紧地握在手中，轻轻的哭泣声在船舱内慢慢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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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王爷微服私访记（一）

    第一百三十五章王爷微服私访记（一）

    “先生，你且看看这些邸报，很有点意思。”刚回到驿站，胤祚看完了这段时间来的邸报，心中痛快之至——不出胤祚所料，老八胤禩领着一帮子刑部官吏到山东办案，愣是搅得山东官场鸡飞狗跳，除了将屎盆子拼命地向太子头上扣外，连老大、老三门下的那些奴才也没放过，狠狠地抓出了一帮子贪官，甚是得了康熙老爷子的嘉奖，不过其他兄弟几个可不会就这么束手待毙，被老八给打疼了的哥几个联手起来摆了老八一道。

    山东布政使伊道，老八的门下，这回山东一案算是有功之臣，不过其人在湖南任道台之时也没少捞钱，捞也就算了，这天底下也很少有不捞钱的官，可问题是这位老兄偷吃了却忘了把嘴擦干净，证据不知怎地就落到了老三的手中。这回好了，先是老三上奏弹劾伊道，言及伊道贪污受贿，言词间影射那些事儿都是老八的主意，接着老大、老四全跳了出来，各自上奏，矛头直指老八，太子更是发动全部门下奴才上弹章，一时间老八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康熙老爷子一道诏书将老八给调回了朝堂，好一通臭骂，伊道也被一撸到底，回家吃自个儿的去了。山东的事儿也就此告了一个段落，几个阿哥都没讨到好处，各自回去安静地舔伤口，京里头一时间静了下来。

    林轩毅飞快地将那些邸报浏览了一遍，莞尔一笑道：“这事儿原本就不出王爷所料，不过四贝勒这次跳了出来却有些意外，看来四爷背后一定有人在出谋划策，这招借力打力玩得很漂亮，既报了上次被八爷整治的仇，又跟太子套上了近乎，不简单，看样子四爷是打算躲太子身后去了。”

    嗯？胤祚倒是没从邸报中看出这些问题来，不过历史上老四正是躲太子身后，冒充太子党，躲过了兄弟们不少暗箭，一副实干家的样子最终赢得了康熙老爷子的重视，不过原本属于老四的谋士邬思道这会儿正在自己的麾下，那又会是谁给老四出的这个主意呢？胤祚想了想道：“本王这就写封信，让邬先生派人好好查查老四背后的人究竟是哪路神仙。”

    “也好。”林轩毅也不反对搞清楚老四背后那位是何方高人，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不是？

    “唔，今儿个是五月十五，离春兰、秋菊那两丫头的产期还有四个月，这趟差使也算是差不多了，本王想，啊，本王想……”胤祚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了一下才接着道：“本王想微服私访一下，也好了解个民生，先生以为如何？”

    胤祚那肚子里想的是啥林轩毅可是一清二楚的，在林轩毅看来，胤祚这个王爷啥都好，就是有时候喜欢耍些小性子，冒些不必要的险，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个不错的主公，至少比其他那些满口子仁义道德，背后却是男盗女娼的阿哥们强。林轩毅知道胤祚一旦下了决心怕是很难阻止他的，再说这事儿也没什么危险，略一沉思道：“两江之事有郭大人在，原已无大碍，唯剩杭州一地而已，若是王爷执意要私访也无不可。”

    哈哈，成了，咱家老爷子不也爱玩那些个微服私访的把戏，咱这回也来上一手。胤祚头前就担心林轩毅不同意，这会儿听林轩毅的话是不反对，心里头可是得意坏，不过林轩毅下一句话就让胤祚有些乐不起来了——“不过须由清松陪着，六月初十前必须回到金陵，否则怕是要误了行程。”

    康熙老爷子微服私访是为了体察民情，胤祚却是为了美人儿，这压根儿就是两回事儿，边上不时地跟着一个大灯泡，那还有啥子乐趣？可看着林轩毅那张严肃的脸，胤祚也没好意思说不行，只好苦笑了一下，算是应承了，心里头却动着歪脑筋——到时候想着法子支开清松不就结了。

    “望诚，你跟了本王也有些年头了吧？”胤祚笑呵呵地看着一大早就赶来驿站的何麟问道。

    何麟不知道胤祚这话是啥意思，心里头虽疑惑，可还是很快地答道：“回主子，奴才自打康熙三十年起，跟随主子已有六个年头了。”

    “哦，本王待你如何？”胤祚依旧笑咪咪地问道。

    何麟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过还是没有一丝的犹豫，满脸子恭敬地答道：“主子待奴才恩重如山，奴才绝不辜负主子的期望……”

    “好了，别说那些没营养的话，本王若是要请你帮个忙，你可愿意？”胤祚挥手打断了何麟的话。

    “但有所命，无敢不从。”

    “好，本王问你一件事：扬州城中有个叫王豪的富商你可认得，此人究竟是何来历？”胤祚微笑着问道。

    “王豪？奴才识得此人，王豪是扬州城内有数的盐商之一，不过是运商而不是窝商，只是那都是明面上的买卖，依奴才所知，此人实际上是盐帮的副帮主。”

    盐商，朝廷特许的具有垄断食盐运销经营特权的食盐专卖商人，分为窝商、运商、场商、总商。这其中有盐引的就是窝商；没有门路搞到盐引，而靠从窝商手里头买盐引运销各地的就是运商；场商是在指定的盐场向灶户收购食盐转卖给运商的中间商人；总商，又名商总。盐运使衙门在运商中选择家道殷实、资本雄厚者指名为总商。其主要任务是为盐运使衙门向盐商征收盐课。总商经济势力雄厚，与官府的关系最为密切，是盐商中的巨头。

    胤祚对盐业的这些门道还是清楚的，也知道这些盐商个个实力雄厚，跟朝中的关系密切，那些个阿哥们在这里头都有不少的代言人，那些能搞到盐引的基本上都是阿哥或是那些亲王的门下奴才，寻常人等是不可能从盐运使衙门得到盐引的。至于盐帮，胤祚倒是没怎么关注过，毕竟胤祚手中那些个厂子利润大得很，压根儿就不用靠搞盐引来赚钱，也就不怎么关心盐业上的事儿，这会儿咋一听盐帮，胤祚还真是有点儿吃惊，忙问道：“望诚，这盐帮实力如何，可有甚不法之事？”

    “回主子的话，奴才倒是没听说过盐帮有过欺行霸市之举，大体上就是那些盐商们相互之间通信息的一个松散组织。不过奴才刚上任不久，也不敢肯定其中是不是另有蹊跷。”何麟不敢当着胤祚的面撒谎，老老实实地回答自己并不是很清楚此事。

    “嗯。”胤祚点了点头道：“王豪此人如何？”

    “豪爽之人，其家有两子一女，其妻产下幼女即因产后风而死，王豪此后未再娶，也没纳过妾，平日里即便是到烟尘之地也不沾女色。其长子王继业跟随其从事盐业，次子王继晨刚中了举人，幼女……”何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胤祚打断了：“其幼女如何？”

    何麟有些奇怪胤祚的紧张样子，不过也没敢多问，老老实实地道：“其幼女自幼淘气，成日里四下、四下惹事，到了十六岁了依旧没人敢上门提亲……”

    “嗯？”胤祚愣了一下，心道好险，若是早定了亲，自个儿泡妞的大计可就危险了。

    何麟抬头看了胤祚一眼，忙解释道：“奴才听说，头两年上王家提亲的人很多，有盐商也有官府中人，不过全被王熙凤给打发出去了，王豪也拿她没办法，只好随她了，奴才还听过一个笑话：扬州城内总盐商林奇的长子自幼文武全才，号称扬州四公子之首，看上了王家大小姐，托人去提亲被拒绝了，心中不忿，自己跑王府中求亲去了，不过到了末了却被王大小姐给打成了重伤，灰溜溜地回去了，一时传为扬州城的笑谈。”

    “哦？有这等事情，哈哈哈……还真是头母老虎，有意思！有意思！”胤祚笑得极为开心，何麟不知道胤祚为何笑得如此灿烂，只好陪着也笑了起来。

    胤祚乐了好一阵子才收住了笑声，在房中踱了几步，对何麟道：“起来吧，别老是跪着，本王还有事吩咐。”

    何麟磕了个头，站了起来，不过还是没敢站直了，躬着身，等候胤祚的吩咐。胤祚满脸子笑容地走到何麟身边，低声说出了一席话，听得何麟两眼发直，老半天回不过神来，拒绝固然是不敢，可真要答应下来，心里头又没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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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王爷微服私访记（二）

    追女孩子的三大秘诀是：一不要脸，二脸不要，三嘛，请参照前两条。这道理胤祚是懂，只不过从来没实践过，想找个人问问吧，还真没个人可商量的——林轩毅？嘿，瞧他被乔姐儿管得死死的样子就知道这主儿压根儿就不懂这一套；清松，这货虽说还了俗，说到底心里头还是一道士，哪懂得啥男欢女爱的东西；至于其它人，即便胤祚再不耻下问也不好意思开那个口，没奈何也就只能自个儿琢磨着办了。

    康熙三十六年五月十六日，钦差王爷胤祚的大船驶离了扬州，地方的大小官员们算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不为别的，只因这位王爷素来手狠，软硬不吃地，所过之处落马的官员多得足够填满一省的官缺了。这年头当官的哪个屁股底下都不干净，眼见这主儿走了，大家伙私底下可是弹冠相庆、喜笑颜开，摆酒席庆祝的可是有不少来着，这不，扬州知府的院子里也摆上了，请的都是当地有身份的富商，只是并没有官面上的人物作陪。

    知府大人请客，那是不能怠慢的，这不，日头刚偏西，客人们都到齐了，大家伙都是熟人，见了面自然得寒暄一阵，客套一番，正谈笑间，知府大人陪着两位客人到了，其中一位大家伙都认识——大名鼎鼎的“福源记”扬州分号的掌柜刘成山，另外一位青年公子哥却是眼生得很，不过看刘成山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必定是大有来头之人。

    知府大人是毅郡王的门下，这事儿大家伙都知道，由他陪着的人自然是跟毅郡王有关的人物，大家伙心里头都暗自揣测这位爷究竟是哪路神仙来着，正疑惑间，何知府开了口：“诸位，本官给大家介绍一位当今商界的后起之秀，这位是‘福源记’大掌柜刘明川的外甥程公子，来咱扬州府发展，诸位都是商界元老，该多多帮衬一、二才是。”

    “在下程天鸣见过各位。”胤祚对这众人拱着手道：“在下初来贵地，有甚不到之处，还请诸公多多指教。”

    “哪里，哪里，程老弟年少有为，客气了，但有需要处尽管开口便是。”总盐商林奇是众人之首，首先客气地应承下来。

    “就是，就是，若有需要我等之处，尽管说。”

    “若是程公子要调寸头，在下不敢多说，十万、八万两银子的绝无二话。”

    ……

    一帮子商人个个都是老奸巨猾之辈，眼瞅着面前这主儿来头不小，且不提其背后站着的是毅郡王，即便光是天下第一商号“福源记”大掌柜的外甥就是块金字招牌，自然是人人拍着胸脯打包票，各种承诺许下了一箩筐。

    上酒桌排座次自古以来就是个优良传统，好一阵客气之后，大家伙总算是落了座，何麟是主人，自然是坐了主位，挨着的位置就是林奇、王豪，至于胤祚嘛，算是远来的客人，就坐在王豪的身边，其他各人也谦让着入了席。酒过三巡，一桌子七、八人随意地聊开了，或是聊生意，或是拍何麟的马屁，或是聊些各地的新闻，各种趣闻滚滚直上，倒也有趣的紧。

    胤祚话不多，一般只是笑着听而已，偶尔跟边上的王豪喝上几杯，聊上几句，套个近乎。王豪名如其人，着实是个豪爽之人，酒量也大，来者不拒，虽因知府大人在场，没敢放开了喝，可几轮下来也喝了不少，酒一高，话也就多了些，拉着胤祚问东问西起来，大体上都是问些京城里头商界的事儿，言语间对“福源记”的生意大为羡慕。

    羡慕？嘿，那是当然的了，咱那可是独门生意来着，玩的就是技术活儿，压根儿就没个竞争对手，别人眼红也没辙。嘿，这位主儿有兴趣就成，咱露两手给您老瞧瞧，该天到您老府上拜访也有个借口不是？胤祚是没亲自做过生意，不过肚子里头却不缺生意经，对于盐、铁这类国家垄断的生意还是颇有些见解的。

    盐、铁之道跟后世的烟草生意基本上就是一个概念，都是国家税收的最大来源之一，不过不同的是盐是日常必需品，盐垄断得久了，那里头问题就大了——由于盐税和其他捐派的增加，以及各种弊端，盐价必然不断上涨，平民的负担加重，结果官盐滞积，私盐活跃，以致朝廷的盐课收入日益减少，形成“上、下交病”的局面，必然成为一大弊政。

    眼下盐政已经出现了这等苗头，解决的办法不外乎两个：一是全力打击私盐，不过此法只能治标不治本，有高额利润在，就有冒险者，一旦打击力度减弱，私盐必然还会抬头，压根儿就解决不了问题。二是再度扩招盐商，加大供应量，降低盐价，可如此一来盐商多了，竞争也就激烈了，盐税也难以得到保证，但也好过私盐泛滥成灾，朝廷颗粒无收的局面。

    依胤祚看来私盐固然得打击，不过扩招盐商只怕也是势在必行，若是将来海外贸易全面展开，工商业开始萌芽，盐、铁二政必将有全盘崩溃的一天，当然胤祚不会将这些话全盘托出，只是言谈中分析了一下盐政，暗示朝廷有可能会扩招盐商来平抑盐价。

    盐商都是有钱的主儿，吃的就是朝廷的关系饭，各自的消息都很灵通，也听说过盐商扩招的风声，据说是管户部的四阿哥正在酝酿此事，不过没人知道详情，这会儿听到胤祚谈起此事，个个都停了聊天，竖起了耳朵，就等着胤祚祥说了，不过胤祚却笑眯眯地住了嘴，让大家伙心里头痒痒的，可当着知府大人的面也不敢明着问，心里头都盘算着怎么请这位爷到自家府上做客，也好问个明白。

    大家伙都有了心事，那酒就喝得不怎么爽了，闷闷地又喝了一阵，也就草草地散了席，大家伙各自都向胤祚发出邀请，希望胤祚能到自家府上做客，好好亲近一、二，这些家伙心里头都在想些什么胤祚可是清楚得很，也不点破，笑眯眯地一一应承下来。

    扬州是盐都，何麟身为知府，虽不管盐政，可盐政也与他的政绩有着莫大的关系，好容易将那帮子盐商都送走了，赶忙问了一句：“主子，头前所说的盐商扩招一事可是真的？”

    事情当然是真的，老四那货这会儿开始干起实事来了，娘的，跟咱走的是同一条道，背后给老四出主意的那个人不简单。胤祚这话当然是不会跟何麟说的，只是瞥了何麟一眼道：“该你知道的，本王自然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就别多问。”

    这话有些寒，吓得何麟一头是汗，赶紧点头称是，陪着笑脸道：“主子，日头不早了，是否先到后堂歇息？”

    “不必了，本王自到客栈投宿，别没地泄了本王的底，记住了，没事别来找本王。”胤祚可不想被人识破自个儿的身份，交待了何麟几句，自己领着清松悠哉游哉地散着步向头前定下来的客栈行去。

    鸿宾客栈，扬州城内最大的客栈，胤祚就住这客栈里，包下了个不小的三进院子，刚一进门，早已等候在院子里的陈莹莹赶忙迎了上来，边侍候着，边说道：“爷，您可回来了，头前不少人送了请柬来，奴婢都给您放屋里头了。”

    哦？请柬？那帮子盐商手脚倒是挺快的嘛，这离开没多久，请柬都送上门来了，嘿，蛮利落的嘛。胤祚笑呵呵地将桌子上那一叠子请柬拿了起来，随意地翻了翻，找出王豪的请柬，心里头美滋滋地，就等着明日上门展开他的泡妞大计了。

    王豪的宅院好找得很，就在瘦西湖的边上，偌大的院子足足占地近百亩，豪华气派，门口站着数个精壮的汉子，配上大门两侧的石狮倒也有点气势。胤祚笑呵呵地走前头，清松苦着脸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跟着，到了门口，胤祚笑容满面地将手中的请柬递给了迎上前来的门房，随手赏了门房一锭十两的银子，喜得门房一叠声地道谢，紧赶着望里头报信去了。

    左右无事，胤祚轻摇着手中的折扇，站门口等着主人来迎，随便看看风景，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忐忑地，赶巧门里头跑出一条雪白的小狮子狗，还有个声音从门里头传来：“小雪别乱跑……”那声音听起来耳熟得很，不就是胤祚此次来的目标所在吗？得，赶紧献殷勤呗，胤祚身形一闪，手轻轻一抄已将那只小狗提了起来，正得意呢，背后传出一声娇叱：“放开它，你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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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王爷微服私访记（三）

﻿    混蛋？谁？我吗？胤祚可真有点傻眼了，来这朝代这么久还没人敢骂他混蛋的，更别说这话是出自胤祚心仪的大美人儿之口，顿时有些悻悻然皱紧了眉头，刚要转身，背后传来一声娇叱快松手！”紧接着察觉到一道掌风直取自己的左手肘关节，掌风凌厉，掌势极快

    胤祚的武功出自武当真传，自然是不会惧怕小丫头的出手，在一霎那至少有三种反守为攻的手段，可惜胤祚一种都没敢用，就怕伤着了对方，无奈之下胤祚只能避让，脚下一用力，整个人突然斜斜地飞了开来，身形潇洒之至，如同闲庭散步一般，这正是武当纵云梯身法中的绝学“云端漫步”

    王熙凤一招落空，眼瞅着胤祚那飘逸的闪躲身法，就知道自个儿根本追不上对方的身形，登时急了，跺着脚大声道：“快放了小雪，你怎能这么残忍！”

    残忍？厄，坏菜了，搞了个大乌龙胤祚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好别着小狗的脖子，要怪也只能怪这只狗小了点，胤祚的手也大了点，这会儿小狗可怜兮兮地抖动着舌头，看样子被憋得有些惨了

    “艾抱歉，嘿嘿，一时手误”胤祚赶忙换了下手，转过了身子

    “是你？”王熙凤认出胤祚

    “呵呵，正是在下，艾小生程天鸣见过姑娘”胤祚手一伸，将那只小狗递了过去

    王熙凤想起了当初去寻萧倩娘比试琴艺，却被胤祚搅了局的事，心里头有些说不明的思绪，一把抱过小狗，白了胤祚一眼，也不说话径自走进了大门，只留下胤祚在那儿发傻，不知道自个儿究竟又做错了何事，一副呆头鹅的样子惹得清松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难受得很

    不错，有个性，有身材，还不是小脚，好好得很！嘿，咱就喜欢这样的胤祚看着王熙凤的背影直发呆，正胡思乱想间，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王豪从大门内走出，拱手为礼道：“程公子远来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岂敢岂敢，王先生客气了”胤祚忙收回心思客气地跟王豪寒暄了起来

    “程公子里面请”王豪一摆手，示意胤祚先行

    “王先生请”胤祚客套地也摆了下手势

    “哈哈哈，老夫是个粗人，这么客套来客套去累得慌，走，喝酒去”王豪哈哈大笑着领着胤祚就往门内走去

    王家地院落不鞋楼台亭榭也整得有模有样，一派富贵之气，不过对胤祚来说却不算什么走在路上也没怎么东张西望地，只是随意地跟王豪闲扯些诸如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王豪虽自承是个粗人，其实心挺细的否则也撑不起如此大的家业，眼瞅着胤祚对一路上的建筑景致压根儿就没在意的样子，马上明白面前这位主儿必然是见识多广之辈，更加不敢怠慢，领着胤祚到了后花园的花厅中分宾主坐好

    酒不错三十年陈酿的绍兴女儿红菜也丰富，八荤八素摆满了一桌人也健谈，两人把酒言欢，各地的风土人情，江湖逸事，无所不谈，谈笑间酒已数巡，王豪话锋一转，谈起了生意经，话语间多有试探胤祚是否真地知道扩招盐商的事儿：“程老弟对盐业一事可有何见解?”

    胤祚笑呵呵地回道：“谈不上见解，只是懂得一点罢了，现如今盐价高企怕不是个长久之计，当今圣上圣明，断不会让百姓们买不起盐的，有些事怕是势在必行的了”

    “哦”王豪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接着问道：“程老弟既是刘大掌柜的外甥，此番来扬州，可是为了盐道上的事？”

    嘿，这位老哥怕是的“福源记”插手盐业了吧，不错，若是以“福源记”地经济实力，加上咱的势力，真要挤入盐业市超分一杯羹也是件简单的事情，可咱赚钱地门路多着呢，盐道上的钱黑，咱没那个必要去捞，只是这话也不能明着说不是？胤祚略一沉吟道：“在下此来并非是为盐业而来，不过跟盐道上的朋友们也有些瓜葛”

    “哦？此话怎讲？”

    “在下此来是受人之托，前来寻些有实力的朋友一道发财的”胤祚笑眯眯地说道

    王豪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胤祚所说的受人之托指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心里头不免有些激动，胤祚捣鼓出来的那些独门生意可是让天底下的商人都眼馋着呢王豪毕竟是老江湖了，心里头虽是波澜起伏，脸上却很是平静，貌似随意地说道：“发财？哈哈，有财大家发倒也是件不错的事儿，却不知是哪门子生意？”

    盐铁之道原就是厚利，能超过这两者地生意在这时代着实不多，不过胤祚手中比这两者赚钱的生意点子那可是多了去了，况且胤祚此次还真个儿打算找些有实力的盐商合作，不为别地，只因这帮子盐商个个都是有钱的主儿，是一股庞大的势力，能用得好了，那所得到的助力可是不小

    其他几个阿哥跟盐商们的瓜葛都是在吃干股上，胤祚却不做此想，他看中地是那些盐商们手中能动用地嚎资金，无论是将来开展衡贸易还是启动工业萌芽，光靠胤祚自个儿是不成的，得有些强有力地帮手才行胤祚这回之所以留在扬州除了是为了王熙凤之外，拉漏有实力的盐商也是一个重要的目的，当然，事先胤祚已经通过“福源记”作了些初步的调查，了解了不少盐商们之间的恩怨及与阿哥们之间的联系，也找到了些突破口，面前这位王豪就是其中之一

    王豪是运商，不是窝商，手里头没有盐引，能做到今天的规模靠的是手下一大帮子人手，而不是靠与朝臣们拉关系得来的，当然，王豪也没少试过跟朝中的大臣阿哥们套近乎，只可惜他的门路不够广，这方面钱花了不少却没有什么成果身为运商，总是受制于人，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就有砸饭碗的可能，王豪这些年来也没少向其它行业投资，不过大多以失败告终

    “在下的朋友手中颇有些新奇东西，只是一时间资金上有些周转不来，也就打算集个资，让出些股份”胤祚笑眯眯地说道

    “股份？怎个说法？”王豪马上追问了一句

    “朝廷开展海运的事儿，王先生想必是知道的吧？”胤祚转了个话题

    “知道是知道，不过…”王豪不明白胤祚这话究竟是何意，一脸子疑惑的样子看着胤祚

    胤祚笑呵呵地道：“衡贸易想必先生也不陌生吧？”

    “…”王豪没有吭气，当初他就曾试图搞衡贸易，不过没门路，弄不到关封，也只好望洋兴叹

    “在下的朋友在京中能说得上话，打算搞搞海运，只是一来人手有些不足，二来嘛手头也有些不便”胤祚继续引诱着

    王豪刚想着回答，突然间瞅见管家过来了，眉头一皱道：“什么事？”

    “老爷，林奇林总商派人来请，说是有要事让老爷去一趟”管家瞧见王豪脸上的怒气赶紧回答道

    “这…”林奇乃是总商，王豪可不敢得罪他，看了看胤祚，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程老弟，我…”

    “没事，王先生有事尽管忙去，在下改日再来拜访”胤祚笑呵呵地道

    王豪犹豫了一下道：“老夫家里头空房子多，老弟若是不嫌弃就先搬来住下，好歹有个照应，如此可好？”

    呵呵，这位老哥上钩了，怕是的消息走漏，想吃独食来着，嘿，咱原本就打算赖您老府上的，这倒正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爽！胤祚也没客气，打蛇随棍上，略一沉吟道：“故所愿，不敢请耳”

    “好，就这么说定了，老夫这就派人到客栈去取程老弟的行装，待老夫晚上回来再喝个痛快”王豪哈哈大笑着指派了人跟清松回客栈取行装，又让管家领胤祚先去休息，自个儿赶着赴约去了

    王家的客房着实气派，三进院子，单门独户，院子中鲜花绿树样样不缺，不过胤祚却没打算在院子里多呆，管家刚走，胤祚就溜达出来了，没别的目的，就是冲着王熙凤去的这么一路逛荡着走到了后院，正瞅见王熙凤在一院子里头练剑，胤祚心头大喜，紧赶着想过去攀谈一二，耳边传来一声断喝：“哪来的小贼，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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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王爷微服私访记（四）

    第一百三十八章王爷微服私访记（四）

    看打？嘿，打不着。胤祚脚下一用力，人已闪到了一边，虽说这会儿胤祚有些心猿意马，可十余年的苦修却是实打实的真功夫，想要偷袭到胤祚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至少背后出手的那个人还没本事够到胤祚的衣角。

    胤祚半转过身来定睛一看，背后偷袭自己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一身紫衣，剑眉悬鼻，满脸的怒气，胤祚担心起了误会，忙开口道：“这位兄台……”

    “小贼，还敢躲。”紫衣青年不依不饶地上前一步，出拳如风直取胤祚的胸膛。泥人还有三分火性，更何况胤祚向来脾气大，这会儿见对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一出手就是狠招，心头火起，有心给对方一个厉害瞧瞧，也不再多话，出手一招“如封似闭”卸开了对方的拳势，接着右手一抖，轻飘飘地击出了一掌，掌势似缓实快，转眼间就突破了对方的左手的阻截，印向他的胸膛。

    “来得好！”紫衣青年一个抽身撤步，原本被封到外围的右臂如同鞭子一般甩了起来，直接迎向胤祚的来掌。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胤祚眼见对手应变虽迅速，可从拳风中却能判断出对方修炼的是外家功法，其修为远不及自己，担心伤了人不好跟美人儿交待，临时收回了几分内力，可即便如此，绵掌之力也不是紫衣青年能承受得起的，拳、掌一触，爆出一声闷响，胤祚站着没动地儿，那紫衣青年却身形不稳，接连倒退了数步，险些一屁股坐到在地上。

    “住手！”王熙凤眼见紫衣青年吃了大亏，忙跑上前去，伸手扶住了紫衣青年，口里头道：“大哥，你没事吧？”

    大哥？晕！又搅出个大乌龙来，这事儿咋整的？胤祚有些悻悻然地看着王家兄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

    “没事，没事。”王继业跟胤祚硬拼了一记，手臂被震得发麻，震惊不已，一时间也没敢再上前动手。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王熙凤见自家大哥没受伤，松了口气，皱着眉头看着胤祚问道。

    嘿，还不是来找你的呗，可这话又没法说出口不是？胤祚苦笑了一下耸了耸肩道：“在下原想着四下转转，可没想到迷了路。”

    胤祚这个借口未免太烂了些，府中如此多的下人，随便问一声都不会？自个儿瞎走就跑人家后院里来了？王熙凤白了胤祚一眼，跟王继业解释道：“大哥，这位、这位程先生是爹请来的客人。”

    “哦，程兄弟，在下误会了，抱歉。”王继业看起来就是个爽直汉子，一听自家妹子解释赶忙道歉。

    “呵呵，不打不相识嘛，王兄不必介意。”胤祚客气地拱着手道。

    王继业哈哈大笑着道：“不错，程兄弟这话说得好，敢问程兄弟可是武当弟子？”

    武当弟子？嘿，咱倒是想当来着，可惜被人家给扫地出门了。胤祚笑呵呵地回道：“在下算不得武当弟子，不过曾得一位武当高人指点过，只学得一点皮毛而已。”

    “呵呵，程兄这身武功还叫皮毛，那在下岂不是连毫毛都算不上了，惭愧！惭愧！”王继业摇着头感叹道。

    胤祚但笑不语。王继业乐呵呵地又接着道：“既然是客人，那就喝酒去。”

    厄，还喝啊？这不是才刚喝完又要喝？胤祚好不容易找到王熙凤，还没来得及套近乎呢，压根儿就不想离开，正寻思着该如何找个借口推辞了，就听见王熙凤道：“大哥，你都一身酒气的了，还喝，小心回头嫂子找你麻烦。”

    “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你这小丫头啥时也关心起大哥来了？嘿，我瞧瞧。”王继业看了看王熙凤又看了看胤祚，乐得直笑。

    王熙凤不知怎地就说出了刚才的那番话，眼瞅着王继业那副鬼祟的样子，心里头一阵发慌，红着脸跑回屋子里去了，听到背后传来王继业的大笑声，更是心慌意乱，心头似乎有只小鹿在跳一般，好容易进了屋，脸烧得厉害，背靠着门，一时间有些痴了，心里头乱糟糟地。

    喝酒？嘿，这喝字着实太文雅了些，王继业那喝酒的架势只能用倒酒来形容，简直就是个大号酒缸，胤祚都已经算是“酒精考验”的战士了，可跟王继业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又没好意思用内功逼酒，一场酒喝下来，虽说不是伶仃大醉，可也是头重脚轻，颠颠倒倒地回了屋，倒头就是呼呼大睡，这一睡可就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只苦了照顾了他一宿的陈莹莹。

    “爷，您起了？”胤祚起床的声响惊动了俯在床头的陈莹莹，她急忙起了身打算侍候胤祚更衣、梳洗。

    “傻丫头，别瞎忙乎了，乖，去睡一会儿。”胤祚眼看着小丫头的黑眼圈，不禁有些心疼，赶忙自个儿洗漱去了，正用着王府送来的早膳，就听到王继业那大号的嗓门响了起来：“程兄早啊，今儿个一早家父见程兄未起，已出门办事去了，要晚上才回，要不咱兄弟俩再找个地方喝几杯？”

    “扑”胤祚一听还要喝，登时被噎了一下，嘴里头正嚼着的白粥登时就喷了出来，咳了几声才算平缓了下来，眼珠子一转，正看见在一旁偷乐的清松，顿时来了主意，笑呵呵地道：“王兄的酒量，小弟可是甘拜下风的了，不过小弟身边这位可是酒国英雄，那酒量之大，只怕王兄拍马也赶不上。”

    王继业于喝酒一道向来没有个对手，也就是胤祚还能顶一下子的，这回听说有这么一位酒场高手，那可就来劲了，看清松拱手为礼道：“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清松确实能喝，以前在江湖行走时也是常喝，不过自打跟随了胤祚之后就极少沾酒，胤祚也不知道他的酒量究竟如何，纯粹是瞎蒙的，只求赶紧将这二位都打发出去，省得碍手碍脚，他自个儿也好去寻王熙凤。

    清松客气地回了个礼道：“在下程清松，并不怎么会喝酒，我家公子过誉了。”

    王继业哈哈大笑道：“能不能喝，试过便知，嘿，某些人嫌咱们碍事，得，咱们喝酒去。”一把拉住清松便要向外而去。

    清松的武功比之胤祚还强三分，又如何是王继业能拉得动的，可架不住胤祚在一边瞪着眼，满脸子不耐的神色，也就只好随王继业一道喝酒去了。

    靠！这王老哥看起来粗，心还挺细的，连这都被他看出来，那凤儿……胤祚一想到王熙凤那张俏脸，饭也吃不下去了，随便拔了几口，紧赶着梳洗了一下，急急忙忙地就向王熙凤的小院走去，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一阵琵琶声传了出来，仔细一听，却是首《傍妆台》，曲调哀怨惆怅，凄楚缠绵，旋律委婉柔美，如歌如泣，述说着对亲人的思念之情，令人闻之神伤。

    曲调虽忧伤，可内里却又带着一丝的期盼和一分的迷茫。胤祚深通音律，自然是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心中猛地一跳，明白了王熙凤曲中的意思，正寻思着该如何叩门而入，却又有些心慌意乱，在原地转了老半天，一跺脚赶回了自己的小院，从行囊里拎了古琴又转回了王熙凤的小院外，席地而坐，将琴放膝上，手指轻拨琴弦，一首《凤求凰》悠然而起，再配上胤祚那略带低沉的中音缓缓地吟唱着：

    有美人兮， 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院内琵琶声嘎然而止，片刻之后只听院门轻响，王熙凤慢慢地行了出来，默默地站在一旁，听着胤祚的歌声，一双大眼中波光闪动。片刻之后，胤祚手指一划琴铉，一曲终了，抬起头看着王熙凤，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两人彼此注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此时语言似乎有些多余，眼光就能沟通彼此的心意。

    正在此时无声胜有声之际，院门内探出几个小脑袋，却是王熙凤的几个贴身丫环，眼瞅着这场景，各自做着鬼脸儿，嬉笑开来，顿时惊醒了正暗通款曲的二人，王熙凤羞红了脸，一扭身便打算跑回屋去。

    得，这回要是再让她跑了，那下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呢。胤祚可不想错失了如此的良机，低低地叫了声：“凤儿。”

    这一声“凤儿”如同定时器一般将王熙凤的身形定在了原地，老半天才听到一声：“嗯。”

    哈哈，成了，她答应了，哈哈，太好了！胤祚心中的兴奋之意难于言述，也顾不得膝上那把古琴价值连城，一骨碌站了起来，任由古琴滑落在地上，几大步走到王熙凤的身边，再次叫了声：“凤儿。”

    这一回王熙凤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胤祚，不过樱桃小嘴中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胤祚望着面前的俏佳人，心中满是柔情蜜意，慢慢地伸出一只胳膊，轻轻地环上了美人儿盈盈可握的细腰。王熙凤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试图挣脱出来，只是脸上的红晕愈加红得像烧了起来一般，不但脸儿红了，就连脖子也都红了起来。

    胤祚原本能言善道的嘴这会儿也拙了起来，只是默默地看着臂弯中的美人儿，有心吻一下玉人儿，可又怕孟浪了些，唐突了佳人，索性啥也不做，只是看着、看着……

    “嘻嘻”“哈哈”那几个丫环眼看着两人的痴呆样，不由地笑出了声来。王熙凤这才醒悟过来自个儿竟然被胤祚拥在了怀中，大羞之下，用着力想要挣脱出来，胤祚哪肯放手，回过头对那些个探头探脑的小丫头比了下拳头，吓得那些小丫头尖叫着跑回了院子中，接着柔声对王熙凤道：“凤儿，我……”

    “唉，放手啦，叫别人看见了要笑话的……”王熙凤的声音越说越低，直到最后已经细不可闻，低着头默默不语了好久，才低声道：“你欺负我。”

    女孩子说“你欺负我”之时往往就是告诉对方，你尽管“欺负我吧”，只是胤祚压根儿没谈过恋爱，虽说原本也懂得这个道理，可现在心情激荡之下，那些谈恋爱的“理论知识”早跑得没影了，这会儿听王熙凤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可又舍不得松开怀中的美人儿，只好哄着道：“凤儿，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好好待你的。”

    爱情初哥就是爱情初哥，即便是早已尝过女儿味也还是个初哥，胤祚翻来覆去说的全是废话，光说话，却没有啥实际行动，搅得王熙凤也有些气恼了，跺了胤祚一脚，惊得胤祚以为美人儿生气了，赶紧松手，呆头呆脑地站着，手足无措的样子，煞是搞笑，王熙凤登时被逗乐了，扑哧一笑，笑骂了声：“傻样！”飞也似地就向院子中跑去。

    傻样？嘿，这话听着耳熟，不就是前世那会儿男女间有了情意之事，女孩子常说的口头禅吗？哈哈，成了！胤祚高兴地一跃而起，在空中接连翻了几个跟斗，乐不可支的样子还真成了傻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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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摊牌

    第一百三十九章摊牌

    时间对于恋爱中的男女来说总是过得飞快，一不留神就是半个月过去了，这些天来，不但王继业就连王豪也不曾煞风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胤祚与王熙凤两人除了夜晚休息之外，其它时间总是粘在一起，或是散步于瘦西湖畔，或是泛舟湖上，或是弹琴论道，或是啥也不做，只是默默地相拥。

    对于恋爱中的男女而言，时间总是不够的，可问题是人生不仅只有恋爱这么件事儿，有些事情还是得办的，尽管胤祚不情愿，可也没辙，谁让他是阿哥，还是个有野心的阿哥，那待办的事情就更多了，当然，即便是胤祚想要不管事，别人也不会答应的，这不，王豪憋了十几天总算是忍不住要来煞风景了。

    对于王熙凤这么个刁蛮丫头，王豪可是操尽了心，这丫头自幼丧母，王豪既当爹又当娘，好不容易盼到她长大，可到了该找婆家的时候，敢上门来提亲的都被打了出去，让王豪很是无奈，看在她自幼丧母的份上又舍不得责骂，也只好暗自祈祷老天开眼，能掉下个令王熙凤看对了眼的青年才俊，也好了了王豪的一桩心事。

    这回胤祚出现的虽说巧了些，可王豪私底下调查过胤祚的来历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之处，也真有心要成全他们二人，故此接连十余日都没露面，任由他二人缠绵去，只是胤祚上回所说的海运的事儿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得王豪实在坐不住，没奈何也只好当回煞风景的恶人了。

    “天鸣贤侄，老夫想问个事儿，就是贤侄上次提到京中那位朋友打算搞海运的事究竟有几分的可能？”王豪笑呵呵地看着胤祚问道，眼里头却闪动着一丝戏谑的光芒。

    贤侄？胤祚先是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敢情王老爷子是不反对自己跟王熙凤在一块儿了，嘿，连称呼都从老弟降等为贤侄了。不过感情归感情，事业归事业，那可是两码事。胤祚虽自承好色，但绝对不会将两者混淆在一块的，略一沉吟道：“这事儿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但七、八成的希望还是有的，京里头是没问题，关键要看合作者的诚意和实力如何了。”

    “哦？”王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了想道：“若是，嗯，若是老夫有意参一股，不知是否合适？”

    “合不合适不好说，不知道老伯是打算自己参股呢，还是打算以盐帮的名义参股？”胤祚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其中有区别吗？”王豪看了胤祚一眼，有些疑惑胤祚是怎会知道盐帮的事情的。

    胤祚很肯定地答道：“有，若是老伯个人参股，在下可以保证绝无问题，若是以盐帮的名义参股，那就要看看盐帮究竟是怎个帮会了。”

    “贤侄对盐帮了解多少？”

    “不多，只知道老伯自称是盐帮的副帮主，其实就是盐帮的帮主。”胤祚平静地说道。

    “何以见得？”

    胤祚微微一笑道：“盐帮的帮主廖承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身家也不富有，最多算是殷实而已，这等样人如何能统领盐帮，嘿，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王豪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眼里头波光一闪，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也不否认，笑呵呵地一揽胡须道：“贤侄说的不错，还有吗？”

    胤祚笑了笑道：“盐帮上下近千人，分四堂——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有大船六十五艘，小船四十余艘，不知在下说的可对？”

    王豪没有回答，默默地看着胤祚好一阵子，突然出手，隔着桌子一拳击向胤祚，拳势沉稳，不快，但力道十足，隐隐然带有风雷之声。以胤祚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此拳的厉害，但并未从其中察觉到杀意，脸上的笑容不变，双手在身前一圈，划出个圆弧迎了上去。拳掌撞在了一起，没有声响，宛如情人之间的依偎，片刻之后，一声“波”的轻响，两人的身形猛然一阵颤动，各自收手。

    “你，你是……”王豪惊得站了起来，他已然猜到了胤祚的身份——头前王继业回报胤祚懂得武当功法之时，王豪已起了疑心，专程派人到京中了解胤祚的底细，只是根本无法查出什么破绽来，派去的人飞鸽传回消息称是有程天鸣其人，就连身世也跟胤祚自称的一般无二，当然这都是邬思道布的局。王豪虽放了点心，可始终还是有疑心的：天下武当俗家弟子不少，可能身怀武当绝学的俗家弟子可就只有胤祚一人，这一试就试出了胤祚的根底。

    “不错，我是。”是该到了摊牌的时间了，胤祚也没有再隐瞒。这半个月来，胤祚是沉浸在爱河中，可胤祚那帮子手下却没有闲着，调动了大半的人力追查盐帮的情况，到如今虽不能说对盐帮已了如指掌，但大体上知道盐帮究竟是个怎样的帮派，也知道了其实力究竟如何。

    盐帮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松散，不错，盐帮是一群运商的组织，可在贩运官盐的同时，私底下也干着夹带私盐的勾当，当然，比起真正的私盐贩子而言，量还是少了许多。按大清律法，贩卖私盐可是重罪，抄家、流放乃至掉脑袋都有可能，依盐帮的所为虽不至于掉脑袋，但吊销盐商资格却是难免的了。

    王豪脸上神色变幻，阴晴不定，心中波澜起伏，既喜且忧——喜的是胤祚就在眼前，这可是个天大的机缘，若是真能攀上这么棵大树，别说王家，即便是盐帮也能落下个天大的好处；忧的是不清楚胤祚的真正来意，若是来查办盐帮的，那后果不堪设想，以胤祚大破白莲教、整顿官场的老辣手段来说，胤祚此来必定是有了定策，否则也不会亲自露面；再者也是忧心王熙凤，先不说胤祚喜不喜欢王熙凤，就说以王熙凤的身份想要嫁入王府怕也是件难事，即便是进了王府也不可能有什么太好的地位，一入侯门深似海，更别说是王府了，那其中的勾心斗角的勾当可就海了去了，身为人父，自然不愿爱女受此等罪过。

    王豪发着呆，胤祚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室内的气氛极其的诡异。良久之后，王豪面色惆怅地叹了口气道：“唉，王爷瞒得草民好苦啊，不知王爷需要草民做些什么？”

    哦？这么快就屈服了，嘿，有魄力。胤祚乐呵呵地道：“事情是要做的，不过也不算多，具体的事儿自然有人会跟你联系。”

    王豪点着头没有吭声。胤祚笑呵呵地接着道：“本王瞧继业、继晨兄弟俩还有点道行，赶巧本王手里头也有几个缺，就让他们填上好了。”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能当官那可是这时代人最大的梦想，王豪登时被这块大馅饼砸得眼冒金星，嘴角抖得厉害，老半会才哆嗦着道：“谢、谢王爷恩典，草民、草民誓效犬马之劳。”

    胤祚停了一下，收起了笑脸，面色严肃地道：“本王的规矩不多，就一条——忠心，若违了此点，嘿嘿，后果你自个儿去想。”

    王豪刚被大馅饼砸蒙，这会儿又被胤祚的话给吓醒了，一想起胤祚那狠辣的手段，心里头直打寒颤，一头跪倒在地道：“草民不敢，请王爷放心，草民定当以王爷的马首是瞻，决不辜负王爷的期望。”

    “那就好，起来吧。”不费多大的力气就收服了盐帮，胤祚心里头可是乐滋滋地，不过事儿还没完，待王豪起了身之后，胤祚面色沉稳地说道：“既然盐帮以入了本王的门下，有些事情就该先处理干净了。”

    王豪没有丝毫犹豫地道：“请王爷示下，草民自当遵循。”

    “很好，盐帮的日常生意照旧，本王也不会插手，但有一条——那些夹带私盐的勾当可得停了，将事情料理干净，该扫除的人你自个儿去扫除了，别留下把柄。再有就是青龙堂主严山河是个祸害，除了！”

    严山河，盐帮青龙堂堂主，也是个不小的运商，跟王豪是拜把子的兄弟，相交有年，此人精于算计，盐帮内夹带私盐的勾当都是他在负责。王豪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心，可又没胆子说不，末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胤祚瞧着王豪那股子难受劲，却没有任何妥协的表示，虽说胤祚手底下人不少，要出手除掉一个严山河，只是小事一桩，但此举的用意就在于考验王豪，若是王豪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那也就没有重用的必要了，胤祚大可以另寻他人合作。

    公事是谈完了，可私事却又来了。王豪一脸子忧郁地看着胤祚，吞吞吐吐地道：“王爷，小女……”

    厄，这事儿还真有些棘手。胤祚这会儿才想起自己光顾着谈恋爱，却忘记了怎生安排王熙凤——以胤祚的手段要给王熙凤造个假，抬入旗，那是很简单的事情，只需找个旗人之家，将王熙凤名义上过继一下，由那旗人之家的家主出面找旗统领报背一下就成，不过是个手续问题而已，可问题是王熙凤进了王府之后，又该如何安排？兰月儿那头又会作如何想？

    春兰、秋菊那两丫头现在有孕在身，也都搞好了旗人的身份，可胤祚到了这会儿还没胆子将二人接回王府，虽说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反倒派了个御医去天津卫照料着，但这并不意味着康熙老爷子就同意那两丫头进胤祚的门，更多的是考虑皇孙的存在，一旦春兰、秋菊生下了孩子，还不知道老爷子会出何旨意呢。

    这一头的事儿还没完，又出了个王熙凤，真让胤祚头疼得紧，可又无法不处理。胤祚活了两世人了，还是头一次自由恋爱，说啥子也不想就让这件事无疾而终，可这会儿也真是没有太好的办法，望着王豪那张满是担忧的脸，自个儿也有些悻悻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沉默了好久才说道：“本王的身份暂时保密，不过请放心，本王断不会辜负了凤儿的心，一待时机成熟，本王定会接她入府，至于名分，嗯，本王自会安排妥当的。”

    事已至此，王豪也没什么好说的，长出了口气道：“也好，就依王爷之意，看这丫头的造化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道理胤祚自然是懂的，眼见王豪那股难言的忧伤，胤祚的心也有些疼了起来，不过也没办法给出个明确的承诺，只能在自个儿心里头发誓一下罢了。

    跟情人在一块的日子总是甜蜜的，尤其是胤祚心里头总有种对不起王熙凤的感觉，更是对她百依百顺，变着法子哄她开心，感情是越来越深，可胤祚心中的负疚感却越来越深，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尽管不情愿，可分手的时间还是临近了，胤祚该走了，有些话也到了该说清楚的时候了。

    “凤儿，我，我，我有些话儿要对你说。”后花园的一座小亭子里，胤祚拥着佳人，鼓足了勇气开了口。

    “嗯？”王熙凤有些好奇地从胤祚的怀里扬起了头。

    “我不叫程天鸣，我、我是爱新觉罗?胤祚。”胤祚幽幽地叹了口气。

    “什么？”王熙凤愣了好一阵子才想起这名字代表的意思，呆呆地看着胤祚，眼圈一红，两行清泪顺着白玉般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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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江南造船厂

    第一百四十章江南造船厂

    天上海？不，这时代的上海仅仅是个小渔村，全村人口加起来也不过三、四百人，没有车水马龙，没有华灯高照，没有公路，甚至连马车都没有一辆，全村的人都靠打鱼为生，若不是前些年村外头建起了一座“江南造船厂”，这个小村子连座私塾都不会有。

    自打船厂开设以来，这个小村子的宁静就被打破了，随着船厂人口的增加，码头建设的开始，小渔村渐渐变成了座小镇，船厂办起了私塾，无论是谁家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入学，村里头总算是有了些能识字的人，那朗朗的读书声着实给小镇增添了不少的生气。

    今儿个是六月十八，一大早船厂门口就挤满了船厂、码头那些管事的官员、工头们，还摆上了香案、锣鼓之类的东西，一派喜庆的样子。镇上的男女老少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也估摸着是有大人物要来，也都停下了各自的营生，挤在船厂门口看热闹。

    巳时一刻，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虽是上午，可夏天里的日头也是火辣得很，围观的民众早已有些不耐，各自寻个树荫躲了开来，那些个官员们一身整齐的朝服被阳光一照，个个都是汗流浃背，却没人敢擅自跑去躲躲，只能不停地用白娟拭擦着滚滚而下的汗水，无他，只因来的是钦差王爷胤祚。

    巳时二刻，远处一大队人马簇拥着十余台轿子往船厂而来，等候已久的官吏们一阵骚动，不过并没有就此松一口气，反倒更加肃然起来，各自整整官服，屏气凝神地观望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清松远远望见造船厂门口那根高大的旗杆，纵马来到胤祚的轿前，高声道：“王爷，就快到地头了。”

    轿子内的胤祚收回了心思，沉声回道：“知道了。”

    差使办得顺利，胤祚的心情却不是太好，不管是接见地方官员，还是跟郭琇老爷子探讨事务，总有些心不在焉，满心眼里都是王熙凤那哭泣的双眼——胤祚表露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能得到凤儿的理解，小丫头哭着跑了，就连胤祚要走也没来送行一下，令胤祚心疼得不行，有心去找凤儿，可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跟王熙凤解释，无奈之下也只能先行离开。

    大家伙心里头都明白胤祚不开心的根由所在，可情之一道原本就是个难解的谜团，外人是帮不上忙的，即便是想帮着出主意也没那个胆子，毕竟胤祚的身份摆在那儿，天家的事儿不是旁人可以随便置啄的。虽说这会儿没什么要紧的差使，可眼见胤祚那副烦恼样也不是个办法，这不，林轩毅想了个法子，提议去上海船厂、码头转转，一来是考察一下工程进度，二来也顺便散散心。胤祚倒也无所谓，上海那头上有郭琇老爷子把着关，下有范时捷这么个清官干吏盯着看，原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看不看着实没什么区别，不过既然是林轩毅的提议也不好驳回不是？就这么着领着郭琇、浙江巡抚奇善、藩台宋时明、臬台姚杰等一干官员，热热闹闹地杀奔上海而去。

    摆香案、宣圣旨都是些常例，也没什么出奇之处，胤祚宣罢了旨意，让各级官员、工头们都回去忙活各自的事情，不可因迎候自己而误了工期，自个儿则率着随同前来的官员由范时捷陪着从码头到船厂一路看过去。

    上海的码头全是从无到有开始建设，这会儿，数千募征而来的民壮正热火朝天地干着，胤祚在繁忙的工地上转了一圈，对工程的进度和质量都相当的满意，尤其是看到上海的码头上已经开始用上自家所产的水泥，更是有些子得意，将身后的范时捷叫到身边，一脸子和蔼可亲的样子问道：“子铭（范时捷的字），这码头上的水泥够用吗？派来的技术人员可有不到之处？”

    范时捷天生一双大耳朵，一旦激动起来，那耳尖还晃个不停，被同僚们戏称为范驴子，当然此人的脾气也犟得跟驴子差不多，生平就认死理儿，一向不怎么服人，不过对胤祚却很是佩服，这会儿听见胤祚召唤，忙跑了过来，大嘴一咧算是笑了一下，两眼放着光道：“好使，这玩意儿干得快，不像胶泥得等上好几天才能干透，那些子工头也尽心。泥灰量也足，够使的。”

    “好，那就好，子铭这次辛苦了，待工程一完，本王定要上本保奏，断亏待不了你的。”胤祚这话里头带着试探的味道，那话里透露着想收范时捷为手下的意思。范时捷人虽犟，可却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了胤祚话里头的潜台词，虽说他也很是佩服胤祚的才干，不过老范同志却不想陷入阿哥们那残酷的斗争中去，此刻听胤祚说起这话头，也就笑呵呵地回道：“海运有成全仗圣上英明，下官不敢居功。”

    嘿，这老货还真是滑头，跟咱打起埋伏眼来了，不过老范同志是个干才，能用着也就先用着。胤祚心思转了飞快，眼见老范同志不愿陷入阿哥们的争斗中去，也不勉强他，哈哈大笑着说道：“你个范驴子还真是会说话，好了，回船厂走走去。”

    胤祚的江南造船厂从康熙三十二年设立到如今已经整整四个年头了，原先就是个研发中心而已，干的尽是造些小渔船、小商船，或是为水师战舰修理船只之类的小生意，可船厂内原本拥有的大型船坞却有六七个之多，厂里头对于大型海船的研究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压根儿就赚不了钱，胤祚每年还得掏出二三十万两银子倒贴进去，就为了能赶上海运的快车。

    自打康熙三十六年正月海运折子通过以来，江南造船厂可就忙活开了，又是大肆招兵买马，又是加建船坞，那钱花得跟流水似的，也就是胤祚这么个大财神能撑得住，换成别人早被船厂的大包袱给拖垮了。

    此刻，船厂内十个船坞一字排开，十艘大海船同时开建。望着船台上上下忙碌着的工人，胤祚心里头可是美滋滋地，那锤子的击打声听起来就像是元宝的撞击声，眼睛里头往外冒着的是飘来飘去的“美元”，怎一个爽字了得。胤祚自个儿乐呵了老半天，才转过身问范时捷道：“子铭，可有完工的海船？本王见着心动，也想下船试试。”

    “禀主子，完工的新船没有，倒是有艘旧船，是前两年完工的样品船，主子若是不介意倒是可以用一下的。”范时捷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直跟在胤祚身后的船厂厂长刘和成赶紧回答道。

    刘和成，字其望，是刘明川的堂弟，为人老实厚道，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不过做事认真细致，管理船厂却是把好手。当初建船厂之时，胤祚也曾特地见了他，将他收入门下，并将后世的一些流水线作业，部门责任制、生产计划编制之类的理论交给了刘和成，让他好生琢磨一、二。别看刘和成做生意不行，可研究起管理理论来还真是不赖，偌大的船厂管理得井井有条地，让主管的范时捷省了不少心。

    介意？嘿，咱自家的船，有啥可介意的，旧点就旧点，能用就成。胤祚前世没少乘船，这几次下江南也都是坐船，可都不是自己的船，这会儿一听自家有艘大船，那哪能错过，兴致勃勃地领着一帮子大小官员登上了停靠在船厂内一处小码头上的大船，一声令下，大船扬帆启航向大海中驶去。

    此船是在郑和宝船的样图的基础上，经江南造船厂技术人员多次论证、修改之后才定型的大型海船，船长十八丈八尺，船底头至无板处为十二丈零三尺六寸，无板虚梢为三丈三尺四寸，头阔为两丈三尺五寸，头深为七尺八寸，中阔为三丈四尺三寸，中深为九尺一寸，比之郑和宝船还要大上三分，中间一个主桅高达三十余丈，一前一后两根副桅也有二十仗上下。

    正当其时，大船挂满帆而行，船速极快，在蔚蓝的海面上犁出道道水线，蔚为壮观，飞来飞去的海鸥相互追逐在船的周围，清脆的鸣叫声在海面上回荡。胤祚站立在船首，看着蓝天白云，心中波澜起伏，久久不能自抑——我的船，我的海洋，总有一天，我要让我的船队横扫海洋，让大海成为中华的海洋，这一天绝不会太久，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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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升级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升级了

    “儿臣见过皇阿玛。”大步走入上书房的胤祚一见到正含笑高坐上首的康熙老爷子立刻一头跪倒在地，满脸子的激动状。激动倒不是装出来的，不过不全是因为见到了自家老爷子，大半是为了终于能完了差使，胤祚急着要到天津卫去呢，春兰、秋菊那两丫头就要生了，即将为人父，能不激动吗？

    康熙老爷子满脸是笑，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风尘仆仆装的胤祚，笑呵呵地道：“起来吧，小六儿这份差使办得不错，折子朕看过了，好，朕心甚慰。”

    靠，老爷子您老咋每回都是这句，就不能换个台词，比如说，赏个皇庄或是赏几座宅子，要不赏几把玉如意之类的小玩意儿也成啊，鄙视一把。胤祚心里头叽叽歪歪地，脸上却是谦逊的笑容，躬着身子回道：“全仗皇阿玛英明指导，儿臣不敢居功。”

    “哦？哈哈哈……”康熙老爷子大笑了起来，看样子心情爽得很，好半会才忍住笑，接着道：“好了，马屁话就别在朕面前扯了，看你的样子，怕是心里头急了吧，嘿，朕也不耽误你，前儿个盛京贡来了不少药材，回头朕让太医院捡些合用的给你送去，跪安吧。”

    嘿，还是老爷子懂咱的心，呵，盛京贡来的野山参、当归之类的补药还真是好东西，虽说值不了多少钱，可总好过啥都没捞着，赶巧咱正合用呢。胤祚心里头急着回府，赶紧跪下磕了个头告辞而去，出了宫门也不坐轿子，骑上亲卫的马径直向自家的王府飞奔而去，忙得侍卫们各自纵马跟上，大街上好一阵鸡飞狗跳。

    胤祚心里头急，回到京城连驿站都没入住就赶着递牌子觐见，这回儿完了差使，那更是急不可耐，可即便再急，有些事情也得先处理了，首要的就是跟邬思道、林轩毅两大谋士商议此次出行的斩获及一些相关的后续工作安排。

    “盐帮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玉露琢磨了个章程，王爷看看可不可行。”邬思道早就从往来信件中得知了所有的事情，在京城里也早有所安排，不过最终还是得等胤祚回来拍板。

    头前胤祚提出的捐献造船所需银子换取盐引的法子已经接近了尾声，京中十几家皇商参加开标，最终选定了五家最有实力的皇商，而作为天下第一商号的“福源记”自然也是其中一家，一百万两银子换来了不少的盐引。原本按刘明川的意思是要介入盐道的，毕竟那里头的利润还是很可观的，不过自打胤祚收服了盐帮，这事儿可就得另作打算了。

    邬思道打算将盐引让给盐帮，一来是盐帮本身就有销售网，只是没有手段搞到盐引而已，转让给他们不但能收买人心，还能趁机掺沙子，将盐帮牢牢控制在手里头，以盐帮的人手之多，交易地域之广阔，用来监视地方动态倒也是个不错的网络。二来嘛，也是为了将来海外贸易做准备，要开展海外贸易，所需动用的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不但船队要花钱，货源的组织乃是货物的生产都要大把的银子，胤祚的心又很大，不想小打小闹，那更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盐帮的人、财正好能适用。

    胤祚认真地将邬思道递过来的章程细细过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想了想道：“先生的法子本王看着可行，嗯，山东商河县令出缺，可以让王家老二先补上，至于王家老大就先到兵部补个把总的衔，调到本王的亲卫中去，这两件事儿回头让清松陪林先生去办一下就成。”停了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低着声道：“本王有封信，回头派个人直接送到王家去。”

    胤祚头前的这番安排自然是为了控制住王家，至于那封信却是给王熙凤的。邬、林二人都知道胤祚那些破事儿，尽管他两人都是当今的智者，可在感情的事儿上却也没什么办法，连劝说都不好开口，只能是相对苦笑罢了。

    七月的天总是热得难受，知了在树梢唱个没完没了，唱得兰月儿心烦不已，一身沙裙的兰月儿独自坐在镜台前的圆椅子上，对着镜子发着呆。天津卫的那两个要生了她知道，胤祚回府了，她也知道，她在等，等着胤祚回房，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心里头不禁慌得很。她是正福晋不假，胤祚待她好也真，可现如今别的女人就要生了，而她却……，没有子息的女人即便眼下的地位再高也是无根的漂萍，一待红颜老去，那情景着实有些不堪。

    兰月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叹息了一声，缓缓地吟道：“……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突然间背后伸出一双大手握住了他的双肩，一声温柔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人比黄花瘦？嘿，我的兰月儿一点都不瘦，刚刚好。”

    是他，是他回来了。兰月儿心情一阵激动，两行热泪禁不住流了下来，忙急着要起身，口中道：“爷，您回……”话音未落，一双红唇已被胤祚的大嘴堵住了，好一阵热吻之后，兰月儿娇喘着道：“爷，奴家这就侍候您更衣……”

    胤祚数月没沾女人了，这会儿眼见兰月儿那羞红的脸儿，水汪汪的大眼，鲜红的双唇，哪还把持得主，哈哈大笑着一把将兰月儿抱了起来，径直向床上走去，口里头道：“哈哈哈，好，好，好，更衣，更衣，爷这就侍候我的小月儿更衣。”

    兰月儿大羞，将头埋在胤祚的怀里，低声地道：“爷，是白天呢？”

    胤祚贴着兰月儿的耳朵吹了口气，调笑着说道：“正好啊，爷就喜欢看我家小月儿。”不由分说地褪去了兰月儿原本就不多的衣裳，细细地打量着，羞得兰月儿赶紧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那副含羞的样子更是激起了胤祚征服的**，怪叫一声，扑上床去，双手游走与沟壑之间，极尽挑逗之能事，好一番缠绵之后，提枪上马，驰骋纵横，愣是将兰月儿折磨得飘飘欲仙……

    好一阵颠鸾倒凤之后，云收雨歇，胤祚心满意足地拥着娇喘连连的兰月儿，轻轻地抚摸着玉人的娇躯，低声道：“小月儿，开心吗？”

    “嗯。”兰月儿头埋在胤祚的胸口，懒散地低哼了一下，接着道：“爷，小月儿知道爷的好，爷还是快去吧。”

    去？厄，乖乖，小月儿还真是机灵，咱的用意都被看穿了，嘿，惭愧，惭愧。胤祚不禁有些尴尬——外头两个要生了，府里这位难免会有想法，不将兰月儿搞定了，回头家务事闹起来那还得了，这不，胤祚尽管心急着要去天津卫，可也不敢立刻就去，得先来抚慰一下兰月儿那颗受伤的心，不过还是让人给看穿了真实的用心，尴尬可就是难免的了。

    “小月儿乖，爷喜欢着呢。”胤祚赶紧拿出十八般武艺哄骗着。

    “爷，去吧，别错过了孩子的出生，小月儿不介意的。”兰月儿轻轻地推了一下胤祚的身子。

    唉，女人说不介意的时候，往往就是最介意的时候，可生孩子的事儿又不是想有就能有的，春兰、秋菊那两丫头就一晚上的事儿，俩都有了，可胤祚在兰月儿身上耕种了那么多回，算是很努力了，却没个收成，这也真是邪门了些，不过眼下也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天津卫那两丫头也得去照料着不是？胤祚起了身，有些抱歉地看了眼兰月儿，伸嘴吻了一下兰月儿的双唇，低声道：“小月儿乖，爷先去了，几日就回，乖啊，等爷回来。”

    兰月儿点了点头没有吭气，待胤祚走出房门之后，两颗豆大的泪滴终于还是从眼眶中落了下来，咬着牙，埋头在锦毯子上低低地咽泣着。

    天阴得可怕，一场暴雨就要落下了，夏日的雨总是能带来不少的凉意，被酷暑闷得难受的人们总是欢迎雨水的到来，可胤祚却厌烦得紧，此刻胤祚的心情就像那该死的天空般阴沉——春兰、秋菊两丫头进产房都已经三个多时辰了，光听到里头传出来两丫头声嘶力竭的哭叫声，却始终没有听到孩子出世时的啼哭声。

    胤祚急得团团转，在产房门口已经转悠了老半天了，恨不得自个儿冲进去，可又生怕惊吓了两产妇，心情之焦躁简直难于言述。头前宫里头派来了一帮子的嬷嬷，有管接生的稳婆，还有管坐月子的月嫂，胤祚可是大方得很，每人都赏了百两银票，就为了保个平安，可眼下虽不清楚产房内的情形，胤祚也能估摸出两丫头难产了。

    女人生孩子难产放后世算不得什么大问题，大不了上手术台破腹产就是了，可在这个时代那就是道鬼门关了，一个不小心就是大人、小孩一块没了。破腹产这名词胤祚懂，可该怎么破腹产胤祚就抓瞎了，总不能拿把刀子瞎破一气吧？胤祚也就只能干着急，搓着手在产房外像无头苍蝇般瞎转悠。

    一道闪电划破阴沉的天空，一声炸雷响彻天地间，暴雨如倾盆般落了下来，产房内终于传来了第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音洪亮，就连雷声也压不住这小家伙的啼声，胤祚心头大喜，急急忙忙地就想冲入产房，却被产房内跑出来的一个稳婆撞了个满怀，胤祚顾不得理会那稳婆子的道歉，着急着问道：“是男是女？”

    “恭喜王爷，秋菊姑娘生了个小王子。”

    “啊？”胤祚先是一愣，接着狂喜着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当爹了！我当爹了，哈哈哈……”

    稳婆陪着乐了一阵，接着又道：“王爷，只是……”

    胤祚虽是兴奋，但也没忘了这会儿在产房内的可是两个人，一听稳婆的语气有些不对，忙问道：“只是什么？说！快说！”

    “王爷，春兰姑娘肚子里的胎儿胎位不正，怕是难了，敢问王爷是要保大的，还是保小的？”事关人命，稳婆不敢不说。

    “什么？”正处于狂喜之中的胤祚立刻如同被凉水浇了头一般醒了过来，望着产房懵了好一阵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王爷，事不宜迟，还是速做决定。”稳婆有些急地追问着。

    暴雨如注，击打着门廊顶上的瓦片，发出阵阵噼噼啪啪的声响。胤祚抬眼看了看门廊外的雨幕，咬了咬牙关道：“两个都要，听好了，若是大小都安全，本王赏尔等每人千两银子，若是有个不妥，哼！”

    望着胤祚那充血而显得杀气腾腾的双眼，稳婆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多言，福了一下，赶紧冲进了产房内。

    ***，贼老天，别跟老子开这种玩笑，**！胤祚心中烦得很，一头冲进雨幕中，跳着脚，指着天空放声破口大骂。正骂得起劲，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直直地击中了后园子里的一颗大树，爆发出一声巨响，愣是将一颗一人多抱粗的大树击倒在地，胤祚心头火起，骂得更是起劲了：“你个死老天，有种就劈死我……”正在此时，产房内再次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不过细细幽幽地，若不是胤祚内功有成，还真听不出这若有若无的啼哭声。

    哈哈，生了，生了！你个贼老天，不骂骂你还真是不行。胤祚顾不得自个儿全身湿漉漉地一头就撞进了产房。

    “恭喜王爷，是个郡主。”正忙碌着的稳婆赶紧跟胤祚汇报。

    哈哈，太棒了，咱可是儿女双全了，爽啊！胤祚大步走了过去，看着稳婆正包裹着两小屁孩，眼里头闪动着泪花儿，想要伸手去抱抱，又有些担心，望望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咧得足以塞进个大苹果。

    “王爷。”还躺在床上的春兰、秋菊同时叫了一声，胤祚这才想起还有两功臣等着自己去安慰呢，赶紧窜了过去，看着两丫头直乐呵：“好，好，好，辛苦你们了，本王重重有赏……”胤祚高兴过了头，那话都乱说起来了，啥重重有赏都冒出来了，两丫头虽是产后无力，可也被胤祚这副傻样逗得莞尔。

    胤祚正说得起劲了，背后稳婆小心地提醒道：“王爷，你一身湿漉漉地，若是将湿气传给孩子，怕是、怕是不妥。”

    胤祚一听，叫了声：“本王去去就来。”赶紧一头冲出了产房，急急忙忙地更衣去了，那惶急的样子惹得产房内爆出一阵的笑声……

    孩子是生了，可事情却没完，按清制，阿哥们的孩子一出世得赶紧通报宫里，男孩由皇帝赐名，女孩则可以由阿哥们自定名字，除此之外，还得到宗人府报备，让孩子有个皇家的身份，男孩满周岁才能正式序齿、排辈份，事情多着呢。

    说来也怪，皇家的孩子夭折率实在是太高了，康熙老爷子自个儿生了一窝，可夭折的就占了三分之一，其他亲王、阿哥也大体如是，老四胤禛的婆娘就刚夭折了一个。胤祚自个儿也没什么育儿知识，不过对于卫生工作却还是知道的，下令凡是产妇、婴儿用的东西每次使用前都得用开水煮过，母婴房闲人莫进，月嫂的衣物也全部要用滚水消毒等等，虽不知道是否能奏效，但也聊胜于无不是？

    数日后，胤祚正忙着逗弄两小家伙，管家急急忙忙地来通报：康熙老爷子的圣旨到了。这道圣旨自然就是为得就是两小家伙取名的事儿，胤祚心里头明白着呢，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老爷子究竟给取了个啥名字，紧赶着更衣净手，迎出了大门外。

    还宣旨的是老熟人——司礼太监秦无庸，老秦同志满面堆笑地连声恭喜，又满面堆笑地笑纳了胤祚送出了大红包，这才开始宣旨。这道旨长得很，大体上都是些如何教育下一代的冠冕之语，胤祚也懒得细听，就只关心取名的问题，好容易废话宣完了，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可那个名字一落到胤祚的耳朵里，却让胤祚有些傻了眼——弘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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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入门

    第一百四十二章入门

    弘历，嘿，这小不点叫弘历？咱咋就看不出他有点乾隆爷的样子，厄，老四将来的孩子该叫啥来着？管他的，反正这名字咱家先占了，哈哈……厄，***！胤祚举着小弘历光顾着开心，没想到小家伙很是不给面子，水龙头一开，滋了胤祚满头满脸，一边侍候着的丫环们笑倒了一片。

    今儿个两小家伙就要满月了，胤祚得意洋洋地让丫环们抱小家伙出来逛逛，顺便晒晒太阳，一时性起，将小弘历举了起来，没曾想小家伙不爽了，赏了胤祚一大泡，愣是让胤祚出了回丑，好在是在自个儿家里头，没外人，若是传了出去，嘿，指不定笑倒多少人呢。

    弘历的名字是康熙老爷子钦定的，胤祚就是心里头再叽叽歪歪也改不了，不过丫头的名字却是胤祚自个儿整出来的，有点土，不过还算顺口——逸雪，估计是胤祚那厮前世中琼瑶的毒太深的缘故。

    这些天胤祚连朝都没去上，告了个假，尽躲在天津卫，整日里逗弄那两家伙，也开心得很，但有一条，一旦小家伙哭了，胤祚即可投降，他压根儿就不会带孩子，没辙，交人，让孩子他妈哄去，美其名曰：各司其职，他就负责乐呵，其他的全是当娘的活儿，就为了这没少让春兰、秋菊两丫头笑话。

    孩子要满月了，是件喜事，可麻烦也就来了——孩子进王府是没问题，正牌的皇孙，谁也没话可说，问题是孩子的娘却有些头疼了。康熙老爷子的诏书里头通篇没有提到春兰、秋菊的事儿，既没有说给个侧福晋头衔之类的话，也没有说不让她们进门的话，不过按胤祚的看法就是：老爷子不反对咱就当成老爷子是赞成的，先将人搞进王府再说，头衔嘛，慢慢在想办法，反正这会儿自己那三个侧福晋的位置都还空着呢。老爷子那头可以装成不知道，可兰月儿那头咋办呢？

    按清制，王爷府中后院就跟后宫似的，都归正福晋管着，虽说兰月儿不算是个小心眼的妻子，可没个说法就往家里头领人也不是个事儿，真要是兰月儿生了气，一旦闹起了家务，可也是件闹心的事儿。解决的法子不是没有，头前几个阿哥也在外头搞出了事，孩子一生下来就将孩子过继给了正福晋，至于孩子的娘基本上就是在外头买上个小院子养着，也没个名份，啥时想起来了就去看一眼，甚或从此就抛之脑后。

    胤祚跟那些个阿哥们不同的地方就是，他活了两世人，知道母亲这个概念对孩子的重要性，要他像其他阿哥那般做事，自个儿心理那关就过不去，可这会儿孩子要满月了，时间也拖不下去了不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满月都是件大事，何况是天家的龙孙，大摆酒席还是其次，关键是得领着孩子、孩子的娘一道进宫拜见老爷子及各宫的娘娘，到时候带谁去？春兰、秋菊？还是兰月儿？若是兰月儿不乐意，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胤祚恁聪明的个人愣是让这事儿给憋得够呛，可也没法子，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是？没辙了，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硬着头让下人们赶了几辆马车，将春兰、秋菊连同月嫂、丫环之类的一股脑全弄回了王府，领上春兰、秋菊连同两孩子直奔后院而去。

    “啊，那个，嘿，你俩还不上前见过福晋，呵呵，别怕，福晋向来待人善良，最是贤惠了，嘿嘿嘿……”胤祚有些尴尬地拍着兰月儿的马屁，那话说得自个儿都臊得慌，只好用傻笑来掩盖一、二。

    兰月儿多精灵的一个人，哪会不知道胤祚肚子里那些牛黄马宝，白了胤祚一眼，抢上前去，扶起了盈盈拜倒的春兰、秋菊，柔声道：“二位妹妹请起，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二位妹妹远来，还是先去安歇一下，别累着孩子了。”接着转头让站在身后的乔姐儿帮着领春兰、秋菊前去安顿。

    春兰、秋菊各自谢过了兰月儿，跟着乔姐儿出了门，胤祚一脸子傻笑地站在房中，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兰月儿白了胤祚一眼道：“爷，明儿个就是孩子满月的日子，头前小月儿已将请柬都发到各府了，酒宴之类的也都备齐了。”

    嘿，还是大老婆想得周到，真要是等咱回来了，估计忙都得忙死。胤祚心里头感动着呢，忙大步上前，一把将兰月儿搂在怀中，伸着嘴就要来个深吻，兰月儿小手一伸，挡住了胤祚的脸，口里头道：“爷，明儿一早就得进宫，爷准备咋办？”

    “啊？这个……”胤祚就担心着这事儿呢，若是愣要将春兰、秋菊带进宫，怕是件麻烦事儿，先不说这两丫头没个名份，压根儿就进不了宫，就算是老爷子特许了，宫也进了，一旦朝中那些个老夫子、卫道士上上弹章也够胤祚去忙乎的了，若是那些兄弟们再凑上一手，那乐子就更大了。

    这事儿还得着落在兰月儿身上不是？胤祚还不得赶紧加把劲哄哄兰月儿，大手一伸握住兰月儿的柔夷，急急忙忙地送上个深吻，愣是整得兰月儿气紧，小粉拳轻轻地敲了敲胤祚的背，有些气喘地道：“别闹了，爷究竟怎个打算？”

    胤祚腆着脸道：“好月儿，乖月儿，爷这不是正打算跟小月儿商量来着，嘿，要不明儿个就小月儿领着两小家伙进宫可成？”

    胤祚话是这么说，却愣是没说让两小家伙过继给兰月儿，不过兰月儿却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道：“也成，如此正好。”停了一下，脸色突然变得通红，低着声道：“爷，我……”那声音细得很，连就贴着她的胤祚都听不清楚。

    “啥？”胤祚追问了一句。

    兰月儿脸更红了，低着头道：“爷，你又要当爹了。”

    啊？有了？不会吧？这么快，哈哈哈……咱还真是个神枪手来着。胤祚一激动，一把将兰月儿抱了起来，哈哈大笑着道：“太好了，我的小月儿也有了……”吓得兰月儿赶紧大叫：“爷，悠着点，别晃坏了孩子。”

    “啊，是，是，是，孩子要紧。”胤祚赶忙将兰月儿放了下来，兰月儿站稳了身子，气喘着白了胤祚一眼。有些撒娇地道：“孩子要紧，那月儿呢？”

    “嘿嘿，小月儿更要紧，嘿嘿……”

    宫里头规矩大，处处都得磕头，好在无论是胤祚还是兰月儿对宫里头的那些个规矩早就适应了，也没出啥岔子——康熙老爷子这会儿光皇孙都有十几个了，也没怎么特别对待，赏了些珠宝之类的玩意儿，就让胤祚去各宫走走。一大圈逛下来胤祚倒没什么，兰月儿有了孕，身子沉了许多，却是有些乏了，好在最后到了乌雅氏那儿，乌雅氏一瞧见兰月儿那累的样子，赶忙让她就在宫里头先歇着，派身边的丫环们侍候着，她老人家自个儿一人抱两娃，左看右看，看得笑眯眯地，煞是高兴。

    宫里头的规矩大，不过照着规矩来，却也好应付，可回到家里头，那些来喝满月酒的可就没那么好打发了，一帮子阿哥除了太子派人送了礼，自个儿没来外，其他的可都来了，就连那些还上着学的小阿哥也来了不少，个个拽着胤祚就是灌酒，尤其是老十三、老十四这一对大内双害更是不依不饶地缠得胤祚头疼不已。

    喝，打死了都得喝，人生难得几回醉不是，这喝着、喝着，胤祚可就喝高了，送完了客，胤祚颠颠倒倒地回了房，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次日午时才晕头转向地起了身，让丫鬟们侍候着更了衣，梳洗了一番，紧赶着就要到工部巡事去了——近半年没理事，那公务指不定得积上多少，虽说有王掞、刘思远、施世伦几员干吏在，出不了大乱子，可有些事儿必须胤祚亲自拍板，毕竟海运之事只有胤祚自个儿最清楚。刚走到前面的银安殿，就见林轩毅正陪着王豪父子三人聊天呢，忙了走过去。

    “见过王爷。”王家父子一见胤祚赶忙上前大礼参拜。

    “免了。”胤祚平心静气地说了一声，眼瞅着王继业一身武官装束、王继晨一身七品文官的打扮，胤祚就知道头前交待林轩毅办的事儿已经落到了实处。待三人起身之后，胤祚笑着道：“继晨在外地做官可要留心，别的话没有，就一条——实事多干，别贪，好生去做，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是，请王爷放心，下官定当不负王爷的期许。”王继晨忙上前磕了个头。

    “嗯，好了，你先去吧，继业就留在本王身边，先去清松那儿报个到。本王还有些事要跟你们父亲谈的。”胤祚将王家兄弟都打发了出去，这才看着王豪道：“头前本王让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禀王爷，手脚都处理干净了，严山河‘病死’了。”王豪赶紧将结果报了出来。

    “那就好。”尽管胤祚早就派人监视王豪的行动，对结果早已了然于心，不过问还是得问一声的，也算是对王豪的一种考验。

    “那个，那个……”胤祚有些难以启齿地顿了顿。

    王豪是个老江湖了，心里头明白胤祚想问的是王熙凤，脸色平淡地回道：“王爷，小女也来京了。”

    “什么？在哪？本王……”胤祚本想说这就去看看她，可心里头却有些怕见到王熙凤，因为胤祚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了什么才好，承诺接她进府？这会儿明显不是时机，春兰、秋菊那两丫头才刚进门，又冒出个王熙凤，兰月儿就算再大度，只怕也有翻脸的可能性，这会儿家里头两个刚生了孩子，一个有孕在身，那家务事要是闹起来，哪还有个安宁。

    进府都难，更别说名份了，春兰、秋菊生了孩子，到现在也没捞到个名份，更别提王熙凤了。胤祚很明白王熙凤的个性，那可是向来不让人的，当初比琴艺输给了萧倩娘，愣是冲上画舫要跟人比个高低，压根儿就不管那画舫是啥地方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胤祚最喜欢王熙凤的也正是这一点，就喜欢她身上那股子野性，只不过胤祚却没把握能让王熙凤乖乖地听自己的话。

    “王爷，草民在京中叮当胡同也有个小宅子，小女现在就住在那儿。”王豪低声说了一句。

    “嗯，这样吧，本王在小串子胡同有个不算大的园子，还算清净，也有不少下人、婢女在，让继业领人去请凤儿先住进去，回头本王忙完公务一准就去。”胤祚这话的意思就是人来了，就先住别院吧，家里头一时不方便，王豪心里头发酸，可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低头应是。当然王豪不知道的是：胤祚心中的痛苦更深，第一次自由恋爱，谁也不想恋人受委屈，愿望归愿望，只是很多事情不是胤祚自个儿能做主的，有些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于结果如何也只能看天意了。

    胤祚对林轩毅吩咐了几句，让他跟王豪好生商议一下盐帮的事儿，自个儿大步出了王府，上了大轿向工部衙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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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老四出招了

    尽管胤祚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工部衙门内等待自个儿签字画押的公文必然不少，可真儿个看见自己桌上那堆积如山般的公文，依旧是目瞪口呆，老半天回不过气来，心里头直叹命苦。胤祚下江南一走就是半年，虽说工部里头那些事务性的工作都有人在做，诸如跟户部协商，调拨银两等等事儿也用不着胤祚出面，可问题是账目核销的事儿没胤祚这个掌总的阿哥签押是不成的，再有就是河工、漕运改制的事儿也得胤祚最后拍板。

    事儿再多也得干不是？没辙了，胤祚只好一头埋进那叠子公文里头，忙活得不亦悦乎，好在胤祚记忆力过人，一目十行地审核着，手里头拿根毛笔不停地签着，打午时三刻起，一直忙到酉时一刻，日头都偏西了才算是将那叠子公文消化了一半，刚伸了个懒腰，打算摆驾回府就瞅见老四胤禛正一脸子笑意地站自个儿面前，忙起身道：“唷，四哥何时来的?唉，小弟忙晕了头，没见着，四哥恕罪则个。”心里头却直犯叨咕：老四那货一向冷峻的脸这会儿竟然笑容满面，嘿，一准有蹊跷。

    “呵呵，四哥来一阵子了，见你忙，没敢打扰，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好久不见，有些小事想跟六弟好生叨叨。”胤禛笑呵呵地说道。

    切，老四这货啥时变得如此客气了，嘿，一准没好事。胤祚可是坑了老四好几回了，连邬思道都抢到自家手里，哦，貌似连弘历这么个名字都抢了，心里头有鬼，压根儿就不信老四找自个儿能有好事，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道：“成，咱们自家兄弟，有啥话不能说的，四哥有事尽管吩咐，小弟当效犬马之劳。”

    胤禛立马接口道：“好，小六这话说到四哥心里头去了，既是自家兄弟，四哥也就不客气了。这事儿就是粮道、漕工改制一案，四哥负责着户部，这事儿心里头没底，就想让六弟给提点一下。”

    靠！老四这葫芦里卖的是啥药来着？漕运是归户部管没错儿，可老爷子一早就将漕运、河工全划归咱管了，哦，老四还有个协办海运的名头在，他要插手海运也是名正言顺的事儿，嗯，有些麻烦了，老四这是打算跟老子抢功呢，还是打算跟咱别一别苗头？娘的，先看看这货是咋说的。胤祚心思动得飞快，脸上却是笑容不变，乐呵呵地道：“成，这事儿小弟原本也打算跟四哥商量来着，赶巧了，四哥请坐。”接着对那些亲卫笑骂道：“上茶，咋回事？一个个都跟呆头鹅似的，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茶自然是好茶，极品的西湖龙井，胤祚向来好这一口，手里头有的是钱，不享受一下更待何时。胤禛说是有事，可坐下之后，却只喝着茶，不说话，闹得胤祚心里头直犯叨咕，不知道老四想搞啥子名堂，也不开口，一脸子笑地陪着喝茶。到了底儿，还是老四先开了口：“小六，头前你那份折子上提及的开河渠、修良田一事不知是怎个章程？”

    嗯？这章程老四不是看过了吗？这货压根儿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来着，好端端地问这个搞啥子名堂？胤祚愣了一下，接着笑呵呵地道：“啊，这章程头前小弟下江南时走得急，怕是忘了给四哥送去，得，小弟这就让人找出来。”胤祚招了下手，让大堂内的一个笔帖式去找来了那份有关漕丁安置的章程，满脸带笑地递给了胤禛。

    老四一脸子认真地过了一遍，点着头道：“好，这章程四哥瞧着能行，既能安置漕丁，又能增加国库，是个好法子，不错，但有一样四哥不太明白：这个泄洪池塘又是怎个说头？”

    “啊，四哥，这事儿是这样的：这些池塘每个约百亩方圆、深约三十丈，平日里仅有数丈深浅可用来养鱼，有闸门控制进出水量，其实就是个水库，一旦洪峰来袭，大堤有险则开闸进水，确保大堤。”胤祚笑呵呵地回道。

    “哦，原来如此，好，这事物不错，难得，难得，四哥这就安排云南清吏司那帮子狗才照着去做。唔，时候不早了，四哥就先告辞了。”胤禛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起身告辞而去。

    靠！老四搞啥子名堂？这一来一去的没个说头，就这么点小破事派个郎中、主事之类的小官不就成了，还得自个儿跑一趟？再说这些事儿原本就是户部云南清吏司该管之事，用得着这么费劲吗？即便要讨好老子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啊，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胤祚送走了老四，自个儿想了好一阵也闹不明白老四究竟打算干什么，索性不想了，收拾收拾打道回府了。

    回到王府，刚进院子就见墙角跪着个人，胤祚看了看，不由地愣住了：咦，那家伙不正是李卫那个小混球吗？这小子又犯了啥事了？

    头前胤祚将李卫三人收进了府，也没怎么过问，都交给乔姐儿去管了，后头胤祚下江南前又从家生奴才里挑出了二十几个有点灵性的孩子，特地交待清虚教一帮子小家丁武功，还专门请了塾师给他们上文化课来着，打算将这一批小家伙打小了起培养，将来也好派上大用场。胤祚一回来就躲天津卫去了，还没来得及过问那些小家伙的学习情况，这会儿眼见李卫被罚跪，心里头却是明白，这小家伙必定是又惹祸了，笑呵呵地招过随侍在身后的二管家刘全问道：“老刘头，李卫这小子又整出啥事端了？”

    刘全也是刘明川的族人，头前胤祚还没开牙建府之前就跟着胤祚了，专负责胤祚在外地的几个大庄园，算是府里的老人了，胤祚一入住王府就将他调了回来，让他当了二管家，管得就是外院的事儿，至于内院则是乔姐儿一手统管。刘全一听自家主子发问，忙答道：“回主子的话，这小家伙皮得很，三天两头挨罚，今儿个一早领着那帮子小混球跑前门头行骗去了，叫人家追打上门来了，后院福晋发话让他跪在这儿反省来着。”

    “行骗？怎么回事？说！”胤祚一听也有些来气了，脸也沉了下来。

    胤祚很少在家里头发火，也很少过问府中的事情，这一发怒，刘全就有些吃不住劲了，满头冒汗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番：李卫打小了起就爱调教些虫马之类的玩意儿，今儿个一早拿了一只喂了药的虫子跟人家猛虫斗上了，赌赢了不少钱，结果那些输了钱的人急红了眼，看李卫一伙子人小，打算硬吃，打了起来，李卫等人人小，可毕竟都练过武，手底下有点活，没吃啥亏，一路跑了回来，不知怎地这事儿被兰月儿知道了，问明了缘由，就罚李卫跪墙角去了。

    他***，这小混球该罚，没事干跑去行骗，还让人打上门来，娘的，老子的面子都叫这混球给丢光了。胤祚心里头有气，不过在没有搞明白李卫这么做的动机前，却也不至于立马就发作，黑着脸将李卫叫了过来，寒着声问道：“本王想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干？”

    李卫早已跪得腿脚发麻，这会儿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叫着疼，却没有回答胤祚的话。胤祚这回可是真生气了，断喝道：“拖下去，家法侍候，打五十藤条，完了发配到北门沟去挖煤。”

    五十藤条倒还没什么，那句发配北门沟才是要命，这年头去挖煤的，脏、苦不说，还危险得很，一个不小心就的送命。李卫急了，赶紧叫道：“主子饶命，狗儿说了……”

    嘿，不逼你一下，你还不说实话。胤祚一向看重这小子，也早就知道这货就是个惹祸精，压根儿就是吓唬他的。李卫哪知道胤祚是玩真的还是玩假的，赶紧将事情的根由说了一番——前门头一向是各府家丁闲暇时聚头的地儿，各阿哥府上的家丁没事时都跑哪儿去饮茶、侃大山或是赌赌钱，玩个蟋蟀之类的，这其中老八府上的人最多，霸气得很，时常寻些事敲诈他人的钱财，胤祚府上的家丁也曾吃过亏，还有人被打过。李卫这小子看对方不顺眼，这回设了个局，假装懵懂，就拿一只喂了药的小破虫跟老八府上的奴才斗蟋蟀，将人家赢得一干二净，对方不肯罢休，这才打了起来。

    虫？还喂了药，嘿，这会儿就有了兴奋剂了，有意思！胤祚不懂虫道，也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听着李卫那绘声绘色的陈述，说起那帮八爷府上奴才如何输得眼红，如何打算抢回钱财，又如何被李卫等人戏耍，胤祚也觉得好笑：这臭小子尽搞些歪门邪道的事儿，不过整整老八的奴才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不能叫这混球走上了邪道，该管的还是得管一下。胤祚板着脸道：“正事不干，整日里搞些歪门邪道，去，一边跪着，今晚停了饭，滚！”

    李卫就是个鬼精灵，一听胤祚没再说起到北门沟挖煤的事儿，就知道胤祚并没有真的生气，吐了吐舌头，一瘸一拐地溜达到墙根接着跪去了。胤祚笑着摇了摇头径自到后堂找邬、林二位商议事情去了。

    “这事儿有蹊跷，依玉露看来，四阿哥怕是有大动作，生恐王爷阻了他的路，先示好来了。”林轩毅听完胤祚的话，幽幽地说了一句。

    大动作？老四想搞什么大动作？胤祚一头的雾水，有些纳闷地看向了两位谋士，眼中闪动着疑惑的光芒。

    邬思道沉吟了一下道：“王爷，现如今四爷跟太子走得很近，时常在毓庆宫出入，颇有番太子党的架势。另外据查，四爷府里的那位高人名叫唐国鸣，字亦山，号灵叶居士，洛阳人氏，专治周易，属纵横一脉。依玉露看来四爷能有大动作的不外乎两条——一是粮道，二是盐道。”

    唐国鸣？纵横家？粮道、盐道？胤祚若有所悟，点着头道：“户部所管的两件头等大事就是粮道跟盐道，粮道一事本王已经在办，如此说来，老四这货打算在盐道上下手了？”

    “不错，现如今阿哥们是三足鼎立，除了太子、王爷、八爷外，其他阿哥要嘛羽翼未丰，要嘛才具不足，根本无法影响大局，四爷若是想打破僵局，成为第四角，他就必须做出成绩，用实绩来说话。盐道一事就是四爷的算盘。”林轩毅接口答道。

    “嗯，是这个理儿，本王该如何应对？”胤祚探询地看着自个儿的两大谋士。

    “盐道关系重大，非但关系到百姓的福祉，也关系到朝廷的岁入，以圣上的圣明，不会看不出其中的弊端，此事有可能是出于圣意，王爷站一边看着就是了，不必插手。”邬思道斩钉截铁地答道。

    “不错，厉河也认为此事王爷不必插手。”林轩毅也毫不犹豫地赞同邬思道的观点。

    不插手？可老四要是真的成了事，那岂不是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如此一来，将来要对付的敌人可就多了一个，这不是有点养虎为患吗？胤祚心里头有些奇怪，为何两大谋士都不赞同自己插手此事，难道趁老四没站稳脚跟，一脚将其踹倒不是更好？看着胤祚脸上那狐疑的神色，邬、林二人都笑了起来，闹得胤祚更是迷糊了，不知道两大军师在搞啥名堂。

    “王爷，古时的三国打了几年？”邬思道笑呵呵地开了口。

    三国？厄，不记得了，貌似前后打了七十多年吧？好端端地问这个干嘛？胤祚搞不明白三国跟眼下的事儿有什么瓜葛，在堂上来回踱了几步，认真地想了一阵，突然眼前一亮，明白了两大军师的用意——三角是最稳的站法，三国之所以打了如此多年没法子结束，就因为彼此间时分时合，相互算计，所以大家伙玩得虽起劲，可都没法子吃掉对方，到末了三国都叫人给灭了。眼下的局势若是不打破，自个儿要想登上大位根本没有希望，只有将水搅浑了，才能摸到鱼不是？嘿，不但要让老四出头，其他的阿哥最好也冒出来，大家伙来场混战，水浑了，咱才好摸鱼。

    “好，既如此，本王就不插手，看老四去整，明日早朝本王就站着看好了，不过本王不插手，老八那头却是难说得很，盐道上老八的利益却是很重的，一旦老八出手，老四未必能落下个好来，本王该如何自处？”胤祚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王爷尽管放心，八爷必定会插手，但不见得能讨好，估计还得因此挨上几板子的。”邬思道幽幽地说道。

    哦？挨板子，嘿嘿，老爷子的板子可不是那么好挨的，咱可是挨过好几次的了，那个疼，嘿，还真***难受。胤祚尽管心里头尚存疑虑，不过见两大谋士都老神在在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打定了主意明日一早上朝看耍猴戏去。

    天色不早了，明日还得上朝，胤祚让邬、林二人早些去歇息，自个儿悠哉游哉地往后院而去，刚走入后院，黑咕隆咚地冒出个人来，一头跪倒在地，哭哭啼啼地道：“主子，您大人大量就饶了狗儿哥吧？”

    胤祚借着院墙上挂着的灯笼亮光一看，竟然是翠儿那个小丫头片子，心中暗自好笑：这小丫头跟狗儿还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撞木鱼都撞到咱身上，嘿，估计头前必定找兰月儿求过情，不过咱既然下令处罚了，只怕小月儿也不敢随便放人。唔，李卫这臭小子生就一副捣蛋样，不罚是不行的，可罚狠了，成了个只会乖乖听话的狗却也无趣得紧。胤祚故意沉着脸道：“小翠儿，错了就该罚对不？”

    “主子，狗儿哥知道错了，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小翠儿哭了起来。

    知错？嘿，李卫那臭小子要是真能知错的话，公鸡都能下蛋了，不过这会儿天时已晚，也该放了他了。胤祚装出一幅思考的样子道：“唔，好，就先饶过他这一回，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谢主子。翠儿这就给他送饭去。”小翠儿破啼为笑，磕了个头，一骨碌爬起来就向外跑去。

    饭？胤祚这才想起来自个儿光顾着忙乎，到现在还没用晚膳，苦笑了一下，径自向兰月儿所在的小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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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看热闹？

    有热闹看谁不看？至少胤祚是很喜欢看的，一大早就起了，紧巴巴地用了膳，天还没亮就乘着大轿赶宫里头去了。不过胤祚却不是最早到的，一大帮子重臣、亲王、阿哥们挤在朝房内分成几个小圈子聊得开心着呢，一见到胤祚这位当红的阿哥王爷来个，各自上前寒暄一番，大体上都是今儿个天气不错，明日可能会下雨之类的屁话，好容易等到了上朝时间，大家伙满面春风地排着队进了大殿。

    “启奏圣上，微臣有本上奏。”三呼万岁一毕，新任户部侍郎年遐龄率先出列上本。

    年遐龄，字子安，原籍安徽怀远，汉军镶黄旗人，历任工部员外郎、工部侍郎、湖北巡抚，康熙三十六年正月京都大乱后，调入户部任户部侍郎一职。老年同志就是老四门下一奴才，该同志一生没啥说头的，唯一有点看头的就是他的长子年羹尧，不过这会儿年羹尧还在老四府里头苦读着，并未入朝为官。

    四阿哥胤禛门下奴才不多，不但老四自个儿，他门下的奴才也很少在朝堂之上表演的，老年糕这一出列，大家伙可就打起精神来了，都想搞明白老四究竟想唱哪出戏。

    “臣户部侍郎年遐龄启奏陛下，当今盐价高企，民生愁苦，私盐泛滥，朝廷盐课岁入日愈缩减，臣以为盐、铁之利乃国之根本，若不加以调控恐伤国本……”老年糕声情并茂地将当今盐政之弊端详细地阐述了一番，又提出了数条解决方案：

    一，盐政使衙门成立缉私队，全力打击私盐贩子，缉私队人员组成可参照绿营建制，分水陆缉私两部。

    二，扩大盐场规模，增加食盐供应。

    三、扩招盐商人数，打击哄抬盐价之不法盐商。

    四、零售之盐商专售准卖制，凡零售之店铺均需盐政使衙门核发牌照，无牌照者不得经营盐业，堵住私盐的销售口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臣中大部分有实权的官吏都跟盐商有点儿瓜葛，年遐龄此折一上，顿时朝堂内哗声四起，众人交头接耳各自议论了起来，整个朝堂就跟菜市场差不多。老年糕的折子在朝臣们看来很是新奇，不过胤祚却没怎么在意，那玩意儿不过就是后世烟草专卖制的雏形罢了，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儿，再说胤祚原本就是打算看热闹来的，事不关己更是高高挂起。

    年遐龄奏本刚宣读完，四贝勒胤禛率先站了出来，一头跪下道：“皇阿玛，儿臣认为此折可行，既可解民众之苦，又能增加朝廷岁入，实是利国利民之实事。”

    嘿，老四还真是迫不及待，娘的，看来邬、林两位还真是神了，一眼就看穿了老四跟咱套近乎的动机，嘿，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折子倒也算是不差，虽说不甚完备，可基本的架构却大体上有了，能想出此法来，那个叫唐国鸣的家伙还真不简单。胤祚冷眼旁观着其他阿哥的反应，眼光一扫就发现太子面有喜色，老大满不在乎，老三一伙子相互用眼神打着暗号，老八低着头一脸的深沉状，不过那低垂着的手却不停地变幻着手势，跟下头的一帮子亲信通着信息呢。

    老四胤禛话音刚落，康熙老爷子还没表态，山西道御史何龙令第一个站了出来，高声道：“启禀陛下，微臣不同意年侍郎之言，微臣以为盐课乃是岁入之根本，不可轻动，再者即便要动也当以打击私盐为主，扩招盐商恐伤及现有盐商之积极性，一旦盐政一乱，后果不堪设想。”

    “微臣以为何御史之言有理，况且打击私盐原本就是刑部事务，且刑部今年共查获私盐贩子数十人，缴获私盐上千石，再多设一缉私队似无此必要。”刑部侍郎牛春晨紧接着出列反对年遐龄的折子。

    ……

    老八一伙在朝中势力庞大，接连十余名大臣出列表示反对意见，个个说得理直气壮，言之有物，就连老三门下的礼部官员也跳出来好几个，打着太平拳儿。

    呵呵，好热闹，嘿，过瘾，真过瘾，这场戏比前世那会儿的大片还过瘾，有意思，哈哈，大家接着演，咱接着看，千万别停了。胤祚心里头开心，脸上却平静得很，目不斜视的样子站着，没曾想正看得起劲，老爷子开口了：“胤祚，你怎么看？”

    靠！老爷子您老有没有搞错，那是户部的差使，关咱屁事，没理由让咱出面吧？胤祚心里头大恨，可老爷子发话了，不出面怕是不成的了，可该说什么却是件麻烦事儿，胤祚一出列，朝臣们都不吭气了，各自拿眼看着胤祚，哥几个也都神色各异地看着胤祚，各自动着心思，那热切的眼神都透露出同一个意思——支持我吧！

    支持谁不支持谁都是件得罪人的事儿，虽说胤祚不怕得罪人，可无缘无故地得罪人总有些悻悻然——死老爷子，明明你自个儿心里头早拿定主意要整顿盐政了，还偏要让咱出面，背那个黑锅，靠!咱要是说不赞成，嘿，您老的板子怕是早准备好了，可要说赞成，咱没地帮老四背了回黑锅，腻味！老爷子您老整日里玩平衡累不累啊？胤祚心里头叽叽歪歪地，可脸上却不敢带出来，假做沉思片刻，满脸子肃然地道：“儿臣也以为盐政是该整顿，不过事有轻重缓急，当一步步来，不可乱了分寸。”

    “嗯？说说看，朕听着呢。”康熙老爷子一脸子的笑意。

    “儿臣以为盐价之所以高企，跟眼下盐政不当确实有关，不过跟盐产量无法提高也有着莫大的关系，儿臣以为先扩大盐场，而后扩招盐商，再来打击私盐似乎更为妥当，再者盐课乃是朝廷岁入之根本，盐商扩招也得有个限度，若是盐商过多，利润过薄，只怕也有不妥。”胤祚一番话大体上点出了年遐龄那份折子中的不足，也给了老八一个机会，那就是控制盐商的人数，至于该有多少盐商、缉私队又该如何界定之类的东西胤祚压根儿就不提，让老八跟老四争去，反正胤祚又没打算从盐课里捞好处，自然是两头不得罪。

    大家伙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康熙老爷子怕是已经决定要整顿盐政了，也都不再提那些反对的意见，各自都琢磨着如何从新扩招的盐商那里谋些好处，一时间朝堂静了下来。一阵诡异的平静之后，老八胤禩终于还是站出来了，没法子，这主儿在盐商里头利益太大了，不出头不行啊。

    “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毅郡王所言极是，整顿盐政也不能因噎废食，得有个度，儿臣以为盐商可以扩招，但究竟扩招多少却是个关键，此事恐得进行番调查才能下结论……”老八畅畅而谈，一副完全出自公心的样子，让站在一旁的四阿哥胤禛险些气歪了鼻子——调查一番，嘿，调查到何时，如何调查，谁来调查那就天晓得了，拖到最后，这盐政改革还是个不了了之的局面。

    胤禛一待老八说完，立刻站了出来，口里头道：“启禀皇阿玛，儿臣愿意主持这个调查，请皇阿玛恩准。”

    太子胤礽也起了身，轻声道：“皇阿玛，儿臣以为诸大臣所言都有道理，此事既是户部事宜，还是交由户部调查一下也好。”

    “准了。”老爷子金口一开，大家伙谁也没得话好说，不过各自都在盘算着如何从中分一杯羹了。

    娘的，打算看场热闹，却被老爷子抓出来背黑锅，晦气！胤祚心中不爽得很，散了朝也懒得去工部衙门理事，也不乘大轿子，骑上马径直向小串子胡同的宅子而去，那里还有个王熙凤正等着胤祚去安慰呢。

    胤祚领着一帮子侍卫纵马来到小串子胡同，下了马，直接奔后院而去，刚一进后院门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幽怨的琵琶声，正是那首有名的《伤别离》，琵琶声声述衷肠，轻挑慢拈如娟啼。一阵低低的歌声随着琵琶声轻轻的吟唱着，不禁让胤祚想起了白居易那首著名的《琵琶行》中的两句诗——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胤祚好一阵心酸，知道自己委屈了人家，默默地听了一阵，幽幽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走到独坐在池塘边小亭子中的王熙凤身后，低低地叫了声：“凤儿。”

    王熙凤面对着池塘的身子猛地一震，似乎僵住了，琵琶声嘎然而止，良久不言，亭子内一阵尴尬的宁静。胤祚长出了口气道：“凤儿，我……”胤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可那股压抑的气氛又让他不得不开口，话刚说到一半，他又猛然发现自个儿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只好停了下来。

    “唉，不必说了，凤儿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王熙凤也说不下去了，哽咽着停了下来，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顺着白玉无暇的脸颊流了下去。

    胤祚心头大疼，从背后将王熙凤抱了起来，王熙凤手一抖，琵琶轻飘飘地落入了池塘中，整个人伏在胤祚的怀里头放声大哭起来，一双小粉拳击打着胤祚的胸口，哭着道：“你，你，你为何是王爷，呜呜……”

    为何是王爷？唉，这能由我作主吗？娘的，老子好好地在家里头睡觉，一觉醒来就是王爷了，天知道这是咋整的。胤祚有些郁闷地道：“乖凤儿，不哭了啊，你再哭，本王可也要哭了。”

    胤祚那可怜兮兮的话逗得王熙凤破涕一笑，使劲地拿小粉拳给了胤祚一下道：“你骗我。”

    骗？嘿，是有点，不过咱是爱你才骗你的对不？寻常人想让咱骗，咱还不鸟他呢，嘿，这话总不能明说吧？胤祚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玉人儿那张泪脸，陪着笑道：“啊，那个，嘿，是本王不好，该打，该打，要不凤儿再打几下出出气？”

    “去你的。”王熙凤一脸子气恼地又给了胤祚一下，打完了自己也觉得好笑，不由地展颜笑了一下，那带雨的梨花般的笑容顿时将胤祚给迷得不知天南地北，两眼直冒桃花，看着王熙凤直咽口水，那副傻样逗得王熙凤大笑起来，笑骂道：“傻样！”

    嘿，笑了就好，傻样？这话可是好听得紧，只有热恋中的女孩才会这么说，哈哈哈，太棒了，我的凤儿回来了。胤祚一阵子激动，手里不由地加了点力，将王熙凤紧紧地抱在怀里，惊得王熙凤一声尖叫：“啊，疼。”

    厄，糗大了，用力用错的地方。胤祚赶紧松了点手，笑眯眯地道：“好凤儿，想死我了。”低着头就要来个深吻，不料王熙凤一扭头给了他一个后脑勺，搞得胤祚有些悻悻然，可也没敢说些什么。

    王熙凤腰上一使劲从胤祚怀里挣脱了出来，平静了一下心情，看着胤祚道：“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凤儿？”

    如何处置？这会儿压根儿就不可能接王熙凤回府，名份更是不知道哪年月的事儿，若是其他女子还好办，可王熙凤那股子野性怕是不能接受没名没份的事儿。胤祚头皮一阵发麻，这最烦心的事儿终于还是来了，可不回答也不成啊，面对着王熙凤那张平静的脸，胤祚呐呐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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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木兰围猎（上）

    康熙三十六年八月初，杭州、上海、青岛、天津、金陵五处海运码头全部完工；八月中旬，首批十艘大海船在江南造船厂完工下水；九月十三日，满载着漕粮的十艘海船抵达天津卫码头，康熙老爷子大喜过望，下诏嘉奖相关有功人员——毅郡王胤祚献策有功赏东珠一颗；四贝勒胤禛协调有功赏食郡王俸禄；工部尚书王掞加文华殿大学士衔，晋上书房大臣；工部侍郎刘思远晋工部尚书；施世伦赏工部侍郎衔，任海关总署署长；范时捷晋工部侍郎；其余人等各有分赏。

    东珠？嘿，***，老爷子真是抠门，又是一颗东珠就将咱给打发了，加上上次的两颗东珠，咱就差一颗就成亲王了，您老爷子就不能大方点，一次赏两不就结了，咱也能混个亲王干干，要不赏双郡王俸禄也成，总比这既不能吃又不能用的准亲王强吧。朝堂之上胤祚一边跪着听秦无庸宣读着圣旨，一边在肚子里叨咕着，好容易等到圣旨宣完，还得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谢恩，心里头更是腻味透了，不过临到散朝时分，一道旨意却让胤祚精神一振——康熙老爷子下令九月二十日行猎木兰猎场。

    木兰”是满语，即哨鹿之意。木兰猎场在河北省最北的围场县境内，从承德北行约120公里。按清制，皇家每年都有春秋两次围猎，大体上春狩在京郊南苑，秋猎在木兰围场，参与狩猎的人数不等，多的有上万人，少则千余人。春狩在京郊南苑没有多少猎物，也没什么趣味，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最多算是个大型春游，秋猎则不同，数万军队参与围猎，那野物可是海了去了。自打康熙二十七年葛尔丹作乱以来，春狩虽存，秋猎却早已停了下来。这回漕运之事有成，康熙老爷子心里头痛快，一道旨意下来，九年来第一次秋猎就算是定下来了。

    早些年胤祚也曾随驾前往木兰猎场行猎，不过那时胤祚尚未开府建牙，手下没兵丁，只有看的份，虽说也曾下场射杀了几只马鹿、野兔之类的活物，到底是没怎么爽过，这回胤祚手下人马众多，倒是可以正式参与围猎了，那心里头可是有些跃跃欲试的，散了朝，跟那帮子朝臣们嘻嘻哈哈了一阵就紧赶着打道回府去了，一路上心里头可就活络开了。

    按清制，秋季大猎，所有开府建牙的阿哥们都的去，不但自个儿不能缺了席，就连家眷也得带上。这会儿兰月儿正怀着孕，自然是不能轻动的，只能在家歇着，两小屁孩虽然还在吃着奶却是缺席不得的，虽可以在营地内歇着，可去还是得去的，可问题就出来了——胤祚没有侧福晋，春兰、秋菊两丫头到现在也没个名份，按清制是不能参加围猎的，可不带两丫头去，谁来照顾两小家伙？奶娘？嘿，胤祚始终坚持母乳喂养，压根儿就没请奶娘。这事儿说大不大，可对胤祚来说却始终是件烦心的事儿，回府的路上胤祚可是想了不少，却始终没个准主意，这不，刚回到家，就找两谋士商量来了。

    “此事易耳，只不过王爷得为此付出些代价罢了。”听完了胤祚的话，邬思道轻摇了下折扇笑呵呵地回道。

    容易？这话咋说的？那两丫头早入了旗，咱也请了旨，可咱家老爷子始终没个准话，不就是知道那两丫头出身不好吗？胤祚一脸子狐疑地看着邬思道，想了想开口道：“代价倒是小事，只要圣上能点头，多花些钱本王却是不在意的。”

    邬思道微微一笑道：“按大清律，亲王、世子、郡王的侧室，凡生有子女者，皆可封侧福晋。现如今所虑者，不外乎两位夫人的出身罢了，王爷何不让其拜个有身份地位的大臣为养父，圣上那儿也好有个台阶下。”

    对啊，咱咋就没想起这招呢，嘿嘿，有门儿，咱手底下有身份的奴才不少嘛。胤祚心里头高兴，那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许多，不过邬思道的下一句话，却让胤祚有些头疼——“这大臣的人选却不好定，得让圣上能看得过去，还不能叫人参了个私下勾结朝臣的罪名。”

    靠！咱一向跟那帮子重臣没啥私交，这会儿要抓个人出来顶缸还真是有些麻烦，该找谁呢？尚书以上的，咱手里也就只有一个刘思远，还是刚提拔上来的，没啥威望不说，一旦跟咱靠得太近乎了，对他的官途可是大有影响，这人咱还有大用，不能就这么牺牲了。佟国维跟咱不对路，那是指望不上的；李光地，嘿，老滑头一个；王掞，老古板，没地找骂；马齐？嗯，这货欠了咱人情还没还呢，要不就赖上这主儿？胤祚猛然想起马齐上回京都大乱之时，马齐还欠着自个儿的人情，虽说就这么将这个天大的人情用了有些可惜，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胤祚笑着道：“好，事不宜迟，本王今晚就到马齐府上走一遭，把这事儿了了。”

    到了酉时，还没等胤祚上马齐府上拜访呢，老十四胤禵就杀到门上了，也不管通报不通报地径直就往府里闯，口里头高声嚷嚷着：“六哥，小弟来了。”

    靠！祸害又来了，娘的，指不定这回家里又得少些什么，这都几时了，这臭小子还打上门来，真是烦人。胤祚心里头虽然有事，可自家老幺来了，怎么着也得接待不是？要不这货回头跟乌雅氏一哭诉，胤祚还得吃排头。

    “哟，老十四来了，后天就得出发了，你不去准备一下，咋有空到哥哥这来了？”胤祚一得到消息，赶紧出二门迎了上去，满脸笑意地问道。

    “六哥，小弟这不是正准备着吗？”胤禵满脸子不在乎地说道。

    准备？靠！都准备个啥？跑咱府上准备来啦。胤祚又好气又好笑，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家伙的来意，这货怕是打算赖上自个儿了。

    果不出胤祚的意料，胤禵刚在大堂中入座就贼笑嘻嘻地道：“六哥手底下人多，小弟琢磨着收获定然不小，嘿，小弟人小，手下没人使唤，若是没个斩获，六哥的面子也不好看不是？所以小弟就想着跟六哥一道沾沾光。”

    靠！这都哪跟哪的事啊，你小子没收获，咋就成了咱没面子了？要说亲兄弟，城外不是还有一个，你咋不找老四去，敢情就是看咱有钱，又打秋风来了。面对着老十四的强盗逻辑，胤祚简直哭笑不得，没奈何也只能笑呵呵地道：“成啊，赶明儿跟六哥一道走就是了。”

    “嘿，六哥爽快，够意思，这回咱好歹不能叫老十三给压了一头。”胤禵咧着嘴直乐呵。

    老十三？嗯？这货也没开府建牙，这话又从何说起。胤祚心里头虽疑惑，可脸上却笑着问道：“老十三？嘿，老十四这是说哪的话？”

    胤禵猛地一合手中的折扇，一脸子不平地道：“老十三一早就向四哥借了不少的人手，嘿，打算到时露一手呢，六哥不知道？”

    靠！老十三到了底儿还是跟老四更近些，也罢，有些东西强求也不成。老十四这货看来心里头不平衡了，嘿，打算跟老十三彻底别别苗头，好得很，咱也助他一臂之力，把水搅浑了。胤祚心思动得飞快，脸上却依旧是笑容可掬，乐呵呵地道：“这事儿六哥是不知道，不过六哥定不会让你吃亏的，放心，就包六哥身上了。”

    “好，六哥够意思，小弟就先谢了。啊，险些忘了还有件事儿……”胤禵话说了一半就停了，眼巴巴地看着胤祚，搅得胤祚心里头一阵发虚，搞不清这货又在打啥歪主意，眼珠子一转道：“老十四，都是自家兄弟，有话但讲不妨。”

    “嘿，这话可是六哥说的，小弟就先谢过了，头前小弟看中了件玉器，眼瞅着额娘的寿辰将至，就琢磨着给额娘个惊喜，不过呢，小弟手头紧了些，嘿……”胤禵笑呵呵地说道。

    靠，打秋风都打得理直气壮地，佩服，佩服，这货放乱世绝对是响马的干活。胤祚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可也不怎么在乎钱财，笑了一下道：“成，没问题，要多少银两，六哥这就让账房理出来。”

    “不多，也就是十万两。”

    厄，不多？敢情咱成了这货的提款机了，娘的。胤祚一来急着去马齐府上办事，二来嘛十万、八万两银子胤祚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花个钱能收买下老十四这个小弟也值，笑呵呵地招过堂外的家丁，让他去账房内支取十万两银票给了老十四。

    老十四心满意得地走了，邬、林二人从后堂行了出来，笑呵呵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开心，胤祚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二人，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被老十四敲了回大竹竿有什么可值得庆贺的？

    “王爷，十三爷、十四爷都要登台亮相了，十四爷这是跟王爷结盟来了。”林轩毅笑呵呵地道。

    登台？就两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登哪门子的台？这会儿老十三、老十四都才十一、二岁，虽说都早熟得很，可离满十五岁上朝听政还早着呢，能搅出啥大场面？胤祚有些不明白地看着林轩毅。

    “此事必然出自圣意，木兰围猎之时定然见分晓，依玉露看来，老十四却也是枚有用的棋子，王爷只管平常心去对待就是了。”邬思道拈了拈胡须道。

    嘿，大将军王嘛，当然是枚有用的棋子，不过这会儿历史早已面目全非了，有没有大将军王还难说得很，只是老十四心野得很，怕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不管他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着瞧便是了。胤祚也没再多想老十四的事情，跟邬、林二人略谈了几句，让下人备了些礼物，出了门，乘了大轿子直奔马齐府上。

    老马同志是个谨慎人，不但从不跟阿哥们私下往来，也不跟其他朝臣们私下交往，门生故吏虽多，但来他府上拜访大多都得吃闭门羹。这会儿老马同志刚用了晚膳，正在书房里养着神，突然听下人来报——毅郡王来访，心里头一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满脸的疑惑：六阿哥向来不跟朝臣们往来，就连宴请也是礼到人不到，这会儿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来，搞什么妖蛾子？可人都已经到了府门，不接待还真不成，就胤祚那个不肯吃亏的性子，若是扫了他的面子，只怕没好果子吃。老马同志在书房里发了阵呆，最终还是吩咐下人大开中门，他亲自去迎接。

    嘿，这老小子大开中门，隆重得很，一派光明正大的样子，反倒不会让人说闲话，还真是老江湖了，有意思。胤祚心思灵巧得很，一眼就看穿了马齐的动机，也不揭破，满脸笑意地跟马齐打着招呼：“哈哈，这么晚了还来打搅马大人，本王实在抱歉。”

    “毅郡王客气了，不知王爷有何见教？”马齐客客气气地在大门口拱手为礼道。

    “呵呵，马大人不请本王进去坐坐？”胤祚笑呵呵地说道。

    “王爷里面请。”马齐见胤祚不肯道明来意，也只好先将胤祚迎进了书房，分宾主坐好。

    茶很一般，以胤祚的口味根本看不上马齐让人送上来的茶，不过有事求人，也只好将就着喝了几口，嫩了嫩嗓子，假咳了一声道：“马大人，本王今日是有事相求来着。”

    胤祚向来不求人，这情况马齐是清楚的，以胤祚的身份地位还办不到的事那就绝对是件不得了的大事，马齐可没胆子一口应承下来，只好斟酌了一下语句道：“王爷有事请讲，下官听听看。”

    嘿，这货还真是滑头，说话说得滴水不漏，娘的，今儿个这忙你不帮也得帮，老子今晚就赖上您老了。胤祚假意叹了口气道：“年初那场动乱多承马大人帮忙，本王还未曾谢过马大人呢，这会儿又有事相求，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胤祚这话得反着听，当初可是胤祚帮了马齐的忙，马齐自个儿心里头也是有数的，这会儿听胤祚提起了当初之事，心里头可就有些沉了，默默了半晌才道：“王爷有事但讲不妨，看看下官能不能帮得上忙。”

    嘿，要得就是您老这句话，这事儿是不大，不过对您老的清誉却是有点不太好，可咱也是没办法不是？为了咱的孩子也只好坑您老一回了。胤祚故作难为情的样子，低着头叹了口气道：“这事儿说起来本王心疼啊，本王有了两娃，可孩子的娘却始终没个名份，本王心里头不好受啊。”

    马齐疑惑地看着胤祚，闹不明胤祚急吼吼地跑自己家里来诉这个苦是何用意，他是户部尚书，又管不着宗人府，跟礼部更是没有瓜葛，胤祚即便是要诉苦该找简亲王或是三阿哥才是，找他这么位户部尚书诉苦有何用处？

    马齐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就不开口，只是默默地听着。胤祚话锋一转道：“我那两娃的娘自幼就父母双亡，也没个依靠，唉，连想走个亲戚，回个娘家的都不成，实在是……”

    马齐是个精明人，到了这会儿总算是明白胤祚想要干什么了，心里头猛地一沉，原本轻拂长须的手一紧，揪断了十几根须子，一脸子苦笑地望着胤祚，摇着头道：“王爷这是要将下官架在火上烤啊。”

    嘿，抱歉了老马同志，您老就节哀顺变吧，咱可是赖上您了。胤祚一脸子不好意思的样子道：“本王也是没法子，就想着马大人一向慈悲为怀，定不会看着孤苦女子受难而置之不理的，本王也不强求，就是借马大人个名头用用，断不会其他瓜葛的。”

    连头前自家欠的人情都搬出来了，这还叫不强求？可眼瞅着胤祚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的无赖样，马齐哭也不得，笑也不得，没奈何，默默了良久才道：“也罢，下官就收两个义女也好，其他的事下官也爱莫能助了。”

    嘿嘿，成了，有老马同志这句话，其他的事咱即刻去摆平。胤祚奸计得逞，也不多留，谢了声就溜之大吉了，只留下老马同志独自在府中发着呆，不知道此事究竟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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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木兰围猎（中）

    第一百四十六章木兰围猎（中）

    围猎可是件有讲究的事儿，可不是背把弓，拿上几把破猎叉满山转悠就能成的，那是巡山，可不是围猎。九月十三日，康熙老爷子围猎的诏书一下，热河大营、北古口大营的数万大军可就忙活开了，大队人马进驻了木兰猎场，兵分四路，将满山遍野的猎物赶向围场中央，就等着康熙老爷子率丰台大营的人马前来收获猎物了。

    康熙三十六年九月十五日，准备停当的京师近万人马开始了围猎远征，刀枪鲜亮、气势如虹，那阵势跟去打场大战也没啥子区别了。身为阿哥君王，胤祚领着一家老小也混杂在中军大队人马中，手下两百多亲卫大多是打过仗的老手，个个衣甲鲜明，斗志昂扬，护卫在数辆马车的身边，颇有点保镖的架势。

    胤祚骑了阵马，嫌热乎，一头钻进了设有冰盆子的马车中，一来是凉快一会儿，二来也是想逗弄一下自己的两娃，不过胤祚来得不是时候，两小屁孩都忙着吃奶，压根儿就没打算理会他这个老爹。马车不小，可装了三大人、两小孩那就有些挤得慌，胤祚猫着腰就坐在地板上看着，心里头美滋滋地。

    胤祚能不得意吗？头前搞定了马齐，连夜就跑简亲王府上，拿酒灌醉了他老人家，愣是趁简亲王酒喝高了的时辰，忽悠了一把，让简亲王签押了一回，紧赶着连同事先准备好的折子一道递了上去，嘿，老爷子笑骂了句：“荒唐！”也签了，这一来，春兰、秋菊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胤祚的侧福晋，自然也就赶上了这次的围猎，等着这次围猎一结束，礼部就该到胤祚府上册封了。

    小弘历好好地吃着奶，边上有个不开眼的家伙时不时地伸手蹭一把自个，还顺带摸摸他正可着劲吸的“白馒头”，立马不开心地给了胤祚一拳头，小脚也瞪得来劲着呢，若不是小腿儿太短够不着，只怕早给胤祚来上一大脚了。

    嘿，小家伙那手脚还真是有劲，吃奶还握着小拳头乱挥舞，呵，连老子都敢打，有种！胤祚讪笑着收回了咸猪手，那股子吃醋劲惹得秋菊笑得直打跌。

    得，咱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咱逗丫头去。胤祚转向了春兰，嘴里头像抹了蜜般道：“嗨，还是咱丫头乖，瞧，吃得多香甜，来，让爹摸摸。”丫头也没给胤祚面子，小手使劲地一拨拉，将胤祚那双贼手从“白馒头”上挡开，小嘴一张，哇哇了两声抗议了一把，接着继续忙乎进餐大事。

    春兰、秋菊笑得直打跌，胤祚没趣得很，又不能跟自家孩子抢，只好灰溜溜地出了车厢，自个儿骑马去了，刚上了马，就瞅见王继业那张豪气的脸，不由地想起了小串子胡同里的王熙凤，那可是件闹心的事儿，胤祚到这会儿还是有些悻悻然。

    王大小姐性子野一点也没什么，胤祚还就喜欢她身上那股子液性，可性子拗就有些要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家的要求其实也不算高，就是要胤祚明媒正娶。明媒正娶，换作是平民百姓或是一般官员，那倒也没什么，可放阿哥身上就不那么简单了，先别说胤祚已经有春兰、秋菊的前科在，即便是没有，以王熙凤商家女子的身份想要光明正大地拜堂成亲，康熙老爷子那一关首先就过不了，可王熙凤偏偏还不同意假装过继给别的大臣，弄得胤祚也心烦不已，这事情也就只能先拖着，胤祚也不知道究竟拖到哪一天才是个了局。

    康熙三十六年九月二十日，康熙老爷子御驾来到了木兰围场，此时的木兰围场早已聚集了大量的人马，蒙古各部的王公早已在此地候驾多时，一见康熙老爷子步下马车，呼万岁之声顿时响彻云霄，吓得山间的走兽一阵狂奔嘶吼。

    按清制，但凡皇帝到木兰猎场围猎，蒙古各部王公也得编入“围班”，令他们陪同皇帝打猎，当然还有些会盟、封爵、赏赐、欢宴等活动，其用意自然是笼络蒙古王公，进而达到“结内外之心，成巩固之业”的目的，这也是常例，倒也没有什么说头。康熙老爷子乐呵呵地让众人平身，又跟那些子蒙古王公拉拉家常，聊聊天气，寒暄了一番，就让大家伙各自去安营扎寨，以备晚上的篝火宴会。

    安营扎寨也有个讲究，康熙老爷子的金帐自然是在最中央，边上则是阿哥们的营地，接下来是那些亲王、蒙古王公的帐子，大臣们的营帐则按品级排列在外头，最后外头的才是随驾而来的军队营地。胤祚是阿哥郡王，营地就紧挨着太子，在最里头的一圈，胤祚手下都是打老了仗的人手，安营扎寨自然是快捷得很，没几下子功夫不但自家数十个帐篷搭起来了，连带老十四的也顺手搞定，看得太子的一帮侍卫目瞪口呆，没面子得很。

    天刚黑，数十个大柴堆同时点燃了起来，万余人马围坐在数十个大篝火边上，就着美酒，享用着早前到来的那些军队狩猎来的猎物，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康熙老爷子今儿个兴致极高，不时地跟那些围绕在身边的蒙古王公、亲王们聊着天，劝着酒。

    胤祚等阿哥们则由太子打头，近二十个大大小小的阿哥们各自领着几个贴身侍卫围坐在另外一个篝火边，说说笑笑，倒也是一派兄弟和睦的景象。不过若是有心人细看之下，就能看出端倪来——太子身边是老四、老十三；老大自个儿坐一边；老三、老五、老七、老十二是一波；老八、老九、老十是一群，胤祚身边的是老十四，其他那些小一点的阿哥则凑在一块儿相互打闹嬉笑着。

    老十四胤禵浅浅地沾了下酒，冷声冷气地对胤祚道：“六哥，你瞧老十三那副孬样，臭得意个啥，哼，明儿个还不知道谁赢谁呢？”

    胤祚看着老十四那副赌气的神色不由地笑滋了，嘴里头的酒都喷了出来，很是咳嗽了好一阵子才道：“老十四，何必呢，都自家兄弟，没必要定要论个输赢吧？”

    “哼，就是看不过他那副得意样，六哥，明日将清松借小弟可成？”老十四瞥了下嘴道。

    老十三胤祥的额娘章佳氏正得宠，连带老十三也圣眷极隆，行起事来不免就有些跋扈，没少欺负那些小一些的阿哥，偏生老十四就是不服他，老十三、老十四这哥俩个相互之间从来就没有彼此看顺眼过，啥事都要分个高低出来，在康熙老爷子面前争宠早已是家常便饭，私底下架都打过好几回了，当然都是躲人背后干的架。别人不知道，胤祚可是清楚得很，宫里头那些大小太监少有没得过胤祚好处的，耳报神多着呢。

    清松是胤祚帐下第一高手，胤祚到哪儿都要带着他，这事儿阿哥们都是知道的，不过从没有人见过他出手，也不知道他的武功高到何等地步，至于清松的出身却不是秘密，老爷子也清楚得很，毕竟陈天远当年可是武当的第一高手来着。

    嘿，这臭小子还真是死不服输，也成，就让清松露一两手也好，总不能让老四手下那些岷山派的给压了一头。胤祚笑呵呵地道：“行，明日就让清松领上本王的亲卫队帮你搭把手。”

    “嘿，好，谢六哥了，来，六哥，小弟敬你一碗。”老十四心里头得意，一口将碗里头的酒干了，拿着空碗朝胤祚晃悠着。胤祚笑呵呵地也举起碗，刚打算干了，老十三领着一个白衣青年走了过来，笑呵呵地道：“六哥，小弟也来敬六哥一碗。”

    胤祚平日里跟老十三也算处得不错，没少给他好处，不过这会儿老十三跑老四那去了，却让胤祚有些恼火，不过胤祚也是演技派高手，自然不会跟老十三扯破面皮，只是笑着道：“好啊，老十三敬的酒，六哥自然是得喝。”刚要喝酒，老十四不干了，闷声闷气地道：“六哥，这碗酒可是小弟先敬的。”

    嘿，这小屁孩，连敬酒都要争一下子，真是有趣。胤祚笑着道：“好，好，好，六哥先喝了你敬的就是了。”

    这话不说倒也罢了，一说老十三不干了，气哼哼地道：“六哥，小弟这碗酒可是满的，不像有些人拿喝了一半的酒来敬，没诚意。”

    老十四大怒，站了起来道：“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得，这两臭小子也不看这里是啥场所，娘的，真要闹起来，吃排头的还不是老子。胤祚可不想被老爷子打板子，起了身一手按在老十四的肩头上，不让他瞎动，自个儿却笑呵呵地道：“好啦，好啦，两碗酒六哥同时喝，不就结了。”胤祚手一招，让站背后的清松递上一碗酒，笑呵呵地将两碗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两小家伙都没说话，各自拿眼死瞪着对方，简直跟两头斗鸡似的，瞧得胤祚直想笑，不过胤祚还没说话，跟随着老十三的那个白衣青年却站了出来，摆出一副自以为潇洒无比的样子道：“在下岷山派白泰官参见王爷。”

    白泰官？嘿，还吕四娘呢？娘的，老四那货出去走一趟还真是大有收获，头前一个唐国鸣，这会儿又冒出个白泰官来了，有点意思。胤祚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道：“免了，啊，听说贵派有个很有名气的侠女叫啥来着？啊，对了，叫吕四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白泰官呆了一下，好半会才回道：“在下不知道王爷说的是谁？在下门派中并无吕四娘其人。”

    没有？厄，看起来是咱记错了？啊，对啊，即便按野史所记，吕四娘也才刚出世，嘿嘿，搞了个大乌龙。胤祚笑道：“哦，那是本王记错了。抱歉。”

    “素闻王爷乃我朝第一勇将，在下能见着王爷，实乃平生幸事，在下敬王爷一碗。”白泰官端起手中的酒碗，缓缓地伸了出去，别人看不出什么，胤祚却瞧得清楚，这货说得客气，实际上是探底来了，那碗酒递得虽慢，可其中的劲道却是十足，顿时心中大怒：娘的，一个小小的江湖浪子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活腻了。有心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可胤祚还来得及没说话，一直默不作声站胤祚背后的清松却上前一步道：“阁下还不配敬王爷酒，这碗酒在下陪你喝了。”双手轻轻一抖，将手中的酒碗跟白泰官碰了一下，只听“波”的一声清响，白泰官整个人一阵大颤，手一抖，酒碗端不稳，大半的酒都洒了出来，那一身的白衣全被倒泼回去的酒弄得**地，狼狈不堪。

    “你……”白泰官面红耳赤的样子在篝火的光下显得格外的狼狈，有心发火又没那个胆子，一时间傻呆呆地站着不动了。

    嘿嘿，清松好样的，这等烂货跟他客气什么。胤祚心里头爽得很，面上却很是和蔼地道：“唉，这酒碗怎么这么不牢靠，瞧，衣服都湿透了，赶紧换换去。”

    老十三见白泰官出了丑，自个儿也觉得面子被扫了，冷冷地扫了白泰官一眼，哼了一下，啥也没说，径直回老四身边去了，白泰官灰溜溜地跟在身后。老十四放声大笑，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胤祚冷眼看着老四那一边，一脸子的平静，心里头却想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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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木兰围猎（下）

    这帮子阿哥们没一个好鸟，行事向来诡异，断没有无的放矢的理，尤其是老四那货更是隐忍刻薄的主儿，没来由地让老十三领着白泰官来上这么一手，想搞啥子名堂？宣战？嘿，老四一伙现如今跟老八一伙子为了盐政的事儿正打得不可开交，在此等时候来招惹自己岂不是自找麻烦？老四没那么傻。示威？唔，收了几个跑江湖的小兵小卒有啥威可示的，就白泰官那块料，不用清松出手，咱都能轻松击倒。表示敬意？更是扯淡，要表示敬意也不是这么个表法，白泰官那小子纯粹就是打算来伸量一下咱的底的。他娘的老四究竟在玩啥把戏？胤祚想来想去都没搞明白老四唱的是哪出戏，这不，晚会刚一收场，胤祚也没回自家大帐，直接进了两大谋士的帐篷。

    “王爷，依厉河看来，此事怕不是出自四贝勒的主意，倒有可能是太子的意思。”林轩毅沉思了一阵率先开了口。

    太子？那土鳖想搞啥？出咱的丑？这会儿蒙古王公可都在场呢，这种场合想出咱的丑，还不得掉了天家的脸面，他就不怕老爷子打他的板子？胤祚愣了一下道：“何以见得？”

    邬思道拈着胡须冷冷地道：“这不过是个宣言，太子是在宣告四爷、十三爷都是他的人，如此小儿科的做法，也只有蠢人才会干。”

    唔，这话有理，老二那货自打索额图倒了台之后，就跟疯狗没啥区别了，时不时地都想着咬人，大体上不过是没了靠山，怕保不住太子之位，这会儿自以为老四、老十三都投了他，又有了点底气，摆个阵势出来让兄弟们瞧的，妈的，还真是草包一个，老四那货明摆着就是个假太子党，也就只有老二会信。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胤祚笑呵呵地自个儿回帐篷安歇去了，毕竟明日一大早可有得忙的。

    今晚的事并不只是胤祚有疑惑，老八一伙也有些看不明白，也都聚集在老八的帐篷中议着这事儿，大家伙都是明白人，自然看得出老十三敬的那碗酒有些蹊跷，可究竟是何意味却众说纷纭，好一番争论之后，最终还是温瑞和说出了跟邬、林二人相类似的话：“这出戏必然是太子主使的，其用意不过是宣告太子党的成立罢了，普横以为太子此举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没什么益处，若是普横料得不差，太子将来必定败在那两假太子党手里，嘿，即便是十三爷也未必是个甘居人下的主，四爷，嘿嘿……，八爷只管放心去看就是了。”

    木兰围场是极美的，山峦起伏，一派北国风光，远眺关山漠野，蓝天如碧，绿草如茵，走兽遍地，如花似锦，好一派“霜凝肥草净无尘，处处泉源漾碧津”的景象。初升的阳光驱散了林间的迷雾，一阵阵凄厉的号角声响起，各王公贝勒皆领着手下亲卫奔出了帐篷向围场集聚而去，但闻衣甲声响，不见人喧哗，不多时已摆好了阵式，万余人马鸦雀无声地依次排开，就等着康熙老爷子发话了。

    眼见各方队行动迅速，排列整齐，康熙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回首对围绕在身侧的几个蒙古老王公道：“你们几个往年也没少陪朕行猎，自打葛尔丹这个孽种闹事以来，尔等随朕大猎漠北，朕已是知晓尔等的手段，今儿个朕与尔等皆作壁上观，享受一下不劳而获的乐趣也不错，朕今日就想让阿哥们代劳一、二，若是诸王世子有心，也可下场试试技艺，如此可好？”

    康熙老爷子这话里头有两层的意思——第一个自然是想让自己的阿哥们显显手段，表明他爱新觉罗家后继有人，告诫那些蒙古王公休得生出不轨之心。第二层意思就是老爷子自个儿也想考校一下阿哥们的手段如何。那帮子蒙古王公都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康熙老爷子话里头的意思，各自随声附和着，私底下约束自家字第休要太过出风头，没地让康熙老爷子起疑心。

    康熙老爷子将众阿哥们招到近前，笑呵呵地道：“今日蒙古诸王皆在，拿出尔等生平手段，让朕好生瞧瞧，别掉了我爱新觉罗家的脸面，这里的兽皆未驯，性子暴，一要小心，二要奋勇。”停了一下又道：“今日之猎，以多得者为胜，胜者嘛，唔，我天家赌胜总不能以寻常黄白之物为彩头，若是胜者，畅春园外头那个庄子就归他了。”

    畅春园外的那个园子是刚修的，新得很，为修这个园子可是花了不少的银子，这还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园子跟畅春园可是连在一起的，康熙老爷子一年里头大半时间可是呆在畅春园，得了这个园子离老爷子也近了许多，这叫啥来着？就叫近天颜，嘿，意味着能更好地表现自个儿的能耐。众阿哥一听此赏顿时眼冒精光，各自心里头都打起了算盘。

    太子是储君，没有下场争锋的份儿，不过却将老四、老十三叫到一边好生叮嘱了一番，当然是打气鼓劲之类的话。老三一伙子也凑一块商议起来，不过他们这一帮子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物，尽管手下也有些健卒，可跟其他阿哥比起来就寒碜了不少，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议了一阵也有了自己的计较。老八含笑不语地轻摇折扇，一副闲散的样子，压根儿就不像准备入场的模样，老九、老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满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我赢定了。

    老十四胤禵一脸子兴奋地骑着马靠在胤祚身边，嘴里头念念有词，一副赢家舍我其谁的样子，老十四确实有些值得兴奋的地儿——胤祚不但将清松借给了他，连同一百五十余位战场上滚打出来的亲卫也一并奉上，就人员素质而言，比之老爷子的护卫也不差多少，比起其他阿哥来那更是强了许多。

    胤祚一脸子平静地看着那帮子跃跃欲试的阿哥们，心里头却暗自好笑：一群傻鸟，这会儿表现得越出众，将来越没有好果子吃，老爷子的第三重意思只怕这群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阿哥们都没瞧出来，嘿，头前的京师之乱，老爷子虽没过于责备阿哥们，不过对阿哥们各自所拥有的能量怕是起了提防之心，嘿，咱才不去出那个风头呢，你们慢慢玩去。

    一群骑兵驱赶着数只马鹿向着康熙所在的方向而来，康熙老爷子笑呵呵地纵马而出，挽弓搭箭，一声铉响，一支鸣镝激射而出，准确地射入头鹿的胸口，巨大的头鹿一阵哀鸣，跌跌撞撞地向前奔了数步，一头栽倒在地，场中数万将士齐声高呼万岁，声震云霄。康熙老爷子这一箭射毕，宣告着今日狩猎的正式开始，众阿哥们各自装束整齐，领着亲卫们气势汹汹地杀进了猎场。

    数声号炮响起，四面山头上负责赶山的数万军士大声哟嗬，赶着原本藏匿在林间、草丛的走兽们大乱狂奔，懵懵懂懂地向围场中心冲去。老八稳稳地坐在阵中未动，老九、老十从围场的东头杀进，老十势如疯魔，手中的大刀舞得飞快，左劈右砍，杀得性起，一人、一马全是血迹，老九纵马落在后头，但凡有漏网的就指挥手下补上一刀，不仅如此，还割下兽耳为凭。

    老大引着亲兵率着世子从东南杀了进去，大刀横扫，羽箭乱飞，惊的走兽四散奔逃；老四慢慢悠悠地进了西侧，也不动手，让人支起网架，落网的全捆上，逃走的也不去追杀；老十三领着人马张弓搭箭，杀得吼声阵阵，走兽纷纷倒地，一路砍杀着向猎场中心而去；老三一伙子五、六个阿哥都领着人站在北边看着，就是不动手，任由走兽逃生；老十四领着一群凶神一路只管杀，个个刀起兽倒，全力收割着，也向场心飞奔而去；其他大臣、王世子也乱哄哄地杀进了猎场。

    胤祚不紧不慢地领着十几个亲卫在一片乱战的围场中逛荡着，也不怎么出手，除非是正好跑到自己身边的倒霉蛋放倒之外，其余的一概不理。胤祚的心思全放在观察上了，眼瞅着老十三、老十四两个杀得最快，将将就要杀入场中心，心中却有种可能会出点事故的预感。

    果不其然，老十三、老十四两小子率先杀到了场心，那里有一大群被吓晕头的马鹿正在场中打着转悠。老十三、老十四都没客气，先是各自杀各自的，赶得那群马鹿冲来撞去，走投无路。这杀着，杀着，两帮人马就撞到了一块，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两帮人马先是争执，而后暗自下黑手，打了起来。

    围场虽乱，胤祚却始终在看着“大内双害”，就担心他们俩起内斗，闹别扭，这会儿各蒙古王公都在呢，一旦出了丑，老爷子暴怒之下，只怕板子打下来所有的阿哥都得遭殃，再说天家的脸面也丢不起。趁着刚动手，场面还没有失控，胤祚飞马冲到了近前，断喝了一声：“住手。”

    人的名，树的影，胤祚一出面，两边的人马都各自退了开来，胤祚也不多废话，看了看像斗鸡似相互死盯着的“大内双害”，只说了一句话：“皇阿玛正看着呢。”话音一落，一拉老十四的马缰绳向外便走。

    胤禵满脸子气愤地道：“六哥，是小弟先射到了鹿，凭什么让给他们。”

    “嘿，傻小子，再不去收拾你的猎物，一会儿输了可别怪六哥没提醒。”胤祚轻轻的一句话立刻点醒了愤怒中的老十四，这小家伙也顾不得生气了，赶紧让人将自家的猎物都整成堆，当然顺手也将胤祚的猎物一并贪污了。场中心那场争执虽短暂，却没有逃过站在高处的康熙老爷子的观察，不过老爷子只是笑了一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一场围猎到了午时一刻便已经见了分晓，通盘算下来，老十三胤祥、老十四胤禵并列第一；老十胤锇、老九胤禟得了第二，老八从未出手却得了第三，老大胤禔累得半死却只排到了第四，老四胤禛奉上了十几只猎物，全是活的，算是第五，胤祚就整了七八只猎物算是第六，只有老三一伙子全空着手。

    康熙老爷子扫视了一下聚集在面前的阿哥们，笑呵呵地道：“老三为何两手空空而归？”

    老三胤祉苦着脸道：“儿臣以为尧帝捕猎网开一面，实乃有好生之德，儿臣愿皇阿玛为尧舜之帝，不愿为此竭泽而渔之事。”

    康熙老爷子笑了笑道：“你有此心甚好。”接着有些奇怪地看着胤祚问道：“小六儿今儿个手背？怎地就只有七、八只猎物？”

    “儿臣以为既是狩猎够食用就好，儿臣府中人不多，猎上七、八只也蛮够的了。”胤祚笑呵呵地回道。

    康熙老爷子含着笑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直接转向了胤祥、胤禵这两“大内双害”，笑着道：“朕说过，得猎物多者胜，现如今你俩所得相同，朕该赏谁啊？”

    两小屁孩各自盯了对方一眼，同时回道：“听凭皇阿玛裁决。”

    康熙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十胤锇冒出了一句：“既是赌胜，哪有平手之说，总得分出个胜负不是？”

    老十这话虽说有理，可那话里透出来的却是唯恐天下不乱之意，巴不得老十三、老十四两就在御前打起来才好。康熙老爷子瞅了眼胤锇，没有说话，太子胤礽也冒了出来，口口声声道：“皇阿玛，老十的话虽粗，却也在理，儿臣也以为总的有个高下才是。”

    老十一听太子说他话粗，脸顿时黑了下来，可当着康熙老爷子的面也不敢跟太子理论，只好自个儿生闷气，鼻息喘得重了不少。

    他娘的老十是打算挑起争斗，老二这小子却是硬要压胤禵一头，也好显示他太子党亲密无间、天下无敌，妈的，还真是恶心。老十四的人马可都是咱给的，若不是刚才在场中心退让开来，老十三如何能独占那大群的马鹿。不过争也不是在这上头争，退让一下也罢。胤祚心思一定，笑呵呵地开口道：“禀皇阿玛，儿臣以为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定要分个胜负，和为贵。赶巧儿臣在天津卫刚置下了个不错的园子，儿臣愿将此园子送与十四弟，畅春园外的园子就请皇阿玛赏给十三弟好了。”

    “嗯，和为贵，小六这话说得好，甚体朕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康熙老爷子开了金口，大家伙也没话好说，老八一伙子眼看没好戏看了，也都怏怏地站着，满脸子无趣的样子。

    胤禵还待开口争辩，胤祚悄悄地伸手从背后拉了他一下，胤禵愣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上前谢了恩，看着老十三那副得意劲，心里头恨得痒痒的，巴不得冲上前去一刀子干翻了胤祥。

    围猎既毕，就该是享用成果的时候了，随着康熙老爷子一声令下，自然有军士们去忙乎着准备酒宴，众阿哥们也各自散去，胤禵满脸子不高兴地走在胤祚身边，气哼哼地道：“六哥，为何要让着老十三那个蠢货，平白让他得了个大便宜，没地落了咱自家的士气，白丢了面子。”

    嘿，小家伙不乐意了，还真是个争强好胜的主儿，咱自家？哦，这小家伙还真不客气，连老子都算上了，不过也好，这小家伙还是有点料的，值得咱送他一座庄园。胤祚笑呵呵地道：“你不让，他也不让，那不是让皇阿玛难堪吗？再说你也没吃亏不是，六哥那座园子可比老十三得的那座要大上三倍，不亏了你。”

    提起园子，胤禵有些不好意思，沉着声道：“六哥，又让你破费了，小弟……”

    “哈哈哈……都是自家兄弟，哥哥有的不就是你有的，是这话吧？”胤祚哈哈大笑地拥着胤禵往自家营地而去，心里头却是有些沉重——这会儿虽说初步将老十四圈入了自家的营垒，可太子、老四、老十三一伙子人正值风头上，给自己下眼药怕是难免的了，虽说不惧，可也不能不小心应付，一个不小心只怕会栽个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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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一朝权在手，便将令来使

    第一百四十八章一朝权在手，便将令来使

    “王爷今日此举大善。”听完了胤祚对今日猎场之事的汇报，林轩毅乐呵呵地抚掌直笑。

    大善?胤祚自个儿倒真没看出自己的作为有何值得称道之处，完全不过是随意而为罢了，还真没想得太多，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先生此言何解？”

    邬思道幽幽地开口道：“圣上之意已明——争可以斗不行，争是争个本领高低，大家伙亮出真本事来，并非让阿哥们斗个你死我活，王爷先是制止了十三爷、十四爷的猎场冲突，又化解了平局危机，全了圣上的脸面，此举大善，不过某瞧着太子必然不会就此罢休。太子其人并不痴愚，眼瞅着底下的阿哥们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他坐不住了，出手是必然的，就看他先拿谁来开刀了。”

    嗯，此话有理，老二那混球就是个蠢蛋，从今日的举动就能看出个端倪来，其实老二最需要的不是乱而是稳，只要他不犯错，老爷子也不会动他，毕竟这货太子之位已经坐了二十多年了，老爷子还是挺护着他的。呵，这货其实也没犯下太多的过失，只是能力上差了点罢了，嘿，说起来也只能怪老爷子没给他锻炼的机会，温室里的花朵哪能成材。唔，此事必然是老四搞的名堂，嘿，老四这货黑啊，背地里鼓动老二下手整人，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敢情当初京师之乱占了回便宜，这回还想接着干，真把大家伙都当傻子了，老十三只怕也脱不了干系，哼，想玩，咱就陪你们玩个够。胤祚在大帐内默默地踱来踱去，心里头不断地思索着太子可能对付自己的地方，突然间停了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邬、林二人道：“嫁祸江东？”

    邬、林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林轩毅乐呵呵地道：“王爷能明白此点就好，说出来就不值钱了。”

    “哈哈哈……不错，先生言之有理。外头的野味也弄得差不多了，走，今日要喝个痛快。”胤祚放声大笑着，与林轩毅二人推着邬思道所乘的轮椅一道向大帐外行去。

    康熙三十六年九月，康熙帝与蒙古各部再度会盟于木兰围场，宾主尽欢，数日方散，康熙于是年十月初三回到京师，十月初六，康熙下诏和硕恪靖公主下嫁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由三阿哥胤祉为和婚大使，护送恪靖公主至喀尔喀蒙古完婚，十月初八，康熙下明诏，传令各地，再次巡视江南，由十三阿哥胤祥、上书房大臣李光地、马齐等随驾，留太子胤礽为监国，佟国维、王掞为辅政大臣。

    正当其时，葛尔丹已灭，京师动乱已平，朝局已稳，河工、漕运改制已开始，康熙老爷子此次下江南虽是以巡视河工、安抚民心为考量，实际上是散心为主，毕竟这六、七年来，为剿灭葛尔丹已是殚精竭力，心力有些不济，也是该出京散散心的了，留下的两个辅政大臣也算是老成谋国之辈，老爷子下江南也放心得很。不过对有心人来说，这里头可就有些奥妙了。

    王掞是新晋的上书房大臣，没多大的威望，加之其人古板之极，在朝中并无死党，属孤家寡人一个，说出来的话压根儿就没分量；佟国维倒是在朝中门生故吏众多，不过此人油滑之至，凡是涉及到阿哥们之间的事儿，向来是当作没看见，跟哪方面的阿哥都能嘻嘻哈哈地套上话，却从不表露自家的倾向，属成了精的老狐狸一只。

    这两上书房大臣纯属两摆设，就跟皇宫门口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一般，威武是威武了，却中看不中用，这不，康熙老爷子前脚刚走，后头京里就闹腾开了。先是胤祚被太子招进宫去，拿着河工上的事儿好生为难了一番，一会儿说海运耗费的银两太多了，里头必定有人贪污，一会儿又说粮道的人事安排上欠妥，拿着朱笔愣是瞎圈一气，将不少粮道上的肥缺都换了人，硬是打算往里头塞自家的奴才。胤祚也不跟太子急，他说啥就是啥，等太子圈完了人胤祚就当太子在放屁，压根儿就不去吏部报备，即便是吏部来人，胤祚也不理不睬，当作没这回事，不过太子圈过的折子胤祚却派人伍佰里加急往老爷子手里头送，到了头来，太子被老爷子好生尅了一顿。

    胤祚不贪不腐，也不去跟太子闹，太子还真拿他没办法，胤祚没把柄让太子抓，想明面上整胤祚难得很，只能用户部老四的权限在银两的调拨上掐胤祚的脖子，但胤祚乖巧得很，压根儿就不闹，你不给钱是你的事，我只管发文就是了，将来海运、河工上出了事，那责任都得太子、老四去扛，发一次文不给钱，就接着发，一天发它三趟文，还全都要户部出回执，闹得老四吃不住劲，只能乖乖地把钱交出来。

    太子拿胤祚是没招，不过轮到老八可就来劲了——老八门下众多，屁股底下都是屎，头上的小辫子海了去了，一抓一大把，别的不说，光刑部里头的冤案就足够老八喝上一壶的了。也怪老八运气不好，一件人命案子无巧不巧地落入了太子的手中，登时被太子逼迫得狼狈不堪：

    京师一富商汪某之子在青楼因争风吃醋指使下人殴打对方致死，按律当处秋决，康熙老爷子下江南前已经朱笔勾决了此人，十月初已押至菜市口验明正身、出了红差，当然死的却不是富商之子，而是“白鹅”（替死之人）。按说死里逃生该老实地躲在家中，或是到外地去躲躲了吧，偏生这富商之子风流成性，耐不得寂寞，临去外地躲避之前，瞒着家人又跑青楼去会老相好，结果让人给认出来，告到了顺天府衙。此事重大，顺天府不敢隐瞒，当即就将王某抓了起来，并上报监国太子胤礽。拿到了把柄的太子一声令下，将监斩官、刑部牢头等嫌犯全都抓了起来，交由大理寺审问，同时三天两头地叫老八胤禩进宫解释清楚，整得老八灰头土脸。

    老八那点破事儿压根儿就瞒不过胤祚，那富商之子被抓跟胤祚也脱不了关系，当然，出面整人的却不是胤祚，胤祚只不过让人“不小心”地将事情透露到某些人手里，那些人自然会将事情上报到老四手中，结果自然是老四出手抓人，太子出面整人，整得老八叫苦连天。胤祚心里头自然是乐翻了天，这会儿正跟邬、林二人又议起了此事。

    “二位先生这招嫁祸江东着实大妙，老八一伙子这回可是有得乐了，嘿嘿，本王以为老八必定不会束手就擒，差不多该到老八反击的时候了，呵呵，本王就想看看老八又能使出啥招式来。”胤祚笑呵呵地说道。

    “王爷此话有理，厉河以为八爷出手必定在这一两日，手段嘛，不外乎三样——其一，以退为进，串供，牺牲那些被抓之人，将此事作为个案处理；其二，抓太子门下的贪官，搅乱视听，将火烧到太子身上去；其三，抓户部的毛病，尤其是盐政上的漏洞，给老四使些绊子。”林轩毅微笑着分析道。

    邬思道冷冷地道：“不错，头一条，八爷自己就能办到，用不着费太大的劲，第二条、第三条却得王爷配合，玉露料定八爷这一两日必然会上门拜访。”

    嗯？跟咱有何瓜葛？胤祚愣了一下才道：“邬先生此话怎讲？”

    邬思道正要回话，刘管家行了进来，口里头道：“主子，八爷来访。”

    呵，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老八来得还真是快啊，嘿，看样子是被老二给整惨了，也罢，听听老八有啥子见解也不错。胤祚乐呵呵地道：“好，二位先生暂避一二，大开中门，本王亲自去迎接。”

    邬思道点了点头道：“王爷小心从事，无论八爷说什么，都不急着答应。”

    “嗯。”胤祚笑了一下，大步向向门外走去。

    王府之外，八贝勒胤禩早已下了大轿，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府门前的两只石狮子，手里头轻摇着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一见胤祚迎出了府门，忙上前一步道：“小弟不请自到，打搅六哥了。”

    “哈哈哈……老八说哪的话，自家兄弟还来这一套，老八难得上哥哥的门，今儿个怎么着也得陪哥哥喝上几杯。”胤祚一把拉住胤禩，兄弟俩貌似亲密无间地向府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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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老八的反击（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老八的反击（上）

    宽大的厅堂内，胤祚、胤禩兄弟俩就着四、五碟精致的小菜，慢悠悠地喝着酒，随意地聊着，哥俩个都是演技派高手，打起太极拳来潇洒得很，啥子风花雪月、诗词歌赋都聊到了，就是不谈正事儿。胤祚不着急，反正他是隔岸观火，太子也奈何他不得，胤禩心里头虽有些急，可掩饰得很好，挥洒如意，谈笑自如，仿佛他就是专程来找胤祚喝酒的，这哥俩个就这么聊着、聊着，日头都偏西了也没谈到重点。到了底儿还是心中有事的胤禩先憋不住了，转了个话题，突然间谈起了蚊子。

    “六哥，这都十月的天了，还到处是蚊子，唉，真是烦人，小弟这几日被蚊虫叮咬得难受，就琢磨着跟六哥讨些花露水用用，也好赶开那些讨人嫌的蚊虫。”胤禩轻摇着折扇，笑呵呵地说道。

    哈哈，老八这货抗不住了，呵呵，把老二比成蚊虫，还真有点儿像，嘿，花露水，咱是有花露水，可不能白送对不，就算是真的花露水一瓶子好歹也能值不少银子的。胤祚笑呵呵地道：“成啊，别的没有哥哥这儿花露水还是管够的，回头让你府上的下人到哥哥场子里提就是了，多了没有，送八弟十箱、八箱的还是受得起的，哈哈……”

    胤祚这话明摆着在装傻，老八堂堂一个贝勒，如何会买不起花露水，难不成真穷得要找胤祚讨点花露水？胤禩心里头不禁有些气恼，可这会儿是有事求人，如何能拉下面子，只好笑呵呵地道：“如此小弟就多谢六哥了。”停了一下又道：“六哥，秋天里的蚊子虽讨厌，可朝堂中的蚊虫却是烦人的紧，不知六哥以为然否？”

    嘿，开始了，小样，咱看你如何接着往下演。胤祚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道：“哦？朝堂原本空旷，那起子太监打扫不周，偶尔有几只蚊子也属正常。”

    胤祚这是偷换概念，将老八所说的朝堂换成了上朝的地儿，搅得胤禩头脑一阵发晕，险些气坏了心肝，不过这货城府深，心里头虽气，面上还是乐呵着，只是手里头摇着的折扇未免扇得快了一些，沉默了一阵道：“六哥说得很对，不过既然有蚊虫，我等自然不会好受，总得想个法子将蚊虫赶走，还朝堂个清静才是。”

    “唔，对，是这理儿，要不哥哥明日让人送了花露水到宫中，让那起子太监好生打扫一、二？”胤祚装傻装到底，叽叽歪歪了一大通全是废话，噎得胤禩一愣一愣地，还没法子发脾气，眼见胤祚就是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知道一时间也没法子从胤祚口里头得到承诺，也不想再多耽搁，随意地又聊了几句，起身告别而去。胤祚笑容满面地送胤禩直到大门口，假心假意地挽留了一阵，气得胤禩一上了轿子就恶狠狠地将手中那把折扇揉成了一团破纸片。

    狠狠地戏弄了老八一回，胤祚乐得合不拢嘴，笑呵呵地走回了银安殿。邬、林早已等候在殿中，各自哈哈大笑了一阵之后，邬思道手拈着胡须道：“王爷此事办得漂亮，八爷这会儿一准气得冒烟，不过依玉露看来，此次还是得帮着八爷一回。”

    嗯？帮老八？有这个必要吗？老八那货压根儿就不是个记恩的主，纯属养不熟的狗东西，坐一旁看着岂不是更好？胤祚疑惑地问道：“有必要吗？”

    林轩毅呵呵一笑道：“必要是有的，八爷若是真被压服了，跟宫里那位暂时联一下手，王爷的日子只怕就不好过了，帮是要帮的，不过没必要直接跟太子起冲突，从旁帮一下就成。哦，这是刚接到的飞鸽传书，王爷请看。”

    胤祚接过林轩毅递过来的小纸条一看，心中陡然一震，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十月二十一日十三代帝祭泰山。

    泰山可不是人人能祭祀的，自古以来只有皇帝或是太子奉圣命才能祭祀泰山，胤祚被这个消息打得懵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康熙老爷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没事干让老十三这么个小屁孩祭那门子泰山，难不成老爷子真打算废储？可也没有立一个小屁孩为太子的理啊。

    邬思道瞥了眼胤祚，沉着声道：“圣上未必就定存了废立之心，不过这也算是个信号，圣上对现在这位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满了，若是再不知趣，那后果就……”

    嗯，这话有理，老爷子这招是在表明朕不缺儿子，有的是人能上位，老二你醒醒吧，该干正事了。嘿嘿，这消息倒是可以利用一下的，给老二、老四下点蛆，好好地热闹一下。胤祚笑呵呵地道：“这事儿可以先吹吹风，看看风向也好，二位先生以为如何？”

    “嗯，厉河瞧着可行，先透出点风声也好，另外八爷那儿也可以给个信号，不必太明确，含糊一点，到时候顺带帮上一把就成。”林轩毅点头称是地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老八胤禩满脸子怒气地回了府，沉着声将跟胤祚交涉的事儿对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的众人说了一番。火爆脾气的十阿哥胤锇第一个跳了起来，破口大骂道：“他娘的老六，真不是个玩艺儿，当初索额图闹乱子的时候，若不是咱们兄弟几个帮衬着，那老小子能有个屁功劳。”

    “那时是那时，人家早不记得了，要我说老六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老九胤禟阴阴地冒了一句。

    “就是，他娘的，惹急了，咱们干脆再跟老二、老四联一次手，好好整老六一把。”老十胤锇一跳三丈高。

    “对，十弟这话说得好，大不了咱们先跟老二低个头，先收拾了老六，回头再跟老二干一场。”老九立刻开声赞同。

    “别扯远了，这会儿跟老二低头，那代价可是不小，不到事不可为岂能如此。”胤禩制止了两位弟弟的瞎扯淡，看着温瑞和道：“先生以为如何？”

    温瑞和闭着眼睛思考着，始终没有开口，沉默了良久，眯缝着双眼道：“跟宫里那位真儿个联手是不可能的，那位胃口太大，八爷赔不起，不过做个姿势却是不妨，也好趁机逼一下六爷。在对付宫里头那位上，六爷跟我等的目标是一致的，依普横看来，六爷最终还是会出手的，他不过是在要高价而已。”

    “高价？先生之意是……”胤禩试探着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普横相信六爷会开口的，时间也不会拖得太久。”温瑞和再次闭上的眼睛，苦苦地思索着。室内一片压抑的气氛，正在众人都默默地思索着之时，管家快步走了进来，手里头捧着个纸盒，微有些气喘地道：“主子，毅郡王派人送来了个盒子。”

    “嗯？”胤禩接过了纸盒，拆开一看，内里就只装着一瓶花露水，其它的什么都没有。胤禩愣了一下问道：“来人留下什么话没有？”

    管家摇着头道：“没有，来人只说这是毅郡王的回答。”

    “回答？”胤禩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起来。恰逢其时，门外走入一人，青衣小帽，样貌平常，只是一双低垂的手显得格外地大了些，手背上青筋毕露，劲道十足。此人慢慢地走到胤禩的身边，贴着胤禩耳边低低地说了句什么，接着退到一边默默地站着。

    胤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一抖，那瓶花露水就此砸在地上，“咣当”一声溅起一地的玻璃渣子，浓浓的香味充斥了整个大厅，众人都被这过于浓烈的香水味猛地呛了一下，各自捂鼻而退。胤禩恍若未觉一般呆立了良久，长出了口气，挥了下手，让管家跟那个神秘的青衣人退了出去，幽幽地说道：“圣上让老十三代祭泰山。”

    “什么？”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

    ……

    胤禩一语既出，满室皆惊，唯有原本双目紧闭的温瑞和猛地睁开了双眼，嘿嘿一笑道：“八爷莫急，圣上之意已明，对宫中那位主儿已是不满到了极点，然并非十三爷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可以上位的，事情大有可为。”

    胤禩定了定神道：“请先生教我。”

    温瑞和轻笑一声道：“此事须得如此……”

    消息灵通的不仅仅是胤祚与胤禩，这会儿老四胤禛也得到了老十三代祭泰山的消息，也正忙着召集手下几个心腹议着此事。

    “圣上此举何意，这不是将老十三往火坑里推吗？即便是太子也……唉，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我等又该如何自处？”胤禛一脸子忧虑地说道。

    “圣上之意难测，此举大是不妥，太子有忧了，十三爷怕是也得吃挂落。”文觉和尚叹了口气道。

    “嗯，我等拼死拼活保太子，不正是为了社稷平稳，现如今这局面，我断不能叫鼠辈得了意。”胤禛忧心忡忡地说道。

    胤禛一副忧心太子与胤祥的样子只好蒙骗文觉等人，却瞒不过唐国鸣。唐国鸣抚掌大笑道：“四爷莫急，依某看来此事并非像四爷所想的那么严重，别说是十三爷，即便是太子爷，圣上也还是维护有加的，若是有人打算借此事兴风作浪只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外，还得吃排头，四爷只需慢慢看去便是，不急。”

    “先生此言何意？”胤禛见唐国鸣开了口，心中虽稍安，但事关重大，忙紧接着追问道。

    “某料定八爷定会借此事而大肆做浪，至于跟六爷联手摆太子爷一道也是可能的，怕是四爷您也无法置身事外。”唐国鸣“唰”地打开了折扇，轻轻地摇着，脸上满是笑意地说道。

    “老六？他怎会……”胤禛原本想说老六跟老八如何能凑到一起，可猛然想起京都之乱时老六、老八哥俩个可是联手上演了一场大戏，这会儿虽说双方有些瓜葛在，但再次联手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便住嘴不说了，只是默默地思考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八爷若是出手，必定是冲着太子的门下去的，这倒也无妨，唯一所虑的就是六爷，若是六爷横插一手，四爷的盐政之策恐将有难。”唐国鸣好整以暇地说道。

    “老六？”胤禛一想起胤祚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心里头没来由地一阵烦闷，对自己这个亲弟弟胤禛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前前后后在胤祚手上吃得亏可是不少了。

    “不错，正是六爷，不过四爷也不必太过在意，六爷跟八爷水火不容，压根儿就不可能真的走到一块，这其中就有不少文章可做。”唐国鸣笑呵呵地说道。

    “哦？”胤禛眼睛一亮，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唐国鸣道：“先生之意是……”

    “此事只需如此即可……”

    夜已经很深了，漆黑的夜幕笼罩着京城，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不过正是在这样的深夜里，种种阴谋正悄然地酝酿着，各色人等在几个阿哥府里头来来去去，各种勾当、交易都掩盖在这等漆黑的夜色中，一场风暴正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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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老八的反击（中）

    第一百五十章老八的反击（中）

    敲敲边鼓就能捞到大把的利益，这等好事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那些个上门来的可都没一个是空手的，胤祚那是来者不拒，有好处就收下，至于承诺嘛，嘿嘿，爱咋地咋地，吭吭叽叽地胡乱应付着就是了。

    忙乎了一夜的胤祚心里头可是乐滋滋地，这人一高兴精神就好，精神一好睡觉就香，日头都上了三竿了，胤祚才悠哉游哉地在床上伸着懒腰，满脸子不情愿地起了床，一股子劲没处使也是难受得很——家里头一个怀着孕，两个正奶着孩子，外头那个更是指望不上，可又不想拿那些丫头们来泄火，憋得胤祚很是难受，可也没法子不是？由着丫头们侍候着梳洗了一番，对付着用了些白粥就打算到工部衙门里去巡视一下，还没来得及出门呢，老十四胤禵就气鼓鼓地杀上门来了。

    哟，这臭小子今儿个是咋的啦，那气鼓鼓的小脸蛋还真是可爱，嘿，宫里头还有人敢惹这货生气，呵，稀罕。胤祚笑呵呵地看着老十四那张铁青的脸问道：“十四弟，咋回事？跑哥哥家生气来啦，难不成是被额娘训斥了？”

    小家伙很恨地摇了摇头道：“六哥，某些人受了气就跟疯狗似的在宫里头发着疯，真不是个东西。”

    有人？哈哈，看来太子是得到老十三代祭泰山的消息了，嘿，消息传得蛮快的嘛，连老十四都知道了，有看头了，哈哈，爽！胤祚心里头乐呵，脸上满是惊讶的样子道：“十四弟这话是从何说起，六哥咋都没听明白。”

    “六哥，您还蒙在鼓里啊，宫里头都传遍了，老十三那个蠢货代皇阿玛祭祀泰山了，***，一大早就听到乌鸦叫，烦死了。东头那位乱发脾气，在书房里找茬，闹得大家伙都没个安生，更可气的是那个妖妇，花枝招展地宫里头乱窜，瞎显摆，臭美个啥子？哼！”

    哈，东头那位自然指的是太子胤礽，这货上回被罚上书房读书半年，这会儿还泡在一群小阿哥们中间混着呢，说起来也怪搞笑的，心里头不爽自然是找茬收拾小弟弟们，估计老十四这小子就是被太子狠狠地收掇了一番，跑咱家里诉苦来了。妖妇？呵，被老十四称为妖妇的想来就是老十三的生母章佳氏了，那主儿可不是省油的灯，看起来温柔善良，实际上心计深着呢，断不会做出如此招摇之事，定是老十四自个儿瞎编的罢。嘿，老十四这是被嫉妒烧红了眼。胤祚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了其中的故事，心中暗自好笑不已，脸上却甚是肃穆地道：“哦，就这事儿啊，皇阿玛旅途劳累，让老十三代替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罢，老十四为这个生气未免太不值得了吧？”

    “六哥，你……”原本坐着的胤禵跳了起来，小拳头一挥道：“哪有这话，即便该有人代祭也轮不到老十四那个蠢货，就算东头那个混蛋不行，不是还有六哥您吗？”

    扯淡，这臭小子说得全是屁话，嘿，想从咱嘴里套话，你个小家伙还太嫩了些。胤祚脸一板道：“十四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话要是传了出去，让人参了一本，没地讨打，你不怕，六哥还怕着呢。”

    “六哥，我……”小家伙被胤祚的黑脸吓了一跳，愣了好一阵子，有些丧气地又坐了下来，长出了口气道：“六哥，小弟就是看不过老十三那副嘴脸，哼，要本事没本事，就会抱太子的大腿，煞没意思的一个人。”

    哈哈，小屁孩那狐狸尾巴可就露出来了，这臭小子才几岁就有了夺大位的心，娘的，不愧是老爷子的种，嘿，厉害得很嘛。不把你好好敲打一下，指不定哪天就干出了傻事，没地连累到老子。胤祚脸一沉道：“十四弟，不是哥哥说你，有些事儿是说不得，也做不得的，若不是自家兄弟，哥哥也不会跟你说这个，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额娘想想，若是出了岔子，你让额娘如何是好，嗯！”

    “六哥，我知道了。”胤禵的性子虽犟，可一旦胤祚真儿个黑起脸来，他还是有些怕的，不得不低着头先应承下来。

    嘿，瞧你个小样就知道你小子贼心不死，不过也好，等你小子碰了几回壁，咱也好彻底将你收了。胤祚计较一定，这会儿也懒得跟胤禵多说此类话题，笑呵呵地道：“十四弟今儿个既然来了，就陪哥哥到工部衙门走走罢。”

    老十四对工部的事儿压根儿就没兴趣，嫌气闷，忙道：“六哥您忙，小弟今儿个功课还没完，这就回了。”

    “也好，哥哥这里有些场子里新出的香水，十四弟就顺便给你九姐带些去，走吧。”胤祚满脸子乐呵地搂着老十四的小肩头一道向外而去。

    毓庆宫内，太子胤礽正在大发脾气，头前在上书房闹了一阵，原本打算拿老十四出口恶气的，可没想到老十四贼精得很，见势头不对，借尿遁溜了，始终没回上书房，太子气得只好罚那些小阿哥们去抄书，自个儿跑回毓庆宫跟几个心腹发火：“废物，全是废物，本宫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下头朱天保、陈天遒、凌普几个都明白太子因何而大发雷霆，可他们也没办法，个个面面相觑地跪着，可听凭胤礽指天骂地也不是个事儿，凌普仗着自己是胤礽奶娘的儿子，跟胤礽关系最近，膝行上前道：“主子息怒，奴才瞧这事儿也不全是坏事，十三爷好歹也是主子一边的人，圣上让他代祭指不定是看在主子的面上罢了，奴才……”

    凌普话未说完，胤礽一把抄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破口大骂道：“放屁！本宫还活着呢，凭啥子让老十三代祭，你个狗东西莫非投了老十三，要不怎敢在本宫面前大放厥词。混帐东西！”

    胤礽这话可就是诛心之语，凌普一个小小的奴才如何承受得起，顾不得额头上被砚台砸得鲜血直流，忙扑到在地磕头不止，大呼冤枉：“主子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该死，尔等都该死，一个个都来逼本宫，尔等，尔等……唉，王孙归来还有个家，太子归来去何处？本宫，本宫又做错了何事，为何要落得如此下场。”胤礽丧气地坐倒在椅子上，满脸子的幽怨。

    “殿下，臣以为事情并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殿下何不请四爷进宫议议，看看四爷是怎个说法。”朱天保毕竟是当过顺天府伊的人物，虽也忧心形势，但并未方寸大乱，眼瞅着胤礽一副颓丧的样子，出言开解道。

    “老四，对了，老四，好，快，让人去请他来，快去。”胤礽一叠声地催促着。

    四阿哥胤禛今日也没到户部去当值，昨夜忙了一夜，一早起来还是跟那几个心腹议着事儿，正探讨着对策，却见管家高福儿来报：“太子爷宫里的小太监何住儿来了，说是让主子进宫议事呢。”

    胤禛愣了一下道：“嗯，就说本贝勒一会儿就去，打赏些银两打发他走。”待高福儿出去之后，胤禛皱着眉道：“唐先生，你看太子召见是为了何事？”

    “四爷心中不是明了的很吗，何必定要唐某说破呢？”唐国鸣轻摇着折扇，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依先生看，是该去还是不该去？”胤禛嘴角一扯算是笑了一下。

    “去，这时节乱不得，得先稳住太子，否则必然便宜了八爷。”唐国鸣一收折扇道：“某料定明日殿前议事之时就是八爷出手之日，若是太子乱了方寸，大事就不妙了。四爷只管去便是了，就按昨夜商议好的话回过太子，断无不妥之理。”

    “好，本贝勒即刻进宫，家里头的事就有劳先生多费心了。”胤禛客气地对唐国鸣点了点头，大步行出了书房，出了门，乘上大轿径直往宫里头去了，几个在老四府邸远处游手好闲的行人也慢悠悠地跟着胤禛的大轿进了城门。

    “老四进宫了，嘿，看样子，宫里头那位沉不住气了，急着搬救兵呢。”一得到老四进宫的消息，胤禩可就乐了，笑呵呵地对着满屋子的人说道。

    “哈哈哈……”老十胤锇放肆地大笑起来：“那货就是个松包，头前宫里头传出消息，那狗东西在宫里头可是大闹了一场来着，嘿，这等货色或是能站得稳，也太没有天理了，哈，咱都等不及明日看那货如何出丑了，哈哈哈……”

    “老十先别得意，老四那货也不是啥好东西，这会儿指不定还算计着咱们呢，别忘了老六还躲一旁了，那家伙阴得很，昨夜的承诺不见得可靠，我这心里头总有点放心不下。”老九胤禟若有所思地吭了一声。

    “九爷这次是多虑了。”温瑞和目光炯炯地道：“四爷进宫自然是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稳住宫里头那位爷。六爷嘛，他要的不少，除了要对付宫里头那位之外，也没打算让四爷好过。嗯，他倒是想当渔翁来着，不过别人也未必就甘心当鹬蚌，八爷也没必要按六爷的本子唱戏，明儿一早就能知道谁的手段高明。”

    “不错，是这个理儿，一切看看再说。”胤禩微微一笑道：“九弟，材料都加紧整好，明儿一早大家伙就进宫闹个开心。”

    有人开心，就必然有人不开心，那个不开心的人就是胤祚，不过胤祚不开心不是为了公事，也不是为了明日殿前合议的事儿，那些事儿胤祚早安排好了，也不怕别人能掀起啥大浪来，胤祚不开心在于接到了一个小串子胡同的管家送来的一个消息——王熙凤病了。病了？啥病却不知道，郎中请了几个也没查出究竟是啥病，胤祚的心里头沉甸甸地有些难受。

    对于王熙凤，胤祚心中总有种负疚感，始终觉得自个儿对不起人家，自打八月底那一次不欢而散的见面之后，都已经近三个来月了，胤祚始终没敢再去见王熙凤，当然银两用度是不会少的，每个月派给王熙凤的月例钱可是跟春兰、秋菊一样多。其实胤祚自个儿也不是不明白这年月女人不值钱，以他的地位要多少就能有多少，可他毕竟不全是这个时代的人，前世的那些理念对胤祚还是有着很深的影响的。

    整一个下午胤祚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心不在焉地处理着工部的那些文件，错儿倒出了不少，到了末时，终于还是有些子放心不下，出了工部的大门，也不乘大轿子，上了马领着手下一帮子侍卫直接奔向小串子胡同，到了地儿，翻身下马，没理会那些下人的请安，自顾自地向后院行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只不过院子中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树枝直直地指向天空，几片落叶随风飘荡着，化成一道凄凉的风景，池塘里的荷叶也已凋零，小亭子中空无一人，唯有凄凉的琵琶声在院子里轻轻环绕，一曲《怨羌柳》道尽了满腹的辛酸泪。

    胤祚心中猛地一疼，大步走入了院子中，径自向院子里那栋两层小楼行去，可到了楼梯口，胤祚又停了下来，犹豫着不敢上楼，他不知道见了王熙凤究竟该说些什么才好，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他自个儿能做得了主的。见不如不见，徒增烦恼罢了，再说明日还有正事待办，此时的心神更是乱不得！胤祚默默地站在楼梯口沉思了片刻，咬了咬牙，转身准备离去。就在此时，楼上的房内琴声突然乱了，几声脆响之后，铉绷断了，房中传出一阵急咳，数声叹息，那声声的叹息就像子弹一般击中了胤祚的心房，胤祚再也无法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几乎是飞着冲上了二楼，一头撞开了房门，吓得两个正服侍王熙凤的小丫头尖声大叫起来，不过叫过之后才发现是自家主子来人，忙捂着嘴，跪倒在地。

    “凤儿……”胤祚看着斜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的王熙凤，心中的疼楚简直难于言述，也顾不上理会那两个吓傻了的小丫头，几步冲到床前，一把将王熙凤拥入了怀中。

    “王爷，您来了。”王熙凤有些无力地轻轻说了一声，

    “嗯，我来了，苦了你了，我的凤儿。”胤祚抚摸着王熙凤略显得消瘦的脸颊，心疼得紧。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王熙凤紧闭着双眼，趴在胤祚的胸口喃喃地说道，两行泪水慢慢地流淌下来。

    胤祚很想就此带着王熙凤远走天涯，再也不回头，可惜他不能，别说家里还有两娃，就是为了那一大帮子靠他吃饭的手下，他也不能这么做，当然，他也没办法给王熙凤一个明媒正娶的承诺，至少在目前胤祚是做不到的，所以胤祚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拥着王熙凤，深恐一松手佳人便会就此消失一般。

    两服侍王熙凤的小丫头早已退了出去，房中仅剩下这一对默默拥抱在一起的恋人。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已近黑，王熙凤长长地出了口气道：“天快黑了，回去吧。”

    “嗯。”胤祚轻轻地应了一声，但却没有松开拥抱着王熙凤的手臂。

    “爷，我……”王熙凤刚要说话，胤祚伸手轻轻地捂着她的樱桃小嘴道：“凤儿，还生养病，我答应你，定会明媒正娶，将你迎进王府。”

    “不，凤儿错了，凤儿知道爷有苦衷，凤儿不求那些虚名，只求能常在爷身边，凤儿怕，怕见不到爷，都七十八天了，爷都没来看凤儿一眼。”王熙凤放声大哭起来。

    胤祚心疼得滴血，紧紧地抱住王熙凤，双手一用力将王熙凤整个儿抱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嘴里头轻轻地道：“不哭了，凤儿，爷这就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去，乖，不哭了，啊。”

    胤祚的亲卫们正在胡同口闲聊着，冷不丁瞧见自家主子抱着王熙凤就这么走了出来，个个都看傻了眼，尤其是王继业那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嘴张得老大，两眼珠子都险些掉了出来。胤祚见一群亲卫都傻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地火冒三丈，断喝一声：“备轿，回府！”这才惊醒了一群呆头鹅，各自忙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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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老八的反击（下）

    第一百五十一章老八的反击（下）

    康熙三十六年十月二十八日，又到了殿前合议的日子，两辅政大臣、在京中已经开府建牙的阿哥们一大早就聚集在乾清宫内等着合议政事了，不过大殿内的气氛却有些诡异，太静了，往常阿哥们凑一块儿总得寒暄几句，或是打打机锋，相互挖苦一，二，今儿个怪了，几个阿哥脸上都堆满了笑，却都不说话。

    王掞素来古板，跟阿哥们都没有私交，并没有在意此刻殿中的平静，佟国维却是老江湖了，朝中耳目众多，早已知晓这帮子阿哥今日要开战了，也打定了主意做个旁观者，此刻也不跟任何一个阿哥寒暄，老神在在地闭着眼，一副沉思状；大阿哥一向没人缘，为人又骄横，其他阿哥都懒得跟他寒暄，他也不会主动理睬弟弟们，自顾自地站着；老三不在，老五、老七原本就是废材，没了主心骨，更是夹紧尾巴做人，老老实实地站一边，也不跟其他阿哥搭讪；其他几个阿哥可都憋足了劲准备开战，这会儿也没有打屁的心思，这场面就诡异了起来。

    胤祚昨夜将王熙凤接回了家，心情正爽着呢，此刻见大家伙都不吭气，他也懒得费口舌，满脸子笑意地站着，等着好戏开场。过不多时，随着太监那声“太子殿下到！”，大殿内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的众人各自上前大礼参拜。

    “免了。”太子笑容满面地高坐上首，等大家伙都跪下了，才虚虚地一抬手说免礼，其用意不言自明——先从气势上压倒那些个阿哥们，告诉大家伙他是太子，是半君，尔等见了咱就得磕头见礼。

    大家伙都是明白人，对太子那点小肚鸡肠各自都了然于心，也都没放心上，各自按位置站好，等着太子发完通常都有的那些子例话便准备出手了，没曾想今儿个太子转了性，压根儿就没有啥子尔等要公忠体国之类的废话，开口第一句就是：“今儿个合议就只议一件事。”特意停顿了一下，拿眼光扫了一下老八一伙，斩钉截铁地道：“头前刑部替死案本宫已上奏圣上，圣上震怒之余，下旨严查。”接着手一摆道：“宣圣旨。”

    圣上有旨，大家伙只能再次跪下听旨，站胤礽身边的小太监何住儿等众人跪好之后，展开手捧着的圣旨，开声道：“奉天承运……”

    呵，还真让邬思道给猜对了，老二这货果然使出的是这一招，拿咱家老爷子的圣旨来压人，这招想必就是老四那货想出来的主意，嘿嘿，这回老八该急了吧。胤祚边听着圣旨，边用眼光的余角打量了一下身边的老四。议不议事，该议何事跟胤祚都没太大的关系，对于胤祚来说，能捞到好处就成，管他议的是何事，不该他出手的绝不出手，该帮着老八的时候也不会含糊，宗旨就是既不能让老八吃太大的亏，也不能叫老八太得意了些，最好是他们两边斗得不分上下最好，闹得越凶越好。

    圣旨刚一宣完，太子就开了口：“诸位爱卿都是明事理之人，当知国法无情，容不得贼子玷污，现如今刑部竟然出此大案，足见其中社鼠横行，本宫大为痛心，圣上下旨严查，诸爱卿以为如何啊？”

    王掞为人耿直，第一个站出来道：“老臣以为此事当严查，一查到底，将那些祸国殃民之辈扫清，给天下人一个交待。”

    太子点着头刚要开口，哪一边老十冒了出来，大大咧咧地道：“不错，是该查，臣弟也认为该查，嘿嘿，不须太子哥哥吩咐，臣弟已经彻查了，这一查之下才发现那些个祸国殃民之辈已全都落了网，是时候还刑部一个清白了。”

    老十胤锇一脸子自豪地拿出一叠子声明、供词之类的东西，举头顶上晃了晃道：“自打刑部那锅粥里出了几颗老鼠屎，臣弟可是没日没夜地在刑部彻查来着，嘿，这些就是刑部各司郎中、主事的供词，足可以证明所有的害群之马都已落网，太子哥哥可要一一过目？”

    明知道老十就是在胡搅蛮缠，胤礽气得发抖，脸憋得通红，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冷着脸道：“彻查怕不是十弟这个查法吧，这事儿该大理寺、都察院联手查办才是。十弟休得胡闹，今儿个就是议议查办此事的人选。”

    “太子哥哥说哪的话，臣弟哪敢胡闹，臣弟彻查之事，当然有监察御史协办，这上头可有不少监察御史的签名，啊，臣弟可以数数看：唔，何龙令、王旭升、张宪……”

    太子气得鼻子都歪了，断喝一声道：“放肆，十弟，你这是乱来。”

    “乱来？没有啊，臣弟手里头这些供词可都有监察御史的亲笔签押，哪有乱来啊？”老十一脸子无辜的样子。

    “你……”太子深吸了口气道：“那好，本宫问你，你查案可有知会本宫，可有知会大理寺？”

    “啊，头前太子哥哥不是让我等好生查查，臣弟这不就下去查了吗？哦，大理寺卿？嘿嘿，若是大理寺卿自己就是个贪官，如何去查别人啊？”老十悠哉地说道。

    新任大理寺卿的萧遥前正是太子门下的奴才，老十这话一出，胤禛就知道不妙，老八一伙若是无十足的证据断不会当众揭出此事，若是再让老十说下去，只怕太子真的就吃不住劲了，一旦被老八一伙子反守为攻，局面可就被动了，忙挺身而出道：“一码事归一码事，今儿个就议的是刑部“宰白鹅”一案，别的事押后再议。”

    老九胤禟可就不服气了，阴恻恻地道：“四哥急个啥，贪污的人又不是你的奴才，没地拉偏架、打闷棍算啥道理。”

    “哼，我这是就事论事，九弟还请自重。”胤禛冷着脸道。

    嘿，热闹啊，热闹，打，继续打，呵，老四这货若不是没准备好，眼下还得靠太子撑着，一准也是倒太子的急先锋，嘿，这会儿做起好人来还真是有点像模像样。胤祚只管看热闹，压根儿就没打算在这时候出手。一边的大阿哥也不管别人怎么闹他只管抬头看天花板，不过心里头可是将话一句不漏地记了下来，就盘算着回头上折子告状了；老五、老七胆子小，也没敢吭气；佟国维？嘿，这货就跟睡着了一样，站在那里，眼睛闭得紧紧地；王掞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高声道：“几位阿哥都别争了，有事可以慢慢说嘛。”

    王掞不过是刚提拔上来的上书房大臣，威望不足，压根儿就镇不住场面，那哥几个照吵不误，若不是顾忌这儿是大殿，只怕老四跟老十都能先干上一架的了。

    切，老四这货装得还挺像回事的嘛，娘的，演得跟真的一样，好像他就是太子门下的狗一般，大位还真是有诱惑力，连老四那么个冷面冷心的人儿都开始学着演戏了，不过演技比起老八来还是差了一大截。胤祚悠哉地看着戏，顺便将兄弟们的表现打打分儿。王掞见场面火爆，而阿哥们又不听他的，顿时有些急了，仗着跟胤祚干过一段时间，有点交情，跑胤祚身边来大声道：“毅郡王，您是王爷，倒是去劝劝啊。”

    靠，这里头又不止我一个王爷，那头大阿哥可也是王爷，咋不去找他，他还是老大呢，娘的，不管，他们最好打上一架，嘿，回头老爷子给他们都来上几板子最好。胤祚装着没听到王掞的话，就是不吭声，不过王掞的声音大了些，太子、老八可都听到了，

    老八胤禩料定胤祚必定会出手帮自己，毫不犹疑地大声道：“对，就请六哥主持个公道好了，六哥的话向来可信，大家伙都没意见吧？”

    太子昨儿个也得到了胤禛的通报，得知胤禛已经跟老六达成了共识，心里头虽还有些疑惑，可他原本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这会儿眼见收拾老八一伙不下，也只好姑且一试了，也开口道：“好，就听听六弟怎么说的也好。”

    说？说你娘个头啊，你们爱打接着打，咱只管看热闹。胤祚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道：“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话不可以好好说的，吵来吵去有伤和气不是？要不这样，今儿个要议的事大家伙都可以提出来，按事情的轻重急缓一条条地议去如何？”

    胤祚这话听起来很是有理，不过真要这么做了，还有得闹的呢？啥叫轻重缓急，哪件事轻，那件事重，还不得争个面红耳赤。不过话又说回来，胤祚这番话也着实挑不出一点刺，大家伙也没什么法子，只好认了，于是争论的大戏又开始上演了——先是太子提出的刑部大案，接着是老十提出的大理寺卿贪污案，接着老九又提出盐政弊端案，接着老八又提出几件太子门下贪污、行为不轨的案子，老四也不甘示弱，也抛出了几桩八爷门下奴才贪污案。一帮子阿哥你来我往搅得整个大殿乌烟瘴气地，乱成一团，胤祚乐呵呵地看着，偶尔插上一句，表面上看起来不偏不倚，不过大体上向着老八一方多一些。一大帮子阿哥吵来吵去，也没个结果，好端端的一个殿前议事就这么泡了汤，大家伙不欢而散，各自去备本章上表去了。

    胤祚一回到王府哈哈大笑着将今日殿前议事的经过跟邬、林二人说了一番，满脸子得意地道：“呵呵，本王不过就是给了老四、老八一些材料，换来得东西还真不少，有意思，这买卖合算得很。”

    不肖说，老四、老八手里的那几个案子中颇有些是胤祚提供的，尤其是盐政弊案更全部出自胤祚的手笔，从老四手里头换来了两个盐道的缺，从老八手里头换了几个地方的肥缺，这生意蛮可以做的，头前胤祚在金陵收的那几个才子现如今也有了进士的身份，正好放出去做官，也算是大有斩获。

    邬思道默默地听完胤祚的汇报，眉头一皱道：“八爷的举止有些不对，这里头怕是另有蹊跷。”

    蹊跷？胤祚将整件事情重新回想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本王行事并无不妥之处，先生指的是……”

    “嗯，八爷怕是打这拉王爷下水的主意，嘿，若是玉露猜得不错的话，八爷必定会上本保奏王爷彻查诸案。”邬思道沉着声道。

    靠！老八这货狠啊，失算了，娘的，光顾着看热闹，没料到老八还有这么一手，这些案子可都是烫手的山芋，接怀里头怕是不好整了。娘的，刑部都是老八的人，若是不动真格的压根儿就查不出个名堂，在老爷子面前可是不好交待的，可真要是下狠手去查，老八固然要倒霉，却便宜了老二，再要想撼动老二的太子之位，那就难了，这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到了底儿还得跟老八合作，娘的，敢情老八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胤祚心里头一凛，咬着牙道：“本王也上奏，保举老四那家伙去查案，让老四去为难一下，先生以为如何？”

    林轩毅摇了摇头道：“不妥，圣上乃圣明之君，欺瞒不易，王爷上此奏章却有挑唆的嫌疑，现如今也只有上本，将今日大殿中的事如实上报，听凭圣上裁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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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旁敲侧击

    儿臣恭叩贵妃娘娘千秋圣寿，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今儿个是德妃乌雅氏的三十七寿辰，一大早地，胤禛、胤祚、胤禵兄弟三人连同九格格温宪一起给乌雅氏上寿来了。

    乌雅氏在宫中位份不低，乃是皇贵妃的身份，共生了三子三女，长女早夭，幼女年初也去了，这会儿面前跪着的三子一女却个个都是人中之龙凤。今儿个寿辰虽不是整寿，康熙老爷子也不在宫中，但各家各府却没敢怠慢这位一向不怎么爱出风头的贵妃，送来的各种寿礼摆满了长春宫的过道、穿堂，啥子名人字画、自鸣钟、金佛像、玉观音、麝香、冰片、寿面、寿桃之类的应有尽有。各府有诰命在身的命妇也都赶着进宫给乌雅氏拜寿，寿礼之重、礼遇之高比之整寿也差不到哪去。

    乌雅氏是个灵醒人，心里头明白得很，各家各府巴结她，不过是因为这会儿正跪在自己面前的三兄弟而已，她虽不怎么爱揽事，可也清楚面前这三兄弟实际上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些亲密无间。对于小六跟老四之间的争斗乌雅氏心里头是有数的。尽管她不怎么喜欢老四，可毕竟老四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着也有份血缘在，实在不愿意瞧见手足相残的局面，有心劝说一番，可祖宗规矩摆在那儿——后宫嫔妃、御官、监人等有妄言干政者，杀无赦！乌雅氏嗫嚅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有开那个口，只是淡淡地说了声：“都起来吧，额娘瞧见你等兄弟姐妹亲热无间，就比啥都高兴。”

    乌雅氏话虽没明说，可哥几个连同温宪格格都是七巧玲珑心之人，又怎会听不出其中的奥妙，各自心里头都有些计较，这其中老四跟大家伙原本就没什么往来，不过在这里他是老大，自然得先表个态，起了身忙道：“额娘说得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儿臣等都是晓事之人，定会相辅相携，勤于政事，断不会令额娘失望的。”

    哟嗬，看不出老四这货那嘴儿还真是甜，呵，有长进，就一冷面冷心的家伙近来的马屁功夫大涨，真是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厉害，厉害！眼瞅着老四这货转了性，胤祚心里头对老四的提防之心更盛了几分，不过胤祚演技高着呢，这当口自然不会有啥子表示的，只是笑呵呵地接口道：“四哥说得对，古人云：‘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我等自幼都是读过的，都是至理名言，岂有不记得之理，额娘尽管放心，我等兄弟自会和睦共处，共佐圣上的。”

    胤禛、胤祚这哥俩个嘴都像抹了蜜一般顺溜，把好话都说尽了，站一边的胤禵可就有些急了，这小子平日就对兵法感兴趣，读书却不是太用功，眼瞅着两哥哥把好话都说完，登时把他的小脸憋得通红，搜肠刮肚了半天终于冒出了一句：“孩儿听哥哥们的，请额娘放宽心。”那吃力的小模样儿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这小家伙自个儿也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笑了起来，不过心里头却暗自发誓回头得好生读书了。

    乌雅氏心里头也明白这哥三个压根儿就是在糊弄她，可也不愿就此话题再多说些什么，刚巧看见几个小太监抬着桌席面进来，笑着对众人道：“这多半会就到了进膳的时间了，也罢，你们兄妹平日里也难得到额娘这聚聚，就都一起用了膳罢。”

    天家的规矩多，成年的阿哥一年也难得有几次跟自家额娘单独聚聚，这会儿兄妹四人围坐在乌雅氏的身边，说着笑话儿，凑着趣，专哄着乌雅氏开心，一桌子人热闹闹地用罢了膳，胤祚、胤禛兄弟俩也到了该出宫的时候了，各自起身再次叩首祝额娘千秋圣寿后相携出宫而去。

    兄弟俩所住的府邸方向不同，胤祚笑呵呵地对老四拱了下手道：“四哥，有空到小弟府上走走，回见了。”

    胤禛却回道：“今儿个难得高兴，不如我们兄弟俩骑马出城散散心，顺便看看秋景如何？”

    嗯？老四搞啥子名堂？就这么个冷心的家伙也懂得赏风景？嘿，该是为了前几日殿前合议的事儿来套口风的，也成，就陪你过两招。胤祚心中计较一定，也没多迟疑，同样笑着道：“那敢情好，小弟许久没松一下筋骨了，今日跟四哥比比马术也好。”

    “好你个小六，敢情是打算出四哥的丑来着，也罢，四哥就奉陪到底了。”哥俩个哈哈大笑着各自上了马，领着一帮子侍卫纵马冲出了朝阳门，直奔山外的小山头而去。

    胤祚的马原本就比老四的要好上不少，骑术也不是老四那个半吊子能比的，不过胤祚却没有尽力纵马，始终保持着跟老四并驾齐驱的样子，只是到了临登上山头的时候放开了一点，领先一线到了山顶。

    “呼……四哥输了，呼……六弟还真是吾家的千里驹，哥哥、哥哥甘拜下风。”胤禛的身子骨虽说还行，可毕竟不是马上常客，刀马功夫只是半吊子而已，纵马奔驰了许久，脸涨得通红不说，气息也不匀了。

    “四哥过谦了，这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小弟就是个粗人，哥几个不都叫咱‘邱八王爷’来着，呵呵，小弟也就是马上还行，其他的可就抓瞎了，哈哈哈……”胤祚笑呵呵地说道，那话里头顺带堵死了胤禛可能的试探——咱就会骑马，其他都不会，所以啥也别问我，咱不懂。

    胤禛虽是个冷面人，那心里头却亮堂得很，一听就知道面前这主儿是打定了主意啥都不说的，可胤禛却不甘心，好容易有个兄弟独处的机会，怎么着也得探个底儿出来不是？陪着胤祚笑了一阵，一抬手，用手里的马鞭一指山下道：“六弟且看这大好河山，当思来之不易，自古以来多少兴亡皆由吏治不靖而起，我等为上位者，当以扫清吏治为己任，断不可行坐吃山空之事。”

    嘿，小样，跟老子上起政治课来了，这一套咱前世那会儿早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没劲！你不就是想说刑部一案吗？嘿，咱就偏不让你说。胤祚眼珠子一转道：“哈哈，是啊，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小弟见此美景，那酒虫可就上来了，话说美酒佳肴，那是样样不能少的，小弟这几日觅得了位江南名厨，一手西湖醋鱼做得可是真好，小弟每餐可是少不得的，那滋味美的，啧啧，想起来就流口水啊……”胤祚废话说了一大箩筐，一会儿是说那种酒好，可以配哪道菜，一会儿又是哪道名菜值得一试，就是没给胤禛一个插嘴说正事的机会。

    胤禛被胤祚这段又长又臭的屁话搅得头晕脑胀，可又没法子发作，只好吭吭叽叽地随声附和一、二，心里头火冒三丈，恨不得将手中的马鞭挥下，给老六来个狠的，好容易等胤祚说完了，胤禛赶忙说道：“六弟那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说得好啊，此等江山若是不扫除那些蛇虫社鼠，岂不有负皇阿玛的厚爱？”

    好？嘿，当然是好，不过那句却是咱剽窃来的，哈哈，老毛同志对不住了，您老将来若是还想写《沁园春?雪》就得另外想词了，要不咱反过来告你个剽窃之罪。呵呵，老四这货还真有点锲而不舍的劲头，只不过演技着实烂了一些，这话儿竟然说得如此之明显，嘿，打算逼咱表态来着，切，咱才不鸟你那一套。胤祚笑呵呵地道：“皇阿玛乃圣明之君，他老人家心里头万事都有底，我等身为儿臣者只需听从皇阿玛的指示，照着去做，断无差错的。啊，四哥，小弟府上那新来的大厨还有道拿手的名菜，叫啥来着？哦，叫油爆狮子头，嘿，那滋味着实馋人，四哥要不去尝尝，保准吃了一回想二回，还有啊，那大厨……”

    胤禛登时被胤祚噎得直犯恶心，可也没辙，知道从自己这位兄弟口中得不到任何的消息，也不打算再多留，一等胤祚住了口，立刻有些急躁的样子道：“四哥突然醒起户部衙门里头还有几件公文未办，都是急事儿，得，原打算跟六弟好好聊聊的，又得改期了。”

    哈哈，小样，这就受不了啦，咱还有好多道菜没介绍呢，啥时候有空了，咱一道道菜慢慢跟您分说，嘿嘿。戏耍了老四一番，胤祚的心里头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脸子替老四着急的样子道：“四哥有正事要办，还陪着小弟叙话，唉，小弟真是过意不去，四哥，公事可是耽误不得的，得赶紧，小弟就不送四哥了，您走好。”

    胤禛除了苦笑之外，还真不知道该说些啥才好，对胤祚拱了拱手，飞马下了山，领着一帮子侍卫走远了。胤祚收起了笑脸，冷冷地看着老四一伙远去的背影，“呸”了一声，自顾自地也纵马下山，领着侍卫们径直回了王府。

    “王爷，厉河若是料得不差的话，四爷的奏本必然保奏的也是王爷，就指望着王爷去填刑部那个窟窿眼，主意倒是跟八爷想到了一块去了。”林轩毅听完了胤祚今日与胤禛的对话，冷静地分析道。

    不错，是这个理儿，娘的，一个个都没安好心呢。这一点不需要林轩毅说，胤祚自个儿也猜到了，大家伙都知道刑部一案是个大火坑，都指望着胤祚去送死呢，现如今不是去不去的问题，依照胤祚对康熙老爷子的了解，这个烫手山芋怕是逃不掉的了，目前最要紧的是怎么做，何时开始做的问题。

    邬思道幽幽地说道：“此事虽棘手，但也未尝不是个机会。当今圣明，阿哥们私底下的那些勾当只怕不见得能蒙蔽圣听，圣上之所以不下重手，不外乎三条：舔犊之情，只要不是太过忤逆，圣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瞒混过去了，此其一也。吏治是篇大文章，关系到国体，虽有养廉银在，可贪污**依旧难免，更别说官官相护，彼此藤蔓瓜葛，牵一发而动全身，轻忽不得，只能是徐徐图之，快不得，玉露料定朝中不久定会有些新鲜血液出现，以取代早已没了锐气的朝中重臣，以上制下，此其二也。既是赛马，总得让所有的马都跑起来，才能知道究竟哪匹马才是真的千里马，俗话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点滴的积累自然能看出阿哥们真实的品性，此其三也。有了这三条，王爷尽管放宽心去做便是。”

    林轩毅接口道：“话虽如此，但此事犹得谨慎，既要能出实绩，又不能将八爷伤得过重，一旦八爷受创过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全面倒向宫里头那位，委曲求全，以求自保，到那时，只怕王爷无论欲行何事，牵绊必多，唯有乱中取势，方是根本之道。”

    这道理胤祚也明白，不过道理明白不见得就知道该如何入手，颇有些投鼠忌器之感，略略沉思了一下道：“此事恐还需老八配合才是，不过圣旨未下，此时前去未免早了些。”

    “玉露料定，圣旨数日内必到，王爷还需做好准备，八爷的心大，需得如此……”

    听完了邬思道的话，胤祚的眼猛地一亮，心中已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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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打草惊蛇

    第一百五十三章打草惊蛇

    康熙三十六年的第一场大雪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鹅毛般的大雪落了一夜，将整个京师染成了白色。胤祚一大早起来就得报——昨夜的大雪压倒了数百间民房，死了数十流浪的乞丐，还有数千户贫苦之家受了冻，急急忙忙地赶着要下令“福源记”羹粥放粮，不过却被邬思道所制止，让胤祚先不急着放粮，先到太子处请示之后再办，以防有人闲话，若是因办好事而让人参个“刁买人心”的罪名却是不妥。

    胤祚只好一边下令“福源记”做好羹粥放粮的准备，一边骑马直奔宫里头，递牌子请见太子，足足等候了近半个时辰，就得了句话——太子偶感风寒，不见客。直把胤祚气得火冒三丈，懒得跟太子一般见识，直接让人通知刘明川放粮羹衣，救助灾民，自个儿到工部衙门坐了回堂，将手里头的紧急公务处理了一番，放心不下，直接领着手下那帮子亲卫到菜市口羹粥的地方巡视了一番才回了府中，心情却始终有些压抑。

    “二位先生，今年雪大，灾情只怕要大了，京师重地灾民尚且如此多，下头那些府县又怎会好过，若是救助不及时，出了人命却是不好，一旦闹起民变就更是雪上加霜，这会儿圣上不在京中，太子又赌气不理事，这便有些麻烦了，若是派人去请旨，这一来二去地费时不少，时间上怕是要耽误了，本王拼着被人参也要放粮了。”胤祚眼见京中灾民的惨状，心中着实有些忧郁。

    “王爷有此心怕不是好的，只是须将事情办圆滑了，太子不理事倒也罢了，将来他自然有苦头吃，王爷须得跟四爷、八爷一道上联名折子，将灾情禀报圣上，与此同时可以先从‘福源记’调拨些银两出来救济灾民，等圣旨到后，再从户部出粮便成。”林轩毅将事情的先后顺序详述了一番。

    “厉河这话有理，人命关天，事不宜迟，王爷紧赶着去办就是了，即便有违制之事，想来圣上也能体贴的。”邬思道也不反对胤祚动用“福源记”的力量救济灾民。

    “好，本王即可便去。”胤祚也不再迟疑，出了门就想往其他阿哥府上而去，不过刚到府门就见王掞下了轿子，急匆匆地迎着胤祚而来，面色焦急地道：“王爷，直隶、山西、甘肃三省送来加急，百余府县雪灾严重，圣上不在京中，太子又病了，这该如何是好？”

    “王大人莫急，本王这就下令‘福源记’各地分号救济灾民，另外本王将提请四爷、八爷一道上表章，请旨开仓放粮。”胤祚也没隐瞒自己的打算，直接说了出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下官已拟了份奏章，原就打算请王爷领头上奏的。”王掞赶忙从大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奏折，递给了胤祚。胤祚打开看了看也没再多说什么，让亲卫拿了笔墨，直接签了，笑着对王掞道：“就有劳王大人多跑跑了，这奏章还得赶紧送圣上行营办理才好。”王掞接过了奏章，突兀地说了一句：“王爷此举乃菩萨心肠，若是有人胆敢妄言，王某定与其不甘休，告辞！”话音一落，上了大轿便赶着向八爷府而去。

    厄，这老爷子说的是啥？投靠自己？表忠心？不像，这老爷子一向古板得很，压根儿就不会跟阿哥们套近乎，这不跟人罢休又说的是啥意思来着？王掞倒是走得潇洒，可临走时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胤祚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就不想，反正人家对自己没恶意就成，得，咱还是看看咱的小宝贝去。胤祚苦笑着摇了摇头，让清松去“福源记”找刘明川下令各地分号救济灾民，自个儿一路溜达进了后院，直奔秋菊的小院。

    刚一进院门，胤祚便听到一阵歌声传来，细细一听却是首《小儿戏具谣》，唱歌的不肖说就是秋菊，那歌声柔和得很，声线极美——“杨柳儿活，抽陀螺；杨柳儿青，放空钟；杨柳儿死，踢毽子；杨柳发芽，打拔儿。”

    秋菊生性活泼，没什么心计，跟谁都合得来，尽管此时府中仅有她生了个儿子，但也从未见她因此而放纵骄横，整日里都是笑呵呵地，甚是得胤祚的宠爱。这会儿听着秋菊柔和的歌声，胤祚心中的柔情可就有些泛滥了，童心大起，进了院门，止住了那些欲大礼参见的下人，蹑手蹑脚地摸到房门口，轻轻地一挑厚厚的布帘，进了屋，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正唱着歌逗小弘历开心的秋菊背后打算来个突然袭击，没曾想小家伙不赏脸，手指着胤祚，依依哇哇地乱叫一通，惊得秋菊回头张望，正好看见蹑手蹑脚的胤祚，忙急着要起身见礼。

    得，你个小坏蛋，这么小就懂得出卖老爹，嘿，有种！胤祚一脸子尴尬地走上前去，制止了秋菊的参拜，笑呵呵地道：“菊儿唱得真好听。小家伙这几天没闹吧？”

    秋菊满脸柔情地看着躺在摇篮里的小弘历道：“没有啊，小弘历乖着呢。”

    小家伙看样子是听懂了胤祚的话，小脸蛋一皱，两眼一瞪，冲着胤祚乱挥舞着小拳头，那副气恼的小模样逗得胤祚哈哈大笑起来，一弯腰将弘历抱了起来，小家伙倒是不见外，笑嘻嘻地揪鼻子挖眼睛在胤祚脸上探起宝来，那小手胖乎乎地煞是有劲，生生整得胤祚苦笑不得，没奈何只好将交人，手一顺让小家伙找他娘去。小家伙估计是饿了，刚到了秋菊的怀里，一双小手就急着去掀秋菊的衣服，小嘴儿还啧啧有声地。

    胤祚双手环着秋菊的小蛮腰，美滋滋地看着眼前这幅哺乳图，心里头暖烘烘，啥不顺心的事儿都抛到了脑后，正值此阖家欢乐的时刻，房门口传来了丫鬟的报告声：“主子，圣旨到了，请主子前去接旨。”

    圣旨？唉，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就是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娘的，真是扫兴！胤祚心里头早已猜到了这份圣旨的内容，必定就是让胤祚去查办刑部案件，心中不由地一阵烦恼，可圣旨既然到了，总得去接不是？没奈何在秋菊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道：“爷去去便回，乖，晚上等着爷。”把秋菊羞得个满面通红。

    传旨的是个青年太监，那货胤祚也识得，名叫李德全，是新近升上来的秉笔太监，颇有些墨水，平日里也没少从胤祚手里头得好处，此时一见胤祚出来，赶紧走上前去，客气地道：“圣上有旨，请毅郡王接旨。”

    待香案等物摆设停当，李德全扯着尖细的嗓子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果不出胤祚的意料，这诏书短短几句就只说了一件事情——让胤祚彻查刑部“宰白鹅”一案，至于老八等人所上的那些太子门下贪污案、盐政弊案只字未提，仿若没有那些事情一般。

    胤祚磕头领旨谢恩一毕，借着接过诏书的时机，一张折叠起来的百两银票悄无声息地塞入了李德全的手心，笑呵呵地问道：“圣驾到了何处？”

    “回王爷的话，圣上到了扬州了。”李德全不动声色地微一缩手，手里头的银票子跟变把戏一般消失在衣袖中，看得胤祚直称赞——这小子是历练出来了，前回收咱的银票子还手忙脚乱地，这回倒是麻利了许多，看样子这一路没少收银子嘛。

    “哦，公公远来辛苦，要不进本王府中喝两杯，解解乏？”胤祚边说笑着，边挤弄了一下眼睛，打了个暗号。

    李德全能爬上高位自然是个灵醒人，忙小意地回道：“谢王爷了，奴才还得到四爷、八爷府上传旨，圣上有话要问问他们。”这话倒也没什么，只不过那“问问”两字说的音重了一些，胤祚心中一动，已有所悟，脸上却是笑着道：“既如此，本王就不耽搁公公了，好走。”

    李德全不再开口，躬了躬身子，领着几个小太监及随从侍卫径直往老八府上所在的方位而去。

    “圣上这是在警告四爷、八爷不要胡作非为来着，事不宜迟，王爷可以按计划开始行动了。”邬思道听完胤祚的情况介绍，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本王这就开始。”胤祚点了点头，向站在书房外的清松道：“清松带齐本王府中所有亲卫，跟本王上刑部衙门走一遭。”

    刑部，中央六部之一。刑部掌全国的刑罚政令，其职掌是：“掌天下刑罚之政令，以赞上正万民。凡律例轻重之适，听断出入之孚，决宥缓速之宜，赃罚追贷之数，各司以达于部。尚书侍郎率其属以定议，大事上之，小事则行，以肃邦犯。”。刑部职官名额为：尚书1人，满、汉左右侍郎各1人，堂主事满5人，汉军1人，满、汉司务2人，缮本笔帖式40人。所属直隶、奉天等17个清吏司及督捕司、提牢厅、赃罚库等处，共有郎中38人，员外郎46人，主事38人，司狱6人，司库1人，库使2人，笔帖式124人，经承98人，总数406人，在六部中是职官最多的一个部。

    刑部一向是八贝勒胤禩的地盘，刑部衙门里大小官员大半都是老八的门下，还有的是老九、老十的门下，剩下的即便不是他们的门下也是跟老八一伙子有关系的人，整个刑部可以说是铁板一块，说得上是水泼不进，针插不透。今儿个老八一伙都被圣上派来的李德全叫到八贝勒府上听训去了，而刑部尚书傅拉塔随驾去了江南，整个刑部无人当值，刑部内大小官员各自泡茶聊天却也自在得很，不过他们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胤祚全身披挂整齐，手捧圣旨，领着两百多亲卫气势汹汹地进了刑部衙门，满脸子的杀气，让刑部上下官吏个个胆战心惊。

    当值的刑部侍郎毕日赫赶紧迎上前去道：“下官毕日赫见过王爷，不知王爷这是……”

    胤祚扫了眼慌乱的毕日赫，冷冷地地道：“本王奉旨查办刑部‘宰白鹅’一案，尔等均是有嫌疑在身，本王今日要彻查刑部，任何人没有本王的手令均不得擅自离开，否则格杀勿论！”

    “王爷，刑部乃国家公器，乱不得啊，王爷如此作为，怕是不妥吧？”毕日赫眼看势头不对，自家主子又不在场，只好硬着头皮想要扛住胤祚。

    “哼，本王奉旨行事，任何人再多言，就以抗旨论处。”胤祚不再理会哆嗦着的毕日赫，冷冷地对清松下令道：“清松，将所有在场的官员都先押起来，分开关好，但凡有试图反抗者，杀！有试图串供者，杀！有试图逃跑者，杀！都听明白了没有？”

    清松大声应是，领着亲卫们一拥而上，在刑部衙门内大肆收捕，将大小官员全部羁押起来。毕日赫铁青着脸道：“王爷，你这是乱命，本官要上奏参你！”

    “成，若你是清白的，本王倒是欢迎你来参本王。嘿嘿，来人，将这货的顶戴花羽摘了，先押起来，本王要好好审审。”胤祚冷冷地说道。

    胤祚这头刚动手，哪一边刚被李德全代康熙老爷子训斥完的胤禩就得到了消息，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地，惹得众人大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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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敲山震虎

    第一百五十四章敲山震虎

    在胤禩看来，胤祚跟他在对付太子、老四的目标上是一致的，正因为此胤禩才会上本保奏胤祚去彻查刑部一案。按胤禩原先的预计，胤祚想要查案难免投鼠忌器，那就得乖乖地跟自己一方合作，怎么查，查到啥程度还不是自家说了算，若是出了岔子，老爷子要打板子也多个背黑锅的人。

    只要胤祚上了船，再想下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小辫子一揪就能揪得胤祚头疼脑热地，可没想到胤祚居然耍起了“丘八王爷”的脾气，拿着圣旨将整个刑部衙门一锅端了，胤禩气怒攻心之下，一头栽倒在地，忙得众人拥上前去，按人中的按人中，搓揉太阳穴的搓揉个不停，好半会才听到胤禩悠悠地叹息了一声：“苦啊，这便如何是好？”慢慢地张开了双眼。

    “八哥，咱们跟老六拼了，娘的，欺人太甚了，老子现在就召集人手去，好歹先杀他个痛快！”老十胤锇跳着脚大骂道。

    “十弟休要胡闹，人家手中有圣旨在，你撞上去没地自投罗网，还是先搞清楚老六这个混球想干嘛再说。”老九胤禟赶忙拉住冲动的老十。

    “还等个屁，窝都叫人家端了，再等下去，就等着老六上门将大家伙一股脑全提溜了起来，***，趁这会儿还能动弹，不杀上去还等个屁。”老十一把甩开老九那胖乎乎的手，气冲冲地就想向外冲去。

    胤禩急了，高声道：“站住，十弟你要找死吗，违抗圣旨的罪名岂是你一人能担得起的，你想要害死大家伙吗？”

    胤锇顿住了，使劲跺了下脚，满脸子丧气地坐倒在椅子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嘴里头叨咕着，将胤祚骂得个狗血淋头。

    胤禩定了定神，求救似地看着温瑞和道：“先生，此事该如何是好？本贝勒心已乱，实在是没了主见。请先生教我。”

    胤祚这一手实在是太突兀了，压根儿就没有任何的缓冲余地，温瑞和一时间也看不透胤祚此举背后的用意，可面对着胤禩求救的目光，也只能先出言安慰一、二：“八爷莫急，六爷此举虽诡异，但普横以为六爷当不至于赶尽杀绝，那样对他自个儿也没有好处，还是先等等看，看六爷接下来要干什么再定我等的应对之策。”

    “等等等，再等下去怕是等老六来抓人了。”老十气哼哼地骂了一句，原本他就不赞同上本保奏胤祚查刑部的，这会儿更是脸黑得像锅底。

    老八、老九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各自丧气地坐着不动，呆呆地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温瑞和索性闭上了眼，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几家欢喜几家愁，相比于八贝勒府里的愁云惨淡，毓庆宫内可是乐翻了天。“病了的”太子胤礽一得到胤祚率人封了刑部，乐得手舞足蹈，哈哈大笑着对围坐下首的那帮子心腹道：“好，太好了，狗咬狗，一嘴毛，让他们接着斗，最好打起来，本宫就等着看好戏，时候一到，本宫在出面收拾残局，哈哈，到时参他们一本，也算是出口恶气。”

    凌普陪着笑脸道：“主子说得对，尽管让他们斗去，主子只管坐山观虎斗，到时候来个卞庄刺虎，一举两得，此举大善！”

    朱天保算是太子门下中比较老成持重之辈，眼见太子有些得意忘形，心中却不免有些忧虑，只是他也看不穿胤祚此举究竟想干什么，犹豫了一阵道：“殿下，毅郡王此举有些突兀，不像其一贯的为人，这其中莫非另有蹊跷？殿下还是小心看看再说。”

    “嘿嘿，小六子就是个‘丘八王爷’，哪回办差不是弄得轰轰烈烈，鲜血淋漓，嘿，前几回都在下头，别人拿他没办法，这里是京畿，小六还想玩那套丘八作风，哼，本宫看他怎个死法，等闹出了人命，本宫在下狠手追究小六的责任，断不能让他讨到好处，这会儿就让他先得意着，等他将老八收拾得差不多了，本宫再出面不迟。”胤礽自我感觉良好地炫耀着自个儿的智谋。

    朱天保还想再劝说一、二，不过胤礽却没那个耐心去听了，手一挥到：“尔等跪安吧，多注意刑部那里的动静，有异常即刻来报。”话音一落，也不理会众人的跪安，自个儿兴致勃勃地转入了后宫，嘻嘻哈哈地拥着两美女径自上了大床，上演一出春宫大戏，将自个儿的喜悦狠狠地发泄在宫女们的身上，整个毓庆宫内回荡着**的气息……

    朱天保、陈天遒退出了毓庆宫，各自心中都有些疑惑，彼此商量了一阵，合计着奔向城外头四阿哥的府邸，想看看四阿哥又是如何看待此事的。四贝勒府上自然也是在议胤祚封刑部衙门的事儿，不过相比于老八府上的愁云密布、毓庆宫内狂喜淫荡而言，老四府中却是冷静了不少，但疑惑却更多了些。

    头前胤禛就希望胤祚能站自个儿一边出手对付老八一伙，也旁敲侧击过了，始终没有从胤祚口里头套出哪怕是一星半点有用的消息，这回倒好，胤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然是雷霆万钧之势，这也太诡异了些，让老八一伙措手不及之余，也令胤禛迷惑不已，他压根儿就不相信胤祚会是个如此感情用事之人，可又闹不明白胤祚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不得不将手下的心腹们都召集起来议事。

    “主子，奴才以为毅郡王定是打算下重手穷治刑部，一来凭此好邀功请赏，二来彻底打垮八爷一伙，等收拾了八爷，怕是要调头对付太子爷了，奴才这里有上中下三策——六爷是头猛虎，非一人之力可以降服，若是任其猖獗下去，朝政必乱，四爷何不趁八爷有难之际，联合太子爷、八爷的势力，全力扑杀六爷，此为上策。静观其变，等八爷、六爷斗得不可开交之际，太子爷必然也会出手搅局，四爷蹑在其后，将那三位爷一锅脍了，倒也省心，此为中策。下策就是帮着六爷彻底整倒八爷，然后联合太子爷的势力打压六爷，尤其是在海运上作些手脚，让六爷也陷进去。不过如此一来，太子爷可就安稳了，对四爷也算不得有利。”年羹尧首次参加议事，立功心切，一口气说了许多，却忘了胤禛素来忌讳别人扯出他自个儿的不臣之心。

    听着年羹尧的话，胤禛的脸顿时青了，断喝道：“放肆！本贝勒行事向来出于公心，你个毛头小子竟敢妄言，掌嘴！”

    年羹尧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也只好自认倒霉，接连扇了自个儿几十个大耳光，那脸都肿得像个猪头似的。文觉和尚有些看不过眼，忙开口劝道：“四爷，亮工也是为了四爷好，言语间虽有不妥，可其心还是向着四爷的，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胤禛不耐烦地对年羹尧挥了下手道：“够了，自个儿到外头墙角跪着去。”年羹尧素来怕这位冷面主子，也不敢分辨，红着脸出了书房到墙角跪着去了，不过心里头却有了些不一样的想法。

    待年羹尧出去之后，胤禛长叹了口气道：“现如今朝堂之中社鼠横行，朝局纷乱，本贝勒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只是不能叫那些鼠辈得了意去，可……唉！”

    大冷的天，唐国鸣依旧摇着折扇，一副名士派头，此刻见胤禛满脸子忧国忧民的样子，也不禁莞尔，笑了一下道：“四爷忧心国政，怕不是好的，不过想要扫清朝堂却也不急于一时。某观六爷此举虽突兀，却也不失为妙手，现如今八爷的命根子却是握在了六爷手中，若是六爷有心穷治，则八爷必倒，不过依某看来，六爷定不会如此作为，即便六爷想如此做，四爷怕也不会同意吧？”

    胤禛楞了一下，老半天回不过神来，犹豫地道：“老八倒了，对朝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先生此言何意。”

    唐国鸣笑而不答，摇了会折扇，“啪”地一收扇子，笑呵呵地道：“年亮工之言虽孟浪了些，不过却倒有些道理，四爷不妨先看看风向，有空的话，到八爷府上走走也好。”

    胤禛正要问个究竟，管家高福儿来报——朱天保、陈天遒两位东宫侍讲来了。胤禛想了想道：“请他们到前院大堂，本贝勒一会儿就去。”

    大家都忙得很，胤祚却也没闲着，要想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让老八乖乖地跟着自个儿的指挥棒转，不下狠手是不行的，可下手太狠也是不行的，这里头可就有个计较了，该从哪下手，下多重的手，那可就是门学问了，按胤祚与邬思道、林轩毅二人事先商定的法子就是抓大放小，既要让老八一伙疼，又不至于被重创，目标就是毕日赫。

    毕日赫，满正白旗人，荫生，时年四十，八爷的包衣奴才，算是老八门下最忠心的几条狗之一，身份地位也高，堂堂刑部侍郎，正二品大员，拿来交差是足够的了，不过要想拿下此人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为了能达到此目的，胤祚事先可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来收集各种证据，还得避开老八的耳目，以免走漏风声，这其中的艰辛就可想而知了。

    “毕日赫，你可知罪？”胤祚高坐刑部大堂之上，一拍惊堂木，断喝道。

    毕日赫虽跪在堂下，顶戴花羽也被摘了，可心里头还指望着八贝勒会来救自个儿，心里头可是瓷实着呢，梗着脖子叫道：“本官无罪，王爷您这是乱命，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哟嗬，牛气，乱命的大帽子都扣咱头上了，嘿，想激怒老子，让老子下手打你的板子，然后来个宁死不屈，好上咱家老爷子那儿告状去，美了你啊。胤祚也不理会毕日赫的叫嚣，好整以暇地整了整头上的郡王冠戴，笑呵呵地道：“这么说，你是清白的喽？”

    “本官清廉自守，自是清白的。”毕日赫硬硬地回了一句。

    “清白？嘿嘿，好一个清白的贪官！”胤祚冷笑着说道。

    毕日赫自忖胤祚拿不到证据，铁青着脸道：“王爷说话要有证据，本官虽位分低微，可也是朝廷大员，此等妄言，恕本官不敢苟同。”

    “哈哈哈……”胤祚放声大笑起来，好一阵子才狰狞着脸道：“本王从不冤枉好人，可也不会放过像你这样的恶人，嘿嘿，死在本王手下的高官多了去了，也不差你这么个小官儿。”

    “王爷请自重，切莫恶语伤人。”毕日赫冷冷地回了一句。

    “好，有种！本王就喜欢杀你这等有种的贪官。”胤禛沉着脸道：“本王问你：通州富商何家业康熙三十四年七月八日到你府上行贿，共计白银八万两，而后，其原本被判秋决的三子没多久就出现在天津卫，可有此事？嗯？说！”

    “我……，本官不知道王爷说的是什么。”毕日赫依旧死扛着。

    “不知道？嘿嘿，本王这里可有何家业及其子何诚的供词，你可要看看？”胤祚从衣袖中取出一叠子供词，扬了一下道。

    “那都是诬陷，本官不服。”毕日赫的头上虽已经是大汗淋漓了，可嘴还是很硬的。

    “不服？嘿，煮熟的鸭子嘴还挺硬的嘛，很好，本王再问你：康熙三十五年九月十八日，秋决的监斩官可是你了对吧？”胤祚冷笑着问道。

    “不、不错，是，是本官。”毕日赫已经猜到胤祚要说什么了，全身哆嗦着，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

    “毕日赫你也算是老刑部了，哦，本王算了一下，你自打康熙二十五年入刑部当笔帖式起，到如今已是十一个年头了，想来对大清律是熟知的了。嘿嘿，那本王问你：按大清律，监斩官当验明犯人的身份，不得有差对不？若是斩错了人，监斩官该当何罪啊？”胤祚步步紧逼地追问着。

    “......”毕日赫已经是面如死灰，压根儿就不敢接口，索性来个沉默以对。

    “不想说？嘿，那本王来告诉你吧，若是无心之过，监斩官当处流放之刑，若是有意为之，则是死罪！”胤祚笑眯眯地看着不停地发抖的毕日赫，特意顿了顿又接着道：“毕大人不会是想告诉本王所有犯人都无验错吧？嗯？”

    “没、没、没有。”毕日赫抖个不停。

    “没有？没有什么？没有验错？”胤祚收起了笑脸，冷冷地一扬手道：“带上来！”

    随着胤祚的话音一落，数名亲卫押解着一个蒙着面的大汉走上堂来。胤祚挥了下手，示意亲卫掀开那名大汉脸上的蒙布，露出了一张刀疤脸。

    “邱明鹤，匪号翻天鹞子，独行大盗，于康熙三十五年初在天津卫被擒，按律当斩，原定于康熙三十五年九月十八日秋决，监斩官毕日赫。本王没有记错吧？那毕大人看看面前这位是人是鬼？”胤祚一拍惊堂木，断喝道。

    毕日赫猛地一惊，死盯着邱明鹤不放，他闹不明白这早已逃之夭夭的大盗怎么落到胤祚的手中，可看着邱明鹤那苍白的皮肤，明显是许久不见阳光的样子，心中若有所悟，低着头再也不吭气了。

    娘的，为了对付这混球，老子已经把手中的牌都出尽了，有些亏本，妈的，这些牌原本可以用来敲敲老八的竹竿的，这回算是用早了。胤祚暗骂了一声，挥手道：“将这个蠢货押下去，让他招供画押，不老实就往死里打，只要留一口活气就成。”

    数名亲卫上前架起毕日赫就往堂下走，一路上只留下毕日赫凄厉的叫冤声，胤祚不耐烦地下了堂，在大堂上来回踱了几步，心中却有些不稳。老八一伙的那些勾当自然是瞒不住胤祚的情报网的，当初邱明鹤刚逃离京师就被胤祚暗地下的人手给生擒了，为此还死了不少人，原本也没打算马上就用的，可被老八逼到了墙角，说不得也只能先用来救急了。

    胤祚手下那帮子亲卫个个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手下狠着呢，压根儿就不管毕日赫能不能撑得住，就着刑部大堂里有的刑具，给毕日赫一道道地上刑，啥子老虎凳，灌辣椒水、鞭打、烙铁之类的玩得个痛快，整得毕日赫哭爹叫娘，那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刑部衙门内，吓得那些被关押起来的刑部官员个个面如土色，因此而尿裤子的也不在少数。

    可怜毕日赫一个老刑部，平日里尽是整治犯人，这回轮到他自己被人整治了，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哭叫着招了供，不但供出了自己的罪行，连带着旁人的罪也一股脑地全扯了出来。

    冬日了天黑得快，还没到酉时三刻，天色就已经擦黑了。胤祚就着刑部大堂上的灯火将毕日赫的供词草草地过了一遍，心里头却是沉重得很——胤祚早就知道刑部里头是黑幕丛丛，原本就不是个干净的所在，可还真没想到老八一伙子竟然无耻到那等地步，整个刑部全烂了，除了新任刑部尚书傅拉塔被蒙在鼓里外，从侍郎、郎中一直到下面的牢头就没一个干净的货色。

    胤祚不是没见识过**，别说这一世，即便是前世也是见得多了，可没想到刑部竟然从上到下全玩完，这也太可怕了些，要知道刑部可是执掌天下刑狱之所在，刑部烂了，哪还有什么公平正义可言，有心穷究一番，可惜不是时机，胤祚也只能自个儿在心里头想想，真要动狠手，只能是为人做嫁衣妆，白白便宜了太子。

    胤祚长叹了口气，将毕日赫的供词分成几份，一些涉及面太广的供词全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些有关毕日赫自身及一些不太重要的官员的口供，让亲卫将这些供词归档，又下令清松严加看管那帮子犯官，自己领了四、五名亲随，搭马赶回了王府。

    “唔，王爷不必太过介意，这世上原本就是如此，即便是贞观年间冤狱也少不了，王爷若是真想有所作为，也得等候时机不是吗？”听完了胤祚介绍的情况，看着胤祚满脸怒气的样子，邬思道出言开解道：“现如今山也敲了，虎也惊了，是该到讨价还价的时候了，王爷还是得辛苦一趟，免得被人占了先手。”

    “不错，王爷别忘了，彻查刑部的圣旨，不仅王爷手中有，宫里头那位也有一份在，若是有人横插一杠子，那事情可就难以收拾了，到头来便宜了四爷。”林轩毅也赞同邬思道的看法。

    此话不错！老四那货在一旁看着热闹呢，若是这货抢先跟老八一伙子搭上了手，那乐子可就大了，嘿嘿，想占咱的便宜，没那么容易。胤祚心中计较一定，霍然起立道：“好!本王这就到老八府上去转转，看老八怎个低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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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尔虞我诈

    第一百五十五章尔虞我诈

    申时，八贝勒府中一片愁云密布，胤禩前后派了不少人去刑部衙门打探消息，可没有人能进入刑部大堂，所有人一靠近刑部衙门便被胤祚手下的亲卫拦住了，压根儿不得其门而入，试探着派刑部官员的家人去送饭也被挡了出来，说是刑部所有人的伙食全部由胤祚统一安排，断亏待不了大家伙的，某些官员的家眷想要哭闹，立马被胤祚的亲卫叉了出去，一点情面都不讲。

    怎个愁字了得，这会儿命根子全落到了胤祚的手中，真要是胤祚把事情闹腾得大发了，哥几个都没个好下场，满屋子的人都愁眉苦脸地坐着，不知该如何是好，颇有点搬起石头砸了自个儿脚的感觉。大家都不是傻子，也不想坐以待毙，可办法想了一个又一个也没个准主意，这会儿胤祚可是奉旨办差，除非是打算起兵谋逆，否则也拿胤祚没办法，可问题是即便是想起兵，别说手中没力量，就算是有力量，时间上也来不及啊。正无可奈何间，管家来报——四贝勒胤禛来访，满屋子的人都傻了眼。

    “他***，老四一准是来看热闹的，娘的，这个幸灾乐祸的狗东西。”老十恨恨地骂了一句。

    老九胤禟皱了皱眉头道：“八哥，咱兄弟跟老四没什么交情，过节倒是不少，这时节他上门来搞什么？莫非真打算来看咱兄弟的热闹？嗯，我看不像，老四就是个阴冷人，即便要看热闹也不会挑这个时节上门，倒像是来拉拢咱兄弟的。”

    “九爷这话有理，普横料定四爷这会儿上门必定是来探底的，若是有可能的话，或许还会出价，八爷不妨见上一见，看四爷能开出啥价码，应承则不急。”温瑞和冷静地道。

    胤禩点了点头道：“嗯，本贝勒理会得了，这就大开中门，见见咱的好四哥去。”整了整衣冠大步行出了书房。

    八贝勒府门口，四阿哥胤禛早已下了大轿，悠闲地站在道傍，也不怎么理会那些捧臭脚的下人，一向冷峻的脸上此时却带着笑意。

    “哟，四哥，您来了，让您久等了，小弟着实过意不去。”胤禩心里头虽有事，可人家演技派高手的名头可不是白给的，一出了府门，那脸上可是笑得满面春风地。

    “啊，八弟，四哥今日正好闲着，没什么大事儿，听闻八弟最近从江南整来了些好茶，就琢磨着到八弟府上讨杯茶喝，可成？”相比于老八潇洒自如的演技，胤禛还真是差了点火候，连借口都没找好，也就是随口乱扯的罢了。

    胤禩继续着演技派的风范，一拍额头道：“唉，都怪小弟最近事儿忙，浑然忘了四哥就喜欢喝茶，到了新茶都忘了往四哥府上送，还让四哥跑一趟，恕罪，恕罪。四哥，外头风大，里面请。”

    哥俩个有说有笑，各怀鬼胎地进了厅堂，分宾主做好，自有下人奉上切好的新茶，各自端着茶碗儿假模假样地喝着。茶确实是好茶，新出的极品云雾毛尖，不过这哥俩个此时都没有那份品茶的心思，老八心里头虽惦记着刑部衙门里的状况，可面子上却没有丝毫的走样，笑得很是可掬；老四来前虽已经琢磨好了怎个开口法，可毕竟演技差了一些，一时间也不知道咋挑起话题，这哥俩个还真儿个就只顾喝茶来着。

    老四演技是差，不过城府却是很深的，自然不会直统统地就将底牌全都掀开，先是很客气地聊着茶道，满口子啥茶配啥水之类的废话，简直能把陆羽的《茶经》给背了一番；老八心里头虽有事，可演技好，面带笑容地听着，不时地插上几句，点评一下，倒也兄弟情深，一派和气；可总这么扯着茶经也不是个事儿，到了末了，胤禛的耐心可就被磨完了，话题一转说道：“八弟，这什么水配什么茶可是有些讲究，那是千万错不得的，若是错了的话，好端端一壶茶可就全毁了，可惜了不是？”

    眼瞅着要转入正题了，老八胤禩的精神一振，笑容不变地道：“四哥说得极是，小弟一向粗疏，还真没注意到这许多，多亏了四哥提醒，赶明儿小弟也得好好琢磨一下《茶经》，免得闹笑话儿。”

    “嗯。”胤禛点了点头道：“茶虽小道，可也有大学问不是？这治理国家其实就跟茶道没太大的区别，讲究的就是个搭配和火候，八弟以为如何？”

    “对，是极了，四哥说得一点都没错，书云：‘治大国如烹小鲜’就是这个理儿。”老八附和地答道。

    “哈哈哈……八弟说的好，治国平天下乃是丈夫之志向，可若是朝中有些个不轨之辈总利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期瞒圣上，邀功请赏却是要不得的，如此奸佞之徒，你我兄弟当携手共举，不可令小人得志才是啊。”胤禛很是语重心长地说道。

    胤禩原就是伶俐人，如何听不出胤禛所说的那个邀功请赏的奸佞就指的是胤祚，这会儿虽说心里头恨死了胤祚，可没搞清胤禛的底牌之前，胤禩可不想先漏了自个儿的底牌，满脸子乐呵地随声附和道：“四哥说得好，奸佞小人不过能一时得志罢了，却不能长久，自作孽不可活，天会收拾他的，我等拭目以待就是了。”老八这话的意思里头就是胤祚不过是暂时得意罢了，就先让他得意几天，咱有办法对付他，话里头却没有丝毫要跟胤禛联手的意思。

    胤禛愣了一下，一时间也摸不清胤禩手里面是不是还藏着大牌没出，也不敢肯定胤禩就已经走头无路了，略略想了一下道：“大丈夫行事当以扫清奸佞为己任，岂可任宵小猖獗，四哥虽不才，却不能容此恶人逍遥的，难不成八弟另有打算？”

    胤禩打小了起就是只狐狸，除了实在斗不过胤祚那只更狡猾的老狐之外，还真没吃过别人的亏，眼瞅着老四把话都说得如此露骨了，除了在心里头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胤禛的演技外，更是料定胤禛不是胤祚的对手，跟胤禛联手压根儿就没多大的戏，简直是自取灭亡，可在此危难之际也不想再多树胤禛这个强敌，仗着演技好，满脸子坚决地道：“四哥既有此雄心，小弟愿附骥尾，定不能让贼子得了意去。”

    “哈哈哈……好，八弟这话说得好，四哥心里头痛快来着，四哥负责户部，八弟负责刑部，咱们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必能制止贼子的野心，还朝廷个安宁。”胤禛很是豪爽地说着，接着顿了一下道：“四哥的户部在粮道上却有些棘手，有些事儿一时拿不定主意，还得八弟从旁协助一、二，若是八弟门下有些干才，不妨推荐几个，也算是帮了四哥的大忙了。”

    户部管着粮道是没错，不过现下粮道却不在胤禛的手上，都在胤祚手里头捏着呢，户部根本就插不上手，除了验收一下到京师的粮草外就剩下管仓库的活计了，那些人事安排啥的，全是胤祚说了算，也算是熙朝的一大怪事了。胤禛这话已经说得很明了，那就是他帮胤禩渡过此难关，并且许诺一旦收回粮道的权利，就分出些肥缺给胤禩，前提条件是胤禩帮着他收回粮道的权利，说是趁火打劫也好，说是威逼利诱也罢，总之跟他联手好处大大地有。

    胤禩一听就明白了老四的话，原本想一口应承下来，可眼珠子一转却想起了胤祚那张总是贼笑兮兮的脸，心头不由地一寒，赶忙答道：“四哥说得极是，人选嘛，小弟还得斟酌一、二，要不小弟整理一下，明儿一早到四哥府上拜访时再议议如何？”

    胤禛见胤禩虽没有满口子应承，可话里却透出了附议的意思，也不多耽搁，笑呵呵地道：“成，明日哥哥就在府中等候八弟的大驾，时候不早了，哥哥家里头还有些小事，这便告辞了。”

    胤禩满面春风地送了胤禛出了大门口，紧赶着回了书房，将胤禛的来意对众人述说了一番，大家伙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还是老十胤锇最沉不住气，跳起来道：“我看可行，***，先干倒老六，大家伙再慢慢跟老四玩玩，总好过被老六那个混球活活折腾死。”

    “不错，明儿个，咱们就发动所有的人马一起上弹章，连同宫里那位。外带老四，足够凑出数百人的了，那些弹章即便压不死老六，也能叫他动弹不得，算是围魏救赵罢了。”一向阴恻恻的老九胤禟这会儿也跳着脚，满脸子肥肉乱颤地嚷道。

    胤禩却没理会两位弟弟的瞎嚷嚷，看着紧闭着双眼的温瑞和道：“温先生以为老四的提议如何？”

    “道理上行得通，不过……”温瑞和话音未落，管家就急急忙忙地冲到了书房门口，气喘吁吁地道：“主子，毅郡王来了，正在大门口候着呢。”

    “什么？来了多少人？”老十胤锇跳了起来，生恐胤祚这个“丘八王爷”就这么带兵前来逮人了。

    “主子，毅郡王就，就，就带了四个戈斯哈”管家眼瞅着满屋子的人都拿眼瞪着他，不禁有些胆怯，话也说得结结巴巴地，不成个调儿。

    一听胤祚只带了四个亲卫，原本被吓破了胆的老十立刻又乱嚷嚷着道：“来得好，大家抄家伙，先拿下老六，看他还嚣张个屁……”

    “够了，十弟，你长点脑子成不？别说拿不住老六，就算能拿住老六又能怎样，是杀？是关？简直是没头脑。”胤禩心里头烦着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十胤锇那些没营养的废话，看着温瑞和道：“老六急急忙忙地赶来究竟是何用意？”

    温瑞和双眼中闪烁着精光道：“来讨价还价的，无论六爷出得是啥价格，都先答应下来，回头再商议。”胤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大步向府门外走去。

    胤祚末时三刻就已经到了老八府邸的附近，不过大老远就瞧见了老四的轿子停放在大门口，心知自己晚到了一步，也明白老四这会儿正在老八府上拉拢着老八一伙，虽不明白老四究竟许下了何等的诺言，也不知道老四想要得到啥好处，不过有一点胤祚是清楚的，那就是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就得作废了。趁着老四还在老八府上，胤祚隐在老八府外不远处的茶馆子里，一边观察着老八府上的动静，一边紧张地思考着对策，直到老四出了门，轿子走远了，胤祚才决定了自己究竟该怎么说，这才领着几个亲卫向老八府上而去。

    胤禩急急忙忙地领着几个下人打着灯笼迎出了大门外，脸上笑得甜蜜，一抱拳，一躬身道：“六哥，小弟迎候来迟，六哥莫怪。”

    哟嗬，小样，还很镇定的嘛，看样子老四那货没少许诺，嘿嘿，要跟咱斗，你老八还是差了点。胤祚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看了看胤禩道：“六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是有大事要跟八弟商议来着。”

    胤祚所说的大事自然就是刑部之事，胤禩心里头是有数的，可没想到胤祚竟然人都还没进屋，在大门口就揭出来了，不由地愣住了，好半会才接着道：“成，六哥有事尽管吩咐，小弟一定照办就是了。六哥里面请。”

    “嗯。”胤祚也没客气，沉着脸跟胤禩并肩走进了府门。

    大厅还是那个大厅，茶也还是同样的新茶，不过胤禩面对的胤祚却是个演技派的绝顶高手，那演技比起老四胤禛那个半吊子可是强多了，压根儿就没谈啥子茶经，也不开口，沉着脸只管喝茶，那脸寒得比外头的雪还冷，闹得胤禩吃不住劲了，心里头七上八下地，也不知道胤祚究竟拿住了自个儿多少把柄，也不清楚胤祚是不是要翻脸，脸上的笑容可就有些僵了，强撑了一阵，终于憋不住了，试探着问道：“头前六哥所说的大事，究竟是……”

    呵，撑不住啦，小样，看你还跟老子装，再装啊，娘的，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胤祚心里头爽得很，可脸上依旧跟结了冰似的，冷冷地发出一阵笑声：“嘿嘿，事情不小啊，有人要倒大霉了。嘿嘿。”

    胤禩被胤祚的笑声弄得毛骨悚然，苦着脸道：“六哥有话尽管直说好了，咱们自家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哈哈，这回不笑了吧，嘿嘿，不吓吓你，你小子还不得跟老四那蠢蛋搞一块儿去，老子可不是受虐狂，让人背后捅刀子还能乐呵的。胤祚冷笑着道：“老八，你好大的胆子啊，嘿，要不是六哥这给你留着面子，只怕宫里头那位就能拿你开刀了。”

    开刀？这会儿能拿胤禩开刀的也就只有胤祚了，胤禩哪会听不出胤祚的意思，那话里头就是别跟老子耍花腔，宫里头那位还站边上看着呢，你小子若是想歪主意也成，拿你开刀就是了。

    胤禩心里头明白着呢，可明白归明白，这会儿他是鱼肉，胤祚可是刀俎，没奈何只能低声下气地道：“小弟承六哥的情了，小弟年纪小，总有些事没办妥贴，六哥总不会跟自家兄弟多计较的不是？又事情还是请六哥多担待一些不是？”

    靠！老八这货还真是厉害，能屈能伸，娘的，演技也高明，若不是那个多谋少断的坏毛病，还真不好对付呢，跟这家伙打交道还真得小心，一个不好，这货就能将咱给卖了。胤祚心思动得飞快，脸上的寒冰瞬间就不见了，一副笑脸冒了出来，鼓着掌道：“不错，老八这话说到六哥心里头去了，咱们兄弟有什么话不好说的呢，得，六哥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有些东西得让八弟瞅瞅，顺便帮六哥出出主意。”

    胤祚手一伸，像变戏法般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叠子厚厚的供词，笑呵呵地递给胤禩道：“今儿个哥哥奉旨办差，刚巧逮着了个不长眼的家伙，这里头可全是那家伙的供词，八弟既管着刑部，这事儿还得八弟拿拿主意，哥哥也好有个底不是？要不皇阿玛那头可不好回话了。”

    明知道这事儿就是胤祚在整他，可也没办法，胤禩苦着脸接过了那叠子供词，刚看了一会儿，原本装出来的苦脸就彻底苦得煞白了，手一抖，那叠子供词落了一地，愣愣地发着呆，好半会才回过神来，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计较——胤祚既然敢拿这叠子供词上门，就必定不会拿到朝堂上去的，眼下的关键是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堵住胤祚的嘴，能让胤祚先帮着撑过这一关，其他事儿等日后使些手段，或是杀，或是外放，将知情人一一赶出京去，也就不怕胤祚拿住把柄了。

    胤禩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六哥，小弟惭愧，管了刑部多年，也没察觉自家奴才毕日赫是此等该杀之人，现如今这奴才既然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六哥拿了他，也是帮小弟除了一害，小弟欢喜得很，呵呵呵……”

    嘿，不错，好你个小八，满灵醒的嘛，就这么壮士断腕也能成，咱跟老爷子那里也有个交待，不错!上道，不过嘛，你小子能逃过这一劫，不付出点代价咋行，咱这会儿不敲敲你的竹竿更待何时？胤祚突然苦着脸道：“唉，六哥难啊，手下刚收了几个奴才，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太好的缺，这事儿实在不好整，嗯，听说浙江宁波府的缺刚出，不知道是真是假？”

    浙江宁波府并未出缺，不过这会儿宁波府的知府仇炎九却是老八的门下，胤祚这话的意思就是让老八让出此肥缺。明知道胤祚在敲竹竿，胤禩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小事情，六哥尽管放心，这事儿包小弟身上了。”

    “嗯，如此就多谢八弟了，还有，唉，真不好开口啊。”胤祚故意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气得胤禩心里头火冒三丈，可形势比人强，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陪着笑道：“六哥还有何事需要小弟的，尽管说。”

    “哦，多谢八弟了，嗯，山西太原府、大同府都是不错的地方，呵呵，哥哥很是喜欢啊。”胤祚狮子大开口，又是两个老八门下的知府之位提了出来。

    “成！哥哥既然喜欢就派些个奴才去管管，将来也好趁便去看看不是？”胤禩心里头在滴血，可脸上还是笑着，只是那笑容未免僵了些。

    “哈哈哈，好，爽快，哥哥就多谢八弟了，哦，天色不早了，哥哥家里头两娃还闹着呢，回见啊。”胤祚哈哈大笑地起了身，告辞而去，一副志满意得的样子，不过出了老八的门，那满脸的笑意就立刻不见了，强自压抑着心中的烦闷，翻身上马，领着那几个亲卫直奔自家的王府而去，只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马蹄声在夜空中回响。

    夜深沉，可夜幕下的京师却更是阴沉，多少的密谋正悄悄地谋划着，明日就将是见分晓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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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螳螂捕蝉，谁是黄雀？（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螳螂捕蝉，谁是黄雀？（上）

    胤禩跟送瘟神似地送走了胤祚，铁青着脸走回了书房，将与胤祚交涉的情况一说，老十胤锇就跳了起来：“他***，老六这混球趁火打劫来了，咱们兄弟搞下那几个缺花了多少力气，他一句轻巧话就想搞走，门都没有！”

    老九胤禟将胤禩手里头那叠子供词粗粗地看了一遍，肥胖的脸颊抖个不停，长叹了口气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如今也只能先应承下来，以后再想法子扳回来了，唉。”

    “温先生，本贝勒心已乱，此事究竟该如何应对，还请先生教我。”胤禩摇着头道。

    “八爷莫急，此事并未到不可为的地步，现如今四爷、六爷都已出了价，依普横看来，六爷虽贪却从不食言，些许肥缺给他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少六爷不会对八爷下死手。”温瑞和温言答道。

    “依先生之意，我等还是跟老**作，那老四那头咋说？”老十胤锇追问了一句。

    温瑞和轻轻一笑道：“十爷问得好，这回可以跟六爷合作，可也不见得就不能跟四爷合作不是？”

    胤禩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不错，是这个理儿，只是……”

    温瑞和笑了，两眼闪烁着精光道：“六爷所提的那些条件不过是安八爷的心罢了，有没有给他那些缺其实都无所谓，即便不给，六爷也不见得会将八爷往死里整，至于四爷，嘿，他才真的是打算趁火打劫，其本意就是想着捞回粮道，八爷答应他又有何妨，只需如此……”

    “好！”胤禩鼓了下掌道：“赶明儿就依先生之意行事。”

    胤祚匆忙赶回王府，直奔书房。早已等候在书房内的邬、林二人一瞧见胤祚那张有些沉闷的脸就知道事情起了波折，邬、林二人对视了一眼，林轩毅微笑着道：“王爷可是去迟了一步？”

    胤祚愣了一下道：“先生怎地知道？”

    “呵呵，若是王爷没迟一步的话，按时间算早该回来了。”邬思道笑着道。

    “不错，本王到时，正好瞧见老四那货的轿子停在老八府门外，耽搁了些时间，嘿，让老四抢先了一步，不过本王也没白去，老八……”胤祚突然停了一下，回身对守在书房门口的清虚打了个手势，自己则边走向窗户边笑着道：“老八真是个死脑筋，竟然……”话未说完，胤祚身形一闪已从窗户纵了出去，跃上了屋顶，与此同时，书房门口的清虚猛地抽出长剑也飞身上了房。

    房顶上一个俯身趴在瓦片上的黑衣蒙面人眼见形迹败露，却也没有丝毫的慌张，默不作声地立了起来，随意地站在那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胤祚也不废话，双掌一立，一招“否极泰来”向黑衣人攻了过去，与此同时，清虚手中的长剑一抖，一招“三环套月”封住了黑衣蒙面人的后路。

    面对着两大高手的夹攻，黑衣蒙面人哈哈大笑着，身形一闪，向胤祚冲了过去，双手一挥，结成了一个法印，隐隐然直指胤祚的胸口破绽之处。胤祚身形猛地一顿，双掌划了个圆环，一招“如封似闭”迎了上去，双方的势子都快，转眼间撞在了一起，连对了两掌，爆出两声脆响，胤祚立身不稳，向后退开了数步。那黑衣人也没讨到好，消瘦的身形同样被震得飞了起来，正赶上清虚背后杀来的那招“三环套月”。

    黑衣人已避无可避，眼瞅着将命丧清虚剑下之时，胤祚高声叫道：“小心，是大手印。”黑衣人哈哈大笑着在空中一个翻身，双手结印，似轻实重地在清虚的剑身上按了一下，将清虚震退，借着反震之力，人在空中几个翻身，落到了院子中，接着几个纵身飞上了院墙，身形闪动间落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是他？妈的，这秃驴怎跑到京城来了？胤祚跟那黑衣蒙面人交手虽只有一招，却从其手法和笑声中认出了来者，这人就是当初昭莫多之战时遇到的那个名叫丹增的怪喇嘛。清虚的武功虽也算高强，但较之胤祚尚有不如，跟丹增比起来就差得更远了，被丹增一击之下撞下了屋顶，丹增早走远了，他才飞身上了房顶，来到胤祚身边道：“王爷，属下无能……”

    胤祚一挥手打断了清虚的话道：“不必再说，那秃驴敌友未分，身手了得，原就不是你所能应付的。今日府中守卫空虚，你多辛苦些。”

    清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沉重的很，让人不知不觉地混进了王府，胤祚虽没责怪他，可他身为王府教习却不免有失职之过，技不如人也只好自认晦气，心里头可是暗下狠心，打算好生修炼一番，断不能丢了武当派脸面。胤祚没有理会正发着呆的清虚，自己飞身下了屋顶，走入了书房中，将丹增的来历及今日见老八的情形都详述了一番。

    一阵沉默之后，林轩毅先开了口：“王爷，厉河若是没料错的话，四爷是打算趁此机会跟老八联手，抢回粮道的差使，用的是围魏救赵的手法，明日只怕还有事端。”

    “嗯，厉河此言有理，但依玉露看来，八爷并不一定会跟着四爷的脚步走，至少在眼下不会，日后则难说，王爷心中有数即可，倒是要提防宫中那位明日可能会插一手，王爷只需如此……即可。”邬思道拈着胡须笑道。

    胤祚在房中踱了几步，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望着窗外的夜空心里头却是波澜起伏不定——螳螂捕蝉，谁是那只黄雀？

    四贝勒府中，早已得知胤祚去见过老八的胤禛也没闲着，议的也是明日之事。待众人都发表过自己的看法后，唐国鸣满脸笑意地开了口：“四爷，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四爷何不看看哪个能成黄雀？别忘了彻查刑部一案的圣旨可有两份，这其中就有文章可做了。”

    “先生之意是……”胤禛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道。

    唐国鸣但笑不语，手中的折扇却指向皇宫所在的方向。胤禛眼睛一亮，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点着头道：“好，明日一早本贝勒就进宫去。”

    康熙三十六年十一月初五，大雪，鹅毛般的大雪落个不停，天冷得够呛，胤祚心中有事，一大早就醒了，悄悄地起了身，看了看熟睡中的秋菊和小弘历，蹑手蹑脚地更了衣，到院子中练了回武，由着丫鬟们服侍着梳洗了一番，对付着用了早膳，领着四、五个亲卫骑上马冒着雪急匆匆地向刑部衙门赶去。

    刚到了地儿，老远就瞧见老十、老九都立在伞下，早等在刑部衙门外了，胤祚翻身下马，笑呵呵地对迎上前来的哥俩道：“这大雪天的，你俩不在家歇着，一大早就跑这来了，勤勉之心可嘉啊。”

    胤祚这话刺得那哥俩个面色通红，老十脾气虽躁，可向来怕胤祚，没敢还嘴，气鼓鼓地扭着头不吭气，老九胤禟城府深，心中虽有气，可脸上还是陪着笑道：“六哥早，弟弟们兼着刑部的差使，特地来听从六哥的指示，呵呵。”

    嘿，听从咱的指示？老九这货还真会说话，老八那个混球果然如同邬、林二人分析的般躲起来了，嘿，想当黄雀，老子可是猎人来着，专打的就是黄雀。胤祚心里头叨咕着，脸上却不动声色，笑了一下道：“成啊，既然来了就进衙门内说事吧。”言毕也不再理会那哥俩在想些什么，率先走入了刑部衙门，老九、老十对看了一眼，怏怏地跟在胤祚的身后也进了刑部大堂。

    大堂之上，胤祚绝口不提刑部的案子，笑呵呵地扯了一堆闲话，啥子美酒佳肴地乱说一通，把那兄弟俩给忽悠得够呛，几次想要将话题转到刑部案子上都被胤祚轻轻地推开了。屁话扯了好一通，老十胤锇实在是憋不住了，闷声闷气地道：“六哥，昨儿个您不是答应今儿一早放人来着，莫非变卦了不成？”

    嘿，臭小子，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还真是个没头脑，呵呵，人是要放的，那帮子废物贪官咱留着干嘛，不过放人也得有个时机不是？嘿，先逗你们玩玩。胤祚乐呵呵地笑道：“放，为什么不放，不过嘛……”胤祚的话故意说了一半，急得老十高声道：“还有啥子事，六哥您倒是说啊。”

    胤祚一副沉思状，苦着脸道：“哥哥倒是想放人来着，不过怕别人会有意见，真要是闹起来，哥哥也难做不是？”

    “***，谁敢说闲话，咱活劈了他。”老十实在是受够了胤祚的气，坐不住了，跳了起来。

    胤祚还没来得及接话，刑部衙门口一阵轰乱的声音传来，心中顿时一动——来了，总算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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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螳螂捕蝉，谁是黄雀？（中）

    第一百五十七章螳螂捕蝉，谁是黄雀？（中）

    刑部衙门口的骚乱声惊动了大堂内端坐着的三兄弟，个个脸上都是惊疑不定的神色，不过老九、老十是真的惊疑，胤祚却是心中有数，他早已料到今儿个一早太子必到。胤祚之所以跟老九、老十兄弟俩瞎扯，等的就是太子，若是不趁太子在场时将事情一并料理了，只怕将来胤祚还得吃挂落，这会儿一听到门口的纷乱声，胤祚立马起了身道：“走，看看去，哪个有吃了豹子胆，敢来刑部衙门闹事。”胤祚表了态，那兄弟俩也只好跟着胤祚一道出了大堂，心头却没少犯叨咕。

    刑部衙门口停放着两架大轿子，其中一架明黄色的自然是太子的大轿，不过太子本人并未露面，厚厚的轿帘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另外一架轿子却是四贝勒胤禛的大轿。此刻，胤禛手下的亲卫、毓庆宫的大内侍卫正跟胤祚的亲卫对峙着，双方吵成一片，胤禛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就站在雪地里看着。待得瞅见胤祚三兄弟出来了，胤禛走上前去，冷着脸道：“六弟好大的威风，你手下那帮子奴才连太子的大驾都敢挡，嘿嘿，了不得啊。”

    靠死你个老四，你小子行啊，一见面就给咱扣上个御下不严，冲犯太子的罪名，嘿，小样，咱不鸟你。胤祚压根儿就没回答胤禛的话，绕过胤禛直接奔向胤礽的大轿子，单膝点地道：“不知太子哥哥驾到，臣弟接驾来迟，请太子哥哥恕罪则个。”

    老九、老十虽不待见太子那副孬样，可人家是半君，既然来了，也得迎驾不是？没奈何跟在胤祚身后也跪了下去，不情不愿地道：“臣弟见过太子哥哥。”

    轿子里头沉静了片刻才慢慢悠悠地道：“免了，都起来吧。”

    靠，小样，摆出这副半君的德行不就是打算给咱来个下马威吗？嘿，礼数咱绝对做足，其他的事走着瞧好了。胤祚一听叫起，也没客气，立起身来道：“太子哥哥，臣弟奉旨查办刑部一案，现如今已有了点眉目，原打算进宫跟太子哥哥好生商议来着，不过听说太子哥哥有病在身，呵呵，臣弟也就自作主张胡乱断了起来。”

    胤祚的话里头含着刺，狠狠地挖苦了胤礽一番，指称胤礽是假病来着，不过无论是从说话的语气还是话本身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尤其是那句奉旨断案更是堵住了胤礽拿大驾被挡来做文章的可能性，愣是把轿子里的胤礽噎得够呛，可又挑不出胤祚的话里的毛病，自个儿在轿子内生了好一会气，才一掀轿帘走了出来，边上的小太监赶紧打着伞遮住了胤礽。

    胤礽看了胤祚一眼，冷着声道：“本宫昨儿一早偶感了风寒，今儿个却也好了许多，听闻六弟查案有了眉目，可可里想起头前皇阿玛也给了本宫一道旨意，让本宫彻查此案来着，怎么六弟不欢迎吗？”

    欢迎，怎么能不欢迎呢，嘿，咱就等着您来背黑锅了，哪能不欢迎。胤祚心里头可是乐开了花，自个儿将热碳团从火里头拔出来，有人要接着哪能不欢迎，满脸子笑意地道：“太子哥哥说哪的话，臣弟早盼着太子哥哥来指导一、二的了，太子哥哥里面请。”

    老九、老十这哥俩脸上的表情可就好看极了，压根儿就没想到胤祚竟然没有跟太子起冲突，就这么轻易地让太子进了刑部，那心里头可是急坏了，各自对视了一眼，悄悄地落在后头，暗自跟自家的戈斯哈叨咕了几句，才急匆匆地走进了刑部大堂。

    嘿，老八打算当黄雀，咱就让你当个够，看看太子跟老八俩黄雀谁叫得更响，呵呵，很是期待。老九、老十那些个小动作压根儿就瞒不过胤祚，胤祚也没有让手下阻止老九一伙的小动作，任由他们玩去，陪着太子进了大堂，自个儿正襟危坐地坐在下手，一脸子正经状恭候太子的训示。老四、老九、老十各怀心机，各自落了座同样是一声不吭地坐着，满大堂坐着五个阿哥，都不开口说话，那场面诡异得很。

    太子胤礽高坐上首，原本打算着让胤祚出来汇报案情，可没想到胤祚一落座就跟泥菩萨似的再也没了声响，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见胤祚出面，心中顿时有些来气，假咳了一声道：“六弟，案子究竟审得如何了？”

    胤祚刷地站了起来，行动之突然，吓了大家一跳，不过胤祚却不管别人的感受，一躬身，很是客气地说道：“臣弟奉旨断案，现已查明刑部侍郎毕日赫，罔顾国法，收买人命，现已将其下狱，有关人等均已在押。”

    “好！六弟辛苦了，本宫既然奉旨查办刑部‘宰白鹅’一案，按理是要问个明白的，断不能叫那些鼠辈欺瞒了去，若是有些个小人试图作祟，定要他尝尝国法之无情。”胤礽瞥了一眼老九、老十这哥俩个，话里有话地说道。

    老九、老十哥俩个心中那个火可就大了，只不过这会儿老八不在，心里头不免有些发虚，一时间也不敢就此发作，脸上却都有些不好看了，各自转开脸，不理会胤礽的冷讽。那哥俩个的不自在胤祚可是看在眼里，乐在心头，却也不理会，一脸子严肃地躬身道：“臣弟不敢居功，全仗皇阿玛英明，太子哥哥睿智，臣弟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六弟过谦了，既然已有了线索，这就将人犯带上来吧，本宫倒想亲自审审。”胤礽笑呵呵地说道。

    呵呵，好小子，打算摘桃子来了，嘿，这桃子只怕不那么好摘的哦。线索？你还真打算从毕日赫身上套出老八一伙子来啊，真是个没脑子的家伙，咱早等着看你的笑话了。人当然可以交，不过嘛，可不是这会儿，等老八来了再说。胤祚做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道：“太子哥哥的意思是……”

    “怎么，六弟审得，本宫就审不得？”胤礽冷笑了一下道。

    胤祚故意装出一副陪笑的样子道：“呵呵，太子哥哥误会了，太子哥哥既是要审，那是当然之事，臣弟这里有毕日赫的供词在，太子哥哥不妨先过目一下，心里头也好有个底。”胤祚从衣袖中摸索了好一阵，总算掏出了几张供词，递交了过去。

    胤礽草草地将那几张供词翻了翻，有些不满地道：“如此大的案子，岂会是一个小小的侍郎能做得了主的，六弟定是被人欺瞒了，这便将人犯带上来吧，本宫要好好审审。”

    “这个……”胤祚一副迟疑不决的样子。

    “嗯？六弟不想让本宫审案不成？”胤礽的太子脾气立刻发作起来。

    “哪能啊，太子哥哥言重了，行，臣弟这就去提人。”胤祚微一躬身，也不理会老九、老十在一旁拼命地使眼神、打暗号，径自大步出了大堂，不过胤祚这一去就是好一阵子不见人影，只急得满堂的阿哥都有些做立不安，大家伙平日里就不睦，这会儿更是无话可说，四个阿哥傻不楞登地就这么干坐着。

    胤禩在府里头一得到太子、老四都到了刑部，心知大事不妙，也顾不得乘轿子，跟温瑞和商议了几句，急急忙忙地骑着马冒雪就向刑部赶去，可怜他那一向就不怎么灵光的马术，一路狂奔到刑部衙门已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刚进了刑部衙门口，就撞见胤祚正笑呵呵地看着他，心一急，话就脱口而出：“六哥，事情怎会到如此…..”话说了半截，自个儿也觉得有些失言，立马住口不说了。

    嘿嘿，小样，急了吧，看你小子还敢算计咱，不给你点苦头吃吃咋行。胤祚一见第二只黄雀也到了，心里头那个乐呵就别提了，笑嘻嘻地道：“八弟来得正好，六哥奉太子哥哥之命正要去大牢里提人呢？八弟可要同去？”

    胤禩愣了一下，闹不明白胤祚究竟想干什么，不过能先跟毕日赫见个面总是好的，平定了一下心情，眼珠子一转道：“如此甚好，就有劳六哥了。”

    胤祚也没客气，笑呵呵地领着胤禩直奔刑部后堂的大牢，到了门口，突然像想起了何事一般道：“哦，哥哥有些内急，八弟只管先去，哥哥一会儿便来。”说完也不给老八说话的机会，自个儿转身便走。胤禩略一犹豫，跺了下脚，急步走入大牢中，守在牢里的那些个胤祚的亲卫也不说话，径自领着胤禩及其亲卫直奔毕日赫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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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螳螂捕蝉，谁是黄雀？（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螳螂捕蝉，谁是黄雀？（下）

    胤祚的亲卫领着胤禩一伙子人马到了毕日赫的牢房前，开了锁之后，全部撤出了大牢，整个大牢内除了那些子不断喊冤的刑部官员之外，就只剩下胤禩一行数人。耳听着手下的那帮子奴才们求救的呼声，胤禩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胤祚为何会给他这么一个单独跟毕日赫会面的良机，站在毕日赫的牢门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毕日赫昨日受刑不过将实情和盘托了出来，心中惶恐不安，既想着自家主子能来搭救自己，可又担着心思，毕竟他自个儿所犯的罪足以炒家灭罪的了，更别说出卖主子的奴才在这时节是十恶不赦之罪，这会儿一见胤禩就在眼前，心中喜惧参半，顾不得自己身带重刑之具，踉跄着扑倒在地，手铐脚镣叮当作响，口里头哽咽着道：“主子，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胤禩强自忍住心中的不安，面色沉稳地开口道：“毕日赫，你好大的胆，竟背着爷做下如此罪孽，你可知罪？”

    毕日赫咋一听胤禩的话不由地愣了小半会，心念电转之下已然明白自家主子的用意——这是让他将所有的罪责全都扛下。毕日赫落在胤祚手里，原就知一死难逃，仅存一线希望，就指望自家主子能出手搭救，这会儿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人反倒放开了，磕着头道：“奴才背主私自妄为，不敢求主子搭救，但请主子能看在奴才往日用心巴结的份上，给奴才家小一线生机，奴才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主子的大恩大德。”

    毕日赫这话就是在讲条件了，那话里的意思就是——要我背下全部罪责可以，可您得保住我的家小。毕日赫之罪足够抄家灭族的了，不过按清律，似他这等满族出身之人抄家难免，灭族则未必，只要康熙老爷子不下死手，却也不至于落到灭族的地步。胤禩原就是个七窍玲珑之人，如何会听不出毕日赫话里头的含义，略一沉吟道：“爷一向的为人你是清楚的，该你的自然会有你的。

    一会儿太子殿下要问案，你切不可自误，有什么说什么，若是……”胤禩顿了顿，回身对身后的一个侍卫道：“去，扶他起来。”

    一个侍卫走上前去搀扶毕日赫，悄悄地将一样事物塞入了毕日赫的手心。毕日赫眼中闪过一丝死灰，面色惨淡地回道：“主子大恩，奴才当来世在报……”话未说完，胤祚已领着一群亲卫走了进来，高声道：“八弟，哥哥来了，若是让太子哥哥等急了怕是不好，这便同去如何？”

    胤禩飞快地对毕日赫打了个眼神，接着转过身来笑眯眯地道：“成，小弟听六哥的，这便去。”

    嘿，小样，事情办妥了吧，娘的，咱给你个唱戏的时间，若是这样还唱不好，那你也就没资格当黄雀了。胤祚眼瞅着老八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这主儿必然已经摆平了毕日赫，也不说破。笑着对手下亲卫下令道：“来啊，将这货押到大堂上去。”数个亲卫一拥而上，不由分说架起毕日赫便向牢门外行去，胤祚、胤禩哥俩个各怀心思一路说笑着也出了大牢向刑部大堂而去。

    太子胤礽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数次派了侍卫去寻胤祚，却始终没找到人，那帮子侍卫到了刑部大牢就被胤祚的亲卫挡了回来，刑部大牢上封着胤祚的钦差关防，那帮子毓庆宫侍卫也不敢冒着杀头的罪名强闯，只能灰溜溜地回报太子找不到人，可把胤礽给气得够呛，这会儿眼见毕日赫被押解入大堂，顿时精神一振，拿起桌子上的惊堂木猛地一拍，高声道：“毕日赫你可知罪？”

    “臣知罪，臣有负圣上厚爱，犯下此等滔天之罪，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毕日赫低着头回道。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所有的罪过都是他一人所为，登时把一心想要让毕日赫供出幕后主使的胤礽气得够呛，冷着脸斜视了一下悠哉地坐在一旁的老八一伙，咬着牙喝道：“毕日赫，你好大的狗胆，以你这么个小小的侍郎如何能做下此等滔天之罪，若是从实招来，将功折罪，本宫保你不死，另有重赏，说吧。”

    呵，老二这傻逼还真是嫩得可以，审个案子都不会，一点儿问话的技巧都没有，硬生生就想让人招供，这话问得没半点儿技术含量。胤祚正襟危坐，冷眼旁观着，肚子里狠狠地鄙视了一把胤礽；老八一脸子笑意地看着毕日赫也不开口打断太子的问话，老九、老十试图想说些什么，可眼见老八不开口，也就各自忍了回去；老四眼见太子实在不是个断案的人才，皱着眉头扫视了一下堂上坐着的各位阿哥，冷冷地插了一句：“毕日赫，尔须知国法无情，你自己生死事小，家人怎办？难道你真要为他人顶罪而祸及家人不成？”

    都说老四这货阴险，还真***是这回事儿，这话问得诛心，比老二那货强多了，嘿嘿，看老八是怎个调教自家奴才的，有点意思了。胤祚微微一笑，也不开言，就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热闹。

    毕日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头挣扎了许久，还是咬着牙道：“臣一人做事一人当，臣自知死罪难逃，也不敢奢望圣上法外开恩，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你……”胤礽气得跳了起来，手哆嗦地指着毕日赫道：“你这个下贱胚子，竟敢跟本宫耍无赖，来啊，拉下去，重重地打，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胤礽下了令，自有毓庆宫侍卫上前将毕日赫拉出堂口动刑。胤礽怒气冲冲地在堂上走来走去，鼻息喘得极重，其他几个阿哥都各自怀着心思看着胤礽那副狗急跳墙的样子，各自心里头都觉得好笑，即便是老四也在心里头狠狠地鄙视了太子一把。

    堂口传来一阵打板子的声音，随即毕日赫高声呼了几声“疼”之后，没了声息，毓庆宫侍卫慌乱地探了下毕日赫的鼻息，这才察觉人已经死了，顿时慌了手脚，着急着回报太子：“禀太子，人死了。”

    “什么？”胤礽立时傻了眼，呆立在那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胤礽不说话，老十胤锇可就开口了：“死了？怎么会呢？难不成有人打算杀人灭口来着？”

    老十那不阴不阳的话顿时将太子刺得一晕，手指着老十道：“十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敢怀疑本宫？”

    老十摊了下手，一脸子委屈地道：“没有啊，小弟怎敢怀疑太子哥哥。不过人死了总是事实吧？”

    老九幽幽地加了一句道：“是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动刑就没了呢？唉，这也太不经打了吧？”

    老十马上接上嘴：“对，这里头绝对有问题，是不是该好好查一下死因啊？”

    胤礽气得全身发抖，怒气勃发地吼道：“大胆，放肆，尔等竟敢如此跟本宫说话。”

    老九、老十压根儿就不吃太子那一套，各自仰着头看天花板，任由胤礽自个儿在那里大发雷霆。老四眼看形势不妙，心里头也有些急了——人死了事小，线索也断了，真要是再被老八一伙子反咬一口，那可是跳入黄河都洗不清了，略一沉吟开口道：“太子哥哥莫急，这事儿有蹊跷，得让仵作来验验尸，看看究竟是因何而死的，再作打算。”

    老八笑着加了一句：“不错，是该好好验验，人既死了，总得有个说法不是？要不到了皇阿玛那儿也不好交待啊。”

    呵呵，老八这狗东西狠啊，咱早就料到你小子会杀人灭口，不错，也没浪费了咱给你留的机会，有趣。胤祚该办的事都办完了，这会儿人可是死在老二的手里，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自家手里头也有东西能到康熙老爷子那儿交差，这会儿可是乐得看热闹，看看两只黄雀谁叫得更响一些，胤祚自顾自地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地坐着一动都不动。

    验尸的结果出来的很快，仵作手上捧着个托盘进了大堂，一头跪下道：“回禀太子殿下及各位爷，人犯死于毒伤——有针一枚，长半寸，斜插入咽喉，针上有巨毒，见血封喉。”

    仵作的话音一落，满堂的阿哥们各自都是一副惊讶难言的样子，好半会没了声音。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老九胤禟阴阴地道：“这事儿有蹊跷，早不死，晚不死，嘿，偏偏这会儿死了。”

    老十也接着道：“对啊，怎么会这样呢？六哥在时都好好的，怎么这时候会死了呢？”

    这哥俩个的话里将毒死毕日赫的罪名生生扣在了胤礽的头上，气得胤礽面色发青，可人是死在毓庆宫侍卫的手中，一时间也找不出个借口来反击，一张脸青得吓人，怒视着老九、老十直喘粗气。

    老四胤禛一看不妙，真要是太子受了过，他也讨不了好，眉头一扬道：“人是死了，可不见得就一定是这会儿出的岔子，这枚毒针从何而来却是关键，需要好好查查究竟是谁给了毕日赫毒针，让他自杀的。”老四这话一口咬定毕日赫是自杀而死的，跟太子一方没有半点关系，可话里的矛头却转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胤祚，毕竟毕日赫一直在胤祚的手中。

    靠，老四你个混球，还真打算做第三只黄雀，娘的，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叫大家把火力都对准咱来的吗？小样！阴得够狠的。胤祚心里头火大，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笑呵呵地道：“八弟，头前咱俩一块儿去提的人，啊，六哥那阵子内急，离开了一会儿，可有旁人见过毕日赫？”

    胤祚毫不客气地将球踢给了胤禩，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老八单独跟毕日赫见过，要出事也是那会儿的事，跟咱没关系，你们接着斗。胤禩眼见胤祚一转手就将自个儿给卖了，心中那个气可就大了，可人家说的是事实，这会儿就算是想否认也没这个可能，气归气，还发作不得，只能笑着道：“那倒是不曾有旁人来过，不过小弟也没有单独进牢，这一点六哥的亲卫也可以作证的。”

    胤祚笑而不言，胤礽立马就像捡到了救命稻草般发作了起来：“八弟，你好样的，这狗才可是你的奴才，要打要杀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嘿嘿。”

    胤禩脸上笑容不变，悠然地说道：“臣弟不曾私下会过那个狗才，至于他死了，虽是罪有应得，不过未免死得太快了些，有些人是怕自家的丑事露了出来，就这么灭了口，唉，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胤禩反咬一口，指称毕日赫的幕后主使就是太子，顿时把太子噎得够呛，跳着脚道：“你，你，毕日赫可是你的奴才。”

    老十立马接口道：“这年月卖主求荣的海了去了。前几日臣弟才刚杖杀了个偷东西的家奴。”

    太子被噎得难受，沉着脸道：“本宫要上奏皇阿玛，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哼！”大袖一挥，气恼万分地出门而去，老四还想说些什么，可眼见太子走了，也没了奈何，只能苦笑着跟着离去。

    厄，这戏就这么演完啦，没劲。胤祚见太子被气跑了，也懒得多留，笑呵呵地起了身，对着老八一伙子人道：“啊，六哥忙了几天，累得慌，刑部这儿就交给三位弟弟了，哥哥先走一步了。”话音一落，也不理会那兄弟三人的挽留，领着手下两百多亲卫上了马径自回了王府。

    “哈哈哈……，今儿个看了场大戏，本王心里头爽快得很。”胤祚一见了早已等候在书房内的邬、林二人，立刻笑呵呵地将今儿个刑部衙门里的事详细地述说了一番，差使已了，烫手的山芋这会儿全在太子跟老八的手里，胤祚心里头自然是爽得很。

    两大谋士却没太多的得意，毕竟这些事儿早就在他俩的意料之中，这会儿他俩想的却是善后的事情。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林轩毅率先开了口：“这事情前前后后透着古怪，厉河跟玉露商讨了许久，总觉得刑部一案圣上的做法有些蹊跷。”

    蹊跷？胤祚不由地有些发懵——老八一伙之所以被整，完全是出于胤祚祸水东引的计策，原本就打算让太子跟老八去狠斗一场的，大部分的事情经过都在邬、林二人的算计之中，也没有大的走样，康熙老爷子又不在京中，在京师这场闹剧里老爷子发挥的作用有限得很。胤祚想了好一阵子也不明白林轩毅所说的蹊跷在何处。

    邬思道盘腿坐在椅子上，看了眼一脸子疑惑的胤祚，叹了口气道：“王爷不觉得圣上离京太仓促了些吗？”

    仓促？唔，是有点仓促，刚秋狩完没几日就急着下江南，这里头看来是有点文章，嗯？还有叫老十三代祭泰山也透着古怪，老爷子究竟想干啥来着？莫非……胤祚心中一动，若有所悟地问道：“先生说的是……?”

    “不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忘了猎人手里还举着弓箭呢。”邬思道冷冷地说道。

    靠，好狠的老爷子，妈的，将所有的阿哥们全算计进去了，唔，阿哥们开府建牙这是祖宗规矩，即便是老爷子乃一代雄主也不敢明着反对，头前京师动乱，老爷子怕是感受到阿哥们手中的力量了，虽然屡次削了阿哥们的权柄，可毕竟还是放心不下，这回又上演了一番离京出走，让阿哥们自个儿跳出来大斗上一场，他老爷子再回来收拾残局。娘的，又被老爷子摆了一道。胤祚有些烦恼地摇了下头道：“箭怕是已经射出来了，这场池鱼之殃怕是躲不过去了，不知二位先生有何见解？”

    “圣上乃一代雄主，眼里头掺不得沙子，断不能跟圣上闹别扭，该做的事还得照着去做，以王爷的睿智当无须玉露再多说些什么了。”邬思道拈着胡须道。

    胤祚默默地点了点头，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积雪，长叹了口气，心里头却是有种别样的滋味——父子相疑到这等程度，也算是自古以来皇权的一大特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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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猎人归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猎人归来

    康熙三十六年十一月初六，刑部侍郎在公堂之上离奇死亡，在场诸阿哥各自上本奏事，不料全都如同石沉大海般没个消息，康熙老爷子对此事竟然不发一言，所有涉案阿哥都不明白老爷子究竟想干嘛，各自惶恐不安。康熙三十七年二月初八，康熙老爷子大驾回到京师，并未进城，而是入住了畅春园，召丰台大营万余官兵卫戍，并调北古口振武将军狼璋大军回京于西山设立西山键锐营，召太子及诸在京成年阿哥入畅春园议事。

    太子及诸阿哥进园后并未立刻被老爷子召见，李德全传老爷子的话，让大家伙候着。这一候着就候到了申时，一帮子阿哥都是一大早就被唤来，早膳都没用，头前还各自凑伙子瞎扯着，到了这会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可老爷子始终没理会这起子阿哥，就连派个人来送膳食、点心都没有，大家伙这才有些慌了起来，又不知道老爷子究竟想干啥，各自猜疑着，连聊天的兴趣都没了，一帮子阿哥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等着。

    别人不清楚，胤祚心中却是有数的，老爷子这是在玩心理战呢，先冷落一下阿哥们，待会儿大棒子挥下来那个疼才叫厉害，虽不太明白老爷子究竟准备了多大号的板子，可挨打却是难免的事儿，因此胤祚压根儿就不着急，也懒得跟其他阿哥胡扯，来了之后除了开头寒暄一下外，就自个儿躲一边闭目养神去了。

    申时三刻，日头都有些偏西了，老爷子始终没有召唤阿哥们，大家伙真的有些坐不住了，可瞧着外头那些善扑营军士全副武装的样子又不敢随便走动，正等得心焦之时，李德全手捧着圣旨来了，众阿哥忙跪倒在地，口称万岁，预备着接旨。

    李德全消瘦的脸紧绷着，缓缓地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诏书不长，可内容却甚是惊人，康熙老爷子一道诏书下来，将所有阿哥的差使全免了，就连太子原本名义上兼着的吏部也不例外。这道诏书顿时将阿哥们全震住了，只有老大无所谓，反正他原本就没有差使，此刻见弟弟们傻眼的样子，他倒是得意起来了，太子还没说话呢，他就领头谢恩起来，这才惊醒了一群傻了眼的阿哥，大家伙乱糟糟地谢了恩，面面相觑地站了起来，各自心头都是凄凉一片。

    靠！老爷子搞啥子名堂，这手也太狠了吧，一家伙就将大伙儿手里头的权柄削得干干净净，***，唱得是哪出戏？饶是胤祚早已知道要挨板子，可也没想到这顿板子会如此之重，满脸子郁闷地站着，心中不免有些苦涩，可也没辙，老爷子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吃了亏你也得忍着，没个说理的地方去。

    大家伙头脑发懵，心里头发虚，都急着回去召集心腹手下议事，可老爷子没叫走，谁也不敢走不是？老八跟老九、老十低声叨咕了一阵之后，悄悄地凑到胤祚身边，笑咪咪地问道：“六哥，您瞧这事咋办成这样了？嘿，小弟刑部差使没办好，撤了也是该当，怎会连六哥您都吃了挂落，要不大家伙一起去皇阿玛那问问？”

    嘿，你个死老八，跟老子玩起这手来了，还真指望着咱出头去撞墙啊，娘的，你小子可算是阴险到了家了。胤祚心里头自然明白老八这货是打算挑唆自己去闹事，不过脸上却是笑着回道：“啊，好啊，就请八弟辛苦一趟吧，六哥在这等着就是了。”

    老八见胤祚不上当，却也不急，他原本就知道胤祚精得很，也没指望能骗得倒胤祚，只不过是起个话头而已，笑笑着说道：“六哥行事光明磊落，定是有小人作祟，待会儿皇阿玛见召之时，小弟定会帮六哥说话的。”

    嘿，这小子担心咱告他一状，都巴结到这份上了，有意思，娘的，老子若不是要用你去扛太子，能帮你小子掩饰吗？嘿，大家伙心知肚明的事儿，有啥可说头的。胤祚笑呵呵地正要回话，李德全领着几个小太监又来宣旨了：“皇上口谕，宣毅郡王胤祚见驾。”

    嗯？咋回事？按理该是先见太子，怎会先轮到老子，妈的，老爷子又想将咱架火炉上烤了，您老就不能换个新花样？胤祚心里头知道老爷子这是要让他成为阿哥们攻击的标靶，心中不免又气又恨，可也没辙，皱了下眉头，在一帮子阿哥们嫉妒的眼光里向烟波致爽阁而去。

    “儿臣见过皇阿玛。”胤祚一看见正含笑坐在上首的康熙老爷子立刻一头跪倒在地。

    “唔，起来吧。”康熙老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会儿胤祚，才让他平身。

    “谢皇阿玛。”胤祚站了起来，躬着身，既不看侍立在两边的那起子上书房大臣，也不多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康熙老爷子笑着说道：“小六儿海运的差使办得不错，朕心甚慰，唔，皇阿玛该赏你些什么好呢？”

    赏啥好，***，您老爷子不是赏了吗，一板子打下来咱的差使就没了，扯。胤祚心中虽有气，可哪敢这会儿发啊，只好老老实实地回道：“全是皇阿玛英明指导，儿臣不过是跑跑腿而已，实不敢居功。”

    “哈哈哈……”康熙老爷子放声大笑起来，看样子将阿哥们的权柄全削了，心情不错，笑了好一阵子才道：“做错了得罚，做得好自然得赏，嗯……”康熙老爷子似乎在考虑该赏胤祚些什么的样子。

    胤祚心中突然一动，想起了一件事儿——原本胤祚手里头控制了海运，搞海外贸易的事儿早已开始着手，就等着漕船一完工就上商船，可这会儿差使没了，要想搞海外贸易怕就难了，此时老爷子说要赏，何不趁机要下个海外贸易的关封？胤祚计较一定，立刻开口道：“儿臣想向皇阿玛讨个赏。”

    “哦？说来给朕听听。”胤祚主动讨赏还是头一回，康熙老爷子倒也来了兴致。

    “皇阿玛，漕运所需的大海船现已竣工二十艘，预计到今年年底还能有两百艘漕船投入使用，已可转运近半漕粮，余下两百余艘最迟后年年中也可投入使用，至此海运已可完全代替内河漕运，若是儿臣再次扩大船厂规模的话，今年年底前就能将所需的四百余艘漕船全部建造完工，只是如此一来，儿臣手里头那家船厂便活计不多，若是就此关闭，一旦漕船有所破损，再要想整补怕就不易了。”胤祚扯了一大堆还是没说到他究竟要何赏赐，听得康熙老爷子一愣一愣地，闹不明白胤祚究竟想要干嘛，沉吟了好一阵子，定定地看着胤祚道：“小六儿，甭跟朕兜圈子，你想要何等赏赐就直说吧。”

    “是，皇阿玛，儿臣想要一份海外贸易的关封。”胤祚直接将自己想要的东西说了出来。

    “嗯？”康熙老爷子愣了一下，海运关封虽是难弄，可以这帮子阿哥的手段要从海关总署搞个关封也算不得难事，胤祚却如此郑重地提出此事，这里头可就有文章了。老爷子想了一下问道：“说说理由。”

    胤祚自然不会将自个儿那些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略一停顿，开口道：“皇阿玛明鉴，国库如今仅有存银壹千五百余万两，较之康熙二十七年的五千余万两而言，实是少了许多，河工、漕运上还有不少开支未算，虽有皇商捐赠换盐引之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现如今准格尔战事虽平，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旦战事再起，国库无银总不是个办法，若是加派捐税又恐伤及民心，儿臣不才，手下几个厂子每年也能缴纳国税近两百万两，若是允许儿臣开海运，儿臣每年至少还可缴纳关税五百万两以上，虽不算多，于国却不无小补。”

    胤祚一连报出的几个数字顿时惊得那帮子上书房大臣个个目瞪口呆，大家伙都知道胤祚有钱，却没想到胤祚竟然有钱到如此地步，光是每年的税款都已是两百万两，那胤祚自己又能赚多少钱？虽说这会儿商业税较高，可落到胤祚手里头的也不会少于两百万两，真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了。

    大家伙震惊于胤祚的有钱，不过康熙老爷子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胤祚这是要自污，是在告诉自己，他没有争储之心，心中虽有所不喜，可一来头前已算是答应了胤祚要赏他，二来嘛，康熙老爷子也想看看胤祚是不是真的能每年上缴五百万两白银的关税，那可不是小钱，若是真的能行的话，倒也不妨让胤祚去试试看。康熙老爷子沉吟了一下道：“既如此，朕就让你去试试。跪安吧。”

    眼瞅着多年的筹划终于要到了实现的那一天了，胤祚心里头可是高兴坏了：海运一开，滚滚而来的不但是金钱，还有更为是重要的技术、思想之类的东西也有进来的时候，尽管到时候还会有众多的纷争、挫折，可只要海运的大门打开了，大势所趋之下，所有的抵抗将不值一提，而这正是当初胤祚设计破坏胤禛清亏空时埋下的伏笔——国库空虚，康熙老爷子又好面子，不但不愿加税，还喜欢不时地免去各地的捐税，清欠又没多大的成果，这国库自然丰盈不起来，没了钱老爷子也会急，胤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胤祚心里头高兴，一回到王府就将今日的事儿像竹筒倒豆子般全倒了出来，不过两个谋士却对海外贸易不怎么感兴趣，倒是琢磨起老爷子收权的举动来，毕竟一来二人都是儒家子弟，不怎么喜欢谈钱，二来两人受时代的局限，眼光看不到整个世界，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胤祚见二人对海外贸易不感兴趣也就不再多说，心想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说破，总得给自己留一手底牌不是？

    “圣上之所以不提刑部一案，怕是心中早有定算，削阿哥们的权柄是要整顿朝纲了，现如今阿哥们都成了办差阿哥，而不是主事阿哥，依厉河看来，至少在三、五年之内，圣上是不会再次放权的，如此也好，王爷当趁此机会潜心布局，以免到时圣上放权时措手不及。”林轩毅想了一阵之后率先开了口。

    “不错，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圣上没整顿好朝局之前是不会再次放权的，王爷提出海外贸易一事虽有自污的嫌疑，却也不失为一手妙招，至少在圣上看来，王爷不会对圣上的地位构成威胁，若是真能凭着海运增加国库收入，对王爷的圣眷确有不少帮助。”邬思道客观地分析了一下形势。

    嘿嘿，办差阿哥就办差阿哥，交给咱办的事咱就办，没事咱就歇着，也不用整日泡工部衙门里当值，反正那儿有刘思远盯着，也出不了啥大乱子的，咱还是赶紧将海运搞起来再说，唔，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少呢，船队、货源，人手，嗯，还有新型火炮的研制也得开始着手了，这事儿还是交给工部去搞，省得被人参上一本。胤祚心中思潮涌动，抬眼看着窗外那黑漆漆的夜空，仿然间似乎看见飘扬着龙旗的远洋舰队正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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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抓周

    七月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烧烤着大地，树叶儿无力地挂在枝头，随着微风轻轻地颤抖，只有知了不知疲倦地在吟唱，宽阔的津京大道上仅有一队人马在赶路——数十名骑兵紧随在一员身着九蟒五爪袍服，头戴蓝宝石顶戴的青年将官身后，护送着数辆马车在烈日下狂奔着，不过除了为首的那员将官之外其他军士的骑术实在是有够糟糕的，仅仅是能骑马而已，压根儿就谈不上骑术。

    青年将官伸手摸去脸上流淌的汗珠，摘下了顶戴，露出了一张刀疤脸，抬头看了下天色，有些不满地骂了一句：“娘的，都***快点，要是误了时辰，老子扒了你们的皮。”此人正是胤祚的前任亲卫队长，现任福建水师参将的刘耀。

    刘耀这会儿心里头急得很，眼瞅着天已正午，离京师却还有不少的路程，若是错过了自家主子大公子的抓周和嫡子的满月酒，就算主子不责怪他，他心里头也过意不去，可刘耀再急也没招，别说手下那帮子亲随都是南方人，马术差劲得很，就算亲随个个马术高明也没用，队伍中那几辆马车速度压根儿就提不起来。

    自打康熙三十五年十月起，刘耀已经快两年没见着胤祚了，这一次趁着回京述职的时机，原打算早些动身，也好赶上自家主子嫡子的诞生，不过临行前接到胤祚来信，要他到上海接人，不得已只得乘水师战船到了上海，接了人，又换乘漕船，一路颠簸昨日夜里才赶到天津卫，今儿个一大早就从天津卫驿站调了些马匹、马车拼老命地向京城赶，可算算时辰怕是要耽搁了，心里头急得直冒火。

    那几辆马车里除了一辆是刘耀和老子刘双成的礼物外，其他三辆都是些刘耀不认识的草民，个个土不拉叽地，没点儿正形，刘耀真恨不得将那些人都丢路上，自个儿快马加鞭直奔京师，不过他也只能想想而已，那群人可是胤祚交待要接的人，再给刘耀十个胆，他也不敢这么做，不得已，只能放声催促手下加快速度，大队人马卷起一路烟尘向京师方向狂奔而去。

    忙、忙、忙!胤祚今儿个忙得团团转，长子弘历周岁了，得抓周，次子刚满月，得喝满月酒，一会儿是圣上来传旨，给嫡子起名为弘扬，得谢恩，一会儿又是朝臣们上门来道贺，得应酬一、二，一会儿又得安排晚上的家宴，虽有乔姐儿、刘全等管家帮着，可要胤祚点头拍板的事儿还是多得够呛，搅得胤祚头昏眼花，好容易到了末时才算能歇口气，用用午膳，顺便想想心思儿。

    自打康熙三十七年二月初老爷子回京将阿哥们手中的差使全收了之后，所有的成年阿哥轮着到外地办差，就连一向受冷落的老大胤禔也捞了几次办差的机会，唯独胤祚被晾在了一边，啥差事都没派过。二月以来，朝中人事更迭，康熙老爷子新启用了几个新锐，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前工部尚书张瑛之子张廷玉，以一个新进的二甲进士，仅当了年余的吏部员外郎，因一言合了圣意立刻被提升为庶吉士，而后又升为内阁学士，上书房行走，仅差一步就是披麻拜相之位，恩遇之隆为熙朝所独有，比之当初的高士奇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康熙三十七年六月，胤祚的正福晋兰月儿怀胎十一个月才产下了麟儿，今儿个正是满月的日子，圣上赐名为弘扬，诏书中虽未提及让此子为王世子的话，不过其词语间却隐约有这么个意思在。按常理来说，嫡长子自然应为王世子，不过有清一代对嫡长子继位一事向来不感冒，历任清帝大多非嫡长子，而是取贤者为帝，不过轮到胤祚头上却有些麻烦——长子弘历之母是汉人，而嫡子的娘兰月儿却是正儿八经的满上三旗出生，这里头可就有得计较了，老爷子虽口口声声满汉一家，可到了底儿还是重视血统的。

    满汉分际之类的玩意儿胤祚一向是不在意的，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自然是清楚大家都是炎黄子孙，原本就是因地缘、生活习性不同而分成各个民族，究根结底并未有太大的不同，况且他自个儿前世也是汉人，心里头压根儿就没有啥民族偏见，原本就打定了主意，谁能干谁就是王世子，可老爷子这么一道诏书下来还真是让胤祚伤脑筋，这不，边用着午膳，边跟邬、林两大谋士议着这事儿，不料一向意见一致的两大谋士在这事情上的看法却截然相反。

    林轩毅向来是儒家子弟，率先开口道：“王爷，嫡子为世子乃是礼教，况且圣上也有意立此子为世子，若是不遵，怕是有伤物议。”

    “厉河兄此言谬矣，我朝大位向来是有德者居之，从太宗起便是如此，世子之位事关重大，不可轻立，今诸子未长，王爷不若虚悬世子之位以待将来。”邬思道手摇着羽扇慢慢地说道。

    “话虽如此，可圣意难违，若是因此而影响到王爷大计却也不好。”林轩毅的话虽委婉，可还是坚持立弘扬为世子。

    “世子贤明犹可，若是稍有闪失，这便如何是好？”邬思道不以为然地说道。

    “好啦，好啦。”胤祚眼瞅着邬、林二人意见不统一，生怕两人起了冲突，忙挥手制止了邬、林二人的争辩，笑呵呵地道：“这事儿以后再议，等两小家伙都大了些再定也不迟，呵呵，将来指不定本王还有多少个儿子，若是世子之位定早了，小家伙们都没了奔头也不妥，就按邬先生的意思办吧。”

    胤祚跟朝臣们都没有什么深交，可上门送礼的却着实不少，不过胤祚的规矩向来是收礼单不收礼，送来的礼单留下，东西还请搬回去，大家伙一视同仁，即便是自家门下奴才也是一般办理，虽说有些不近人情，可也落下个清白的名声，所不同的是自家的奴才可以参加家宴，那些朝臣们赏杯茶就打发出去。不过对于阿哥们送来的礼，胤祚却是笑纳得很，对那帮子富得流油的兄弟们胤祚可是毫不客气的，送来的礼物全部收下，按胤祚的话说就是：那些都是民脂民膏收了也白收，御史台那儿也没得话说。

    酉时整，在京的阿哥们都来了，除了太子、出京办差的老大、老四外其他的可都到齐了，满满当当地摆了两大桌，一屋子阿哥大呼小叫地闹得欢快，浑然一派兄弟无间的气氛，到了酉时三刻，酒饱饭足才各自散去。胤祚送走了阿哥们，回过头来吩咐家宴开始。

    胤祚门下奴才在几个阿哥里算是少得了，可也有三、四十人之多，远在外地的像刘双城、海达、郭璞、刘长宁等未能前来之外，近的可来了不少——文的有新任山西大同知府的程天鸣、山西太原知府林承斌、山东济宁道台何麟、工部郎中陈琪等一大溜，武将里头有李柯、梁思泽、邓明等，京官、外官都有，不过有一样是相同的就是都是年轻人，文才武略都不缺，彼此间原本极少见面，趁着这么个机会可也算是彼此熟悉了一番。既然是家宴，也就没那么多规矩，大家伙敞开了聊，就连李卫、周用诚那两小混球都凑在桌上灌着酒。

    胤祚瞧着满花厅的青年才俊，自个儿心里头可是乐开了花，这些人都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都是他将来的班底，别看眼下职位都不高，将来却都能派上大用场，心里头别提多美了，笑呵呵地跟手下这帮子奴才们喝个高兴，酒过三巡，终于到了今晚最重要的节目——嫡子出场、长子抓周。

    先是兰月儿怀抱着刚满月的小弘扬，由着四、五个丫环、老妈子陪着出来让大家伙见识一下嫡子的威风，一花厅的青年俊杰各自上前拜见主母及嫡子，用的礼节却是参见世子的大礼。兰月儿是开心了，胤祚却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不过这等场合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笑着。小弘扬倒是不认生，登着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偶尔还挥动一下小拳头，哑哑几声，倒像是在跟大家伙打招呼，那煞有其事的样子却也可爱得很。正笑闹间，刘耀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见着胤祚忙跪倒在地，笑呵呵地道：“主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嘿，奴才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哈哈，小妖来了，这小子当了几年的官，还是这副嬉皮笑脸的德行。胤祚笑着道：“你来迟了，得罚酒三碗。”

    “成，奴才正口渴呢，还是主子最知道奴才的心，拿酒来，咱先喝它个三坛子。”刘耀嬉皮笑脸地说道。

    “一边去，当爷的酒不要钱啊，一来就是三坛子，美了你。”胤祚笑骂了一声，挥手让刘耀入座。在场的官员里李柯的官衔最高，已是正二品，再来就是刘耀的正三品，不过李柯当初还是刘耀的手下，这会儿倒也不敢拿大，让出了紧靠在胤祚身边的位置，刘耀也没多客气，笑呵呵地锤了李柯一拳道：“臭小子，官当得比咱还大了，有出息。”

    李柯虽一向严肃，不过那是对外人的，见了老上司哪有啥不敢说的，笑呵呵地回道：“嗯，还不上来见过本长官？”

    “切，臭小子，欺负咱官小，一会儿非要把你灌趴下不可。”刘耀装出一幅悻悻的样子道，顿时激起了满屋子的笑声。

    兰月儿抱着小弘扬刚走，秋菊领着小弘历就出场了，这小家伙刚会走路，也不让人抱，即便是秋菊也不行，非得自己走不可，小腿儿有劲，走起路来却也平稳得很，此刻见了满屋子的生人，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一双大眼睛转了一圈，找准了胤祚，挣脱了秋菊的手，一溜小跑地冲了过来，口里头含糊不清地叫着：“骑、骑。”

    骑？骑啥？不就是骑胤祚呗，谁让胤祚老是将这小家伙放自己脖子上，都成了小家伙的御驾了，不过那都是在自家内院里玩耍，这会儿手下的奴才们都在，面子还是得要的。胤祚将小家伙提溜了起来，笑呵呵地道：“走，爹给你看一些新玩具，喜欢哪样你自己拿成不？”小家伙看了看胤祚没吭气，脸上却是一副思索的样子，好半会才笑着点了点头。

    下人们早已将抓周的事物准备停当了，就在花厅外头摆上一张大桌子，垫上块红布，上头满是刀、剪、弓、笔、书、线、钱、算盘、香水、胭脂之类的东西和几种糕饼、水果。这些都是常有之物，唯一跟民间不同的是：红布上头还摆上了一方不大的印信。胤祚笑呵呵地将小弘历放在了长桌上，指着红布上头的那些东西道：“去，看你喜欢啥，尽管拿。”

    小家伙站在桌上，回头看了眼胤祚，眼里头满是迷惑的神色。胤祚笑呵呵地道：“去吧，爹说的，喜欢啥就拿啥。”小弘厉没吭声，迈开小步子，走向了那块红布，看看这样，又瞅瞅那样，始终没有拿起任何一件东西，满屋子的人都好奇得很，都没作声，就想看这位王长子究竟要拿些什么东西。

    小弘历想了一阵，终于弯下了腰，一双小手把各种物品都拢成了一堆，笑嘻嘻地就往怀里抱，不过手太小抱不过来，索性坐在那一堆东西上直乐呵，那副得意劲逗得满屋子的人都笑得直打跌。

    我靠，这小子还真是贪，啥都不想丢，娘的，人小鬼大。胤祚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不是太满意——啥都想要，到最后要嘛全部到手，要嘛啥都得不到，不过后者的几率要高得多，这臭小子心太大，若是没本事心还高，只怕到头来一场空。胤祚心里头暗自打定主意，对这个小家伙要严加管教，若是能成材固然好，若是不成材，便早早地让他死了争世子的心。

    众人正笑闹间，刘耀悄悄地走到胤祚身边，低声道：“主子，您要接的人已经到了，奴才已将他们都安排在小串子胡同那宅子里。”

    胤祚的精神为之一振，笑了一下道：“好，辛苦你了，今夜那儿的守卫就交给你了，爷明日一早便去。”

    刘耀低声道：“是，奴才遵命。”也不问那些究竟是何人，自顾自地退到了一边。

    不错，小妖是历练出来了，懂得何事是他该问的，何事是他不该知道的，嗯，有出息了，不枉咱培养他的一番心血。胤祚对刘耀的进步很是满意，心里头暗自盘算着如何给刘耀再提提衔。

    俗话说，有人欢喜就有人忧，这会儿兰月儿、秋菊都开心得很，可春兰却有些暗自神伤了，同样是侧福晋，只因为秋菊生了个儿子，而她生了个女儿，热闹便没了她的份，在后院的酒席上强颜欢笑地吃了几杯酒，陪着兰月儿、秋菊乐呵了一番，找了个借口抱着逸雪郡主回了房，看着怀中早已熟睡的小郡主，暗自流着泪，神伤了一番，让丫环们侍候着梳洗了一番，正打算早些休息，就听见门口传来丫鬟们的声音：“王爷来了。”

    “啊？”春兰忙着要整衣衫，正慌乱间胤祚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笑呵呵地道：“春兰，本王的小公主呢？今儿个可是她的生日啊。”

    胤祚喝得有点儿多了，声音高了一些，将熟睡的小逸雪给惊醒，小家伙毫不客气地放开嗓门大哭起来，顿时忙得一屋子人团团转，胤祚一脸子尴尬地挠了挠头，从怀里取出件珍珠串子凑到小丫头的身边，哄着：“乖，小雪儿乖，爹给你送生日礼物来了，瞧，喜欢不？”小家伙哭得正欢，压根儿就不理睬胤祚，倒让胤祚有些不自在了。

    说实话，胤祚对男孩、女孩倒不是很看重，这会儿儿子有两个了，女儿还就这么一个，原也打算为小郡主过生日来着，只是这时代女子没地位，没有跟儿子同时过生日的礼，胤祚也不想让人非议，只好就此作罢，不过自个儿心里头却没有忘记女儿的生日，早早就备下了礼物，打算给小家伙一个惊喜的，可小家伙不领情，胤祚也没辙，只好讪笑着将珍珠放下，自个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春兰心中一阵酸痛，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默默地流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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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海外贸易的发端

    第一百六十一章海外贸易的发端

    海外贸易自秦汉时起就已萌芽，到隋唐时期，由于“丝绸之路”阻塞及陆路交通的不便，海外贸易开始繁荣起来，至宋朝达到一个顶峰，中国海船行遍了印度洋，最远到达了波斯湾，与当时近百个国家和地区发展了海上贸易关系。

    自元代起海运开始衰败，到明朝中叶郑和下西洋这个最后的辉煌之后，中国的海运彻底陷入了低谷，尤其是清朝初年的迁界、禁海之策更是将海外贸易基本扼杀，除了些民间的小规模走私之外，海外贸易已经不复存在，康熙二十六年八月，康熙下令取消“海禁”，但仅仅设立了澳门、漳州、宁波、云台山四个口岸，分别设立了四个海关，且限制极为严格，没有朝廷关封任何人都不准私下贸易，整个海外贸易额连宋朝时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海外贸易之所以衰败如此，这其中原因复杂，并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事情，但究其根本与儒家思想中那不思进取、唯取中庸的治国之道却是脱不开关系的。

    海洋的重要性胤祚是清楚的，其争夺的残酷性胤祚心里头也是有数的，要想让已经有些落后的中华民族重新回到世界之巅，海外贸易就是必不可少的那扇大门，为此胤祚做出了种种的安排，其间耗费的心力之巨是难以想象的，更为可悲的是：胤祚在这个时代找不到一个可以述说的对象，就连他的两大谋士都不是很赞成搞海外贸易，只不过胤祚始终坚持，他二人才不得不尽心谋划此事。

    国门一旦打开，随之而来的不仅仅是金钱、技术、思想，随之而来的还有朝堂的论战、海上的征战，若是不能提前做好各项准备，到时候倒霉的一定是首倡海外贸易的胤祚自个儿，为此胤祚不得不提前作出各种各样的安排和应变的手段，这其中胤祚今儿个要见的那些人就是关键的所在。

    小串子胡同的厅堂内，胤祚一身便装高坐上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五、六个面色黝黑的壮汉，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都起来吧，本王久闻各位都是海上豪杰，船行天下的汉子，大家都随意一些，本王今儿个只是想跟大家聊聊天而已。”

    胤祚的话虽客气，可那帮汉子哪敢失礼，各自磕了个头，连称不敢，始终低着头跪着。胤祚也不勉强，笑了一下道：“哪位是乔山，乔老大？”

    一个身穿紫色上衣，下穿黑色鼻窦裤，四十出头的壮汉抬起头来道：“回禀王爷，小的便是乔山。”

    “嗯，好，本王听说乔老大自幼便在海上行船，远渡重洋如履平地，深识海性，可有此事？”胤祚笑着问道。

    “是，小的自五岁起就跟随家父走东瀛、下南洋，确曾去过不少地方，即便是欧罗巴州也曾到过。”乔山回答得很快。

    嗯？这小子竟然跑到欧洲去了，难得，哈哈，找到宝了。胤祚心中大喜，自打来到这个时代虽也见过几个欧洲来的传教士，不过那些人除了满口子上帝之外，最多算是个学者，加之离开欧洲已久，对欧洲的情况并不清楚，胤祚也没法子知道这个时代欧洲究竟发展到了何种程度，这会儿突然出了个到过欧洲的乔山，心中欢喜之下，赶忙问道：“好，乔老大不愧是走南闯北的汉子，本王想知道现如今欧罗巴州哪个国家海上实力最强，使用的是何种战船、火炮？”

    乔山没想到胤祚会问这些问题，愣了一下才道：“回禀王爷，小的仅仅到过一次欧罗巴州，只是在一个叫“为你吃”的港口停过船，并不太知晓欧罗巴州的情形，不过倒是听说欧罗巴州的国家都是生番，没事总打来打去，现如今是个叫“英格礼西”的国家的船队最强大，这会儿南洋大部分都归他们占领了。使用的也是帆船，大小不一，大的有三层炮楼，每层十二门火炮，小的两层炮楼，每层八门火炮。至于火炮究竟是怎样的小的也不太清楚。”

    为你吃？嘿，是威尼斯罢了，嗯，看样子自己的到来并没有将历史全搞乱，这会儿应该正是西班牙、葡萄牙彻底没落、英格兰强势崛起的时候，嗯，按时间算，英格兰这会儿应该正忙着收刮各殖民地呢，有意思，看来还真得做好有朝一日跟英格兰大一场的准备。唔，貌似美国佬有句名言——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咱也可以有样学样地来上一句：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嘿嘿，走着瞧。胤祚想得有些走神了，老半会才记起来面前还跪着一堆人呢，自嘲地笑了一下道：“哦，本王有意投入海运之事，现如今最缺的就是像你们这样懂航海的好汉子，跟着本王干，断亏待不了各位的，嗯，每次走船归来尔等均可占一成利如何？”

    一成利对于这帮子航海的人来说并不算多，一般而言他们帮别人跑船也能拿到一成甚至更多，可问题是别人的都是小大小闹，即便是整船的货也值不了多少钱，胤祚却不同，手笔大得很，光是船就比旁人大了近百倍，出海就是一个船队十几艘，那货物的价值比起旁人来真不知道要高出多少，这一成利就高得吓死人了。一帮子壮汉个个眼露奇光，惊疑不定地相互看着，不敢相信胤祚竟然给出了如此高的重赏，乔山显然是众人的主心骨，大家伙都拿眼看着他。

    乔山显然也被如此重利吓住了，脸上神色变幻了好一阵子，深吸了口气，平定了一下激荡的心情，猛磕了一个头道：“王爷大度，如此重赏我等实不敢受，若是王爷同意，我等只愿收半成，余者请王爷收回。”

    “嗯？本王这不过是按常例罢了，也算不得重赏，大海无情，尔等拿生命为赌注，原也值得此赏。”胤祚笑着说道。

    乔山眼见胤祚并不难说话，心里不免有些活络起来，试探着问道：“王爷，我等有个不情之请，只是……”

    胤祚笑了一下，一收手上的折扇道：“说来听听，若是本王能办得到的自然不会亏了尔等。”

    “谢王爷，我等都是以海为家之人，漂泊无根，原也是海里头讨口饭吃，祖祖辈辈都靠海吃饭，只是……”乔山看了一下胤祚，咬了咬牙道：“只是想让儿孙们有个前程，我等哪怕一文钱不拿也成。”

    嗯哼，这不是送上门来的海军将领吗，嘿嘿，这帮子人的后代大海里行惯了，稍加锤炼的话，成大器也不是啥难事，还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胤祚心里头乐呵着，脸上却很是平静，一副沉吟的样子，看得乔山满头是汗，以为冲犯了胤祚，赶紧磕头如捣刷，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御下嘛，就得恩威并施，一味慈悲是不成的。胤祚为上位者久矣，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沉默了好一阵，估计将这帮海上汉子吓得不轻了，才淡淡地开了口道：“本王说过赏你们一成利，这是不会变的，至于尔等儿孙的前程嘛，本王倒是可以给，不过尔等总得先做出成绩来不是？这样吧，尔等家中有通晓航海的报几个上来，回头让王豪找刘耀把这事儿办了，就先挂个千总的衔儿，待日后有了功劳再行升赏如何？”

    “王爷大恩，我等粉身碎骨难报万一，我等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一帮海上汉子眼瞅着子孙功名有望，登时痛哭流涕地直表衷心。

    胤祚挥手让这帮汉子先退下，接着笑呵呵地对站在一旁的王豪道：“王豪，海运之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但凡船队，货源的调遣若有不趁手的地方就去找刘明川，若是刘明川也解决不了，你尽管来找本王，去吧。”王豪躬身应了声是，自个儿大步走出了门外，自行去寻刘明川办理交接不提。

    胤祚之所以要将海运之事交给王豪，而不是交给刘明川，说穿了其实也是一种玩平衡的手段——这些年来，刘明川跟着胤祚很是大发了起来，族人弟子当官的当官，发财的发财，个个都飞黄腾达起来，再加上其兄刘双成一系的人马，隐隐然成了胤祚手下最强大的势力。虽说刘氏一族对胤祚都是忠心耿耿，可为上位者却不能不防着一手，自古以来黄袍加身或是权臣横行那还少吗？胤祚扶持王氏一族也就是起个平衡的作用，不让一家独大罢了。

    船队、船长都已搞定，手头外贸关封也不缺，货源等的调集也没大问题，由王豪和刘明川这等老江湖去办理这么些杂事想来也不会出大问题，接下来的事儿却有些棘手了——要搞海外贸易难免会跟欧洲那帮子海上强盗起冲突，战争是迟早的事情，以大清朝此时的海上力量而言，首战必败也是板上的事情，但一败可以却不能再败，否则损失些钱财事小，损了国威事大，胤祚必须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铁甲舰？嘿，那纯属瞎掰，这会儿别说内燃机、蒸汽机，就连钢材产量都低的很，那些航空母舰之类的玩艺儿只能想想而已。机械制造胤祚是懂，至少那些原理是很清楚的，可问题是机床在哪？电力呢？更别说其他一些基础设施了，钢材的冶炼胤祚压根儿就是门外汉，最多只知道焦炭炼钢能出好钢，可究竟怎么个练法那就抓瞎了。矿山胤祚倒是不缺，前些年买下的那些荒山倒也探出了些矿，也利用管着工部的时日，集中了不少的能工巧匠，专门攻克炼钢的难题，只是三、五年过去了，始终没有太大的进展，这让胤祚也无可奈何，只能是加大投入，出重赏以求突破。

    **，这玩意儿胤祚清楚得不得了，别说是黑色火药，即便是黄色**、塑性**之类的胤祚也是门儿倍清，这会儿胤祚已经有了伏打电池，具备了大规模生产硝化甘油的基础，不过胤祚始终没有大规模上马。这其中固然有硝化甘油危险性极高的因素，更主要的是康熙老爷子并不喜欢搞武器革新，胤祚不想犯了老爷子的大忌，所以始终没有正式上马这个项目。当然，胤祚私底下却没有放过这么个好东西，几年前就在荒山里头搞了个小实验室，从他所办的蒙学技术培训班里找了十几个可靠的学子专门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成果不用说是喜人的，也制造了不少的黄色**。

    有了**，火炮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一大半，可问题是**好搞，火炮难整，**这玩意儿只要不是在公众场面上露出来，荒山野地里搞个山洞就能解决，可火炮就不同了——别说火炮的试射，就算是铸炮都不简单，也不是几十个人就能搞定的事儿，一旦私下铸炮那罪名可就大了，即便胤祚是阿哥也没个好下场，因此胤祚始终没敢动手，不过事到如今也该开始着手这事儿了，否则到时候战事一打响，胤祚手里头没有王牌拿啥子去说服康熙老爷子和那群朝中重臣。

    按清制，工部管制造兵器，兵部管接收、发放兵器，军队只管使用兵器，私人严禁私造兵器，尤其是火器。胤祚想要搞火炮就离不开工部、兵部的配合，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这不，胤祚送走了王豪等人，立刻将工部尚书刘思远找了来，密密地叮嘱了一番，又对刘耀细细地嘱咐了一遍，就等着明日刘耀见驾述职之时上演一番大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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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忽悠老爷子

﻿    第一百六十二忽悠老爷子

    康熙老爷子自打二月初南巡归来就没回过皇宫，也没上过朝，始终住在畅春园内，所有的政令全从烟波致爽阁发出，皆出于老爷子圣心独裁，别说阿哥们，即便是那起子上书房大臣也只剩下参赞和办事的权利了。老爷子又是接见各地大员，又是提拔新锐、调动军队，忙得不亦悦乎，到了七月初才算是稳了下来。别人或许不知道老爷子这是要干什么，胤祚心里头却是明白得很，老爷子这是要大权独揽，要重振朝纲来着。

    自打来到这个时代，胤祚算得上一帆风顺，没受过啥太大的挫折，即便是跟那些兄弟们狠斗了几回也是占尽了上风，唯独拿老爷子没办法——这年月强权就是真理，老爷子大权在握，说啥就是啥，加之老爷子也实在太精明了，不好糊弄，胤祚还真是有些无可奈何，不过这会儿事情逼到头上了，胤祚也只能状着胆试图忽悠老爷子一把了。这不，一大早胤祚就起了，跟自家的两大谋士再次议了一回，匆匆地对付了一下早膳，乘了大轿子就往城外的畅春园赶去。

    胤祚到得早，这会儿阿哥们、上书房大臣们都还没来呢，只有一个头戴起花珊瑚顶戴，身着九蟒五爪官服，外罩锦鸡补服的青年官员静静地站在水榭亭中候见。这哥们胤祚认得，这人正是新进上书房行走张廷玉。

    张廷玉，字衡臣，号研斋，安徽桐城人，致仕工部尚书张瑛之子，康熙三十六年二甲第七名进士出身，（原本应是康熙三十九年进士，胤祚的到来搅乱了历史。）“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就是这哥们的座右铭。

    张廷玉一见胤祚进来，忙躬身行礼，口称：“下官见过毅郡王。”礼数周到，面上却没有丝毫献媚的表情，见过礼之后就不再多言，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胤祚笑呵呵地点了一下头道：“衡臣，来得很早啊，勤勉可嘉。”张廷玉没有作答，只是恭敬地再次行了个礼。

    呵，这小子有意思，跟他老爹一个样子，有点名臣的味道。胤祚见张廷玉不想跟自己套近乎也不勉强，笑着向等候在水榭外的一个小太监招了下手道：“李公公，将本王的牌子递上去。”随手赏了那个小太监五十两银票，乐得小太监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去递牌子不提。

    过不多时，阿哥们、上书房大臣们都到了，各自寒暄了好一阵子，聊的自然都是今儿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烟波致爽阁传来圣旨，让上大家伙觐见，一帮子人各自整好仪容，排着队儿进了阁，三呼万岁已毕，阿哥们站右，朝臣们站左，议了会朝政，这便到了外地官员面圣述职的时候了，云南总督蔡挺、四川提督吴赫等依次进阁面圣，却也没甚大事，老爷子对这帮子封疆大吏温言嘉奖了一番，也就一一打发出去了，不过轮到刘耀时乐子可就来了。

    胤祚还住宫里的阿哥所时，刘耀就跟着胤祚，面圣可不是第一回了，规矩倍熟，一进烟波致爽阁，立刻跪倒在地，大声道：“臣福建水师参将刘耀，见过皇上。”

    “唔，你这个小猢狲也长进了，现如今也是三品大员了嘛，想当初头一回进宫，见了朕还问朕是谁来着，这一晃数年过去了，有出息了。”康熙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

    刘耀初进宫当差那会儿，懵得很，宫里头道路复杂，这臭小子迷了路，瞎转悠，恰巧遇到正打算出宫微服私访一下的康熙老爷子，忙拉住老爷子问东问西，好生闹了回笑话儿，却也让老爷子记住了他，后来刘耀先是跟从胤祚在昭莫多立了战功，又随胤祚大破白莲教，老爷子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一见康熙老爷子夸奖了，刘耀赶紧回道：“臣蒙圣上厚爱，自当效死以报皇恩。”

    “哈哈……”康熙老爷子心情不错，放声大笑起来：“你个小猢狲，尽拿好话糊弄朕，嗯，听闻福建水师近来剿灭了几股海匪，朕心甚慰啊。”

    “全仗皇上洪福齐天，全军将士用命，臣等不敢居功，只是……”刘耀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顿时引起了康熙老爷子的好奇心，上下打量了刘耀一阵，有些疑惑地问道：“只是什么？说来给朕听听。”

    “臣不敢欺瞒圣上，我福建水师之所以能剿灭海匪并非依仗船坚炮利，实际上我水师曾与海匪交战数次均无功而返，只是趁夜偷袭方见奇效，但并未全歼海匪。台海一带素来匪患猖獗，更兼红毛国（荷兰）夺我台湾之心不死，私下资助盗匪，其中最大的一股邓三炮竟然有大小船只近百艘，其中最大的为千料船，上下两层炮楼，各设火炮八门，每门炮射程为三百丈。我水师最大战舰龙威级仅为五百料船，只有六门火炮，每门炮射程仅有两百丈不到，船小火力弱，全赖将士死命拼杀才数次击退邓三炮海匪，但往往追击之时每每被红毛国舰队所阻拦，不得尽全功。臣等有负圣恩，实不敢欺瞒。”

    “嗯？”康熙老爷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半天也没开口，红毛国当初是被郑成功赶跑的，而清军又击败了盘踞台湾的郑氏势力，按老爷子的想法，大清水师理应远胜红毛国才是，现如今听刘耀说自家的舰、炮远不如红毛国，甚至连海匪都比不上，那心中的火可就大了。

    哈哈，老爷子动气了，好，是时候加上一把火的了，好个小妖，没让咱白培养你一场，嘿嘿，接下来该咱上场秀一把了。胤祚大步出列一头跪下道：“皇阿玛，我天朝上国岂能容忍那些生番侵我海疆，犯我国威，儿臣以为当重整水师，以树我大清之威名。”

    康熙老爷子想了想，看着那些上书房大臣问道：“诸爱卿以为如何？”

    佟国维身为上书房大臣之首，第一个站出来道：“圣上，微臣以为此事还当详查，准格尔刚平，我大清实不当再动兵刀。”

    马齐当过户部尚书，深知现如今的家底薄得很，根本无力整军备武，迟疑了一下也站出来道：“圣上，微臣也认为此事还是慎重一些为好，若是海疆真有不靖，再作决定也不迟。”

    康熙老爷子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瞥了一眼李光地道：“晋卿，你可是福建人，对海疆一事有何见解？”

    李光地号称熙朝官场上的“不倒翁”，向来就是最圆滑不过的一个人，此时见两位首席上书房大臣都表态暂缓整顿水师，心中已然有了计较，立刻出列回道：“圣上，臣以为佟、马两位大人之言有理，然海疆不靖势必会影响到漕运，却也不能不防，臣不懂海事，实不敢妄言。”

    李老儿还真是个老滑头，说了半天等于啥也没说，怪不得人称“油嘴葫芦”，娘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胤祚心里头狠狠地鄙视了一把李光地，暗自组织了一下思路，正打算开口，老爷子却看向了站在队尾的张廷玉问道：“衡臣，你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圣上，臣以为此事关系到漕运，不可不慎，然战舰、火炮之事归工部掌总，圣上何不问问刘尚书？”张廷玉出列恭敬地回答道。

    “好，宣工部尚书刘思远觐见。”康熙老爷子点了下头道，一旁侍立着的秦无庸立刻领了老爷子的口谕，急步出了阁去工部衙门宣刘思远来见。趁着刘思远未来之前，康熙老爷子详细地询问了福建水师现如今的战备情况及剿匪的经过，刘耀对答如流，飞快地报出福建水师现有的人员配备、战舰、火炮数量等情况，同时提交了几份被俘海盗的口供，愣是将屎盆子扣在了荷兰人的头上。

    说实话，荷兰人对台湾始终是有野心的，也确实资助过那些海盗，可并未将整艘战舰交给海盗，也没有真儿个出面拦截过大清水师，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胤祚在导演罢了，为的就是能激起老爷子的要面子心理，这会儿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胤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阿哥们的队列静静地听着。

    过不多时，刘思远手捧着一堆的图纸，匆匆进了烟波致爽阁，一头跪下道：“臣工部尚书刘思远见过皇上。”

    “爱卿平身，朕问你，我大清水师现如今战船、火炮监造如何？”康熙老爷子让刘思远站起来回答。

    刘思远躬身答道：“启奏陛下，户部每年拨银五百万两制造军械，其中又分成号衣、火炮、兵刃、弓箭、战船等项，战船又分内河水师、海疆水师两大块，所拨银两扣除兵刃、号衣等项之后，仅余五十万两能用在水师上，自打康熙二十六年以来，水师已不曾增添过新船，唯有修补旧舰、更换破损的火炮而已。”

    十年未更新一艘战舰，那战舰的破旧自然是可想而知了，康熙老爷子阴着脸沉思着，康熙乃一代雄主，自然明白水师现如今基本上已是徒有虚名，压根儿就不堪一击，可要想重整水师，一来是所需的银两不少，这会儿国库空虚，实在是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二来嘛，老爷子对于红毛国可能挑起战事虽有所提防，但并未真儿个地就相信确有其事，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太可信，一时间也没有说些什么。

    “圣上，工部虽未造新舰，但并未停止新舰、新火炮的研制，臣这里有详细资料可供查询，现如今新舰、新火炮的设计图纸已成，只待测试即可投入制造。大船两千料、每船连火炮共需银两三十二万，小船一千料，每船连火炮共需银两二十一万余。火炮每门造价约三百两银子，射程可达六百余丈，另有新型火药一种，威力可达黑色火药的二十倍。”刘思远一口气将各种情况统统报了出来。

    嘿，老爷子怕是为钱发愁了，嘿，该轮到咱出场表演了。胤祚再次出列道：“皇阿玛，兵者国之大事尔，不可不慎，现如今海运漕粮已启动，共计两百余艘漕船已投入调粮，此事关系到南粮北调之大事，断不容有失，若是海疆不平，则航道难靖，水师整军备武势在必行，所缺着不过是银两而已。儿臣以为此事可分三步走：头前儿臣所上的捐银换盐引之策可以再延期一年，先筹集五百万两银子供工部将战舰、火炮、火药等加以完善，试制出少量战舰以备为漕船护航，并用之训练新军，此其一也；儿臣以为海外贸易必能带来巨额利润，以目前关税计，每年当可多千万两以上，若是以海关厘金调拨水师，增添战舰、训练水军，必可见奇效，此其二也，以新练之水师为我大清商船护航并收取护航捐税，一来可扬我国威与海上，二来可以护航之收入养军，此其三也。”

    胤祚畅畅而谈，说得开心，可一边听着的那帮子阿哥可就不开心了，生恐胤祚得了宠，各自脸上都不好看，老三胤祉率先站了出来道：“儿臣启奏皇阿玛，儿臣以为毅郡王所言于礼不合，水师乃我大清海疆的屏障，岂可为逐利之商人护航，此举有失国体，殊为不妥。”

    老八胤禩也跟着出列道：“皇阿玛，儿臣也以为水师乃是朝廷公器，岂可沦为逐利之物，毅郡王此言谬矣。”

    太子胤礽眼见兄弟们都忙着攻击胤祚，他也闲不下来了，站了出来道：“皇阿玛，儿臣以为三弟、八弟之言有理，毅郡王此言实乃误国之言。”

    嘿嘿，咱故意留一个破绽，这帮家伙果然全崩出来了，跟咱玩攻其一点不及其余的把戏，这第三条咱原本就没指望它能通过，提出来就是要让尔等去忙乎的，只要不反对咱前两条就成。胤祚眼瞅着哥几个使劲攻击自己所提的第三条，心里头直乐呵，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的，只是看着康熙老爷子也不开口辩解。

    康熙老爷子皱着眉头想了片刻，也不理会阿哥们在说什么，直接看着张廷玉道：“衡臣，说说你的见解。”

    “回禀圣上，微臣以为诸位阿哥说的都在理，水师不整，航道不靖，漕运必然受影响，臣以为毅郡王所言除第三条外理应可行，臣并无异议，一切恭请圣裁。”张廷玉躬身回答道。

    “唔。”康熙老爷子不置可否地吭了一声，转向其他上书房大臣道：“这事儿诸爱卿都好好想想，明日一早上个折子，朕看看再定。”

    嘿，老爷子的心动了，不过是防着朝议罢了，咱就不信这帮子上书房大臣会提出啥好见解来，嘿，当务之急是要让海外贸易出成果，只要海外贸易能搞到大把的银子，老爷子自然会看到其中的利益的。海军整顿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定下来的事儿，只要老爷子心里头存了这个念头就成，时机到了，老爷子自然会点头的，嘿，这时机就看咱如何去创造了。海军整顿的事儿虽没有定论，不过胤祚却不失望，跪安之后也没跟那起子阿哥、朝臣们多粘乎，自个儿乘了大轿便回了王府。

    海外贸易的事儿有王豪主理，刘明川从旁协助，原也出不了太大的乱子，胤祚乐得当甩手掌柜，至于战舰、火炮之类的事儿胤祚也不打算插手，该给刘思远的图纸都已经给了，该交待的也交待过了，再多接触此类事情那可就要被人参个干涉朝政的罪名了，毕竟胤祚现在没管着工部了，有些事情还是得避避嫌疑不是？

    胤祚今儿个心情不错，回了王府跟两大谋士议了议今儿的晋见，闲扯了一番，溜达着向后院而去，原想着去春兰那儿看看女儿，毕竟前日没给女儿过生日，胤祚心里头还是有些子愧疚的，可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后花园中才想起自个儿好像走错了路，自嘲地笑了一下，刚打算折回去，却听到不远处的一丛竹子背后传来一阵低低的对话声，不由地好奇心起，悄悄地绕到了竹林后，仔细一听，不由地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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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推倒！

    第一百六十三章推倒！

    胤祚有钱，也懂得享受，后花园搞得花团锦簇，处处是鲜花绿树，小桥流水，数个亭台半遮半掩地矗立在池塘边的竹林间，清幽淡雅又不失气派，既有苏州园林的小巧别致，又有王府大气的氛围，按胤祚自个儿的话说，这后花园就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去处。这不，这会儿正有对鸳鸯躲亭子里聊得起劲呢，胤祚仔细一听，立刻分辨出那两只鸳鸯中男的是清虚，女的嘛却是胤祚从山东救回来的陈莹莹。

    陈莹莹原本是胤祚的随身丫头，不过自打王熙凤进了王府之后，胤祚就让这丫头去服侍王熙凤了，这半年多来，胤祚很少到王熙凤处，并不是胤祚有意冷落王熙凤，一来是太忙，二来嘛，胤祚心里头还是有些发虚——人是进了府，不过始终没个名份，只是安置在王府的一个单门独户的院子中，当然例银是不少的，用度也不缺，光服侍的丫环、老妈子就有十余人之多，一切的待遇都比照侧福晋的给，不过王府内的活动王熙凤一向是不参加的，胤祚也没勉强她。至于陈莹莹何时跟清虚好上了，胤祚也不知道，不过胤祚却是不反对他俩能成个正果的。

    陈莹莹身世可怜，全家都遭了难，无依无靠的，而清虚更是自幼就上武当修行，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他俩倒是满般配的，但有一条——王府毕竟是王府，规矩还是要的，若是所有的家丁、丫环之类的都搞个自由恋爱出来，光是争风吃醋就能整出不少的事来，更别说一旦传了出去，对胤祚的名声可是大有影响，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一下，应景儿上奏一本，也有得头疼的不是？

    胤祚默默地站了一阵，轻轻地假咳了一下，顿时亭子里传来一阵慌乱，片刻之后，陈莹莹捂着脸飞也似地逃了，清虚红着脸、低着头走了出来，手足无措地站在胤祚面前，低声道：“王爷，我……”

    嘿嘿，好小子，还会脸红，有意思，咱来逗逗他。胤祚看着面红耳赤的清虚，一时间童心大起，故意板起了脸，冷冷地道：“你们俩在这干什么？钓鱼吗？嗯？”

    “……”清虚低着头不敢吭气儿。

    “不说？好啊，这事儿归福晋管，回头本王就让福晋家法侍候了。”胤祚板着脸道。

    “不要，王爷，都是属下的错，要打要罚，您就罚我好了，别为难莹莹，我……”清虚一听要处罚陈莹莹，立刻跳了起来。

    “哦？”胤祚上下打量了一下清虚，嘴角一挑露出个诡异的笑容道：“这么说是你先勾引她的喽？”

    “王爷，我们……”清虚有些急了，咬了咬牙道：“王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求王爷成全。”

    “哈哈哈……”胤祚放声大笑起来，绕着清虚转了一圈，搞得清虚浑身不自在，又不知道胤祚打算怎样处罚自己，一时间傻呆呆地站着不动了。

    “嘿嘿，论身份，我是王爷，论辈分，你得叫本王一声师兄，那本王能不能为你做主啊？”胤祚笑嘻嘻地说道。

    清虚一听胤祚的话像是答应了他跟陈莹莹的事儿，不由地喜出望外，挠着头只顾得傻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靠！还真是个傻小子。胤祚被清虚那副傻样给逗乐，笑呵呵地敲了一下清虚的头道：“臭小子，没问过本王就私相授受，真不怕本王棒打鸳鸯啊。你个傻小子眼光还真不错，莹莹是个好女孩，莫辜负了人家，否则本王定不饶你，还不快滚！”

    “是，王爷！”清虚如获大赦，一溜烟地跑了，简直比兔子还快。胤祚看着清虚的背影苦笑地摇了下头，心里头想到一件事儿——王府内外家丁、丫环众多，人一多事就多，一帮子男男女女的，谈个情说个爱也是人之常情，可若是搞出了个大肚子那麻烦可就来了，光靠内外院墙怕是挡不住的，这事儿还真不好整，得找个妥贴的法子给解决一下才成。

    胤祚边想边走着，那脚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王熙凤的院门口，直到听见丫鬟们见礼的声音才算是醒了过来，都到这会儿了，再想转身而去是不成的了，胤祚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院子，迎面就撞见陈莹莹正端着洗衣盆站在院子中。那丫头以为胤祚是来找她算帐的，顿时吓得脸色发青，手一颤，连盆带衣物全落到了地上，用颤抖的声音低低地叫了声：“王爷。”那小模样儿登时将迎出门来的王熙凤吓了一跳，忙追问道：“爷，出了何事？”

    何事？嘿，好事啊。胤祚看着一身贴身旗袍装的王熙凤，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王熙凤人虽进了王府，可一向都着的是民间装束，这还是胤祚第一次看见王熙凤川旗袍，不由地心中一动，笑呵呵地说道：“没，没什么，就一件小事儿，本王就一桩小事儿要跟凤儿打个商量。”王熙凤疑惑地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陈莹莹，又看了看贼笑嘻嘻的胤祚，好看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靠，搞错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胤祚一看王熙凤脸上的神色就知道这丫头误会了，赶紧说道：“凤儿，是这样的，本王有个侍卫叫清虚，啊，你是见过的，清虚呢，跟咱们的莹莹丫头对上了眼，找本王做主，本王一想，这丫头是凤儿的人，这不，本王就找上门来了，呵呵。”

    一听胤祚当场揭穿了自家的心思，陈莹莹原本苍白的脸上立刻布满了红晕，“嘤咛”一声，捂着脸不管不顾地逃出了门去。胤祚被陈莹莹那副羞涩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没等他笑完，王熙凤走了过来，使劲地掐了一下胤祚道：“呸，没羞，哪有你这样做主的，瞧把人家小姑娘都吓跑了。”

    小姑娘？这口气听起来怪怪的，小凤儿貌似比人家还小几个月来着，这都哪跟哪啊。胤祚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凤儿，这话好像不对吧，本王可是为了她好啊。”

    王熙凤不说话，只是使劲地掐胤祚的胳膊，自个儿脸上也是红晕密布，满脸子的羞涩，看得胤祚直吞口水，心里头一热，鼻血险些喷了出来，贼笑了一下，一把抄起王熙凤，也不顾王熙凤发出的惊叫声就往屋里走，院子里的丫环们见此少儿不宜的举动，各自脸红红地退了出去。

    王熙凤自然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除了最开始被胤祚突然抱起时发出了一声惊呼之外，乖乖地伏在胤祚的胸口，脸红得像天上的朝霞，心儿跳得像撞鹿一般，一双大眼闭得紧紧的，只有长长的睫毛轻轻地在颤动，小巧的鼻尖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小嘴儿微微张着，一双红唇鲜艳欲滴。

    胤祚轻轻地将王熙凤放到在床上，低着头吻了一下王熙凤的红唇，轻轻地道：“凤儿。”王熙凤闭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那一声低低的回应顿时激起了胤祚的无穷**，胤祚慢慢地吻着王熙凤的额头、双眼、鼻子，耳朵，舌尖轻轻一挑王熙凤的耳垂，登时激得王熙凤全身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微微的喘息声。

    王熙凤那吐气如兰的喘息令胤祚色心大动，轻轻地叼住王熙凤的红唇，柔柔地吸着，灵巧的舌尖一顶，撞开了王熙凤咬紧的牙关，一吸之下，一条香舌已然卷入口中，卷、舔，揉，顶，挑动着王熙凤处女的火热，一双大手慢慢地攀上了王熙凤高耸的胸部，揉着、搓着，挑着，激得王熙风全身柔软，恰似成熟的樱桃任君采摘。

    胤祚已不是新手，见时机已到，双手轻动，解去了王熙凤的衣裳，低着头一路从头吻了下去，慢慢地移到了两座山峰之上，舌尖一顶，将“樱桃儿”顶进了雪峰，舌尖一卷，再次从雪峰中将樱桃吸出，含在嘴中，轻咬一下，接着慢慢地允吸着，另一手顺着雪峰向下探索而去，一路滑过平坦的小腹，走过茸茸的草地，直抵花心，那里早已是桃花塘水三千丈。

    胤祚的手指尖轻轻一碰，惊得王熙凤全身颤抖着发出阵阵呢喃声，一股蜜泉涌出了桃花源，打湿了胤祚的手，乐得胤祚哈哈一笑，三下五除二去了自己的衣裳，跃马横枪，直取花心，但听一声呼疼，已是落红片片，呢喃声中，波澜起伏，战事方酣，满室春光无限，正所谓只慕鸳鸯不慕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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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第一百六十五两张连发求月票

﻿    第一百六十四章扬帆起航

    康熙三十七年十二月初一，已初具规模的上海县人声鼎沸，冠盖云集，二十艘大海船整齐地停泊在码头上，岸上鼓乐喧天，热闹非凡，一张大供桌上摆满了猪头、馒头、香炉等祭品。百余名大小官吏在现任两江总督郭的率领下亲自到码头为即将启航的船队送行。看看时辰将至，一身大红袍的司仪高呼一声:“上香!”郭老爷子满脸严肃地走上前去，亲自点燃香火，拜祭龙王已毕，手一挥，高声道:“启航!”

    号炮响起，早已准备就绪的水手们喊着整齐的号子，将帆升起，各船依次启航，缓缓地驶出了上海港，船队在海上绕行一周，向岸上送行的人们表示谢意之后，分成三路----一路向北直上朝鲜，一路向东直取东瀛，一路向南，目标爪哇的巴达维亚。

    胤祚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为了实现其海洋战略，可谓是煞费苦心，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分散在福建、山东、上海等地利用门下奴才手中的水师培训了不少的水手，到康熙三十七年七月二十艘海船完工，船长齐备之后，又将这些水手集中在上海港训练了半年，这才有了这次远航的开始。

    船队分成三路，虽然都是进行海外贸易。但船上所载地货物不同，其目的也各不相同---往朝鲜的一路，计有船五艘，船上满载的是陶瓷、丝绸、香皂、茶叶等生活用品，不但是销售，还要采购貂皮等当地的土特产，可以称之为双向贸易;往rì本的一路，计有船六艘，装载的大部分是香皂、香水、丝绸、工艺品、佛像等奢侈品。只管赚取银子，不从rì本采购任何东西。这叫做经济掠夺，当然叫倾销也无不妥;往巴达维亚的船最多。共计九艘，船上全是茶叶、陶瓷、丝绸等物，还有少量的高档香水，除了赚取银子外还将大量采购铜、铁等物资。

    当今地海洋除了英格兰之外就数荷兰这个“海上马车夫”最强，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大本营就在巴达维亚，想要争霸海洋，英格兰、荷兰这两强就是绕不过去地两座大山，若是不能做到知己知彼，谈何决胜大洋，胤祚要想实现其海洋战略。最终必须击败这两大强国，为此，胤祚在派往巴达维亚的船上安插了不少地情报人员。

    这些情报人员都是胤祚手下的谍报系统----“鸿鹄”中jīng选出来的人物，除了身具武功之外，更主要是具备较强的语言能力和观颜察sè之本领。经过秘密培训之后，打算让他们趁这次贸易的机会潜伏在当地，利用当地的华侨势力渗透到当地的商业圈内、东印度公司里，在爪哇建立起两套互不相涉的情报系统，监视东印度公司的一举一动。为将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尽管胤祚能设计出足够先进地火炮。手下的人马也能设计出这个时代最为先进的战舰，但是要想争霸海洋。光靠船、炮的先进是不够的，还要有一颗“海洋之心”。何谓“海洋之心”说起来复杂，其实归根结底就一句话----为了足够地利益而冒险的jīng神，没有“海洋之心”的民族只能是大陆民族，不配在海洋里争雄。

    纵观中华民族数千年的历史而言，并不缺少冒险的jīng神，早在秦汉年间就有敢与大海地凶险相搏杀，纵横海上地英杰，只可惜自打蒙古南侵，血屠四方之后，整个民族的脊梁骨已经折了大半，而儒家那种耻于言利，只想着中庸治国地思想又再次将民族的脊梁骨摧残得不成样子。要想培养一个民族的“海洋之心”道路是漫长而曲折的，要做的工作很多，胤祚对这一点也有着清楚的认识，没有几代人的努力就想争霸全球那不蒂于痴人说梦，可要想争霸亚洲一代人的努力就足矣。

    英格兰、荷兰的海上力量是很强，不说举国之力，即便是这两国家在亚洲的实力都远远胜过了大清朝的水师，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一旦胤祚的整军方案能得以实现，以中华之地的经济实力，至少在战舰、兵力上赶超这两国在亚洲的实力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当然光有船、有炮还是不够的，还得有驾船cāo炮的jīng兵，而这正是胤祚大规模派遣船队横渡大洋搞贸易的最核心所在----训练水手以备将来。

    世界上没有永恒的友谊，也没有永恒的法律，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只要有了足够的利益就有敢于冒险的动力，胤祚大规模搞海运除了赚钱、练兵之外，还有三个目的----其一，用高额的利润打动康熙老爷子的心，让他看到海洋的重要xìng，从而为海军的整顿打下个坚实的基础。其二，胤祚身为阿哥王爷，搞海外贸易虽一时名声受损，可一旦巨额的金钱滚滚而来，那些兄弟们又怎会不动心，若是阿哥们都群相效仿，在加上民间那些富商的加入，整个民族的注意力必将会被海运所吸引，再现宋朝时的辉煌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其三，大规模的贸易一旦兴起，尤其是中国多出少进，长久之后必然会有贸易摩擦，英、荷两国必然会起贪心，贪心一起，战事随之就来了，而胤祚所要等待的争霸亚洲的机会也就来了。

    好消息不止一个，远洋船队启航的消息固然让胤祚开心，但另外一个消息却更是让胤祚激动不已----投入巨资研究的炼钢之法终于在重赏之下有了眉目。自打康熙三十年起，胤祚便已经投入巨资收购可能有矿地荒山。经过了两、三年的勘探，到康熙三十二年便已经陆陆续续地发现了不少的矿产，煤、铁、铜、金、银矿都有。

    与常人相反，胤祚并不是很在意金、银矿，甚至没有投入多大的力量去开采，倒是对煤、铁、铜极为重视。胤祚不懂冶炼，记忆里头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无法做出超乎时代的革新，因此他只能依靠群策群力----早在刘思远升任工部侍郎的时候。胤祚便已经让刘思远出面聚集了不少冶铁、炼钢的人才，进行这方面的研究。而康熙三十五年底，胤祚接手工部衙门之时更是利用职权。大规模地集结了当时能找到地冶炼人才，在直隶宣化设立了一个大型的研发中心，依靠周围地迁安、滦县等大铁矿，开滦、京西等大煤田进行产业化炼钢的尝试。胤祚将所有人员分为三个组，彼此间展开竞争，并为此下了重赏----但凡能提出一项革新地即赏银千两，能完成整个工艺流程的支持者赏银十万两，协从者按功绩论赏银万两不等。

    中国古代的炼铁方法是块炼铁，始于chūn秋时代，即在较低的冶炼温度下。将铁矿石固态还原获得海绵铁，再经锻打成的铁块。冶炼块炼铁，一般采用地炉、平地筑炉和竖炉3种。此法在明朝中叶以前算得上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炼钢之法，已能用焦炭冶炼生铁，但距离胤祚所想要的效果还差得太远。产量低不说，炼制出来的钢质量也不行，至少达不到胤祚所想要的造炮的要求。

    康熙三十六年初，一个叫毛三娃地技工首先创造出了完整的焦炭大规模炼制工艺，使得焦炭的产量和质量得到一个质的飞跃。胤祚特地奖赏了其人白银三万两。一时间引起了轰动，所有参与研发炼钢法的技师、技工都憋足了劲。没rì没夜地研究如何实现大规模流水线炼钢地工艺流程。至康熙三十七年底，以一个名叫李达的山西人为首的研究小组率先实现了突破---发明转炉炼钢法，向转炉中的铁水吹空气，使铁水中硅、锰、碳等元素含量迅速降低，同时产生大量的热能，使液态生铁炼成液态地钢，彻底解决了生铁成钢地难题。以山东即墨人陈顺为首的另一个小组则提出了模具一次成型法，将铸造工艺提升到了这个时代地顶峰。至此，胤祚想要实现的钢铁大规模生产和铸造已初步具备了雏形。

    胤祚的心很大，光有了这些基础的东西并不足以让他满足，他还想搞出诸如水电、机床、蒸汽机等等设备，不过这些东西比起炼钢来说那可是难上百倍了，想要逐一实现这些目标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得到的，为此胤祚也做了不少的前期准备工作。

    早在康熙二十七年胤祚奉旨办学之时，就已经开始了这方面的工作----南北两所蒙学均是免费入学，从学童选取了一些天资尚可、家境贫寒，而又不足以高中的孩子进技校，所学的东西，正是胤祚凭着强大的记忆力生生默写出来的中学数理化知识，由于胤祚不可能亲自去教，也没有别的老师能教这些孩子，一切只能靠孩子们自己摸索，到如今十年过去了，虽然不是人人成材，可也涌现出不少可堪造就之人。胤祚将这些人除一部分留技校任教，一部分进入胤祚的那些厂子任职，其余的则给予大量的资金，提供各种便利，给出个目标之后就任由他们去折腾。

    对于那些技校出来的研究人才，胤祚是高度重视的，成立了不少的实验室，每年花在他们身上的银子足足有四、五十万两之多，虽说目下限于基础设施等因素，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成果，可胤祚却不急，他相信自己种下的这颗种子，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的，或许是不远的将来，或许是几代人之后，但终归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有朋自远方来

    康熙三十七年十二月初八，大雪初晴，多rì不见的太阳总算是露出了笑脸。迎着午时暖暖的rì头，一队马车在江南威武镖局镖师、趟子手的护卫下缓缓地进了朝阳门，镖局里的一位镖师策马来到一辆不大的马车前。笑呵呵地说道:“姑娘，进京师了，鄙局地任务算是完成了罢。”

    马车内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多谢刘镖头一路相送。胡叔，将镖银付了，找家客栈安顿一下。”

    赶马车的是个中年壮汉，恭敬地回首向马车内答道:“是。”接着手一杨，一个钱袋子飞入了刘镖头的怀中，也不说话，径直赶着马车向城内而去。刘镖头看着远去的马车，暗自吞了口口水。愣了好一会儿才纵马赶上了前面的镖队。

    胡叔是个常走江湖之人，对京师也不陌生。很快地到了一家名为“鸿运”的客栈，老练地定了一个院子之后，低声对马车内说道:“姑娘，先进客栈歇息一下可好?”

    车内默默了良久才回道:“胡叔，麻烦你了，奴家想先到福源记去看看。”胡叔躬了下身，没有说话，赶着马车直奔“福源记”而去。

    “福源记”，天下第一商号，实力雄厚不说。身后的背景更是吓人----当今六阿哥毅郡王胤祚。“福源记”的门面极大，在京师这么个寸土寸金地地方愣是占了半条街，一个大院子内数栋三层楼房气派非凡，老远就能听见内里传来的算盘声、议价声，能进入“福源记”总部地都是大富大贵之人。别说平民百姓，就算是差一些的富贵中人连门都进不去，“福源记”门口那一溜地大轿子、豪华马车就足以让人侧目不已。

    胡叔赶着那辆小马车刚到了“福源记”的门口立刻被门房拦了下来:“哎，这里不能停车，要谈生意请到外头那个铺子去看货。”

    胡叔眼瞅着门房脸上那副不耐烦的神sè。脸一沉。刚要发火，马车的帘子掀了起来。走下一个身着狐裘，蒙着面纱女子，后面还跟着个小丫环，胡叔顾不得跟门房发火，回头对蒙面女子道:“姑娘，这里就是福源记”

    蒙面女子点了下头道:“有劳胡叔了。”那声音之清脆悦耳，登时将那几个门房都迷住了，压根儿忘记了自个儿的职责，只顾得看着那蒙面女子的风姿卓越，嘴张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蒙面女子上前一步，对着那几个看傻了眼的门房福了一下道:“请问福源记大掌柜刘明川，刘老爷子可在?”

    那些个门房愣愣地没个反应，胡叔冷哼了一下，才有人回过神来，一听是来找自家大掌柜的，倒也不敢怠慢，忙客气地招呼道:“姑娘贵姓，找我家掌柜何事?”蒙面女子想了一下，从怀里取出枚玉佩，拿在手中道:“小女子姓萧，有人让小女子拿这枚玉佩交于刘明川、刘掌柜。”

    “啊，姑娘来得不巧，我家掌柜出外公干去了，最快也得两个月后才能回来。”一个门房客气回道。

    这女子正是当初胤祚在扬州时遇到的那个琴中高手萧倩娘，此番来京就是指望着胤祚能帮她一个忙，故此一到京师便寻到“福源记”门上，不曾想刘明川这会儿正好去上海代表胤祚去为远航船队送行，竟然不在京中。萧倩娘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说道:“这位大哥，麻烦你将玉佩送进去，看其它掌柜地是不是认得此佩。”

    “成，您等着，小的这就进去。”能在“福源记”当门房的都有几分眼力，一眼就认出了萧倩娘手中的那枚玉佩价值不菲，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立刻自称小地，屁颠屁颠地跑进门去。多半会，一个身着重裘的年轻人匆匆地走了出来，恭敬地对蒙面女子行了个礼道:“在下刘长鄂，家父正是福源记的大掌柜，不知萧姑娘从何得到此玉佩的?”

    萧倩娘犹豫了一下道:“是位年轻公子所送，嗯，他说过，若是来京可凭此玉佩寻刘明川、刘掌柜的。”

    “哦，原来如此。”刘长鄂原本是胤祚手下地情报头子，自然知道那位年轻公子哥必然就是胤祚，可不清楚面前这女子跟胤祚究竟有何瓜葛，也不敢立刻就将萧倩娘带入王府，只得沉吟一下道:“姑娘住哪家客栈?且容在下代为通报一下，看那位爷是否要见您，如此可好?”

    能让“福源记”少掌柜称为爷地必然不会是普通人，萧倩娘听了刘长鄂的话不由地愣了一下才道:“如此也好，奴家住鸿运客栈，有劳刘少掌柜代为通禀了，奴家告辞。”言罢，福了一下，径自上了马车而去。刘长鄂想了一下，叫过身边地一个门房，低声吩咐了几句，自个儿也上了轿子，直奔胤祚的王府而去。

    京城里人原本就多，加之年关将近，采办年货也繁忙得很，大街小巷都是人来人往，大有挥汗成雨的架势，萧倩娘的小马车也就只有一匹马拉着罢了，在大街上压根儿就不显眼，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可就是这么辆马车却惹出了事来----那匹马赶了大半天的路，早已饿了，前面一个挑着大白菜担子的小贩正哟嗬着叫卖，那马毫不客气地伸嘴偷吃了起来，惹得路人哈哈大笑。胡叔刚要喝止马匹的行为，察觉到不对的小贩抖了下肩膀，打算回头察看一下，可就是这么一抖肩，扁担无巧不巧地击中了马匹的右眼，那马一吃疼立刻放开蹄子狂奔起来，一时间大街上人仰马翻，惊叫声四起。

    胡叔虽身有武功，怎奈马惊难制，不由地急了，高声疾呼:“快让开，快让开!”双手死死地收紧缰绳，试图将惊马控制住，只是一时间根本没法奏效，街上的行人惊叫着四散而逃，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避开的，一个手拿着冰糖葫芦的七、八岁幼童估计是被吓傻了，呆呆地站在路中间，眼看着即将惨死于马蹄之下，街边的人都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正值此危难之际，一道人影闪过，一手抄起早已吓傻的孩童，另一手出掌如刀，一掌轻飘飘地切在惊马的耳根，但听惊马发出一声哀号，趔趔趄趄地冲了几步轰然倒地。马车上的胡叔措手不及，紧拉着缰绳被倒下的马匹拽了个跟头，在地上滚了几圈，被地上的冰渣子擦得满脸是血。

    车厢内的萧倩娘主仆二人惊叫着滚出了车厢，眼看就要狼狈地滚落在地，那个出手救人的老者身形一闪，已到了近前，手一抬，一道柔和的力道将萧倩娘主仆扶了起来。萧倩娘经此一难，脸上的纱巾早已不知掉哪儿去了，露出了一张天姿国sè的脸儿，脸sè苍白地愣了一回儿，才回过神来，忙向老者致意:“小女子多谢老先生出手相救。”

    老者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萧倩娘刚要离开，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伸手拾起萧倩娘刚才翻滚时落在地上的玉佩，看了一眼，问道:“姑娘，这玉佩从何而来?”

    萧倩娘低声道:“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送的。”

    “哦。”中年人点了点头道:“那好……”中年人话未说完，大街上一阵混乱，数百名衣甲鲜明的军卒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冲到了近前，一个满脸是汗的将军也不理会满地的冰渣、泥泞，一头跪下道:“皇上，臣等接驾来迟，惊了圣驾，罪该万死!”

    皇上?远处围观的人群一阵sāo动，忙都跪倒在地，三呼万岁。康熙老爷子有些不高兴地皱了下眉头，淡淡地道:“回宫，将这两丫头也带上。”话一说完，大步走向不远处正忙不迭赶来的御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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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再战朝堂（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再战朝堂（上）

    康熙三十八年三月，远航朝鲜的五艘海船满载着当地的特产及大量的银子首先归来；五月，远航日本的六艘海船归来；六月初，远航爪哇巴达维亚的九艘海船也满载铜、铁、大米、自鸣钟之类的物资归来；三路海运连带回的货物折合成银子，共计获利近四百万两，上缴关税共计两百二十余万两，初次远洋大获成功。

    牛刀小试，获利丰厚固然喜人，更让胤祚开心的是大批的水手得到了锻炼，而实事也证明了新型大海船足以抵御大洋上的风浪，二十艘海船无一损失便是明证。有了大批经受过大海考验的水手，胤祚心中有了底，正踌躇着准备第二次远洋行动，这一次的规模要远远大于第一次，预计将投入近百艘大型海船，规模之大为大清朝开朝以来之最，不料事情却不像胤祚所想的那般顺利——据“鸿鹄”消息，朝堂中正酝酿着一场针对胤祚的风暴，矛头直指海外贸易。这一消息令胤祚气恼万分，不得不立刻召集邬、林二位谋士商计对策。

    “二位先生都已看过这个联名折子了，说说看，这事儿究竟该如何应对？”胤祚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地将手中的一份折子扔在桌上，这份折子自然不是原件，而是“鸿鹄”搞来的副本，不过那上头的署名却与真本差不了太多，那上头啥人物都有，既有几位阿哥的门下，也有不少的老冬烘先生——打头第一位就是现任礼部尚书缪彤、缪老爷子，满满当当的两百余位大臣联名上奏，可不是小事一件。

    整篇折子都是圣人语录，陈腐得很，尽是些所谓的君子不言利、阿哥带头经商有违圣人教化之类的东西，提出所谓逐利之举有碍圣人之道，主张再次实行海禁，废除奇淫巧计之道，矛头直指胤祚在直隶一省所搞的钢铁项目。这帮子冬烘开口闭口都是尧舜之治如何、如何之类的屁话，胤祚若是为帝，早将这帮子冬烘赶回家去了吃自己的了，可惜他不是皇帝，而康熙老爷子向来爱面子，素来以圣人弟子自居，若是胤祚不能于朝堂之上驳倒众人，而阿哥们又群起而攻的话，只怕刚开始的海运还真有就此被废的危险，这等后果不是胤祚能承受得起的。

    邬、林二人原本就不是很赞成胤祚搞海外贸易，当然这并不是二人才识不足，而是两人一来是受时代所限，看不到海外贸易所能带来的巨大变化，目光仅仅局限在中华之地，而胤祚也没办法将自己所知道的未来告知二人；其次，二人都是老谋深算之辈，早就算到一旦海外贸易展开，必然会出现现在这种守旧朝臣联名上奏的局面，这其中自然也有着阿哥们推波助澜的功劳，一旦处理不慎必然满盘皆输，二人都没有急着开口，各自默默地沉思着。

    胤祚咬着牙道：“本王年幼之时就曾驳倒过沈正文，大不了再来一次就是了，也没甚大不了的事儿。那些子背经文翻典故的本事本王倒也不惧任何人。”胤祚这话倒也不是虚言，就凭着他那强得有些变态的记忆力，真要比起背经书来，那帮子朝臣压根儿就没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怕就怕圣上压根儿就不给王爷这个机会，众口铄金，圣上即便不愿封海怕也不得不为之啊。”林轩毅叹了口气道。

    邬思道微微点了点头道：“厉河兄之言有理，这股串联之风若是太甚，即便圣上能看到海外贸易之利，为防物议，定会拿王爷开刀，真要是如此，前功尽弃倒是小事，王爷的大计只怕也难为了，现如今依玉露看来唯有反制方能阻止这股子歪风。”

    “反制？”胤祚沉吟了一下，有些不解这反制又是怎个说法——胤祚一向跟朝中重臣不相私下往来，手下虽也有些奴才，可大多都是地方官吏，在朝中的也仅仅只是几个中级官员而已，唯一能算得上大员的就只有工部尚书刘思远一人而已，即便胤祚想要反制也得有那个力量才行不是？

    “不错，反制！”邬思道点了点头道：“玉露料定此折背后必然有阿哥们的身影，然那起子阿哥心并不齐，分而化之也非难事，至于缪彤等这些老夫子其实并不用太过在意，王爷别忘了施世伦、范时捷等新锐可都是办实事之人，若是由他们牵头，事情却并也不难办。”

    “好，邬先生此言甚合本王之意。”胤祚点了下头，拿起笔来，大笔一挥，洋洋洒洒数千言的一道折子便已写好，以管仲兴齐、宋代海运鼎盛而礼教不衰为例逐条驳斥了缪彤主笔的那份折子，文中妙语如珠，用典讲究，套用圣人语录，畅快淋漓之极。

    “好！”林轩毅将文章看了一遍，叫了声好，又将此折子润色了一番，将一些过激的话用委婉的语气描画了一下，工工整整地重抄一遍，让邬思道看过后，再次交给胤祚过目。

    嘿，不错，林轩毅心细得很，若是让人得知此折出自咱的手笔，只怕还真有些不妥，这一润色、修饰，加上又不是咱的笔迹，旁人压根儿就看不出来。胤祚点了点头道：“这事儿本王看就让施世伦去发动好了，派个人送去，顺便将本王的意思说一下，他应该知道怎么办的。”

    邬思道想了一下道：“不妥，还是王爷亲自去比较好，此事若是不小心走漏了出去，风波可不小。”

    唔，也是，人多嘴杂，那顶勾结朝臣的帽子可是重得很，也罢，咱就跑一趟得了。胤祚笑了一下道：“也成，本王先去会会老三，完事了顺道去施府走走便是。”这会儿都已是申时三刻，尽管夏日的日头较长，等胤祚会完老三胤祉，天早都黑了，所谓的到施府走走不过是便装暗访罢了。邬、林二人自然明白胤祚又想玩那套黑衣夜行的把戏，各自摇着头笑了起来。

    捏狮子自然得挑软的先捏，胤祚的这帮兄弟们中老三那一派的实力最弱，没太大的能量，不过有一桩却是胤祚很看重的——笔杆子，老三一伙子人整日里舞文弄墨，手下篾片相公一大把，也颇出了不少的狗屁诗集、文集之类的东西，在京师还是有些名气的；再者，胤祉现如今虽已经没了礼部的差使，可礼部上下官吏中大半还是他的门下奴才，能搞定胤祉，至少不用担心礼部跳出来跟自个儿唱对台戏，若是能给胤祉足够的利益，让他站出来跟自个儿联手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胤祚自个儿也明白要让老三站一边看热闹容易，要他跳出来为自己说话则难，除非利益大得足以让老三肯为之拼命。不过话又说回来，让出太大的利润来收买老三却不是件值得的事儿，毕竟老三实际上没多大的能量，一切的一切还是得靠实力说话的不是？

    老三的府邸离胤祚的王府并不算远，就隔着几条街而已，不过胤祚依旧是大张旗鼓地乘了大轿子，领着手下一帮子侍卫、长随热热闹闹地杀奔老三府上。老三、老五一伙子人都在，正忙着会文呢，一听说胤祚已到了府外，胤祉赶忙迎了出来，人未到，笑声先到：“哈哈……哟，六弟今儿个怎有空上哥哥这里来，哈哈，来得正好，今儿个哥哥这正会着文呢，六弟一手好文章，怎么着也得留下些墨宝不是？”

    扯淡，看你小子笑的那副德行一准是知道老子干啥来了，娘的，还墨宝呢，你小子怕是说留下买路钱才是。胤祚心里头虽叨咕个没完，可演技好，脸上笑得极为灿烂，乐呵呵地道：“三哥大才，文墨行于当世，小弟哪敢献丑，呵呵，三哥这不是硬逼着小弟露乖吗？”

    “哈哈，六弟说哪的话，走，屋里坐去。”胤祉身量不高，人也消瘦，走胤祚身边实在是有些憋屈得慌，忙前头带路，笑呵呵地将胤祚迎进了厅堂，分宾主做好，让下人们上了茶，脸上笑容可掬地道：“六弟一向少来哥哥处，不知今儿个有何事要哥哥效劳的尽管开口便是。”

    靠！这小子还真是迫不及待，娘的，这家伙没了礼部的差使，最近怕是穷疯了吧。嘿，你急，咱就偏偏不急了。胤祚在心里头狠狠地鄙视了一把胤祉，同样笑呵呵地回道：“小弟哪能有啥事啊，也就是闲着无聊来三哥处逛逛，随便看看我那几个大侄儿，嘿嘿，听说三哥这几个孩子个个都是天纵之才，小小年纪就能舞文弄墨，了不得啊，将来一准能接过三哥的衣钵，呵呵，还真是让小弟羡慕死了，小弟家里头那两臭小子除了懂得满地打滚，啥都不会，真是让小弟伤透了脑筋。”

    胤祉一见胤祚正事不谈反倒说起了儿子们的事儿，不由地愣了一下才道：“六弟这可有些责备求全了吧，你那俩世子才多大，难不成两岁就能文能武？啊，哥哥听说海……”

    胤祉想要将话题转入海外贸易，胤祚却不给他机会，笑呵呵地打断道：“三哥这话小弟可不同意喽，俗话说得好：三岁看老，这孩子的教育可得从小抓起不是，若是不难，这小树能雕，大树难扭啊……”胤祚张口就是一大套育儿经，听得胤祉心里头直犯叨咕，闹不明白胤祚究竟想干嘛，总不会是专程上门来讨教育儿知识的吧，那也太过荒唐了些，好容易等胤祚说累了，停了口，赶紧插话道：“三哥听说朝里头有人对六弟很是不满，正串联着要给六弟一点颜色看看，不知是真是假？”

    “哦？真的吗？”胤祚故意装出一副大为吃惊的样子问道：“怎么会呢？本王可是一向与人为善的，这一点三哥最是清楚不过了，唉，怎有人会如此对待小弟，这又是从何说起？”

    胤祉自然明白胤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也没辙，这段时间没了差使，花销又大，老爷子对国库看得紧，再想如同从前一般从国库里借银子着实不易，早就指望着能从胤祚那分一杯羹了，眼瞅着胤祚那副惊奇的样子，胤祉不得不耐着性子将自个儿“听来的消息”稍稍透露了一点点，还拍着胸脯说跟胤祚过不去就是跟他过不去之类的屁话。

    靠，小样，跟咱过不去的不就有你一个吗？嘿，钱还真是好东西，别看一个个人前道貌岸然，私底下见了钱连亲爹都可以出卖。胤祚眼珠子一转，皱着眉头道：“唉，都是小弟不好，搞什么海运，这不，事情整出来了。”

    “唉，那些人就是眼红六弟能攒钱，纯属嫉妒罢了，六弟何必放在心上。”胤祉笑呵呵地说道。

    “呵呵，三哥说得有理，不过总让大家眼红也不是个事儿，小弟也琢磨着是不是该……”胤祚故意停了下来，急得胤祉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了，才慢悠悠地道：“有钱总该大家赚不是？小弟也不是个吃独食的主，小弟那船厂刚完工了些大船，若是三哥不嫌弃小弟就拨几条给三哥使使如何？”

    “哦，那敢情好，不过哥哥身边没个懂行的，若是，呵呵，若是六弟方便的话，不如就让六弟帮着哥哥一把如何？”胤祉腆着脸道。

    胤祚看了看胤祉，故意装出思考的样子，沉吟了一下道：“成，小弟就帮三哥管管那三条船，不过皇阿玛……”胤祚话又只说了一半，胤祉一听有钱可赚，还不用花什么力气，心中飞快地算计了一番，满脸子乐呵地道：“六弟的事就是哥哥的事，这事儿哥哥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哈哈哈……”

    兄弟俩各怀心机地相视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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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再战朝堂（中）

    第一百六十七章再战朝堂（中）

    老爷，该用膳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走入了施世伦的书房，很是恭敬地说道。

    “哦，好，姚伯您老先用吧。”施世伦应了一声，却并没有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自顾自地忙着。天热，破旧的书房内连个冰盆子都没有，施世伦虽只着了一身的单衣，还是汗如雨下，书桌上那块擦汗的巾子早就湿得能拧出水来。

    姚伯摇了下头道：“老爷，饭都凉了，还是先用了膳再忙不迟。”

    “嗯，那好，就拿进来吧，老爷我就在这用了。”施世伦头也不抬地回道。

    姚伯叹了口气，转身出了书房，多半会端着个食盘走了进来，盘子上就一碗白米饭、两小碟素菜、一盘子炒鸡蛋，还有一碗看起来就像是刷锅水的汤。

    “老爷，饭来了。”姚伯将食盘子放在了书桌的空处低声道。

    “好。”施世伦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扫了一眼食盘，笑了一下道：“呵呵，今儿个加菜了，老爷我可要好好地享用一回了，姚伯您老先去歇了吧。”

    姚伯躬身应了声“是”，退出了书房，施世伦走到书房一角的水盆子处净了手，端起白米饭用得正香，但觉灯火一暗，书房内已经多出了一个黑衣人，刚要惊呼，却认出了来人是毅郡王胤祚，忙起身准备上前见礼。胤祚笑呵呵地一挥手道：“文贤，今儿个加了什么好菜，让本王瞧瞧。”

    这一瞧不打紧，却让胤祚皱起了眉头——施世伦乃靖靖候施琅次子，家境富裕自是不必多说，官途顺畅，不到四十已是领工部侍郎衔，主理海关总署，算得上朝廷大员了，可这饭菜却简单至极，别说与其朝廷重臣的身份不符，就连寻常百姓也不至于吃得如此寒酸。朝廷官员的俸禄是不多，可养廉银却不少，以施世伦的清白自然不会去贪污受贿，也不会去领冰碳敬、印子钱，但以施世伦的职位一年的养廉银加上俸禄也足足有六千两银子之多，断不致于清苦到此等地步，胤祚不禁有些怀疑这位老兄是不是有自虐狂的倾向。

    “王爷，请……”施世伦原本想说王爷请坐来着，可四下里乱糟糟地，连把空椅子都没有，不禁有些脸红，赶紧将自己的座椅推了出来道：“王爷，请坐，不知王爷寻下官可有何急务？”

    胤祚笑了一下道：“文贤，吃得如此之省，莫非打算留着钱娶几门小妾？”

    施世伦家小全在福建晋江，并未接到京中，不过老施同志惧内却是官场中的一大笑料，三十有九的人了，连房小妾都不敢讨，这会儿听胤祚取笑他，不禁有些尴尬，不过老施同志被打击惯了，倒也习惯了，自嘲地笑道：“下官倒是有此打算，不过就怕我家黄脸婆河东狮子吼啊。”

    “哈哈……，你个‘施不全’还真是有意思，不过人是铁、饭是钢，不注意膳食，这身体可就顶不住了，朝廷俸禄是不多，可养廉银却是不少，文贤何必自苦？”胤祚笑着问道。

    “王爷所言极是，下官省得。”施世伦似乎不愿再就此事多谈，笑着问道：“王爷此来定有要事，还请王爷赐教，下官听着便是。”

    胤祚见施世伦转了话题，料定其中必有隐情，却也不愿多问，心道回头让“鸿鹄”一查便知，这就将自个儿的来意细说了一番。施世伦静静地听着，也不插话，待胤祚说完之后，笑了一下道：“王爷所言之事，下官已然知晓，下官这儿原本也起草了份折子，正打算跟王爷商议来着，还真是赶巧了。”停了一下又道：“下官署理海关事宜，倒也省得海外贸易乃国家增税之来源，断不可废，上奏之举乃下官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如此甚好。”胤祚笑着对施世伦交待了一番，身形一闪，人已消失，施世伦手拿着胤祚送来的折子，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个王爷，呵，还真有郭解之余风。”

    七月的天热得跟火炉一般，可更热的是朝臣们炙热的心，串门子的串门子，私下聚会的也有不少，都琢磨着该在哪份折子上签上自家的大名，大家伙忙得不亦悦乎，上蹿下跳热闹之极。

    自打五月初康熙老爷子便已住进了城外的畅春园，十天才上一次朝，平日里也就是隔三差五地让上书房大臣们进园子里议议事儿，悠闲得很，不过今儿个老爷子可有些头疼了——龙案上摆着三道折子，一份是以礼部尚书缪彤为首的二百余位朝臣的联名上书，请求禁海，矛头直指毅郡王胤祚；一份是以海关总署施世伦为首的百余名朝臣，请求的却是扩大海外贸易，以充实国库；第三份折子却是胤祚所上，请求以工部之名建立宣化钢厂，自愿捐资百万两银子以供工程所需。

    开海禁是老爷子自己定的策，不过一直以来海外贸易额都不大，一年的关税总额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多万两银子，老爷子原本也没怎么在意，可现如今胤祚大规模海运一上，光是一趟试航就整出了二百多万两的关税，如何不令老爷子心动。盐、铁之利向来就是国库岁入的两大支撑，胤祚自愿出资建厂，收入却是国库所有，老爷子心中也是嘉许的，不过那些守旧的朝臣们的意见老爷子也不得不重视，若是轻易驳回或是留中不发却未免有伤朝臣之心，再者，那帮子守旧的朝臣不凡当世大儒，门生故旧甚多，在朝、在野影响力巨大，强行压制虽说可行但却有失朝廷的体面不是？老爷子有些为难地搓了搓额头，看向侍立在身侧的新进上书房大臣张廷玉道：“衡臣，谈谈你的看法。”

    张廷玉今儿个当值，早已看过了那三份奏折，此刻见康熙老爷子发问，忙躬身道：“圣上，微臣以为缪尚书之折固是老成之言，然施侍郎之折却是进取之道，若是能设立定制，以律法为准绳，却也不失为可行之策，毅郡王所提之设钢厂一事实属利国利民之大事，臣也以为可行，只是朝野物议却不能不防，一切恭请圣裁。”

    “唔。”康熙老爷子点了点头却没有发表意见，转头看向了佟国维这位首席上书房满大臣道：“佟爱卿又有何高见？”

    佟国维素来老奸巨猾，最擅长的就是揣摩圣意，眼见康熙老爷子已有定策，自然不会做傻事，躬着身子道：“臣以为张大人所言极是，俗话说：理不辩不明，既是要防物议，堵不如疏，何不让双方当庭辩论一、二，以明是非之理？还请圣上明鉴。”

    “好，既如此，朕就给他们个机会，好生辩个明白，传旨——后日早朝。尔等跪安吧，朕有些乏了。”康熙老爷子下了旨意自顾自地向凝春堂行去，后头一大帮子太监、宫女忙紧紧跟上。

    康熙老爷子入住畅春园避暑，后宫里那些娘娘们却并未全部搬来，只有十几个得宠的嫔妃跟着住进了畅春园，凝春堂里就住着其中一位。老爷子一行人刚走到凝春堂门口就听到内里传出一阵优雅的琴声，老爷子挥了下手，让那起子太监、宫女退到一边，自个儿慢慢地踱进堂去，轻轻地鼓了下掌道：“爱妃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朕可是欢喜得紧。”

    “圣上驾到，臣妾有失远迎，请圣上恕罪。”那盈盈下拜的柔柔身姿正是当初来京寻访胤祚不成的萧倩娘，现如今已是贵人的身份，因弹得一手好琴，也算是宠妃之一，跟随老爷子入住了畅春园。头前胤祚得知萧倩娘被接入宫中并被立为贵人时，倒也有些怨念，当然并不是感情问题，说实话胤祚压根儿就没见过萧倩娘的样貌，当初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想帮萧倩娘一个忙而已，压根儿就没什么邪念，胤祚的不平在于：老爷子想娶谁就娶谁，可胤祚自个儿想立个汉人女子为侧福晋却费尽周折而不能如愿，到如今王熙凤还是个庶福晋，连个正式的名号都没有。

    康熙老爷子心情不错，笑呵呵地道：“是朕不让人通报的，爱卿何罪之有，平身吧，来，为朕好好地奏一曲解解乏。”老爷子走到御榻之前笑眯眯地躺下了，萧倩娘应了声是，坐在琴桌前，素手轻挥，一曲《阳春白雪》悄然响起，优雅的琴声在凝春堂内回旋、起伏……

    康熙老爷子是轻松了，可别人却忙坏了，老爷子的诏书一出，阿哥们、朝臣们可都忙着备战了，大家伙都在摩拳擦掌，个个狂翻经书，都等着朝堂之上驳倒对方，好为自己搏个名声、圣眷之类的名堂。这不，老八府上也热闹得很，外头一大帮子有头有脸的奴才候着，就等着内堂里议出个结论好站队了。

    “嘿，老六这回可是玩儿大了，连缪老夫子都跳出来唱反调了，依我看咱们干脆再加一把火，狠狠烧他娘的，给老六一点颜色看看。”老十胤锇眉飞色舞地说道。

    “十弟这话说得有点道理，这回咱们的门下大多还没动，若是全上了，嘿嘿，够老六喝一壶的了。”老九胤禟一甩手中的折扇乐呵呵地说道。

    “对，这次再不能放过老六了，娘的，上回整得咱兄弟好不郁闷！”老十摩拳擦掌地道。

    老九胤禟轻摇了一下扇子道：“头前宫里头那位也递出话来，说要跟咱兄弟联联手，我估摸着这次应该能成。”

    老八胤禩皱了皱眉道：“皇阿玛之意似乎偏向老六，此时若是下手怕不是时机，若是打蛇不成反被蛇咬，却不值当。”

    “不错，八爷这话在理。”温瑞和平静地说道：“依普横看来，圣上之意定是偏向六爷，只不过是防着物议罢了，若是强行出手打压六爷，只怕有碍八爷的圣眷。”

    “嗯？难不成我等都坐一旁看戏？”老十性子急，抢着问道，老八、老九也是一脸子疑惑地看着温瑞和。

    “那倒不是，海外贸易利润之巨想必三位爷都已看在眼里，如许巨利岂能让六爷一人吃了独食，八爷何不趁乱取势？”温瑞和微笑着说道。

    “温先生的意思是……”胤禩有些疑惑不解——所有的大型海船、水手都控制在胤祚手中，想要虎口拔牙谈何容易。

    “普横料定六爷定会前来跟八爷商议此事，八爷何不如此……”温瑞和轻轻一笑，娓娓道来，听得老八、老九、老十个个眉开眼笑。

    老八一伙子有了定策，四贝勒府中一起子人马也在议着应对之策，不过与老八打算从中渔利不同，唐国鸣提出的却是静观其变，既不附和也不参与，按唐国鸣的分析：康熙老爷子虽未明言实际上是站在胤祚一边的，之所以要当庭议事，不过是要堵他人之口罢了，此时若是跟胤祚唱反调，即便是胜了，只怕也没个好果子吃，倒不如坐山观虎斗好了，至于太子要闹，那是太子自取其辱却也怨不得旁人。

    毅郡王府书房内，胤祚将“鸿鹄”的情报过了一番，笑呵呵地道：“二位先生果真料事如神，嘿，老二那货这回定有苦头吃了，只不过老八那一头还得安抚一下才行。”

    “八爷打着算盘想要分一杯羹，却不知正好落入王爷的算计之中，将来有他哭的时候。”林轩毅抚着掌笑道。

    “王爷，八爷那儿还是得去走一遭，也好安安他的心。”邬思道淡淡地说了一句。

    “成，本王就跑一趟，给老八尝点甜头，省得他撅蹄子不安生。”胤祚起了身，笑容满面地出了门，乘上大轿子，领着一帮子王府侍卫、长随直奔八贝勒府上而去……

    “六哥，小弟迎接来迟，恕罪则个。”一听到胤祚到了自家门口，胤禩忙迎了出去，一身水色长衫收拾得整整齐齐地，手中折扇轻摇，脸上堆满了笑容，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形象，笑容可掬地对胤祚拱着手。

    嘿，这小子不用化妆就能上台唱戏了，***，笑得还真甜，估计那心里头早知道咱会上门送银子了，得，先给你点甜头，到时候你就知道这甜头不好吃的。胤祚心里头叨咕，面上却也是笑得很无害，乐呵呵地道：“八弟这阵子风生水起，了不得啊，头前蔡州的差使办得不差啊，皇阿玛可是夸奖了好几次了，哥哥还真得跟八弟多学着点。”

    年初蔡州雪灾，冻死饿死无数，流民四起，八贝勒胤禩奉旨放粮，很是得力，颇收拾了些民心，得了个“八贤王”的美誉，这可是老八心中最得意的事儿，这会儿见胤祚提起，心中虽高兴，可脸上却是一副有些惭愧的样子道：“六哥过誉了，这原本就是我等天家当为之事，实不堪一提。六哥里面请。”

    “哈哈……八弟还是那么谦逊，不愧是‘八贤王’啊。”胤祚哈哈大笑着说道，这话也没什么，只不过那个“王”字读得重了一些，暗底下刺了老八一下，毕竟老八这会儿还只是个贝勒，并未封王。老八是个灵醒人，自然听得出话中之意，却认定胤祚被迫要分一杯羹给他而心中不快所致，压根儿就不在意，同样哈哈大笑着将胤祚让进了府门。

    大堂之内，兄弟俩分宾主坐好，自有奴仆上前奉上香茶，哥俩个随意地聊开了，大家伙都是演技派高手，自然不会一开始就直奔主题，从天气聊到诗词，从古聊到了今，转弯抹角地聊了老半会，终于绕到了正题之上。借着老八一句诗里头提到了大海，胤祚乐呵呵地谈起了海运之道：“八弟，你是不知道，那些生番还真是好蒙，哥哥拿大桶子茶卖给他们，竟然能卖出个西湖龙井的价，还真是让哥哥开了眼了。”

    “哦？果真如此？”胤禩装出一副惊异的样子问道。

    小样，这还能有假，你小子不是派了几个人混老子的船队里去了，还会不知道实情？胤祚心里头腻味，却也不说破，只是笑着道：“八弟若是不信，哥哥可以拨出几条船，让八弟亲自去开开眼。”

    “呵，那敢情好，小弟原也有此打算，正琢磨着向哥哥要七、八条船，只是不好开口而已，既然哥哥有心，小弟可就多谢了。”胤禩毫不客气地打蛇随棍上，一开口就是七、八条船，搞得胤祚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胤祚原本就打算给他几条船的，将来的计划里还真离不开老八的戏码，这会儿也算是正中了下怀，只不过胤祚并未立刻表示同意，反倒装出一副有些心疼的样子，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才道：“成，既是八弟开了口，哥哥也没二话，回头让你手下的奴才到上海提船去。”

    “多谢六哥了，不过小弟手下懂海的不多，这人手上怕是有些麻烦，这可怎生是好？”胤禩一副忧郁的样子道。

    靠！这混球还真***不识抬举，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真打算啥力气都不出就赚大钱啊，娘的，跟老子玩起吃干股的游戏了，真是混账透顶。胤祚心中大怒，不过演技好，脸上还是笑得无比灿烂，慢悠悠地说道：“八弟多虑了，哥哥有个建议，不知八弟意下如何？”

    “六哥客气了，有话只管直说，咱们兄弟一体，也没什么不能明说之事。”胤禩误以为胤祚要提出此次朝堂辩论的事儿，就盘算着先满口子应承下来，到时候做不做却是两说。

    老八那点儿小肚鸡肠怎能瞒得过胤祚，暗自鄙视了一下老八，胤祚笑呵呵地道：“这海运之事关键是要有懂行的人不是？哥哥呢，手里头是有些人手，若是八弟急用倒也可以拨出一些的。”

    胤祚给的人胤禩如何敢用，天知道那些都是啥样的人，可他头前说没人手，这回胤祚提出要给他人手，还真是不好拒绝，脸上虽还是笑着，可话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了，一时间只是摇着扇子，也不再开口。

    小样，想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吃干股，嘿，门都没有。胤祚眼珠子一转，接着道：“人手哥哥也紧着，最多只能给百来个，不过嘛。广东一带倒是有不少懂海之人，八弟门下有个奴才叫啥来着？啊，好像是叫阿灵阿吧，不正当着广州知府吗？八弟若是人手凑不齐，不妨找他试试？”

    胤禩原本打算吃干股来着，可眼见胤祚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想多捞怕也是不可能的事了，心思狂转之下，已有了定策，一拍脑门，装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道：“唉，瞧小弟这个记性，呵呵，竟然忘了还有这么个奴才，好，就依哥哥所言，小弟可是多谢哥哥了。”

    “哈哈哈……八弟说哪的话，咱们兄弟一体，说多了就见外了不是？”胤祚放声大笑起来，胤禩也跟着笑道：“哥哥所言极是，咱们原就是兄弟一体，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兄弟俩都笑得很开心，就是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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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再战朝堂（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再战朝堂（下）

    康熙三十八年七月十八日，晴，伴随着太监们那一声声“上朝”的高呼声，朝臣们踏着小碎步迎着初升的朝阳排成三列，依次进入了乾清宫大殿，跪地叩首，三呼万岁已毕，康熙老爷子高坐龙椅之上，开口道：“众卿平身。”众人再次叩首，齐声道：“谢万岁。”各自起立站好。大家伙心中都明白今日的早朝非同寻常，有心在大殿上表演一番的臣子早已磨好了刀枪，准备着露上一手，打算看热闹的也早已养足了神准备看戏了。

    礼部尚书缪彤、缪老爷子率先出列，跪倒在地道：“老臣有本启奏陛下，自三皇开泰、尧舜以降，兴礼仪以教化万民，是为圣人之治，后有……臣不敢欺瞒圣上，冒死以闻。”缪彤不愧是状元出身，文章作得极好，花团锦簇，骈四俪六地，对仗工整不说，用典也讲究得很，再加上此老长年教化皇室子弟，演讲起来声情并茂，煞是动听，若不是此地乃金銮殿只怕喝彩声早已四起。

    嘿嘿，缪老爷子的见识不行，文笔却是绝佳，当今之世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却也不多了。胤祚虽不赞同缪彤的观点，却也不否认此老的文笔是当世一流，就文笔而论比之自己还是要高出一截的，但文笔好是一回事，道理通不通又是另一回事，胤祚自问能轻松将其驳倒，只是这会儿却不是胤祚该出面的时机——胤祚毕竟是缪彤的学生，虽说地位远高于缪彤，但这时代讲究的就是尊师重道，若是胤祚这会儿就跳出来跟缪老爷子来上一场论战，难免会遭人闲话，再者，今儿个胤祚的对手并不是这位缪老爷子，正主儿还没露面，过早出手也殊为不妥。

    胤祚不出面，却不代表别人不能出面，缪老爷子话音刚落，施世伦就站了出来，跪倒在缪老爷子的侧后方，高声道：“臣施世伦不敢苟同缪大人之言，臣亦有本启奏陛下：昔文王创周礼以教四方，未尝轻商，管子以商富国，宋虽商，礼尤不废……臣以为商虽小道，亦有可为，国强则民富，仓廪实而知礼仪，古人诚不我欺。”施世伦所奏的折子正是胤祚所作、林轩毅所修饰的那篇文章，虽说文笔上比之缪老爷子要逊色一些，但句句用典严密，事实如山，全文如行云流水一般无懈可击。

    施世伦刚一说完，新任右都御史朗明月立刻出列道：“臣不同意施大人之言，臣亦有本上奏陛下：昔齐虽因商而富，后却因商而败，概因商人逐利之辈矣，无信无义，圣人云：商虽小道，必有可观者，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朗明月乃太子门下奴才，人虽贪，却还算有才，毕竟是两榜进士出身，一笔文章也很是看得过去，通篇虽未提到胤祚之名，然文字间全是隐射胤祚乃是逐利小人之意。胤祚心中虽有气，可脸上却是淡淡地没有任何出面反击的意思，毕竟正主儿还未出场，跟下面的走狗斗也没什么意思。

    范时捷站了出来，高声道：“臣不同意朗大人的话，臣亦有本启奏陛下：昔有弦高犒牛退秦军，后有汉光武毁家纾难中兴汉室，足见商中亦有侠之大者……臣以为无商则国不富，若是以法治商，以礼教民，则天下幸也，社稷幸也。”

    “臣亦有本上奏”大理寺卿萧遥前也站了出来，开口就是长篇大论。

    …….

    朝堂中众臣纷纷上奏，各抒己见，一时间跪倒了一大片，开始时还是各说各的，到了后来几乎吵成了一片，整个乾清宫内乱糟糟地，跟菜市场也没啥子区别，大家伙谁也说服不了谁，各自引经据典，拿古例说事儿，大体上缪彤一边的人攻击商人伤风败俗，强调国家不当鼓励商业，当以圣人之言为本，重农轻商，要求禁海锁国；而以施世伦为首的一边主张重农亦不轻商，建议健全商法，鼓励流通，依法兴商，以法治商。

    康熙老爷子被吵得头大，冷哼了一下，大殿之内立刻静了下来，朝臣们跪了一地各自齐声道：“臣等恭请圣裁！”

    康熙老爷子皱了一下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太子胤礽从御台右侧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口道：“皇阿玛，儿臣以为重农重商乃是君子与小人的分际，现如今商者虽暂时有利充实国库，然商人无行，若是开了重商之先河，恐礼法有失，礼法若失，则天下必乱，社稷危矣，儿臣自幼受皇阿玛教诲，习圣人之道，实不敢因见利而忘义，请皇阿玛明鉴。”

    切，瞧老二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得很，满口子微言大义地，还真有点有道君子的模样，嘿，你既然跳出来了，那也到了咱出手的时候了，瞧咱给你设个套子，让老爷子教训教训你。胤祚心里头狠狠地鄙视了太子一把，大步出列，跪倒在众臣之前道：“皇阿玛，儿臣有本启奏：圣人以礼教四方，然以法治国，法律者不外乎人情也，商者沟通有无，合乎人情天法，实不可少，虽有不法之徒充斥其中，然若是立法以约束，执法从严，未尝不是社稷之幸事，若是因噎废食，儿臣实不敢苟同。”

    “六弟斯言听似有理，实则大谬矣，岂不闻礼法败坏则国之将亡，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乎？”太子立刻接口道。

    好小子，跟咱抗上了，嘿，早等着你了，小样，比背书你比得过咱吗？胤祚心里头暗自好笑，脸上却是沉稳得很，平静地说道：“圣人固然以礼教民，然尤须以律法为准绳，律法者众识也，不恐法之不立，唯恐法之不行，若是立法严谨，执法严密，何愁小人作祟，礼教育人，法以规人，则天下大治，皇阿玛，儿臣虽不才，却愿为商法之健全奉微薄之力。”

    “六弟此言大谬，岂不闻严刑峻法乃亡国之道乎？暴秦之法严苛，焚书坑儒，败坏礼教，二世而亡，六弟此言欲误国乎？”太子冷笑着说道。

    太子自个儿说得高兴，却不知犯了康熙老爷子的大忌——老爷子一向标榜宽以待人，但实际上对律法却很是看重，老爷子宽恕他人是一回事，对律法的重视又是一回事，光文字狱就搞了好几次，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拿秦始皇的焚书坑儒来说事儿，耳听着太子畅畅而谈，脸上的怒容一闪而过，沉着声道：“法律不外乎人情，但凡有违人情之事又岂能长久？胤礽，你的书是怎个读法？嗯？”

    自打胤礽上朝听政以来已有十多年，这还是康熙老爷子第一次当庭训斥太子，话虽不重却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朝臣们都看傻了眼，暗自在心里头琢磨着圣意，盘算着自家的立场，可摸不准太子是不是就此失了宠，一时间也没人敢再多言，大殿里静悄悄地再无半点声响。康熙老爷子扫视了一下众臣，沉着声道：“朕意已决，准毅郡王胤祚所奏，海禁之事勿行再议，商法一事由海关总署会同礼部共同定制，另，毅郡王献钢铁厂有功，封其子弘扬为固山贝子。”康熙老爷子话一说完起身便走，侍立一旁的司礼太监秦无庸立刻高声道：“退朝！”

    康熙老爷子走了，大殿中傻呆呆跪着的群臣们相互看了看也都各自无趣地散了。胤祚得了赏心中却没有一丝的兴奋之意——老爷子到了底儿还是忍不住要干涉咱的家事了，愣是把弘扬封了个贝子，这不是逼得咱不得不将弘扬立为世子吗？可老爷子的金口已经开了，压根儿就没有拒绝的可能，胤祚虽恼火却也没办法，还得撑着笑脸跟上前来道贺的朝臣们寒暄，简直郁闷得够呛。

    且不提胤祚不开心，胤礽被老爷子当庭训斥了一番，自觉丢了面子，也不理会手下那帮子奴才，有些散魂失魄走入了后宫，心里头懊丧无比，随意地走着，不知不觉中转到了景阳宫门口，突然间听到一阵琴声，优雅动听，立时被吸引住了，侧着耳听了一阵，胸中的郁闷之情被琴音扫荡一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站在了景阳宫的门口，愣了一会儿，回头问跟随在后的小太监何柱儿道：“是谁住这宫里？”

    “回殿下的话，是新进萧贵人,这位萧娘娘弹得一手好琴，听说是琴侍召萧子和、萧大师的幼女。”何柱儿献媚地陪着笑。

    “哦？”胤礽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却也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地向着毓庆宫走去，只有那优美的旋律在深宫中轻轻地回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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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劫婚

    康熙三十八年八月十二日，见天就要中秋了，王府上下忙得团团转，又是张灯结彩，又是打赏下人，七、八个外地庄子也忙着往府上送土特产之类的物事，大家伙都忙得很，唯有胤祚却闲得发痒——按胤祚自己定的规矩，他只管外事，家事全归兰月儿负责，诸如过节、整顿内务之类的事儿，胤祚一向是当撒手掌柜的。赶巧王熙凤、春兰、秋菊都坏了孕，胤祚也没啥子搞头，这不，索性抱着小郡主逸雪自个儿到后花园耍去了。

    儿子得严着教，女儿得宠着养，这可是胤祚一贯的主张，别看胤祚对两儿子宝贝得很，可从两小家伙满两岁开始胤祚再也没抱过他们，规矩还订了许多，若有违犯则家法侍候，打起板子来一点都不留情，小小年纪就让他们开始进学，三岁前也不要求他们就能识字断文，但听书总是要的，这时代没啥子录音机之类的东西，只能是请了几个西席夫子读文给两小家伙听，权当录音机使用了，美其名曰：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儿子严加管教是要的，女儿嘛可就得宠宠了，虽让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地，让胤祚心疼得紧。

    “小雪儿，别乱跑，小心摔着了。”刚到后花园，小家伙就扭着小身躯硬是要自个儿下地，胤祚只好将她放下，心疼的叮咛了一句。

    “知道啦。”小家伙随口答了一句，迈开小脚丫，四下里乱跑起来，一会儿钻进花丛中，一会儿又在草地上打着滚，那咯咯的笑声满园子回荡。

    嘿，咱的种就是不一样，瞧那小模样儿长大了一准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嘿，美很！爽很！胤祚让丫鬟们陪着小逸雪玩耍，自个儿懒散地坐在亭子内，笑眯眯地看着淘气的小家伙，心里头跟喝了蜜一般，甜得不得了。

    胤祚正爽着，可可里跑来了一个小丫鬟，却是兰月儿的贴身丫头嫣红，气喘吁吁地到了近前，福了一下道：“主子，九格格来了，正在福晋那儿哭着呢，福晋让王爷去劝劝。”

    啥？温宪哭了？厄，谁敢惹这个丫头伤心，不会吧，别说老爷子宠着她，就是咱也回回让着她，娘的，这是咋说的，谁吃了豹子胆敢招惹温宪？胤祚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吩咐丫鬟们照顾好小逸雪，自个儿大步向兰月儿的院子行去。

    兰月儿身为正福晋，住的院子自然是王府里最大的那个，面积大不说，使唤的丫鬟、老妈子也多得很，胤祚心里头烦，也没理会沿路那些子大礼参见的下人，径直奔向兰月儿住的主房，刚到房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温宪格格嘤嘤的哭声，兰月儿正柔声劝慰着：“别哭了，一会儿你六哥来了，自然会为你做主的，啊，别哭了……”

    胤祚急步走入房中，假咳了一声，兰月儿见胤祚到了，顿时松了口气，起身行了个礼道：“爷，您可算是来了。”温宪格格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胤祚，依旧俯在床头哭个不停，一双好看的杏眼早已哭得通红，瞧得胤祚直心疼——温宪小丫头可是胤祚最疼爱的小妹子，无论小丫头要什么，但凡胤祚有的，绝无不允之理，一帮子兄弟姐妹里，打小了起这丫头跟胤祚最合得来，这会儿眼见温宪那个伤心样，胤祚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九妹，谁惹你伤心了，告诉六哥，六哥定将他撕成碎片。”胤祚咬着牙道。

    温宪但哭不言，兰月儿叹了口气道：“爷，这事儿是这样的：皇上为温宪格格指了门婚事。唉。”

    婚事？哦，温宪这丫头也满十六了，是到了指婚的年头了。胤祚愣一下道：“这是喜事，有何可哭的？”

    胤祚这话不说还罢，一说温宪格格哭得更是伤心了，弄得胤祚满头的雾水，闹不明白温宪格格究竟哭个啥子。兰月儿似乎有些犹豫，脸色涨得通红，吞吞吐吐的样子，似乎有些话不好开口。胤祚瞄了眼兰月儿的样子，挥了一下手，对那些子跟随着他进房的丫鬟们道：“尔等全部退下，没有本王的话，谁也不准进房门一步。”

    待丫鬟们都退了下去之后，胤祚走到温宪格格身边，柔声地道：“温宪不哭，万事有六哥为你做主不是？乖，不哭了啊，再哭就不漂亮喽。”

    温宪格格抬起了头，一双泪眼饱含着希望看了看胤祚，旋即又失落地埋下了头，依旧哭个不停，搅得胤祚一阵心烦，眼见无法从温宪格格嘴里头问出个名堂，胤祚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兰月儿道：“小月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爷，是这样的，圣上为打算为温宪指了哈林的儿子哈成望，只是，只是……”兰月儿的话依旧说了半截。

    哈成望？嗯？这人胤祚倒也认得，哈家也是功勋之后，镶黄旗人，全家行武，哈林官拜江西将军，正二品大员；哈成望，康熙三十六年武探花，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一身武艺也甚是了得，现任福建福州守备，正四品游击将军，哈家的圣眷极隆，且立场持中，并未卷入阿哥们之间争斗中去，胤祚跟哈家向无交往，也不是很清楚哈家的事，只不过哈成望曾上门请教过武艺，被胤祚胖揍了一顿，算是有点儿交情罢了。

    “哦，是哈成望那小子，人不错啊，长得也蛮看得过去的，武艺也还凑合，这是好事，有啥可不哭的？”胤祚有些不解地问道。

    胤祚话刚说完，温宪格格大哭着道：“我不嫁，要嫁你嫁好了！”

    啥话？我嫁？胤祚傻了眼，忙追问道：“九妹，究竟是咋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兰月儿咬了咬牙，鼓足了勇气道：“爷，哈家老小全是，全是兔子。”

    兔子？胤祚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兔子指的是啥——这年月男风盛行，有些个富贵人家养了些眉清目秀的男童，专玩走旱路的勾当，不过都是些污溃之事，算是不公开的秘密，大家伙心照不宣吧了，胤祚没这方面的嗜好，平日里也不关心这等屁事儿，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老半天才道：“娘的，哈成望这小子还真他娘的不是东西，不过温宪这消息是从哪来的，可靠不？”

    温宪哭着不答，兰月儿白了胤祚一眼道：“哈家的事儿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就你不知，哈成望在福州搞得乌烟瘴气地，这事儿早传遍了闺阁。”

    靠！哈成望还真***是个兔崽子，娘的，怎么着也不能让这门婚事成了，咱的妹妹可不能受这份罪。胤祚咬着牙问道：“温宪可曾将此事禀明皇阿玛和额娘？”

    “额娘早就知道了，可这话怎跟皇上开口，若是皇上问起消息从哪来的，又该如何回答？”兰月儿幽幽地说道。

    厄，也是，谁有哪个胆子跟老爷子提这等破事儿，娘的，这可不好办了。胤祚想了想问道：“圣旨下了没？”

    “那倒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哈成望那小子都已经回京了，就等着皇上下旨确认了。”兰月儿答道。

    没有下旨就好，这事儿还有挽回的余地，实在不行就将哈成望从地球上抹去便是了。胤祚打定了主意，安慰温宪格格道：“九妹不哭了，这事儿就包在六哥身上，断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且先回宫去，容哥哥筹划一、二，这一两日内定将此事办妥如何？”

    温宪格格素来知道胤祚手段高强，说话算数，这会儿胤祚既然应承了此事，自然会着手去办理的，也不再哭了，抬起头来看着胤祚，默默地点了点头。胤祚又安慰了温宪格格几声，向前院而去，自个儿忙着召集手下议事去了。

    “事涉猥琐，此事确不好在圣上面前提起，王爷既然拿定主意要管这事儿，不若如此……”邬思道听完胤祚的话，微笑地说道。

    “嗯，看来也只好如此了，本王总不能看着自家妹子受那份子罪，这事儿就交给‘鸿鹄’来办好了，请邬先生多费费心了。”胤祚沉着脸道。

    俗话说得好，人一得意就会忘形，哈成望自打得知即将成为驸马，心情就别提多爽了，刚回到京师就呼朋唤友地喝得个痛快，一帮子狐朋狗友轮着请客，酒楼、妓院进进出出地寻个开心。这一日又是别人做东望月楼，一帮子纨绔子弟早早地就进了望月楼，哟三喝四地喝个没完，酒一喝高，色心就起了，一帮子人直奔后堂各自寻开心去了。

    哈成望口味与众不同，找了两童儿正爽得起劲，突然间外头乱哄哄地声音传来，一群官兵撞开了房门，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臭揍，愣是没理会哈成望的自报家门，硬是一顿臭揍将哈成望打得昏死过去，那起子官兵将**裸的哈成望捆了起来，又将两童子带上，押着人直奔顺天府而去。

    搞错了？对，是搞错了，那群九门提督的官兵接到报案，江洋大盗王半天正在明月楼逍遥，去捉人却是公差没错，不过是误拿了罢，还能咋地，放人是当然的，不过既然拿了人总得有个说法不是？于是一张自请处分的奏折就这么不顾哈家的苦求呈到了康熙老爷子的桌上。康熙老爷子闻知哈成望行为不轨，龙颜大怒之下，取消了温宪格格的那门婚事，另为温宪格格指了鄂家的鄂尔成为驸马。

    不肖说，那些个报官的、抓人的，上奏的全是胤祚一手安排的大戏，鄂家也算是大家，满正白旗人，鄂尔成人老实，一笔文章也很看得过去，也算是了了胤祚一桩心思，其后因温宪格格的缘故，鄂家跟胤祚走得很近，到后来还有另外一番机缘，却是后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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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英格兰使节（上）

    康熙三十八年八月，最后一批海运漕船投入使用，至此，共计六百余艘大型海船往来五大码头，全面取代了内陆河运。河道、漕运两个总督衙门合并成一体，成立内陆水利司，归工部衙门直管，该司主管官员挂工部侍郎衔，较之工部其他司高出一截，以示对内陆水利司的重视之意。三万余漕丁、十万家属除部分分流到海运中去外，一万五千余人投入垦荒，余下五千精壮转入水利司公干。至此胤祚最初上的海事折子已基本完工，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光是此项工程每年就为朝廷节省了白银一百余万两，康熙老爷子下诏对胤祚进行嘉奖，赏玉屏风、玉如意数件、金银若干。

    康熙三十八年十月，新的商法在海关总署与礼部协作下产生，康熙老爷子批准之后，下诏执行。新商法的诞生标志着海外贸易的合法性确立，但关封依旧存在，没有朝廷特许关封，私人依旧不能从事海外贸易，唯一令胤祚有些不满的是海外贸易的关税高得有些离谱，较之国内贸易的十一税高出了一大截，达到了逢十抽二的程度。虽说海外贸易的利润极高，但考虑到海运的风险，此税制不免有些过高了，不利于海外贸易的长期发展——眼下搞海外贸易的人不算多，物以稀为贵，随着规模的扩大，利润降低是必然的事情，税定高了着实不利于海运规模的扩大。

    胤祚心里头明白此税制并不合理，也知道这是礼部尚书缪彤、缪老爷子搞的鬼，其用意不过是要用高额税收打压海外贸易而已，但胤祚却没有立刻跳出来反对，毕竟此时时机未到，若是强自上奏反对也未必能得到老爷子的同意，可只要海运规模上去了，有了足够的经济规模，以康熙老爷子的眼光自然会看到其中的蹊跷的。

    康熙三十八年十一月，胤祚旗下百余首大型海船分三路从青岛、上海、广州启航，目标与上次并无不同，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老三胤祉的三条船走的是朝鲜航线，从青岛出发，老八名下的八条船却是跟随胤祚的大船队下南洋，三路船队总计有大型海船一百二十二艘整，其余跟随大舰队出航的一些私人小船六十余艘。

    康熙三十九年四月底，三路船队陆续归来，不算私人小船，光是三位阿哥名下的船队，累计获利近两千五万两银子，上缴关税近千万两，利润率虽因货物众多而比第一次有所降低，但依旧高的吓人，扣除因遇到风暴而沉没的三艘大船、缴纳的税款及分配给他人的红利，光是胤祚一人就获利近四百万两，可谓是大发了一笔横财。三阿哥胤祉赚了二十万两银子，八阿哥胤禩一伙子也赚了八十万两出头，个个乐得合不拢嘴，有了这几个阿哥的带头效应，京师里头但凡有点儿门路的权贵都忙乎开了，各自通关系，找门路一方面是要搞到关封，另一方面是要找胤祚买船，整个京城都忙活开了，煞是热闹。

    海外贸易的关税厘金已经接近了盐税，眼瞅着国库里头有了钱，康熙老爷子也是开心得很，拨银三百万两，下令大修承德离宫。承德离宫原本是皇家避暑山庄，早年天一热，老爷子就到承德避署去了，可自打葛尔丹叛乱以来，国库日渐空虚，清亏欠又没见成效，没钱整修承德离宫，导致年久失修，早已有些残败，老爷子也有好几个年头没去那儿避暑了，这会儿手中有了钱自然是可着劲奢侈了一把。对于那些旗人显贵要求加入海外贸易的奏折，老爷子大笔一挥，全都同意了，要船嘛，都让他们找胤祚要去。

    老爷子爽快，胤祚也不含糊，上门来要船的都同意，让他们自个儿到上海江南造船厂排队交钱去，概不赊欠，也就是给几个老亲王面子，送了几条船，其他人等要船可以拿钱来买就是了，想要不花钱搞船？门都没有。

    打爪哇归来的船队不仅带回了巨额的利润，也带来了两位客人，分别是英格兰东印度公司代表范弗斯特?格林、英格兰远东舰队上尉肖恩?布朗，这二人率领一批随员代表英格兰国王威廉三世来华递交国书，请求觐见大清皇帝，请求友好通商。礼部主客清吏司接到驿报之后不敢怠慢，将此折转呈御览。

    康熙老爷子通读史书，也曾向利窦玛、汤若望、南怀仁等人学过西学，对欧洲的历史也有一定的了解，也知道有英格兰这么个国家，对于英格兰来使递交国书也颇有兴致，同意等候在上海的英格兰使节进京觐见。使节是来了，国书也递交了，可觐见却遇到了麻烦——英格兰使节团不同意下跪行礼，言称英格兰没有这种礼仪，坚持以英格兰觐见国王的鞠躬礼，礼部数次协调未果，此事就搁了下来，康熙老爷子也不再过问此事，连国书都懒得去接。

    威廉三世，荷兰执政威廉二世与英国国王查理一世之女玛丽公主的儿子。1688年11月，英国发生光荣革命，自由议会邀请威廉三世登陆英国。1689年1月，英国议会宣布国王詹姆斯二世逊位，立詹姆士二世的女儿及女婿玛丽二世和威廉三世为国王，并通过“权利宣言”。4月，威廉三世与玛丽二世共同加冕为英国国王。10月，议会通过“权利法案”，英国逐渐树立立宪君主制和议会高于王权的政治原则。从此英国国王只是名义上的君主，已经不再有实际的权力，全英国的权利都掌握在议会手中。

    英国使团受冷落的结果胤祚早就预料到了，这不但是两国文化差异的问题，还是两国政治体制的差异问题，这时代的英格兰已经是民主国家，虽说君权还未完全丧失殆尽，但影响力在英国国民间已经是微不足道了。要想让一个英国公民下跪，只有两种可能：你是上帝，他不得不跪，要嘛你征服了全英国，杀光不跪的人，否则要一个自认是大国的公民向他国皇帝下跪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英格兰使节团的来意胤祚也清楚得很——康熙三十七年荷兰东印度公司跟胤祚做成了第一次的交易，康熙三十八年中期，荷兰人的船队满载着中国的特产：丝绸、茶叶、陶瓷等货物一回到欧洲，顿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虽说当时每年也有一些来自中国的商品，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的量那么多，品质那么好，一时间欧洲掀起了一股中国风，人人都已能买到来自中国的东西为时尚，尤其是胤祚厂子里出产的香水更是被哄抬到一个可怕的高价位，贵族小姐们要是手中没有一瓶来自中国的神秘香水简直不敢在上流交际圈里露面。荷兰东印度公司因此大发了一笔横财，欧洲各国顿时掀起了一股打算到中国淘金的热潮，但此时的欧洲列强里能有这等实力的也就只有英国、荷兰、西班牙、葡萄牙等有限的几个国家，英格兰手脚最快，率先派出了使节，至于其它国家的使节这会儿还正在来华的路上漂着呢。

    各国使节来华要求通商，这在胤祚看来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国门终于打开了，中国走向世界的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没白费胤祚花了如此多的心血，下了如此大的力气；坏事是国门开了，随之而来的东西多了，那里面就有很多“危险”的东西在，这“危险”自然是那些平等自由的思想，若是胤祚自个儿当皇上倒也罢了，他有的是办法来应对这些思想，可问题是这会儿是康熙老爷子当政，若是让老爷子察觉到不利于统治阶层的思想，一棒子打下来，胤祚所有的努力都要泡汤不说，将来登上大位的可能性也就低得可怜了。

    英格兰使团从来京到被冷落的两、三个月里，胤祚始终冷眼旁观，表面上不插手此事，但自个儿却不断地思考该如何应对——跟英格兰做生意原本就是胤祚称霸亚洲计划里的一环，生意是要做的，关键是怎么做，绝不会是英格兰提出的那种在中国设立据点的做法，更不会是后世那种租界的方式，那不符合胤祚培养全民族海洋意识的主张，也不符合当前的形势。钱要赚这不假，还得大赚，赚得英国人心疼，只有英国人心疼了，胤祚才有机会取势，这时间绝对不会太长，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而已。

    英格兰使团被冷落了一、两个月，不由地有些着急了，生怕其他国家的使节也到来，那样的话，竞争就大了，想要谋求个捷足先登的地位也就难了，四下通着关节，拿出不少欧洲的稀奇玩意儿开路，四下忙乎了老半天，终于拐弯抹角地找到了毅郡王胤祚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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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英格兰使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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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一章英格兰使节（下）

    对于英格兰使节的上门拜访，胤祚并不感到惊讶，因为这原本就是他私底下安排好的事儿，那帮子英格兰大鼻子在京师里头忙活了半天，压根儿就见不到一个有分量的重臣，即便是礼部主客清史司的官员们也很不待见这棒子“生番”，不过在胤祚巧妙的安排下，英格兰使节最终还是来到了胤祚的府上——怨不得胤祚小心，跟外国使节打交道还是得考虑到影响，没地被人参上一本可不是小事儿，为了见这帮子使节胤祚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事先也奏明了康熙老爷子，在得到老爷子的默许之后才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接见了英格兰使节。

    范弗斯特?格林，四十出头，精壮，一头浓密的褐色头发，身着黑色燕尾服，头戴绅士高帽，一见到胤祚立刻摘下高帽，手捂胸口，潇洒地行了个鞠躬礼，并用英语问好；肖恩?布朗三十出头，金发碧眼，身材高大，两撇上翘的胡须，一身红色军礼服，一见到胤祚立刻立正行了个军礼，那情景让胤祚不由地想起了前世所看的外国大片中英国绅士的派头，颇有些世事难料的感慨。

    胤祚听得懂英语，前世那会儿为了过六级可没少花时间在听力上，至于说嘛，也就一般水平，这么多年过去了，更是生疏得很，不过一些简单的会话还是不成问题的，当然，胤祚并不会暴露出自己听得懂英语这么个底牌，直到通译翻译完范弗斯特?格林的问候之后才微笑着道：“中国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欢迎格林先生和布朗上尉的来访。请坐。”

    通译是个瘦小的中年人，名叫郑斌，一口英文倒是满流利的，可中文却是结结巴巴地，实在有够遭的，胤祚也派人探过这货的底，据说祖上是广东人，不过却是在印度出生，算是个华侨吧，从事的也是商贸，这回英格兰急于打开商道，又缺少通译，这便邀请郑斌一道转道爪哇前往中国，恰巧郑斌也想搭个顺风车，看能不能跟国内做点儿生意也就跟着回了国。

    郑斌将胤祚的话转译了一下，范弗斯特?格林躬身再次表示感谢之后，落了座，而肖恩?布朗则有如标枪一般站在范弗斯特?格林的身后，目不斜视的样子，还真有点儿军人的风范。

    范弗斯特?格林矜持地说道：“贵国地大物博，历史悠久，本人谨代表英格兰国王威廉三世向贵国发出诚挚的邀请，欢迎贵国加入到世界商贸圈，贵我两国可以互通有无，这实在是一件好事，希望王爷能说服贵国陛下，允许我国公民进驻贵国开办公司从事商贸，若是王爷能为此事提供帮助，鄙人谨代表我国国王对王爷表示感谢。”

    嘿嘿，这话听起来耳熟得很，貌似英国佬当年跟印度莫卧儿王朝的皇帝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借口保护本国公民强行派驻军队，再然后干脆将整个印度都收入自己囊中，小样，跟老子也玩起这一套了，还真他妈的把咱当傻子了。胤祚心里头叨咕着，脸上很是平静，听完了郑斌的翻译，笑了一下道：“多谢贵国国王的美意，贵我两国确实应该互通有无，然贵我两国国情不同，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外商不得在国内开办公司，这一点还请贵使节见谅，若是贵国不反对的话，我国倒是愿意到贵国或是贵国所属的天竺开办公司。”

    范弗斯特?格林听完郑斌转译的话之后，面色不变，略微点了下头道：“尊敬的王爷殿下，我大英格兰王国欢迎贵国商人到我国开办公司，但作为礼尚往来，我国也要求贵国同意我国商人自由在贵国经商的权利，希望贵国能为此做出努力，以实现贵我两国和好之目的。”

    娘的，这英国佬还真是狡诈，老子说的是印度，这货却转到了英国本土，嘿，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以中国现在的海军实力根本无法为远洋商船护航，亚洲倒也罢了，若是商船到了欧洲怕是连船带人都回不来了，纯属肉包子打狗罢了。胤祚笑着道：“感谢贵国同意我国商人到天竺办公司，不过本王已经说过了，我国的法律不允许外国商人在中国开办公司，这是铁律，任何人都不得违反。”

    “哦，尊敬的王爷殿下，印度并非我国领土，我国无权批准贵国商人到印度开办公司。至于贵国的法律，本人深表遗憾，既然如此，若是在贵国沿海找个港口作为我国通商来往商船的泊锚之地不知是否可行？”范弗斯特?格林狡诈地再次设了个陷阱。

    泊锚之地？嘿，跟起老子玩暗度陈仓之计了，有意思！这泊着，泊着，香港就泊没了吧？胤祚心中虽有气，可脸上却平静依然地道：“对贵使节的说法，本王表示遗憾，我国无法提供任何一个港口，甚至是近海小岛作为贵国商船的泊锚地，若是贵国打算跟我国开展贸易的话，双方可以在一个既不是贵国领土，也不是我国领土的地方设立中间交易场所，依本王看来天竺正是最合适的所在，这一点请贵国加以考虑，若是贵国不同意的话，我国也不强求，欧洲国家多得很，本王的船队大可以跟荷兰、葡萄牙、西班牙甚至法兰西开展商贸。”

    范弗斯特?格林料不到胤祚竟然一口回绝了自己的提议，更料不到胤祚竟然知道如此多的欧洲国家，言语间似乎对欧洲海军力量甚为熟知，听完了郑斌的转译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原本严谨不苟的脸也略显得呆滞起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个白绢子拭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想了一下道：“大英格兰王国具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可以保证我国商船在大洋上畅通无阻，这一点是其它国家无法做到的，还请王爷多加考虑。”

    靠！搞起武力威胁来了，娘的，欺负老子没海军是不？胤祚一听范弗斯特?格林的话，心中的火一窜一窜地，可人家说是实话，这会儿英国的海军确实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别说这会儿的大清水师，就算是让胤祚的海军整编完成了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船、炮可以造得比人家先进，战术也不成问题，可一支没有经历过大战的舰队永远只是只纸老虎，压根儿就派不上大用场，不经历几次失败压根儿就别想成熟起来，那种所谓的一成军就天下无敌压根儿就是，当不得真。若是别的大清官员听明白了这话里的含义只怕立马就会翻脸，将这伙子“生番”全拿下，或是赶了出去，可胤祚不同，他很清楚现如今的大清水师压根儿就拿不出手，心中虽气，却并没有就此发作，反倒笑着说道：“对于贵国海军的强大，本王也深有耳闻，据说贵国战舰分四级，最大的为三层炮甲板，火炮100门，定员875人，不知是否属实？”

    郑斌将胤祚的话转译了一下，范弗斯特?格林还没来得及发话，肖恩?布朗自豪地抢先答道：“不错，这是战列舰，我大英格兰舰队无敌于大洋的保障。”

    “很好。”胤祚点了一下头道：“布朗身为海军军官，理应是精通海战之人，依阁下看来，本王的商船若是稍做修改能装几门火炮？”

    肖恩?布朗听了郑斌的转译之后，愣了一下道：“大约能装120门，不过商船不是战舰，这两者差别巨大，再说我大英格兰的火炮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

    胤祚笑了：“感谢布朗先生的直言，不过依本王看来，商船要改成战舰固然困难，但本王既然能造出商船，造出战列舰也不算什么难事吧，至于火炮，贵国的前膛炮怕是有些过时了，射程短，仅有四百丈，装填麻烦，我国新造出的火炮，射程可达七百丈，装填迅速，远胜过贵国的火炮。”

    胤祚此言一出，无论是肖恩?布朗还是范弗斯特?格林都是一脸子的不相信，认定胤祚是在吹牛皮，不过两人都没有吭气，以沉默来表示不满。胤祚也不多解释，笑着一扬手，站在他身后的清松从怀里取出了一把左轮手枪递给胤祚，两位英国使节都有些看不懂胤祚手中那把明显是枪型的武器究竟是个啥玩艺儿，毕竟这会儿无烟火药还没发明，世界强国所使用的还是装填黑火药的燧石枪。

    胤祚前世是个超级军事迷，对于兵器知识了如指掌，自然是想着法子将现代武器造出来，怎奈没有那些机床、车床、电力之类的基础设施，想要大规模生产压根儿办不到，再说，即便是有了这些基础设施，在他没有登上大位之前，胤祚也没那个胆子大规模生产武器，但搞一两把左轮手枪和子弹来玩玩却也不是难事儿：

    左轮手枪是所有手枪里结构最简单的一种，各种部件都不复杂，胤祚也没敢一次成型，画好了图纸，表明了尺寸，分时让不同的工匠打造，搞出了一大堆废品，总算是成功组装了几把，不过由于是手工打造，又没有游标卡尺、螺旋测微器之类的工具，这抢的精度和射程也就有限得很。

    至于子弹倒是好办，画好了图样，让工匠们照着枪口的尺寸打造了出黄铜弹壳、弹头，底火是雷贡——将汞溶在硝酸中，生成硝酸汞，硝酸汞中加入少量的盐酸和紫铜，在有过量硝酸的存在下，与乙醇作用而生成之。发射药是无烟火药——将布匹或是植物纤维浸入硝酸和硫酸按一定比例形成的混合液中造出硝化纤维，将硝化纤维溶解在乙醚和乙醇里，在其中加入适量的稳定剂，成为胶状物，通过压成片状、切条、干燥硬化，就制成了无烟火药。

    胤祚手里头厂子多，人手也足，搞了一阵也就将左轮手枪和子弹给捣鼓出来了，只是限于生产条件的落后，即便是不怕人弹劾也压根儿没办法量产——废品率实在是高得惊人，真要量产也得等到胤祚上位之后，而那些派去搞基础研究的学子能整出个名堂才有可能，不过拿来吓唬来两位英国使节却是足够了。胤祚笑呵呵地一抬手腕，手指轻叩扳机，但听一声脆响，枪口火舌一冒，亭子外十五米处的草地上轰起了一团带草的泥，紧接着胤祚连续扣动了五下扳机，一连串的抢响之后，草地上形成了一溜的抢眼，而亭子内并无太大的烟雾，胤祚手腕一抖，弹仓弹开，六个金黄的弹壳掉了出来，落在亭子间的石质地板上，响起一阵的叮当声。

    范弗斯特?格林虽接触过枪械，但毕竟只是个商人，虽也吃惊却并未有过多的联想，肖恩?布朗就不同了，他可是正牌的军人，此次来华，他原本就负有考察中国武备的任务，在华多日看到的都是大刀长矛，心中早已为中国打上了个落后的烙印，这会儿眼见胤祚手中那把左轮手枪立刻想起了此种武器的军事价值和其革命性意义，原本高傲的样子全然不见了，低着头跟范弗斯特?格林小声地叨咕了起来，却没料到胤祚能听得懂英语。

    嘿嘿，小样，这就怕了吧，娘的，让你个大鼻子再威胁老子，可惜啊，这玩意儿没法子量产，要不咱连步枪、机枪一起搞出来，武装上十万人足够征服整个欧亚大陆的了。胤祚微笑着将手中的枪抛给了清松，也不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两位英国使节的交流。两大鼻子低声商议了一阵之后，范弗斯特?格林矜持地说道：“王爷这种枪能否出售给我大英格兰王国？”

    “不行。”胤祚回答得异常干脆。

    范弗斯特?格林耸了一下肩膀表示遗憾，接着道：“关于王爷提议在印度设立公司的事情重大，本使节恐怕不能决定，需要自由议会通过，并报呈国王陛下批准。不过本使节建议贵国还是先考虑一下我国的提议为好。”

    考虑个屁，小样，你这个特使不是全权特使吗？怎会没有决定权？嘿，让咱再逼你一下。胤祚微笑着道：“不必了，我国并不缺乏交易对象，我国目前与荷兰交易顺畅，双方合作愉快，本王也暂时不考虑更改，贵使节可以回国交差了。”

    天大地大，利润最大，对于英国这样一个商业国家而言，没有什么比金钱更为重要的了，若是范弗斯特?格林就这么空手而归的话，只怕他在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地位将不保，无论是出于私人目的还是出于公司利益，他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荷兰人发大财的可能性，眼见胤祚要下逐客令，不禁有些急了——范弗斯特?格林来华有些时日了，也算知道那些大海船基本上都是胤祚的产业，若是就这么被胤祚扫地出门，想要再次上门拜访只怕就没机会了，忙开口道：“尊敬的王爷殿下，您提议在印度开办公司的要求超出了本使节的决定权限，不过若是双方在印度港**易却是可以商谈的，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嘿嘿，小样，急了吧，交易就交易，咱先派些人手摸清航道以备将来也不错，不过此时却没必要答应得过快。听完了郑斌转译的话之后，胤祚皱着眉头，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好一阵子才道：“既然如此，本王倒是可以答应一试，具体事务本王会派人跟贵使节商谈。送客。”

    范弗斯特?格林满怀希望而来，想要软硬兼施达成在华设立公司的目标虽是破产了，可毕竟保住了达成交易的最低的目标，眼见胤祚已经面露不耐之色，也没敢再久留，起身再次鞠了个躬，告辞而去。

    看着英国使节的离去，胤祚心中没有半点达成目标的喜悦之情，等待胤祚的还有着许多的事情要办，不说将来的争霸部署亟待完善，即便眼下如何上奏老爷子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而这些事不是邬、林两人擅长的领域，一切都只能靠胤祚自个儿去应对。未来这场争斗不但关系到胤祚自个儿的命运更关系到整个民族将来的命运，委实是疏忽不得的，胤祚对闻讯赶来的王豪交待了一番，让王豪做好派船下西洋的准备之后，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亭子里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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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国策（上）

    第一百七十二章国策（上）

    改革开放？很好，很强大的口号，不过这会儿的中国并不是某个时期那种全面落后而又贫穷的年月，虽说目下在科技、思想上有些落伍，但综合经济实力却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更别说人口数量也是世界第一，这会儿的中国根本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引进外资，需要引进的是技术和一些有用的思想。

    引进思想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全民的海洋意识和创造科技进步的土壤，至于那些所谓的民主、平等乃至上帝之类的东西在胤祚看来却是压根儿用不着，至少是目前的中国用不上——中国与欧洲国家不同，几千年来虽皇朝更替，内乱不止，但始终是个高度集权的国家，民众已经习惯了有个皇帝的存在，再加上儒家思想势力强大无比，想要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实现西方式的民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即便是胤祚所来自的后世也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民主。

    民主与集权其实是一对矛盾的综合体，谈不上那种制度更加优越，关键是要看政体的土壤——民众的思想境界而定，在这时代的中国玩民主简直跟自杀也没什么区别了，胤祚很是明白这一点，现有的政治体制不合理，至少是不适合科技发展，这一点胤祚也清楚，变革是需要的，关键是如何变，变成怎个样子。

    不变革不足以赶上世界的发展潮流，这话没错，但问题是胤祚这会儿压根儿就没办法作出重大的变革，先别说康熙老爷子平生最反感的就是王安石其人，最怕的就是失去权力的宝座，对一切有碍现行统治的思想打压得极为严苛——文字狱就是其中的表现之一，以胤祚目前的地位若是真儿个提出变革的口号，只怕今天提了，明儿一早就得到宗人府报道去；即便胤祚真的登上了大位，也不是说变革就立马能成的事儿，朝中重臣可全都是儒家子弟来着，更别说那些满族权贵们的压力了，一个不小心今天上了位，明天就被人给轰下了台——八大铁帽子王议政可不是闹着玩的。

    什么都不做，看着中华民族走向衰弱却也不是胤祚所能接受的事情，实际上胤祚已经做了不少的工作，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打了许多的擦边球。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以胤祚的地位而言，还能再做的已经不多了，这其中如何跟世界列强打交道的国策就是其中之一。落后就要挨打，这是生存的铁律，靠闭关锁国，来个眼不见为净的鸵鸟政策压根儿就行不通，胤祚所来自的前世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可大开国门，任由列强自由出入也不行，这里头不但存在着思想上的冲突容易引发朝野的争议问题，还有国家安全上的考虑。

    说到国家安全就不得不提这时代大清朝的军事实力，水师就别提了，那些小破船除了能吓唬一下小股海盗之外，压根儿就派不上用场。至于陆军嘛，虽说在单兵火器上远远地落伍了，可在火炮上却差距不大，若是胤祚设计的新型火炮投入使用的话，其先进性还是远超世界列强的——康熙老爷子不喜欢火器革新，但唯独对大炮的革新情有独钟。究其根本大概要追溯到清太祖努尔哈赤那儿，自打清太祖死于明军红衣大炮之下后，清代每一任帝王都极其重视火炮的研究，到了康熙即位更是看重火炮的研究，先后开发了“冲天炮”、“字母弹”等当时世界上较为先进的火炮，固然有三藩之乱、平台、平葛尔丹的现实需要，但康熙老爷子对火炮研究的关切却是不容置疑的，胤祚让刘思远以工部的名义呈上去的新型火炮已经开始进入试产阶段，但真要装备到部队却还得有些年头。

    从总的来说，这时节大清朝的军事实力守有余、攻不足，守住大陆固然没有问题，但要想争霸大洋，乃是站在世界的最巅峰却是办不到的事情。守是守不住的，历史早就证明了这一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只有积极进取才是取胜之道，只有走出国门才能有争霸世界的机会，走出去胤祚已经初步做到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走得稳，还得不让世界列强的势力走入中国，至少在胤祚没上位之前，不能让那些自由化思潮席卷中国，这里头就存在着个度的问题。

    打发走了两位英国使节，胤祚就一直独坐在后花园的亭子中默默地沉思着，心中反复地权衡着各种利弊，思索着应对之道——英国使节算是打发走了，可接下来来华的使节却多得很，不整理出个条例来是不成的，此事乃是国策万万轻忽不得，偏生两大谋士对此都不在行，胤祚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一思考就思考到了天黑，直到丫环们来催着用膳了，才算是有了点眉目，在心中拟定了份折子，打算次日一早上朝时，当庭上本请奏康熙老爷子。

    在兰月儿的房中用了晚膳，胤祚又检查了一番弘扬的功课，交待了几句，匆匆向书房走去，先写好了折子，又派人去请邬、林二位谋士前来议事，将折子交给两位谋士过目之后问道：“二位先生以为如何？”

    “折子本身理应可行，不过若是由王爷单独提出却有些不妥，王爷向来未主理过礼部，没来由地上了这一本，怕是要召物议。”林轩毅看完了折子，没有对折子本身提出什么看法，毕竟对于此道并不熟悉，别说是林轩毅，放眼这会儿的整个朝野，也没有人能看出胤祚此折的重要性。

    物议？娘的，还真是有这种可能性，那帮子老冬烘上回在老爷子训斥太子后，愣是没敢再发起禁海的呼吁，可难保这次咱上折子的时候不跳出来攻击，即便是私底下搞些流言蜚语也够咱喝上一壶的了，这事情是不好整，不过再难也得上，难不成咱来到这时代还得看着未来的历史再上演一番？胤祚咬了咬牙道：“本王也知道此折一上，必然会有小人作祟，但本王之意已决，此折必须上。”

    “王爷，若是真要上此折，何不让三爷出面？”邬思道幽幽地说了一句。

    老三？嗯，这货管了好多年的礼部，负责的就是这块迎来送往的事儿，虽说目下跟自己一般没了差使，但毕竟礼部上下大多是他的人，由他出面却也未尝不可，不过若是就这么将折子送了上去，以老三那个德性未必就会当这个出头鸟，这事儿还得好生琢磨一下才成。胤祚计较一定，笑着道：“邬先生此言有理，不过该如何让老三出面却还得好生琢磨一下才是。”

    “此事易耳，王爷只需如此……便可。”邬思道淡笑了一下道。

    “不错，本王这就去安排一、二。”胤祚笑呵呵地点了下头道。

    今儿个的早朝无甚大事，议了阵朝务，督察院弹劾了几个小官，康熙老爷子准了奏，眼瞅着没事了，正打算起身退朝之时，胤祚站了出来，一头跪下道：“皇阿玛，儿臣有事上奏：古人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我大清乃是堂堂天朝上国，自应有上国之气度，现如今欧罗巴州英格兰国来使已在京中迁延数月，即不叫走，也不予理会却未免有失我上国之体面，儿臣以为此事还需谨慎为好，儿臣奏请皇阿玛责成礼部速行决议，以供皇阿玛圣断。”

    “嗯？”康熙老爷子不动声色地哼了一下道：“缪彤。”

    缪彤一听胤祚提起此事正寻思着对策，冷不丁听见康熙老爷子召唤，忙出列道：“臣在。”

    “缪爱卿，此事耽搁已久，尔身为礼部尚书，该做何解释？”老爷子淡淡地问道。

    “臣以为区区须弥小国不足挂齿，既不愿遵循我上朝之礼仪，可其国必是野蛮生番，臣建议将该国使臣驱逐出境，以示效尤。”缪彤一脸子正气的样子答道。

    “皇阿玛，儿臣以为缪尚书此言缪矣，我大清乃礼仪之邦，岂可行如此失礼之事，儿臣以为此事须慎重，三阿哥久管礼部，乃我朝有名的谦谦君子，儿臣提议此事交于三阿哥处置为好。”胤祚一本正经地抬出了老三胤祉。

    康熙老爷子点了点头开了金口：“准奏。胤祉。”

    老三正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胤祚将他推出来究竟是何用意，心里头正猜测着呢，猛然间听到老爷子的召唤，忙不迭地出了列，一头跪下道：“儿臣在。”

    康熙老爷子看了眼胤祉道：“你素来掌管礼部，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下次早朝前将决议呈上。”

    礼部大都是胤祉的人，这起事情他倒是清楚得很，也知道其中的关节所在，只是不明白胤祚为何要推他出来，也不清楚背后究竟有些啥陷阱，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可老爷子已经开了口，不接是不成的了，也只能低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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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国策（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国策（下）

    “……凡训蒙，须讲究。详训诂，名句读。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小弘扬忘了文，郎朗的背书声顿时停了下来，小脸蛋憋得通红，一边的弘历偷眼看了看满脸严肃的胤祚，一边用手比了个四的手势，小弘扬没注意到，胤祚却看见了，冷着声道：“弘历，到一边跪着去。”弘历缩了下头，没敢反驳，老老实实地走到墙角处跪好。

    弘历三岁半，弘扬两岁半，年纪都还小，不过胤祚却从没有放松对他俩的教育，不但请西席夫子为他们启蒙，自己也时常检查他俩的功课进度，不要求他们能立马成为文章大家，但《三字经》这一启蒙的读物却是要求能背得出，搞得清的。严苛是严苛了点，可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按胤祚的话说既然生在了帝王之家，不打小了起吃苦用功哪能有将来。

    弘历、弘扬虽年幼但都天赋极高，虽没有胤祚那般变态到离谱的记忆力，可也是上上之选，弘历进学早，《三字经》早已能通背，典故也清楚，弘扬刚进学没多久，已能背出大半《三字经》，今儿个原本想在胤祚面前露一手的，抢在哥哥前头急着要表现，不料却忘了词，那张小脸顿时像红透了的苹果一般，低着头不敢吭气。

    “手伸出来。”胤祚从桌子上拿起戒尺，冷着脸道。

    小弘扬低着头，畏畏缩缩地伸出了左手，张开了小手掌，胤祚不轻不重地打了小弘扬三下，疼得小家伙一缩脖子，双眼发红就想哭，可又不敢，若是哭了出来，不但得不到安慰，反倒还要加罚，这可是胤祚定下的规矩，小弘扬曾吃过苦头，没敢再犯，强忍着眼泪，一声不吭地站着。

    “去，把书背熟了，否则不准吃晚饭。”胤祚毫不怜惜地将小弘扬打发回书房继续用功，接着冷着脸道：“弘历，过来。”

    小弘厉站了起来，脸色平静地走到胤祚的身前，乖乖地伸出了左手手掌，胤祚拿起戒尺就是三下，小弘厉疼得眉头直皱，却一声都不敢哼。

    “知道为什么罚你吗？”胤祚沉着脸问道。

    “嗯。”小弘历点了下头道：“阿玛，孩儿错了，孩儿不该在这个时候提醒二弟的。”

    “知道就好，帮助弟弟是好事，但帮助弟弟作弊就不成，你既已知错，阿玛就不多罚你了，去把《三字经》抄写三遍，抄不完同样不准用晚膳，去吧。”胤祚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阿玛，孩儿告退。”小弘厉鞠了个躬，转身出了内书房的门。

    “王爷待世子们过苛了些吧？世子们都还小，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不容易的了。”林轩毅虽已见过几次胤祚训子，可等小哥俩退出后，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邬思道则默默地坐着，一声不吭。

    苛？是苛，咱也想让自家孩子能有个快乐无忧的童年，可惜不行啊，谁让他们生在帝王家呢，唉，打在孩子的手心上，可疼却在咱心里，委屈了孩子们。胤祚一阵心烦，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说道：“当本王的儿子就要有吃苦的准备，他俩下面还有弟妹，不为弟妹做好榜样怎成，不谈这个了。本王料定老三这几日定像没头苍蝇般坐立不安地，若是按时日算，他也该来本王府上了，这事儿会不会出纰漏？本王还是有些担心。”

    俗话说关心则乱，这国策关系到胤祚的全盘计划，胤祚这些天也有些心神不定，生恐老三那货瞎整一气，到最后变得不可收拾，几次打算到老三府上去瞧瞧，到了底儿还是强自忍了下来，这会儿忍不住又问起了这个事儿。

    邬思道虽不是很明白胤祚为何如此重视那些化外之民，但却知道此事对胤祚的重要性，眼瞅着胤祚那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出言安慰道：“王爷且放宽心，后日就是早朝，玉露料定今日三爷必至，三爷没搞清王爷的行事动机之前，断不会轻易上本的。”

    不错，老三那货向来多疑，没搞明白咱的动机之前，他是没胆子上本的，可话虽如此，这货到现在还没出现，却不知在玩啥把戏，莫非打算跟咱比比耐心，等着老子上门去？胤祚点了点头道：“邬先生说的有理，本王就再等等，若是今日老三不至，明日一早本王再打上门去也不为迟。”话音才刚落，一丫环就前来报信：“主子，刘管家传话：三贝勒到了府门外了。”

    嘿，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来得好，咱就好生忽悠一下老三去。胤祚心中一阵激动，定了定神，稳定了一下情绪到：“知道了，让刘全大开中门，本王这就去迎接。”

    待丫环出去后，胤祚笑了一下道：“二位先生稍坐，本王去会会老三，回头再议如何？”邬、林二人但笑不语。

    “六弟，三哥这回算是被你给害惨了。”兄弟二人刚在银安殿内落座，胤祉立刻一脸子愁容地率先开了口。这些天来胤祉也是烦得很，英格兰使团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原本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对他而言，那些“生番”不识礼数，赶走就是了，难道还要跟化外野人一般见识不成？原本不想管这等小事的，可没想到胤祚会当庭举荐他，这可令胤祉有些疑神疑鬼，不知道胤祚是不是想借此机会整自己一把，可又觉得不像。胤祉也不是傻瓜，隐约间察觉到胤祚此举必然有其用意，也就耐着性子在家里头等着胤祚上门，根本就没去见那些个“生番”，连让手下人去交涉一下都免了，只是胤祚始终未露面，甚至连口信都没有一个，无奈之下胤祉也只好亲自到胤祚府上问个明白了。胤祉一向明白胤祚的能耐，也没打算跟胤祚斗心眼儿，索性一见面就道明了来意。

    嘿，老三这货还真是上路，没跟咱兜圈子，直率得可爱，有意思。胤祚笑了一下道：“三哥说哪的话，例数本朝重臣、阿哥，唯有三哥能担此重任，小弟是举贤不避亲啊。”

    “六弟就别兜圈子了，三哥正烦着呢，按说些许‘生番’不识抬举，撵走就是了，何必顾忌太多，六弟究竟怎个章程就说来给三哥听听罢了。”胤祉苦笑了一下道，这货可是见识过胤祚整人的手段，自知玩不过胤祚，索性直来直去了。

    “三哥，但凡能增加国库收入之举，便是利国利民之事对吧？”胤祚笑嘻嘻地问道。

    胤祉一脸子迷糊地看着胤祚，实在闹不明白胤祚究竟想说些什么，愣了好一阵子才接着道：“话虽如此，可与化外之民何干？”

    “三哥，化外之民也是聚宝盆不是？三哥名下的船队这回可是盈利不菲啊。”胤祚笑道。

    “呵呵，托福，托福，全是六弟仗义，哥哥还没好好谢过呢。”一提起这回的海外贸易的收益，胤祉笑得格外的甜。

    “那不就结了，从化外之民手里头赚钱不是好得很吗？”胤祚反问道。

    胤祉想了想道：“也是，不过若是按那些‘生番’所言，让其在我大清海岛、港**易，这船运不就可节约下来了吧？”

    嘿，老三还真是傻得可爱，娘的，老子费那么大的劲就是为了不让这些列强过早地进入中国，你倒好，一张嘴就把国家利益全给卖了，不过嘛，这也怪不得老三，这时代能看得透的除了咱也真没有旁人了。胤祚想了一下道：“三哥，小弟问个事儿：一尺绸缎得多少银子？”

    “厄，好像是一两银子吧，这个三哥还真不是太清楚，六弟问这干啥？”胤祉迟疑了一下道。

    靠，这货还真是不解民间疾苦的家伙，娘的，整日里就知道舞文弄墨，搞些子狗屁文章。胤祚在心里头鄙视了一下胤祉，脸上却带着笑道：“在产地一尺绸缎是六钱银子，可运到了京师就是一两八钱，若是运到海外，那就是八两整，扣除人工、成本、关税，也有个十六倍的利，若是让那些‘生番’上门来收购，能有这个价吗？”

    “哦？”胤祉原本还真不明白其中的奥妙，被胤祚如此一说立刻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六弟的意思是生意是要做的，不过不能让他们自己来买，是这样的吧？可若是让他们来，咱们来定个高价不成吗？”

    小样！这货还真是傻得可爱。若不是要你小子去出面上奏，咱还真懒得跟你废话。胤祚又好气又好笑地反问道：“盐铁向来是国家重利，可自古以来，哪个朝代缺了私盐贩子？盐铁不过是五倍多的利而已，尚且如此，这十六倍的重利之下，能让多少人疯狂，那些‘生番’又为何不去私下收购，要买你十六倍的东西？再者‘生番’原本就不识礼教，若是任由他们进出民间，蛊惑人心，一旦出了事，又该当如何？”

    “不错，是这个理儿，六弟之言甚是，不过皇阿玛那儿又该如何回话？”胤祉算是听懂了胤祚话里的意思，又担心胤祚还另有埋伏，接着追问了一句。

    嘿，上钩了，咱早就在等你发问了，不过嘛，咱不能急，先逗逗你再说。胤祚心中大乐，脸上却平静得很，淡淡地道：“三哥，这是您的差使，小弟实在不敢献丑。”

    胤祚把话搁到这个份上了，逼得胤祉一脸子的尴尬，自嘲地笑了一下道：“六弟这话就不对了，这差使是哥哥的没错，可却是六弟举荐的，莫非六弟打算看哥哥的热闹不成？”

    “三哥说哪的话，咱兄弟原就是一体的，三哥既然定要小弟献丑，小弟也只好露个乖了。”笑呵呵地道：“既要跟‘生番’打交道又不能让他们靠近了，不若如此……”胤祉听得连连点头，笑呵呵地道：“六弟大才，哥哥生受了，这便辞了，明儿个上朝时就按六弟说得办。”

    康熙三十九年六月十八日，早朝刚开始，一待三呼万岁已毕，三阿哥胤祉率先站了出来，口称：“儿臣有本启奏皇阿玛，前次早朝，儿臣领命议决英格兰使节一事，已有成算：此等‘生番’不识礼教，为防乱我朝纲，儿臣以为不应让其进驻沿海港口，但于海外交易却是不妨，儿臣有本章奏请皇阿玛御览、圣裁。”

    侍立在康熙老爷子身侧的司礼太监秦无庸快步走下御台，接过了胤祉高举过头顶的本章，快步走回康熙老爷子的身边，将老三的本章送上，老爷子细细地看了一番，想了一下道：“念。”秦无庸道了声是，将胤祉的本章摊开，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念道：“兹有化外小国英格兰来使面圣，因其不识礼数，不应允其觐见，然我天朝上国却不可因此有失上国体面，赏其金银若干，着其还乡可也，其所奏请在沿海设司一事按律当予以驳回，然念其万里来朝，其情可嘉，当许与之于海外交易，互通有无，方显我上朝宽仁之体面……”

    “众爱卿以为如何？各自畅所欲言，朕听着。”一待秦无庸念完胤祉的折子，康熙老爷子很是平和地说道。

    胤祉这份折子虽是出于胤祚的授意，但这货文笔好，一篇文章尽显天朝上国的泱泱大气，有理有节又有利，况且也提点到商法中的补充条款为准绳，众大臣一时间还真挑不出其中的毛病所在，即便是那些守旧的大臣也无话可说，整个朝堂里立时静了下来。

    老八一伙正赚钱赚得来劲，这会儿也不想出头阻扰此事；胤祚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啥话也不说；太子没份参与海外贸易，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可问题是这货上次被老爷子当庭训斥了一番之后，早已吓破了胆，在没搞清圣意之前也不敢轻易表态；老大倒是想反对来着，可惜以他那木鱼脑瓜压根儿就不知道该从哪反对起；老四冷着脸也不吭气，尽管他对此折深不以为然，只是没必要在这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当那个出头鸟，一下子得罪三大势力。阿哥们不表态，他们手下的那帮子奴才自然也就各自偃旗息鼓静观其变了，大家伙都不说话，老爷子可就点名了：“马齐，尔身为户部尚书，对此章程有何看法？”

    马齐一听老爷子点了名，忙出列道：“臣以为三贝勒所言有理，一切恭请圣裁。”

    “嗯，衡臣以为如何？”康熙老爷子又点了张廷玉的名。

    “臣以为此章程可行，若是以之为准绳，责成礼部主持此事，并形成惯例却也失为日后同类事情应对之策。”张廷玉缓缓地应答道。

    “好，就依衡臣所言，此事交由礼部办理。”康熙老爷子开了金口，缪彤虽然心中尚有不满，可也只能出列接旨了。

    哈哈，成了，也不枉咱费了如许的心血，娘的，总算是见了成效，嘿嘿，爽很！美很！胤祚面色虽平静，心里头却是乐开了花，散了朝，跟一起子大臣们寒暄了几句之后，立马回府去了，自个儿躲轿子了乐呵了好一阵子。

    有人开心，自然就有人不开心，最不开心的怕要属太子胤礽了，海外贸易的事儿他倒是想让门下的奴才去参合一腿来着，关封也搞到了手，不过船却没有——胤祚压根儿就没打算拉上太子一把，也不说不给船，只是让太子手下那个奴才自个儿排队提船去，队是排了，不过只怕永远也轮不到他。

    、眼瞅着那几个兄弟都赚得钵满盆盈地，太子心里头窝火得很，可又没地方发，散了朝也不跟着老爷子的大驾出城入住畅春园，独自在皇宫里漫无目的地四下瞎逛着，这一转悠，鬼使神差地又转到了景阳宫，或许是上次那阵琴声消除了他心中的烦闷，或许是天意，总之，胤礽再次听到了景阳宫内传出的琴声，巧合的这琴曲依旧是那首《阳春白雪》，胤礽默默地听了良久，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宫中……

    老十三胤祥从远处宫殿的拐角处探出个头来，一脸子思索的样子看着景阳宫默默地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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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老三的消息

    第一百七十四章老三的消息

    康熙四十年九月初一，承德离宫修缮工程竣工，康熙老爷子龙颜大悦，下诏摆驾承德并行秋狩事，诸亲王、阿哥随驾、百官同行，诏令蒙古诸部王宫再次觐见会盟。康熙四十年九月初八，康熙老爷子圣驾自**出京。

    此时海外贸易已全面展开，年海关厘金岁入已达二千五百万两银子，一举超过盐、铁之岁入，成为朝廷财政来源的巨头，而火耗归公的实行已有五年，官员们少了亏空的由头，加之老爷子对国库银子看得紧，至此，国库存银已由康熙三十五年底的一千余万两猛增至近四千万两银子。国库里有了银子，康熙老爷子此次秋狩摆明了要逞国威，震慑已有些不安分的准格尔部策旺阿拉布坦，故此次秋狩出行办得极为隆重。

    辰时，但听东西鼓楼钟鼓齐鸣，**乐声大起，十余万百姓翘首张望，但见**那边黄伞旌旗遮天盖地而来，寿字扇、黄龙双扇、赤龙双扇不一而足，十六羽杖大毣，四十八销金大旗迎风招展，其余诸如黄绒、金瓜、卧瓜、锣鼓、大刀、鸟铳等等诸般禁卫兵器在初升的阳光下灿烂成一片，端的是辉煌已极。待圣驾一出，十余万百姓纷纷下跪，三呼万岁声响彻云霄，端的是声势磅礴之至。

    既是秋狩，阿哥们的家人也得同行，胤祚骑在马上，领着两百余王府校尉、近百家丁护卫着自家的十余辆马车也排在队列中迤逦而行，面色虽平稳，心中却是颇有些感慨：有钱好办事，这会儿老爷子有了钱，那仪仗可是了不得，较之前几次出行隆重了许多，虽说有些耗费奢侈，可威风却是摆出来了，对民心的安抚却也有奇效，老大、老八那俩货整的这个行头排场还真是有两下子，不过也怪了，礼部向来是老三的地盘，老爷子这回却让老大、老八安排车驾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咱家老爷子究竟想搞啥子名堂？胤祚对老爷子的安排有些不解，不过却也并不在意，反正这等安排车驾的事儿虽说有油水，可那点儿小钱胤祚还不看在眼里，万把两银子的小钱在胤祚看来压根儿不值得一提，随他们捞去就是了。

    一行数日，却也没甚可提之事，车驾过了密云，天气突变，起了风，小雨也飘飘地落了下来。胤祚正打算到自家的马车里避避雨，老三的马车赶了上来，胤祉从车厢内探出个头来招呼道：“六弟，雨大了，进来躲躲可好？”

    嗯？老三想搞啥？巴巴地让咱上他的马车，这里头定然有蹊跷，嘿，看看去。胤祚心思动得飞快，满脸子笑容地道：“成，多谢三哥了。”径自下了马，一哈腰转进了老三的马车里头，也不吭气，只是笑着。

    “六弟，头前海运的事儿哥哥一直没找个好时机谢谢六弟的援手，还真有些过意不去。”老三笑呵呵地说道。

    扯，叫咱上车就为这事？不错，上回咱是又给了老三四条船，可却是真金白银卖的，没啥子说头的，若是要谢也用不着这会儿来这一套，嘿，小样，看你下面要扯些啥妖蛾子。胤祚笑了一下道：“三哥说哪的话，咱们兄弟间还用得着谢来谢去不成？”

    “那是，那是，咱兄弟原就是一体的，六弟这话三哥心里头欢喜得紧。”胤祉顿了一下，一脸子神秘地说道：“知道不，老大、老八这回为着排个车驾的事儿可是吵翻了，嘿，热闹得很，都没少到我府上诉苦来着，瞧他们那个熊样，都是手足，何必计较太多，要不是哥哥看在兄弟的情份上帮着，这回出巡一准闹笑话儿。”

    嘿，老三想说啥来着？这话听起来咋怪怪地，有些不对味，娘的，老大、老八都没管过礼部，不找你这个老礼部头儿去整整，那帮子礼部狗才能老实听话？可在咱面前摆功劳有啥用，要摆也该到老爷子面前摆不是？胤祚心中虽有不解，可脸色的笑容却不变，微笑着道：“三哥说得极是，都是自家兄弟，能帮着也就帮着，总不能让皇阿玛不开心对吧？”

    “六弟这话虽有理，不过……”胤祉话说了半截，突然停了下来，就等着胤祚来问了。

    嘿，小样，娘的，跟咱打啥子哑谜来着？胤祚笑了一下道：“三哥有话尽管讲，小弟听着就是了。”

    “好，那哥哥就直说了吧，六弟瞧见没有，皇阿玛身边的侍卫全换了，除了几个老人，其他的可都是新进的侍卫，这倒也罢了，还让老大、老四、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三、老十四全都随驾，独独缺了你、我，嘿，三哥是没用人，手无缚鸡之力，不上去献丑倒也罢了，可六弟你可是咱爱新觉罗家的第一高手，不让你伴驾，这里头可就有暧昧了。”胤祉咬着牙道。

    不错，是有些诡异，头前咱倒是让“鸿鹄”去查过，可并没有发现啥异常的东西，跟邬、林二位也议过这事儿，只是压根儿没有什么结论，但这里头有蹊跷却是肯定的，却不知道老三这家伙又得到了啥内幕消息，嘿，值得期待。胤祚眼珠子一转道：“这也没什么，小弟一向懒散，好静不好动，皇阿玛身边总得有些手脚麻利的使唤人不是？”

    “唉，我的傻六弟唉，这么明显的事儿都看不出来，皇阿玛要使唤人，如此多的侍卫还不够，要一帮子阿哥在身边又能起啥作用，皇阿玛这是在防着你、我兄弟呢。”胤祉恨恨地说道。

    嗯？胤祚心中一动，突然觉得这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简直就是前世那会儿电视剧里演的废太子那出戏的开头一个样子，心中怦然而动，再联想起“鸿鹄”传来的情报——太子与萧贵人、萧倩娘似乎有染的消息更是心头有些发闷。

    太子好色这早就是宫中不公开的秘密了，这货从康熙老爷子身上别的没学到，好色的程度却有得一比，让太医院秘密配春药的事儿胤祚早就了然于心，之所以隐忍不发，不过是等个好时机罢了。至于说太子跟萧倩娘有一腿倒也有这种可能性——康熙老爷子或许算不上从古至今最伟大的帝王，可有一样却是历代帝王无法相比的，那就是种马精神。

    康熙老爷子的后宫人数之多比之号称荒淫无度的隋炀帝也少不到哪去，不过跟隋炀帝不同的是：老爷子的文攻武卫不是隋炀帝能比得了的，当然，估计性功能也比隋炀帝那个靠春药支撑的家伙高出老大一截，一生儿女六、七十个，厉害着呢，不过再厉害的人到了老来，那方面的能力总是会下降的，老爷子毕竟已是快五十的人了，后宫人数众多，难免就会有雨露不均的情况出现，如此一来，深宫怨妇就多了起来，那些子宫廷污溃之事也就难免的了，民间早就有顺口溜了——脏唐臭宋、邋遢元、鼻涕清。

    按胤祚所来自的前世之历史，废太子一事当在数年后发生，胤祚原本也没想起这么个疙瘩，可经老三这么一提，再联想起其他线索，更加确定了此事定然也提前了，正如索额图倒台提前了一般。这会儿胤祚心中波澜起伏，汹涌之极，但脸上却很是平淡，只是笑着道：“三哥过虑了，别说三哥是谦谦君子，朝廷栋梁，就连小弟也不过是个‘商贾王爷’罢了，既无实权又无差使，皇阿玛又怎么疑心我等？”

    “好个傻六弟，到了如今你还蒙在鼓里啊，圣上出巡却将王掞、缪彤一干子忠直老臣都留京师，连向来与太子暧昧的佟国维都没带，就只带了张廷玉一个上书房大臣，这里头的蹊跷以六弟的精明会看不出来？嘿，老大、老八他们可都开始准备了，就等着看菜吃饭了。”胤祉面色激动地说道。

    嗯？老三看样子也琢磨着当太子了，嘿，小样，还真激动成这个样子，有意思，咱就接着逗逗他，全当看回戏，乐呵、乐呵。胤祚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道：“看菜？啥菜来着？三哥这说的是啥，恕小弟愚笨，实在是不明白。”

    胤祉白了胤祚一眼道：“好六弟，真要哥哥说得那么明白吗？尧黜丹朱太子，寻个清静所在让他养老是个法子，汤放太甲，任其劳作，待三年改过自新后复位又是一个法子，李世民轼太子又是一个法子，皇阿玛要名声，又会用哪个法子呢？”

    嘿，用哪个法子，当然是第二个法子，然后用第一个法子，这咱早就知道了，没啥可说的，不过却没必要跟你小子说。胤祚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三哥，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让旁人听去了，上了弹章怕是要出大事的。太子并未失德，这废立总得有个罪名吧？”

    胤祉嘿嘿一笑道：“太子在位多年，毫无建树，管着吏部，却搞得吏治昏暗，若不是六弟上了火耗归公的折子，这大清天下能有如此太平吗？嘿嘿，圣上这月里头三次召集上书房大臣议事都提到了当初索额图谋逆之罪，索额图何罪？嘿，不就是拥立太子之罪吗？这么打眼的信号还用得着说吗？”

    嗯？有这等事？咱咋不知道？娘的，“鸿鹄”失职，妈的，回去要好好整整，这么重要的事儿竟然没报上来，该死！胤祚心中不禁有些恼火，自打没了差使，胤祚一直循规蹈矩地，跟朝中重臣绝无往来，除了入宫定省之外，一般都躲王府里头，消息来源全靠着“鸿鹄”，现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儿“鸿鹄”竟然没有传来消息，这里头一定有蹊跷。胤祚点了点头道：“怪不得这几日看老大趾高气扬的样子，原来是打算着备选青宫了，嘿，有意思。”

    “呸。”胤祉狠狠地呸了一声道：“他想得倒美，却忘了咱爱新觉罗家向来是立贤不立长，就他那副熊样能撑起天下这么大个基业？嘿，做梦去吧。哥哥却是看好了六弟，若是太子一倒，哥哥一定第一个上本保奏六弟，以六弟的天纵之资，定可保得我大清万年基业。”

    扯淡吧你，小样，跟咱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游戏来了，娘的，老子又不是傻瓜，会看不出你小子自己想上，拿咱当起幌子来了，嘿，谁比谁傻多少。胤祚笑了一下道：“三哥缪矣，小弟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又没个差使，向来懒散惯了，也就想着多赚点钱，舒舒服服地好过个小日子，那些有的没有的，小弟向来是不关心的，倒是三哥乃天下大才，现如今天下太平，正需要文治，似小弟这等粗人怎敢有非份之想，若是三哥有意逐鹿，小弟愿效犬马之劳。”

    胤祚这些年来始终龟缩在家中，既不跟朝臣来往，也不在朝堂中参议政事，唯独对海外贸易情有独钟，自个儿大赚不说，还拉上兄弟们一起赚，完全就是一副打算做富贵王爷的架势，不知骗倒了多少人，就连胤祉也被胤祚所蒙了，这会儿一听胤祚无意角逐大位，倒也有些信了起来，乐呵呵地道：“六弟这话过了，过了，三哥就一平常人而已，哪敢有非份之想，圣上他老人家英明，自会有所决断的，我等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就成，六弟你说呢？”

    嘿，小样，看起来这货也有了准备，到时候可就热闹了，咱不管，看热闹就成，让他们折腾去，到时候老爷子一板子打下来，自然有他们好看的，呵呵，真是期待啊。胤祚心中叨咕着，脸上却笑得很无邪：“三哥所言极是，小弟领教了，我等只需按皇阿玛的旨意办事定无不妥之理。啊，小弟得去看看家里那几个娃，回见了。”

    “六弟慢走，这事儿还需谨慎小心，三哥可是很倚重六弟的，这天就要变了，六弟谨慎，谨慎。”胤祉微笑着叮咛道。

    “成，小弟明白了，三哥尽管放心。”胤祚一哈腰出了车厢，脸上的笑意立时消失，脸色平静地上了马，默默地跟随着大部队向前行军，谁也不知道胤祚究竟在想些什么。

    天快黑了，大队人马在路旁的空旷之地安下了营垒，到处都是忙着生火做饭的军士，渺渺的炊烟从营地里升起，一派繁忙的景象。胤祚令手下的侍卫们安顿好自家的营地，让兰月儿等人将孩子们都带入后帐，又令清松、清虚这哥俩个亲自把守帐篷，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步，自己则与邬思道、林轩毅两位谋士商议起今日老三传来的消息。

    “二位先生，事情是这样的……”胤祚将今日与老三会面的情况详细地述说了一番，末了有些恨恨地道：“如此重大的事情‘鸿鹄’竟然没有上报，负责宫中消息的刘明河罪责难逃，这其中一定有蹊跷，传令刘长鄂好好查一下，别叫人混进来了还蒙在鼓里。”

    胤祚所言之事过于重大，邬、林二人都埋着头沉思着其中的关键之处，好一阵子沉默之后，林轩毅首先开了口：“若是三爷所言无虚，这事怕是真的了，圣上早就对太子不满，趁此时机废了太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事情对王爷来说是好事，不过该如何应对却得慎重一些才是，依厉河所见，一动不如一静，且冷眼旁观，静候时机便可。”

    “不错，厉河兄之言有理，圣上乃英明之主，若是圣意已决，旁人是动摇不得的，盲目行动只会自讨苦吃，以王爷的睿智自然也能看出此点，再者，现如今三爷、四爷、八爷都是羽翼丰满之辈，无论是谁上了位，都没个好果子吃，王爷还是多做多看，少说为宜。”邬思道也点头赞成林轩毅的话。

    嗯，是这个理儿，咱是穿越者，知道如何应对原也不出奇，这二位能在短短时间里就判断出最佳应对方式，才真是厉害之极。胤祚点了下头道：“也好，本王就坐山观虎斗好了，只是‘鸿鹄’一事得加紧办，否则……”胤祚的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清松提高了声调的招呼声：“十四爷，您来啦。”

    嗯，老十四这臭小子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小子想搞啥子名堂？胤祚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转瞬间舒展开来，大笑着向帐篷外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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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阴风阵阵

    第一百七十五章阴风阵阵

    胤祚来到这个时代已有十六个年头了，见识过的人、事也算是很多了，早已知晓历史跟戏说实在是两码事儿，即便原本是一样的，经过胤祚这么一搅合也早就走了样，有多少相同的历史会重演胤祚心里头也没了底。尽管从老三那儿得到的消息跟他前世所看的那部电视剧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可到了底儿会不会全盘相同却是个问号。

    别的不说，就说老十三胤祥吧，按戏说他是喀尔喀蒙古公主的儿子，自幼母亲就远遁草原再没回到过康熙身边，而胤祥打小了起就是阿哥们的出气筒，只有老四罩着他，可实际情况却压根儿就不是那么回事儿——老十三的母亲章佳氏乃是康熙老爷子的宠妃之一，只是两年前刚薨了；老十三打小了起就是个霸王似的混球，没少欺负其他小阿哥，偏生还很得宠，连代祭泰山都是这小子，算是康熙老爷子众多阿哥里头最受宠的了，即便章佳氏死了之后，这货的圣眷依旧没有丝毫的降低，依旧骄横得很。

    这会儿老十三差一个月才满十六岁，老爷子早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府邸，指了婚，就等着这次秋狩完就为他完婚，顺带封为贝勒，而从老九到老十二这会儿还只是个贝子身份，这等恩宠是极为难得的，也就胤祚越过老三、老死、老五率先封王能胜过他一筹，可胤祚的郡王是凭战功得来的，这里头可就有差距了。老十三的为人也不是电视剧里头所演的那般公正无私，侠义肝胆，反倒是个心机颇深之辈，行起事来手段狠辣着呢，还没开府建牙就收了不少的奴才，其心野得很。

    能跟老十三争宠的就是老十四了胤禵了，老十四打小了起那嘴儿就很甜，又懂得观颜察色，甚是能说会道，加之好武知兵，深得康熙老爷子宠爱，而胤祚看在额娘乌雅氏的份上也很是让着他，好处给了不少，这货有事没事总往胤祚府上跑，吃拿卡带要，一点都没客气。这不，胤祚正议着事，这货又打上门来，胤祚尽管心中有事，可还是笑容满面地迎了出去，笑哈哈地道：“十四弟，该不会是手下的奴才不懂安营，又琢磨着到哥哥这打秋风来了吧？”

    “哪能啊，瞧六哥说的啥话，那帮兔崽子是笨了点，可勤快，爷我就撂下一句话：半个时辰内搞定，否则军法从事，嘿，这会儿早整完了，也没啥可干的，就寻思着到六哥这转转，看有啥事要小弟搭个手的，哈哈……”

    靠！等着你来搭个手，咱早就饿死了，娘的，这货一准是听到啥消息，来拉帮手、抓壮丁的了，嘿，小样，咱就跟你玩玩。胤祚虽有心要拉拢老十四，不过也知道时机尚未成熟，这小子心还野着呢，只有等他碰壁碰得头破血流之后才有此可能，这会儿一听老十四的话便知道其的来意，也不点破，笑呵呵地道：“呵呵，六哥这儿人手多，事儿早完了，这会儿饭都快好了，十四弟既然来了就一块用用，走，里面坐去。”

    老十四常来胤祚府上，跟邬、林二人也算是熟识了，打了声招呼，自顾自地坐下了，跟胤祚有一句没一句地拉着家常，说叨了一番，却绝口不提来意，只是那双眼却骨碌碌地不停转悠着，开始还谈谈弓马、兵法，到了末了索性话也不说，只顾看着天花板。

    哦，这臭小子看来是打算跟咱私底下谈谈了，嘿，嫌邬、林两位碍眼了，唔，看起来所要说的估计跟老三差不多，都是来拉咱当枪使的。胤祚心中不禁有些得意——这些年来的戏没白演，至少骗过了不少的兄弟，至于老爷子哪里能不能骗得过却是难说得很。胤祚悄悄地给邬、林二人使了个眼神，二人也早就看出老十四的不自在，正打算回避呢，林轩毅笑了一下道：“王爷，十四爷，某等坐久了有些乏，告个便，去外头走走。”

    “成，让清虚陪着，清松就守门口好了。”胤祚笑着说道。

    胤禵没说话，只是对二人客气地点了一下头，待林轩毅推着邬思道的轮椅出了帐篷，胤禵突兀地说道：“六哥，你听说了吗？”

    听说个啥？这臭小子该不会是指废太子的事吧，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嘿，事情都还没发生呢，一个个都坐不住了，连老十四都在做着进位毓庆宫的美梦，有意思。胤祚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道：“十四弟，你搞什么把戏，没个由头的，让哥哥猜哑谜啊？”

    “唉，六哥光顾着赚钱都赚糊涂了，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得到？东头那位要倒了！”老十四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呀，十四弟，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了出去，让皇阿玛知道了可不得了，一顿板子下来，有得你罪受的。”胤祚装出一副有些慌张的样子说道。

    “六哥，您又不会出卖小弟对不？打小了起六哥就总帮着小弟，小弟心里头可是有数的，头前小弟到额娘那辞行时，额娘还吩咐咱要听六哥的话来着。”胤禵一脸子诚恳地说道。

    娘的，这臭小子连额娘都搬出来，还真是拉咱入伙心切啊，嘿，有野心是好事，可也得有实力不是，你小子是有点本事，要不咱也不会让你在咱这里胡作非为，早一棍子打出去了，不过就你手下那些个不中用的奴才也想跟老四、老八斗，嘿，想拿咱当枪使，门都没有，别说额娘不会有这个想头，就算额娘有这个念头，咱也不会干的，你小子还是一边凉快去吧。胤祚心里头叨咕着，脸上却是一脸子忧郁的样子道：“十四弟，这事你从哪得来的消息，该不会是真的吧，那位虽说讨厌，可毕竟在那位子上多年了，也没啥大错误，皇阿玛怎会行此有伤国本的事儿？该不会是谣传吧？”

    “六哥！”老十四跳了起来，跺着脚道：“都这会儿了，你怎么还没醒悟过来，你没瞧见老大、老十三都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吗？***，整日里瞎显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是个啥德性，就想着登大位，即便要有人顶掉东头那位也该是六哥您啊，他们算老几啊。”

    靠，臭小子还来这一手，娘的，也不换个新花样，就这么几句话就想套出咱的老底？嘿，美了你了。胤祚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可脸却板了起来，沉着声道：“老十四，你小子说的是啥屁话，你六哥是那种人吗？这话休得再提。”

    胤祚脸一黑，还真有点儿吓人，老十四愣了一下，赶忙吞了口口水道：“六哥，小弟这也是为您好不是，总不能让那些鼠辈得意了去，天与弗取实乃有违天道之事。”

    靠，还接着试探啊，你小子还真是够狠的。胤祚冷着脸道：“天道归天道，六哥向来是个懒散人，能有钱赚，有大屋子住就满足了，那些有的没有的事，六哥不想过问，倒是你小子从实招来，这消息究竟是哪来的？说！”

    “六哥，这事儿小弟也是听来的，不过哥几个都知道了，就您还蒙在鼓里，小弟……”老十四咬了咬牙道：“小弟估摸着哥哥定然不知晓，这才好心上门说一声，若是哥哥真的不想参与，那就算了，权当小弟没来过。若是，若是……嘿，六哥不会帮着外人对付自家兄弟的是不？”

    小样，总算说出心里话了，憋不住了吧，嘿，咱就让你去碰个头破血流再说。胤祚轻笑了一声道：“老十四，你见过胳膊往外拐的吗？嗯？”

    “成！有哥哥这句话，小弟也就安心了，嘿嘿，打小了起六哥就最疼咱的不是？嘿，六哥您忙，小弟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老十四倒也爽快得很，一得到胤祚的承诺也不多停留立马走人，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六哥这些年来啥事都没干，早没了锐气，不过手底下还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的，能得到胤祚的帮助，他的胜算无形之中翻了好几番，这会儿可就忙着去部署自己的事儿了。

    胤祚送走了老十四，心里头总觉得有哪些不对头的地方——这事儿所有的成年阿哥怕是都已经知道了，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自己手里头的“鸿鹄”在所有阿哥的潜势力里是最强大，当然也是最有钱的，可自己竟然没得到消息，这其中的蹊跷可就大了。能指挥得动“鸿鹄”的仅有四个人，除了胤祚自己、邬、林二人之外就只有原来的情报负责人刘长鄂。

    咱自个儿就不用说了，邬思道、林轩毅也不太可能，毕竟二人跟随自个儿已经多年了，也没有单独行动过，压根儿就不存在被人收买或是胁迫的可能性，再说，他两个真要是想出卖自己，那机会多着呢，压根儿就不用在这个时节动手，随便一桩秘密捅出去，老爷子那儿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别说失宠，圈养都不为过。刘长鄂？也不大像，他可是自己的家生奴才子，全家都得靠咱吃饭，离开了咱，刘家屁都不是，再说无论是比钱还是比武力，其他阿哥都没那个本事收买或是胁迫刘家。那么会是谁呢？胤祚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只能先搁置在脑后，打算回头再去查个水落石出，不过无论是谁出卖了胤祚，一旦查了出来，胤祚绝对不会让这种渣滓活在人世间的。

    内部彻查的事情虽急，可眼下人不在京中，急也没用，倒是这废太子的事儿得好好琢磨一下才行。胤祚没有叫两位谋士进帐，自己在大帐里踱来踱去地寻思着：兄弟们都知道了太子要倒霉的消息，难道太子自己会不知道？嘿，不太可能，太子不是傻瓜，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再说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那么这场大戏必然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般进行，可问题是太子能反击得了吗？他又拿什么来反击？其他哥几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到了这个时候怕是早已做好了准备，那么老爷子呢？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胤祚伏下身，一脚将地毯踹开，凭着出众的记忆力，将承德周围的山川地势以及周边兵力部署都一一在地上画了出来，又将各驻军的主官名字一一标明，待标到热河督统之时，看着那个名字——凌普，心中猛然一震，想起前世所看电视剧里头那张假调兵令的事情来，可问题是电视剧里头演的未必是事实，即便是事实也跟现在的情况大不相同，假调兵令或许会有，但应该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唔，那么这个凌普会不会出兵呢？出了兵又往哪行动？

    假设真有人发了假调兵令，那么太子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不会假戏真唱吗？有这种可能——事情不成，可以推脱到那张假调兵令上，成了的话，可就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了。若是没有所谓的假调兵令，那么老二在背水一战的情况下，会不会垂死挣扎一下呢？应该会，那么动手之地在哪呢？胤祚蹲在地上想了一阵，眼前突然一亮，已然算出了凌普将会出手的地方所在，猛然起了身，高声道：“清松，去将两位先生请进帐来，就说本王请他们来用膳。”

    清松高声应了下是，急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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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疑云密布

    二位先生请看，太子不动则已，若是真有不轨之心，必定从此处发兵。依二位先生之意，这事儿本王该如何应对？”邬、林二人刚进入大帐，胤祚便指点着地上所画出的草图说道。于用兵之道胤祚有着绝对的自信，既然能猜到凌普可能发动的方向，就有绝对的把握击败凌普，不过这一次“鸿鹄”没有事先传来信息，胤祚没办法掌握其他阿哥的动态，自个儿心中有着太多的疑虑，不得不让邬、林二人多加参详。

    邬、林二人压根儿就没看地图，倒不是他们不关心军事，而是对胤祚的军事判断有着绝对的相信，两人相视一笑，林轩毅先开口道：“王爷，若是圣上出了意外，谁能得利？”

    嗯？谁能得利？反正不会是咱能得利。胤祚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道：“若是圣上有个万一，最有可能得利的是太子，再来是老八。”

    林轩毅微笑了一下道：“不错，若真是如此，太子占着大义的名分，登基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前提条件是他能活着，若是不能，则八爷必将凭借着强大的朝中势力一举取而代之。不过若是圣上没事，那谁又能得利呢？”

    不错，是这个理儿，可老爷子真就没有防范措施？不可能，老爷子精得很，一生经历无数战事，岂是简单之辈，万一这是老爷子设下的圈套，那……胤祚猛地打了个寒颤，站起身来说道：“圣上……”

    邬思道接口道：“圣上未必无备，算人者，天亦算之，王爷不必多虑，权当不知好了，到时如此……即可。”

    胤祚没有言语，大步在帐内走来走去，默默地沉思了一阵才开口道：“就依二位先生所言，本王这就去安排一、二。”

    天已经黑了，老八胤禩的大帐内一伙子人也凑在一块儿议着事儿，老十胤锇搓着手道：“这回兄弟们可算是能出口子恶气了，嘿嘿，总算是摆了老六一道，若是诸事顺利，八哥的好日子可就要来了。”

    老九胤禟摇了下折扇，阴阴地道：“嘿，老六这会儿也该看出苗头了，就不知道他会不会按咱们的线路走，这会儿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老十恶声恶气地道：“他不走，咱兄弟就逼着他走，嘿，算计好的事儿岂容他逃了。”

    老八笑了一下道：“万事还是小心为上，我等兄弟齐心，断无过不去的坎。温先生以为如何？”

    “八爷此言有理，小心为上，若是时机不到，宁可偃旗息鼓也不可轻举妄动，圣上乃英明之主，不是那么好欺瞒得了的，到时随机应变也就是了。但有一条——若是事有不谐，切记不可跟六爷起了冲突，让旁人捡了便宜。”温瑞和平静地说道。

    “不错，是这个理儿，我等只需看菜吃饭就成，旁的事自然有人会去做的。”老八胤禩微笑着将此事定了个调。

    热河省滦平县，热河督统凌普端坐在大堂内，默默地看着桌上摆着两封书信。这两封信一前一后送抵的时间仅仅不过相差数个时辰而已，两封信的落款都是凌普的主子——太子胤礽，所不同的是第一封信中用暗语写明了行动计划，第二封信却只有一张盖着“毓庆主人”的调兵堪合。

    凌普能成为太子的心腹并不全靠的是自个儿的娘是太子奶娘这层关系，自身也是有几把刷子的，两封信一比较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这两封信的笔迹看起来相同，实际上仅仅是形似神不似，其中必定有一封是假。凌普跟从太子多年，往来的书信多如牛毛，自然能看得出第二封调兵堪合是假冒的，可第一封信却是不假，但究竟该如何自处却让凌普伤透了脑筋。

    能登上高位的没有一个是傻子，凌普自己也很清楚一旦太子倒了台，身为太子心腹的他绝对没有好下场，即使他出卖了太子，也无法取得圣上的信任，即便能一时得意，光是“卖主求荣”之类的恶名都足以将凌普压垮，更别提老爷子将来定会卸磨杀驴，到那时凌氏一族只怕没个结果；可按太子之计行事，事成了他也未必就会有好结果，但至少凌氏一族还能有出头之时，事若不成，那后果则不堪设想。

    事关家族存亡，由不得凌普不慎重，独自坐在大堂内沉思着。时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地过去了，凌普猛地站了起来，高声道：“来人。”守卫在大堂之外的几个戈什哈大步行了进来，打着千道：“在！”

    “去，将各营统领请来，本将要升堂议事，尔等当须如此……都听明白了没有？”凌普面色狰狞地喝道。

    “喳！”数名戈什哈大声应答之后大步行出了堂口，各自安排去了，凌普拿起桌上的一封书信想了想，用颤抖的手将书信凑到桌上的灯上点燃了，默默地看着那封信烧成了灰烬，幽幽地长叹了口气，双眼有些无神地看着堂外的夜色，满心眼里全是酸痛。

    康熙四十年九月十二日，圣驾抵达承德离宫，康熙老爷子似乎精神极好，当天便下令早已到了多时的蒙古诸部王公觐见，并赐晚宴，老爷子与几位老亲王、蒙古老王公自为一桌，由太子陪侍，张廷玉执壶，其它诸阿哥分散在蒙古王公中为主人，随驾的文武百官在外庭作陪，热闹异常。

    酒过了数寻，康熙老爷子略有些突兀地说道：“朕英雄一世，心中最得意的还是这些个儿子们，个个文的武的都有，但朕心里头最疼的还是胤礽，温文尔雅，甚体朕心，老有人说朕怎个不满太子，那都是没有的话，小人之见耳，衡臣，你身为太子少保，这事儿可得好好查查，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私底下乱发谬论，若是查了出来，朕定不饶的。”

    张廷玉是个灵醒之人，一听康熙老爷子这话有些蹊跷，心里头猛地打了个突，暗自寻思老爷子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此事，持壶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忙低着头应道：“是，臣尊旨。”

    康熙老爷子这番话说的声音并不大，可原本就一直在注意老爷子动向的阿哥们都听了个清楚，各自心里头都起了疑心，闹不明白老爷子究竟想干吗，不过大家伙都是演技派好手，脸色却是不变的，不过耳朵都竖了起来，心思全集中在老爷子那一桌上了。

    太子胤礽忙起了身，一头跪下，语带哽咽地谢道：“儿臣蒙圣上厚爱，不敢有负圣上重托，自当为大清万世基业添砖加瓦，以全皇阿玛的圣君之名。”

    “好、好、好。”康熙老爷子满脸是笑地一抬手示意胤礽平身，笑着道：“你有此心，皇阿玛心中甚慰，来，陪着朕到各桌劝酒去。”

    眼瞅着这一幕父慈子孝的情景，诸老亲王、蒙古老王公各自腴词如潮，吹捧声四起，马屁声甚嚣尘上。不过在座的也不凡灵醒之人，嘴上是吹捧着，心里头却打着突，各自盘算着老爷子为何在这种场合提出此等事情。

    嘿，老二完了!胤祚一听就明白太子的命运已经注定，老爷子那番话其实应该反着听才是——温文尔雅？那不过是好听的说法，换个话说就是怯弱无能罢了，最疼爱？不过是最不满，最担心而已，那个私底下乱发谬论的只怕就是老爷子自个儿，看样子不光是老二，只怕所有的阿哥都落入了老爷子的算计之中，嘿，娘的，姜是老的辣这话一点都不假，可笑那帮子兄弟一个个都盘算着进位毓庆宫当太子，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谁最热心只怕到头来谁就得倒大霉了。就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个安排法，娘的，估计老子也被老爷子算计在内了，嘿，回头还得跟邬、林二位好生商议一番。

    一场酒喝得畅快淋漓，康熙老爷子与太子轮着到各桌劝酒，大家伙都放开了捧臭脚、敞开了喝，趁着酒兴，康熙老爷子宣布明日一早就上甫田围猎，让大家伙各自回去准备一、二，众人谢了恩，各自满怀心思地散了去。

    “太子完了。”邬思道一听完胤祚介绍的情况，一开口就说出了跟胤祚相同的判断，接着道：“王爷明日不可轻忽，一切还是按原定计划行事。”

    “嗯！”胤祚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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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秋狩

    第一百七十七章秋狩

    热河围场设在甫田，紧挨着离宫的万树园，地处黑山之南，塞湖之北。其地林木茂盛、草高过人，山峻水阔，无数野兽繁衍其中，老爷子早年东巡奉天曾在此围猎，取其名为“甫田”，其意即皇家狩猎之田，为皇家禁地，向来不准闲人入内，人迹罕至，筑有瓮墙箭楼一座。

    康熙四十年九月十三日巳时一刻，康熙老爷子圣驾到了甫田，一众阿哥、亲王、蒙古王公、贝勒、贝子簇拥着康熙老爷子登上了瓮墙，人人表情兴奋，个个摩拳擦掌，都盘算着今日要大干一番。老爷子笑呵呵地受了众人的大礼参见，指着瓮城外的山林道：“朕多年前曾行猎于此，许久不至，这林木茂盛了不少，想来其中野味甚多，今日朕要好生痛快一场，众爱卿都拿出些手段来，让朕看看谁是真英雄。”众人各自三呼万岁。康熙老爷子笑呵呵地挥了下手道：“朕自东向西，蒙古各部由西向东，其余阿哥、大臣皆各随所意，自此时起到未时正牌，多得者胜，朕自有奖赏，出发！”

    康熙老爷子率先下了翁城，骑上御马，领着善捕营千余军士自东头放马奔向甫田猎场而去，其余众人见状也各领手下，驱动胯下战马，分头向猎场中杀了进去。康熙老爷子既然放话要赌胜，自然没人敢紧跟老爷子身后捡便宜，而蒙古诸部有让老爷子赶到了西边，如此一来也就只剩下南、北两个方向，太子、老三、老五、老七、老十二都是文人，自然不会参与竞赌，只得跟那些小阿哥们在瓮城上观战；老大领着亲兵家将狂野地从西南杀入了场中，一路上吼杀声不断；老四自幼礼佛，不想下场争胜，领着家将虽上了马，却并没有向猎场杀去，只是摆在瓮城之下观战而已；老八胤禩一向都不参与围猎，每回围猎都是旁观者，可这一回却是全身披挂整齐，腰刀、弓箭、战甲齐备领着老九、老十两位弟弟并着七、八百家将从东南杀进了场中；老十三、老十四这哥俩个各率门下奴才几乎是齐头并进地从西北方向杀进，大有一副拼死一战的气势；群臣乱轰轰地结成几个团伙也从南、北两侧杀入了场。

    众人各自逞强，一时间猎场上杀声四起，狂躁的战马在过人高的秋草中横冲直撞，掀起的枯草落叶漫天飞扬，林间走兽惶恐不安地乱成一团，没命架地四下逃窜，但见羽箭横飞，刀光剑影，走兽哀鸣倒地，四面号角狰狞，场面混乱已极。胤祚也是一身整齐的装备，手下两百余王府校尉连同百余精壮家丁人人衣甲鲜亮，刀枪剑戟、弓马齐备从东北方杀入了场中，不过并没有狂杀那些惊慌的走兽，只是将冲到面前的放倒在地，也不去收拾，马速也不快，远远地落在了众人之后。

    甫田的南面是湖，北边是高山，山上布置有数千负责赶山的善捕营军士，东面是翁城箭楼，唯有西面是平坦的草场，若是有人打算趁乱取势，只能从西面杀进，而那儿却是蒙古诸王公的地盘，并无其他人马，要想混水摸鱼却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那帮子蒙古王公并不清楚朝廷内幕。

    甫田猎场占地不小，可参与围猎的万余人这么一冲，整个猎场中顿时都是人影晃动，乱糟糟地，胤祚边前行边注意观察着整个猎场的动态，尤其是老爷子的动向——场面虽乱，可老爷子一身明黄的铠甲却显眼得很，更别说紧跟着老爷子的那队善扑营军士全是黄色衣甲，好辨认得很，但见老爷子那对人马冲杀得极快，如同风卷残云般勇往直前，一路上砍倒猎物无数，不时有军士从队列中分出来收拾猎物，人马卷起的烟尘落叶滚滚向前，冲入了一片密林之中，片刻之后又杀了出来，向着场心杀去。

    胤祚注意了一下老八一伙子人的动向，立刻发现这哥三个有些不对劲——尽管喊杀声震天响，可他们手下的七、八百人马却丝毫不乱，马速慢不说，冲杀的方向也怪得很，尽往斜向杀，转来转去离瓮城并不算远，也就是一箭多一些的距离，放马狂奔的话，转瞬间就能杀上瓮城。

    嘿，老八这混球看来是打算来个抄老底了，只要老爷子那儿出了事，这小子就能飞马杀上翁城，连太子一起干掉，不过老八凭什么断定老爷子一定会出事？还有这货若是趁乱杀了太子就真得能登上大位？他凭的是什么？这里头应该还有猫腻，娘的，“鸿鹄”失职，回去得好好整顿一下。唔，老爷子刚才进了林，嘿，该是玩了手金蝉脱壳的把戏，这会儿老爷子一准在林子里看着戏。呵呵，老爷子要看戏，咱就好好演给您老看，让您老看个够！判断完形势，胤祚也不再迟疑，高呼一声：“跟上！”率先驱动胯下的战马，一提马速向场中杀了进去。

    午时三刻，日头已近西斜，砍杀了半天的众人都有些乏了，眼瞅着末时将至，为争胜各自强打着精神头做着最后一搏，当然，没有人敢到老爷子所在的地盘儿抢猎物，中间露出了老大的一片空地儿。

    天不知怎地，突然黑了下来，大块、大块的白云转成了乌云，云层中闷雷滚滚，变天了，这雨随时都会落下，在猎场中厮杀的众人不禁显得有些慌乱，大家伙可都没带雨具，谁也不想被淋成落汤鸡，各自紧赶着收拾杀死的猎物，场面顿时有些乱了起来。正在此时，一阵喊杀声从西面响起，一支数千人的骑兵从西面杀进了甫田猎场，原本占据西面的蒙古王公贵族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看旗号是大清军队，也不敢阻挡，各自勒马闪开，躲到了一边。

    一面“凌”字大旗在队伍前方迎风飘扬，一员络腮胡的大将跃马横枪直向场心康熙老爷子所在的方位杀去，此人正是凌普，冲锋的队列中响起了“护驾，护驾！”的口号声，也不理会那些惊慌闪躲的蒙古王公，呈冲锋队型冲了过去。

    原本慌乱不堪的猎场顿时乱成了一片，大多数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也没有人出头阻拦那队骑兵，满场的人马都呆呆地看着眼前那诡异的场景。场心处原本在收拾猎物的善扑营军士眼瞅着情况不对，也顾不得收拾满地的猎物，各自上马，有些慌乱地排出个防御阵型，排出一支数人的小队骑马迎着冲杀而来的军队而去，看样子是想问个究竟。

    “善扑营胁持圣驾，欲图谋反，杀！”凌普高呼了一声，数十支羽箭从冲锋队列中激射而出，将那几名迎上前来的善扑营士兵射落马下，大队人马依旧不停地踏过地上的尸体向前冲去。

    乱了，整个猎场都乱了，大家伙眼瞅着不对劲，各自都上了马，有的想要护驾，有的想要躲避，乱哄哄地搅成一片。看看势头不对，原本在场中列阵的善扑营士兵也开始放马加速，发起反冲锋，数十骑骑兵簇拥着一身明皇衣甲的“圣上”向着场边的密林撤去。

    老八一伙子人马按兵不动地停在了场边，趁着混乱悄悄地向后龟缩着，老大那头眼看形势不对，也不管自家人手不足，大呼着整队，打算冲上前去拦截凌普的大军，只不过没等他整好队，凌普的军队已经从他附近呼啸而过，胤禔气怒之下，一刀砍死了一个行动迟缓的亲兵，狂呼着率队杀向凌普的后军。

    善扑营士兵单打独斗是厉害，可真个儿上了战阵却不行，较之凌普的军队而言，冲锋的阵型明显凌乱了许多，加上准备不足，马速也没能发挥出来，两下一照面顿时被杀得个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整个冲锋队列都被冲散了。

    凌普手中的大刀狂挥乱舞，将迎面而来的一名善扑营军官斩于马下，高呼着：“护驾！护驾！”也不理会四下逃散的善扑营骑兵，领着人马直奔正猖狂逃命的“圣驾”杀去，整支队伍杀气腾腾，马蹄狂踏，眼看着即将追上“圣驾”，凌普放下手中的大刀，悄悄地取出羽箭，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突然间听到队伍中一阵大哗，侧头一看，一支两百余人的精锐小队不知何时已然杀到了冲锋队列的侧腰处，为首一人正是毅郡王胤祚，心中不禁有些慌乱，刚要下令迎敌，却猛然发现密林中不知何时已然冲出了数千人马，正杀气腾腾地迎面冲了过来，凌普心中慌乱不已，索性不再理会后队有失，咬着牙，抬起手中的弓箭，瞄了一下之后，手一松，一只羽箭如同奔雷一般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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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秋雨如注

    第一百七十八章秋雨如注

    凌普能开三石弓，箭法也有百步穿杨的能力，曾在御前试箭中进过前三，算是太子帐下为数不多的将才，为人虽贪财了些，可功夫却是过硬的，当凌普射出那手中的一箭之时，猎场中凡是能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心中惶然——圣上即将不保。

    瓮城上一群阿哥眼看着场中突变迭起，各自慌乱不堪，个个高呼着“护驾！”就打算望城下冲，太子一脸子惊惶的样子，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喜色，待见到凌普射出那一箭之时，更是险些脱口叫起“好”来，原本端坐着的身子也猛地立了起来，口中却嚷道：“护驾！护驾！”城头上一片大乱，太子身侧的那些毓庆宫侍卫将胤礽团团围住，刀枪出鞘，不让任何人靠近胤礽半步。

    张廷玉是文官之首，身无武艺，自然没有下场打猎的份儿，此刻正在瓮城之上，眼看形势不对，高声道：“谁也不许乱动！善扑营听令，把守箭楼，有敢随意下城者杀，有敢靠近瓮城者杀！”瓮城上原本就有数百名善扑营士兵在，此时见张廷玉下了令，各自刀枪并举、搭弓上箭，将群臣看守住，并占据了箭楼、城门口等要道，全神戒备。

    老八胤禩眼看着那支箭如流星般在空中飞翔，瞳孔猛地一缩，悄悄地打了个手势，大队人马开始转向，准备直冲向瓮城，却猛然顿住了，倒不是为了城墙上那些善扑营的守军，就那三百多守军胤禩还不放在眼里，凭着他手下这帮人马一个冲锋就能杀上城头，胤禩顿住的原因是那支眼看即将射入“康熙老爷子”背心的箭竟然被一只手给夹住了，不肖说，那只手属于陈天远、陈老爷子。胤禩眼珠子一转，手势一变，大呼一声：“护驾！”一马当先也向着猎场中杀去，老九、老十眼见老八冲了出去，也没有迟疑，紧跟着杀出，一路呼喝着向凌普所率的骑兵冲了过去。

    后面的动静如何胤祚并不关心，他早就料到康熙老爷子并不在场中，即便凌普那支箭能命中目标也无关大局，更何况有陈天远在，那支箭压根儿就不可能中的——胤祚心中其实还巴不得那一箭能射中目标，如此一来，老八、太子的底牌就全都现了出来，老爷子板子打下来，这两货都没好果子吃，可惜的是这场中不但有大清官兵还有那帮子蒙古王公的手下在，真要是全乱了套，那乐子可就大了，老爷子怕也是顾虑到这一层，没把戏演全套，白白便宜了胤禩，直让胤祚心里头大呼可惜，不过也理会不了那么多了，一踢马腹，全力催动胯下战马，一马当先从侧面杀进了凌普的队列中，手中的长剑一个横扫，将一名试图抵挡的士兵斩成两截，口中高呼着：“投降者免死，反抗者杀无赦！”

    胤祚手下的那些校尉都是百战余生之辈，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之徒，也不高呼啥口号，咬紧牙关，只顾冲杀，顿时将凌普的冲锋阵型拦腰斩断，凌普军一片大乱，那些军士大多数都不知道详情，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救驾的，可到了如今却发现有些不对了，正自疑惑之时，被胤祚这么一冲，更是军心涣散不已。

    正当其时，老大胤禔带着两百余亲卫也从阵后杀了进来，胤禔也是打过数次仗的老手，手下亲卫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个个也是不要命的好手，与胤祚一道将凌普的后军搅成一团乱麻，胤禔手提大刀狂劈猛砍，杀得浑身是血，也不管那些军卒是不是已经弃刀投降，一味杀将过去，倒也过了把杀人的瘾。

    从密林中扑出来的数千人将凌普的前军冲得七零八落，一片喊杀声四起，凌普军原本人数就不占优势，军心、阵型又乱了，压根儿就抵挡不住，刚一照面就已溃不成军，就连凌普本人也被贺铁一刀斩断了一条胳膊，一头栽下马去，被从后面扑上来的善扑营军士生生按住，捆了起来。

    等老八一伙冲到近前，战事早已平定了，胤禩领着老九、老十纵马来到胤祚的身边，一脸子惊讶的样子问道：“六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吃了豹子胆、，竟敢光天化日下行此谋逆之事？”

    咋回事？娘的，你会不知道？嘿，跟老子装起糊涂来了，老爷子心软，没把戏演全套算是便宜了你小子了，得了便宜还跑来卖乖，真***恶心！胤祚心里头腻味透了，可脸上却是严肃得很，摇着头道：“哥哥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胤祚话音刚落，浑身是血的胤禔提了把大刀纵马过来了，高声道：“这帮混球是太子门下凌普的兵，娘的，竟敢造反，胆子还真肥了！凌普抓住了没？得好生问问，看是谁主使的？”

    嘿，这货整天就想着整倒太子，好自个儿入主毓庆宫，连问都没问清楚呢，那话里头就直指老二是主使之人了，还真是心急得很，有意思。胤祚心里头鄙视了老大一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看了老八一眼，平静地道：“小弟也不清楚究竟有没有生擒此贼，大哥不妨到前面去看看。”

    胤禔摆出一副老大的派头，横了大家伙一眼，一抖缰绳道：“都跟本王去看看。”话音一落，也不管胤祚等人是否跟上，自个儿耀武扬威地向前面赶去。胤祚与胤禩对视了一眼，各自摇了下头也领着人马向前面而去，刚到前军，就听到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万岁声，康熙老爷子出场了。

    康熙老爷子骑在马上，一大群侍卫紧随其后，从密林间纵马而出，马速不快，缓缓地走到阵前，看着浑身是血，断了一支胳膊的凌普冷声道：“凌普，朕没亏待过你，你竟敢谋逆犯上，说！谁指使你干的？”

    凌普全身血迹斑斑，断了的臂膀虽已被包扎起来，血是止住了，可疼却无法止住，此时见康熙老爷子已到了近前，忙大声喊冤道：“皇上，臣冤枉啊！臣是奉命前来救驾，臣听闻善扑营犯上作乱，见了调兵堪合才起兵前来护驾的，望皇上明鉴！”

    “哼，事到如今，尔还敢狡辩，朕问你，调兵堪合在哪？谁与你的调兵堪合？说！”康熙老爷子脸上寒得简直能掉冰渣子。

    “禀圣上，调兵堪合在臣怀中。”凌普狂喊着。

    “搜！”老爷子下了令，自有几个善扑营军士冲上前去，在凌普的怀中大搜一气，果然搜出了一张调兵堪合。

    康熙老爷子看着善扑营军士呈上来的调兵堪合，脸色阴沉得很，正好此时天上响过一阵闷雷，老爷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那张调兵堪合慢慢地飘落到地上，一名善扑营士兵忙伸手抓住即将被风刮走的调兵堪合，正打算再次递给康熙老爷子，不料康熙老爷子看也不看地挥了一下手道：“摆驾回宫！”话音一落，率先调转马头向着离宫方向而去，贺铁一伸手接过那张调兵堪合，高声下令道：“将凌普押回去，其余叛军押入军营，等候发落。”接着对几位阿哥道：“各位阿哥请了，本将奉命请诸位阿哥交出兵器，人马留下，请随本将回离宫一行。”

    众阿哥不知老爷子究竟想干啥，各自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可眼瞅着四面围着的那些善扑营军士也都没敢发作，各自对手下交待了几句，空着手跟着善扑营军士向离宫而去。瓮城上的张廷玉接到老爷子派人传来的命令也同样下令将瓮城上所有的阿哥全都带回了离宫，就连太子身边的毓庆宫侍卫也被缴了械，太子无奈之余也只能跟着弟弟们一道步行向离宫走去。

    雨终于落了下来，越下越大，所有的阿哥，无论是太子还是那些未成年的阿哥都跪在天井里，任凭雨水将全身浇透，没有人敢到近在咫尺的屋檐下躲避，满院子站满了刀枪出鞘的善扑营军士，那些小一点的阿哥都已又冻又饿，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嘤嘤嗡嗡的哭声响成了一片。过不多时，张廷玉奉圣命前来宣太子胤礽觐见，却没有旨意让那些阿哥们起身，依旧让阿哥们跪在雨中。

    胤祚心中清除得很——宣太子必然是让他去对质的，太子算是完蛋了，只是不知道老爷子除了废掉太子之外，还会对谁下手，尤其是那张调兵堪合究竟是出自谁的手笔，这一切都还是个谜。胤祚抬头看了看雨下如注的天空，心中也不禁有些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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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惊天霹雳（上）

    第一百七十九章惊天霹雳（上）

    清舒山馆，太子在承德离宫的住所。太子胤礽神色木然地任由太监、宫女们为他擦洗一番，又更了衣，缓步走出了后堂，或许是被雨淋的缘故，脸色苍白如纸，心中一片凄凉，正寻思着面了圣该如何为自个儿辩解一番，猛然间听陪同他回住所的张廷玉道：“奉旨，有问胤礽的话。”

    胤礽吃了一惊，没想到康熙老爷子竟然没打算见他，而是让张廷玉代问，这后果可就有些不堪了，慌乱间双腿发软，全身颤抖地跪倒在地，哆嗦着双唇道：“臣，臣，胤礽在，在……”

    满大堂的太监、宫女、东宫属官眼见形势不对，也都各自跪倒在地，正仓惶间，张廷玉高声道：“圣上问你，八月初十，你与凌普、耿额图、朱天保、陈天遒等人会饮，是在何处？所议何事？”

    胤礽心知不妙，可兀自强辩道：“回禀万岁，那次会饮是在凌普府中，是因臣门下奴才凌普回京述职，说请自家主子一并乐乐，臣就去了，没议何事。”

    张廷玉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又接着问道：“圣上问你，你可曾说过：‘我是命运最不济之人，自古而今哪有三十多年的皇太子？’你何以如此丧心病狂，朕有何亏负于你处，你据实奏来。”张廷玉的语气虽平缓，可这些话却是诛心之语，如同利刃般切中胤礽的心房。

    “回，回，回万岁……”胤礽面如土色，语不成调，老半天说不出个究竟，末了颤声道：“儿臣原话是：我是命运最不济之人，太子当了三十年，毫无建树，深负圣上恩宠，从古至今，没有比我更窝囊的了，这是儿臣酒后狂言，虽是无心，却有失太子大体，臣有罪，请少保代为转奏。”

    张廷玉只有代问，并无驳斥之权，也不表态，接着问道：“圣上问你：九月初九，你曾派人送信与凌普，可有此事，信中都说了些什么？”

    胤礽浑身猛地一颤，咬着牙关道：“臣是有送信与凌普，但只是封问候臣之乳母的信，并未言及其它。”

    “圣上问你，凌普率众谋逆，身上为何带着盖有你之印玺的调兵堪合？”张廷玉平静地接着问道。

    “调兵堪合？”胤礽精神猛地一振，如同捡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亢声道：“臣委实不知此事，我行止有亏人子之道都是有的，然此等谋逆大事实属小人构陷，污我清名，陷我于不臣之地，臣虽死不能瞑目。”

    话已问完，张廷玉浑身是汗，长出了口气道：“太子请起，这是奉旨问话，恕臣不恭敬了，臣素知太子自幼受圣人之教，理应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臣见了圣上定会竭尽绵薄之力为太子辩白的。”

    “辩白，辩白，黑白已混，怎个辩白得了，我要去见圣上，左右是大罪，就是都认了，也不过是个杀头，却又有何可怕之处。”言罢就想往外走，不料迎面碰上了贺铁那种面无表情的脸，刚欲怒骂，贺铁冷冷地说道：“太子稍安勿躁，臣奉命查封印信、文书、奏章，请太子自重。”

    贺铁一身的杀气，激得太子一个激灵，倒退了数部，踉跄地走到椅子上做好，仰天长叹了一下，突地哈哈大笑起来：“废太子，哈哈哈……废太子原就是这个样儿，我也算是开了眼了，哈哈哈……”

    近百名善扑营军士没理会胤礽的失态之举，在贺铁的指挥下将整个清舒山馆翻了个底朝天，张廷玉叹了口气，对贺铁吩咐道：“太子还是太子，没有处分旨意之前，尔等不可轻慢了太子殿下。”贺铁没吭声，只是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张廷玉看了眼正自狂笑着的太子，摇了摇头，大步向康熙老爷子的住所走去。

    康熙老爷子一脸子平静地做在书桌前，陈天远、秦无庸、李德全等人随侍在左右，老爷子一见张廷玉走入室中，便开口问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张廷玉忙将见太子的情形述说了一番，也没敢发表自己的见解。

    康熙老爷子越听脸色越沉，一挥手打断了张廷玉的话，恨声道：“如此不成器的东西，朕的基业如何能放心交给他，这个混帐行子，敢做却不敢当，废物！”

    张廷玉脸色一白，却又不敢为太子辩解，张了张口，愣是没说出话来，默默了好半会才道：“圣上，臣已遵旨将太子爷安置在清舒山馆，只是其他阿哥都还在外头跪着，这雨下得如此大，淋久了，怕是不妥。”

    康熙老爷子咬着牙，狞笑着道：“他们结实着呢，心里头火大，雨水浇一浇，兴许能醒个神儿，不必管他们。”

    “圣上，那些小阿哥身子弱，真要是……”张廷玉不肯罢休地再次劝解道。

    康熙老爷子沉吟了一下，有些兴意阑珊地道：“也罢，让胤禄以下的阿哥都回去歇着，传旨让胤禔、胤祉觐见，其他人依旧让他们跪着，没朕的诏命，任何人不得擅动。去吧。”

    张廷玉称了声是，退出房去，忙着传旨去了，刚到了门口，却殿堂外传出阵喧哗声，却是太子欲强闯大殿，正跟侍卫们闹腾着呢，康熙老爷子大怒地一拍桌子，喝道：“让他进来！”

    太子一脸子怒气地刚走入房门，老爷子冷冷地道：“哦，是你啊，怎么，调兵堪合不好用，要不朕将玉玺借你使使？”

    “儿臣……”胤礽话未说完，康熙老爷子冷笑地挥了下手道：“你还真是孝顺得可以嘛，嘿，没想到朕养了只夜猫子，稍大一点就啄他娘的眼充饥，呵呵，朕还真是瞎了眼。”

    胤礽将心一横，放声道：“儿臣是有罪，但那调兵堪合却不是儿臣所发，若是皇阿玛认定儿臣有罪，尽自将儿臣处死好了，儿臣自愿一死以谢天下。”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还真是视死如归的好汉子呢，嘿，你自个儿好好看看，这上头写得都是什么。”康熙老爷子满脸子愤慨地将一封信扔在太子面前。胤礽用颤抖的手拾起信件，刚看了些开头顿时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傻了眼，那信里头写明了他如何秽乱宫中，找哪位太医密制春药，又何时与萧倩娘会面、鬼混，时间、地点详细至极。

    胤礽磕了个头道：“如今之事，构陷已深，儿臣无可自辩，但请皇阿玛处儿臣一死。”

    康熙老爷子冷笑了一下，挥手道：“叉出去，朕要明诏太庙，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数名大内侍卫不由分说地拥上前去，一把将胤礽叉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外拖去，只留下胤礽疯狂的大笑声在大殿内回响。

    张廷玉奉旨宣布胤禔、胤祉觐见，胤禄以下的阿哥都回去歇着，待那些兄弟们走后，这天井里头就只剩下十二个阿哥还跪着了，大家伙耳听着老大临走时那得意的笑声，眼瞅着老大那趾高气扬的背影，个个气得鼻子都歪了。老八原本就跪在胤祚身后，此刻膝行上前一步，凑在胤祚身边道：“六哥，今儿个平叛，您可是首功，皇阿玛怎能让您也陪着跪，小弟还真是为您不平。”

    嗯？老八这货又想玩啥花样？没来由地跑来挑唆自己算是个啥意思？嘿，该不会像让咱出头去闹吧？呵，咱身子骨结实，跪雨里头也没啥问题，管它的，反正到了底儿也是他们倒霉。胤祚心思转得飞快，面上却不动生色地道：“八弟说哪的话，这可是皇阿玛的旨意，咱们做儿子的跪一会儿算不了什么，等皇阿玛他老人家消了气自然会放了咱们的，对不？”

    “嘿，那是，那是。”胤禩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着恼，笑呵呵地回了一句，没曾想跪在胤祚身边的老四胤禛却来劲了，冷声冷气地道：“大家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凭什么就让我等跪着，这也太不公平。”

    一起子阿哥原本见老大、老三觐见去了，小阿哥们也走了，心中早就不痛快了，老四这话一出口，各自都瞎嚷嚷起来，闹着要见驾，一时间天井里头噪杂无比，压根儿就听不清大家伙在嚷些啥子。

    靠！老四这货究竟打算干什么，这等煽风点火的架势可不像他平日的为人，莫非其中另有埋伏？这小子挑起了个头，自己却默不作声了，娘的，滑头！胤祚心中有些疑惑，却猜不透老四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儿，也没跟着起哄，只是斜眼看了老四一下。

    老十脾气暴、老十三持宠而骄，这两货率先跳了起来，吵吵嚷嚷地就要往老爷子所住的戒得居闯去，其他的阿哥也纷纷起立，大家伙也不管全身湿漉漉地就往外闯，那些子善扑营军士压根儿就没敢真儿个阻挡这伙子气势汹汹的阿哥，大家伙浑身滴着水，就这么一路闯关直奔戒得居而去。

    胤祚默不作声地夹杂在阿哥们中间，随着大家伙一道走着，心里头的疑心却越来越浓，总觉得这似曾相识的一幕里头隐藏着天大的阴谋，可一时间却猜不透关键之所在，无奈之下也只能先搁置脑后。

    阿哥们创到戒得居外时，赶巧遇到刚换好了衣服，发辫还湿漉漉的老大、老三两人，胤禔拿出大哥的架势喝道：“吵什么，没看见皇阿玛正休息吗？再吵胤礽就是尔等的下场。”

    胤禔这话不说倒好，一说出口，那起子阿哥们顿时破口大骂起来，老十扯着大嗓门道：“太子犯过，自有皇阿玛发落，啥时轮到大哥您多嘴了，再说太子这会儿还是太子，大哥这话怕是有欺君的嫌疑吧？”

    “就是。”“就是。”一起子阿哥随声附和着，黑暗中还有人痛骂胤禔不识好歹，只会装腔作势欺负自家兄弟，愣是将胤禔气得火冒三丈，可眼见兄弟们都冲着他去，也没敢再多嘴，青着脸站在那儿。老三胤祉见势不妙，忙笑着打岔道：“诸位弟弟，稍安毋躁，即便要觐见也得讲个规矩不是？就这么闹下去，不是兄弟们的错也是兄弟们的错了，对不？”

    “三哥尽自会做好人，没瞧见兄弟们又累又饿，还湿得跟落汤鸡一般，咋就你干净了呢？”老四胤禛冷声插了一句。

    咦，怪事了，老四这混球今天是怎的了呢，完全就不像其平日的为人，这小子到底想搞什么名堂？见了鬼了！娘的，咋回事来着？胤祚默不作声地紧盯着老四的背影，心中不断地思索着。

    老三被胤禛呛了一下，愣了一阵才道：“也罢，就让大哥先觐见，三哥陪大家一道如何？”

    “够意思。”“好样的。”一帮子阿哥乱嚷嚷着就去拥抱老三，也不管自个儿全身都是水，愣是将老三折磨得哭笑不得。老大胤禔铁青着脸，恨恨地一跺脚转身走进了戒得居，早已被惊动的康熙老爷子沉着脸问道：“胤禔，出了何事？”

    “启禀皇阿玛，弟弟们闹着要见驾，都打算来为太子辩白的。”胤禔狠狠地告了兄弟们一个刁状。

    “辩白？”康熙老爷子冷笑了一下问道：“那依你之见，朕该不该听听他们的辩白。”

    胤禔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康熙老爷子这话究竟是何意思，咬了咬牙，将心一横道：“皇阿玛，京师流言传太子失宠已有数年，虽是小人构陷，然指不定有不轨之徒居于鼎铉之侧，怂恿之下，难免有些风浪，此次行刺明显不是仓促之举，儿臣以为其中必有蹊跷。”

    “嗯。”康熙老爷子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胤禔看了看老爷子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大的反应，状着胆继续道：“儿臣左思右想，心焦如焚，为皇阿玛着想，皇阿玛真是难啊，这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太子在位多年，党羽众多，门下奴才遍布朝野，是以其在一日，朝野永无宁日，儿臣身为长子自不能看着我大清基业毁于一旦，还请皇阿玛决断。”

    “哦？你的意思是……”康熙老爷子笑着说道。

    胤禔看见老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受了鼓舞，咬着牙道：“儿臣愿为皇阿玛效命，除此祸害，为皇阿玛分忧，保我大清江山万年永固。”

    “哈哈哈……”康熙老爷子放声好一通大笑，末了却像是不认识胤禔般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对早已听得脸色发青的张廷玉道：“衡臣，他们既然闹着要见朕，就让他们进来好了，朕倒也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张廷玉苍白着脸，躬身应了一下，大步走出书房，穿过大殿走了出去，对那群聚集在门口的阿哥们道：“圣上诏令诸位阿哥觐见。”

    一帮子阿哥也不管身上湿漉漉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入了大殿之中，康熙老爷子从书房内走了出来，后头跟着满面红光，像是吃了春药一般的胤禔。老爷子没理会诸位阿哥的大礼参见，自顾自地走到龙椅上坐好，张廷玉、陈天远、等人侍立在康熙老爷子的身边。康熙老爷子并没有让众阿哥们平身，就这么让大家伙都跪着，扫了眼这群狼狈不堪的阿哥们，缓缓地开了口：“你们不是要见朕吗，朕就坐在这儿，有什么话就说吧？”

    一起子阿哥在外头嚷嚷着要见驾，可真见到了康熙老爷子的面却全成了哑巴，谁都不开口，就这么安静地跪着。大家都不说话，大殿里顿时有些阴森起来，好半会之后，康熙老爷子冷笑着说道：“怎么都成哑巴了？嗯？好嘛，你们不想说，朕倒是有话要说，衡臣，将那份调兵堪合让他们认认，看是谁的笔迹。”

    张廷玉躬身应了一下，转身走回书房，将那份诡异的调兵堪合取了出来，传给了阿哥们，让大家伙仔细辨认一下，由大阿哥起头，大家伙都只看不说话，大阿哥之后是三阿哥胤祉，传到胤祚手中是第六个，胤祚刚接过调兵堪合一看，登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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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惊天霹雳（下）

    第一百八十章惊天霹雳（下）

    这张调兵堪合上仅有寥寥的几行字，看起来像是匆忙之间草就的，字迹极为潦草，上头还有兵部调兵堪合行头的大字，字条上写着：

    皇太子胤礽谕：圣驾已至承德，偶为宵小所困，令热河督统凌普率军三千前往护驾，速行勿误。此谕。

    调兵堪合的下面还加盖有胤礽的“毓庆主人”印玺，咋一看这字体跟太子的临怀素贴格调极为相似，然仔细一看却是形似而神不似，笔意间临摹的痕迹着实太显眼了些，反倒失了神韵，那笔意却跟一个人很像，那就是胤祚自个儿。

    靠！他娘的，谁想陷害老子，妈的，这笔迹明显就是先描摹老子的，然后就着老子的笔迹去临摹太子，***，这事儿脱不开老四、老八这两混球的手笔，即便不是他们干的，他俩也必定是知情者，竟然设下如此大的个陷阱在等老子，娘的，这回可有些麻烦了。胤祚心中虽惊却不乱，就着大殿上的灯火细细再看了一番，顿时发现了几个微小的破绽之处，心中一松，也不说话，直接将调兵堪合递交给跪自个儿身后的老七。

    一张调兵堪合传了一圈，大家伙看了之后都不开口，康熙老爷子冷着脸问道：“说吧，这究竟是谁的手迹？”

    大阿哥刚才已经在康熙老爷子面前说出了除掉太子的话，这时节也只能咬住太子不放了，高声道：“皇阿玛，依儿臣看来，这就是胤礽玩的花样，故意搞出些破绽来好混淆视听。”

    “不对，这笔迹一看就是描摹出来的，压根儿就跟太子的笔意完全不同。”胤禛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就是胤礽所为，不过搞些噱头而已。”大阿哥一口咬死了地说道。

    “呵呵，谁想当太子，那就是谁的手笔。”老三胤祉冷笑着说道。

    大阿哥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老半天没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一阵子之后才呐呐地道：“三弟文笔好，见识高，那三弟说说，这调兵堪合究竟是谁写的？”大阿哥这话里头可就有话了——文笔好，造假的本领就高，该不是老三你自个儿搞出来的吧？

    老三哪肯吃这个哑巴亏，笑了一下道：“这条子里的字不过是似是而非，虽是高手描摹但依旧有迹可寻，与太子的笔调全然不同，绝不是太子的手笔。倒像……”老三说到一半就住口不说了，只是笑着罢了。

    老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正打算接口，胤祚先开口了：“启禀皇阿玛，这字条的笔迹跟儿臣却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哦？”康熙老爷子笑了一下，问道：“那是你写的喽？”

    娘的，当然不是，老子要是不先开口，让老四、老八一搅合，全***完蛋了，老爷子就算明知不是咱写的，那板子还不是照样要打下来。嘿，咱就先说了，也好堵住那帮子小人的嘴。胤祚心思动得飞快，脸上却很是平静地道：“皇阿玛明鉴，儿臣自幼写的是颜体、王体，造这字条之人定是曾习过儿臣的笔迹，不过其中却有着些微的不同。”

    “嗯？说说看，不同在何处？”康熙老爷子脸上的笑容还是没变。

    “启禀皇阿玛，儿臣自幼习武，手腕力道十足，此字条若是儿臣所写，必然力透纸背，此为一处不同；儿臣但凡有钩划之处，往往会回旋一下，此字条虽也有此特征，不过儿臣的回旋向来是一个半圆，而此字条的回旋处却是大半个圆，此为二处不同。第三处不同是儿臣的字有棱角骨气，此字条虽与儿臣的字有些神似，但并无风骨在内。”胤祚一口气将其中的区别娓娓道来。

    “呵，那你说是谁写的？”康熙老爷子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妈的，谁写的，老子要是知道是谁写的，早就一掌拍死他了，老爷子这话是啥意思，难道硬要打咱的板子不成？胤祚心底一沉，险些骂了出来，可却没那个胆子，仗着演技好，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地答道：“儿臣委实不知，刚才四哥似乎想说什么，应该是知道何人所为，皇阿玛何不听听四哥是如何说的？”胤祚一大脚就将皮球踢给了胤禛。

    胤禛头前是想说这字条是胤祚所写，可惜被胤祚抢了先，这话就没法说出口了，可眼光瞄见老爷子正笑呵呵地看着他，顿时有些心慌了起来，赶紧说道：“皇阿玛，儿臣、儿臣看这字条有点像六弟的手笔，不过刚才六弟已经解释过了，儿臣也明白自个儿怕是看错了。”

    嘿，你他娘的老四，这字条定然跟你脱不了关系，等老子整顿完了“鸿鹄”定会给你点颜色看看。妈的，咱们走着瞧。胤祚眼看着老四吃鳖，心中畅快无比。

    老八跪在人群中眼见被胤祚轻松逃过一劫，暗自叹了口气，可也没辙——胤祚已经把话都挑明了，这会儿再去咬那字条就是胤祚写的，一来是说不通，二来嘛私底下斗斗没关系，公开得罪了胤祚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老八可没那个勇气。害不成胤祚，还可以害别人不是吗，再说那字条的来历胤禩心里头可是有底的，悄悄地对老十胤锇打了个手势。

    “皇阿玛，儿臣看这字条眼熟得很，那上头还有个小窟窿眼，皇阿玛知道儿臣有个奴才在兵部当差，曾跟儿臣说过兵部前不久丢了张空白调兵堪合，还提及那上头有个针孔，据说丢堪合的那一天，有位阿哥曾去过兵部。”老十大大咧咧地说道。

    “嗯，此等大事为何不禀报上来？”康熙老爷子的脸色顿时沉了起来。

    老十立刻叫起了撞天屈：“皇阿玛，儿臣仅仅是听说，如何敢擅自上报，这猜测之词若是有虚，儿臣如何向皇阿玛交待。”

    “哼，讲！是何人所为？”老爷子厉声道。

    “皇阿玛一定要儿臣讲，儿臣也就只好说了，那人就是十三弟。”老十晃了晃大脑袋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放屁！”老十三胤祥也顾不得君前失礼，一头跳了起来，就想向老十扑过去，没曾想跪在他身边的老十四悄悄地伸了一下腿，登时将老十三绊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眼看即将来个狗吃屎之时，胤祚出手了，原本跪倒在地的身子轻轻一闪，人已飞起，双手一托，将老十三的身子一扳，已然稳住了老十三的身形，笑了一下道：“十三弟，有理不在声高，有事慢慢说不行吗？皇阿玛还看着呢。”

    胤祚一番话大方得体，听得老八直皱眉头，这好人都被胤祚当完了，就留下坏人让他们来演，心里头腻味透了，不过能将老四一边的力量削去一大块却也值得了，接着胤祚的话头道：“是啊，没做亏心事何必怕鬼敲门呢，十三弟，你说是吧？”胤祚笑了一下，也不管老八在扯些什么，自顾自地回到原地跪好，就等着看戏了。

    老十三素来是康熙老爷子最疼爱的阿哥，这会儿一见矛头都对准了自己，赶紧向老爷子哭诉道：“皇阿玛，儿臣冤枉，这些都是诬陷之词，儿臣实未曾为此忤逆之事。”

    “哦，未曾？嘿，好个未曾，你这个不孝之子，你……”康熙老爷子头前拿给太子看的那封信即是出自胤祥之手，虽不是胤祥亲笔，却是让人捉刀，老爷子早已派人查明了此事，只是此事乃宫闺丑闻，断无法在此等场合说出口，也无法凭此定胤祥之罪，而调兵堪合之事只怕并不是一个阿哥所为，真要查下去，还指不定要圈养几人呢，一股子恶心涌了上来，断喝道：“来啊，将……”康熙老爷子原本想说将这不孝子推出去圈养了，可转念想起了胤祚那去世的额娘临死前期盼的目光，便转了口：“将这个不孝子赶出去，朕不想看见他。”

    众阿哥各自大惊失色，不过有人是真的，有人是装的罢了，各自膝行向前，口口声声“皇阿玛息怒，十三弟年幼无知，还请皇阿玛饶过他这一回。”

    康熙老爷子何尝不知道这起子阿哥窝里头、打横炮都是高手，哪有一个是真心相待兄弟的，脸色铁青地喝道：“够了！朕说过了，朕从此不想再看到此子。”老爷子既已下令，自有数名大内侍卫一拥而上将老十三胤祥推出了宫殿，殿外传来胤祥呼冤的声音渐渐远去。

    眼看着老十三是完蛋了，一起子阿哥有喜有忧，不过大家伙都是演技派好手，脸上却全都是凄凉之色，老四更是面色铁青，紧咬着嘴唇，手撰成拳，指甲都嵌到了肉里头，那手都破了，血流了出来。胤祚是事不关己，虽也是一副悲伤状，其实心里头雪亮着——那调兵堪合跟老十三断脱不开关系的，只怕不止老十三一人，老四、老八只怕都有份，老十三只不过是夺大位心切，被利用了罢了，闹不好这一切都是老爷子的算计，一想起老爷子那狠辣的手段，胤祚自个儿心里头都发寒——好在自己灵醒，看出了那张字条的破绽，要不自己只怕也是落到太子的下场。

    赶走了老十三，老爷子面色铁青地看着底下那群垂头丧气的阿哥们，突地狰狞一笑道：“刚才有人建议朕杀了太子胤礽，尔等以为如何啊？”

    胤禔一听康熙老爷子当众提出此事，脸色刷地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双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老三早已瞧见了老大的不对劲，第一个跳了起来大声道：“皇阿玛，此等无君无父之话是哪个小人所说，太子即便有错也罪不至死，此人该杀！”

    老八也起哄道：“三哥说的极是，我等兄弟定不能放过此等恶人。”

    ……

    一帮子阿哥这回可算是都看出来此话是谁说的了，一个个巴不得胤禔倒霉，各自出言表着忠心，强烈要求处置那个说出此等忤逆之言的歹人。胤祚默不作声地看着众人表演，既不参与附和，也不出言阻拦，胤祚算是看明白了——老爷子演了这么一场大戏竟然是打算将几个大阿哥全圈了进去，若不是胤祚机敏，只怕也再劫难逃，可笑老八等人还沾沾自喜，压根儿不知道落入了老爷子的圈套之中。只是胤祚心中尚有疑惑——老爷子将大一些的阿哥们一网打尽却又是为了什么？若是大家伙都玩完了，那老爷子又想把大位传给谁呢？难不成传给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儿？有些说不通。胤祚演技好，尽管心里头疑惑丛生，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听着老爷子在那儿大发雷霆之威，将老大骂得个狗血淋头。

    墙倒众人推，原本就是常事儿，老爷子骂完了，老三、老八又跳出来举报胤禔魇魅太子，言辞灼灼，证据说了一大溜，惹得康熙老爷子大怒之下下旨将胤禔圈养在胤礽的隔壁，待回京之后从重发落。

    胤祚心中有事，压根儿就没去管这场闹剧，甚至连听都懒得去听，这出废太子，圈大阿哥的戏码他早在前世的电视剧里就看过了，也没么惊奇之处，心中始终在思索着老爷子的用心。胤祚早就知道老爷子不是个善人，手段狠辣着呢，老爷子此举明显是谋定而后动的，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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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喧嚣（上）

    诡异，极端的诡异，这一幕废太子、圈养大阿哥的场景甚至对话跟胤祚记忆中的电视剧情节基本上相吻合，当然时间上提前了不说，过程也大有区别，可结果却是一样的，这让胤祚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在梦里，于是......胤祚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其结果……，结果当然是胤祚自个儿疼得呲牙咧嘴地难受得够呛，可康熙老爷子还在上头训着话，胤祚即便再疼也没敢叫出声来。

    好容易熬到老爷子发话，让大家伙跪安了，一起子阿哥们面有戚容地出了戒得居，转眼间脸上都笑开了花，也没啥子交流之说，各自奔向自个儿的园子，那离去的背影都仓促了许多，大体上都是急着跟自家的谋士商议罢了，胤祚苦笑地摇了下头，也回自个儿的园子——承宁园去了。

    成年阿哥们照例是不能入住离宫的，只能在离宫不远处起个园子也好陪侍圣上，地头、面积是由内务府划拨的，可盖成啥样却得靠自个儿去整，有钱你就住好一点，没钱也只能将就，胤祚手里头有钱，又是郡王，那园子的面积在阿哥里头是最大的不说，那建筑也是美奂美仑，简直就是个大号的江南园林。承宁园在离宫的东头，左侧是老四的狮子园，右侧则是老十四的博武园，三个阿哥虽是同路，却不是一条心，一路上也没什么交谈，各自默默地骑着马并肩子走了一段，各自道声“珍重”也就各回各的府了。

    老十四看着胤禛走了，一拉马头赶上了胤祚，满面期待地叫了声：“六哥。”

    嗯？这臭小子今儿个整了老十三一把，眼瞅着老大、老二、老十三都倒了，那小心眼怕是活了起来了，嘿，还真是不知死活。胤祚自然知道这小子想说什么，不外乎是指望胤祚能帮他夺位罢了，只不过胤祚这会儿心思正重，懒得跟老十四多啰嗦，笑了一下道：“十四弟，哥哥乏了，这一身湿漉漉地难受得很，有事明儿再说成不？”

    老十四眼珠子一转，也笑着道：“成，一切就有劳哥哥了，小弟明日一早定到哥哥府上拜访，告辞。”一纵马领着几个手下侍卫转进了自家的园子。

    娘的，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要跳出来，这***啥世道？一群蠢才，就没想到老爷子是干啥吃的，能让尔等得了逞？胤祚苦笑地摇了下头，下了马进了园，也没理会那些下人的参见，紧赶着让丫鬟们侍候着更了衣，连晚饭也没顾得上吃就到了书房，正赶上邬、林二人正奕着棋，一见到胤祚进来，二人一搅棋盘，相视一笑，各不开言地望着胤祚，那眼中却是意味深长的架势。

    嗯？咱脸上没长花吧？胤祚有些狐疑地看着面带微笑的两大谋士，不知道他们究竟在高兴个啥子，自嘲地一笑道：“本王今儿个可是跪了一下晌午，嘿，险些就回不来了。”

    “王爷要是连这么点小难关都闯不过去，只怕圣上可就要失望了。”邬思道幽幽地说了一句。

    嗯？啥？咱家老爷子失望？这话从何说起？胤祚愣住了，按胤祚的思维，老爷子这一回明显是有备而来，早就知道太子会有异动，要不也不会事先在密林里备下了伏兵，这场大戏明显就是老爷子事先安排好的。

    政治，尤其是皇权政治的阴暗，胤祚心中清楚的很，在皇位面前压根儿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别说是儿子，即便是老子，真要是威胁到了自家的皇位，没说的，一概是封杀，这就是皇权下的生存规则。这些年来，阿哥们个个暗中积蓄力量，早已有了尾大不掉的趋势，哪一个阿哥手中不是大权在握，人马众多，尽管老爷子免去了大家伙的差使，可差使是撤了，却无法限制阿哥们广收奴才——这可是祖宗规矩，老爷子就算再厉害也不敢明着违抗，不过制造些事端将阿哥们都打压下去却不是件难事。按胤祚的想法，老爷子这一次的安排明显就是这么个目的，可两位谋士却似乎很满意，这又是为何呢？若说老爷子对自己情有独钟，嘿，胤祚打死也不相信。

    胤祚愣了好一会儿，才将今儿所发生的事情和盘道了出来，末了提了个问题：“圣上究竟想干啥？”

    邬、林二人听完了胤祚的话，对于太子、大阿哥、老十三的下场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惊异之处，似乎早已料定了会有如此的结果，林轩毅笑了一下首先开口道：“圣上睿智，这是要清道了。”

    “清道？”胤祚喃喃地重复了一下，有些子不明白，为谁清道？不错，一帮子成年阿哥都是有权有势之辈，无论是谁登上了皇位只怕都没法子坐得稳，不清理一番那是不行的，可把这些大阿哥们都打翻了，谁来接位？老爷子这回已经把平日里最疼爱的老十三都给干翻了，那还能有谁呢？老十四？嘿，那货倒是很热心大位，不过能武不能文，显然没法子入老爷子的法眼，蹦跶两下也就没戏了，至于其他阿哥，嘿，压根儿就没一个成材的，为咱清道？不太像，这回要不是咱机警，只怕也陷进去了，老八？更不可能！难道会是老四？唔，不大像，老四固然也是走实干的路线，可到如今就没真儿个干成一件大事，清欠失败，盐政失败，哪有啥政绩可言，最多也就是表现了一回不惧失败的精神罢了，至少到目前为止老四身上压根儿就没啥可说头的。

    胤祚所知道的历史里头康熙老爷子可是在位六十一年的，算是中国历史上执政时间最长的帝王，现如今才康熙四十年，还有二十一个年头的时间呢，再说老爷子身体一向不错，断没有暴毙的理儿，此时清道也未免早了些，若说是打压阿哥们的势力，确保自个儿的皇位还说得过去，毕竟三十六年那会儿老爷子差一点就大位不保。

    邬思道看了眼闷头苦思的胤祚一眼道：“若是玉露所料不差，此次回京尚有一场大风波，王爷慎之，不可轻举妄动，以免失了圣心。”

    风波那是自然的，不就指的是举荐太子之事吗？这回事儿咱前世那会儿看电视剧里头就演过，原也没啥子出奇的地方，老八可着劲蹦跶了好一阵子，最后落得个没下场，咱才不去凑那个热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会儿的形势跟前世那会儿的历史却大不相同，时间提前了不说，太子的真面目也都暴露了出来，凌普射出的那一箭压根儿就是想射杀老爷子的，猎场上万人都瞧在眼里，拿护驾的名号压根儿就唬不住人，太子再想复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如此一来，老爷子又会如何处理此事呢？会不会将二废太子时那套不立太子的把戏直接端出来？方苞？唔，老子咋漏算了这个老小子，娘的，失误了，老爷子布的这个局阴谋的味道极浓，难不成是出自方苞之手？可咱并没有得到这老儿已然进了京的消息，妈的，“鸿鹄”绝对是出事了。

    胤祚想了一阵之后，点了点头道：“邬先生所言有理，回京之后定然会有场大风波的，本王就坐着看戏好了。只是，嗯，只是先生所言的圣心又是何意？”

    “呵呵，圣上英明，其心中早有定算，王爷只管依照本心行事，其它的事就不必去理会太多便是了。”林轩毅笑着说道。

    嗯？难道老爷子看中了咱？这可能吗？胤祚有些难于置信地看着邬、林二人，可二人只是笑而不言，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也不再就此事多问些什么，只是盘算着回头该如何整顿“鸿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老八胤禩一伙子人这回可是心满意得，一出了离宫，呼啸着便到了老八的园中，喜笑颜开地议上了。事关机密，老八一伙子兄弟也没让那些奴才参与，只是与温瑞和一道坐于密室中商谈着，待老九胤禟将整个事情经过详述了一番之后，温瑞和闭着眼思索了起来。

    “今儿个着实痛快！哈哈，瞧老大、老二那个衰样，咱心里头可是乐透了，哈哈，老十三也完蛋了，爽！可惜让老六给逃了，***，要是把老六也陷进去就更完美了。”老十咧着嘴，晃着大脑袋直乐呵。

    “十弟这话有理，让老六逃了虽有些可惜，不过能得到如今这么个结果已算是大幸了，呵呵，这回那位子算是空了出来了，能跟八哥争的也就只剩下老六了，咱们兄弟加把劲，来个先下手为强，断不能让老六得了意去。”老九胤禟鼓着掌道。

    “不然，以老六的精明有些事儿只能瞒他一回，咱们这次已经占了先手，老六未必能翻得起大浪，回京之后，十弟赶紧将首尾都收拾了，否则怕是要出乱子的。”老八胤禩笑了一下道。

    “怕啥，咱早交代过了，断不会留下尾巴的，八哥只管放心便是。”老十满不在乎地说道。

    “小心没坏处，有些事儿还是做在前头为好，不过今儿的事却有些怪，圣上好像早就知道凌普会来，这里头怕是有蹊跷。”老九不放心地加了一句。

    一想起那数千从密林中杀出的骑兵，老八一伙子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各自心中都不免有些揣揣，半天没人说话。一直默默不语的温瑞和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道：“此事虽有蹊跷，但并不足碍，现如今大阿哥、太子、十三爷都已倒了台，断无再起之理，而今之计，最要紧的是把握大局，东宫空了，想入主的阿哥并不只有八爷您一位，若是不能当机立断，其后果不堪设想。”

    老八胤禩定了一下神，将伏兵的事儿先搁置于脑后，细细地思量了一番之后，问道：“温先生，计划是否照旧？”

    “嗯。”温瑞和点了点头道：“箭在铉上不得不发，若是大事不成，也还有个退路，若是无所作为，只怕大难将临头了。”

    胤禩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也罢，爷就拼这么一回，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随它去了。”

    老八一伙子有了定算，老四胤禛也没有闲着，一屋子人也凑一块议着事儿，不过相比于胤祚那头的镇定自若，老八一伙的信心爆棚，老四府上却有些凄惨了。

    胤禛的实力原本就弱，只是顶着太子党的名号行事，也算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可这会儿大树倒了，连带老十三也完蛋了，胤禛心中烦闷得很，原本就不善言语的他更是话不多说，只是简单地将个离宫里的事儿说了一番，一屋子心腹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啥才好，场面冷清得很。唐国鸣眼瞅着众人那副丧魂失魄的样子却笑了，笑呵呵地道：“四爷莫急，这是好事，圣上废立之间定有成算，四爷的机会来了。这事儿若是如此……应对即可。”

    胤禛点了点头，没有发话，在室内来回踱着步，到了末了，抬起头来，冷着声道：“我虽无意大位，却也不能叫小儿辈得意了去，就依先生所言，却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算计复算计，大家伙都忙着算计，却不知道有这么句俗话——人算不如天算，天算又会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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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喧嚣（中）

    一场围猎的大戏干倒了太子，外带两位阿哥，着实是大清立国以来前所未见的大戏，即便是翻遍了历史书也找不出比这更滑稽的事儿来。康熙四十年九月十五日，有些兴意阑珊的康熙老爷子下诏回京，行前再次与蒙古诸部歃血为盟，大队人马兴冲冲而来，又有些失落而去，在承德离宫所停留的时间不过短短五、六天而已。

    大队人马一路急行，却也没出什么差池，圣驾于康熙四十年九月二十一日抵达京师，早已得知承德出大事的百官人心惶惶，在几位上书房大臣的率领下到京郊迎驾。佟国维身为上书房满大臣之首，虽与太子有些暧昧，但为官日久，属老狐狸一个，压根儿就不问太子被废一事；李光地更是一副一切皆由圣定之状，也是不闻不问；这起子上书房大臣里头只有王掞素来耿直，也不管圣驾刚到，还没来得及进宫呢，他老爷子就当场出列跪下上奏了：“臣王掞有本启奏陛下：臣闻承德有变，心忧如焚，然此事疑点甚多，望圣上明察，臣以为太子当属被小人构陷……”

    王掞说了一大通，言下之意就是太子是清白的，不应有此遭遇，并以太子废立有伤国本为由，请求康熙老爷子查明真相，复太子之位。康熙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发话，那一头缪彤、缪老夫子也出列跪下上了奏本，同样是保太子，有了这两位重臣的带头，一时间郊迎的百官里头又有不少人跪了下来，口口声声要保太子，这等场面顿时把一个好好的郊迎搅成了一锅粥，康熙老爷子沉着脸喝了一声：“回宫！”也不理会那起子劝驾的官员，自顾自地回了皇宫。

    能在朝中为官的都不是傻子，眼瞅着老爷子含怒而去的大驾，大家伙心中都明白太子怕是完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站队，心眼活的已经开始琢磨该保举哪位阿哥了，不过大家伙一时间也无法揣明圣意，也就不敢随便表态——站队可是关系到前程乃至身家性命的大事，站对了，固然有从龙之功，万一要是站错了，嘿，那下场可就有些不堪了，丢官还是小事，只怕一个不好，连小命都得玩完。在这等大事上，大家伙都不是傻子，一待圣驾去远，一帮子大臣们各自与相好的使眼神、打暗号，盘算着该如何聚在一起私下商议一、二了。

    众阿哥们分成数群也各自散了去——老八、老九、老十是一伙；老三、老五、老七、老十二是一伙；老四领着垂头丧气的老十三又是一伙；那些没有啥势力的未成年阿哥们自然又是一伙儿；胤祚懒得参合到这等傻事里头，自顾自地打算回王府，没曾想老十四死皮赖脸地硬是要跟着回胤祚的王府，胤祚尽管心里头有事，可也没法子当场拒绝，只好随他了。

    “六哥，这事儿您倒是拿出个章程啊？”刚一在大堂入座，老十四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在承德事忙，一路上又是人多嘴杂，老十四硬是没找到机会探探胤祚的底，这回可是憋不住了。

    靠，就你这么副毛糙样还总想着争大位，娘的，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胤祚心中惦记着追查“鸿鹄”的事儿，实在是不愿意跟老十四多费口舌，不过老十四也算是跟胤祚走得最近的阿哥了，兵法、战略上还是不错的，胤祚也不想冷了兄弟之间的情谊，当然最主要的是胤祚还想着将老十四收入囊中，这会儿见老十四一脸子期盼的样子，不由地笑了起来，反问了一句道：“十四弟有何打算，不妨说来让哥哥参详一、二？”

    “六哥，这回老大、老二算是完了，即便老十三也没得救了，嘿嘿，要我说，干脆六哥您起个头，小弟跟着上，咱们兄弟一心，总不能输给老八他们。”老十四的双眼露出了炙热的光。

    娘的，这话怕是得反着听吧，嘿嘿，你小子还真是人小心大，也不看看现如今是怎个局势，一头冲进去，到了末了只怕是头破血流的下场。胤祚肚子里暗笑，脸上却是严肃的很：“十四弟，哥哥已经说过多次了，这事儿哥哥绝不参与，此事休再提起。”

    “六哥。”老十四跳了起来，嚷嚷道：“六哥，难道您就看着老八他们得意不成？小弟不服！”

    不服？嘿，咱早知道你小子不服气，也成，就让你去碰碰壁好了。胤祚笑了一下道：“六哥答应的事向来是不会反悔的。”胤祚虽没明说是啥事，可话里头指的自然是当初答应助老十四一臂之力的事儿。响鼓不用重锤，老十四原就是个灵醒人，听话知音，那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灿烂了，既然胤祚已经表了态，他可就不想多留了，笑呵呵地说道：“六哥，小弟该回宫给额娘请安了，这便告辞了。”话一说完，得意地走了。

    小样，这会儿得意，到时候只怕有得你哭的，也好，嘿嘿，过几天你小子也就该哭着找来了，看咱不把你给收了。胤祚送走了老十四，紧赶着召集邬、林二人部署整顿“鸿鹄”的事宜，商议了好一阵子，总算拿出了个章程，就等着朝局动荡之时下手整治了。

    康熙四十年九月二十二日，老爷子回京的第二天便令张廷玉起草诏书，会集百官至天坛，告祭天地，明发了废黜太子胤礽的文告：总理河山臣爱新觉罗?玄烨谨告昊天上帝……不知臣有何过，生子如胤礽者，位居青宫，不思进取，狂易成疾……特禀告于天，废黜胤礽太子之位……

    诏告一发，阿哥们及群臣各有所思，或悲、或哀、或怒；康熙老爷子思及早逝的皇后，心中悲苦，也不多话，径自回了宫，一帮子上书房大臣随侍其后，众阿哥们见老爷子走了，也各自无趣地散了去，忙着召集手下奴才扯大旗、拉山头去了。

    康熙老爷子默默地坐在上书房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间跪在下面那起子上书房大臣也没敢开口进言，良久之后，老爷子咳了一声，幽然叹了口气道：“朕每思及先祖创业艰难，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生，朕一世英雄，总笑李世民无识人之明，连个太子都教育不好，到了头来，朕尽然也步了其后尘，真是造化弄人啊。唉！”

    老爷子这话寒得很，一起子大臣都不敢接口，各自心中揣揣，一时间偌大的书房内只有老爷子那声悠长的叹息声在回响。良久之后，老爷子突然问道：“佟国维，尔身为上书房首席满大臣，说说看，这事儿该如何一个了局？”

    佟国维正暗自盘算着该保哪个阿哥为太子，冷不丁听到老爷子发问，忙膝行上前一步道：“圣上，臣琢磨着东宫之位不可虚悬，还请圣上明断。”佟国维是首席上书房大臣，此话原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只是老爷子问的是：你佟国维打算保谁，而佟国维很是干脆地答了，却跟没回答是一个样儿。

    康熙老爷子有些不满地斜了佟国维一眼，也没再理他，又看向了其他上书房大臣，大家伙都是灵醒人，知道此事关系太大，压根儿就不能轻忽，一旦保错了人，那下场可是惨得很，唯有王掞是个实诚人，老老实实地站了出来道：“圣上，老臣以为东宫不可一日无主，且……”王掞顿了一下，咬了咬牙道：“且胤礽一案疑点众多，即便有错也是被人魇魅所致，臣以为此事还当详查。”

    “嗯？”老爷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寒着脸道：“怎么，你还打算保胤礽？”

    王掞脸色不变，昂着头，看着康熙那张黑脸，平静地说道：“臣就是这么想的。”

    康熙老爷子阴着脸看了王掞好一阵子，别的大臣都已经吓得满头是汗了，唯有王掞依旧淡定从容，面不改色。康熙老爷子突然笑了起来：“好，你既然要保胤礽，朕也由你了。那你们几位又是怎个章程，说来让朕听听。”

    大家伙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王掞那个胆子说明自个儿要保谁，大家伙都不开口，佟国维身为首席大臣却是不能不开口，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道：“请圣上明断，臣等并无异议。”

    “哼。后日早朝，尔等每人上一个折子，让朕看看。”康熙老爷子一甩袖子，起身离去，只留下一帮子上书房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圣意究竟如何，各自心里头却盘算着这事儿究竟该如何是个了局。

    阿哥们都是消息灵通之人，上书房这一幕没多久个个都知晓了，大家伙都蠢蠢欲动起来，一时间满京城流言四起，百官们串联的串联，拉帮结派的也忙个不停，就等着后日早朝来个大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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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喧嚣（下）

    太子胤礽被废；大阿哥胤禔被圈养；原本最受宠的十三阿哥胤祥被赶出宫，连个爵位都没有；十四阿哥以下都还小，压根儿就没人望，如此一来，所有朝臣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六阿哥毅郡王胤祚、八阿哥胤禩、十四阿哥胤禵这五位阿哥身上。

    三阿哥温文尔雅，文才出众；四阿哥刚毅果直；六阿哥文武双全，战功显赫，还是众阿哥中唯一的王爷；八阿哥礼贤下士，和蔼可亲；十四阿哥深得圣宠，年岁虽小，前途远大，该保谁不该保谁可就有得计较了，保对了固然是好，可要是万一……那后果可是有些不堪了，群臣们心中没个底儿，又不知圣意属谁，彷徨无助，只能是各自找门子探消息，于是乎整个京师官场乱哄哄地没个正形。

    这节骨眼上，康熙老爷子平日里对阿哥们只言片语的评价就成了朝臣们死命钻研的线索所在，一时间朝堂上下大小官吏忙得不亦悦乎，啥子三阿哥学问渊博，直宗圣上，四阿哥勇于任事，六阿哥文攻武卫，屡立奇功，八阿哥热心助人，有古之贤人称号、十四阿哥深得圣心之类的话儿传来传去，甚嚣尘上，不过那都是些中低级官员们在瞎闹，真儿个的重臣全都闭门谢客，各自苦思着，唯有王掞、缪彤这两老夫子四下奔波、联络，试图聚集百官上奏保胤礽，不过应者寥寥，忙乎了半天也没找到多少志同道合者。

    朝臣们忙碌是一种做派，阿哥们却又是另一种作为：三阿哥忙着搞文会，宣称要出一本《松鹤文集》，集聚了一大帮子文人骚客、京师才子之流的人物，开起了诗词、文章研讨会，一时间酸气满京师，打油诗、酸文满京师传扬；八阿哥大门敞开，来者都是客，上门拜访的朝官们络绎不绝，老八一起子兄弟虽没明示备选青宫之意，可那举动却明白无误地告诉大家伙——他才是真命太子；老十四门下奴才齐出，四下联络，言语间暗示毅郡王支持十四阿哥入主毓庆宫；四阿哥门下奴才也是纷纷而动，跟王掞、缪彤这两位夫子算是走到了一块，也是打着保胤礽的旗号；众阿哥里头唯独不见胤祚有何动静。

    胤祚的厉害朝臣们可都是清楚的，试图上毅郡王府打探消息的朝臣可不在少数，可惜的是没有任何一个朝臣能见到胤祚，得到的答复全都一样——王爷偶感风寒，不见外客，不仅如此，胤祚门下的奴才也都安分老实，并没有参与到这场闹剧之中，全都跟他们主子一个样——病了，闭门谢客。

    康熙四十年九月二十二日的夜晚注定是个骚动的夜，值此动荡的时节，没有哪个朝官能睡个踏实觉，串门子、集会、交换消息那是免不了的事情，于是乎京师里那些酒楼、妓寨之类的风月场所顿时爆满了起来，大小官吏们来去匆匆地赶着场子，反复掂量着得到的消息，暗自在心里头比较着，权衡着，精神抖擞者有之，患得患失者有之，趁机贩卖消息收好处费者也有之，着实一部官场现形记。

    佟国维身为首席上书房大臣，今儿个又是当值大臣，忙乎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了才回了府，对付着用了晚膳，刚在书房里头坐定，却听见管家来报九阿哥胤禟来访，心中烦躁，挥了下手道：“就说我歇了，请九爷改日再来吧。”管家应了声是，正要转身出门，感觉有些不妥的佟国维突地叫住了管家，追问了一句：“慢着，九爷带了多少人来？”

    “老爷，九爷就自己一人，连侍卫都没带。”管家躬身答道。

    “哦？”佟国维点了下头，想了想道：“请九爷到大堂稍候，若是还有人上门就说老夫歇息了，有事明儿再说，去吧。”

    管家匆忙而去，佟国维自个儿低着头在书房内转悠了好一阵子，直到管家来报——九爷已在大厅入座，佟国维才如梦初醒般叹了口气匆匆向大堂而去。

    “佟中堂人多事忙，九爷我今儿个是不请自来，多有打扰，恕罪，恕罪。”老九胤禟一见到一身便装的佟国维率先开口道。

    “哟，九爷这是说哪的话，老夫实当不起，九爷请坐。”佟国维躬身笑着道。

    胤禟坐了下来却是一言不发，只是轻笑着摇着手中的折扇，仿佛他就是来串门子喝茶似的，看得佟国维心中直打鼓，康熙老爷子膝下这些阿哥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佟国维久在朝堂又哪会不知，眼下虽不知道胤禟打算说些什么，可其来意却是明摆着的，必定是为后日早朝之事而来。佟国维是老狐狸了，见胤禟不开口，他也不说话，只是一味陪着笑，这大堂里头的气氛可就有些诡异了起来。好半会之后，胤禟笑呵呵地一合折扇，伸手从衣袖里取出了封书信，递给了佟国维，笑着道：“国舅爷，有人托我给您老看些东西，呵呵，这里头的话很有些意思，国舅爷不妨过目一下。”

    佟国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稍一犹豫可还是伸手接过了信札，就着大厅内的灯火一看，登时冒出了满头的大汗——信中只有一份奏折，写的是佟国维长子、次子、三子所犯下的各种重罪：卖官贩爵、强取豪夺、甚至将手伸入了科场，为他人谋取功名，言辞凿凿，证据俱全。佟国维的手轻轻一颤，信纸在安静的室内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的刺耳。

    佟家满门富贵，素有“佟半朝”之称，其既是康熙老爷子的舅舅又是国舅——佟国维的姐姐是康熙的生母，而佟国维的两个女儿又先后嫁给了康熙，一为皇后，一为贵妃，佟家在熙朝可谓是皇亲国戚里头名声最显赫的家族之一，自打索额图倒了台，佟家更是第一皇亲。佟国维有三子，皆在朝为官，然长子、次子均属无用之庸才，唯有三子隆科多素来圣眷极隆，年纪不到三十五，已经是康熙老爷子身边的一等侍卫。

    佟国维对其长子、次子向来不怎么关心，唯独对三子隆科多寄予厚望，佟家日后的荣华富贵可全都要靠隆科多了，这会儿见到这折子里头竟然列举出隆科多参与科场弊案的事儿，不由地让佟国维大吃一惊，心神为之所摇，好半会才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惊，笑着道：“九爷，这全都是无稽之谈，一笑置之可也。”

    “呵呵，真的假的，自然会有公断，国舅爷以为如何？”胤禟笑呵呵地说道。

    “那是，那是，呵呵，不知九爷的意思是……”佟国维笑着问道。

    “哦，没什么大事儿。”胤禟“刷”地展开折扇，笑着说道：“圣上日理万机，我等身为儿子的，理应为圣上分忧不是？呵呵，八爷礼贤下士，素有‘八贤王’之美誉，无论是民心、官心都是为圣上分忧的不二人选，国舅爷以为如何？”

    “哦，那是，那是，老夫深以为然，不过……”佟国维突地停了下来，也不说话，只是笑着。

    胤禟轻笑了一下，再次从袖子里取出一叠子东西递了过去，佟国维接过手，看了一眼，立时笑了起来道：“唔，这事情重大，老夫得跟门生们商议一下，如此可好？”佟国维言下之意就是拥立八爷的事，他会跟门下通气的，胤禟是个灵醒人，自然是闻音知意，也不多留，笑呵呵地起身告辞而去。佟国维也不远送，等胤禟去后，拿起手中的那叠子材料看了一阵，出了会神，长叹了口气，将材料凑到灯火上烧了，对着那堆灰烬默默地发着呆儿……

    忙、忙、忙，大家伙都忙得很，夜幕下的京师繁忙得很，各色各样的交易、集会多得不可胜数，胤祚也没闲着，不过跟其他阿哥们不同的是，胤祚并没有在忙拥立的事儿，他早已经明白了老爷子的打算——这会儿谁要是蹦跶得欢快，谁就要倒大霉了，胤祚自然不会去参与那等破事儿，胤祚所要忙的是就是整顿“鸿鹄”。

    胤祚自打免了差使就不再参与朝政，也不跟朝臣们私相往来，绝大部分的消息来源都是靠着“鸿鹄”，现如今“鸿鹄”出了事，这就等于废除了胤祚的“眼”和“耳”，这一次废太子的大戏若是胤祚有前世的经验，只怕没那么容易能过关，若是不能将那些打入“鸿鹄”的钉子都拔了出来，那接下来的乐子可就大了，因此胤祚不得不动用了最后的一张王牌“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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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暗箭出击（上）

    攘外必先安内”这话一点都没错，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宋朝的赵普说过这话，可惜他只做到了安内，攘外却是没影的事儿，蒋光头也说过，可他老人家别说攘外，连安内都没搞成，到了末了让老毛同志给扫地出门了，这话胤祚也说了，不过能不能做得好却还在两可之间——对“鸿鹄”整顿是势在必行的事儿，可既不能大张旗鼓地惊动别人，又不能因噎废食，倒污水连孩子一起倒出去，搞“肃反”那是不行的。

    “不把所有的鸡蛋放一个篮子里”这话虽土了一点，可却是大实话，胤祚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做的，无论是头前将海外贸易交给盐帮，还是将那些实验室分散到盐帮与“福源记”或是在爪哇设立两套互不干涉的情报机构玩的都是平衡，对于“鸿鹄”自然也不例外。“鸿鹄”成立的时间久，又利用了“福源记”广布全国的网络，自然是胤祚手中的利器，可从这次承德事变来看这把利器也是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会割伤自个儿的手。要想不被割伤手，又要能杀伤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这把双刃剑安上个护手，这个护手就是“暗箭”

    双峰庄，一个京师南郊很普通的小庄子，不大，也就是百十户人家，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至少看起来跟其他庄子也没太大的区别，一样是耕田砍柴为生，一样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庄子的名字也普通，只不过是来源于庄子背后的两座并不算太高的山峰而已，若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这庄子是当今六阿哥毅郡王胤祚的产业，庄子里有着毅郡王的别府，每年毅郡王都会来小住几天，除此之外却也平常得很，不过若是细心的人却会发现这庄子里习武之风浓厚，个个都有几把刷子，每日一早习武的人站满了庄子外的小操场，可这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自古以来燕赵之地习武之风就浓得很，习武的农庄遍地都是。

    趁着京师里头乱轰轰地瞎折腾之际，胤祚却悄然出现在了双峰庄——自老爷子天坛发明诏废黜太子之后，胤祚连王府都没回，直接领着众多的侍卫出了城，到了双峰庄，当然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每年胤祚都会到此庄小住几日，而在这时节入住双峰庄也表明了胤祚无心跟其他阿哥争太子之位的姿态，不过那都是明面上的，实际上胤祚到此正是为了对“鸿鹄”动手术。

    双峰庄正是“暗箭”的大本营，外头那些农户都是“暗箭”的成员，不过却都只是外围守卫而已，仅仅负责保卫双峰庄的机密，并不负责任何的行动也不参与“暗箭”的任何机密，除非他们中有人能达到“暗箭”的考核标准——忠心是不必说的了，即便是庄子外围的那些农户也都是经过挑选的，来自于五湖四海，都是从胤祚各地的产业中精选出来的人物，武功也要过得去，而“暗箭”的选拔标准极为严苛：武功、心智样样都有严格的标准，到如今七、八年了，能成为一名真正“暗箭”的也不过百人而已，而作为行动人员的“箭头”不过寥寥十余个。“暗箭”的作用就在于监视“鸿鹄”的举动，相当于反谍机构。

    “王爷。”一见到胤祚匆匆而来，早已等候在大堂之中的林轩毅、刘长鄂等人赶忙起身迎接。

    “嗯。”胤祚点了一下头，走到上首坐好，虚抬了下手，让那些大礼参见的人都各自平身，接着对林轩毅道：“先生请坐。”

    林轩毅也没多客套，笑了一下，坐在一侧，也不开口，只是默默地坐着——“鸿鹄”是邬思道在管，而“暗箭”却是林轩毅在负责，现如今“鸿鹄”出了事，“暗箭”即将出动，如此大事只能由胤祚自个儿拿主意，身为军师在这个时候是无法多言的。

    “长鄂，你跟了本王前后算起来也有十年了吧，你说说看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胤祚语气平和地问道。

    刘长鄂是胤祚的家生奴才子，对胤祚的个性是了解的，知道胤祚问话越是平和，那就表明胤祚心中的愤怒越是浓厚，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一头跪下道：“主子，奴才失职，奴才罪该万死……”

    “够了，你有没有罪本王自会给你个说法，说吧，这事儿究竟是咋回事？”胤祚不动声色地打断了刘长鄂的哀告。

    刘长鄂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禀主子，奴才无能，让人混进了‘鸿鹄’，奴才有罪，头前奴才的族叔刘明河、叶啸天及陈双宁身死、掌管信息档案的刘明奇失踪，奴才才发觉事情不妙，一查之下才发现甲、乙、葵三线的人全部被拔了，奴才一时没查明真相也就没敢禀报主子，奴才知错了，奴才不该隐瞒不报。”

    “鸿鹄”的甲线负责宫中消息的收集和传递，其负责人正是刘明河，乙线盯防老八一伙的动态由叶啸天掌管，至于葵线则负责盯住老四由陈双宁管理，这三线都是负责京师重地的最关键人马，竟然全部被人铲除，虽说胤祚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可听刘长鄂说起此事，心中的火依旧是一窜已窜地——为了能在老四、老八府上安钉子，胤祚可是费尽了苦心，现如今竟然被人连根拔起，连个渣都没剩下，如何不让胤祚气愤难平，更让胤祚恼火的是刘长鄂竟然隐瞒不报，险些让胤祚掉入了陷阱。

    阿哥们手下都有自己的暗底势力——三阿哥手下有“松山”，八阿哥手下有“峻岭”，老四手下的“粘罕处”也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血滴子”，大家伙平日里私底下可没少斗来斗去，不过胤祚财雄势大，基本上是胜多负少，压得那些阿哥们喘不过气来，可这回倒好，让人连锅都给端了，还真是一败涂地了。胤祚脸色黑了下来，断喝道：“混帐！让人抄了底，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刘长鄂啊，刘长鄂，你还真是长进了，说吧，爷该怎么赏你？”

    “主子饶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不过奴才也查出了点线索。”刘长鄂浑身哆嗦着说道。

    “说！”胤祚黑着脸喝道。

    刘长鄂狂擦着满头的汗水，颤抖不止地道：“主子，出了事之后，奴才调动了丁组的人马查了一下，发现，发现……”

    “嗯？”

    “主子，奴才发现这次插手‘鸿鹄’的不止有‘峻岭’、‘血滴子’，还有宫里的‘十三衙门’，奴才这才发觉事情严重，没敢再查，原打算通报主子的，可可里主子就召奴才问话了。”刘长鄂咬着牙说道。

    靠！老爷子也插了一手，娘的，这***是咋回事？老四、老八偶尔联一下手还说得过去，连老爷子也跳进来，这麻烦可就大了，妈的，老爷子要是知道咱私底下的那些事儿，只怕那板子该是预备好了吧？胤祚头皮一阵发麻，老半天没说话，默默地沉思了一阵之后，对一个身着青衣戴着头罩的汉子问道：“壹号，你有何解释？”

    青衣蒙面人站了出来，躬着身子道：“主子，奴才已查明‘十三衙门’虽介入此事，但并没有找到门槛，只是剪除了‘鸿鹄’的几个钉子，倒是‘峻岭’、‘血滴子’在圣驾离京前都先后发动了攻击，目标明确，一击必中，理应是深知内情，自接到主子传令，属下已调动‘箭头’介入，现已查明失踪的刘明奇正是此案的关键所在，属下怀疑正是此人出卖了‘鸿鹄’”青衣汉子的声音平淡之至，没有任何的口音，根本无从听出是哪个地方的人。

    “嗯。”胤祚点了一下头示意青衣人归位，接着看向另一个紫衣蒙面人道：“二号，你那里有什么发现？”

    “‘圣境’一切正常，现已查明，消息来源是八爷。”紫衣人恭敬地回答道。

    圣境指的自然是宫中，紫衣人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鸿鹄”在宫中的钉子被拔全是老八手下提供的线索，也就是说刘明奇是落在了老八的手中。

    刘明奇，刘明川的堂弟，旗人，也是胤祚门下的奴才，跟随胤祚前后也有近十年的时间了，为人谨慎，细致认真，一向负责京师一路消息的整理和归档，十年来并没有犯过太大的差错，胤祚也很是赏识此人，平日里的赏赐也不少，可没想到这一回竟然被刘明奇给整得个灰头土脸，如何不令胤祚痛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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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暗箭出击（中）

    情报工作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足以抵得上十万雄师，任何一个合格的统帅都不会轻视情报的收集，这一点胤祚也是很清楚的，正因为如此，他才无法容忍这一次的失败——胤祚来到这个朝代前后已经十六个年头了，虽也曾受过挫折，可从来没败得这么惨过，先不说胤祚自个儿差点掉入陷阱，即便是那些优秀情报人员的损失都让胤祚心头滴血。

    不报复是不可能的事情，别说胤祚原本就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就算是为了给死去的下属一个交待胤祚也得有所行动，再说，铲除老四、老八一伙子的暗底势力原本就是夺位的必行之事，只是报复行动不但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还需要等待时机，当然首先要做的事就是重整“鸿鹄”。

    胤祚不缺忠诚的手下，无论是武功高强的行动人员或是情报人员胤祚都不缺——有着完善的培训机制，这两类人员的补充都不是问题，可胤祚缺乏能掌控大局的大才：以邬思道、林轩毅的能力来负责情报工作未免有些大材小用，再说胤祚身边也离不开二人，他二人分管“鸿鹄”、“暗箭”大体上都是掌总而已，无法面面俱到，更不可能全面介入到这两大组织的具体事务中去；刘长鄂？是有一定的能力，但距离胤祚的要求还差得太远了，虽说“鸿鹄”是刘长鄂创建的，可随着“鸿鹄”的壮大，刘长鄂的能力已经跟不上形势的需要了，再说此次严重失职，不处分是不行的了。

    胤祚在心中反复掂量了许久，将手下一帮子人过滤了一番，心中已有了计较，看了眼兀自跪倒在地的刘长鄂，叹了口气道：“长鄂，你跟随本王多年了，知道本王的性子，这次失职你是罪责难逃，本王也无法宽恕于你。这样吧，念在这些年，你跟着本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打今儿个起，‘鸿鹄’的事你就不必再插手了，跟你爹一道好生打理‘福源记’罢了。”

    按理说刘长鄂犯下如此大过，即便是一死也难于谢其罪，不过一来刘明川一家子对胤祚都尚算忠心，这些年来打理胤祚旗下的产业也算是尽心尽力，胤祚不想做得太绝，至少在他没上位之前还是离不开刘明川的协助；二来，刘长鄂虽有错，但并不是投敌之类的十恶不赦之罪，再者刘长鄂也算是经商奇才，胤祚也不想让一个商业人才就这么夭折了，故此仅仅是将其逐出“鸿鹄”便罢了。刘长鄂原本以为自己死罪难逃，心始终揪着，没想到胤祚竟然如此轻易地放过了自己，先是一愣，接着放声痛哭起来：“谢主子宏恩，奴才定效死力，断不会再让主子失望的，奴才……”

    胤祚一挥手打断了刘长鄂的表忠心，平静地说道：“机会本王已经给过你了，珍不珍惜是你自己的事，今儿个你就跟四号交接一下‘鸿鹄’，从今往后，本王不想听到有人说起你再次插手‘鸿鹄’或是对人提起过‘鸿鹄’，否则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胤祚顿了一下，对一个身着蓝衣的蒙面人道：“四号，打今儿个起，你就恢复本名罢了，本王将‘鸿鹄’交托给你了，别让本王失望。”

    四号走了出来，一抬手摘下头上的黑色头罩露出了一张年轻但平淡无奇的脸，再加上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材，若是混入人堆中转眼就冥然众人矣，即便是你见过他的面也不会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四号面色平静地跪了下去，简单地说了一句：“是，奴才遵命。”便不再开口。

    四号本名孙承福，六岁那年先是进了胤祚所开办的“蒙学”，七岁那年父母双亡，全仗着学堂收留才得以活命，十岁进了“鸿鹄”，因天赋出众，十三岁转入“暗箭”，现已在“暗箭”服役了五年，是最早的一批“暗箭”之一，经历了重重生死考验，最终成为“箭头”中最年轻的一员，胤祚选中他也是看中了此人超强的学习能力和沉稳的个性。

    “很好。”胤祚对孙承福喜怒不形于色的表现极为满意，点了下头道：“承福，你这就跟长鄂一起回城交接工作，‘鸿鹄’目前的工作重点是重建，不必参与这次的行动，还有，将混进来的‘钉子’找出来，全部抹去。去吧。”孙承福在此跪下磕了个头道：“奴才明白。”起了身领着面色晦暗的刘长鄂径自出了房回城去了。

    胤祚可以放过刘长鄂，但却绝不会饶过刘明奇——胤祚所设计的情报组织一向遵循的是指挥链原则，即下级只知道自己的直接上级，除非是有必要，否则同级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的联系，只有上级知道自己全部的下级。如此一来，想要顺藤摸瓜，由下向上追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一旦事有不谐，只需将一个中间环节抹掉，所有的线索便全部消失，而若是中间环节出现问题，所能出卖的也就仅仅是他的下级和直接上级，从而给“鸿鹄”应变留下足够的时间。这种指挥链组织虽说直接、明了，便于指挥，但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唯一的破绽就在组织的内部那些高层人员，一但有人叛变，则其人所负责的那条线就全部毁于一旦。

    能接触到京师甲、乙、葵三组全部机密的人不多，除了胤祚自个儿之外，只有邬思道、刘长鄂、刘明奇三人而已，即便是林轩毅也不了解全部内情，而能出卖“鸿鹄”的也只有刘明奇一人而已，更让胤祚揪心的是刘明奇不但知道京师一线的机密，由于其负责信息整理归档工作，外地的组织机密他也知道不少，现如今若是不能将其铲除，后果不堪设想。

    刘明奇一定还活着——胤祚跟刘明奇接触不算太多，但对其人尚算了解，此人一向心细，极为精明。虽然胤祚不知道此人为何背叛，但他既然敢背叛胤祚，手中必然掌握着保命的法宝，那很有可能就是胤祚在外地的部分组织甚至有可能是“鸿鹄”里那些秘密实验室的机密，不管怎样，胤祚都无法容忍此人活在这个世上。

    胤祚的“暗箭”一共分成四个组，由四名“箭头”各领一组，每个组所负责的工作都各不相同，一组是行动组，组员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由一号负责，一号不仅是一组的负责人，同时也是整个“暗箭”实际工作的组织者；二组只负责宫中动态，三组负责“鸿鹄”、“暗箭”的内卫；四组人数最多，负责侦查各方动态。胤祚按照各组的规划，快速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要求只有一个——找出刘明奇的藏身之处，等候胤祚的通知再发动攻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一次胤祚不但要拿刘明奇树个典型，起个杀鸡儆猴的作用，还准备尽可能地摧毁“峻岭”、

    “血滴子”，不给老四、老八再次翻身的可能性，当然这需要机会，不过胤祚相信机会很快便会到来，因为朝局开始乱了。

    康熙四十年九月二十三日，康熙老爷子诏告天地废黜太子胤礽的第二天，上书房满大臣之首、领侍卫内大臣、文华殿大学士佟国维上奏章明发，请求康熙老爷子早日册立东宫以安百官之心，康熙老爷子在奏折上只批了三个字——“知道了。”此语一出，文武百官更是满头雾水，水也不明白老爷子这个“知道了”代表着何意，于是乎，朝臣们再次骚动起来，一时间各位上书房大臣家中访客如云，至于找到阿哥们门上的更是不计其数，或是慷慨陈词，或是满口许诺，热闹非凡。

    佟国维在朝日久，门生故吏众多，加之又是朝臣之首，皇亲国戚，自是访者最多之人，但凡有问起圣意属谁者，皆笑而不答，但说：“圣上以仁治天下，自当应由贤才为之分忧。”此话原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那个“贤”字说得重了些。能在朝中立足的，哪个不是善钻营之辈，闻音自然知雅意，这个贤字自然指的就是人称“八贤王”的八阿哥胤禩，一时间拥立胤禩的呼声顿时高涨，甚嚣尘上，一时无两。

    上书房大臣张廷玉虽在宫中当值，然假借公事之名，前去骚扰的朝官也不在少数，不过小张同志年纪不大，人却老成，但凡有问起推举太子之事，小张同志总是要嘛闭口不答，要嘛顾左右而言其他，谁也摸不清该同志究竟打算保哪位阿哥；马齐自打九月二十一日面圣出宫后就始终称病在家，闭门谢客，无论是门生故吏还是阿哥们派来的使者，一概不见；李光地恰恰相反，谁上门他都见，啥话都说就是不谈拥立太子之事，无论谁问起该拥立哪个阿哥，此老便将阿哥们挨个夸了一遍，从老三到老十四一个不漏，哪个阿哥他都说好话，也全都是中肯之言，不过全是废话，大家伙听了半天，到了底儿还是不明白此老究竟打算拥立哪个阿哥为太子；王掞、缪彤这两位夫子并着老四胤禛的门下奴才四下奔波，大声疾呼，要为废太子胤礽正名，听者众多，不过应者寥寥。

    老八的算盘胤祚心中清楚得很，不就是依仗百官之势硬压康熙老爷子就范吗？胤祚前世那个时空里老八这一招没有得逞，换到这个时空就更不可能得逞了——先不说无论是战功还是政绩，老八都远远不如胤祚，就算大家伙其他都一样，老八的策略也不对路，理由很简单：康熙老爷子是个强权皇帝，而且是个极为精明之人，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声如雷？老八闹腾得越猛，到头来就跌得越惨，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八此举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他走的就是取势的路线，能用的也就只有百官的势，企图以势逼迫老爷子就范，现如今太子刚被废，正是老八最好的机会，换成胤祚处在老八那个地位，恐怕也只有上华山这么一条道可走。

    上华山，很好，很强大，听起来不错，可若是上不去，掉了下来，那后果可就有些不堪了，以老八的智慧自然不会看不到这一点，可他依旧敢这么做，必然是有所凭借。胤祚与邬、林两位谋士分析了许久，得出了一个结论——老八若是上不得山，一旦跌下来，必然是要拉人垫背，而这个垫背的冤大头极有可能就是胤祚，所凭借的必然就是掌握在刘明奇手上的那些机密。一旦老八被老爷子穷追猛打之际，他一定会抛出一些对胤祚极其不利的东西来转移老爷子的视线，如此一来，有过大家一起受，老爷子刚废了三个阿哥，若是再接连废了另外两个，只怕朝局就真要动荡起来了，老爷子自己的面子只怕也要丢光了。因此无论是要保住组织的机密还是破除老八可能的最后屏障都必须彻底清除刘明奇，摧毁“峻岭”。

    康熙四十年九月二十四日，废太子之后的第一次早朝的时间终于在不同人不同的期盼中到了，早已等候在朝房内的朝臣们议论纷纷，个个精神饱满，鼓足了劲打算在朝堂上好好地表演一下，争取得个拥立之功。三阿哥表情从容，面带微笑，八阿哥精神振奋，笑容可掬，手中的折扇轻摇，一派佳公子气象；四阿哥铁青着脸，面容坚毅，宛如即将踏上决斗场的斗士；其他阿哥或是聊天气，或是聊诗词，却决口不提一会儿朝堂之上可能有的风暴，唯有胤祚懒散地坐在角落里把玩着手中的一把绿玉为骨、丝绸为面的折扇，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早朝的时间刚到，大家伙并没有等来太监们呼喝上朝的声音，倒是秦无庸急急忙忙地赶来传旨了：“圣上有口谕：今日不早朝，文武百官有本上奏者，交签押房，由上书房大臣抄写节略上本，百官在此候旨，不得擅离，钦此！”

    没人搞得明白康熙老爷子究竟想干嘛，这早朝不上也就是了，还不让大家伙走人，各部的日常工作虽都有郎中、主事在处理，可没了尚书、侍郎主持大局，那岂不是要乱了套，可老爷子已经下了诏，不明白也得执行不是？没奈何，朝臣们只能将各自的奏章交到签押房，大家伙就在朝房内外乱哄哄地议论开了。

    能有上朝资格的官员少说也有三百多人，虽说签押房有侍读，中书，贴写中书多人在帮着，几个上书房大臣还是花了近一个半时辰才将节略整理出来，紧赶着便到上书房面圣。康熙老爷子面色平淡地将所有的节略都看了一番，突地问道：“好嘛，竟然有如此多人保胤禩，嘿，你们几个的折子呢？都拿出来让朕看看。”

    佟国维等人忙将自己的折子呈了上去，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番，沉着声道：“佟国维，朕何时让你保举胤禩为太子的？说！”

    “臣，臣，臣……”佟国维眼瞅着康熙老爷子那张脸越来越沉，心中慌乱不已，赶紧跪下，结结巴巴地道：“臣之所为皆出自公心，断不敢假冒圣命。”

    “不敢？朕看你是很敢的嘛，嗯，说什么圣上以仁治天下，自当应由贤才为之分忧。嗯，贤才？哼，胤禩算是贤才吗？朕怎么看不出来，其母乃辛者库浣衣奴，此等出身之人岂可为太子。传旨：胤禩串通朝臣，窥视鼎器，着锁拿宗人府听候发落。其余十岁以上的阿哥皆到乾清宫外跪着，无朕旨意，不得擅离。”康熙老爷子寒着脸下了旨意，一旁侍立着的李德全赶紧躬身应了一下，自去传旨不提。

    处置完胤禩，康熙老爷子冷着脸看着满头大汗跪在下面的佟国维道：“你是国舅，朕不忍罚你太甚，念你年老多病，这朝你就不必再上了，回去闭门修养罢了。”

    康熙老爷子轻轻的一句话就将佟国维一撸到底，众上书房大臣都傻了眼，也不敢劝，只能看着佟国维谢了恩，拖着脚踉跄地走出了上书房。别的大臣不敢说话，王掞却是不惧，膝行上前道：“圣上，臣依旧要保胤礽，臣……”康熙老爷子的脸越来越阴，阴得大家伙心里头只发虚，可王掞依旧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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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暗箭出击（下）

    康熙老爷子不常发怒，可一旦发起怒来，那后果不堪设想，满屋子的上书房大臣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唯有王掞面无惧色地念着自个儿的奏本，仿若没看见老爷子脸上的怒容一般，那幅臣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的气势倒把康熙给气得笑了起来，也不理会王掞的上奏，转向张廷玉道：“衡臣，说说看，你为何也保的是胤礽？”

    “臣不敢矫情，臣身为太子少保，未能尽责，致使胤礽为宵小所困，复为奸人魇魅，行事有违天道，虽是自取却也事出有因，臣不敢不尽人臣之责。”张廷玉声音平和地说道。

    “胤礽暴戾**，无能之至，与卿何关，朕要说的在诏告里都说过了，此事休得再提，朕不想再听到此人的名字。”康熙老爷子挥了一下手道。

    “圣上，臣……”王掞还想再劝，康熙老爷子不耐烦地道：“朕说过，此事休得再提。”接着转向马齐，有些奇怪地问道：“马齐，别人保胤禩、保胤礽，独独你保胤祚，是不是亲家之故？嗯，说来给朕听听。”

    康熙老爷子的话登时把马齐噎得够呛，每回想起没来由地就成了胤祚的“岳父”，马齐都恨得直咬牙，此时见老爷子提起此事，更是耳根发烧，憋了好一阵子才道：“圣上明鉴，臣这个‘岳父’当得憋屈，从没见‘女儿’、‘女婿’回过娘家，礼物更是半点没有，臣保毅郡王纯属公心。”

    康熙老爷子看着马齐的窘态顿时大笑起来，手指着马齐直乐呵：“哦，看来朕得好好管教一下那个不识抬举的小子，逢年过节的，也不懂往‘岳丈’家送点礼，哈哈哈……”

    眼瞅着马齐的窘态，满屋子的大臣想笑又不敢，个个憋得满面通红，上书房内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好一阵子之后，康熙老爷子才止住笑，慢悠悠地说道：“朕意已决，此后不立太子。”

    什么？满屋子的大臣都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康熙老爷子，闹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康熙老爷子很是自得地笑了一下道：“太祖、太宗不也没立太子，这天下不也照样太平无事？”

    “皇上，臣…..”张廷玉还想再多劝几句，康熙老爷子一挥手道：“衡臣、马齐留下，其余人等都退出去，贺铁，你守门口，但凡敢探头探脑者杀无赦！”

    待众人都退出去之后，康熙老爷子看着跪在面前的一满、一汉两位重臣，有些动容地叹道：“朕着实有些累了，唉，朕这些个儿子没一个让朕省心的，这太子之位立早了，难免萧墙之祸，朕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总不能看着自己的骨肉自相残杀吧。朕决意将默定之人亲书金侧，置于乾清宫正大光明牌匾之后，一旦朕去了，自有新君即位，朕不立太子也能省些心思。此事就你二人知道，若是传了出去，朕定斩不饶。”

    马齐性子偏直，虽觉得此法匪夷所思，却也没有想得太多，张廷玉乃七窍玲珑之人，却听出了康熙老爷子的托孤之意，心中顿时有些慌乱，既为自己受重用而高兴，又隐隐然觉得此法并不是没有缺陷——不立太子，阿哥们是不会再次明争了，可暗斗只怕会越演越烈，可左思右想也找不出个更稳妥的办法，同时老爷子这番话未免让张廷玉有些担心老爷子的身体，一时间整个人都痴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正值此尴尬时分，上书房外传来一阵喧哗声，顿时将康熙老爷子的脸都气得变了色，急步出了上书房，却见老十胤锇正自暴跳如雷地闹着事儿呢，一群朝臣、太监、宫女正围观得起劲。

    “滚开，我今儿个要找圣上评评理去。”老十胤锇跳着脚指着贺铁大骂道，边上老九胤禟假意地劝着：“别闹了，十弟，皇阿玛没空见你的。”

    老八胤禩哭丧着脸道：“十弟，你这是要害死八哥啊，别闹了，回去，别再闹了。”

    贺铁面色沉稳地站着不动，冷冷地回道：“圣上有旨，任何人有敢探头探脑者斩！”

    老十虽是个愣头青，却也知道贺铁不是开玩笑的，一身武功过硬不说，且一向只听老爷子一人的话，若是再上前一步，贺铁真敢出刀斩人的，老十可没胆子去试试贺铁的刀利不利，哪敢真的上前，只是在原地跳着脚骂得开心，将贺铁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无奈贺铁压根儿就当没听到一般，如同一尊泥塑金刚般立在那儿，任由胤锇喋喋不休地狂骂不止。

    “哼！”听了好一阵子的康熙老爷子忍不住从书房内走了出来，铁青着脸看着老八一伙子人道：“朕就在这儿，继续闹，闹给朕看看，尔等还打算闹到啥时候？”

    老八、老九一见到康熙老爷子立马跪了下去，磕着头不敢吭气，唯有老十依旧狂吼着道：“皇阿玛，儿臣不服，一起子都是阿哥，都做一样的事儿，凭什么就只拿八哥一人做法，这不公道。”

    “公道？嘿，你也敢在朕面前说公道，朕即便就是不公道，你又想怎样？”康熙老爷子眯着眼，冷笑着说道。

    “儿臣，儿臣就是不服。”老十梗着脖子说道。

    “十弟，你要害死八哥啊，怎能跟皇阿玛如此说话，跪下，快跪下，哥哥求你了。”老八胤禩带着哭腔说道。

    “不服，好，好得很，来人，将胤锇押到宗人府，重打三十大板。”康熙老爷子沉着脸下了旨意，数名大内侍卫一拥而上，打算将胤锇强行押走，胤锇猛地一挣身子叫道：“放开，爷自己会走。”说完自顾自地向宗人府走去，气得康熙老爷子面色铁青，一把抽出贺铁腰间的佩刀，大吼道：“孽子，看朕砍死这个不孝子。”忙得边上的众大臣、侍卫赶紧拦住暴怒之下的康熙老爷子，一通子慌乱中，康熙老爷子气怒攻心之下，头一晕，手中的刀“铛郎”一声落在了地上，人倒在了马齐的身上，急得众人团团转，末了还是张廷玉清醒，端起太子少保的架子大喝道：“快请太医来，胤禩、胤禟、胤锇还不快退下。”老八一伙子见势不妙，各自使了个眼神，灰溜溜地到宗人府等候处罚去了。

    上书房内，斜躺在御榻上的康熙老爷子悠悠转醒，无力地挥了挥手，对一干子上书房大臣道：“朕乏了，尔等跪安罢，马齐去传旨，让跪着的阿哥们都散了罢，衡臣，你留下。”

    待众人散了之后，张廷玉膝行向前，凑近到御榻前，低声劝慰道：“圣上，保重龙体。”

    “朕没事，唉，朕是有些老了，总想起过去的事儿，这没儿子怕没人承袭，儿子多了，又闹腾，朕实是烦了。”康熙老爷子长叹了口气道。

    张廷玉乃是伶俐人，自然知道老爷子这是在发感慨，可这话听着寒得很，还真不好接口，默默地听着，愣是没敢搭腔。康熙老爷子其实也只是要个听众而已，当然这个听众必须是那种可靠又有耳无嘴之人，张廷玉恰好正是这样一个臣子，老爷子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朕这些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朕若是去了，闹腾起来，朕即便是在九泉之下怕也不得安身啊，朕英雄一世，没想到老来还要受这份罪，这是为何啊？”

    张廷玉不敢再沉默了，忙宽慰道：“圣上英明，正值春秋鼎盛，此时言老，臣等不胜惶恐，臣叩请圣上保重龙体。”

    康熙老爷子自嘲地笑了一下，没再开口，只是摇了下手，示意张廷玉跪安，张廷玉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倒退着出了房门，康熙老爷子抬头定定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纳闷，胤祚今儿个很是纳闷，原本以为老爷子会上朝，打算在朝堂上看戏来着，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不上朝了，反倒让百官上了奏章之后都留宫里头，不过这还算不上太奇怪的事儿，胤祚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老爷子这是要玩釜底抽薪的把戏呢，老八不是召集了一大帮子人马打算以势逼老爷子就范吗？老爷子来个不上朝，看你如何闹去，可接下来胤祚就有些看不懂了——老八被锁拿、老九、老十去闹事，结果老爷子“晕倒”的很是时候，一场闹剧就这么草草地收尾了，可究竟是打算让太子复位还是不立太子却没个消息。

    胤祚在宫中原本有很多耳报神来着，也有自己的“鸿鹄”在内，可眼下“鸿鹄”的人手基本被清除了，那些耳报神个个都不敢开口说事儿，似乎是老爷子下了严令，那帮子上书房大臣胤祚又没有深交，短时间内是无法得到任何消息的了，不得已，回到王府之后，胤祚只能将今儿个的事情跟邬、林二人述说了一番，听得二人也直皱眉头，一时间也猜不透老爷子究竟玩的是什么把戏。

    正疑惑间，“暗箭”四号传来消息——目标已发现；二号也传来宫中的最新消息——老爷子决定不立太子了。胤祚心中一阵激动，恨不能立刻潜入宫中，摸到光明正大牌匾后去探个究竟，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别说这会儿只怕老爷子还没确定谁来接位，就算是已经确定了，以胤祚的武功想要不惊动旁人潜入乾清宫只怕是去送死——陈天远那一关胤祚就过不了，这陈老爷子可就住在那附近，别说胤祚不行，这天底下能胜得过陈天远的只怕还没出世呢。无奈之下，胤祚也只能按耐下骚动的心，先处理刘明奇的事儿，一连串的命令从胤祚的王府发了出去，就连清松这么个王府第一高手也被派了出去，胤祚要抢时间，赶在老八等人将自己出卖之前先下手为强，正当胤祚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老八府上却也没闲着。

    老十胤锇今儿个被宗人府打了三十大板，此刻刚上了金创药，光着大屁股俯卧在榻上直骂娘：“***，这帮兔崽子还真打啊，娘的，疼死老子了。”

    老九扑哧一笑，调笑了一下老十：“十弟这顿板子挨得值，至少保住八哥，若是八哥被锁拿了，那咱们兄弟可就玩完了。”

    “娘的，咋不换成你去挨打，敢情这板子不是打在你身上，尽说风凉话，***。”老十回骂了一句。

    “十爷这一闹虽说苦了点，却也有好处，至少看出老爷子并不是真的要锁拿八爷，不过是做戏给百官们看罢了。”温瑞和轻轻地说了一句。

    “唉，今儿个圣上那道旨意一出，我等兄弟多年的努力全毁了。”老九叹了口气道。

    那道旨意自然指的就是胤禩之母乃辛者库浣衣奴，此等出身之人岂可为太子。一听到老九这话，原本就情绪低落的胤禩更是摇头叹息不已。温瑞和笑了一下道：“怎么，这就泄气了？八爷一世英明，怎会看不出现如今八爷把握着官心，圣上这是害怕了，不得不打压八爷而已，算不得什么，若是我等将手中的东西抛出去，还不知谁该真的倒霉呢？”

    “不错！是这个理儿。”老九拍着手道。

    “对，干他娘的，要死大家一块儿死。哎哟，妈的，疼死我了。”老十激动得试图翻身而起，没想到触到了臀部的伤口，登时疼得哎哟直叫。

    老八眼睛一亮道：“好，就这么办，要闹就闹个大的。传令，让‘峻岭’准备出动。”

    夜幕降临了，浓浓的夜空中，群星闪耀，一弯残月悄然挂在天际，不时地被天上的乌云遮住，即便是没被遮住也落不下多少的光芒，看起来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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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杀戮之夜

    戌时一刻，繁华的京师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刻。大小官员们今儿个没上成朝，却都知道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被圣上责罚的事儿，一时间也猜不透康熙老爷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不过到了这会儿还不得重新考虑一下站队问题？自个儿琢磨怕不保险，怎么着也得跟大家伙商议一下不是？于是乎，大家伙这都紧赶着集会、赴宴去了，满大街都是官轿子，热闹得很，可向来是车水马龙、访客如云的八爷府今儿个却显得有些冷清，访客少了许多，即便是来访也不过是礼节性拜访，来去都匆忙得很，或许这就是人情冷暖罢了。

    戌时二刻，十数名王府校尉装束的大汉从八爷府中鱼贯而出，在大门口分成数路消失在黑暗之中，片刻之后，又是十余名便衣大汉行出了八爷府，同样分成数路消失在黑暗之中，过不多时，一位身着道袍、头戴铁冠的大汉领着三名劲装大汉慢慢地行出了八爷府，警觉地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动态，接着快步向城东而去。

    铁冠道人向来很自信，身为八爷府中第一高手，他的确有自信的资本，凭着手中的长剑，头上的铁冠，纵横江湖还没怎么遇到过敌手，对于八爷派出如此多的疑兵，心中其实很不以为然，不过他也没反对，能少些麻烦总是好的不是？倘若对方有伏兵也应该被前面的疑兵引走了，铁冠道人这一路走得很放心，当然也不失谨慎，毕竟对方的实力也是强大得很，多一份小心总没有坏处不是？

    越往城郊走，街上的行人就越少，街道也越来越窄，铁冠道人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在密如蛛网般的小巷子里穿行着，眼瞅着再转过两条小巷就能到目的地，铁冠道人脸上虽严肃依旧，可心里头却暗自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只听一阵轻轻的机簧声响，数十支钢箭如同下雨般从小巷的顶上射了下来，密集得如同下雨一般。

    不好，有埋伏！铁冠道人一闪身顺势抽出腰间的长剑狂舞起来，边抽身闪躲边舞剑格挡，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之后，铁冠道人总算是将袭向自己的钢箭全部击落，饶是他功力深厚也被这阵箭雨逼迫得狼狈不堪，手臂更是被震得发麻，只是他那三个手下却没那么好的运气，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危险！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铁冠道人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就想发出啸声提醒远处的自己人，不过想归想，他却无法做到，因为此时一股强大的气势已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杀机已然将他笼罩在其中，一旦他提气开声，那股杀机就能趁虚而入将他置于死地。铁冠道人不想死，所以他不敢开声，整个身形猛然一顿，霍然转了个身，双脚已然陷入了脚下的泥土地之中，镇静地站着，手中的长剑斜指着地面，冷着声道：“来者何人？”

    来者黑衣蒙面，一声不吭，手中那柄黝黑的长剑在淡薄的月光下闪着乌光，显然剑上涂着剧毒，黑衣人缓缓地抬起手中的长剑，突地一闪，一招“白鹤亮翅”攻向了铁冠道人的肩井穴，这一剑似缓实快，剑意浑圆，了无破绽。铁冠道人早年纵横江湖，自然不是庸手，一眼就认出了这一剑的来历——武当太极剑，也看出了来人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此时更是不敢大意，手中的长剑一摆，一招“清风明月任我行”剑化长虹急速地迎了上去。

    眼瞅着双剑即将在空中相遇，黑衣蒙面人突然变招了，手腕一抖，三朵剑花闪了出来，一招“梅花三弄”分袭铁冠道人的头、咽喉、胸口，这一招凌厉已极。铁冠道人身为剑法名家自然识得其中的厉害，此时他想再变招已经来不及了，若是抽身躲避一来不见得能躲过对方的后招，即便是躲过了，气势一弱，这仗就没法打了，所以他不躲，低喝一声，剑招不变，一往无前地猛刺向前，剑尖直指黑衣蒙面人的胸口。

    铁冠道人想赌命，可惜的是他输的只能是自己的命，就在铁冠道人的心神被黑衣蒙面人那一剑所吸引的同时，原本看上去结实的小巷墙面突然裂开，两把乌黑的长剑从侧面急速杀出，剑很快，带着撕裂空气的髹髹声，剑法狠辣至极。若是平时，这两剑虽狠却还不放在铁冠道人的眼中，可惜此时他刚接下一阵箭雨，手上的酸痛还未消失，而面对着的又是一个武功不在他之下的高手，这两剑就成了绝杀。眼瞅着自己已然躲不过袭击，铁冠道人只能玩命了，猛地一摇头，头上的铁冠突地炸开，数百道细如牛毛的钢针四散射出，针雨密集，在月色下闪闪发光，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罩入其中。

    两侧杀来的黑衣人根本不躲避，任由钢针射入自己的身上，手中的长剑原势不变，双剑交叉而过，铁冠道人的头被斩了下来，骨碌碌地在地上滚出了老远，高大的身子晃动了一下，一股黑血喷起了老高，蹒跚了数步才轰然倒下。三个黑衣蒙面人抖了下身子，那些插在衣服上的钢针纷纷落下，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并没有开口说话。最先与铁冠道人交手的黑衣蒙面人脱去了身上的紧身黑衣，露出了一身的道袍，接过一名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黑衣人手中的铁冠，脱去头上的头罩，露出了脸来，不紧不慢地戴上了铁冠，就着月色可以看出这人正是清松。

    清松整了整衣冠，又取出些化妆的用品，在脸上收拾了一阵，才慢慢地踱到铁冠道人的身边，在其怀中搜索了一番，找出了一个铁牌子，打了个手势，黑暗中走出三个与铁冠道人的手下打扮相同之人，也不作声，默默地跟着清松急步向远处行去。清松等人刚走，十余个大汉从暗处冲出，飞快地将地上的狼藉打扫了一番，匆匆地融入了黑暗之中，月光下空空的小巷子里静悄悄地再也看不出这里曾有过一场伏击战的痕迹。

    鹰园，一座不算太大的园子，也就是三进院子外带一个不大的后花园，地处京师的东郊，周围空旷得很，只有不远处一片平民的矮房子，不过平日里在这园子里出入的人却是不少，周围的平民仅知道这个园子是位刑部主事的家，却没人知道这里就是“峻岭”的总部。“鹰园”的守卫算得上森严，高墙大院不说，人手也足得很，百余名大汉日夜护卫着此地，其中不凡高手，想要混入其中着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戌时三刻，“铁冠道人”领着三个手下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鹰园的大门口，还没等他拉动门环扣门，门里头传出了一个声音：“口令”

    “成功。”“铁冠道人”没吭声，身后一个手下低着声回了一句，接着取出个牌子从门上的小孔伸了进去，门里头一阵骚动，两扇大门慢慢地打开了，三个打着灯笼的壮汉走了出来，陪着笑道：“爷您来了……”猛然间发现有些不对，刚想发出警报，清松手中的长剑突地攻出，剑花挥洒间，三个壮汉手捂着咽喉，一声不吭地软倒下去，清松身后的三个手下飞身上前将那三个壮汉扶住，将尸体拖到门边，拿起地上的灯笼，在空中舞动了起来，近百名黑衣人从小巷子里涌了出来，快速而又无声地向园子冲去。

    夜已经有些深了，残月也累了，早已躲入云层中偷懒去了，刘明奇却始终无法入睡，睁着眼看着窗外的夜空，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在这个小破园子里他已经躲了半个多月了，始终没法安生，一想到胤祚那张总是笑容满面的脸，刘明奇就直打颤，他有些后悔，可到了这个时候，后悔还有用吗？

    刘明奇坐了起来，点亮了床头的一根蜡烛，看着躺在身边早已入睡的女人，心中一阵懊恼，恨不得一把将这个骚女人掐死，就是因为她，刘明奇才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可看着女人如花的脸庞，他又舍不得下手，再说到了现在这等地步，即便杀了这个女人也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了，他所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八爷能得胜，祈祷胤祚永远找不到他。

    刘明奇不是傻瓜，在“鸿鹄”待了多年，自然是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若是过早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供了出来，他的价值就不存在了，八爷也绝对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只交出了部分的机密，其余的，他要等，等着跟八爷作交易，尽管他也明白这是与虎谋皮，可事到如今，他也没了法子，只能硬着头皮顶住了。正当刘明奇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骚乱声，刘明奇心中一惊，也不管榻上的女人，一脚踹开后窗，人已向着后窗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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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立威

    胤禛一向睡得迟起得早，虽说这会儿已是亥时二刻，可他依旧睡意全无，今儿个早朝的事儿没议出个结果来，他是不会去歇息的。一伙子人已经议了许久了，可依旧看不透康熙老爷子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别说文觉大师等人，即便是唐国鸣这么个智者也看不穿老爷子的打算，众人各自议论纷纷却始终没个结果，气氛正有些压抑之时，了因和尚大步走了进来，高声道：“四爷，城东火起，看方位是‘鹰园’。”

    “嗯？”胤禛愣了一下，有些吃惊地看着了因和尚。

    “四爷，要不和尚带些人去探个究竟？趁机干上一票。”了因和尚紧接着问道。

    “不妥。”胤禛还没搭腔，年羹尧已然叫道：“四爷，奴才以为这必然是六爷所为，让他们斗去好了，我等坐山观虎斗也没什么坏处，若是此刻出去，就怕六爷留有后手，一个不小心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年羹尧康熙三十九年刚中了进士，现为翰林院检讨，虽文才出众，然更擅长兵法，此刻正是他表演的好时机。

    “亮工未免太过小心了，这会儿六爷跟八爷的人定然正打个不可开交，以和尚看来不若来个卞庄刺虎，趁机端掉六爷的老底，倒也省事。”了因和尚大大咧咧地说道。

    “六爷头前吃了大亏，又怎会不知道防备，若是我等想要浑水摸鱼只怕正好中了六爷的计。”年羹尧豪不客气地反驳道。

    “嘿，六爷手底下就那么些人，被咱们和八爷敲了一次，这短短几天时间如何能调集得齐人手，想必是老羞成怒，跟八爷火拼上了，那老底必然是空的，如此的好时机又怎能错过。”白泰官阴阴地说道。

    “鸿鹄”的大本营就在“福源记”内，别说里面隐藏着众多的机密，就说那藏银就是个庞大的数字，若是能趁“鸿鹄”防备空虚之际，来个抄老底，不但能嫁祸给老八，还能大得其利，如此好事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胤禛虽不贪财，可面对着财雄势大的胤祚却往往有种无力感，能趁此机会给胤祚一个沉重打击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诱惑，不过他对胤祚的手段可是清楚的，没把握的仗他可不想打，迟疑地看着唐国鸣，眼中露出探寻的目光。

    唐国鸣轻轻一笑，摇动着手上的折扇，缓缓地说道：“四爷，您看六爷像是做事鲁莽的人吗？”

    胤禛没回答，只是摇了一下头。唐国鸣笑了一下接着道：“六爷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可却很少出差错，再者四爷又怎知六爷手中仅有‘鸿鹄’一支力量？某若是所料不差，‘粘罕处’的人只要走出了四爷这座贝勒府只怕就再也回不来了，还请四爷明查。”

    胤禛想了想，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本贝勒手下就这么点人手，实在经不起折腾，传令下去，这几日所有‘粘罕处’之人没有爷的手令一概不许出门。”了因大声地应了一下，自去传令不提。

    胤禛看着窗外，默默地想了一下，接着问道：“先生，老六为何会选择此时出手？莫非嫌朝局不够混乱不成？”

    “这很简单，四爷可记得月初八爷那儿传来的消息吗？某当初就怀疑八爷定是掌握着六爷手中的一张‘大牌’，现如今朝局正乱，若是八爷再抛出些什么来的话，六爷指不定也得跟着吃挂落，所以六爷此次出手却也是形势所迫。”唐国鸣笑着分析道。

    唐国鸣说的没错，胤祚确实是不得不出手，也安排了不少人马在东城之外，就等着“粘罕处”的人马露头，打算给老四一个教训，可惜这个愿望是落空了，不过出击的“暗箭”却大获全胜，将老八一伙的“峻岭”总部“鹰园”剿得个底朝天，也捉拿到了叛徒刘明奇，此刻，神情萎顿的刘明奇正跪倒在胤祚的面前。

    此刻“鸿鹄”的主要高层、连同刘明川也到了王府，都默默地跪在一旁，等候胤祚的发落。胤祚一向自认开明，对手下也很是宽容，些许小错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胤祚绝不能容忍有人背叛自己，该杀鸡给猴看的时候，胤祚也绝不会手软。

    “哼，刘明奇，你还真是好样的，说吧，本王该如何赏你？”胤祚高坐在上首，冷冷地说道。

    “王爷您杀我不得。”事到如今，刘明奇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咬着牙说道：“王爷若是杀了我，我手中的东西就会马上出现在八爷的手中。”

    “哦？”胤祚故作惊奇地说道：“这么说来，本王除了放你走，还真没别的办法喽？”

    “不错，东西只有我知道在哪，王爷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放我走。哈哈哈……”刘明奇得意地大笑起来，不过没等他笑完，胤祚挥了下手，清虚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个包裹，对胤祚一躬身，将包裹展开，一颗人头滚了出来，落在了刘明奇的面前。

    “啊，儿啊，我的儿啊……”那颗人头虽然狰狞，可刘明奇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儿子的头，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你以为让你儿子拿着本王的东西躲起来，本王就找不到了吗？想得太天真了，来人，将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拖出去，活剐了，将其皮囊剥下，填上草就放在‘鸿鹄’总部内，让大家好好看看背叛本王的下场。”胤祚恨恨地说道。胤祚下了命，自然有人上前将刘明奇架了出去，就在大厅外生生活剐了刘明奇，那惨不忍睹的嗥叫声在大厅里回响，所有跪在下头的“鸿鹄”高层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出言求情，也没人敢发表自己的见解。

    残忍？不错是残忍了些，可胤祚这么做也是没法子的事，随着“鸿鹄”的不断壮大发展，人手越来越多，一味的仁慈是不行的，慈不掌兵，没有严厉的制裁措施，光靠人的忠心是不够的。胤祚铁青着脸看着跪在底下的那帮子手下，冷冷地说道：“大家都好好听听，好好想想，若是打算背叛本王最好记得刘明奇的下场。都下去吧，刘明川留下”

    一屋子“鸿鹄”高层各自磕了个头，出门而去，刘明川跪在胤祚面前，一句话也不敢说，全身哆嗦得厉害。胤祚看着刘明川道：“明川，你跟本王多年了，知道本王的性子，这事情跟你无关，本王并未怪你。”

    “主子，奴才有罪，请主子责罚，奴才不该用人只论亲情，以致出现今天的恶果，奴才错了。”刘明川磕着头，哽咽地说道。

    “好了，这事就不用再提了，明川啊，你生意做得好，本王很是欣赏，今后这生意上的事，你就多费点心，其它事就不必再管了。”胤祚淡淡地说道。

    胤祚的意思就是：从今天起，你刘明川只管赚钱就好，“鸿鹄”的事情你父子二人就不必再过问了。胤祚的话虽客气，可明摆着就是要剥夺刘氏一族的情报权，刘明川自然是明白的——他手中有钱，若是再把控着情报系统，面前这位主子怕是要起疑心了，赶忙磕着头道：“是，奴才遵命，奴才定会用心经营，断不会让主子失望的。”

    “嗯，这样就好，你道乏吧。”胤祚挥手让刘明川出去，自己却转入后堂笑看着自己的两大谋士道：“二位先生，本王没做错什么吧？可惜这次白便宜了老四，这家伙竟然能忍住不出手，嘿，可惜了些。”

    邬思道看了眼胤祚，悠然地说道：“四爷善忍，原本就不好对付，若是玉露所料不差，四爷将是王爷的大敌。”

    大敌是当然的了，若是老子没转世，这天下原本应该是老四的，嘿，邬思道的眼光还真准，老四就是靠隐忍赢得最后的胜利的，娘的，还好老子始终压制着这货，没让他有何出头的机会，否则鹿死谁手还真难说得很，妈的，老八经过这次打击，私底下的实力大损，咱也就不怕他再次玩阴的了，至于官面上的嘛，嘿，自有老爷子去收拾他，倒是老四这货得多加小心。胤祚笑了一下道：“邬先生此言有理，本王省得，断不会让他得逞的，时候不早了，二位先生辛苦了一夜，早些歇了吧，本王也有些乏了。”

    邬、林二人告辞而去，胤祚慢慢地走在回兰月儿院子的路上，默默地想着心事儿：老爷子不立太子也算是好事，只是他心中的接班人会是谁呢？是自己还是老四，抑或另有其人？这还真是个烦心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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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一声冬雷

    康熙四十年九月的闹剧总算是过去，随着康熙老爷子下明诏宣布不立太子之后，喧闹的朝堂彻底平静了下来，大家伙该干啥的还干啥去，整个朝堂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在这一系列的闹剧中最倒霉的是原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禔这哥俩，两人都被圈养在宫中，一个囚禁咸安宫，一个废弃已久的偏宫，那地上的草都快有半人高了；另一个干脆被关在上驷院，也就是康熙老爷子的马房。

    除了老大、老二这两倒霉蛋之外，老十三也很受伤，虽没被圈养，可老爷子下了诏令——不奉诏不许老十三入宫觐见，等于是宣判了老十三的政治死刑，没了前景的老十三彻底投入了老四的阵营，整日里不是厮混在老四的府中就是满大街瞎转悠，搞些个打抱不平的事儿，倒也博得了个“拼命十三郎”侠义无双的美称。

    老八在这场风波中也没讨到便宜，自打被老爷子训斥，又被胤祚狠狠地教训了一把之后，索性称病在家，连朝都不去上了，不过私底下联络朝官的事儿却从来没停过，三日一大宴、五日一小酌，来往老八府上的朝官依旧不少，老九、老十倒是照常上朝，可都夹起尾巴做人，摆出一副老实到家的样子。

    老十四因为串通朝臣的事儿也被老爷子好生教训了一场，虽没受到啥太大的惩罚，可也被罚在午门外跪了一个晌午，自感大跌面子，虽没彻底死了争大位的心，但行起事来可就小心得多了，再没有以前那般肆无忌惮的狂妄，自此跟胤祚走得愈发近了些，没事就往胤祚府上跑。

    老三胤祉、胤祚两人算是不亏不赚，既没有受到惩罚也没得到啥子好处，算是打了个平手。真正从这场风波中得益的反倒是不断为废太子胤礽摇旗呐喊的胤禛，得了老爷子一个“忠孝”的夸奖，打此时起，老四算是正式**地站在了朝廷之上，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太子党中干将的身份了。

    朝局就这么平稳甚至是平淡地走过了两个多月，见天就要过年了，京师上下一片繁忙，到处都是采买年货的人群，胤祚名下的几个庄子也忙着向王府里头送土特产，啥子活狍子、梅花鹿、山鸡、松菇之类的山货，整个王府上下忙着张灯结彩。大家伙都忙得够呛，唯有胤祚悠闲得很，按他的理论——各有分工，家里头的事儿全归兰月儿管，由管家帮着就是了，这不，考校完弘历、弘扬这小哥俩的功课，胤祚悠哉地抱着女儿又往后花园赏雪去了。

    到了这会儿，胤祚已经有了六个孩子——长子弘历、次子弘扬、三子弘琛、四子弘亮、五子弘宁、长女逸雪，其中弘扬为世子，乃兰月儿所生，已被封为固山贝子；弘历、弘亮为秋菊所生；三子弘琛为王熙凤所生；五子弘宁为春兰所生。儿子有了五个，可女儿就只有逸雪一人而已，加之小逸雪长得粉雕玉琢般地惹人疼爱，小嘴儿又甜，更是让胤祚喜欢得不得了，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但凡有空闲，总是带着小逸雪玩儿。

    小逸雪活泼好动，一到了后花园，立刻挣出了胤祚的怀抱，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忙着堆雪人，自个儿玩不算，还拉着胤祚一块儿打雪战，咯咯的笑声在后花园里四下飘荡，好一派父女情深的动人景象。正玩耍间，一个小丫鬟匆匆而来，气喘吁吁地道：“主子，圣旨到了，请主子前去接旨。”

    嘿，老爷子又打算赏些什么，该不会又是那句“朕心甚慰”就打发了吧？但凡过年过节作儿子的要往宫里头各处送些礼品，而皇帝老子也会打赏些礼品，当然赏的不外乎都是些玉如意之类的小玩意儿，算是皇上的恩典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胤祚压根儿没放在心上，随意地说了声：“知道了，让刘全大开中门，本王这就去。”回头招呼了小逸雪一声：“别乱跑，阿玛去去便回。”小逸雪玩得正开心，也没怎么理会胤祚，摆了摆被冻得通红的小手，示意知道了，自顾自笑着堆着雪人儿。胤祚慈爱地摸了摸小逸雪的头，转身往大门外而去。

    来传旨的是胤祚的老熟人李德全，一见胤祚迎出门来，笑着对胤祚点了下头，待胤祚跪好后，展开圣旨，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毅郡王胤祚公忠体国，特晋封毅亲王，着领工部差使……钦此。”

    嗯？老爷子没来由地升咱爵位，这过年的红包未免太大了些吧，有猫腻。胤祚心中惊疑不定地听完了旨意，起了身，笑呵呵地双手接过圣旨，随便将一张千两的银票子塞入李德全的手中，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声：“公公辛苦了，要不进府喝一杯暖暖身子？”

    李德全笑容满面地道：“恭喜王爷了，奴才还得到其他阿哥府上传旨，就谢过王爷的酒了。”

    哦，并不止是咱一人升爵，嗯，怪了，老爷子搞啥名堂，事先没个风声，突然间大赏起来，想干啥？嫌朝局太平稳没劲？胤祚心思动得飞快，脸上却是笑容满面地道：“成，你先忙去，回头本王让人给你送酒食去。”秦无庸渐渐有些老了，接下来极有可能是这个李德全接替司礼太监的位置，胤祚对李德全还是很客气的。李德全笑呵呵地谢过胤祚，领着几个小太监匆忙而去，胤祚站在大门口想了一阵，转身进府，召集两大谋士议事去了。

    改组后的“鸿鹄”效率极高，不过短短的半个多时辰就将消息传了回来：此次共有五个阿哥升了爵——三阿哥胤祉晋封诚亲王，着礼部差使；四阿哥胤禛晋封雍郡王，着户部差使；八阿哥胤禩晋封廉郡王，未派差使；十四阿哥胤禵封固山贝子，协理兵部差使。

    娘的，老爷子搞啥玩意儿，王爵大派送？还都派了差使，这算啥子事啊。唔，唯独老八没派差使，嘿，有意思，这不是打算让老八给大家伙添乱子吗？靠！老爷子究竟想干嘛？考察继承人？有这种可能，可老爷子还能活不少年，也没必要这个时节就搞出这么一手，再说老爷子三十六年那会儿才收了权，这才没几年时间又冷不丁地放权了，莫非老爷子倦政了？胤祚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始终不得其要，疑惑地看向同样在沉思着的两大谋士。

    “圣上这是要对阿哥们作最后的考校了，圣上心中的继承人就在这五个阿哥之中，不过又有着区别，三爷虽文雅博学，只是失之软弱；十四爷能武不能文却又是一个极端，此二人都不会是圣心默定的人选，不过是陪衬罢了。四爷果毅，只是运气始终欠佳，没有作出太大的成绩，然其不惧失败的精神头儿圣上心中是有数的；八爷善于沟通，在朝臣中声誉极高，颇具人望；至于王爷虽屡立奇功，但也有运气的成分在内，圣上虽看重，却也还得再看看。依厉河看来，圣上是在考察王爷、四爷、八爷三人谁是最合适的人选。”林轩毅率先开口道。

    唔，有道理，不过老爷子现在就着手这事儿未免早了些，老爷子才四十八岁，正值春秋鼎盛之际，难不成老爷子有隐疾？不可能吧？胤祚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心中不由地一阵发慌，只是此种猜测未免太过惊世骇俗，胤祚并没有向两位谋士透露，打算让“暗箭”出动，好好地查一下老爷子的病历。

    “厉河兄此言有理，不过依玉露看来，圣上真正要考察的是王爷和四爷，八爷不过是块磨刀石而已，不派差使就是明证。”邬思道冷冷地说道：“若是玉露料得不差，四爷要大展身手了。”

    嗯，邬思道的分析应该比林轩毅的更贴近实际，老八就是块磨刀石的命，只不过老八自己未必认命罢了，接下来还真有好戏看了。嘿，老四想要大展身手，他能搞出啥花样来？盐政？早完蛋了，嘿，咱的海运一开，盐政已经不是朝廷税入的重点，户部早已在酝酿降低盐税，放开盐引了，这部分没啥搞头的；粮道虽然已经划还给了户部，不过整体规划早已完备，老四也搞不出啥大动作来，嗯，对了，咱咋忘了那个茬，妈的，有好戏看了。胤祚心中一动，笑了一下道：“邬先生所言的大事，只怕就是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吧？”

    当初胤祚打算坑老四一把，给了老四一份计划，说的就是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没想到老四很是沉得住气，憋了许多年都没上本，胤祚都快忘了此事了，经邬思道这么一点立刻醒悟过来，不过心中尚有疑虑——此折固然是好，不过真儿个要实行，立马得罪了所有的朝臣，其间的阻力之大想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更别说老八首当其冲，绝对要跳出来阻挠的，老爷子又是个好面子的人，这折子实行到最后必定是个失败的结局，老四会做此等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不错，就是此折，现如今由不得四爷不搏命，无论是哪个方面四爷暂时都比不过王爷，若是不能有所作为，四爷根本就没有希望，玉露料定四爷必定会出手，时机就选在王爷受攻击的时候。”邬思道很肯定地说道。

    攻击？啥攻击？谁攻击咱？老八？老四？老三？胤祚满头的雾水，闹不明白邬思道这话究竟是何意思。看着胤祚一脸子迷糊的样子，邬、林二人都笑了起来，林轩毅笑着说道：“王爷虽然没做错事，可并不是无懈可击的，海运的关键在哪？”

    海运的关键？这话啥意思，关键的东西可多了，政策、船队、水手、船员、海关……嗯？海关！胤祚突地想起了一件事情，心中猛地一沉，话便脱口而出：“施世伦？”

    邬思道、林轩毅二人都没有开口，只是各自点了点头。胤祚有些担忧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八爷府中今儿个热闹非凡，上门道贺的朝官络绎不绝，光是流水宴席就摆了数十桌，老八一伙子兄弟忙前忙后，跟来道贺的朝臣们寒暄得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也怨不得老八激动——被老爷子狠狠打了一记耳光，又被胤祚剿灭了大部分的暗底人手，正自黯然神伤之际，天上突然掉下块大馅饼，老爷子冷不丁地跳过老五、老七，赏给他一顶郡王的帽子，由不得他不高兴。

    闹到深夜，好不容易将上门道贺的朝官们都送走了，老八一伙子兄弟这才有时间坐下来商议老爷子究竟唱的是哪出戏。老九、老十今儿个痛快，早已喝得醉醺醺的了，除了满口子道贺之外，啥也说不出来了，老八虽也喝了不少酒，不过这会儿还是有些清醒的，高兴之余，心中不免有些疑虑，只是也不知道老爷子究竟想干啥，唯有温瑞和清醒得很，自打诏书下了之后，温瑞和就躲在书房内冥思苦想，到了这会儿心中早已有了底，看着兴高采烈的三兄弟，冷冷地说道：“圣上要最后定继承人了。”

    一句简单的话，顿时将老八一伙的醉意全赶没了，各自瞪大了眼睛看着温瑞和。温瑞和面色平静地继续说道：“形势对八爷来说并不太妙，一个不小心就是满盘皆输，现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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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年关

    康熙四十一年大年初一，晴，太阳早早地就挂在了天上，只是冬天的阳光没什么劲头，连昨夜的大雪都没法消融。厚厚的白雪堆积在路上，经行人一踩就成了冰疙瘩儿，滑的很，一不留神就能哧溜个大跟头，即便如此，大街上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大过年的，总得到亲戚、熟人家串个门，拜个年不是？这路再难走也得走。

    毅亲王府前，一群书童装扮的十来岁小孩正嬉笑玩耍着。一年也就这么次机会能放肆一把，加之刚领了红包，更是敞开了玩，啥子爆竹、烟花放个不停，闹成了一片。一个高瘦的小书童贼笑着说道：“哎，大家伙静一下，谁能用自个儿的牙咬到自己的鼻子？”一帮子小书童都翻着白眼看着那个瘦高个的书童，连话都懒得回。

    “不能吧，嘿嘿，我也不能，但是阿福可以，谁敢跟我赌，一赔十，押得多，咱赔得多，来啊……”瘦高个的书童使劲地诱惑着大家伙，不曾想背后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狗儿，你这小混球，又打算骗钱啦？”

    “哪能啊，咱多老实的人，咋……”李卫边说边转过了头，一眼瞅见背后站着十几个军士，为首的是两员身着正二品服色的武官，一个五十出头，面色沉稳，另一个二十五、六，满脸是戏谑的笑容。李卫愣了一下才想起了来人是谁，跳了起来大叫道：“小妖，哈哈，是小妖回来了，嘿，恭喜刘大人又升官了，这位是……”

    刘耀当初在王府里跟李卫厮闹惯了，虽说这会儿官当得大了，可丝毫没介意李卫叫他小妖，笑骂了一声道：“臭小子，整日到处行骗，小心王爷打你的板子。这是我爹，狗儿，爷在府里不？”

    刘耀的老爹刘双成也是胤祚门下的奴才，李卫虽没见过，可是听说过，知道这位老爷子向来严肃，不喜欢开玩笑，吐了下舌头道：“小的见过老刘大人，主子一早就到宫里头去了，一会儿还得去马齐、马大人家走走，得过了午才回，两位大人尽管里面请。”刘双成没作声，只是点了下头，表示打过招呼了，刘耀笑骂了一声：“大人个头，你个臭小子跟咱来这一套，今晚看老子不把你灌趴下。”言罢跟着刘双成领着手下的戈什哈走入了王府。

    李卫继续他的骗财大计，口舌如簧地鼓动了老半天，不过应者寥寥，估计大家伙平日里都被他骗怕了，也就只有一、两个不信邪的押了几两银子碰碰运气。李卫见没多少人上当，自个儿也觉得无趣，不过麻雀虽小也是肉不是？李卫贼笑了一下道：“阿福，该你表演了，好歹今儿个的烟花钱算是找回来了，还能给翠儿买些吃食的。”周用诚巴扎着眯缝眼，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两枚牙齿，往自个儿那大鼻子上按了几下，没吭气，李卫哈哈大笑着道：“看见了没，阿福刚掉的牙，咬到自己的鼻子了吧，哈哈……”那几个输了银子的如何肯依，顿时闹成了一团。

    日已过午，胤祚抱着早已累得睡着了的小逸雪坐在马车里，心中颇有些得意——今儿个一家子进宫四下拜年，老爷子还特意见了下弘历、弘扬这小哥俩，考校了一下两小家伙的功课，这两小家伙也没让胤祚失望，举止文雅有礼不说，功课上也好生露了一手：一个背了《千字文》、另一个背了《三字经》，但凡老爷子问其中的典故都能对答如流，让老爷子开心得不得了，赏了两小家伙不少好东西，尤其是弘扬，老爷子竟然将自个儿常用的端砚都赏给了他，言语间颇多赞赏。至于马齐那个“便宜岳丈”胤祚这个“毛脚女婿”可是奉旨上门拜访的。

    头前老爷子封了胤祚个亲王，入宫谢恩时，康熙老爷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出胤祚既然娶了马齐的“女儿”，逢年过节的，该有的礼数可不能少，让胤祚好生到马齐家走动、走动。胤祚虽不明白老爷子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不过既然老爷子开了口，胤祚也就不矫情了，能跟首席满大臣搞好关系，何乐而不为呢？就这么着堂而皇之地拎上大礼包拖家带口地到老马同志家做客去了，礼也送了，顺带骗了顿午饭，好生联络了一下感情，也算是大有所得了。

    “主子，奴才给您请安了。”刘双成父子正由邬思道、林轩毅陪着在银安殿内聊着天，一见到胤祚进来，这父子俩赶紧起身，跪下大礼参见。刘耀回过几次京了，每回进京自个儿家不回都住胤祚这儿，见了胤祚虽激动却也没怎样，刘双成可是五年没回过京了，虽时常书信往来，可终归是长时间未见了，此时早已激动得难于自持，脸上老泪纵横。

    “双成？啥时到的，本王还以为你要节后才能到京的，来了就好，起来吧，让爷好生瞧瞧。”胤祚笑着一抬手，示意刘双成父子平身。

    “主子，我等今儿一早刚到。”刘双成言简意赅地答道。

    “哦。”胤祚点了下头道：“用过膳了没？”

    “嘿，头前跟二位先生一道用过了，奴才寻思着主子进宫定有御膳可用，就不等主子了。”小妖笑呵呵地说道。

    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妖这家伙官当得不小了，还是那副爱说笑的样子，有意思。胤祚笑骂了声：“贫嘴。二位先生都将事情交待过了没？”

    刘双成点了下头道：“主子，奴才们都清楚了，请主子放心。”

    “好，清楚就好，别把事情给办砸了，先准备着，何时动手，本王自会派人通知尔等，去见见你们主母，今晚本王跟你们父子喝个痛快，去吧。”胤祚笑着摆了摆手。刘双成父子应了声是，退了出去，径自去拜见兰月儿等人不提。

    刘双成刚调任山东水师提督，而刘耀接任其父原职出任福建水师提督，这次父子二人都是进京述职的，原本节后才能到，不过父子俩急着要见胤祚，早到了十余日。刘双成父子二人已然把握了大清外海水师一半的力量，当然现如今大清水师还是弱小的可怜，在朝廷大员眼中水师压根儿就是鸡肋，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连带着水师官兵的地位也低得很，在大清军队系列中总是受排挤的那一类。

    别人怎么看水师胤祚根本不在乎，胤祚之所以要将刘双成父子都安排在水师，自然有他的想法，那就是建立强大的海军，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必须等待时机——现如今无论是技术、水手等人力还是经济实力，大清水师都有成为当今世界一流海军的机会。为实现这个目标，胤祚也预先作了种种的安排，包括上次忽悠老爷子，献上钢厂、先进火炮、战船图纸等等，也通过海外贸易培训了大批的水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建立远洋海军在做准备，只不过上次胤祚提出的以海关厘金建海军的折子康熙老爷子始终没有批下来。

    胤祚不想再等，理由很简单，胤祚等不起了——现如今海外贸易已经全面展开，贸易额急剧上升，但卖得多、买回来的少，顺差极大，虽说短时间内不会出现问题，可时间长了，欧洲列强必然会察觉到不对，到那时，一场海战就再所难免了。按胤祚的估算，这场与荷兰、英国之间的战争在十年内必然爆发，只是先跟谁打，怎么打的问题，若是不能在这十年内建成一支强大的海军，到时候那乐子可就大了。胤祚已经谋划了许久，就是在等一个时机，当然时机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胤祚打算自己去创造这么个时机出来，一切的一切都得靠刘双成父子去具体操作，这也是胤祚让兵部安排刘双成父子回来述职的根由所在。

    待刘双成父子退出去后，胤祚笑着问道：“二位先生，本王这个计划没问题吧？”

    林轩毅笑了一下道：“照理是没问题，不过八爷肯不肯按王爷的路数走那可就难说了。”

    “嘿，到那时就由不得老八了，老四那头一催逼，咱再打他一棒子，他不走也得走了。”胤祚笑呵呵地说道。

    “依玉露看来这计划可行，不过王爷首先得顶过面前这一关，四爷、八爷保不定已然联了手，这一关不好过。”邬思道冷静地说道。

    “嗯。”胤祚点了点头没说话，“鸿鹄”早已传来消息，老四、老八那一头正暗自勾着手，准备给胤祚来个突然袭击呢。虽说已然知道对方的打算，胤祚也做出了相应的安排，只是究竟能不能顺利过关，胤祚心中也没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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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海关风波（上）

    第一百九十一章海关风波（上）

    一直以来胤祚就是个强势人物，尽管他行事算得上低调，既不跟朝臣们私下往来，门下奴才也不算多，可仔细一分析就会发现无论军功还是政绩，胤祚在众阿哥里压根儿就没有敌手，再加上庞大的资产，以及名下的众多产业，阿哥们根本就无法跟胤祚相抗衡，若是往日倒也没什么，至少在康熙老爷子的眼中，胤祚还是很听话的，没什么揽权的嗜好，可现如今老爷子是要挑继承人，问题就出来了：

    不错，胤祚确实是文武双全，能力出众，运气更是好得有些离谱，对于继承大位的候选人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康熙毕竟不是昏君，他对于继承人的挑选是极其慎重的，所要考虑的东西极多，远不是光有政绩、军功就足够的；再者其他阿哥也不是庸才，只是没机会出头罢了，康熙老爷子也想看看诸子中最出色的那几个能有何表现，如此一来对胤祚的打压就再所难免了。

    这一点不但胤祚看出来了，其他几个阿哥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其中的关窍，能借着这个由头狠狠地给胤祚一击，又何乐而不为呢？当然，要想直接攻击胤祚是不可能的事儿，别说康熙老爷子那儿通不过，就算是老爷子有这个意思，要想在一向低调为人的胤祚身上找出问题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正面攻击行不通，迂回就是必然的选择——胤祚的门下奴才不好碰，可那些跟胤祚关系密切，而又把握着实权的大臣就成了大家伙攻击的靶子。

    施世伦，领工部侍郎衔署理海关总署，位置显赫不说，这职位的油水也是足的很，眼红的朝臣可是多了去了，想取而代之的人不在少数。海关总署自打成立以来地位就有些诡异——按理来说海关总署即便不归入户部也该是**的一个部门，可当初海关总署是胤祚以工部主管阿哥的名义搞出来的，施世伦挂的可是工部侍郎的衔儿，自然是归到工部管辖，再说施世伦为官清正廉洁，朝臣们即便是私下有腹诽也不敢跳出来折腾，四、五年来施世伦始终稳坐着海关总署署长的位置。

    施世伦是个能员干吏不假，为官清正廉洁也是真，康熙老爷子亲封的“江南第一清官”自然是名副其实的，于政绩、为官之道上着实是无可挑剔的，但问题是再清的清官也是人，是人就难免有错处——施世伦惧内早已是官场笑柄，惧内不是罪，瞒着老婆偷娶一房小妾也不是罪，可没有明媒正娶就整出一窝孩子就有问题了，当然这时节没啥子重婚罪一说，可问题是礼教摆在那儿，说重了，这是始乱终弃，说轻了，这是私德不修，有违君子之道。

    康熙四十一年正月初六，新任左都御史何龙令上本明发奏章，弹劾施世伦，罪名是私德有亏，闺椎不修，始乱而终弃，有违君子之道。一时间朝野议论纷纷，不少守旧大臣纷纷上表要求免去施世伦海关总署署长之职，康熙老爷子没有任何的表态，只是要施世伦上表自辩。

    老施同志的事儿胤祚早就了然于心，当初到施府见到施世伦清贫度日就起了疑心——以施世伦的官位，一年的俸禄加上养廉银足足有六千余两银子，断不致于过得如此清苦，其后，胤祚让“鸿鹄”查了一下，才发现老施同志其实是个妙人儿：家有悍妇，感情不和，没胆子休妻，压根儿就不愿见老婆，连当官都不愿带老婆同行，可又不敢迎娶小妾入门，于江宁当知府时没少跟那些江南才子往来，搞个诗会、逛逛花船也是常事，不巧与某清馆儿对上了眼，将其赎了出来，安置在别院，孩子都生了几个了，却始终没胆子迎娶其进门，于是乎，老施同志的工资除了大头要寄回晋江给老婆，剩下的还得给小老婆捎去，老施同志又没有外快收入，那日子可就过得有些紧了。

    这事儿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个风流罪过，若是平日，即便朝臣们知晓也不会有人冒着得罪胤祚的危险去捅破此事，再说胤祚也让“鸿鹄”为此事打了些掩护，旁人原也难于察觉出来，不过坏就坏在“鸿鹄”出了叛徒，刘明奇身为信息归档的负责人，自然是知道此事的，连带着老八也知道了，趁着老爷子有心要削一削胤祚的权柄之机，自然是跟老四串通起来，打出了这张牌。

    对于老四、老八的联手，胤祚早就意料到了，也知道他们会发动门人对此事加以攻击，其目的并不在于击倒施世伦，而是要争夺海关总署署长这个位置，从而给胤祚一个沉重的打击。该如何应对，胤祚心中也早有了盘算——施世伦是肯定要保的，就算保不住他海关总署署长的位置，也不能让施世伦没了下场，这不但关系到海关的归属问题，还关系到胤祚自个儿的海运大计。

    对策有三：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施世伦辩解，以其妻无所出而又有违妇道为由，提请圣上赐婚，索性成全了施世伦，此其一也。以退为进，辩解照旧，但让施世伦挪个位置，免去被攻击的命运，以他人出任海关总署署长一职，此其二也。壮士断腕，保住施世伦，舍去海关总署之职位，坐看老三、老四、老八为此职位去斗个你死我活，趁机洒洒沙子，挑拨一下，此其三也。

    上策固然是最佳结果，可惜很难——明摆着老爷子要削一削工部的职权，断不会让海关继续留在工部名下；下策太被动，尽管能挑动兄弟们跟恶狗似地去打个你死我活，可到了末了无论最后谁胜了——把握了海关大权，对胤祚来说都不是件好事，海外贸易必然大受影响；唯一可取的只能是中策，让海关**，推荐亲胤祚的廉洁大臣出任海关总署署长一职位，这人选胤祚心中也有了底——直隶巡抚于成龙或是工部侍郎范时捷。此二人都是名满熙朝的清官，资历也够，出任海关总署署长一职位谁也没得话说，再者此二人都没有介入到阿哥们的斗争中去，既不是哪个阿哥的门下，也没有明显的偏向性，老爷子那儿也看得过去。不过无论何策都需要施世伦的配合，这不，正月初七一大早，胤祚就大张旗鼓、摆开亲王架势前呼后拥地上施世伦家拜访去了——此举的目的就是个信号，表明胤祚打算死保施世伦。

    “王爷，下官惭愧，实无颜立足朝堂。”老施同志情绪低落得很，将胤祚迎进了厅堂，刚落座就满面惭愧地说道。

    “文贤此言缪矣，圣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文贤此举并无大错，本王已然上本为文贤辩白此事，奏请圣上为文贤赐婚。文贤断不可自弃。”胤祚微笑着说道。

    “多谢王爷抬爱，只是……”施世伦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人言可畏？嘿，这个咱早就清楚了，嘿，没什么大不了的。施世伦虽然没将话说完整，胤祚心中却是明白的，笑了一下道：“文贤误矣，此举是冲着本王来的，文贤不过是代本王受过而已，现如今文贤可如此……，风波必然平息，文贤也可迎得佳人归，如此可成？”

    施世伦低着头想了一阵，点了下头道：“王爷厚爱，下官不胜感激，就依王爷所示，下官这就上本自辩。”

    “如此就好，本王也就放心了，本王还有事待办，这就先告辞了。”胤祚见事已办妥，也不多留，起身告辞而去。施世伦默默地送胤祚出了大门，也不多话，只是深深地鞠了个躬，一切都在不言中。

    要想保住施世伦，还有一人是胤祚必须去见的，那就是老三胤祉。值此老四、老八联手之迹已然初露之时，若是不能将老三稳住，胤祚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老三是没什么大本事，可好歹是位亲王，手下笔杆子众多，又管着礼部，用来造势却是不错的，当然胤祚并不指望能将老三拉入自己的阵营，可拿些东西跟老三作个交易却是不难——老三靠着海外贸易很是发了一把，不过船不多，即便赚也只能是胤祚的一个零头。看着胤祚大发横财，老三早就眼红了许久，多次想着扩大自家船队的规模，可惜始终无法如愿，那船都控制在胤祚的手中，明言暗示都好多回了，可惜都是石沉大海，胤祚不是当没听到就是装糊涂，总之就是不给船，让老三郁闷又无可奈何。

    拉上阿哥们搞海运固然是为了实现样板效应，带动民间的海运热情，但并不意味着胤祚就想让阿哥们都大发起来，那些家伙手中钱多了可不是什么太好的事儿，这其中就得有个度的问题，胤祚就是用船厂来控制这个度，既要让阿哥们赚到钱，又不能让他们赚狠了，免得引火烧身，只是这回为了海关之事，胤祚也只能拿出一些甜头让老三偿尝了，虽说有些不情愿，可也没法子不是？

    三阿哥胤祉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一举从贝勒跃升为亲王，又收回了礼部的差使，加之老四、老八都分别派人上门送礼，极尽阿谀之能事，收获颇丰，加之海外贸易带来了巨额的利润，那小日子可是过得舒心极了，正月这几天诗会、文会可是折腾了好几回，今儿个又是趁着雪后初晴，聚集了京中的才子开起了诗文大会，正挥墨潇洒间，听管家来报：毅亲王来访，眼珠子一转，顿时大笑起来，手一挥道：“开中门，本王即刻出迎。”

    “六弟，请喝茶，这可是皇阿玛赏的贡茶，哥哥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用，也就是六弟来了，哥哥这才咬牙拿出来的，来，尝尝。”胤祉早已明了胤祚的来意，心中得意着呢，也不问胤祚要说什么，将胤祚迎入厅堂之后，就一味地说着闲话。

    靠！这死老三也***成了演技派了，跟咱玩起这一手来了，娘的，到时候有你哭的。胤祚心头大恨，可也没辙，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来意太明显了，压根儿就瞒不住人，没奈何，也只有挨宰的份儿，与其浪费时间跟老三兜圈子，还不如直接了当来得好，反正这会儿挨上一刀，后头早已安排妥当，连本带利都能捞回来，也不怕老三能跳出自己的手掌心。胤祚心中计较一定，笑了一下道：“三哥的茶是好，只是小弟却无心享用，唉，这事儿整的。”

    “嗯？啥事？六弟这话三哥咋听得糊涂，还有人敢跟咱兄弟过不去？”老三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

    娘的，装、装、装，小样，装去吧，嘿，有你哭的时候。胤祚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声，脸上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三哥不知道？四哥正琢磨着将海关收入户部呢，唉，四哥那个人一本正经，就看不得兄弟们赚钱，真要是这样，这海运可就有些悬了。小弟倒没什么，大不了不干了，咱还有十几个厂子，手头紧一些也就算了，不过……”

    胤祚话没说完，潜台词就是，咱有钱，没了海运一样能活，你老三要是没了海运，那小日子可就不太潇洒了。胤祉也是个精明人，哪会不知道胤祚话里的挑拨之意，虽也有些担心海运被停，可到了底儿还是拿着胤祚的命脉，却也不着急，只是笑着道：“不致于吧，老四这人虽有些矫情，却也不会做出如此恶事，六弟言过了，哈哈，言过了。”

    靠，老三满精明的嘛，嘿，你不上当，咱也只好拿出点甜头来了。胤祚笑了一下道：“呵呵，三哥说的也有理，不过却也难说得很，这户部管着盐、铁、粮，若是再加上海关，啧啧。哦，对了，小弟厂子里刚造好了十艘大海船，这一时之间人手还搭配不起，唉，眼看着闲置也是闲置，怪可惜的。”

    胤祚已然把话都挑得很明了，胤祉自然也能明白其中的关键——老四的户部若是将海关也吞了进去，那户部的实力将庞大到一个令其他各部都为之侧目的地步，别说是胤祉的礼部，即便是胤祚的工部都无法跟户部相抗衡，这种局面可是胤祉不想看到的，虽明知胤祚这话明摆着是挑唆之言，胤祉也只能认了，除非他不想争大位，至于胤祚所提出的十条大海船的交易筹码还在其次。

    胤祉不经意地皱了下眉头，笑着道：“六弟过虑了，老四不是那种人，再说皇阿玛圣明，断不会任小人作祟的，呵呵……”

    嘿，还不上钩，好样的，娘的，咱就再给你加加码。胤祚笑了一下道：“小弟可是听说八弟今儿个一早到四哥府上做客去了，不知道聊些什么，呵呵，有些意思。”

    胤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胤祚这话说得是啥意思——老八跟老四要联手了，你看着办吧。胤祉原本笑意盎然的脸顿时僵了一下，没有吭气，想了想道：“兄弟们相互串个门也算不得什么，六弟过虑了吧？”

    “啊，是啊，是啊，小弟还真是有些烦心过头了，嘿嘿，得，小弟这不也到三哥家作客来了吗？哈哈……”胤祚这话里头可是有话的——他们联手，咱们不也能联手吗？胤祉眼珠子转了一下笑了起来，乐呵呵地道：“那是，哈哈，那是，啊，对了六弟刚才说的海关之事……”

    小样，憋不住了吧，嘿，看咱忽悠一下你。胤祚心中一阵得意，可脸上却是一脸子的担忧状，幽幽地道：“三哥，您是管礼部的，当知道礼之一事事关朝廷脸面不是？唉，老施这事是有些不对，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是？小弟今儿个也上了奏本，为老施好生辩解了一番，唉，老施在朝中怕是有些不好呆了，不过老施着实是员干才，总不能就此埋没了，小弟琢磨着就先外放一下也好，三哥以为如何？”

    胤祚决口不提继位的人选之事，只说将施世伦外放，明摆着胤祚上门就只是为了保住施世伦而来，至于海关之事并不打算让胤祉插手。胤祉在心中反复掂量了一阵，也知道凭自己的实力没法插手到海关之事里头，至于保住施世伦，却是简单得很，不过就是发动一下手中的礼部官员外带些无聊文人造造势即可，也费不了太大的劲，算不得难事，心中计较一定，笑呵呵地道：“六弟所言极是，文贤可是好官，断不能叫小人作践了去，这事儿三哥帮定了。哦，对了哥哥正好想起头前门下奴才来报，说是又招了不少水手，正等船用呢，六弟你看……”

    小样，就知道你贪，嘿，先给你，回头咱一把全捞回来。胤祚笑着道：“成，哥哥尽管派人去提船便是，别的没有，船，小弟还有的是。”哥俩个相视大笑起来，好一派兄弟和睦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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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海关风波（下）

    第一百九十二章海关风波（下）

    朝局如棋局，有资格走这盘棋的人不多，按胤祚的话来说，康熙老爷子就是个裁判，下棋的是胤祚自个儿和老四胤禛，其他人都是看客而已，不过那些个看客并不是老实的看客，半点都没有看客的自觉，指手画脚不说，手里头还捏着子儿在棋盘里头乱填，将原本就复杂的棋局搅成一团乱麻，而老爷子这个裁判更是有些莫名其妙，谁占了先手他就给谁一板子，硬是要让双方回到同一起跑线上，简直不可理喻。

    抱怨？没影的事儿，你若是敢公开抱怨一声，嘿，老爷子手中早准备好板子了，就等着给你来一下子的，老老实实地下棋才是王道。棋局这会儿才刚刚拉开序幕，还没到最后分胜负的时候，这会儿是老四率先挑起了劫争，虽是局部之战，却事关全局，胤祚输不起，倒不是因为输了此劫就定会影响到大位的争夺，但输了此劫却必然影响到胤祚辛辛苦苦布置出来的海洋战略。

    老四与老八这会儿算是联了次手，不过双方的目的却大不相同——老八的目的是搅乱棋局，要下棋大家一起下，否则大家伙都别下，只要棋局始终是乱的，他就有机可趁，谁能笑到最后还是两可的事儿；老四的目的其实也不在于一定要将海关搞到户部，当然能成功最好，即便不成他也无所谓，只要海关能从工部里划出来就成。老四自个儿也很清楚，不打乱胤祚的部署，他压根儿就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当然，打乱胤祚的部署的主要目的还在于趁着胤祚全力防守之机，提出自个儿的政治主张——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

    这会儿的康熙朝已不是历史上那副烂摊子，随着胤祚接连提出火耗归公、海运取代内河漕运、大力开展海外贸易等等措施之后，国库已然是充盈得很，断不是原本时空里那样帐面五千万两库银，实际只有八百万两的存银的样子，官员的亏空虽还有，不过自从火耗归公之后，亏欠已经少了许多，想要靠清欠来建功已经没多大意思了，老四既然管着户部，要想出成绩，唯有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这一条路可走。可想要通过此条陈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别说会得罪绝大多数朝臣，老八、胤祚出于自身的目的指不定也会出面阻扰此条陈的通过，正因为此，当老八提出整倒施世伦时，胤禛才会立刻响应，其目的就是要趁胤祚阵脚大乱而老八刚跟自己联手，短时间内也没法翻脸的时机通过此条陈。

    老四的算盘虽打得很好，却瞒不过邬思道的推算，老四这条陈若是通过，受打击最重的就是老八——老八的基础就是众多的官吏，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打击的就是官员阶层。胤祚既然已经知道了老四的算盘，摆在胤祚面前的就有两个选择——将老四的算盘透露给老八，从而破坏老四、老八的联手之计，让他们相互斗去，如此一来，此条陈能不能通过朝议就是天晓得的事情了，此其一也。假装不知任其通过，一旦条陈得以通过，老八势必会跟老四翻脸，两人联手之势不解而解，在条陈实施的过程中，老四、老八必然会杀个刺刀见红，从而为胤祚的海洋大计从容实施创造有利的空间，此其二也。

    两个选择各有利弊，第一个方案虽能立刻瓦解老八、老四的联手之态，从而化解迫在眉睫的海关危机，可如此一来，后续的海洋大计必然没了施展的空间，其次老爷子这个裁判也不是傻子，绝对能看透胤祚搞的名堂，如此一来，印象分立刻低了许多不说，那板子估计也会打得更重一些，着实不可取。第一个选择既然行不通，那就只能走第二条路，那就得忍受眼前的失利来换取将来的成功，阵痛就是免不了的事儿，胤祚也做好了挨刀的准备。

    康熙四十一年正月初八，新年的第一次早朝开始了，文武百官三呼万岁已毕，康熙老爷子刚让大家伙平身，新任左都御史何龙令就站了出来，一头跪在大殿之上，高声道：“臣有本上奏，臣弹劾海关总署署长施世伦品行不端，椎薄不修，始乱而终弃，有违君子之道，有失朝廷体面，臣恭请圣上明断。”

    何龙令话音刚落，新任江南道御史李袚也站了出来高声道：“臣亦有本上奏，弹劾海关总署署长施世伦，行为不端，有勃君子之道，臣亦肯请圣上明断。”

    何龙令是老八的门下，李袚则是胤禛的门下，这二人一出，就代表着老四、老八在此事上已然达成了一致，即便有些朝臣原本打算为施世伦辩解的，此时也不怎么敢出头了。何、李二人刚一说完，呼啦啦一下子站出来三、四十名朝臣都是弹劾施世伦，大殿之内，一时间声讨施世伦之声响成一片，声势浩大得很，简直跟讨国贼没啥两样。施世伦脸色通红地站在文官队列中，默默地听着，也不出列为自己辩解。

    康熙老爷子面色平静地一抬手，示意众臣安静，面无表情地说道：“施爱卿对此事有何解释。”

    施世伦急步出列，跪倒在地，面色尴尬地说道：“臣自知有负圣恩，不敢强辩，臣非房玄龄，然臣妻尤胜房氏。”

    康熙老爷子学贯中西，熟读史书，自然知道施世伦说言的典故——房玄龄唐朝丞相，其妻强悍如河东狮，不许房玄龄娶妾，实乃唐朝官场的一大笑柄，唐太宗李世民某次赏房玄龄数名美女为妾，又让人送了瓶醋假称是毒药，言明不让房氏若是不让房玄龄娶妾就得喝下这瓶毒药，虽知房氏毫不犹疑地一口将此“毒药”喝光，这便是吃醋的由来。康熙老爷子被施世伦的话逗得不禁莞尔，满朝文武也各自抿嘴偷笑不已。

    胤祚眼见时机已然成熟，飞快地背着手悄悄地打了个手势，工部尚书刘思远会意地点了下头，从群臣中闪了出来，一头跪倒在地道：“圣上，臣亦有本上奏：圣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施大人此事虽有些孟浪，但也事出有因，请圣上明察。”

    趁着刘思远上奏的时机，胤祚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老三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老哥，你再不出手，那十条船就甭想得到了。胤祉又不是傻子，眼见康熙老爷子笑得莞尔就明白老爷子压根儿就没打算重处施世伦，这么个顺水人情又为何不做了，不过嘛，死保施世伦的事儿他是不会干的，任由胤祚把控着海关可不是胤祉想要的结果。船他是要的，胤祚的忙也可以帮，但绝不会帮到底，至于该怎么做，昨日胤祚走后，他已然跟手下那帮子奴才交待清楚了，这会儿见胤祚示意了，胤祉微笑了一下，也背着手悄悄地打了个手势。

    礼部侍郎陈汝器出列上奏道：“圣上，臣亦有本上奏：臣以为施大人此举虽说事出有因，然终归有失朝臣本份，然施大人毕竟是社稷干臣，还请圣上明察。”

    嘿，娘的，老三这货滑得很，***，好处要捞，还不想让咱把控着海关，瞧这话说的，圆滑到家了，凭陈汝器那块料断想不出这个鬼主意，这必定是老三的点子，得，既然大家伙都不想让咱把着海关，咱干脆自个儿交枪，省得老爷子打板子。胤祚计较一定，大步出列道：“皇阿玛，儿臣亦有本上奏：臣以为施大人虽有小过，然其为官清正、廉洁自守，建树颇多，若是因小过而重惩，有失朝臣之心，皇阿玛时常教育儿臣看人当取其大节，只要大节不失，小节不拘可也，儿臣不敢或忘。”

    “呵。”康熙老爷子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胤祚道：“既如此，你且说说看，朕该如何处理此事啊？”

    怎个处理？嘿，您老人家心中不都有数了吗？还让咱自个儿说出来，没劲，这不是让咱自己打自己的板子吗？胤祚心里头歪腻透了，可老爷子发了话，却又不能不答，只好微笑着说道：“皇阿玛明鉴，儿臣以为施世伦一生大节无亏，虽有小错，却也不该重惩，且施世伦实乃国之干臣，现如今云南巡抚出缺，儿臣愿保奏施世伦出任此职，请皇阿玛恩准。”

    云南巡抚虽是封疆大吏，位份跟施世伦此时的职位相当，然云南那个鬼地方向来是朝官们最不愿去的穷缺，不是万不得已虽也不想去沾那个瘴气，胤祚此举相当于是把施世伦流放了，就施世伦所犯的错而言，此处罚也算是重的了，大家伙也没什么意见，可就在康熙老爷子要点头准奏的当口，一个声音冒了出来：“皇阿玛，儿臣亦有本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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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康熙老爷子这么多个儿子里头，若是光论风度而言，八阿哥胤禩那份子风流倜傥是别的阿哥所比不了的，按胤祚的话说就是那货不用化妆上台就能演个小生，若是放之后世一准是偶像派的干活，那演技也出众，没准真能抱回尊奥斯卡小金人啥的。老八跳出来原本就在胤祚的意料之中，虽说心里头歪腻，可也没辙——人家好歹也是郡王，虽说没有差使，可要上奏本那也是本份不是？

    廉郡王胤禩潇洒地出了列，跪在胤祚身边，两眼有神地看着康熙老爷子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六哥所言极是，以施大人之才定能为皇阿玛牧得一方安宁，此乃朝廷之幸，百姓之幸，不过如此一来海关总署署长之缺就出来了，儿臣以为海关乃是朝廷税入之根本，实乃朝廷重器，非得有位干才能吏主持大局不可，儿臣保奏直隶藩台戴择出任此职，戴择为官清正廉洁，正是出任此职的不二人选。”

    妈的，该死的老八，你小子狠啊，竟然玩起了这一手，咱们走着瞧。胤祚一听老八之言就知道这小子不怀好意——戴择，字项铃，孝廉出身，原本是江南名士，只是科场困顿，屡举不第，然胸中却还是有些文采的，早年被胤禛收入门下，放了县令、而后又出任天津卫知府，累官至直隶藩台，虽说是因胤禛大力提拔之故，不过其人为官也是不错，政绩良好，也算得上是个清官，按资历出任海关总署署长虽还有些勉强，但也不算越级提拔。老八此时提出让老四的门下接任海关总署署长之职却不是向老四示好之举，而是故意要在朝堂上挑起胤祚跟老四之间的争执，也就是想着搅乱棋局的意思。

    明知道老八用心险恶，可胤祚还是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跳，心中的火气虽是一蹿一蹿地冒着，可仗着演技好，面上还是笑得很灿烂：“禀皇阿玛，儿臣以为八弟之言虽是有理，然海关之职位断不是靠清廉自守就可以的，还须有经纬之才，否则定会出乱子的，儿臣举荐直隶巡抚于成龙出任此职。”胤祚原本打算推出跟自己较为亲近的范时捷出任此职位，可被老八这么一下搅合可就不成了——范时捷虽非胤祚门人，可却是胤祚的老部下，推出范时捷跟老四的门下争位置，说没私心谁能信，此时胤祚心里头就跟吃了只苍蝇般直乏恶心。

    胤禛也是个灵醒之人，自然也看出了老八的用心，可事情牵涉到自个儿的门人，他不出面是不行的了，眼瞅着康熙老爷子的目光看了过来，胤禛面色沉稳地出了列，跪在胤祚的左侧，平静地说道：“禀皇阿玛，儿臣以为两位弟弟之言均有理，于成龙老成持重，政绩卓著，出任海关总署署长一职，原也无不妥，只是现如今海关厘金已是朝廷税入的最大来源，不可不慎，若是依旧挂靠在工部名下似乎有所不妥，望皇阿玛明察。”

    嘿，老四的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娘的，这货近来进步不小啊，比之当初演技可是高明了许多，轻描淡写地就将老八的恶毒挑唆化解了，若是老子不知道他的底细，没准啥时被这货给坑了还帮着数钱呢。胤祚心中暗自警惕了起来，第一次将老四摆到了与自己同等的地位来看待。

    康熙老爷子并没有马上表态，只是笑了一下，大体上是看出了这兄弟三人斗心眼的蹊跷罢了，没再理会这三兄弟，侧了下头，看着文官中排在前两位的马齐与张廷玉，笑着问道：“马齐，你是老户部了，依你看，海关总署该如何归口？”

    马齐自打康熙二十七年出任户部尚书一职以来，在朝中已然是多年的高官，对胤祚三兄弟之间的关系那可是清楚得不得了，原本不打算开口的，可老爷子点了名，他不说还真不行了，只是说啥都是得罪人，压根儿就没有中间路线可走。马齐虽从不参与到阿哥们的斗争中去，可就感情而言，还是比较偏向胤祚的，倒也不是“便宜岳丈”的缘故，只是众阿哥里头，就属胤祚跟他打的交道多，从康熙二十七年搞花露水至今已有十三年了，而胤祚的才干也是马齐所看重的，只是从常理来说，胤禛的话却很是公道——工部管的是营造，这理财的事儿原本就应该属户部管理。可真要说把海关归并到户部，那可就把胤祚给得罪惨了，胤祚那个报复的手段之狠辣马齐可是看过不少回的了，压根儿就不想亲自去领教一下个中滋味，此时被康熙老爷子逼到了墙角上，老马同志急中生智，一躬身道：“圣上，臣以为雍郡王的话是有理，可依臣看来海关总署实在是太重要了，若是归到户部似乎有些不够重视，若是能**运作似乎会好些，臣之愚见，还请圣上明断。”

    对于马齐的话，胤祚、胤禛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哥俩心中的想法大体上都是一样的——老子得不到，也绝不能让别人得去。老八胤禩可就有些失望了，原本盘算让老四、老六当庭对决的希望落空了，不过这货演技好，心中虽痛骂马齐老滑头，可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得很。

    康熙老爷子轻轻地“嗯”了一声，接着看向了张廷玉。张廷玉早已在心中盘算了许久，此时已有了答案，一见康熙老爷子的眼光看了过来，立刻答道：“臣以为马大人之言有理，按定制，海关总署之职是工部侍郎之衔，现如今若是**出来，以侍郎之衔主理海关似乎有些不妥，臣提议海关总署署长不再挂任何部之职衔，就以从一品设职，与六部并列，形成定制。此臣之愚见，还请圣上独断。”

    张廷玉的话实属老成谋国之言，谁都没得话说，康熙老爷子嘉许地点了下头道：“传诏，准张廷玉所奏，调直隶巡抚于成龙署理海关总署，其直隶巡抚一职由吏部票拟补缺，施世伦调任云南巡抚。”

    虽说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可胤祚心中不免还是有些不痛快——别看老爷子问完这个问那个，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其实将海关从工部划分出去，压根儿就是老爷子自个儿的意思，好在老爷子还不致于偏心到将海关划归给胤禛，也算是让胤祚松了口气，不过眼瞅着自己历尽了千辛万苦才打理出来的海关总署就这么轻易地没了，不开心就是难免的事儿了。

    今儿个自打一上朝就只议了海关总署的一件事儿，可就这么件事儿却折腾了许久，眼瞅着时辰已近午，大家伙都有些乏了，康熙老爷子正打算起身退朝呢，雍郡王胤祚突然开口道：“禀皇阿玛，儿臣有本上奏。”话一说完，从衣袖中取出一本折子，高高地举过头顶。康熙老爷子愣了一下，才示意侍立在身旁的司礼太监秦无庸下去将奏本接上来。

    康熙老爷子接过秦无庸递上来的奏本，仔细地看了一番，眉头一皱，有些疑虑地看了胤禛一眼，沉思了一阵之后，对秦无庸道：“宣！”秦无庸赶紧应了声“是”，拾起龙桌上的折子，高声宣读起来：“臣胤禛有本启奏陛下：自太宗以降，土地兼并日趋严重，流民日增，以致丁额无定，丁银难征，更有刁民将田亩挂入官员名下，逃税之风日盛，圣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不加以抑制，则此风日甚，迁延时日，恐生民变，此诚大患也，儿臣不才，愿献二法以根治其患，其一曰：摊丁入亩，其二为官绅一体纳粮，……”

    众臣没想到临近散朝时分，还有这么个重磅炸弹砸下来，待一听胤禛这折子的详细实施方案，顿时都傻了眼，一时间交头接耳的声音大作，这事儿可是关系到大家伙的切身利益，那些身家厚的可没哪个会同意此折的，只是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出反对的理由还真是件难事，大家伙议论归议论，反对的办法却找不出一个来。

    胤禩到了这会儿才算明白过来老四那么爽快同意跟自个儿联手的真实用意了，一时间原本笑得很是灿烂的脸都僵住了，恨不得一脚踹死胤禛，可老爷子还在上头看着呢，就算他再气也不敢做出君前失礼的事儿，皱了下眉头，搜肠刮肚地想起了对策，可这会儿他心乱如麻，又怎能想出啥名堂来，不得已只能干着急，拿眼偷偷地看了一下站在自个儿身边的胤祚，却发现胤祚脸上压根儿就没有任何的表情，有心想激胤祚出头，又不知从何说起，大冬天的，胤禩的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的细汗。

    别人不清楚胤禛的居心，胤祚心中可是清楚得很，早就知道胤禛会趁这个时机提出此二折，说起来这两个折子还是胤祚给的呢，那里头的内容胤祚可是清楚的很，压根儿就用不着去细听。此二折就这个时代而言，说起来都是良方，也是减轻农民负担的不二法门——这时代中国的经济虽然工商业已经有所发展，但还是小农经济为主，在这个年代奢谈什么**、资本主义民主纯属脱离实际的空想，压根儿就是家言罢了，别的不说，数千年来的儒家思想在没有外来思想的冲击下能被打破？压根儿就不可能！想要国家稳定，首要的目标就是保证皇权的稳定，对此胤祚可是很清醒的，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在这时代搞什么**革命之类的东东。

    嘿，小样，叫你再捣乱，这回你小子可是被老四狠狠地出卖了一把了吧，有意思，你就自个儿慢慢地品尝痛苦去吧，咱一边看热闹就成。胤禩的窘样，胤祚早就看见了，对于胤禩投过来的求助目光，胤祚则当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在心里头乐呵着，打算看老八如何跟老四翻脸来着。

    奏折不算太长，秦无庸虽念得不快，可短短数分钟也就念完了，大家伙交头接耳地议着，却没人站出来反对，心中都没谱，也拿不出啥反对的意见来。打铁要趁热，这道理谁都懂。秦无庸的话音刚落，胤禛立刻开口道：“儿臣启禀皇阿玛，此二法实为治世之良方，纵有千难万险，儿臣也再所不辞，请皇阿玛恩准。”

    老八是真的急了，一旦康熙老爷子准了老四的奏，那老八所要受的打击可就大了——不说他门下众多的奴才、投靠他的官员，个个都是地主，即便他自己名下的地产也是多得很，这法子一旦全面推广下去，老八一伙子就算彻底玩完了，老四这一手可是要他老命的事儿，他能不急红了眼吗？老四话音刚落，老八就迫不及待地站出来了，高声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四哥所奏之事重大，还须慎重才是，现如今时日已迟，即便要议也须有个时间不是？儿臣提议此二折下次早朝再行商议不迟。”

    哈哈，老八是真的憋不住了，嘿嘿，好戏要上演了，爽很!美很！胤祚心中暗爽，脸上却是平静得很，连一丝表情都没有，他压根儿就不打算插手此事。

    一待胤禩的话说完，胤禛立刻接口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八弟此言大谬矣，事关重大不假，但拖延时日却又不值，儿臣已然将此二法讲得清楚明白，是非曲直还请皇阿玛圣断。”

    康熙老爷子原就是个精明之人，此二法是不是良法，他心中自然有数，也明白胤禛提出此二法的动机，当然，以老爷子的眼光自然也能看出推行此二法所要面临的困难，对于胤禛敢于面对困难的精神头儿心中还是极为赞赏的，老爷子也有心让老四表演一番，看看老四究竟能不能跟胤祚竞争个高低出来，只是此事重大，老爷子不免有些犹豫，想了想之后，看向马齐等上书房大臣道：“尔等有何见解，不妨都说说。”

    马齐、张廷玉、李光地等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对于胤禛提出此折的用心和老爷子有心成全之意都了然于心，可这事儿关系到全体官员的利益，他们可都不想当这个恶人，自然是三缄其口，当个闷口葫芦了。他们不说话，王掞这个资历最浅的上书房大臣却站出来了，一头跪倒在地，高声道：“启禀圣上，臣以为此二法可行，而且必行。”

    老王同志人虽死板，可眼光却是不差，自然是能看得出此二法的效力，况且他自个儿两袖清风、家无余财，此二法的实施压根儿就与他无伤。老王同志的固执是出了名的，只要是他认准的事儿，即便是圣上反对，他也照样敢对着干，连康熙老爷子都对他有些头疼，更别说其他的大臣了，这会儿众朝臣见老王同志跳出来支持胤禛的折子，顿时个个面面相觑，有心反对却又找不到借口，各自的心里头可都恨得要命，却也没辙。

    张廷玉心中盘算了好一阵子，也觉得此二法固然不错，可真儿个实行下去必然是困难重重，失败的可能性极大，一个不小心朝局就会大乱，实是马虎不得，可眼见康熙老爷子似乎主意已定，也不好出言阻拦，这会儿又见老王同志公开支持此二法，他便有些呆不住了，忙出列道：“圣上，臣同意王大人的看法，此二法也确实可行，不过万事总得有个开端，臣以为此事重大，理应先找些地方试验一、二，以便总结经验教训，待时机成熟再推而广之，请圣上明断。”

    “嗯，衡臣之言甚合朕意，准了，此事交由户部打理，待选定府县之后再行决议。”康熙老爷子话音一落，不再给朝臣们争议的机会，起身转出后殿。司礼太监秦无庸见状，高声道：“散朝！”

    朝是散了，可朝臣们出了大殿却都没散，各自议论纷纷，其中不凡指桑骂槐之辈，就差没指着胤禛的鼻子开骂了。胤禛铁青着脸，自顾自地出了宫回城外的王府去了；老八看着老四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不过碍于面子也没有发作，冷冷地哼了一下，领着老九、老十也紧赶着回府商议去了；胤祚、胤祉两个事不关己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倒是好生聊了一阵闲话，这才各自打道回府。

    “嘿，今儿个着实痛快。”胤祚笑呵呵地将今日早朝的事儿对两位谋士述说了一番，虽说丢了海关有些心疼，可老八即将跟老四来场龙虎斗，却是胤祚所乐见之事。

    “王爷别光顾着痛快，是该加上一把火的时候了。”邬思道冷静地说道。

    “不错，时机已差不多成熟了，本王这就让刘双成开始行动，嘿，这一回要玩就玩个大的。本王有些迫不及待了，哈哈哈……”胤祚笑哈哈地说道。

    胤祚是打定了主意要火中取栗，可老八一伙子也没闲着，都集聚在廉郡王府中议着事儿。

    老十胤锇跳着脚破口大骂：“他***老四这个王八蛋，将咱们都给坑了，娘的，这祸害跟老六就一个德行，也就乌雅氏那个恶婆娘才能生出这么对怪胎来，娘的，晦气！”

    “骂有什么用，我早说过老四不是东西，叫大家伙小心一点，都不听，这回好了，被人利用完了，还一脚把大家伙都给踹沟里去了，娘的！”老九胤禟咬着牙骂道。

    “够了，光埋怨能有啥用，一个个都是事后诸葛亮，没地让人笑话。”老八胤禩没好气地打断了两个弟弟的废话，冷着声道：“这事儿没完，哼，老四想得倒美，官绅一体纳粮，他就不怕满朝的文武都指着他的脊梁骨骂娘，本王瞧这事儿一准不成，就先让他得意几天又有何不可？”

    “八哥，不是兄弟们想骂娘，实在是老四那个混球欺人太甚了，这都打到咱们头上了，若是老六那货再掺一手，你我兄弟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老九叹了口气道。

    “怨不得四爷手狠，此事是普横失算了，对不起王爷的厚意，惭愧！惭愧！”温瑞和有些懊恼地说道。

    “温先生不必如此，本王绝无相怪之意，只是此事来得太突然了，本王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现如今心中惶惶，实不知该如何是好。请先生不吝赐教。”老八温和地说道。温瑞和是老八座下的第一智者，一向少有算错的时候，偶尔有些闪失，老八也不会太过计较，这点容人之量他还是有的。

    “多谢王爷见谅。”温瑞和点了下头表示感谢，接着冷静地分析道：“现如今四爷的折子已然通过，再想反对已经来不及，此折一出，伤害最深的就是王爷，然此二法并非无懈可击。”

    “哦？先生请讲，本王听着就是了。”老八一听有破解之方，心中顿时一喜，紧赶着追问道。

    “按朝议所决，此二法需得寻个地方试行，依普横算来，最有可能试行的地方就是河南。四川、胡广、两江都属赋税重地，圣上断不会任四爷随意折腾，而边远省份实施起来又没有代表性，唯有河南最为适宜，王爷要想破除此二法却也不难，只需如此……即可。”

    胤禩低着头想了一阵，猛地抬起头来道：“好，就依先生所言，本王定不能叫鼠辈欺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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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雷霆计划之魅影行动（一）

    夜很深了，除了海浪击打在船舷发出的阵阵涛声之外，一片的寂静，没有风，雾气渐渐地升了起来，淡薄的雾气在月色下如同轻纱般飘荡着，劳累了一天的水手们早已进入了梦乡，即便是瞭望塔上值夜的水手也早已昏昏欲睡。

    船行大海，危险是不肖说的，暴风、骤雨、大浪早已是家常便饭，海盗打劫也是常见的危险之一，不过此等危险是对别人而言的，“兴隆记”的船队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先不说六、七条大型海船组成的船队规模巨大，武备俱全，船上不乏压阵的武林高手，压根儿就不是海盗们能轻易啃得动的，再说“兴隆记”背景极深，又有哪股海盗敢冒死前来劫掠，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兴隆记”船队航行大海数年遇见到的海匪不计其数，可哪个不是乖乖地让路放行，老远见到“兴隆记”的旗号就躲得远远地。故此，每到夜晚歇息的时候，“兴隆记”除了留下必要的瞭望哨观测天气的变化和担任警戒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警戒措施，一切都随意得很。

    海盗，一门古老的职业，只要有海上贸易就必然有海盗的存在，随着大清朝海外贸易的全面展开，海盗也就开始有了表演的舞台。聚集在太平洋上的海盗哪个国家的人都有，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来——发财、发横财！“兴隆记”强大的武力和背景确实能吓阻住绝大多数的海盗，可并不是全部，有人就是不信这个邪。

    小佐木太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望着不远处海面上那些巨舰黑黝黝的身影，看了看身边的鹿边三郎，低声地说了一句：“老大，干吧！干完这一票，大家伙也可以痛快好些年的了。”

    鹿边三郎，身材高大魁梧，一手刀法出神入化，来历无人知晓，自称是德川家武士，负有特殊使命，谁也不知道其中的真假，一年前突然崛起，迅速地吞并了渤海的数十股海盗，成为渤海的海盗之王，领着一股主要由日本浪人组成的海盗四下掠夺，横行无忌，打劫过往商船，只要是落了单的货船定没有好下场，一律是杀光抢光，凶残之至，只是很少打劫那些大船队。

    数日前，鹿边三郎一反过去从不打劫大船队的惯例，召集了全部手下，下达了打劫“兴隆记”船队的命令，两千五百多海盗分乘大小三百余艘船只潜伏在渤海湾的小绍岛附近海域，等候“兴隆记”船队的出现。海盗群在小绍岛上已然等候了数日，始终没见到“兴隆记”船队的出现，谁也不清楚鹿边三郎从哪得来的消息，只是没人敢提出质疑——过往敢对鹿边三郎的命令提出质疑的人全都死得极为凄惨。

    康熙四十一年四月初七，早已等得有些烦躁的海盗们终于等到了“兴隆记”船队的出现，趁着天黑悄悄地靠近了停泊在海上的“兴隆记”船队，万事俱备，就等着鹿边三郎下达总攻击得命令了。

    鹿边三郎那张刀疤脸好一阵扭曲之后，终于狠狠地挥了下手，下达了攻击的命令。数十只小船悄无声息地在夜色、薄雾的掩护下静静地在水面上穿行，缓缓地接近到离“兴隆记”船队不远处，数百名“水鬼”悄悄地下了水，向船队游去，用飞抓之类的工具悄悄地爬上了大船。

    随着一名起夜水手被杀时发出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响起，一场惨烈的厮杀开始了——措不及防的船队水手们慌张地试图组织起抵抗，怎奈敌情不明，场面混乱，只能是各自为战，极度的被动；数百艘海盗船快速地冲进了“兴隆记”船队中，在先行部队的掩护下，纷纷爬上了大船，一场血腥大屠杀开始了，杀得性起的海盗们根本不留活口。船上的水手、护航的武装人员虽拼死抵抗，怎奈大势已去，一场血战从深夜打到了凌晨，除了一艘警觉得早的大海船逃走之外，其余六条船全部落入海盗的手中。

    康熙四十一年四月初八，上朝归来的胤祚刚走入飘天文学了？”

    “这倒不急，再等等。”林轩毅笑了一下道。

    嗯，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嘿，若是弄巧成拙反倒不美。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成，就过几天再说，本王料定消息最迟明日一早就会传到京城，嘿嘿，有好戏看了，本王很是期待啊。”

    邬思道轻轻地皱了下眉头，似乎不愿再就此事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问道：“王爷，今日早朝可曾议定了试行摊丁入亩的府县？”

    唉，这老邬同志啥都好，就是被时代所局限，看不到整个世界，可惜了些。邬思道那个皱眉的动作虽轻却瞒不过胤祚的眼睛，胤祚自然明白老邬不满的原因之所在——花费如此大的心血，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建造海军，对胤祚争夺大位的帮助实在有限得很，一个不小心反倒会帮倒忙。胤祚又没办法将自个儿来自的那个时空中中华大地的悲剧说出来，也没法将当今世界的形势讲个明白，因此见邬思道不想再谈论此事，他也不想再多说，随口答道：“让先生料中了，议定的府县正是河南凤阳、开封二府。说来有趣，这两府一个是老八的门人，一个是老三的奴才，嘿，这回乐子可就大了。”

    邬思道想了一下道：“四爷这是要杀鸡给猴看了，嘿，看样子四爷是打算让十三爷去压阵的。”

    啧，这个老邬还真是神了，连这个都猜出来了，厉害。胤祚笑了一下道：“老四已经请了旨，派去的钦差大臣正是老十三。”

    “嗯，王爷坐着看就行，不必插手。”邬思道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胤祚原本还真打算私底下挑动一下，让双方的矛盾更尖锐一些，斗得更狠一些，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此时被邬思道说破了心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道：“成，就依先生所言便是。”

    邬思道瞥了胤祚一眼，心中早已明白胤祚的想法，冷冷地说道：“王爷，圣上圣明着呢，断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王爷能不沾手就不沾手，任他们闹去。”

    唔，老爷子？嘿，估计老爷子私底下也会派人去盯着，呵呵，得，让他们自己去玩罢了，咱还是玩自己的好了。胤祚点了下头道：“本王理会得了，先生尽管放心。”这会儿无事，可接下来的日子就有得胤祚忙的了，趁着有空闲，胤祚打算多陪陪自己的小女儿，跟邬、林二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往后院春兰的住所而去。

    胤祚现共有一正二副一庶四位福晋，按清制胤祚可以有一正四副共五位正式的福晋，可到了如今，弘琛都两岁多了，王熙凤的福晋始终没批下来，让胤祚烦心不已，不过胤祚对这四位福晋却全都一视同仁，雨露均沾，倒也没亏欠过谁，家庭生活也算是很美满，至少胤祚自己是很满意的。五个儿子中虽说弘扬是被老爷子强硬地册封为王世子，不过胤祚自个儿却从来没当真，五个儿子都一般看待，要求同样严格，唯独对女儿是宠得很，要啥给啥，从没说过一句重话，但凡有空就带着女儿玩，这早成了胤祚的惯例。

    今儿个早朝结束得早，有没什么大事要处理，胤祚心情愉悦得很，一路笑呵呵地走到了春兰的院门口，阻止了丫鬟们的请安，也不让她们去通报，打算给小逸雪一个惊喜，蹑手蹑脚地走入了院子，悄悄地摸到了春兰的房外，赶巧听到春兰正在教训小弘宁，不由地竖起耳朵听了起来，这一听不打紧却让胤祚越听越不是滋味。

    弘宁虽是幼子，其实跟四子弘亮、三子弘琛同岁，前后不过相差一个多月而已，此时的小弘宁也已经两岁出头，按胤祚的规矩，满两岁就开始听西席讲课，听不懂也得听，也就是拿西席夫子当录音机使唤的意思；满三岁就得开始识字，背书，这是胤祚定下来的铁律，哪个孩子都不能违反，尽管弘扬是老爷子钦定的世子也概莫能外。问题是孩子的天资不同，尽管胤祚自个儿天资出众，可并不意味着每一个孩子都是出色当行的料，弘历、弘扬算是不错，但其他三子就没那么出彩了，胤祚自个儿倒是无所谓，可妻妾们呢？胤祚不由地有些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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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雷霆计划之魅影行动（二）

    康熙四十一年四月初十午时，新任山东巡抚杨明万派八百里加急送上紧急奏章——渤海湾血案，“兴隆记”船队六船被劫，累计损失达四百万两银子，死伤水手八百余人，疑是倭寇所为。如此惊天巨案京师震动，康熙老爷子为之震怒，当即下令山东巡抚彻查此案，务求剿灭海盗。

    “兴隆记”船队，廉郡王胤禩门下奴才产业，实际上为胤禩、胤禟、胤锇三兄弟所共有，旗下原本有大型海船八艘，跑南洋航线，康熙四十年因遇上风暴沉没一艘，现存七艘，此次从南洋满载而归，不料遭此重劫，仅有一艘海船逃出生天。原本就因应对胤禛的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二折而穷于应付的老八一伙顿时被这个惊天霹雳打得醒不过神来。

    胤禩一伙子兄弟的财富虽比不过号称“富可敌国”的胤祚，可也算是相当富裕的，问题是老八一伙的开销也大——帮门下奴才买官要钱，为门下奴才谋个肥缺要钱，人情来往要钱，自个儿享受要钱，光靠朝廷的俸禄压根儿就没得折腾。胤禩兄弟三人来钱的路子虽也不少，可真正大头的只有两样——刮地皮，靠收地租赚钱，光是胤禩一人名下的良田就有数万亩之多；其二就是靠海运来钱，只可惜船的来源始终卡在胤祚手中，胤禩一伙想要扩大规模压根儿就是不可能的事儿，至于其它那些从六部里捞钱、搞金矿之类的都是小钱而已，原本还能在刑部玩玩“宰白鹅”，可这会儿没了差使，那等游戏也就玩不下去了。

    现如今胤禛的折子已然通过，即将开始试行，老八一伙子要想顶住老四的进攻就得发动群臣反扑，还得大洒金钱，原本指望着此次远洋贸易能带回巨额利润，以支援此次行动，可没想到被海盗狠狠地敲了一记闷棍，别说利润，连本钱都没有了，想要再次从胤祚手中搞船，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如此的窘境如何不令老八三兄弟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虽说康熙老爷子已然下令彻查此案，可问题是山东水师是掌握在胤祚手中，谁知道胤祚会整出啥妖蛾子出来，别说放纵海盗，即便是来个出工不出力，这案子只怕永远也破不了，就算是真的破了，那些钱财落到胤祚手中，想要拿回来压根儿就希望渺茫，随便一个借口都能把钱财给昧下，老八一伙子人商量来、商量去始终没个头绪，个个都有如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不已。

    “八爷莫急。”原本一直闭着眼睛思考的温瑞和猛然睁开了眼，笑着说道：“此事虽凶险却也不是不可为，六爷断不会看着四爷成功，这便是事情的关键所在。”

    “理是这个理，可问题是咱们刚跟老六狠斗了一场，他如何会帮我等出头，只怕看笑话还来不及呢。”老九胤禟叹了口气说道。

    “不然，依普横看来，六爷固然不会插手八爷与四爷的争斗，但绝不会坐看着四爷获胜的，六爷打的算盘不过是卞庄刺虎罢了，若是此时不帮八爷，嘿，六爷的算盘可就要落空了。”温瑞和很是肯定地说道。

    “嘿，那敢情好，咱们就等着老六上门送礼得了，***，趁机敲他一竹竿也成。”老十胤锇咧着大嘴乐了起来。

    “十爷此言差矣，六爷虽不希望四爷轻易获胜，可更不想八爷能获胜，现如今四爷那两折子看起来可行，其实不然，即便我等失手，四爷想要在全天下推广却也非易事，一个闪失就是万劫不复，六爷未必就看不出此点。”温瑞和轻笑了一下解释道。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难不成我等还要上门去求老六那个混蛋？”老十扯着大嗓门咆哮了起来。

    “十弟，冷静一点，现如今形势比人强，我等就算是低一下头又如何？只需熬过眼前的难关，有的是时候找回场子的。本王这就到老六府上走一遭，探个虚实。”胤禩面色沉稳地说了一句，起身就往而去。

    毅亲王府中，胤祚笑呵呵地对邬思道说道：“邬先生，该可以收网了吧？若是迟了，让鱼儿跑了，嘿，那可就要坏事了。”

    这一次邬思道倒是没有异议，轻笑了一下道：“时机算是成熟了，接下来该敲打一下八爷了。”

    “哈哈哈……”胤祚哈哈大笑起来，好一阵子才道：“成，就请邬先生立刻发出消息，让刘双成先收网，货嘛，暂时不急着交，等候本王的指令。本王看老八也该坐不住了，嘿，指不定这会儿就该在来本王这儿的路上了。”

    林轩毅笑了一下道：“八爷固然是要敲打，只怕十四爷、三爷那儿也得知会一下才是。”

    “呵呵，老十四今晚一准会来，就他那副想打仗想得发疯的样子，若不是今日当值，只怕早就跑本王府里头来了，嘿，老三那儿也好办，吓唬一下也就成了，误不了事的。”胤祚笑着回道。

    胤祚正乐着呢，管家刘全就跑来报告了：“廉郡王已到了府门外，主子是见还是不见？”

    “哈哈……见，怎么不见？去把中门开了，本王这就出去迎接。”胤祚哈哈一笑将刘全打发了出去，笑着对邬、林二人道：“二位先生不妨到后堂听听老八那货有何计较。”言罢笑着行出了书房，径自向大门口行去。

    自打清明过后，这天就渐渐热了起来，不过是四月初而已，这天就热得让人有些难受，穿件单衣都能整出浑身的汗来，可就是这么热的天，廉郡王胤禩依旧是风度翩翩，一色的水色外衫，手中折扇轻摇，圆润的脸颊上看不到一丝的汗迹，站在胤祚的府门外，一副轻松休闲的样子，潇洒得很。

    “哈，怪不得今儿个喜鹊叫个不停，敢情是八弟要上门啊，哈哈，八弟这么个大忙人，怎有空到六哥这儿转悠来了，难道是知道哥哥昨儿个刚得了坛好酒，算准了来的？”胤祚一出府门便夹枪带棒地给了老八一个难堪——大忙人？老八这会儿连个差使都没有，能忙个啥，也就是忙着对付老四罢了。

    老八哪会听不出胤祚的话中话，可也没辙，这会儿是他要求着胤祚，即便再生气也没他发作的份儿，只好笑着道：“六哥说笑了，小弟一个闲散王爷，那有啥忙的，哥哥既然有好酒，那小弟也只好叨唠一下了。”

    “成，哥哥这别的没有，酒菜管够，走，府里头说去。”胤祚笑呵呵地一把拉住胤禩便往府里去，可怜胤禩人虽潇洒，可个子却矮了胤祚不老少，被胤祚这么一拉，啥风度都没了，可也只能苦笑地忍着。

    酒自然是好酒，菜也是名厨手艺，胤祚有钱又喜欢享受，这饮食之道自然是头等大事，大厅内就胤祚、胤禩哥两个坐着，边上侍候着的丫环、家丁之类的都被胤祚赶了出去。兄弟俩都是当行出色的演员，真要演起对手戏来，保不定能扯上一天都谈不到正题的。胤祚无所谓，反正这会儿是老八有事要求着他，嘴里头胡扯着，不住地劝酒劝菜，一副殷勤好客的好主人样；老八心中有事，可人家演技好，对付着也能聊得开，只是老八自个儿明白在众阿哥里头若是论演技，那可是胤祚排第一的，打心眼里就不想再继续干跑龙套的勾当，索性将话挑明了说开：“六哥也该听说了渤海血案一事，小弟遭了劫，现如今找哥哥讨个商量来了。”

    嘿，小样，这么直接，这回不演戏啦？没劲，咱还打算好好演一把呢，你急咱可不急，慢慢逗你玩一下再说。胤祚叹了口气道：“唉，这事整的，天灾**啊，八弟别急啊，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多也是过活，少也是过活不是？来，来，来，喝酒，喝酒，一醉解千愁，喝。”

    胤禩被胤祚这话噎得够呛，心道：遭劫的不是你，这会儿倒说起风凉话来了。气是气得很，恨不得一甩袖子就走人，可转念一想这一走，所有的事都要泡汤了，不得已胤禩也只能先忍了下来，看了看胤祚那张似乎饱含着同情的脸，心中更是火大，强压住心中的不快道：“六哥，小弟知道刘双成是哥哥的门下，专管着缉拿海盗的事儿，小弟就想着哥哥一向与人为善，定会为小弟讨回个公道不是？”

    嘿，这家伙还真是乱了分寸，啥话都往外冒了，有意思。胤祚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啊，是有这么回事，唉，瞧哥哥这记性差得，连自个儿门下干啥子都忘了，抱歉！抱歉！”

    胤祚的记性要是不好，这天底下可就没有记性好的人了。胤禩明知道胤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也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道：“哥哥是贵人多忘事，呵呵，小弟今儿个来就是想让哥哥给门下奴才打个招呼，帮衬一下，如此可行？”

    哈哈，老八你小子也有今天，娘的，前几次坑老子的时候，咱不见你招呼一下，嘿，帮自然是得帮，不过咱们还得好好谈一下条件不是？胤祚一脸子惊异地说道：“八弟这是说哪的话，招呼哥哥自然是可以打，可问题是哥哥没管着兵部，再说皇阿玛可是说了多次了，阿哥不得干涉地方军政，哥哥也有难处，八弟得体谅一下哥哥才是。”

    胤祚这话听起来就合理，可全是屁话，胤祚干涉地方军政可不是一两回了，也没见康熙老爷子发作过，全都是托辞罢了。胤禩真恨不得给胤祚一记老拳，不过却又不敢，脸上的笑容可就有些扭曲了，闷了好一会儿才道：“哥哥之言有理，小弟自当铭记在心，只是……”胤禩故意停顿了一下，指望胤祚能接过话头，没曾想胤祚压根儿就不理这个茬，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的翡翠琉璃杯，假装啥都不明白，气得胤禩暗地里直骂娘，可也只能自己往下说了：“只是皇阿玛既然已经下令严查，若是不能有个结果，怕也是不好，小弟那些死里逃生的手下倒也生擒了个把蟊贼，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切，派个屁用场，你小子还真打算拿那些个蟊贼跟老子作交易啊，扯去吧。胤祚暗自鄙视了一下老八，装出一副有些莫明奇妙的样子道：“老八说的是啥蟊贼，哥哥怎么没听明白。”

    胤禩郁闷得简直要吐血，没奈何只好苦笑着说道：“就是那些打劫了小弟的海匪，不巧小弟手下还有几个好手在，突围的时候，顺带生擒了几个，都是说‘鸟语’的家伙，小弟让理藩院的通译问了一下，才知道都是些倭寇。”

    “倭寇！”胤祚猛地拍了下桌子，跳了起来大骂道：“该死！这小小倭国竟然敢在我大清国界内闹事，这事儿哥哥管定了，该死的倭国表面上臣服我大清，私底下竟敢派海匪抢劫我大清船队，是可忍孰不可忍，哥哥当与八弟联名上奏，请求皇阿玛派兵征讨倭国。只是……”这回轮到胤祚故意将话说到一半了。

    胤禩被胤祚给绕糊涂了，愣是没明白过来，说倭寇，咋就最后变成了倭国了呢？可不明白归不明白，胤祚的话他也不想反对，略一沉吟道：“成，这事儿哥哥牵个头，小弟愿附骥尾。不知哥哥还有何担忧，且说与小弟听听。”

    哈哈，小子，可算把你绕进来了，嘿，咱把握着你小子的命脉，看你敢不低头。胤祚肚子里乐坏了，可脸上却一副担忧的样子道：“八弟，你也知道现如今我大清水师是个啥样子，要船没船，要炮没炮，如何能跨海远征，这事儿可是有些难办啊。”

    胤禩虽从没管过兵部，可大清水师是个啥德性，他心中还是有数的，头前胤祚提出以海关厘金建海军之折子，反对者就有胤禩的份儿，事后也让人查过水师的底，自然清楚胤祚所说的都是实话，虽不明白胤祚为何一定要建远洋水师，可转念一想，这建不建水师的跟争夺大位压根儿就关系不大，在这节骨眼上也没必要唱反调，顺着胤祚的话题就附和道：“六哥说得是，这水师不整顿一下看来是不行了，这事儿小弟不在行，一切就靠哥哥了，但凡用得着小弟的，尽管开口。”

    嘿，老八算是被自己忽悠得差不多了，等刘双成收了网，东西都在咱手上时，也由不得你老八不跟着咱走了。哈哈，爽得很！胤祚心中的兴奋简直难以言述，不过脸上却甚是平静，轻轻一笑道：“八弟有这份心就好，回头哥哥就派人去刘双成那儿知会一声，定不会让八弟失望的，至于联名上折之事……”胤祚的话再次说了一半，就等着胤禩表态了。

    “成，没问题，哥哥起头，小弟即附骥尾。”胤禩毫不犹疑地表了态。

    “哈哈……，好，爽快！，来，喝酒！”胤祚毫不客气地将胤禩灌得个七晕八素地，才算是让胤禩告辞而去。

    胤祚从上海运折子开始布下的局，到现在总算是看到了一线曙光，当初给老八那么多船就是为了今天这个局，给的甜头虽多，收获却更是不小，搞定了老八，至少相当多的朝臣不会跳出来反对，剩下的老十四、老三再一搞定，可以说大局基本稳妥，即便老四想整出个名堂来也是孤掌难鸣，掀不起什么大浪的了。

    胤祚心中高兴，这一场酒从申时一刻直喝到了酉时正牌，把老八灌得差不多了，胤祚自个儿也有些晕乎，刚打算跟两谋士交换一下意见，没曾想老十四那货一下了值就跑来了，也不等管家通报一声，不管不顾地就冲进了王府，一见着胤祚就兴奋地说道：“六哥，你听说了吗？老八这回倒大霉了，呵呵，连船带人都被干掉了，哈哈，笑死小弟了。”

    靠！这臭小子还真是的，当初看老十三不顺眼，这回轮到老八了，娘的，指不定啥时那个讨厌的人就轮到咱了吧？得，咱还得好生敲打一下这臭小子，让他老实一点，别没事就撅蹄子。胤祚脸一板道：“十四弟，这是说哪的话，老八再不怎地，也是你哥，他被倭寇给折腾了，大家伙脸上都没光，你得意个啥，嗯？”

    老十四是骄横，也没少到胤祚这儿干些打秋风的勾当，但有一条他是清楚的，那就是胤祚一旦生起气来，后果是很严重的，他可没胆子真儿个跟胤祚较劲，这会儿看胤祚板起了脸，自个儿也觉得有些乐过头了，吐了下舌头道：“六哥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小弟认错了还不成吗？”

    切，臭小子，有你这样认错的吗？胤祚心中自然明白老十四这话纯属应付，不过却懒得点破，只是沉着脸道：“小小倭国竟然敢跟我大清较劲，实在是可笑之至，这会儿是老八被劫，指不定下次就轮到哥哥头上了，瞧这事整的。”

    老十四愣了下，显然没想到此点，好半会才道：“哥哥所言极是，这倭寇既然能劫老八的船，也就有胆子劫六哥的，嗯，是该好生清剿一下才行。”

    “老十四这话说得在理，倭人贪婪无比，剿不胜剿，前明剿了多次，到如今倭寇依旧横行，哼，此等人渣，原也不配活在这个世上。”胤祚讲的是倭寇，想着的是后世那些日本鬼子的暴行，心中的火一蹿一蹿地，尽管他也知道前世归前世，这会儿归这会儿，可心中却始终无法释然，至于该如何做，胤祚早在多年前便已经制定好了相应的计划——雷霆计划中的第一阶段所针对的目标就是日本，所要达到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初步建军，二是练兵，以战带练，为整个雷霆计划的实施打下坚实的基础。

    “六哥所言极是，光靠剿海盗怕是不够的，得彻底打垮倭国方能断其贪念，嘿，六哥说怎么打吧，小弟的手可都有些痒了。”老十四一听有仗可打，双眼就直冒精光，恨不得立马就能率军出征，大开杀戒地过把战争瘾。

    嘿，又忽悠了一个，爽很!一见老十四那副跃跃欲试的德性，胤祚心中可是爽得很，不过脸上却是一副担心的样子道：“老十四，你可是呆在兵部，应该知道现如今我大清水师是个啥样子，就这么副烂摊子拿什么去跟人家打，嗯？”

    “嘿嘿，六哥说得是，小弟是性急了点，不过六哥一定有办法的不是？嘿，六哥就赶紧说吧。”老十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臭小子，咱早等你说这句话了。胤祚心中高兴，可脸色却平和地道：“十四弟，唯今之计，只能是先行整顿水师，以图后报不是？”

    老十四认真地想了想，点了下头道：“没错，是这个理儿，头前六哥那份水师折子小弟以为可行，不过嘛，嘿，真到了打仗的时候，六哥可得让小弟也上上阵，成不？”

    嘿，讲起条件来了，也成，咱就让你当个大将军王去。胤祚笑着点了下头道：“六哥是没意见，只要你能说服皇阿玛就成。”

    “好，一言为定！”老十四高兴得咧嘴大笑起来，胤祚也同样笑得合不拢嘴，哥俩个开心是一样的，只不过开心的理由却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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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雷霆计划之魅影行动（三）

    第一百九十六章雷霆计划之魅影行动（三）

    漆黑的夜色里在大海中航行无疑是危险的，可刘双成却丝毫也不担心，自打接到自家主子下达的出击令之后，刘双成率领着三千水师官兵乘上两艘胤祚特地派来的大海船，在海上已经漂泊了三天了——不是刘双成不想乘坐山东水师的战舰，而是山东水师那些小破船压根儿就只能在近海转转，到了大洋上，一个浪头过来，那些所谓的战舰立马就能沉到海底去。尽管刘双成不知道这船究竟要开往何处，但却明白此行必然是大获全胜的局面。对于胤祚这位主子，刘双成向来是信服得很，自接到命令起，他就没问过为什么，尽管派来协助他的人时刻都在他的身边。

    “刘大帅，就要到了，请大帅下令开始准备吧。”一个样貌很是普通的青衣人走入了船长室，恭敬地对刘双成说道。

    此人自称陈振东，三十出头，精明干练，言语不多。刘双成只知道此人是自家主子的属下，其余的却一概不知，不过以刘双成长年习武的眼光却能看出此人身怀武功，而且高得惊人，虽不知此人在胤祚手下究竟地位如何，但绝对不低，因此刘双成向来不敢怠慢此人，此时见对方提出了建议，便笑着道：“成，本官这就传令开始准备，只是这仗该如何打，还请先生明言。”

    “大帅不必过虑，岛上已经安排妥当，大帅的兵马只需上岛抓人即可，此时岛上群匪已然沉醉不醒。”陈振东很是肯定地说道。刘双成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叫过身边的一个戈什哈，下达了行动的命令，让那些已然入睡的官兵起来准备战斗。

    黑鱼岛，一个不算太大的小岛，方圆也就是近百平方公里，孤悬海外，岛的四周礁石密布，岛上山势起伏，山林密布，算得上易守难攻之地，倭寇的老巢就在这个岛上，自打劫了“兴隆记”的船队，大小海盗已然狂欢了数日，今儿个又恰逢总瓢把子鹿边三郎的生辰，这酒就更是要喝得尽兴，除了派出几个瞭望哨之外，大小海盗连同家属数千人都喝得烂醉如泥。

    大家伙都开心，唯独小犬六道烦得很，这会儿谁都有得乐，偏生就他倒霉，抽到了那根烂签，酒没得喝也就算了，连觉都没得睡，还得值夜。其实这值不值夜的又有何打紧，周边的海盗势力早就被扫清了，不降的早就成了鲨鱼粪了，大清水师？嘿，就那几条破船哪能到得了此地，这夜守得一点都没道理。小犬六道烦心地叨咕着，抬眼看了看漆黑的大海，真想倒地迷糊一阵，偷个懒儿，可又担心着有人查哨，上一个值夜时迷糊的人，现在已经是鲨鱼粪便了，小犬六道还年轻，可不想就这么死了，家里头一大堆人还等着他发财而归呢。

    嗯，有动静。小犬六道赶紧站好，挺着手中的倭刀高声道：“什么人？口令？”

    “天、天、天佑。八嘎，连老、老子都、都、都认不出来。”来人脚步虚浮，口齿不清地嚷道。

    “啊，是老大，您老怎亲自来查哨了？小人不知，老大莫怪。嘿，祝您老万寿无疆、万事如意，财源广进……”小犬六道借着哨亭上插着的火把光亮看清了来者正是鹿边三郎和他的两个亲卫，立刻点头哈腰、马屁如潮地拍了起来。

    “哟西，你的不错！不错！”鹿边三郎颠颠倒倒地走入了哨亭，拍着小犬六道的肩膀直夸奖。

    “谢……”小犬六道还没来得及说完话，突然觉得脖子一凉，话已经说不出来了——一把刀如同雪练一般斩了过来，将他劈成了两截。

    原本醉醺醺的鹿边三郎斩杀了小犬六道之后，压根儿就没有了醉意，刀疤脸上那块刀疤跳动了一下，沉着声下令道：“点火。”两个亲卫没有浪费任何的时间，从哨棚子的柱子上取下火把，将哨棚子点着了，熊熊的大火犹如一盏航灯似地在黑鱼岛最高处亮了起来。

    “大帅，请看，信号已然发出，岛上得手了，请大帅下令出击。”陈振东客气地建议道。

    “出击！”刘双成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下达了出击命令，数十只小艇从大海船的两侧被放下，满载着数百名山东水师官兵开始了抢滩登陆，而两艘大船也慢慢地向着停满了船只的港湾行驶而去。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大屠杀，两千多海盗基本都已是烂醉如泥，压根儿就没有反手之力，尽管个别勇悍之徒垂死挣扎，但在山东水师强大的武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一场大屠杀从丑时三刻杀到了破晓时分，除了个别海盗潜入山中躲了起来之外，两千多倭寇死八百，其余被生擒。刘双成按胤祚的命令只留下几个贼酋，其余全部杀光，一个活口不留，将被俘的一千多海盗连同近千家属全部活埋了。

    黑鱼岛的最高峰处，鹿边三郎静静地坐在地上，边上是他那两个亲卫的尸体，从尸体倒地的样子可以看出这两人都是自杀而死。鹿边三郎抬头看了看远处海面上正冉冉升起的旭日，突然笑了起来：“三号，我的任务完成了，谢谢你来给我送行。”

    “七号，其实你可以回去的，主子并没有让你们牺牲的打算。否则来的该是一号，而不是我。”陈振东面色有些黯然地说道。

    “知道，我们都知道，主子向来宽宏，定不会随意牺牲我等，蝼蚁且惜命，何况是人呢？，若不是主子，我等早已不知死了多久了，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满意了，请三号转告主子，属下不负使命，魅影去了。若有来生，我等还愿意再次追随主子。”鹿边三郎笑着举起手中的短刀往脖颈上一抹，一股鲜血涌了出来，鹿边三郎笑了一下，缓缓地软倒在地。陈振东原本就黯然的脸抽搐了一下，两颗豆大的泪滴悄然落下。

    鹿边三郎当然不是真的就叫鹿边三郎，他也不是倭人，到了现在他叫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魅影行动已经完成。“箭头”七号，这就是鹿边三郎的真实身份，也正是胤祚所布下的局中最关键的棋子，他和他的手下已然完成了使命，只是知道得太多了，一旦有个闪失落入敌手，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能成为“箭头”的人个个都是人尖子，虽不清楚胤祚布下此局的真实用意，但却明白此局对胤祚的重要性，他们可以活但却要给胤祚留下巨大的隐患，这是他们作为“暗箭”中的精英所不能接受的，所以他们只能死，以死来保住所有的秘密。

    死了？唉，这又是何苦呢？胤祚接到飞鸽传信，得知七号及其手下全部自杀身亡的消息之后，心中也是难过不已。胤祚不是个无情之人，明知道七号等人活着对自己的威胁极大，也还是没下令将他们处死，原本打算让他们乘海船到南洋隐居的，可没想到七号等人竟然如此忠义，这令胤祚难过之余，更是感佩万分，只能在心中暗自发誓定不会让他们的血白流，有朝一日，定要让海洋成为中国人的海洋，以祭祀他们在天的英灵。

    “王爷，人死不能复生，现如今万事俱备，就等着王爷登台亮相了。”林轩毅见胤祚心情不好，低声提醒了一句。

    也是，接下来的事情还多得很，断不能让他们的血白流了。胤祚叹了口气道：“传本王令，为他们建衣冠坟，本王要亲自拜祭。这事儿就烦请林先生去安排罢。”

    “王爷放心，厉河晓得。”林轩毅轻轻地点了下头道。

    “王爷，现如今八爷、十四爷这两头基本已经无碍，剩下三爷那儿还是得去拜访一下。”邬思道冷静地说道。

    嗯，老三虽没什么大用，可毕竟管着礼部，外交的事儿老三的发言权还是很大的。胤祚点了一下头道：“老三那儿是要去走走，不过不急，本王估摸着着山东的奏报后天才能到，大后天才是早朝，老三那儿好办，明日再去也不迟，倒是老八那儿，本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联名上折的事儿还是得先将老八拉上再说，二位先生以为如何？”

    “也行，八爷的命脉现如今在王爷手中，等联名折子通过了，再适当放些东西给八爷也就是，至少不能让八爷连跟四爷赌一把的筹码都没有不是？”林轩毅笑了起来。

    “好，本王这就将‘好消息’告知老八去，让他也‘高兴’一下，哈哈……”胤祚大笑着往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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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好事总是成双的(上)

    第一百九十七章好事总是成双的(上)

    海军是用来进攻的，海军存在的目的就是攻击、攻击、再攻击，只有行驶在大洋上的海军才能体现出海军的作用。这一点胤祚是很清楚的，他要的就是远洋海军，而不是那些只能在近海转悠的水师。胤祚能看得到世界发展的潮流——未来的世界是海洋的世界，可他却没办法说出来，即便是说了出来，满朝文武也不会相信，即便是号称学贯中西的康熙老爷子也不见得会同意这种观点。

    自古以来，儒家思想就是一种保守得可怕的思想，进取心极差，总想着保持现状，开口就是三皇五帝，闭口就是尧舜之治，用来巩固皇权是不错，可要用之来开疆辟地那就压根儿指望不上。中国历朝历代国土面积最大的就是大清朝，当然元朝那个名义上“统治欧亚大陆”的怪胎除外——“元朝”实际能控制的国土面积还远远不如清朝，至于号称“万国来朝”的唐代其实真正的国土面积小得可怜，就更别提汉朝那个仅仅局限于中原的政权。清朝自从开朝以来一直是在扩张之中，即便是康熙三十六年以前也是在不断地扩张着，但是随着康熙老爷子年纪大了，而满族子弟的血性也被销蚀成了纨绔八旗子弟，这种扩张的姿态就慢慢地消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就是那些儒教子弟的中庸保守之道。

    胤祚想要建设远洋海军，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儒家思想的阻扰，直接提出建军思想绝对无法在朝议中通过，就算胤祚能说服其他兄弟一起支持也不见得能行，可也不是没办法解决此事，那就是为大清朝找一个海外的敌人，这个敌人还不能太强大，否则会把朝臣们吓坏的，一旦再次闭关锁国，那胤祚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敌人也不能太弱小，还得能威胁到海外贸易的展开，日本很是幸运地被胤祚选中，做为背黑锅的最佳选择。

    说实话，这时候的日本其实是块豆腐渣，压根儿就没了明朝时进攻大陆的勇气和决心，也没有后世那种藐视天下的所谓“武士道精神”，有的是闭关锁国，除了跟中国有贸易往来之外，完全就是个封闭落后的小岛国而已。胤祚之所以选中日本除了他自个儿那股子“仇日”的情绪之外，其实更看重的是日本的地理位置——孤悬海外，陆路到不了，只能靠海军去发动攻击，有了这么个“敌人”要说服朝臣和康熙老爷子建设海军，那就相对容易得多了。

    胤禩最近很倒霉，原打算跟老四联手整一下胤祚，可没想到被老四当枪使完了，还被老四一大脚踹到阴沟里头去了，就连倭寇都跟他过不去，放着胤祚那么多的船不去抢，偏偏就只抢他那可怜的七艘船。船被抢了还是其次，更倒霉的是老十三刚领了圣旨就出京，才几日功夫就杀到了河南，让胤禩连个部署的时间都没有，钱也不称手，事情更是难办，这会儿早已郁闷得要要吐血了，跟老九、老十几个商量来、商量去，始终没个头绪，挖东墙补西墙地筹了些钱派人紧急送到了河南，可远远不敷所需，正困顿间突然得到消息——山东水师大获全胜，剿灭了盘踞黑鱼岛的倭寇，斩获无数。

    山东水师的捷报虽还未到，可胤禩自个儿的情报系统却不会看错，此事必然是真的。这消息令原本有些灰心丧气的老八一伙子人为之精神一振，刚议论着该如何去寻胤祚讨回自己的财产就听管家来报：“毅亲王胤祚到了门外。”

    胤禩皱了下眉头道：“老六必然是为了联名上本的事来的，这事儿本王确曾答应过他，现如今也只能先应承下来了，回头再想办法。”

    温瑞和点了下头道：“王爷所言不差，六爷必定是为此事而来，交换的条件就是王爷的那些财产，整顿水师不过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罢了，六爷既然势在必得，那就让六爷折腾去，王爷能要的不妨多要些，也算是各有所得。”

    “好，本王这就去迎接咱的好六哥，怎么着也不能让老六‘失望’不是？”眼瞅着不但能捞回财产，还能趁机敲胤祚一把，胤禩心情愉悦得很，喜笑颜开地迎出了大门外。

    “六哥，这次多谢您援手了，小弟能补回损失，实在是托了六哥的福。”哥俩个刚在银安殿里落座，老八立刻笑呵呵地说道。

    补回损失？嘿，小样，咱何时说过这就将东西还给你，呵，美死你了，没帮老子过了水师折子，想拿回东西门都没有。眼瞅着老八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胤祚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脸上却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道：“八弟这都说的是啥？哥哥怎么听不懂啊。”

    胤祚说听不懂，可真把胤禩给噎了一下，心中暗道不妙，赶紧笑着说道：“六哥，这回剿灭了倭寇，那小弟被劫的那些货不就该找回来了罢，难不成这短短的数日功夫，船、货都空了？”

    嘿，空倒是不空，反倒多了不少，不过你小子想要从咱手里拿回去怕没那么轻松吧？嘿，怎么着也得等咱的海军折子过了再说。胤祚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原来八弟说的是这个事啊，唉，这事儿怕是有些麻烦了。”

    胤禩一听到“麻烦”二字，那心里头可是猛地咯噔了一下，赶紧陪着笑脸道：“哥哥说的麻烦指的是……”

    “啊，是这样的，小弟手下那个奴才倒是能干，着实是将所有的倭寇都擒杀了，只是哥哥接到报告说是没找到贼赃，估计被那起子倭寇给藏起来了，这事儿可就麻烦了不是，哥哥听说这起子倭寇凶残之至，宁死不降，活口都没抓到几个，啧，真要问出贼赃在哪估计还得费上不少功夫。”胤祚一脸子遗憾的样子说道。

    藏起来？估计那个藏的人就是胤祚自个儿罢了。胤禩又不是傻子，哪会不知道胤祚是故意这么说的，心中的火气登时就起来了，可也拿胤祚没办法，总不能指着胤祚的鼻子骂娘吧？没奈何，手中原本摇得潇洒的折扇顿时快了许多，恨不得将那折扇往胤祚脸上砸过去。愣了好一阵才道：“既如此，也就烦劳六哥帮着催催，好生审审，六哥一向心善，自不会看着自家兄弟吃亏的不是？”

    小样，跟咱斗心眼，你小子还差的远呢，嘿，沉不住气了吧，心浮气躁的，你拿什么跟老四斗去，早晚被老四玩死，看来老子还真得帮你一把，免得老四得了大便宜。胤祚心中一动，暗自盘算了一下，笑着道：“成，这事儿就包在哥哥身上了，断不会让八弟受难的，啊，对了，八弟向来文采过人，哥哥这里有份折子，帮着瞧瞧，若是没什么错处的话，八弟不妨跟哥哥一道上本？”

    东西没拿回来，就要人干活，这事儿也就胤祚敢这么干，登时把老八歪腻的够呛，有心不干嘛，还真怕胤祚下黑手，干脆将被俘海盗干掉，顺便将财产全吞了，可真要干嘛，这心中的恶气还真是难出，胤禩火气大得很，可又没办法发作，登时脸上的笑就僵住了，转了下眼珠子，伸手接过了折子，始终看着，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却不开口说话。

    哈哈，以沉默表示抗议？嘿，得，你尽管抗议去，咱就等着，不信你能沉得住气。胤祚一眼就看穿了老八的打算，左右今天也没什么大事，要耗着就耗着得了，看谁的耗得过谁。于是乎，这大殿里头的气氛可就诡异了起来，一个看折子，一个玩茶杯，谁都不先开口。就这么冷战了半个多时辰，到了底儿还是胤禩先熬不住了，没办法，他急等着钱用，哪能真儿个跟胤祚硬挺到底，没奈何先开口道：“哥哥这折子固然是好，只是小弟一时间有些看不明白，这时间嘛，怕是赶了些。呵呵。”

    呵你个头啊，不就是变着法子问咱何时能将钱还给你吗？嘿，小样，逗你也逗够了，得，不跟你玩了。胤祚笑着说道：“后日就是早朝了，八弟看时间上是不是够用，唉，就两天而已。”

    胤祚话里头那个“两天”可是重音，意思就是你老八先帮着咱把折子过了，两天后东西就还给你。老八也是灵醒人，自然听得懂这话里头的意思，心想老六断不会看着老四得势，这话应该还是可信的，顿时笑了一下，唤下人去拿了笔墨，签上自己的大名，算是联名上折了。胤祚笑呵呵地接过折子，也不多停留，笑着道：“啊，这天色有些晚了，哥哥家里头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言罢大摇大摆地走了，老八没奈何地陪着笑脸送胤祚出了门，心中的怒气却着实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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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好事总是成双的（中）

    胤祚是满意而归了，胤禩却不免有些气急败坏，自家的东西没个着落不说，还得替人办事，怎个郁闷了得，铁青着脸回到书房，气闷地将跟胤祚交涉的情形简单地说了一番，恨恨地将手中的折扇揉成了一团。

    “***，太欺负人了，这事儿咱们不能干，联了名又怎样，大不了咱们兄弟不吭气，让奴才们都闹起来，给老六一点颜色看看，就不信玩不死这混账行子。”老十胤锇简直快气疯了，跳着脚就骂了起来。

    “说得轻巧，老六拿着咱们的命脉，这节骨眼上你跟他闹，回头东西没拿回来不说，他若是再跟老四一联手，咱们全都得完蛋。”老九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了一声。

    “六爷不简单。”温瑞和若有所思地道：“普横算不透六爷为何如此执著地要整顿水师，不过六爷选的时机也太巧了些，这其中一定有蹊跷，八爷不妨派人暗底下查查。”

    “嗯。”胤禩点了下头道：“现如今这个局面我等若是真要把老六给得罪了，那货一准下黑手，先忍忍，撑过这一关再说。老十三这头已然开始动手，不小心着怕是要出大乱子的，温先生看此事该怎个了局。”

    “拖。”温瑞和言简意赅地回道。

    “拖？”胤禩沉吟了一下道：“先生的意思是……”

    “十三爷此番是打着杀鸡儆猴的主意，王爷让他杀不成不就结了？”温瑞和笑了一下道。

    “嗯，好，就这么办，先拖着，回头看看再说。”胤禩会意地笑了一下。

    雍郡王府，已然得知胤祚前去拜会老八的胤禛心中不免有些焦虑——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这两个折子可是胤祚给的，其中的关窍只怕胤祚早已了如指掌，若是胤祚给老八支了招，这事情只怕就难办了。胤禛真有些坐不住了，思来想去总有些不放心，召集了手下几个主要谋士商议了起来，文觉和尚、年羹尧、白泰官等人各抒己见议得倒是热闹，却始终谈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唐国鸣一语道破天机：“王爷尽管放宽心，某料定六爷定不会插手摊丁入亩之事。”

    “先生此言怎讲？”胤禛想了一阵，始终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王爷，六爷此去八爷府，当是为了那份水师折子之事。六爷打的是坐山观虎斗的想头，在王爷跟八爷没分出个胜负之前六爷是不会出手的。”唐国鸣很是肯定地说道。

    “水师折子？本王有些不明白老六为何如此固执地要整这个玩意儿，这其中……”胤禛有些不解地问道。关于胤祚整的那份水师折子已然不是秘密，胤禛早就知晓其中的内容，也议了几回了，可始终是看不穿胤祚的用心。

    “看不透。”唐国鸣摇了摇头道：“六爷行事向来有些天马行空，可每每都能大有斩获，这水师折子怕是另有妙用也说不准。”

    胤禛不由地想起胤祚的火耗归公、海运折子等等神来之笔，心中不免有些发酸，叹了口气，想了想道：“水师折子耗资巨大，于国于民无利，且轻启战端怕也是不妥，本王既管着户部，自不能放任银子都投到水里头去。”

    “四爷此言差矣，现如今六爷、八爷、十四爷怕是已然达成了共识，即便三爷也因有着海运的份儿，断不会出头阻拦的，若是四爷强自要出头，只怕也未必能挡得住。”唐国鸣笑着说道。

    “可是……”胤禛话说了半截停了下来，摇头苦笑不已——按他的本心实不想将国库的银两拿出来搞水师这个花钱又看不得什么于国有利的项目上，只是又担心着其他兄弟联手整治他，毕竟现如今老十三刚奉旨办事，一切才刚开始，若是几个阿哥联手摆他一道，那结局跟上次清欠怕也没什么不同了。

    “王爷不必担心，此事也未尝不是个机会，王爷只需……如此即可，既不得罪人，又可让六爷去伤伤神，何乐而不为？”唐国鸣轻笑一声道。

    胤禛在心中仔细地将唐国鸣的建议掂量了好一阵子，原本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微笑，点了一下头道：“如此甚好，就依先生所言，本王倒要看看老六是怎个应付法。”

    且不提胤禛、胤禩各自有了计较，胤祚从老八府中辞出，心中可是爽得很，做轿子里独自乐呵了好一阵子，原本打算就此回府的，轿子都快到自家府门了，胤祚却又改了主意，派了个下人回府说声不回去用晚膳了，下令改道奔诚亲王府而去，打算趁热打铁，索性连老三一块儿搞定了再说。

    胤祉最近心情很好，名下十几艘海船满载而归，愣是赚了近百万两的银子，礼部差使也顺利得很，没出啥岔子，让老爷子很是夸奖了几次，整了一年多的《松山文集》也刊印了出来，好评如潮，正是喜讯连连，心中的快活那可就没边了。这人一高兴，那可就得好好享受一下不是？这会儿胤祉正边用着膳边看着刚从江南搞回来的戏班子的表演，正爽着呢，可可里听到下人来报：“毅亲王胤祚到了。”不禁有些子扫兴，眼珠子转了几圈，琢磨了一下，已然猜出了胤祚的来意，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笑呵呵地便迎了出去。

    “哟，六弟来得正好，哥哥正用着膳呢，走，府里头坐取，一道喝上几杯去。”胤祉一见到胤祚便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成，小弟正饿着呢，那就不客气了。”胤祚笑着答道。

    “唉，客气个啥，到哥哥这就想到自己家一般，没那么多讲究，走，喝酒去。”胤祉很是殷勤地将胤祚引进了厅堂，喝着酒、看着戏，随意地瞎扯着，也不问胤祚的来意。

    嘿，这年月，兄弟们一个个都进步不小啊，连老三都成精了，娘的，敢情老三早就知道咱的来意了，嘿，估计又琢磨着敲竹杠了吧？妈的，还真是不好玩。胤祚心中暗自叨咕了一阵，嘴里头瞎侃着，眼瞅着老三那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没奈何只好自个儿先挑起了话头。

    “三哥，打劫老八的那伙子倭寇落网了。不过……”胤祚故意装出一副忧虑的样子道。

    “哦，好事啊，这起子混帐倭寇胆子真不小，既是抓住了，就该好好处置一番，以儆效尤。嗯，六弟还有什么担心之处？”胤祉有些不解地问道。

    “三哥，您是不知道啊，小弟手下奴才就管着这事儿，那起子倭寇是抓住了，可这一审问，麻烦却出来了。”胤祚皱着眉头说道。

    尽管山东的捷报还没到，可胤祉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对于胤祚所说的倭寇落网的消息一点都不惊奇，只是看着胤祚那副有些烦心的样子，好奇心不由地被勾了起来。疑惑地问道：“麻烦，什么麻烦？那些贼头审完杀了就是了，又有何麻烦之说？”

    “三哥，若仅仅只是小股倭寇倒也省事，杀光就是了，可现如今审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头问题大了。”胤祚故意吊着老三的胃口，就是不说其中有何蹊跷，搅得老三一头雾水，愣了一下才说道：“六弟，这话从何说起？”

    “三哥，前明倭寇作乱的事儿您是知道的，现如今倭寇可要卷土重来了。”胤祚沉着声道。

    “不会吧，怎么能呢？”胤祉有些子不敢相信，他手中也有三条船跑的是日本航线，却没听说过此事，当然老三从不过问航海之事，他只管着收钱，其它的事儿都是奴才们在打理的，这会儿一听胤祚如此慎重地提起此事，心中不免有些惊疑不定，毕竟胤祉已然尝到了海外贸易的甜头，真要是被倭寇一搅合，那甜头可就成苦头了。

    “三哥，小弟手下的奴才已然审过那些倭寇了，这些混帐行子竟然是奉了东瀛德川幕府的命令前来打劫的，这简直是对我天朝上国的挑衅。小弟手下的奴才这回能得手靠的是夜袭，乘的还是小弟特地借给水师的大船，唉，水师那些船根本就出不了海，下回，嘿，下回可就没那等好事喽。”胤祚摇着头叹息道。

    “啧，这事整的，不过倭寇不是被杀光了吗，该不会再来吧？”胤祉有些担心地问道。

    “三哥，前明倭寇之乱时杀了多少，到了这会儿倭寇该来的还不是照旧来了，嘿，水师这一次可以偷袭，可总不能回回都偷袭吧？再说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地该折腾到何时才是个尽头啊？”胤祚装出一副郁闷的样子道。

    “唔，也是，这事儿着实有些棘手。”胤祉点着头道。

    “三哥说的是，小弟估摸着整出了个折子，三哥看看是否可行？”胤祚从袖子里取出份折子递了过去。

    “唔，这事儿怕是有些不好办啊，朝议上，呵呵，怕是有些棘手。”胤祉飞快地扫了眼折子，笑呵呵地说道。

    扯淡，你小子不过是打算敲敲老子的竹竿罢了，娘的，还真敲上了瘾了。胤祚心中大恨，面上却是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道：“三哥说得极是，小弟也觉得有些疑虑，唉，这海运被搅，小弟心中也有些乱了，估摸着打算缩小一下船队规模，唉，剩下几艘刚完工的船，一时还真不好处理，烦心啊。”

    搞不搞水师的，胤祉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他也压根儿就不相信胤祚所说的倭寇卷土重来的事儿，倒不是他深知内情，只是胤祉一向以为大清强盛无敌，压根儿就没人敢惹，不过是自大惯了罢。这会儿一听胤祚说有船，那眼睛可就亮了起来，宛若看见银子在招手一般笑着道：“六弟过虑了，区区蟊贼何足挂齿，哈哈，三哥正寻思着找六弟再买上些船，若是，哈哈，若是六弟不打算用那几条船，哥哥倒是不介意的，哈哈哈……”

    得意了吧，嘿，船给你没问题，把折子给签了再说，嘿嘿，上回劫老八，下回该轮到您了，到时候看你咋哭去。胤祚眼瞅着老三那副得意的样子，心中很是鄙视了一把，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道：“三哥，不是小弟不给船，只是这海盗不除根，若有个万一，这……”

    胤祚话里的意思就是你不把折子给签了，想要船没门！胤祉精明得很，自然是听出了胤祚话里的意思，心中暗自琢磨了一下得失——这折子是胤祚起的头，即便是不能通过，倒霉的也只是胤祚自己，就算是通过了，整顿水师也跟夺大位关系不大，水师搞得好没啥用处，搞不好的话，胤祚可就要倒大霉了，自己做个顺水人情平白得上几艘船有何乐而不为呢，不过就是朝堂上帮着说几句话的功夫罢了，合算得很。心中计较一定，笑着让下人拿来的笔墨，很是潇洒地在折子上签上了大名，接着笑道：“哥哥最近刚招了些人手，正缺船用，六弟若是船多，就先拨三、五条给哥哥使使如何？”

    “成，没问题，回头哥哥尽管让人提船去，三、五条的船小弟还是拿得出来的。”胤祚收好折子，满意地告辞而去。

    胤祚回到王府，夜已经有些深了，心情振奋的胤祚却没有丝毫的倦意，笑容满面地直奔书房，打算跟邬、林二人好生合计一下朝议的事儿，可不曾想刚进入书房，邬思道便递给胤祚一张字条，这一看不打紧，可把胤祚乐得哈哈大笑起来，高兴得手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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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好事总是成双的（下）

    胤祚心中一直有个心愿，那就是改变后世的中华历史，不能让那些历史惨剧有任何上演的可能，想要做到这一点不对整个社会制度进行变革是不可能的，当然，胤祚要的不是那种暴风骤雨般的从下自上的革命，且不说这种革命有没有成功的希望，就说革命一旦发生，整个社会就得大乱，死的人可就海了去了，再说胤祚自个儿的地位也决定了胤祚不会去领导一场革命，那不符合胤祚的实际需要，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从中国的历史就可以看出自上而下的变革同样是行不通的，即便皇帝本人支持变革也不行——王安石变法失败就是最好例证。既想要有所改变，又不想引起社会的大动乱，这就存在着一对矛盾，该如何做胤祚心中虽然早已经有了想法，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社会变革的原动力是什么，各家学派始终争论不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过在胤祚看来不外乎两条——一是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动力导致科技的发展，二是科技发展之后进一步推动人们去追寻利润最大化。这两点看起来简单其实不然，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数千年的封建历史和儒家思想的盛行，导致了中国那种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根深蒂固，若是没有外来冲击，中国大地除了改朝换代之外压根儿就不会有其他的变化。

    胤祚要想变革，又不想引起太大的动乱，那么他所能选择的道路就不多了，首先是要有权，要有绝对的权力来保证推行他的计划，其次就是要有科技的力量。绝对的权力自然是皇权，唯有登上了大位才可能有绝对的权力，至于科技的力量，胤祚这么些年来也做出了种种的努力，这其中那些实验室就是其中的关键。胤祚花费了大量的金钱所种下的这些科学的种子，原本也没指望能立刻有大的收获，他自个儿也很清楚，在现有的人员、社会环境下这些种子能长成棵小树苗就已经算是成功了，可令胤祚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种子竟然悄悄地结出了硕大的果实——蒸汽机诞生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胤祚可是明白得很，蒸汽机的诞生意味着工业革命的基础打下了，尽管现如今试制出来的蒸汽机还只是雏形，距离实际应用还有一段距离，但这已经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胤祚不清楚现时代欧洲的科技水平，但可以肯定的是欧洲的蒸汽机还没有得到广泛的应用，这一点从欧洲各国的战舰、商船还停留在风帆时代就能看出来。

    胤祚前世学的是化工机械，对于蒸汽机这种早已落伍的玩意儿其实并不熟悉，当然原理是清楚的，也曾将他所知道的原理都整理了出来，交给了那些从事研究的学子，不过能不能真儿个搞出蒸汽机来，胤祚自个儿心中也没底，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而已，还真没想到那些学子真的把蒸汽机给整出来了，这等喜讯着实令胤祚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就冲到实验室所在地——上海去看个究竟。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胤祚这会儿压根儿就走不开，不过重赏是免不了的，胤祚当即决定重赏研制出蒸汽机的那个实验小组十万两白银，让他们继续完善蒸汽机，以便早日投入实用。

    康熙四十一年五月初三，山东捷报传到京师，连同俘虏的口供也同时送抵，与此同时，京师流传着倭寇卷土重来，其心叵测之流言也悄然而起，一时间朝野议论纷纷，言语间对前明时期那场声势浩大的倭寇之乱可能重来忧心不已，对倭寇的喊打声四起。不肖说，这些流言全都是胤祚一手安排的，让“鸿鹄”四处煽风点火，搅得京师上下人心惶惶。

    康熙四十一年五月初四，诚亲王胤祉、毅亲王胤祚、廉郡王胤禩联名上本，奏章明发，请求重整水师，以清剿倭寇并对倭国进行征讨。康熙老爷子接到奏本后下令五月初五早朝议定水师一事，令文武百官上本参议此事，一时间群臣忙着探听消息，各自备本，准备早朝时上本言事。

    康熙四十一年五月初五，早朝刚一开始，胤祚便率先出列，跪倒在地，高声道：“禀皇阿玛，儿臣有本上奏：兹有倭寇屡犯我上朝天威，寻衅闹事，劫掠无算，现已审明倭寇之祸始于倭国之德川幕府，若不加以惩处，恐有失我上朝体面，然我水师孱弱，儿臣启奏皇阿玛，为保我大清海运之安全，恳请重整水师，跨海远征以除后患。”

    胤祚话音刚落，十四阿哥胤禵立刻出列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四哥之言有理，此等恶邻屡犯我天威，不予与惩戒怎显我上朝之威，儿臣愿率一旅之势灭此朝食，请皇阿玛恩准。”

    老十四年不过十六，素喜兵事，向来得康熙老爷子的宠爱，此时见老十四一脸子坚毅的样子，康熙老爷子笑了起来道：“你有此心怕不是好的，朕心甚慰，然兵者国之大事也，不可不慎，众爱卿可有何建议？”

    礼部尚书缪彤站了出来道：“禀圣上，臣有本启奏圣上：现如今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乐业，妄动刀兵恐有不妥，臣以为倭寇一事恐另有蹊跷，以区区倭国如何敢行此大逆之事，臣恳请圣上三思。”

    唉，这老古董又跳出来凑啥子热闹，也不嫌累得慌！胤祚对缪老夫子还真是很不感冒，这老爷子堪称儒教之忠实弟子，保守迂腐得够呛，偏生又喜欢在大殿上发言，还每回都是跟胤祚唱反调，让胤祚恼火万分，却又奈何他不得，毕竟这位老爷子算起来是胤祚的师傅。

    康熙老爷子微笑地问道：“缪爱卿之意，此事又该当如何？”

    “臣以为当遣使节前去倭国问明真相再定行止。”缪彤恭恭敬敬地答道。

    嘿，这缪老夫子还真是傻得可爱，派人去问，问个屁啊，等你派人去问，黄花菜都凉了。胤祚心中虽恨，却不好当庭驳斥缪彤，毕竟尊师重道还是要讲的，无奈之下，微微侧了下头，发了个信号，早已心领神会的工部尚书刘思远站了出来道：“启禀圣上，微臣不同意谬尚书之言，倭人狡诈凶残，肆虐我天朝上国已久，自打前明时起，这倭寇始终是我中华大患，现如今我朝海运蓬勃，断不能容倭人乱我海运，臣恳请圣上明断。”

    新任海关总署署长于成龙怕是群臣中最担心倭寇作乱的人了，此时也急忙出列道：“圣上，臣以为刘大人之言有理，现如今海关厘金已然达到三千万两岁入的规模，若是倭寇横行，岁入锐减恐有伤国本，臣同意毅亲王所奏之本，当重整我大清水师，以扬我国威。”

    老三、老八虽也是联名上奏之人，他们自然不会站出来反对此折，不过也不会跳出来为胤祚摇旗呐喊，保持沉默自然是最佳选择，而他二人的门下早已得到自家主子的传话，也是默不作声地旁观着，至于马齐、张廷玉等老成持重的上书房大臣在没有揣摩出圣意之前也不会轻易表态，此时大殿的风头显然是有利于胤祚的。胤禛虽不打算真儿个跟胤祚在水师折子上较劲，不过给胤祚添点麻烦还是要的，此刻也站了出来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六弟之言虽是有理，然现如今要按六弟之折重整水师共需银两近六千万，虽说此时国库稍有宽裕，但也无法承此重负，望皇阿玛明察。”

    娘的，小样，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嘿，咱早防着你了。胤祚紧接着开口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四哥所言虽是实情，然水师成军并非一年便能重整，现我大清外海水师共分四部——广东、福建、两江、山东，若是同时更换所有船只，所需银两巨大且无法保证船舶、水手之供应。儿臣建议可分三步走：第一步，先建一军以观后效，所需银两不过千万。第二步，以新建之军实战检验其效果。第三步，若是该部成军之后切实可行，则其余三部依次换装，由原本已然成军之部抽调军官充实其余各部。整体计划分四年完成，每年投入不过千余万两，并不为过。”胤祚停了一下又道：“皇阿玛明鉴，儿臣是靠着海运赚了些钱，若是倭寇不除，海运无宁日，儿臣愿意捐出白银五百万两以充军用，另外，儿臣保奏十四弟主持重整水师事宜，以振我国威。”

    康熙老爷子早就知道胤祚家底厚，钱多，此时听胤祚自愿捐出五百万两银子却也不怎么惊奇，想了一下，看向马齐等上书房大臣道：“各位爱卿以为如何？”

    马齐是老户部了，账算得极快，扣除胤祚所捐五百万两，整个首期不过才需银五百万两而已，若是真能成军，却也算是不错的事儿，至少能保住海运岁入，这钱花得值，计较一定，躬身道：“圣上，臣以为可行。”

    张廷玉等人也都是精细人，此时已然看出康熙老爷子动了心，自然也不会表示反对，各自表态同意胤祚的建议，康熙老爷子见众臣都已无异议，遂下诏准胤祚所奏，由十四阿哥胤禵负责重建水师之事，胤祚之雷霆计划第二阶段自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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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世子之争（上）

    无论在哪个时期，海军都是个耗资巨大的军种，所需要投入的金钱、技术设备着实是个天文数字，并不是像胤祚那份计划所说的六千万两白银就能整出个像样的远洋海军来的。不错，六千万两白银能整出数支大舰队来，可现时代海军处在大变革时期，蒸汽机已然发明，随后舰船的更新换代所需的银两那可就海了去了。胤祚这会儿之所以故意将账目算得少一些，只是为了能顺利通过朝议罢了。

    海军的作用在于进攻，这就决定了海军永远是一个国家实力的象征，是一个国家强大的标志。胤祚并非不想把海军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可惜的是想归想，做却不能这么做——计划是胤祚提的，船只是胤祚的厂子造的，水师的半数主官是胤祚门下的奴才，头期款项还有一半是胤祚出的，若是胤祚再提出由自己来整顿海军，别说流言蜚语立刻会甚嚣尘上，老爷子那儿只怕就会起疑心了。

    胤祚之所以推荐老十四去整顿海军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首先，现如今老十四是协理兵部，出面整顿海军顺理成章；其次，老十四跟自个儿走得近，由他出面去整海军，总好过让其他阿哥插手其中；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十四跟着胤祚学了不少的兵法、战略，胤祚不时地向他灌输海战的战术、战略，没少把风帆时代的那些有名战例改头换面拿出来讲解，尽管老十四没打过海战，可在大清朝中除了胤祚自个儿外就数老十四最了解大舰队海战了，胤祚自个儿不能出面的情况下，当然只能让老十四去整顿海军了。

    老十四心野，虽说头前被老爷子狠狠地教训了一番，心收了不少，可夺大位之心并未尽丧，只是隐藏了起来而已。胤祚推荐老十四去整顿海军其实还是有自己的考虑的——海军一旦成军，威力是很大，可那威力却是体现在海上，在现有的政治体系里头，海军还无法影响到朝局，老十四就算能建功立业，也没法依靠海军去夺大位；其次，水师的几个主要将领都是胤祚的门下奴才，老十四即便有些不轨的想法也没法真个儿地调动海军，把老十四捆在海军上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胤祚从康熙三十六年清欠开始布局，一步步地走到了如今这个局面可以说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剩下的事情虽然还有很多，不过有众多的手下分头去负责，却也不担心会出大乱子，至于朝堂之争嘛，这会儿老四跟老八正在死掐，在双方没分出个胜负之前，胤祚是不会插手其中的。老八斗不过老四，这一点胤祚自然是清楚的，不过老四要想获胜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得罪的可是全体官员和地主，想要推行这两个折子又谈何容易，别的不说，就说推行吧，要推行政策靠的还是现有的官员体系，要这些官员打自己的板子能容易吗？自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地应付着罢了。

    这会儿的朝局、政务并没有什么需要胤祚去烦心的事儿，至于生意上的事儿胤祚一向是不管的，全部由刘明川、王豪两人打理，雷霆计划的实施也顺利的很，按说这会儿的胤祚该是轻松愉快的才是，不过胤祚此时却烦着呢——该如何教育后代这个大问题浮出了水面。

    胤祚固然是天资过人，文武都拿得出手，穿越而来自然是知道的东西远比这个时代的人要多得多，可胤祚不是全才，不可能什么都懂，至少有一样胤祚是完全的外行——如何教育后代。胤祚前世那会儿就一小公务员，也没结婚，自然是不会有孩子的，平日里也没关心过这方面的知识，该如何培养后代，对胤祚来说还真是个头疼的事儿。头前胤祚用的是高压政策，逼迫着自己的孩子去用功，可到了这会儿却猛然发现这方法并不怎么管用不说，培养出来的也不过是些死读书的儒家子弟罢了。

    四书五经不能不学，在这个年代不懂儒学是不行的，满朝文武都是儒家子弟，康熙老爷子本身更是儒学功底深厚，不精通四书五经，老爷子那一关就过不去。胤祚前世那会儿看电视剧时知道老四之所以最终能上位跟他有个好儿子——“弘历”可是有着莫大关系的，当然这究竟是不是史实，胤祚也无法肯定，不过从胤祚对老爷子的了解来看，这事儿还真有可能发生。

    这会儿老四膝下女儿生了三个了，儿子却只有一个——嫡长子弘晖，天资一般得很，体弱多病，没什么看头，按胤祚的印象，这小子活不了多久就得玩完，至于那个“乾隆爷”到这会儿还没出世呢，天晓得还会不会有这么个人，不过却也不能不防。这会儿的历史已经被胤祚搅得乱了，可历史的惯性还在，若是这个“乾隆爷”真的出世了，而康熙老爷子也像原本那样长寿，一旦对上了眼，那后果……，真要是因为输在后代的较量上，那胤祚可真要吐血了。

    四书五经是必须学的，不光是为了能应付康熙老爷子，更主要的是这个年代就是儒家思想统治中华的年月，不精通四书五经压根儿就没办法应对朝臣，可光学四书五经却也是不成的，胤祚还指望着将来自己的孩子能接过自个儿手中的大旗，率领着整个民族走向强盛，而这一点靠儒家那套中庸之道的把戏是不成的。可该教孩子们些什么呢？这问题始终困扰着胤祚。

    现如今胤祚已有了五子一女，与满清皇室孩子夭折率极高不同，胤祚的孩子个个健壮得很，这令胤祚得意之余也不禁有些伤脑筋，他可不想夺嫡的一幕在自己的身上重演。原本胤祚不打算立世子的，可康熙老爷子愣是插了一腿，硬把弘扬给抬出来了，还颇多赞善，这原本也没什么，反正胤祚在自家府里从来没把弘扬当世子对待，诸子一视同仁，兰月儿虽微有些不满，可也没敢在胤祚面前表示出来。

    胤祚原想着让诸子竞争一下，也好从中挑选出最强的一个加以培养，可现如今弘历、弘扬始终不相上下，若是平常人家，多一个有出息的孩子，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可对于天家来说，那就是灾难。教孩子们什么胤祚虽然还没有确定下来，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要让孩子们放眼看世界，要让自己的继承人从小了起就开始接触各方面的知识，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胤祚手下各种人才多得是，可困难的是不可能对所有的孩子都培养大局观，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一旦夺嫡的戏剧在胤祚身上重演，那乐子可就大了。

    胤祚的妻妾在阿哥们中算是少的了，仅仅只比最不好女色的老四多一个而已，不是胤祚不想多，而是这几年忙得团团转，压根儿没那个闲心去猎色，可就这几个妻妾都能演出好大的一出戏来——争世子。头前胤祚自个儿还信心满满地以为自家后院不会起火，可自打上回在春兰房门口听到春兰训子那一幕才猛然发觉这帮子妻妾表面和睦相处，私底下却斗开了，斗的就是谁的儿子有出息，这让胤祚恼火不已。

    俗话说得好：三岁看老。弘历五岁，弘扬四岁，都算得上天资聪慧且心胸开阔之人，天分不相上下，这是好事，可也是坏事，胤祚必须在二者中择一而教，可该如何选择却令胤祚伤透了脑筋，这事儿还没法子跟旁人商量，胤祚只不过在两大谋士那儿稍微提了一下，却发现两大谋士对此的看法完全是南辕北泽——林轩毅看好弘扬，邬思道看好弘历，虽说两大谋士都没明着说，可胤祚却能从二者的言谈中察觉出来，这让胤祚更是烦心不已。

    事到如今必须有所抉择了，否则迁延时日，别说家庭不宁，两大谋士之间若是也因此起了隔阂，那问题就大了，一旦闹将起来，嘿，胤祚只怕永无宁日了。名义上的世子可以给弘扬，但真实的世子是谁却得早早确定下来，从此时起就让他开始跟在自个儿身边，参赞机密，以培养其大局观，胤祚打定了主意之后，也不想多拖延，暗自盘算了许久，设了场考核，看看二子中谁才是那个“真命天子”。

    康熙四十一年五月十五日，胤祚向康熙老爷子请了份旨意，前往上海江南造船厂巡视战舰建造进度，于五月十六日离京，于天津卫乘船走海路前往上海，长子弘历、次子弘扬随行，世子考核序幕就此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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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世子之争（下）

    第二百零一章世子之争（下）

    选世子不是买水果，不是谁卖相好就能成的，当然弘历、弘扬这两兄弟都长得端庄可爱，按胤祚自个儿的话说就是：咱的种自然是不差的。选世子不光是看书读得好不好，最关键的还是要看这两小家伙的个性和心胸以及领悟能力，而这一点靠考功课是看不出来的。心胸、领悟力这等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只能是细微处见真功夫，而这也正是胤祚趁着这段闲暇带两小家伙同行的主要目的。为了排除干扰，胤祚此次出行连两大谋士都没带，只是让清松领着百余王府校尉随行而已。

    胤祚平日里对这两小家伙管得严，很少让他们出门去野，每日里功课紧得很，好在这两小家伙都聪明过人，虽累却也能应付得过来，书倒是都读得不错，个性也颇有些相似，都是那种小大人似的老成，尤其是弘历，因是长子，年纪稍长，更是稳重一些，弘扬则偶尔会耍些小脾气，不过那都是背着胤祚耍的，在胤祚面前，这两小家伙都乖得很，不过既是要看本心，胤祚此次出行一反向来的严肃，对两小家伙可是温和得很，一路上也不催逼他们的功课，任由他俩在船上玩耍。

    船是胤祚旗下的大船，刚从上海江南造船厂出厂的新船，可水手却全部都是老手，船长正是乔山，此人可是胤祚旗下最懂航海的老船长了，原本是最早的船队指挥官，不过如今已然被胤祚调上了岸——去年胤祚成立了一个规模不算太大的航校，乔山正是这个航校的校长，此次是专程前来迎候胤祚大驾的。

    五月的大海还不到暴风横行的季节，风平浪静，再加上老练的水手和高明的船长，这一路上自然是平稳得很。弘历、弘扬虽也数次跟着胤祚参与过秋猎，算是曾出过了远门，不过大海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会儿船行海上，自然是好奇地看个没完，加之胤祚又不加以管束，这小哥俩自然是没事就往甲板上跑，看风景看了个够。船行了数日，这海天茫茫的景象也着实没什么看头了，小哥俩也看够了，都静了下来，没事也不再往甲板上跑了，都老老实实地开始用起功来。

    嘿，不错嘛，都懂得自律了，有意思。胤祚很是满意这两小家伙的刻苦精神，头前故意不加以管束，就是要看看这两小家伙会不会玩得忘乎所以，这也算是考核的一部分吧，这一次两小家伙算是打了个平手。

    不过既然是考核，自然不只一关，这不，胤祚开始给两小家伙讲起故事来了。

    “从前有个国家叫虚，富足而又强大，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周边的小国都臣服于它，虚国之人也因此以为自己的国家天下无敌，不思进取，总躺在祖先创下的基业上享受着荣华富贵。日子就这么一年一年地过去了，有一天，有两个小国家分别叫英和法，因为小事情得罪了虚，生怕虚国发兵征讨自己，索性先下手为强，发动了攻击，这战事一开，英和法才猛然发现虚国早已是外强中干，大喜过望之下，硬是将虚国打得落花流水，大肆抢劫了一通而去。有了英、法这两个小国的样板，周边的所有小国全都效仿了起来，纷纷进军虚国，从此虚国一蹶不振，民生困顿，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风光，不仅如此，虚国之民从此成了其他国家蔑视的对象，被称为‘病夫’，更有甚者，有个叫‘倭’的小国竟然打算灭掉虚国，将虚国之民变成自己的奴才，这个小国在虚国大肆杀戮，犯下了滔天罪恶，其暴行之丑恶令人发指。”胤祚将原本时空里中华大地的苦难改头换面地述说了一番，语气虽平缓，心中却是疼得厉害。

    弘历、弘扬小哥俩虽不清楚胤祚为何会给他们俩讲故事，可这小哥俩都是机灵之辈，隐隐察觉到这个故事里头应该是有所指，都很用心地听着，两张小脸都露出深思的神色。胤祚扫了眼小哥俩，缓缓地说道：“阿玛有个问题想考考你们，假设虚国现在还很强大，而你们是虚国的国王，预先知道虚国的将来，你们会怎么做？”

    弘历想了想先开口道：“阿玛，若是孩子是虚国之王的话，孩儿会先发兵将那些小国都灭了，免除后患。”胤祚笑了一下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又看向正低着头苦思的弘扬。弘扬想了好久才抬起头来，眼中闪动着坚毅的光，大声道：“阿玛，孩儿以为灭人之国固然是佳，然以一国之力四面树敌殊为不妥，当以修内政为要旨，自强以震慑不轨之小国，对于胆敢犯天威的小国以灭国为惩戒以儆效尤。”

    嗯哼，有点意思，弘扬的话明显要胜过弘历一筹，不过话虽是如此，能不能做到却是另一回事儿。弘历这孩子自小就心大，抓周时就是啥都想要，殊不知灭国无数又能如何，最多不过是蒙元一般，得意一时，最后落得个没下场，不过能有此志气也属可嘉，再看看，倒也不急着下定论。胤祚心思动得飞快，却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淡淡地让二子回去继续读书。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初二，船行半月，一路无事，胤祚一行已然抵达上海码头，两江总督郭琇率数百地方官员于码头迎接，宣圣旨，寒暄自是题中应有之义，却也不须多言。胤祚此行明面上是要视察战舰建造进度，实际上却是为了蒸汽机而来，也就不想让地方官们多陪，笑呵呵地对着众地方官道：“本王此次仅为视察江南造船厂而来，各位大人政事繁忙就不必陪同了，都各回任所去吧。”

    一干地方官吏原本指望着趁机拍拍胤祚这位当红阿哥亲王的马屁，此时见胤祚下了逐客令却也没奈何，只能各自散去，唯有两江总督郭琇、新任江苏巡抚钱钰、藩台程天鸣等数名地方大员陪着胤祚视察江南造船厂。数年过去了，此时的江南造船厂早已非胤祚当年来时的规模，数十船坞、码头一一具备，光是船厂的工人便已两万出头，庞大的船厂已然是个小型城镇，而原本只是一个小渔村的上海此时已然设县，码头上往来的商船络绎不绝，整个上海已然初具后世那个东方明珠的规模。

    弘历、弘扬这小哥俩个虽都知道江南造船厂是自家的产业，平日里也没少听过那些亲卫们聊起过江南造船厂的事儿，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规模的船厂却还是好奇的很，人虽安静地跟在胤祚身边，眼睛却是四下打量着。胤祚早已看见这小哥俩那股子好奇而又激动的样子，却也不多说些什么，笑着让前来迎接的刘和成领着大家伙直接向蒸汽机实验室而去。

    “小的王彦见过王爷。”蒸汽机实验室的负责人王彦还是第一次见到胤祚这位主子，不敢怠慢，领着整个实验室数十人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都起来吧，王彦，你且为本王演示一下机子如何？”胤祚微笑着说道。

    “是。”王彦恭敬地磕了个头，起了身，率先走入了实验室，来到一个一丈见方的铁制机械前恭敬地说道：“禀王爷，此蒸汽机为单胀活塞式，由汽缸、底座、活塞、曲柄连杆机构、滑阀配汽机构、调速机构和飞轮等部分组成，以煤为燃料，只是，只是运行起来声响极大，黑烟弥漫，王爷，您看……”

    “不必担心本王，尽管开机就是了。”胤祚笑着说道。

    王彦躬着身应了声是，指挥着众人加水、加煤，点火开始了蒸汽机的运转，一时间烟尘大起，黑烟滚滚中轰然之声大作。陪同的众官员各自皱眉不已，胤祚却丝毫也不在意地看着曲柄连杆的运转，估算了一下转速——45转/分，又在心中演算了一番，发现此机已然能投入使用，在需要动力的矿山、纺织、造船等项目上已然具备了实用价值，不过若是打算用在战舰的制造上，功率还是太小了一下。胤祚笑着示意王彦停下蒸汽机的运行，一行人走出了黑烟滚滚的实验室。

    众人在实验室内不过短短数息，却早已有些狼狈不堪，各个都是灰头土脸的，不过胤祚却是不在乎，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蒸汽机原理，笑着对王彦道：“本王很是满意这机子，若是能将气缸扩大一些，数量多增加几个，效果会更好些。”

    王彦慌忙跪下道：“禀王爷，小的也曾做过这方面的努力，只是一时还没有头绪，请王爷多给些时日，小的定会找到方法的。”

    “好，若是能成功，本王不吝赏赐，定会保举尔等的前程。”胤祚笑呵呵地嘉奖了王彦一番，便领着众人往船厂外的驿站而去——身上脏乎乎地总得搞个清爽不是？

    “今日你们都见识过了那台蒸汽机，都想想看那玩意儿能做何用途？”梳洗了一番之后，胤祚一脸子平静地问站在自己面前的弘历、弘扬二人。这小哥俩虽说功课都读得不错，可毕竟都是小孩子，哪能有什么见识，胤祚这道题顿时将小哥俩给难住了，各自埋头苦思着。

    胤祚何尝不知道这道题对两小家伙来说是太难了些，不过胤祚原本也没有指望二人能完全答对，只是想看看二人的想象力罢了，此时见小哥俩一脸子思索的样子，却也不着急，优哉地喝着茶，等着看谁先开口，这道题是胤祚最后一道考题了，考的就是想象力。

    “阿玛，孩儿想这机器转得飞快，装上个轱辘绳，用来从井里打水倒也适用，还有就是用来开关城门闸、船闸也能行。”弘历从京师乘船到天津卫一路上过了道船闸，此时倒也想起了蒸汽机的用途。此回答虽不全，可以他的年纪和阅历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胤祚心中还是很满意的，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弘扬咬着唇想了又想，有些子不确定地说道：“阿玛，孩儿觉得这机器若是再小一些，装上几个轮子当车使估摸着能行，再有就是，嗯，就是如果用在船上或许也能行。孩儿只是乱想的，不知是否可行。”

    厄，这小东西竟然能看出蒸汽机的功能？胤祚一听弘扬的话顿时楞住了，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有些局促不安的小弘扬，停了好久才笑着道：“哦，说说理由。你怎么认定此机子能用在船上？”

    “阿玛，孩儿只是瞎想的，孩儿想阿玛既然把这机子放在船厂，理应是打算用在船上，孩儿只是猜的罢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用，请阿玛见谅。”弘扬有些尴尬地回道。

    猜的？嘿，这小家伙还真是有心了，能从实验室的所在地来猜出其用途原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呵呵，四岁啊，娘的，老子四岁时还在玩泥巴呢。胤祚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让小哥俩个各自去歇息，自个儿却在房中沉思了起来：弘历已然是天资聪慧了，但弘扬却更胜一筹，这场世子之争无疑是弘扬赢了，可该如何安排弘历呢？此子心大，若是不能妥善解决只怕后患无穷，唉，这事儿还真是伤脑筋。

    胤祚有些气闷地在房中走来走去，心中反复盘算着该如何处理这事儿，正烦心间，清松大步走了进来道：“王爷，有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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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给老四添点堵

    娘的，都说老十三是个恶棍，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这一记闷棍打下来，只怕老八就要抗不住了，这事儿怕是有些不好玩了。六月的天热得很，尽管已是夜晚，也有阵阵的海风送来凉意，可依旧热得够呛，原本就因烦心如何安排弘历而有些焦躁的胤祚看完了“鸿鹄”发来的急件，更是烦得够呛：

    康熙四十一年四月中旬，十三阿哥胤祥奉旨督办河南开封、南阳之试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二策，于四月十一日抵达洛阳，宣读圣旨，着河南巡抚遏多成协助办理相关丈量土地事宜，并由开封知府孔行捷、南阳知府陈令畅主持两府具体工作。

    河南巡抚遏多成，满镶白旗人，政绩一般，凡善可陈，为官虽谈不上廉洁可也不算是太贪的官儿，并未参与到阿哥们的争斗中去，自打接到圣旨之后，倒也不曾干预胤祥的事宜，可也没有帮着办事，毕竟这两折子整的就是他们这些官儿。开封知府孔行捷是老八的门下，南阳知府陈令畅是老三的奴才，这二位事先都接到了自家主子的吩咐，自然是出工不出力，阳奉阴违，磨磨蹭蹭了一个多月，也没搞出个名堂来，硬是将时间拖到了五月中旬。那丈量田亩的工作倒是开展得如火如荼，不过嘛，量来量去也就是闹着玩儿，愣是将老十三忽悠得够呛。

    这帮子官员打着拖字的旗号玩得可是开心之至，可没想到这一切早落在了老十三的算计中，发了狠的老十三，愣是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查清了这起子官员往日的劣迹，也没打啥子招呼，直接拿钦差关封斩了孔行捷，罢免了陈令畅，自个儿挂帅督办起丈量土地的工作来了，愣是用那起子官吏的罪证为要挟，逼迫着那些个县令按时日完成丈量土地。

    ***，不请旨就斩人，也就老十三这个没了前景的阿哥敢干，这手杀鸡给猴看玩得还真是不错。嘿，老八会怎么反击呢？唔，明着硬扛肯定是不行的，老十三那货手黑着呢，敢明着干，这货就敢明着杀人；私底下玩拖只怕也是行不通，老十三可都安排好了，连每天能量多少亩地的工作量都算了出来，还真亏这小子想得透彻；老十三圣旨在手，官面上的文章肯定是玩不通的，若是民变呢？胤祚一想起老八从自个儿手中取回的那笔巨款，心中猛然一动，已然明白了老八的想法——激起民变，以民众闹事来搅乱老十三的安排。

    嘿，这年头有钱啥买不到，老八这货手里头的钱可是不少，真要是收买些地痞流氓之类的一鼓动，那些个乡间土财主再一凑合，而官面上又故意不加以阻止，那热闹可就大了。呵，老四若是不能预见到这等情形，他也就不配当咱的对手了，只是老四又会怎个应付法呢？很有趣的一个问题。

    若是换成咱遇到此类事情又该如何解决呢？不外乎三条：一是暂时退让以待将来，不过老四这次可是输不起，他必然不会选择退让的。第二嘛，就是硬扛，给那些闹事的人扣上谋逆的帽子，调动军队以予镇压，这一条流血过多，老十三或许敢干，老四却绝对不会如此冲动。至于第三嘛，嘿嘿，那就得动用暗底下的人手，将主持闹事的人揪出来，加以重惩以儆效尤，同时再调动军队以维持秩序，保证整个计划的顺利实施。

    娘的，说一千道一万，老四也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嘿，老八那货上回被咱端了老底，手下高手死伤惨重，这会儿必然还没有恢复元气的，老四上次却是逃过了一劫，手上的人马丝毫未损，真个儿斗起来，老八一准吃大亏，看起来老四打的就是这么个主意罢了。唔，若是咱私底下帮老八一把，趁机干掉老四的压箱底人手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该如何确保老爷子那头不知晓呢？嘿，这一回事关重大，老爷子一准派了不少人去盯着，从老十三斩了孔行捷，而老爷子竟然没下诏处罚就能看出老爷子这回是存心要给老四撑腰的，也就是想看看老四有没有真才实干的，咱的人马要是参合进去，让老爷子发现了，那板子就该打在咱的屁股上了罢。老爷子的板子能不挨还是尽量不挨，不过如此轻易地让老四得手那也太没天理了，怎么着也得设个法子让老四、老八斗个两败俱伤才成。

    胤祚在房里头踱来踱去寻思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既能不伤手还能火中取栗的好法子，嫌屋里头闷得慌，索性行到了院子中，伸了个懒腰，眼里头正好看见手底下那些子站岗的亲卫。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军队，无论老四怎么折腾，到最后总要靠军队来维持秩序，若是老四调动不了军队，或是军队出动得不那么及时的话，嘿，那就热闹了，即便老四最终能成功，只怕民众死伤的后果就得老四来背了。嗯？不对，是老十三来背了，呵呵，怪不得老四当初会保举老十三去河南，敢情就打的是事情成功他有首功，事情出了纰漏，他也无大过，那罪名全让老十三这没前程的傻冒扛着了。

    胤祚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回想了一下河南的绿营驻军，将那些个主官过了一番，心中已然有所悟——老四年前花了不小的代价，调动了几个门下奴才去河南当军官，敢情是早就有预谋的了。不过这些个老四门人官都不大，也就是游击、千总之类的小官而已，压根儿就指挥不了绿营，老四若是打算调动军队，除了从老爷子手中请调兵堪合之外，只怕还得派一员大将去镇着才行。

    老四手下能干的大都是文官，武将却没听说过，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年羹尧这小子了。唔，小年糕可是把好手，若是让这个杀胚到了河南，老八那些手下压根儿就没个好。嘿，绝不能让小年糕到河南去，老十四可是管着兵部，怎么着也不能让兵部开出这张调函来。胤祚打定了主意，回到房中，大笔一挥，写好了一封书信，唤过清松，让他送到“鸿鹄”去，下令此信八百里加急送往十四贝勒府。

    此次出行原也就两个目的——一是确定谁为世子，再有就是现场看看蒸汽机这个划时代的发明，现如今都已算是完成了，至于明面上所说的考察战舰建造进度不过是托辞罢了，再说河南将有一场大风波，京师里头必然也会乱上一场的，这会儿不回京怕也有些不妥，胤祚也没打算再多耽搁，在上海又小住了两、三日，安排“福源记”将现有的蒸汽机技术先行应用到自家的几个矿井中去，又对造船厂的有功之臣做了番奖赏和鼓励，便打算取陆路回京去了——六月已然是风暴横行的时候，走海路风险过大。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初六，刚到准备动身的胤祚接到“鸿鹄”飞鸽传来的消息——康熙四十一年六月初五，年羹尧文职转武职，雍郡王胤禛为其谋求开封府守备一职被兵部否决，调云南任游击将军。

    哈哈，摆了老四一道，爽，妈的，这回老四调不动军队，看他小子怎么唱这出戏，嘿嘿，有热闹看了。胤祚心情愉悦得很，跟来送行的郭琇等地方官员打了个招呼，笑呵呵地扬尘而去。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河南民变，近万开封、南阳民众到洛阳巡抚衙门请愿，联名上书，指称钦差扰民，要求停止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之事，民情汹汹，河南巡抚不敢怠慢，八百里加急向朝廷告急。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二十二日，集聚在巡抚衙门口的民众已然多达两万余人，不知是谁起了头，民众掉转枪头，包围了驿站，要求钦差大臣出面说明其事未果，万余民众在驿站外长跪不起。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二十二夜，长跪不起的民众中突然出现骚乱，不少人相互斗殴，现场火爆，民众惊慌失措，四散而逃，因拥挤导致多达百余人的伤亡，迟迟才赶到现场的绿营官兵只剩下收拾满地尸骸的份儿，一时间民间谣言四起，民心惶惶，河南各地官员纷纷上奏本，弹劾钦差大臣胤祥，罪名是胡作非为，激起民变。钦差大臣胤祥则上本自辩之余，将河南数十名官吏的贪污证据全部呈上，朝野间议论纷纷，一场政治风暴已然展开……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二十三日，连续赶路的胤祚终于回到了京师，好戏即将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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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三章打劫（上）

    一个铁钉的失落，导致一只马掌的脱落，一只马掌的脱落导致一名骑士的死亡，一名骑士的死亡导致一支军队的溃败，最后的结局就是输掉了一场战争亡了一个国家。胤禛算计得好好的计划，就被胤祚一封信给搅黄了，小年糕是转了武职，可却被老十四一脚踹到了云南吃瘴气去了，本就没有调兵权的老四又如何能差遣得了那些绿营老爷们，老八光是砸银子都能砸死老四，就这么着老四策划得好好的事儿最终演变成了一场骚乱。

    骚乱是起了，可谁能占上风却还难说的很——不错，康熙老爷子是想护着老四，想看看老四有没有真才实料，可这会儿老八发动群臣上的弹章可是堆积如山，让人望而生畏的，若是太过偏袒的话，以老爷子好面子的个性而言，只怕还真做不出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十三也不是傻子，那本弹劾河南官吏的折子可是有着充足的证据的，甚至还有些挑动骚乱者的口供，矛头直指老八一伙子，不过那些口供的可信度却低得可怜，毕竟老十三抓住的那些人压根儿就没法子证明他们就是老八的手下，未免让人怀疑老十三有嫁祸于人的动机。

    痛快？嘿，那是不消说的事儿了，这等局面正是胤祚所希望看到的——局面乱了，可跟自个儿却没关系，乱的是老四跟老八，胤祚巴不得这两货彻底斗个没完，最好同归于尽，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儿，就算胤祚想，老爷子也不会坐视不管的。事情是跟自个儿无关，可却不意味着要傻坐在一旁观看，适当的时候添点柴，加把火还是要的，若是能趁机捞些好处那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筹码？胤祚手里头有的是，就看咋玩这场赌局了——到了这会儿，只要是智者都能看出真正在赌的是胤祚与胤禛，至于其他阿哥不过是搅局者而已，当然也不是说搅局者就没有赌一把的资格，现如今老八就正跟老四赌得起劲呢，反倒是胤祚拿着一大把的筹码暂时当了看客。老八是不能不赌，老四出的招正好挖在他的墙角上，若是不赌，老八手中的筹码就得白白流失，所以他必须赌，老四也同样，不过老四狡猾得很，将早已没了前程的老十三推上前台，他自个儿却躲在了后头。

    老四那货就是胤祚最大的敌人，帮他的忙那是不可能的事儿，不过明着踩他却也不成，老爷子可还在上头看着呢，可趁机从老四手中揩些油却是不难；老八一伙子都是忘恩负义的家伙，那心都野得很，不过嘛，这货明摆着不是老四的对手，即便是赢了这一局也不过是干倒了早就没用了的老十三，对老四的影响有限得很，是该找个机会帮帮老八，将这场大戏演得热闹一些不是？这不，胤祚交卸完差使，进宫面圣一罢，紧赶着就回了王府，也没顾得上休息，领着弘扬便进了书房，跟邬、林两位谋士商议了起来。

    邬、林二人都是当今的智者，早已猜出了胤祚领两儿子下江南的真实用心，这会儿见胤祚只领着弘扬进了书房，便已然知晓了胤祚的决定，二人都清楚胤祚一旦作出了决定哪就是无可更改的，压根儿就不会去刨根问底，只是相视地笑了一下罢了。胤祚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带着弘扬进书房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的了，跟两位谋士略一寒暄，便转入了正题：“二位先生对河南之事想必都已经清楚了，本王想听听二位先生的建议。”

    “王爷终究还是忍不住插了一手，有些可惜了。”林轩毅笑了一下道。

    嗯？啥话，难道老子要坐看老四成功不成？胤祚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林轩毅道：“先生此言何解？”

    “王爷若是不插手，任由年羹尧到了河南，以他一个新到任的小小守备又如何能指挥得了那些早就被八爷收买了的绿营，若是年羹尧使强硬压，只怕兵变都有可能，如此一来乱局便愈加不可收拾，四爷的门人牵涉其中，四爷想躲在幕后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林轩毅笑着分析道。

    嘿，那是你们对年羹尧不了解，那可是个杀胚，啥事干不出来，真要是让那货到了河南，只怕第一件事就是将手下的军官全控制起来，换上自己的人马，那小子还就有这么个胆子。年羹尧此时名声不显，也没什么突出的表现，即便是邬、林这样的智者也不清楚年羹尧的根底，可是胤祚知道，这时代没有人比胤祚更了解年羹尧的军事才能了，那家伙心狠手辣，胆大妄为之极，真要是给了他机会，没准真能变天的。不过胤祚知道归知道，却也没法说出自己为何知道，因此也不想在这上面纠缠下去，笑了一下道：“现如今已是这等局面，本王就估摸着该将老四拉出来亮亮相，总不能让他躲一旁看戏去。”

    “四爷推出十三爷跟八爷打擂台，玩得就是瓦罐碰瓷罐的戏码，十三爷就是那只破瓦罐而已，即便是碎了，也没什么可以心疼的，想要靠扳倒十三爷来逼迫四爷是不可能的，再说十三爷这回也不是不占理，八爷并没有必胜的把握，除非是直接攻击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的折子扰民，否则四爷必定不会出面。依厉何看来，八爷那头也能看到这一点，可八爷并未直接攻击此二折，而是打定主意砍掉十三爷，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算盘的。”林轩毅冷静地分析道。

    算盘？老八还想玩啥子游戏？都被老四逼到墙角了，还不反击，搞啥子名堂？找抽吗？胤祚想了一下，心中若有所悟，笑了一下道：“老八想来是不愿跟老四死拼，打算靠着扳倒老十三，将此二折的实施拖下去，来个不了了之。”

    “不错，这正是八爷的算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王爷在边上看着，八爷心头不踏实，与其费力去跟四爷死拼，还不如趁着民变一举击垮原本就没了圣眷的十三爷来得合算，只要不是十三爷出面搞那两个折子，四爷未必能派得出其他人来，这折子的实施结果那就天才晓得了。”邬思道轻笑了一下道。

    嘿，老八到了底儿还是欠些底气，死拽着一个早已没了气候的老十三不放又能有多大用处，连打蛇打七寸都不懂，砍断一根壁虎的尾巴又能如何？拖？嘿，老四绝对不会跟老八拖下去的，若是趁此机会来个官场洗牌，将河南那帮子贪官全放倒，顺便派上几个门下奴才去蹲着，保不准那试验田还真能丰收的。胤祚呵呵一笑道：“老八的想法虽好，只怕没那么容易实现吧？依本王看来，只怕老八已然落入了老四的陷阱中了，就算老十三倒了，河南那帮子贪官只怕也没个下场，嘿嘿，既然老八是本王的兄弟，本王好歹要帮着一点不是？”邬、林二人相视一笑，却也没有多言语，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明白无误地表达出赞同的意思。

    “既然要演戏，王爷何不演全套，四爷也是王爷的兄弟不是？该帮着的时候，不妨也帮上一手好了。”邬思道淡淡地说了一句。

    帮老四？嗯，这话从何说起？胤祚疑惑地看了眼邬思道没吭气，心中反复地思量了一番，突地笑了起来道：“不错，是这个理儿，今日天色已晚，明儿一早本王就到各府去走走，顺便联络一下兄弟们的感情，哈哈哈……”

    “三爷也是王爷的兄弟，这场戏似乎也没缺席的理儿，王爷不妨问问八爷的意思。”林轩毅也提点了一句。

    老三，嘿，有意思，嗯，就让老八去烦心好了，咱趁这个机会从大家伙身上收点儿利息也不过份吧，嘿嘿，有意思。胤祚笑着点了下头没吭气，接着看向听得莫名其妙的小弘扬道：“弘扬，阿玛只说一遍，从今儿个起，你随时可以来书房，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邬先生或是林先生，但有一条，你在这个书房里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了什么都只能埋在自个儿的心里，即便是对你额娘也不能提起，若是违了，那就别怪阿玛不讲情面，听明白了没有？”

    小弘扬眼中虽还有些疑惑，可脸上却是坚毅得很，点着小脑袋道：“阿玛，孩儿知道了。”

    “知道就好，去，给二位先生见礼，打今儿个起，二位先生就算是你的师傅了，见了二位先生当以师礼参见。”胤祚面色严肃地说道。

    “是，阿玛，孩儿遵命。”小弘扬忙上前跪下给邬、林二人行拜师礼，忙得邬、林二人逊谢不已，胤祚严肃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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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打劫（中）

    第二百零四章打劫（中）

    人无远忧必有近虑，别看胤祚现如今是风生水起，诸事顺利，爽得一塌糊涂，可有些事儿却还是令胤祚有些子担心——胤祚大多数的秘密实验室都在江南，那里头的研究并不完全是民用的，有不少研究可是关系到火器的革新，若是让有心人参上一本，那可是件要命的事儿，好在两江地面上有郭琇老爷子坐镇，短时间内不会出啥纰漏，可问题是郭琇老爷子的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能支撑多久还真是难说得很，以胤祚看来，郭琇老爷子那身体最多还能撑个一年半载就得告老还乡，由谁来接任两江总督之职可就成了大问题了。

    胤祚门下奴才不多，虽然个个都是干才，不过资历却浅了些，想要担任两江总督这样的高位有些不太现实，可也不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跟胤祚关系密切的朝臣中就有三个人具备出任此职的资历和能力——现任工部侍郎范时捷、云南巡抚施世伦、海关总署署长于成龙。

    施世伦是刚被外放，短时间内想要调任两江总督的高位难度太大；海关总署是个要紧的部门，于成龙也不能轻易调动，再者于成龙虽说跟胤祚算是亲近，可毕竟算不得嫡系，胤祚也不怎么敢完全信任老于同志；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工部侍郎范时捷。老范同志不是胤祚门下的奴才，也算不得胤祚的嫡系，可有一条，老范同志识时务，虽说跟胤祚没什么私底下的来往，但一向是唯胤祚的马首是瞻，每回朝堂起论战的时候，老范同志可都是坚决地站胤祚一边的。

    按大清官制，各部侍郎与总督是平级，都是正二品的衔儿，表面上看起来范时捷出任两江总督也不过是平调而已，其实不然——侍郎的官衔是不低，可在京师这王公满地走、高官多如狗的地头，侍郎啥也不是。总督的官衔跟侍郎平级，可总督是封疆大吏，算得上一方土皇帝，手中的权力远比各部侍郎大得多了，不是亲贵大臣压根儿就没法子出任总督之职位，范时捷想要调任两江总督可是件费劲的事儿——一旦总督之职出缺，所有的阿哥的眼立马就能红了，谁都想将总督的位置捞到自家门下。

    保本胤祚可以上，吏部那头也能走通关系，以范时捷这些年来的政绩而言，老爷子那一关也没太大的问题，当然前提条件是胤祚能压制住其他阿哥，不让他们出来捅娄子就成。能跟胤祚较劲的阿哥其实也就是老四、老八，其他阿哥都没那个分量，就连老三也没指望，胤祚这会儿算是逮着了机会，怎么着也得打个劫，敲打一下老四、老八不是？这不，胤祚一大早到了工部衙门处理了番公务，蘑菇了一个晌午，好容易等到老四那个工作狂打户部衙门回了府，胤祚也不多耽搁，立马乘大轿子随后便杀到老四的府门外。

    胤禛最近心情很不好，原本盘算得好好的计划到了底儿却出了个大纰漏，虽说不致于一败涂地，可要想完胜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这纰漏不消说就是老六在其中捣的鬼，可偏生胤禛却只能吃哑巴亏，心烦着呢，今儿个匆匆处理了些杂事便打道回府，准备后日一早的早朝议事，没曾想刚进了书房，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管家高福儿就来报：“毅亲王到了府门外。”

    胤祚昨儿个回京的事儿胤禛是知道的，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拜访自己是何用意他就不清楚了，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看着唐国鸣道：“先生，老六这是……”

    唐国鸣略一沉吟，摇了下头道：“六爷这是趁火打劫来了。”

    胤禛一想起年羹尧莫名其妙地被踹到云南的事儿，心中的火顿时上来了，原本就铁青的脸顿时白了三分，略带怒气地道：“不见，就说本王病了，让他有事改日再来。”

    高福儿应了声是，正准备转身出房门，唐国鸣开口道：“慢！王爷还是见见六爷的好，若是六爷倒向八爷一边，事情只怕会更糟。”

    “唔，也罢，本王这就去会会老六，看看他究竟想玩啥名堂。”胤禛想了想道。

    唐国鸣飞快地思索了一下道：“王爷尽管去便是，某料定六爷不会提出太多的要求，王爷只须先应承下来，容后再议。”胤禛点了点头，没有吭声，大步走出了书房，径自向府门外而去。

    这都多半会了，老四始终还没出来，胤祚却是不急的，笑呵呵地听着老四门下那帮子门房、长随的奉承，也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摇着折扇，等着就是了。

    “哟，什么风把六弟吹来啦，哥哥有失远迎，恕罪则个。”胤禛笑呵呵地从大门内迎了出来。

    嘿嘿，什么风？自然是敲竹杆的风喽，这会儿不敲更待何时？胤祚心里头爽得很，脸上更是笑得无比灿烂：“头前小弟下了回江南，赶巧得了些好茶，寻思着四哥就好这口子，这不，紧赶着送上门来了。”

    胤祚的来意老四心中自然是有数的，此时眼见着胤祚那副纯真的笑脸，耳听着那诚挚的话语，心里头别提多腻味了，可也没辙，只能笑着说道：“六弟有心，哥哥生受了，走，屋里头说话去。”

    老四自打升了郡王，府里头也重新翻修了一下，起了几间殿堂，不过这货一来是生性节俭，二来是手里头没多少钱，建筑宏伟是宏伟了，可装饰上却简陋了许多，别说比不上胤祚的亲王府，就是比之其他阿哥的贝勒府都差了不少。胤祚许久未来老四府里了，这一路走着，心中也着实有些感慨——老四这货勤俭能干，着实是把好手，嘿，要不是遇到了咱，这货也能称得上是分外优秀，可惜那把金交椅就只有一张，没法子，咱也只能先占了，呵呵，将来若是有可能，咱不妨用用老四，这时节也只能先将老四打趴下再说了。

    银安殿中，兄弟俩各自按主宾坐下，下人们沏好了茶都退了出去，哥俩个都没急着开口，各自品着茶，殿内出现一阵诡异的冷场。胤祚摆明了就是来敲竹杆的，自然也不会客气，笑呵呵地先开了口：“四哥，头前小弟下江南，可是听说老十三在河南闹腾的欢快，现如今满城风雨的也不是个事儿，四哥您说呢？”

    胤禛没想到胤祚竟然连个寒暄过渡都没有就这么直通通地说起了正事儿，一时间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愣了好半会，斜了胤祚一眼，沉着声道：“六弟此话何意，纵有些跳梁小丑闹腾，最终不免是自取灭亡罢了，皇阿玛圣明，断不会容忍小人作祟的。”

    哟嗬，小样，连老子都骂上了，有种，嘿，连皇阿玛都扛出来了，有意思，老四的心乱了！胤祚一来就提正事儿，为的就是搅乱胤禛的心，见目的已然达到，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笑着道：“四哥所言极是，这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实是利国利民之上上策，小弟一向是知道的，呵呵，皇阿玛心中也是有数的不是？啊，对了，小弟这次下江南见着了当年三大疏名震天下的郭琇、郭大人，唉，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郭大人一本参倒明珠之时何等的意气飞扬，现如今病体缠身，跟小弟絮叨着要上本辞官呢，小弟好生劝慰了郭大人一番，只是，郭大人去意已决，这事儿怕是有些棘手，两江乃朝廷赋税重地，怎么着也得有员干臣做镇不是？四哥以为如何？”

    胤祚一通长篇大论下来其实就只有两个意思——第一，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的折子可是咱给的，那里头有啥蹊跷咱可是清楚得很，你胤禛要是不配合，嘿，那就有些对不住了；第二点就是胤祚的真正来意：两江总督的人选咱有了，你胤禛就不必指望这个位置了，不配合的话，嘿嘿，请参照第一条。

    胤禛又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胤祚话里头的意思，见胤祚如此**裸地威胁自己，心中的火顿时冒了起来，脸色铁青，鼻息也重了许多，有心发火，可又始终担着心事儿，生怕胤祚真儿个倒向老八那一头，若是就此屈服，却又弱了自家的气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冷着脸，咬着唇，默默地生着气，大殿中再次静了下来。

    嘿，生气了吧，没事，您尽管气，再怎么气，到了头来您还是得老老实实地配合咱，大不了您老四也寻个机会敲咱一把就是了，呵呵，爽！胤祚心中痛快着，可面上却很是平和，也不开口，就等着老四接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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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打劫（下）

    无耻？嘿，好像有点儿，不过嘛，政治这玩意儿原本就是无耻得很，只要是玩这游戏的人就压根儿没个干净的，能趁火打劫一把的事儿绝对没人会放过，否则你就没资格玩这个游戏，再说了，两江总督的位置原本就是咱占着的，咱也不过就是守住自家的地盘罢了。呵呵，你小子的命根儿这会儿还捏在咱手中呢，若不是顾忌着咱家老爷子的板子，咱这会儿早玩死你了，嘿，老四啊，老四，你就算觉得再委屈也得憋着不是吗？胤祚心中笃定得很，压根儿就不管老四那张脸已然黑得像锅底一般，自得其乐地喝着茶，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得极其无邪的笑容。

    胤禛闷闷地生了好一阵子的气，突然笑了一下道：“六弟这话说得有理，两江地面确实乱不得，哥哥深以为然。看样子六弟心中已然有了合适的人选，不妨说出来让哥哥也参祥一、二。”

    嗯？这么快就投降了？嘿，这可不像老四的风格，娘的，这货平日里总喜欢钻牛角尖的，这会儿会如此好说话？胤祚心中一动，可脸上依旧笑得甜美地道：“小弟倒也没什么特定的人选，不过嘛，既然身为天家子弟，为皇阿玛分忧之心还是该有的，四哥您说对不？”

    “那是，那是，六弟心存社稷，哥哥向来是佩服的。”胤祚同样笑着答道。

    心存社稷？娘的，小样，讽刺起咱来了，嘿，咱不跟你一般见识，今儿个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咱就是趁火打劫，你待怎地？胤禛那话里头可是有话的，暗地里刺了胤祚一下，意思是说胤祚窥窃大位，胤祚乃灵醒之人又如何听不出这话中之话，心中虽有些子怒意，可也没打算反击，只是假作不知地回道：“四哥过誉了，哈哈，小弟愧不敢当，惭愧，惭愧！啊，对了，小弟看范时捷能力出众，为官也算清廉，四哥您是了解的，对不？小弟想这范驴子虽是年轻了些，不过能下苦，是把好手，当个两江总督也算是平调，四哥以为如何呢？”

    范时捷也算是跟过胤禛一段时间，康熙三十六年清欠那会儿也算是员干将，胤禛也曾试图将其收入门下，不过老范同志滑不留手，愣是搪塞了过去，让胤禛徒呼奈何，自打范驴子调入工部之后，胤禛已然很少跟范驴子打交道了，可也知道老范同志并不是胤祚的嫡系，这会儿冷不丁听胤祚说出推荐范时捷出任两江总督一职，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胤祚手下的奴才资历都不够，范驴子虽说不是胤祚的嫡系，可一向在朝议上是站在胤祚一边的。

    胤祚门下奴才没有够资历的，胤禛也是一样，手下的奴才比胤祚还少，资历也大体相当，想要争到两江总督之位基本上没有可能性，真儿个能争这个职位的也就只有老八，那货手下奴才一大把，够资历出任两江总督的随便一算都有六、七个，即便这会儿答应胤祚也不过是顺水人情罢了，若是能挑起胤祚跟老八之间的争斗岂不是大妙？胤禛打定了主意，笑着道：“范子铭是不错，有能力又能下苦，哥哥瞧着可行。”

    哈哈，小样，就你肚子里那些小算盘也敢到咱面前晃悠，嘿，走着瞧就是了。胤祚笑了一下道：“四哥此言甚善，既然四哥也觉得范驴子可行，小弟这有份保本，就烦劳四哥联个名如何？”胤祚边说边从袖子里取出份折子递了过去。

    叫胤禛不插手两江总督的争夺可以，可要他上本保奏范时捷可就有些勉为其难了，只是他压根儿没想到胤祚竟然立马就拿出了保本折子，一时间有些被坑了的感觉，可自个儿的话才刚说完，总不能马上反悔不是？心里头郁闷归郁闷，可又找不到不签的借口，脸上的笑容不由地有些僵了，拿着折子死命地看着，既不表态，也没吩咐下人去拿笔砚。

    哦，打算跟咱比耐性？嘿，你老四耐性是好，咱也不差，想让咱提出交换条件？门都没有，今儿个咱就是上门打劫来的，嘿嘿，慢慢熬吧，咱就不信你能玩出啥花样。胤祚一点都不着急，悠哉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心中爽得很，若不是老四就在身边，可能还会哼上一曲小调啥的。

    兄弟两个安静地坐着，不同的是胤祚是轻松自得，胤禛是如坐针毡，时间流逝得飞快，老四是再也坐不住了，苦笑了一下道：“六弟，这折子，嗯，这折子哥哥瞧着可行，只是，只是不知皇阿玛会怎么想。”

    切，咱家老爷子会怎么想关你屁事，这借口一点都没有技术含量。胤祚在心中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老四，笑着道：“皇阿玛向来圣明，断不会看错人的，四哥尽管放心便是，再说你我兄弟为皇阿玛分忧也是做儿子的分内之事对不？”

    胤祚一句话就封死了胤禛的借口，迫不得已，胤禛也只好高声传令让下人去取来笔砚，略一沉思，签上了他的大名，算是跟胤祚联名保举了范时捷，被胤祚打上门来敲诈了一番，心中不痛快自然是不免的了。胤祚见目的已然达到，却也懒得多留，笑呵呵地将折子收好，起了身道：“四哥高义，小弟佩服，哈，小弟家里头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四哥若是茶不够了，尽管跟小弟开口，小弟别的没有，这回茶倒是带回了不少，哈哈，叨唠了，告辞。”

    胤祚是潇洒地走了，可胤禛却是气急败坏，硬撑着笑脸送胤祚出了门，掉过头来却是大发雷霆，借了个由头将几个不长眼的奴仆狠狠地训斥了一番，重重地处罚了一道，这才有些气闷地去了书房，铁青着脸将事情的经过与唐国鸣述说了一番。

    “王爷莫急，依某看来六爷对两江总督之位是势在必得的了，王爷虽说已然联名上本，不过若是要让六爷头疼一下却也不是没有办法，王爷只须先将消息放出去，自然有好戏看的。”唐国鸣摇了下折扇笑着说道。

    胤禛想了一下，笑了起来，幽幽地说道：“也罢，就这么办好了。”

    且不提胤禛的小算盘，胤祚离了老四的王府，并没有直接打道回府，进了城，直接奔老八的王府而去。胤祚进了老四的府自然是瞒不过老八等人的，这会儿老八一干人正议着事呢，可议来议去都猜不透胤祚究竟在玩啥把戏，即便是温瑞和这么个智者也只是隐约觉得胤祚该是打着趁火打劫的算盘，但却想不通胤祚到底想从老四身上搞出些什么，又会拿什么来跟老四做交易。老八一伙子人正议得起劲，就听见管家来报——毅亲王已然到了府门外。

    老八最近很苦，被老十三压得喘不过气来，若不是投了大量金钱去搞定那起子绿营丘八、大小官吏，这会儿早就满盘皆输了，当然胤祚暗底下出手将年羹尧踹到云南的事儿，老八心中倒是清楚的，不过老八绝不会因此而感激胤祚，理由很简单——胤祚出手并不是真的要助自个儿一臂之力，纯粹是想自个儿跟老四斗得再狠一些罢了。胤祚的用心胤禩心中是有数的，可对于胤祚刚拜访完老四就跑自家府上却有些子不明其意，这会儿听到管家的通报，不禁有些迟疑，看着温瑞和道：“先生，老六究竟在唱那出戏？”

    “不太清楚，不过普横料定六爷必定是来做交易的。”温瑞和肯定地说道。

    “嗯？”老八想了想道：“也罢，现如今这个局面，能多一份援手也是好的，本王这就去见见老六。”

    “六哥，您来啦，小弟正寻思着上六哥府里拜访呢，可可里六哥就到了，还真是巧了。”胤禩一见到胤祚立刻满脸子真诚地说道。

    嘿，老八还真是会说话，估摸着该是打算跟咱套套底了，也成，咱就陪你玩玩，把水搅得浑些，呵呵，有意思。胤祚笑呵呵地道：“八弟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忙的很啊，哥哥不请自来，该不会打扰了八弟吧？”

    胤祚的话里头可是带着刺的，老八一个闲散王爷，啥都没管，官面上哪有他忙的，能忙的不过是私底下使坏罢了。老八自然是听得懂其中的意思，可也没敢发作，只能笑着说道：“六哥说哪的话，六哥能来小弟府上，小弟这脸上也分外有光不是？六哥，屋里坐去。”

    哥俩个相视一笑，各怀心机地往王府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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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交易失败

    无论是老四还是老八都是胤祚争夺大位的拦路虎，不过其中又有所不同——老八玩的是人多势众，一呼百应，靠的是势，若是换个平庸的君主，老八或许能得手，可问题是康熙老爷子着实太精明了，对老八这种拉山头扛大旗的把戏压根儿就不看在眼里，只不过拿他当磨刀石用罢了；老四却又不同，这货肯干，还颇有点吃苦精神，不怕失败，老爷子是真的想看看老四的能力如何，也给了老四足够大的舞台让他表演。

    在胤祚看来，老八那一套勾搭官吏的把戏不过是浮云罢了，别看这会儿一呼百应，威风得紧，其实一击即垮——无论是谁上了位，几道圣旨下去就能将老八玩死，除非老八能趁着新君上位局势不稳的时候来个清君侧，否则终归是难逃一败，其实这一点老八自个儿心中也有数，正因为此，老八此次才不得不跟老四正面干了起来——若是老四那两个折子实施下去了，而老八又没有出手相抗，那么原本归附于老八的大小官吏只怕就会离心离德了，这等局面是老八所无法接受的。

    老四走的路跟胤祚是相同的，都是打算靠实干来取胜，正因为此，胤祚心中对老四是极端提防的，能抓住个机会一把干掉老四，胤祚是不会手软的。此次河南民变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好机会，其实不然——老爷子既然打算给老四一个表演的舞台，那就不可能不护着老四，至少在那两折子刚实施的时候必然会出手维护的，这时节跳出来跟老四过不去那简直是讨打，胤祚才不会干那等傻事呢。

    不亲自出面跟老四对着干并不意味着胤祚就不能从中取利顺便给老四添点麻烦，趁火打劫一下，外带给老八支个招，让老八这块磨刀石充分发挥一下能量，让斗争来得更猛烈些却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当然了，支招不能白支对不？总得收点利息才是，这不，敲完老四的竹竿，现在轮到老八了。

    “六哥此次下江南可是辛苦了，呵呵，六哥大才，实是朝廷之幸，小弟一向是佩服的。”胤祚的来意，老八心中是有些底的，甫一坐定，胤禩便很是客气地拍了一下胤祚的马屁。

    嘿，这话说得不错，咱爱听，你小子嘴甜，尽管多拍些，咱笑纳了。胤祚呵呵一笑道：“老八说哪的话，为朝廷出力，为皇阿玛分忧是我等应为之事对不？呵呵，八弟最近也忙得很不是？哈哈……”

    老八是个灵醒人，如何听不出胤祚话里头的刺儿，心中虽有些不痛快，可也没敢发作，只是陪着笑道：“呵呵，六哥说笑了，小弟闲散人而已，有空看看戏，玩个蛐蛐也就是了，朝堂的事儿自有六哥这等大才撑着，小弟也就偷一下懒，得闲且休闲就是了。”

    切，小样，跟咱玩起这手来了，这话明着是捧，暗地里可打着埋伏呢。胤祚笑了一下道：“八弟这话就不对了，朝堂大事自有皇阿玛做主，我等都是奉旨办差，尽力而已，八弟以为如何？”

    “那是，那是，六哥所言极是，小弟一向就佩服六哥，有能耐还能下苦，呵呵，小弟是万分佩服来着，呵呵。”胤禩随口应道。

    “这是我等作儿子的本分，啊，对了，六哥刚回来就听说河南闹得很欢快，八弟可有所耳闻？”胤祚笑着将话题转到了正点子上。

    “有这事？小弟还真是孤陋寡闻了，竟然不知，见笑了，呵呵，见笑了。”老八装出一脸子惊讶地道。

    呵呵，还挺能装的嘛，不错，不错，演技又长进了，小样，有种你就继续装下去。胤祚抬眼扫了一下老八，脸上的笑容一收，叹了口气道：“哦，原来老八还不知道此事，也好，这事儿跟你我兄弟都没关系，随他们闹去，呵呵，哥哥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胤祚作势起身要走，老八可就有些慌了神了，拿不定胤祚是不是已经跟老四达成什么共识，这会儿他单独对抗老四已然很是吃力，若是胤祚再参合一手，这日子哪还过得下去，忙开口道：“六哥，这日头也到了进午膳的时辰了，六哥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着也得在小弟府上用了膳才是，头前小弟刚得了个名厨，烧的手好菜，六哥赏个脸如何？”

    哈，急了吧，这回不装啦？得，先混顿吃的，回头再带点儿东西回去，呵呵，看咱慢慢跟你玩。胤祚要走不过是个姿态而已，不从老八这儿捞点好处，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走了的，这会儿见老八挽留，也没多客套，笑着道：“成，六哥没别的爱好，也就是喜欢吃，呵呵，既然八弟有心，哥哥就叨唠一下了。”

    菜不错，酒也好，哥俩个坐花厅里头吃着菜、品着酒，随意地聊着，却也是其乐融融，不同的是胤祚是轻松自如，那酒菜可是用得很香，老八则有些心不在焉，担着心事儿，原本想问问胤祚究竟是怎个算计，可每回他刚起个头，就被胤祚引开了话题，啥子这菜火候好，那道菜淡了一下，愣是被整得哭笑不得，还没胆子发作，只能撑着笑脸听胤祚胡扯。

    嘿嘿，差不多了，老八这货也快没耐心了，咱就不再逗他玩了。胤祚话题一转，笑呵呵地道：“八弟，哥哥这次下江南又见着了郭琇、郭大人，呵呵，这郭老爷子当年如此威风的一个人，现如今，唉，岁月不饶人啊，来，来，来，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嘛，就那么回事，忙忙碌碌也是过，舒心闲散也是过，哥哥一向懒散惯了，比不得八弟勤勉，呵呵，哥哥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货。”

    郭琇是谁老八心里头可是清楚得很，此时见胤祚唠唠叨叨说了一大串，已然猜到了胤祚的来意——两江总督的宝座。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两江总督之职可是肥得不能再肥的肥缺，老八心中权衡了半天，有些心神不定——眼前的难关虽是难了点，可也不见得就过不去，只要能将老十三先砍掉，接下来还能慢慢玩，不见得会输，当然前提条件是胤祚不插手，可要拿两江总督的位子去换取胤祚的不插手，这代价未免太高了些。老八转了下眼珠子笑着道：“六哥说哪的话，小弟才真是闲散之人，一不管事，二不办差的，才真是没用之人，呵呵，来，喝酒。”

    嘿，娘的，这货竟然不接茬，妈的，看样子是打算抢两江总督的位置了，***，算你有种。胤祚一听老八的话就明白这货究竟在打啥算盘，心思动得飞快，仔细掂量了一下，也不再说起这事儿，只是笑着道：“头前哥哥刚到四哥府上，还谈了好一阵子，呵呵，四哥可是个妙人儿，有趣，嘿嘿，有趣。”

    老八心中虽是担心胤祚跟老四一起摆自己一道，可要他这会儿就放开两江总督的肥缺，却也没有可能，暗自咬了咬牙，脸上却是笑容满面地道：“四哥着实是个妙人儿，六哥说得没错。”

    呵，看样子老八是不打算松这个口的了，也成，咱们走着瞧。胤祚见老八已然起了贪心，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笑着道：“这酒也足了，饭也饱了，哥哥有些乏了，就先告辞了，回见。”言罢也不再理会老八假惺惺的挽留，径自出门摆驾回府去了。

    胤祚一向一来无往不利的交易竟然落了个空，心中着实有些不耐，回了府，也没理会沿路那些大礼参见的下人，沉着脸就进了书房，将事情的经过对邬、林二人简单地说了一番。邬思道笑了一下道：“八爷算是看准了王爷定然不会出手帮四爷，这两江总督的位子八爷是绝不会轻易松手的，其实王爷又何须跟他人做交易，有些事儿不妨摆到桌面上来谈。”

    唔，不错，是这个理儿，嘿，咱总想着交易、交易，嘿，其实何必跟那些混球交易，咱就排开阵势，亮明了旗帜干上一回又如何，没地弱了自家的气势。胤祚突地笑了起来道：“邬先生说得好，本王怕是当惯了‘商贾王爷’，呵呵，有些子市侩气了，既如此，本王也就放开膀子好生折腾它一回罢了。”

    林轩毅鼓着掌笑道：“过犹不及，王爷您说呢？”

    “哈哈……成，且看本王的手段便是。”胤祚也算是解开了一个心结，笑得格外的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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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一地鸡毛（上）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从失败中吸取教训。胤祚细细一想就明白自己失误在何处了——第一，交易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一直以来胤祚跟那几个阿哥做交易都成了习惯，每回遇到事情总想着去交易，殊不知这已然落了下乘。第二，有些低估了老八的能耐，总以为自个儿能将老八玩在手心里头，殊不知老八也不是那么软的柿子，能让人随便捏着玩的。

    说来好笑，胤祚习惯做交易其实是前世当公务员那会儿看得多了，虽然当初他自个儿只是个屁豆点大的小公务员，也不会那些官场游戏，可毕竟看得多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到了这朝代不知不觉地就用上了，一开始倒也无往不利，只不过胤祚没想到的是：现如今胤祚是在整个政局的最顶端，而不是前世那会儿他所处的官场最底层，这两者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对于高层而言，交易不是不能做，但什么事情都靠交易来解决却是不可能的事，有些事是交易所无法达到目的的，最终还是得靠实力来说话，若是遇事总想着交易，那可就危险了。

    邬、林两位谋士早就发现胤祚有点儿误入歧途了，可也明白胤祚的性子，直接提出此路不通，只怕胤祚未必能接受得了，毕竟这一套交易术还真没失败过。这回胤祚提出要跟老八作交易以换取老八放弃两江总督的争夺，邬、林二人都算定胤祚必然会失败，可都不说破，就是想让胤祚自个儿明白过来，当然该怎么做，其实邬、林二人早就谋划好了，却也不虞有失。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注定是个多事的夏天，天原本就热得够呛，接踵而来的几件事更是将朝臣的心搅得浮躁不已——先是河南民变，八爷、十三爷相互攻讦，官司打到了御前，弹章漫天飞扬，接着是传出两江总督郭琇即将辞官，总督之职出缺，够资历的朝臣顿时怦然心动，大肆钻营起来，一时间各位阿哥、上书房大臣的家中访客如云、门庭若市，热闹非常；更令朝臣们意外的是一向不怎么跟朝臣套近乎的雍郡王、毅亲王这哥俩个此次竟然都不拒访客，门庭大开，当然，无论是谁都没法从这哥俩口中探听出一星半点的确切消息，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这起子官员的随从可是从两家王府下人的闲谈中得到了不少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

    不消说，有关两江总督的事儿自然是老四、老八分别放出的风声，其目的就是搅乱朝局，转移群臣们的视线，理由很简单——胤祚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看着，这哥俩个即便要狠斗都不敢安心，怎么着也得让胤祚去忙乎一阵子的。只不过这一切都瞒不过邬、林二位谋士的算计，顺便将计就计让胤祚一反低调的常态，大肆会见朝臣，其实算是一种宣言——咱也开始玩竞争大位的游戏了。

    会见来访的朝臣这件活计并不轻松，胤祚嘻嘻哈哈地打了一天的太极拳，将来访的十几位朝臣推得晕乎乎的同时，他自个儿也累得够呛，好容易熬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正打算歇口气，却来了个令胤祚有些意外的访客——隆科多。

    老隆同志原本是一等侍卫的身份，可自打康熙四十年佟国维谋拥老八为太子失了势之后，佟家三兄弟全被康熙老爷子给免了职，偌大的佟家全成了白丁，

    处罚之重前所未有，赫赫有名的“佟半朝”到了这会儿却成了“佟无朝”。

    佟家自打清立朝以来就一直是显贵，在朝中门生故吏甚多，原本是极为强势的家族，可现如今被康熙老爷子一撸到底，眼瞅着起复无望，势利眼的朝臣们眼见佟家失了势，压根儿就没人搭理他们，即便是老八一伙子对佟家也是不冷不热地敷衍着，原本保老八的佟家此时已然有了转向老四的迹象，毕竟老四可是佟佳氏养大的，算是半个佟家的人，而老四自个儿也一向跟佟家较为亲近。

    隆科多是谁，别人可能不知道，胤祚心中却是有数的，这货可是“顾命大臣”来着，胤祚来前的那个时空，老四可就是靠着老隆同志的支持，在最后时刻险胜了老八，这么个“大人物”怎么这也得见见不是？尽管胤祚早已累得很，可依旧让管家将老隆同志迎进了银安殿中。

    隆科多，年已三十七，原本正是仕途如锦之时，却因自家老爷子决策失误，落得个两手空空的下场，这会儿佟老爷子又打算投靠老四，可隆科多却多长了个心眼，他实在是信不过自家老爷子的眼光，暗自琢磨了好久，偷偷地找到了胤祚的门上，自个儿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生恐胤祚不待见自己，正惶恐间，管家将他引入了银安殿，一抬眼看见胤祚正笑呵呵地迎出了大殿，赶忙跪下大礼参见：“奴才隆科多给王爷请安了。”

    “哈哈哈，老隆啊，到了本王府上哪有那么多讲究，快起来，坐，坐。”胤祚笑着虚虚一抬手让隆科多平了身，赐了座，饶有兴致地看着隆科多，脸上笑得极为亲切地道：“老隆今日怎有闲暇来本王府上？”

    “王爷说笑了，奴才深受皇恩，却未能以报万一，实是惭愧，奴才听闻海运是个赚钱的好路子，这闲散着也是闲散着，就琢磨着想参合一下，只是个小小的念想，让王爷见笑了。”隆科多脸色微红地说道。

    呵，这老隆还真有意思，你们佟家从咱手中搞走的船还少吗？嘿，参合一下，有意思，看来这货不打算跟着佟家走，想另立门户了。嘿，咱家老爷子是个念旧的人，断没有一把将佟家打死的理，迟早还是会起复的，佟家几兄弟也就老隆还有点本事，不过这货也滑得很，呵，拿话试探咱来了。胤祚心思一转已然明白了隆科多的来意——要船是假，试探自个儿是真，笑了一下道：“成，老隆既然有这个心，本王自当成全，就先给你五条船，先试个水如何？”

    隆科多本意并不在海运之上，只是起个话头，顺便刺探一下胤祚能不能接纳自个儿罢了，可没想到胤祚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不由地涌起一阵感动，赶忙起身又打算来个叩谢，胤祚笑呵呵地制止了隆科多的举动道：“老隆啊，在本王面前就不用如此多礼了，但凡能有个照应的事儿，老隆尽管说就是了。”

    “奴才谢王爷恩典了，王爷大恩，奴才当以死相报。”隆科多一脸子感动状地回道。

    切，瞧这话说的，嘿，要表忠心也用不着如此明显不是，这话听着就跟放屁似的，没点谱儿。胤祚一眼就看穿了隆科多这话压根儿就不靠谱，可也不点破，笑着道：“老隆啊，你这话就见外了不是？算起来本王可也得喊你声舅舅，都是自家人，没必要多客套。”

    “王爷说的是，奴才这心里头热乎乎地，王爷见笑了，见笑了。”隆科多红着脸道：“只是，呵，只是，王爷您也是知道的，奴才现如今没个差使，整日里瞎混也不是个事儿，就寻思着该如何报皇上的洪恩，还请王爷多多提点。”

    嘿，敢情这货也惦记着两江总督的位置来了，有意思，按这货的资历出任个两江总督倒也不算是逾越，不过就算咱肯帮忙也没用，老爷子不可能这么快就起复佟家的，再说这两江总督咱也不可能交给别人的。胤祚心思一动笑着说道：“唔，能有报国之心这是好事儿，本王自当向皇阿玛举荐舅舅，圣上乃圣明之主，断不会令明珠蒙尘的，舅舅尽管放心便是。”胤祚直接称呼起舅舅来了，顿时将隆科多绕得有些晕乎，紧赶着谢了再谢，有些子趁热打铁地试探道：“王爷，奴才听说两江总督即将出缺，不知，呵呵，不知是不是真的？”

    得，这货还真是上脸了，这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嘿，真的自然是真的，不过轮不到你就是了。胤祚心里头暗笑，脸上却是严肃的样子道：“舅舅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让有心人参上一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隆科多没想到胤祚突然间严肃了起来，顿时有些子慌乱，紧赶着道：“王爷息怒，奴才这也是道听途说而已，实不知情，呵呵，实不知情。”

    “哦，舅舅尽管放宽心，圣上那儿本王会帮着舅舅的，只是一切都得圣心独断对不？”胤祚脸上的严肃不见了，换上了一副笑脸，硬是将隆科多整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胤祚究竟在玩啥子把戏，眼见胤祚虽没应承两江总督之事，可也答应要帮自己的忙，心中还是有些子欢喜的，起了身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

    风雨欲来烟满楼，连佟家都耐不住寂寞了，嘿，这朝局还真是有点意思。胤祚送走了隆科多，笑了一下，大步向书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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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一地鸡毛（下）

    佟家是个变数，圣上定不会任佟家就此沉沦下去，这变数多半着落在这个隆科多身上，王爷不妨多跟隆科多亲近一、二。”听完了胤祚的介绍，林轩毅笑着说道。

    呵，这是自然的事，咱家老爷子最喜欢玩的就是先抑后扬，好体现一下皇恩浩荡，天威莫测之类的玩意儿，老隆这会儿正走背运，咱伸一把手，虽说不能起啥大作用，好歹也留个后手不是？胤祚笑了一下道：“老隆的事儿其实也没什么，本王估摸着再过些年圣上定会再次起复的，到时候做做顺水人情也没什么不好。”

    “既是顺水人情，何不做在前头？”邬思道笑着插了一句。

    嗯？胤祚愣了一下，转念一想立时明白了邬思道的用意——康熙老爷子是不可能立刻就起复佟家的，再者佟家如今跟老四走得越来越近了，上个保本，一来示好佟家，二来也是挑拨一下佟家跟老四之间的关系，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胤祚点了下头道：“成，过些日子，本王就上个本子，好好地保奏一下隆科多，这事儿不急，倒是此次两江总督的本子本王已然递了上去，就不知圣上又会是怎个定夺。”

    “王爷尽管放心，依玉露看来，圣上定会准王爷所奏，范子铭虽是王爷的老部下，可向来与王爷并无甚私交，其为人也算是清正廉明，出任两江总督也算是合适之选，值此八爷、十三爷相互攻讦之际，圣上自会有明断的，倒是十三爷此次可能要吃排头了。”邬思道冷静地分析道。

    不错，嘿嘿，老四这回河南的事儿搞得血流成河，虽说事出有因，可处罚是免不了的，也只有老十三去背那个黑锅了。胤祚将手中的折扇收了起来，笑了一下道：“老四看样子是打定主意牺牲老十三来换取部署的时间了，本王料想这会儿老四该是忙着往河南塞人了，本王正寻思着该不该‘帮帮’老四，呵呵，有点意思了。”

    “那倒不必，厉河以为河南的事儿圣上必然是了如指掌的，圣心早定，这会儿还不是王爷插手此事的时机，先让八爷继续闹去，圣上的耐心是有限的，王爷何不等等再说。”林轩毅笑着说道。

    “呵，也成，就让‘鸿鹄’先盯着，看一段再说好了。”胤祚笑了笑道：“本王今日有些乏了，明日还得早朝，就先议到这罢了。”话音一落，起了身向后院行去。

    酉时三刻，天已经有些擦黑了，畅春园内盏盏宫灯亮了起来，烟波致爽阁里，康熙老爷子做在书桌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当值上书房大臣张廷玉刚递上来的几份折子，冷笑了一下道：“朕这几个儿子还真是不让朕省心，什么事都要参合一腿，衡臣，这些折子你都看了，说说你的章程。”

    这几份折子自然是胤祚、胤禛、胤禩兄弟三人各自上本保奏两江总督人选的奏本，张廷玉抄写节略时早就看过了，可事情关系到阿哥们的争斗，张廷玉实在是不想参合，原本想让康熙老爷子自个儿去圣裁的，只是老爷子既然已经开口问了，不答是不行的，略一沉吟道：“张鹏翮、王泽弘都属老臣，论能力论资历出任两江总督均属合适，范时捷年纪虽轻些，可清欠、海运均有所为，其人也正，似乎更佳。臣不敢擅言，还请圣上独裁。”

    张廷玉只是就事论事，点评了一下三位侯选人的能力，却压根儿不提那三位王爷的折子有何用意，算是谨慎之言罢了。康熙老爷子也知道张廷玉素来慎言，没有再难为他，笑了一下道：“也罢，衡臣这就拟旨吧，准两江总督郭琇致仕，调工部侍郎范时捷任两江总督一职，工部侍郎缺由吏部票拟。另传朕旨意：十三阿哥率性胡为，酿成民变，甚失朕望，着撤差锁拿宗人府发落，河南巡抚遏多成办事不力，免职，发配乌苏里台军前效力，河南开封、南阳所有官员均革职查办，着大理寺审查。”

    前一道旨意还没什么，后一道旨意却甚是惊人，饶是张廷玉素来镇定，也被惊了一下，握笔速书的手不由地一抖，险些将刚草拟的圣旨写坏，停了笔，略带一丝惊恐的神色道：“圣上，河南之事恐另有隐情，十三阿哥……”

    “此事朕已知晓，衡臣只管拟诏便是。”康熙老爷子沉着脸道。

    “是，臣遵命，只是摊丁入亩之策是否该停，请圣上明示。”张廷玉躬身问道。

    康熙老爷子略一沉吟道：“传旨，由张鹏翮接任河南巡抚一职，专行调度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此事由四阿哥胤禛总理。”

    张廷玉默不作声地挥笔速书，三道圣旨一挥而就，将草诏递了上去，康熙老爷子飞快地扫了一眼，示意侍立在身后的司礼太监秦无庸用了玺，笑着道：“朕有些乏了，衡臣跪安吧。”待张廷玉退下之后，康熙老爷子有些倦意地靠在龙椅上，默默地沉思着，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二十五日，原本该是早朝的日子，可康熙老爷子并未上朝，反倒是诏书连发，让原本打定主意要在朝堂上相互攻讦一番的众臣有些不知所措——两府官员全部免职查办、锁拿十三阿哥这等重磅炸弹砸下来，顿时令朝臣们各自惶恐不安，不知圣心何意，各自揣揣不定。

    圣意刚下，毅亲王胤祚、雍郡王胤禛立刻递牌子求见，试图为十三阿哥胤祥缓颊，可康熙老爷子并未接见这哥俩个，只是让秦无庸传了句话——朕知道了。胤禛、胤祚兄弟俩跪在畅春园门外候了半天就得到这么句不明不白的话，心中虽疑惑不解，可也没辙，只能各自回了王府，召集心腹议事去了。

    知道了？您老爷子倒是全都知道了，呵呵，还真给邬思道猜中了，打掉老十三不就是为了让老四亲自操刀吗？嘿，老爷子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让老四亲自出马去搞那两个折子了，这回该轮到老八急了，咱急个啥，看着就是了。老爷子的用心胤祚心里头明白着呢，不过要求面圣为老十三求情这等表面工作还是得做的不是？要不咋体现出友爱兄弟的情分。装罢了样子的胤祚一回到王府便将老爷子的三道诏书说了一番。

    “河南一事八爷必败无疑，不过四爷想胜却也不容易，此事倒也还有得看，却也不必着急，倒是两江总督既已定下，范时捷那儿还得用些功夫。”林轩毅笑着说道。

    呵，老八输是肯定输的，虽说老十三被撤了差，可这会儿老四的门下已然将河南一省把持在手中，尽管这会儿还不是很稳，可毕竟大权再握，只需慢慢调理一番，老八压根儿就掀不起啥大浪的，只不过即便老四胜了河南这一局，想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那两个折子却也绝非易事，到时候还有不少乐子可看的。唔，范时捷还是有些意思，嘿，老子举荐了他，按理来说这货该上门拜谢才是，都这会儿了，别说上门拜谢，连张片子都没送上来。胤祚低着头想了好一阵子，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林先生这话有理，呵呵，范子铭是个妙人儿，既然他不愿上本王的门，也就随他了，本王写封信让人给他送去就是了。”

    邬思道笑了一下道：“信倒不必写了，王爷真要写信，倒不如写给郭琇、郭大人，让郭大人提点一下也好。”

    呵，也对，如此一来，咱举荐范驴子就是纯出于公心，任何人也没得话说。老郭知道该跟范驴子交待些什么的，就让范驴子看起来中立也好，这枚棋子将来还能有大用。胤祚笑了笑道：“就依邬先生所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本王以为这朝局该会有段平稳的日子，雷霆计划是不是也该开始第二阶段了？”

    邬、林二人各自沉默地思考了一阵之后，林轩毅率先开口道：“王爷，按计划，战舰最快也得明年这个时候才能建成，加上水师换装、操练成军，最快也得到后年，此时开始第二阶段似乎早了些。”

    早？嘿，是有些急了，可也没办法啊，就算咱等得起，英、荷两国只怕也等不起了，若是不能准备及时，到时候只怕要吃大亏的，宁可现在多付出些代价，也不能到时候一败涂地。胤祚咬了咬牙道：“练兵就以战带练了，此事着实拖延不得，传本王令，其它的事可以等，

    ‘鸿鹄’还是要先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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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科场弊案（一）

    康熙四十二年正月壬子，康熙帝五旬大寿，群臣贺祝五旬万寿，恭进“万寿无疆”屏，请上尊号，帝不允。礼部尚书缪彤以年老乞骨求致仕，帝允之，以一代大儒、东阁大学士熊赐履代之。康熙四十二年正月壬戌，康熙帝第四次南巡，三月戊申，帝还京，以熊赐履、何龙令为正副主考会试天下学子。

    科举，国之论元大典，天下士子入仕之道也，实为国之盛事。自打来了这朝代，胤祚对科举早已见识了多回，却也不怎么在意，依胤祚看来以科举为选拔人才之道，虽有其利，但弊端更多，且不说选出来的大半是只知读死书的庸才，即便是号称公正取士也未必真的能做到公正。往日里，胤祚对科举向来是不怎么重视的，虽说他门下奴才有不少都是进士出生，但在这些人中进士前胤祚便已考察过其人的真实能力，倒也不是因中了进士才能入胤祚的法眼，只是此次会试却有些不同——胤祚收养的那帮子书童今儿个也要参加会试了。

    跟别的王公贵胄不同，胤祚收的那些个书童并不全是当书童来使，这帮子书童全都有西席夫子教着，其中楚翘者更是能得到邬、林这两位名师的指点，算得上饱学之士，到如今已然有陈前、王胜、萧天亮、林成四人中了举，有了会试的资格。这四人虽说都是胤祚的门下奴才，进王府也有七、八个年头了，可会试须得避嫌，会试前这四人是不能住在王府的。这不，胤祚正给四人训话呢。

    “尔等初次会试，本王并无刻意要求，中与不中各安其命就是了，但有一条：不得打着本王的旗号行苟且钻营之事，否则休怪本王不讲情面，尔等自行到账房支取二百两银子，到外头住下罢了，莫惹事，都记住了么？”胤祚一脸子严肃地高坐上首，看着跪在堂下的四位举子平静地吩咐道。

    “是，请主子放心，我等定不会辜负主子的厚望。”四人磕了个头，径自下堂去了。

    陪侍在胤祚身边的李卫巴扎着那双贼眼，一脸子羡慕的样子小声叨咕道：“有银子拿，还有官做，嘿，这等好事啥时轮到咱也爽爽。”

    呵，这臭小子，平日叫他读书就跟要他命一般，这会儿看别人要当官了，倒眼红起来了，嘿，整日里四下瞎混，尽干些狗屁倒灶的事儿。胤祚冷哼了一下道：“狗儿，你的功课呢？都读到哪了？”

    李卫尽自聪明，可就是不爱读书，每回拿起书来就能打瞌睡，最怕的就是自家主子问起功课的事儿，眼瞅着胤祚那张沉着的脸，那小心肝可就有些跳得急了，若是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指不定又得吃家法，两眼珠子一转，紧赶着答道：“爷，他们四个初次出府也没个照应，怕是要闹笑话的，嘿嘿，丢了爷的脸面也不好，要不主子让奴才跟着去，一来长长见识，跟着学点，二来也让奴才照应着他们一些，成不？”

    ***，这臭小子跟咱玩起避实就虚来了，嘿，跟着学点？府里头那么多的夫子，这臭小子都不好生学着，跟陈前等人就能学了？不过让这臭小子跟去看看也成。胤祚又好气又好笑地斜了李卫一眼，哼了一下道：“好啊，你既然有心要学，那就给他们当书童去吧。”

    书童？李卫顿时有些傻了眼，大家一体都是书童，这会儿自个儿却成了书童的书童，那身份算啥来着？苦着脸看了看胤祚没敢吭气。胤祚懒得跟李卫啰嗦，哼了一声道：“去吧，你就帮他们拎包磨墨好了。”

    京师三月大比之期，京师大小客栈都住满了那些外地来京赶考的学子们，这时节要订个好客栈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不过对于毅亲王府来说却是件小事而已，陈前等人出了王府，自然有下人帮着送到了“鸿鹏客栈”这一京师最大的客栈，安排了个四合院子作为陈前等人考前温习功课的住所。一伙子人刚住下，李卫的苦难可就开始了：

    “李卫，打盆水来。”

    “狗儿，磨墨，本公子要作文。”

    “李卫，沏茶，本公子口渴了。”

    ……

    李卫这小子平日里就喜欢恶作剧，大家伙可没少被他折腾，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消遣李卫，自然是可着劲使唤了，愣是将李卫折腾得晕头撞向，可又不敢反抗——胤祚的戒令摆在那儿呢，没奈何只能由着王胜等人差前使后，忙得脚不沾地，心中那个恼火可就大了，好不容易忙完了众人的吩咐，凑到陈前跟前笑嘻嘻地道：“浩明大哥，嘿嘿，这都快用晚膳了，爷不是赏了不少银子吗，要不咱们出去乐呵一下，顺便以文会友成不？”

    陈前，字浩明，众人中年岁最长者，他也是自幼进了王府，所不同的是他是胤祚的家生奴才子，其父管着胤祚名下的一个大庄园。陈前自幼好文，写得一笔好字，偶遇到庄园巡视的胤祚，被胤祚所看中，带回王府加以培养，其身份要比王胜等人高出不少，性子向来随和，众人消遣李卫之际，他也只是笑着看而已，并未参与其中，此时见李卫发问，笑了一下道：“爷赏的钱却不是让我等去逍遥的，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书童吧。”

    李卫原本就是耐不得众人差遣，想着法子骗众人出去散心也好躲过被差遣的命运，此时见陈前道破心机，却也不气恼，眼珠子一转道：“浩明大哥，小弟可是听说‘三元酒家’乃是赶考之人必到的去处，嘿，一来是以文会友，二来嘛也讨个好彩头不是？嘿嘿，莫非哥几个不想高中？”

    李卫这小子不好读书，时常溜出府去逍遥，加之胤祚也没少派他外出公干，京城里的那些破事儿倒是懂得不少，这一点大家伙可都是知道的。陈前等人一心苦读，甚少出王府公干，对李卫所说的“三元酒家”还真是不知情，此时大比在即，就算再如何用功也不可能有大的突破，虽说胤祚没要求他们一定要高中，可身为读书人，又有哪个不想金榜题名了？年岁最小的林成首先意动了，笑着道：“狗儿哥，你该不会是酒虫子上来，又想骗酒喝了吧？”

    “切，这话咋说的，我李卫堂堂男子汉，怎会骗你的酒，嘿嘿，据说考前到这‘三元酒家’喝过酒的可是中过三个状元了，你们啊，爱去就去，不去拉倒，小爷我还不想带路呢。”李卫撇着嘴道。

    萧天亮、王胜等人见李卫说得跟真的似的，不禁也有些心动，相互看了眼，都笑了起来道：“狗儿这话若是有谱，我等倒也不妨去看看，就算不为中状元，沾点儿喜气却也是好的，浩明兄以为如何？”

    陈前是众人之首，此时见哥几个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由地笑了起来：“去就去吧，听狗儿吹了半晌，怎么着也得去看看，倒也不为沾什么喜气，见识一下外地来的才子也是好的。”

    三元酒家不算大，一栋三层的楼房，位于京城西边，在京师众多的酒家中并不算很有名气，比之有京师第一酒楼之称的望月楼差得远了，装修也普通，唯一可取的是古香古色，文风浓厚，来这酒楼用膳的大体上都是士子，也可称得上往来无白丁了罢。

    陈前等人出王府前都领了不少的银子，却也不差那些个包厢雅座的钱，到了酒楼，在大堂上听了阵外地学子的论文，觉得没什么出奇之处，便自行上了楼，找小二要了间雅座，哥几个用着酒菜倒也谈笑欢声，乐呵得很。酒方半酣，但见门帘轻响，行进个游方道士，三绺长须，面如如画，颇有番道骨仙风的样子，打个稽首道：“无量天尊，各位举子，贫道张鸿哲有礼了。”

    李卫喝得有点高了，眼见道人入门，笑着道：“我等一不信道，二不算命，三不布施，道士走错门了罢？”

    道士见李卫一身书童装扮出言不逊却也懒得理会，只是一脸笑意地看着陈前等人道：“贫道一不算命，二不化缘，只是来送桩大富贵的，不知尔等可是有福之人？”

    胤祚不信道、佛，连带着王府之人也很少摆弄那些子骗人的把戏，陈前等人自幼追随胤祚，自然也是不信鬼神，此时见这张道人装神弄鬼的样子，不由地哄堂大笑起来。

    道士却也不着恼，只是等众人笑完才幽幽地道：“尔等须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贫道自幼得仙人点化，却能算出些名堂来，诸位士子寒窗苦读十年，却不知场中莫论文，论文愧煞英雄乎？”

    陈前等人在胤祚府中苦读经年，甚少出门，对道士等玩意儿虽是不信，但此时见道士谈吐不俗，且话中有话，一时间也不敢太过轻视，陈前起了身笑着说道：“张真人有话请讲，我等倒想顿悟一、二。”

    道人将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笑着道：“施主印堂发亮，原本该是文魁星高照，今科有望，然前庭稍有阴霾，恐因文不切题而有失。”

    陈前素来不信这些算命的东西，闻言哈哈大笑道：“中与不中原本就是各人所命，却也无甚可言之处，难不成道人能解此厄？”

    道人一拈长须笑着道：“本真人得仙人指点，倒也能勘破一线天机，施主若是真要解此厄却也不难，本真人这里有副解药，不贵，尔等四人，本真人只收六百两银子便是。”

    “六百两？你怎么不去打劫？”李卫首先跳了起来，借着酒劲大声嚷嚷道。道人压根儿就没理会李卫的嚷嚷，含笑不语地看着陈前。

    陈前虽向来没有参与到王府的具体事务中去，可却不是那种读死书之人，听到此处，心中已然起了疑心，沉吟了一下道：“愿闻其详。”

    道士笑了一下，从大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红纸，递了过去道：“本真人算出了今科三题，此为其一，先生若是有信，可以先付一半，余者等先生出了考场，若是无误再付清如何？若是有误，尽管来这‘三元酒楼’取回银子，本真人言而有信，诸位若是不信可让酒楼出保。”

    陈前等人都听傻了眼，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啥子，唯有李卫却猛然醒了过来，心中一动，笑呵呵地说道：“既如此，道人且将三道考题都拿出来，银子却是不会少的，只要这‘三元酒楼’肯作保，我等即可将银子奉上。”

    道人斜了眼李卫，却没有答腔，只是微笑地等着陈前发话。李卫是何等人陈前可是清楚得很，此时见李卫已然同意，料知李卫定已是有了主张，却也不再犹豫，笑着说道：“好，就是这话，我等先付一半，其余等出了考场再说如何？”

    道人含笑一稽首，再次取出两张红纸道：“此三题皆为今科命题，本真人只能算到此处，至于哪道题先，哪道题后，却不是本真人所能算清的了。”

    陈前接过红纸，示意李卫上前付了三百两的银票，又收下了酒楼的保单，酒也不喝了，匆忙打道回府，一进了“鸿鹏客栈”，李卫对陈前等人道：“哥几个先等着，待小弟先回王府寻主子汇报去。”话音一落，趁着天黑，溜出客栈，径自往胤祚的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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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科场弊案（二）

    啥？卖考题，还是在酒楼里卖，这怎么可能？胤祚听完李卫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浑小子在胡扯，这年月大比考题的保密措施比之后世的高考不知严格了多少倍，泄露考题那可是要吵架灭九族的。按清制，考题皆为皇帝所亲笔题写，从四书五经内随意取出数句为题，一旦写毕立刻封存，别说一般考官，即便是主考也不知考题，唯有等到开龙门之后，才能启封，整个过程中能接触到考题的出了皇帝、司礼太监及一、两个封题的小太监外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兹事重大，胤祚却是不敢怠慢的，让李卫去请邬、林二位先生来书房议事，自己却认真地打量着这三份试题——“见得思义”，出自《论语》，其意为：见到有利可得时，立刻想到是不是合乎义理，该不该获得；“惟有惭德”，出自《尚书》，取成汤放桀于南巢的典故；“以力以德”出自《孟子》，此题为缩字，其原文为：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其大意指的是以德服人者王，以力服人者霸。这三道考题都不难，也不生僻，较之前数届大比的题可谓是降低了不少难度。

    胤祚对儒家思想心里头是相当排斥的，只不过要想在这个朝代出人头地，不精通四书五经是不成的，在这方面也曾下过苦功，仗着过人的记忆力和极高的文学天赋，虽说谈不上儒学大师，可半个夫子还是能称得起的。这会儿眼见这三道考题讲究的都是德字，虽出处不同，可题意却是相通的，胤祚心中便有些不大相信此事为真，可看着“三元酒楼”的保书却又很有些疑惑——“三元酒楼”算不上大酒楼，可也是间老字号了，不太像会做出那等行骗的勾当，那可是自取死亡的事儿，一旦被人捅破，整个酒楼的人都难逃吵架灭族的大罪，这里头究竟有何蹊跷？

    这段时日朝局平稳得很，国内也无甚大事发生，老四在河南跟老八一伙子狠斗了一场之后，已然稳住了阵脚，基本上将老八的势力都清除得差不多了，丈量田亩的工作也开展得有条不紊，颇有些声色，老四所有的精力都放这上头了；老三领着一帮子翰林院学士、撰修之类的文人正忙着编撰《康熙辞典》；老八先后被胤祚、胤禛这哥俩摆了一道，实力大损，此刻忙着舔伤口；胤祚自个儿忙着雷霆计划的实施，朝堂顿时安静了下来，胤祚也不需再日日议事，邬、林二人也得了些空闲，此刻天色已晚，二人早已安歇了，不过听到李卫传话，各自收掇了一番紧赶着到了书房，听完了李卫的述说，又将那些考题、保书看了一番，各自埋头沉思着。

    “狗儿，你们回客栈时后面可曾跟着‘尾巴’？”邬思道淡淡地问了一句。

    李卫摇了下头道：“回邬先生的话，小的领着陈前等人特意转了好几个圈子，始终没有发现有人盯梢，即便是小的回王府也是绕了一大圈才转回来的，理应无人发现。”

    李卫这小家伙虽说不好读书，武艺也平常得很，可机智却不是常人可比的，要想盯梢他而不被他发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既然他如此肯定，邬思道也就没再发问，低着头想了想道：“此三题皆为论德，颇有些怪异，纵观历年之题，断无此理，不过却也难说，无论此事真假，王爷还得早做准备为好。”

    “准备自然是要做的，若是假的却也好办，让顺天府出面抄了‘三元酒楼’，将那个妖道拿了便是，可万一要是真的，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那……”胤祚说到这里，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万一这三道考题是真的，指不定要有多少人掉脑袋。

    林轩毅叹了口气道：“王爷，无论真假，先得让‘鸿鹄’动起来，将‘三元酒楼’监视起来为好，若是此三题为假固然好办，若是此事为真，这其中牵涉面过大，依厉何看来，此事当谨慎，科场弊案由来已久，夹带、递条子、糊名之时做手脚，买通考官以生僻字为记号都是常事儿，这公然卖考题却是闻所未闻。”

    “能行此事者不外乎几位阿哥，王爷自然不会如此行事，剩下有此能力的不外乎三爷、四爷，八爷、十四爷这寥寥数人而已，依玉露看来四爷素性沉稳，也不像做此等事之人，如此一来，有胆子行此事的只能是八爷或是十四爷。”邬思道冷静地分析了一下有作案条件的几位阿哥。

    “老十四未必有这个能耐吧？倒是老八这段时间没了海船，又在河南狠亏了一把，缺钱缺得厉害，倒有可能从此事上作些手脚，可若说老八有胆子卖真考题，本王却也不敢相信。”胤祚皱着眉说道。

    “十四爷未必就没那个能耐，即便四爷也不见得脱得了嫌疑，若是来个嫁祸之计却也难说得很。”林轩毅显然不怎么同意邬思道的看法。

    胤祚摇了摇头道：“先不管这事是谁做的，若是这考题是真的，本王该如何自处？”

    科举乃国家选才之道，只要不是昏君断不会拿科举来开玩笑，更别说康熙老爷子乃是一代明君，自是不会容忍科场弊案的存在。首发科举弊案固然是大功一件，可接下来的事却有些不太好玩了——科场弊案一起，掉脑袋的大小官员不少，得罪的人可就海了去了，这还是小事，一旦查出幕后的黑手，则天家的脸面也该差不多丢尽了，以康熙老爷子的个性而言，定是谁检举的谁去查案，到了末了被查出来的固然是完蛋，查案的也未必就有好果子吃，这其中的得失却不能不让众人好生思量一番。

    “查！”邬思道眼中精光闪烁，冷着声道：“此事无论真假都要查，王爷行此大义之事，虽有可能暂时受些委屈，却能得圣心，更能得天下士子之心，利远大于弊，现如今不是该不该查的问题，而是如何查。”

    “不错，玉露此言有理，此事关系大义不可不行。王爷门下奴才钱明毓不也是今科十八房考官之一吗？此事着落在此人身上即可，还有四天才是考期，王爷何不如此……”林轩毅抚掌而笑道。

    “好，本王也豁出去了，明儿一早就让钱明毓进府议事，要玩就玩个大的。”胤祚霍然而起，满脸子坚毅地道。

    顺天府贡院位于京师西南一角，自明朝以来就是朝廷抡才大典的要害之处，迭经修缮，虽有些陈旧，然就其气势之宏伟犹过于六部衙门。康熙四十二年三月初十鸡鸣时分，天色未亮，数千举子人手一个提篮一支点燃的蜡烛早已在贡院门外等候多时了，随着熊赐履一声高呼：“开龙门！”一群燕喜堂官接着高呼道：“开龙门喽。开龙门喽。”贡院那两扇朱漆铜钉大门缓缓打开，数千仕子按唱名次序鱼贯而入，待衙役们一一查过所携带之物后，各自步入贡院寻着各自的考棚入座，准备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考试。

    熊赐履在金盆里净了手，对着金盘子里供奉着的御封试题拜了一拜，亲手拆开了第一道试题，却见其上写着“惟有惭德”四个大字，副主考何龙令接了过来，看了看，随即让承题吏员捧题下发到各个考房，由各考房再题写考题分发到各学子的考棚中。

    钱明毓，第十二号考房之考官，康熙三十九年进士出身，胤祚门下奴才，翰林院侍讲，文笔不错，亦有才干，然个性耿直，与当年的郭琇相仿佛，胤祚因其个性之故，未将其外派，而是放在翰林院中磨其性子，不料此时竟有大用，却也属歪打正着。钱明毓接到承题吏员送来的第一道题之后，打开一看，顿时额头出汗，心跳加快了许多，想起了四日前胤祚交待的事儿，暗自摸了摸衣袖，强自忍了下来，指挥那些笔帖式将考题缮写清楚，下发自各个考棚，自个儿有些坐不住了，起了身到考棚里来回走动假做巡视之状，以压制心中的慌乱。

    康熙四十二年三月十日傍晚，到了拆第二份考题的时间了，钱明毓接过承题吏员送来的考题之后，再也无法保持镇静了，这道题赫然是“见得思义”，正是胤祚给他的那三份考题中的第一题，也顾不得下发考题，大步向主考房冲去，一见到主考熊赐履立刻高呼道：“熊大人，这考题早已泄漏。”

    熊赐履是多年的老官吏了，养气功夫向来了得，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一听钱明毓的话，脸色顿时变了，苍白着脸断喝道：“钱大人何出此言，须知此事开不得玩笑。”

    副主考何龙令是八阿哥的门下奴才，此次自己也受托夹带了几个举子，心中原本就有鬼，一听到钱明毓的话，顿时扯着嗓子道：“胡说，这是考场，怎容得你撒疯，来啊，将这厮押下去，待考后本官再行上奏弹劾。”

    眼瞅着几个衙役就将上来动手，钱明毓急了，从衣袖中取出三张红纸，高声道：“且慢，下官手中有证据。”

    熊赐履苍白着脸挥手让那些衙役退下，又高声喝退了房门外闻声而来的那起子承题官吏，定了定神，看着钱明毓道：“你有何证据，且让本官过目。”

    钱明毓将手中的那三张红纸递了上去道：“熊大人，请看，这是下官一位朋友从某酒楼买的题，已有两道题在其上了，若是三道全对，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熊赐履扫了一眼那三张红纸，立刻就发现那墨迹已旧，并非这一、两日所书，已开得两道题赫然在其中，头上的汗水刷地就下来了，巍颤颤地伸出手去，将供奉在金盘子里的最后一份试题拿在手中，定了定神，解了开来，一看之下，顿时两眼发黑，手一抖，那张黄绢裱面的御封试题落到了地上。

    何龙令拾起试题一看，顿时也瘫倒在椅子上，那试题赫然是“以力以德”。一时间整个主考房内所有的人都傻了眼，各自发着呆，室内一片诡异的寂静。

    “封，封贡院，本官这就进宫面圣，请求彻查。”熊赐履有气无力地下了命令。

    “慢，熊大人，这事还需慎重，你我身为主考，担着血海的关系，真要是就这么掀翻了出去，这，这怕是千百条人命啊。”何龙令有些着急地说道。

    “人命，人命，唉，老夫前后四次任主考，如何不知晓其中的关节，现如今事已至此，纸是包不住火的，你我就各安天命吧，唉。”熊赐履摇着头叹了口气道。

    “大人，三思啊，这若是，若是……”何龙令苍白着脸，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熊赐履不再理会何龙令，起了身高声下令道：“封院！任何人不得离开考场，违令者已科场舞弊论处。本官即刻进宫面圣。”话音一落，大步向贡院门外行去，那脚步显得踉跄了许多……

    太阳已然落了山，夜幕悄然降了下来，夜晚就要来临，点点的灯火依次亮了起来，将整个京师点缀得无比温馨，只是夜幕下的风暴也即将展开，却不知谁将在这幕夜色中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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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科场弊案（三）

    早已过了晚膳的时间了，胤祚却始终没有任何的食欲，面色虽沉稳，心中却难免焦虑不已——时间已经过去五天了，全力追查的“鸿鹄”却始终没有发现太多的线索，即便是出动了“暗箭”也是枉然，这一桩巨案的幕后主使是谁始终是个谜。胤祚的“鸿鹄”前一次因刘明奇的出卖，损失巨大，安插在宫中、老四、老八府中的钉子全被拔个精光，虽说后头费尽了心机又安插了些人手，可毕竟时日尚短，暂时无法接触到核心机密，基本上发挥不了作用。“暗箭”虽能起些作用，可所得到的消息也是少得可怜，这让胤祚郁闷不已却又无可奈何，他也只能等，等着最新消息的传来。

    酉时三刻，天色已然全黑了，一身王府校尉服饰的孙承福飞马赶到了毅郡王府门外，翻身下马，顾不得理会兀自在乱踢踏着的马匹，飞奔着冲进了王府，径自来到胤祚的书房，一头跪下道：“禀主子，熊赐履已然出了贡院，向皇宫而去，事发了。”

    “好！”胤祚霍然而起，高声道：“传本王之命，清虚领王府校尉配合‘鸿鹄’立刻封锁‘三元酒楼’，不得放走一人，务必活捉所有酒楼之人；清松配合‘暗箭’围攻白云观，将所有观中道士一体擒拿，本王这就进宫面圣。”

    众人轰然应偌，各自分头行动，邬思道待众人去后，看着胤祚冷静地说了一句：“王爷此去小心，圣上或许有雷霆之怒，受些委屈却也难免。”胤祚点了点头，没有吭声，大步走出了房门，径直向府门外而去，也不乘大轿子，上了马，领着几个亲卫纵马向皇宫急奔而去。

    康熙老爷子原本是在城外的畅春园避暑，只因为今儿个是大比之期，故此回了皇宫，这段时日以来朝局平稳，老爷子也乐得清闲，正悠然自得地听着新纳妃子王氏的琵琶曲，冷不丁听到今科主考熊赐履请求面圣的消息，顿时吃了一惊，心知必定是科场出了大事，顾不得再听琴曲，直奔上书房而去，令小太监传熊赐履上书房觐见，同时传令几位上书房大臣入宫见驾。

    “什么？”饶是康熙老爷子素来镇定从容，心中也早有预感，可听完恭敬地跪在下头的熊赐履的话后，也不禁失声地叫了出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气怒难平地在上书房内踱来踱去，一起子太监、宫女早已吓得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一口。正值此气氛紧张之时，李德全从上书房外匆忙走了进来，跪下道：“启禀圣上，毅亲王胤祚递牌子求见。”

    “嗯？”康熙老爷子冷哼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李德全没有发话，那愤怒的样子吓得李德全赶紧磕头道：“圣上，毅亲王声称有要事禀报圣上，奴才，奴才……”李德全服侍康熙老爷子也有些年头了，却从没看见康熙老爷子发如此大的火，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叫他进来。”康熙老爷子沉着脸，想了一下道。

    “儿臣叩见皇阿玛。”胤祚一进入上书房立刻跪倒在地，磕着头道。

    康熙老爷子黑着脸，冷声道：“什么要事非得此时见朕，说！”

    靠，什么事，还不就是您老爷子正在生气的事儿，娘的，老爷子怕是误会咱是来探听消息的了，得，赶紧说明了事。胤祚一脸子平静地答道：“皇阿玛，儿臣有本上奏，是关于科场舞弊一案之事。”言罢，从衣袖中取出一本黄绢蒙面的奏折，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跪在一旁的李德全赶紧接过胤祚手中的折子，将折子呈递给康熙老爷子，老爷子也不落座，走到书桌前就着桌上的灯火快速地将折子浏览了一番，原本就黑的吓人的脸色，更是沉的可怕起来，猛地将折子往胤祚脸上一摔道：“混帐！你既早已知晓，为何不早报朕，你之所为是何居心，说！”

    是何居心？娘的，老爷子这话问得寒，谁知道那三道题是真是假，老子若是报早了，万一是假，那顶欺君之罪的帽子还不得扣下来，即便您老爷子不计较，那帮子兄弟还不得趁机大作文章？妈的，老爷子这纯粹是借题发挥罢了。胤祚心中虽叨咕个没完，可脸上却很是平静地道：“皇阿玛息怒，儿臣原本并不知晓此事的真假，但已然做出了安排，现如今儿臣已然派出王府校尉包围了‘三元酒楼’与白云观，断不会令歹人逃脱的，未请旨便擅自调动人手之罪，儿臣认罚，请皇阿玛处置。”

    康熙老爷子一双眼死死盯着胤祚，那眼中怒火直冒，看得刚进入上书房的那起子上书房大臣个个胆战心惊，慌忙各自跪倒在地，没人敢出言劝解一句。胤祚却丝毫也不畏惧，一脸子平静地跪着，也不再多言。

    “罢了，朕知道你也有为难之处，朕不罚你。”康熙老爷子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胤祚，扫了眼马齐、张廷玉等人，冷着声道：“诸爱卿都是老臣了，平日里口口声声道太平盛世，哼，现如今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此等怪事，朕真是寒心啊，都看看吧，这事儿该如何处置，拿出个章程来，朕听着呢。”

    马齐等人今儿个都没当值，只是来前听说了一点，知道是科场出了乱子，却不知道实情，此时听康熙老爷子下了令，忙将地上那份胤祚的折子拾起，从马齐开始，一个个轮着看了一番，这一看不打紧，个个都像是被霜打了一般，面如土色，身体哆嗦不已。别人可以先保持沉默，马齐身为上书房首席满大臣却没这个福分，略一沉思道：“圣上，此事恐有蹊跷，此考题乃是圣上御笔，封在金匣子中，由上书房直送贡院，其鱼胶火漆密封皆在，如何能传于市井之中，贩卖于酒肆之楼，那‘三元酒楼’恐就是此案的关键。”

    马齐之言虽是中肯，却跟什么都没有说是一个道理，想必此老已然猜到这其中关系到诸位阿哥之争，更关系到天家、朝廷的脸面，不敢多言，却也是守中之道。如此言语又怎能瞒得过康熙老爷子，老爷子冷哼了一下，没有任何的表示。张廷玉素来慎言，此时虽已明白事情不简单，可没想透其中的关窍，也就不敢开口，李光地等几个都是官场老油条，自然明白此时多一句不如少一句的道理，个个作出埋头苦思状，就是不开口，唯有王掞素性耿直，压根儿不管别人怎么想，直通通地就开了口：“圣上，微臣以为此间的蹊跷必然在宫中，能接触到考题之人都有嫌疑，请圣上下旨彻查，断不能失了天下士子之心。”

    张廷玉一听王掞之言，顿时满头大汗，心中彻寒不已——能接触到考题的除了康熙老爷子自己之外，也就司礼太监秦无庸、两个封考题的小太监，再来就是存放、转运金匣子的上书房大臣，也就是他自个儿。无论是谁牵涉到如此巨案之中断没有个好下场，饶是张廷玉再如何镇定，此时也急了，赶紧膝行上前一步道：“圣上，存放、转运金匣子的正是微臣，臣已然涉案，须行回避，臣请圣上发落。”

    值此巨案发生之际，康熙老爷子谁都不信任，冷冷地扫了一下跪在下头的众上书房大臣，开口道：“衡臣，你既自承涉案，朕虽是信得过你，可嫌疑还是要避的，你就先回家闭门修养一段时日也好。”

    张廷玉哆嗦了一下，磕了个头，道了声：“臣尊旨，臣告退了。”连放置在一旁的顶戴也没敢伸手去拿，脚步略有些踉跄地退出了上书房，径自回府闭门去了。

    待张廷玉去后，康熙老爷子黑着脸道：“传旨，将秦无庸及看守、转运试题的所有人等全部下狱，调西山健卫营进城，将今科所有主考、考官、及礼部参与科举之官吏、衙役一体捉拿归案，由毅亲王胤祚负全责，限十日内审明此案，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个胆子坏朕的名声。”

    十日？靠，不会吧，老爷子您还真当咱是神探波特啊，娘的，这会儿还不知道“鸿鹄”、“暗箭”将事情办得如何，若是人犯跑了或是死了，叫咱如何去破此案，妈的，这都逼到墙角上了，不上也得上了。胤祚暗自咬了咬牙关，高声道：“儿臣尊旨。只是儿臣还有两件事禀报皇阿玛。”

    康熙老爷子狐疑地看了眼胤祚道：“讲！”

    “是！皇阿玛，进京赶考的士子大多是贫寒子弟，现如今考题已泄，须得重考，必然迁延时日，此事是朝廷失误所致，断无让天下士子受过之理，儿臣请奏皇阿玛，是否先定下再次科举的时日，并由户部拨出些银两安置赶考的学子，以平定人心。”胤祚高声奏道。

    “准了。此事就由马齐总领。你还有何事，一并说来。”康熙老爷子语气稍缓了一下道。

    “皇阿玛，此案牵涉巨大，涉及大臣众多，即便是我天家恐也有牵连，儿臣既然领了旨，自当全力侦破此案，但请皇阿玛赐儿臣以全权。”胤祚脸色平静地说道。

    这一回康熙老爷子可就没那么爽快了，一双眼死盯着胤祚不放，眼神锐利得如同要刺穿胤祚一般，良久都不发一言。

    娘的，老爷子您要马跑总的让马吃草不是？不给权还想让咱十日内破案，哪有可能，您老要是不答应放权，咱破不了案，您老总不能将咱剁了吧？若是真破不了案，咱也有个说头不是？胤祚打定了主意要权，这权可不光是审案之权，还有调兵之权，就想看看老爷子有没那个魄力敢于放权，当然也是想看看自己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地位究竟如何。

    康熙老爷子死盯了胤祚一阵子之后，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大笑着说道：“好，有胆子，朕便给你这个全权，来人，拟诏，朕赐予毅亲王调动步军衙门、西山健卫营之权，但凡有嫌疑之人亲王以下，可以先拿后奏。嘿，这回你满意了吧？若是十日内无法破此案，就看朕怎么收拾你了。”

    得，老爷子还真是敢啊，娘的，老子手中这下子可是掌握了八万多大军，老爷子就不怕咱来个玄武门之变？嘿，老爷子答应得爽快，只怕早已留了后手，咱才不会去干那些蠢事呢，您老就别指望着打咱的板子了。胤祚心思动得飞快，可脸上却是无比的坚毅，高声道：“儿臣领旨，谢皇阿玛厚爱，此事关系重大，儿臣不敢耽搁，还请皇阿玛将圣旨赐下，儿臣要连夜审案。”

    康熙老爷子也不多话，挥手示意马齐去草拟圣旨，又让李德全帮着用了玉玺，定定地看了胤祚好一阵子，一声不吭地将圣旨传给了胤祚。目的既然已经达到，胤祚心中记挂着“鸿鹄”、“暗箭”的行动结果，也不想再多留，对着康熙老爷子磕了个头，不说二话地大步行出了上书房，径自出了宫，飞马向王府赶去……

    胤祚刚走，马齐有些犹豫地膝行上前一步道：“圣上，毅亲王手中的这道旨意怕是，怕是有些过了，臣惶恐……”

    康熙老爷子斜了马齐一眼，面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幽幽地说道：“过又如何，嘿嘿，除马齐外尔等全部退下。”众上书房大臣一听此言，如获大赦，各自磕头请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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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科场弊案（四）

    夜很深了，今日的夜静得可怕，京城九门齐闭，两万余西山健锐营进了城，与九门提督衙门一道在城中执行宵禁，亥时三刻起，无论何人，只要没有毅亲王的手令绝对禁止通行，违令者杀无赦。由于事起突然，全城百姓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亥时一刻宣布宵禁令之时正是京城夜生活最繁忙的时刻，城中一片大乱，好在顺天府全部衙役疏导及时，在全副武装的军士弹压下，却也很快就将局势稳定下来，至亥时三刻起，整个京师全都静了下来，街上走动的都是成建制的健锐营军士，除此之外，惟一能在大街上自由走动的就是身着毅亲王府服饰的王府校尉。

    毅亲王府，向不轻启的王府正殿此刻灯火通明，胤祚高坐堂上，听着九门提督衙门及西山健锐营的各参佐汇报各种情况——九门已然紧闭；宵禁已经开始；科场所有考官、礼部郎官、衙役全部已经押入天牢；天牢已被西山健锐营控制。京师已然掌握在胤祚的手中，别说是朝臣们，即便是那些阿哥们也无法在此时出行，可胤祚却始终无法开心起来，面色严肃地听完了各路兵马主官的汇报之后，冷冷地下达了命令：“九门提督鄂富听令。”

    鄂富，满镶黄旗人，四十出头，身材魁梧，参加过平三藩、三次西征葛尔丹，军伍出身，原本是康熙老爷子身边的一等侍卫，外放过黑龙江将军之职，康熙四十年废太子之事后，由康熙老爷子特简为挂兵部侍郎衔的京师九门提督，此人对康熙老爷子忠心耿耿，除康熙帝本人之外，向来不买任何人的帐，御下极严，颇有费扬古之风。此时听胤祚下令，赶紧大步行出，高声道：“下官在。”

    “鄂大人，九门之事由你部负责，今日虽宵禁，明日一早城门准时开放，不得扰民。贡院也由你部护卫，不得惊扰了应试的士子，你且回九门提督衙门坐镇，若是有事，本王自会让王府校尉持本王手令前去接洽。”胤祚对这位鄂大人毫不客气地下令道。

    “下官遵命。”鄂富打了个千，高声应答了一句，领着一众手下参佐大步行出了银安殿，向府门外而去。

    九门提督衙门的兵虽多，可胤祚对他们并不放心——鄂富固然不是哪个阿哥的门下，平日里也持中立之态，不过他手下那些参佐可就难说了，哪个阿哥的门下都有，当然其中也不乏胤祚自个儿的门下，这支部队在京师日久，成份太过复杂，用起来费事，胤祚索性不大用，只是将一些简单的事情交给他们负责。

    对于鄂富胤祚可以用命令的形式，可对于西山健锐营的狼璋，胤祚就分外客气了——狼璋，满正白旗人，康熙老爷子当年擒拿鳌拜的小布库之一，素来是康熙老爷子的爱将，与此前被胤祚整倒的武赫份属结义兄弟，跟阿哥们从无交往，胤祚也只是见过这位狼璋大人几次面而已，虽有过交谈，可彼此间总因武赫的事儿存在着一些隔阂，不过狼璋忠义之名，胤祚却也是知道的，故此将主要的任务都交给了狼璋所部。

    待鄂富一行人出去后，胤祚温和地笑了一下道：“狼军门，此次宵禁、看押重犯的任务就交由狼军门了，军门所部暂时以本王府为大本营，如此可好？”狼璋一张刀削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躬了下身子，抱拳应诺，如此举止颇有些失礼，只是胤祚并不放在心上，笑了一下道：“本王的正殿就算是军门的大营罢，如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管家，本王先走一步了，军门请自便。”话音一落，自顾自地行进了后院，直奔书房而去。军队的调动复杂之极，尽管胤祚心中有事，可也只能耐着性子将各军任务安排妥当，直到此时，他才有空回飘天文学，忧的是清松率领的“暗箭”突袭白云观虽然拿住了大部分的道士，就连那个自称得了仙人指点的张鸿哲也被活捉了，但白云观主持张德明却跑了——白云观在京师原本是个香火极旺的道观，善男信女极多，可没人想得到的是这观中竟然是藏污纳垢之地，密室、暗道不少，观中百余道士竟有过半会武，观主张德明更是高手中的高手，若不是清松前去，只怕光靠“暗箭”的高手还对付不了白云观，清松虽击伤了张德明，可到了底儿还是让此人从暗道逃了，参与突袭的“暗箭”虽是以有备算无心，可也因观内的机关暗器折损了十数人，让胤祚心疼得很。

    “王爷。”书房内正议着事的众人，一见胤祚行了进来，各自起身行礼。胤祚点了点头，没吭声，径自走到上位坐下，一挥手示意众人汇报情况。

    身为情报负责人的孙承福首先站了起来道：“王爷，‘鸿鹄’已然将‘三元酒楼’所有人都成擒，拷问之下，发现‘三元酒楼’已在一月前换了手，现任主人就是张鸿哲，小的一经审明立刻前去擒拿‘三元酒楼’之原任主人，只是去迟了，那家人早已遇害多日，尸体被投入井中，一家老小连同仆奴二十余口全部遇难。”

    “嗯。”胤祚点了一下头没有任何表示，看向了一个一身王府校尉服饰的中年汉子道：“一号，那个张鸿哲审得如何？”

    一号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答道：“禀主子，属下已审明，此人是在逃之要犯张德明的大弟子，此次贩卖试题也是受张德明所指使，他只知道这试题是个叫王河的礼部笔帖式送来的，白云观具体属于哪个阿哥的势力，他却不是太清楚，只知道这位主人从没亲自露过面，有事全部是由王河传达。属下已然带人去过王河的家中，只可惜迟了一步，王河已经被杀死在家中，属下已经调派了西山健锐营的士兵把守住王家，‘三号’、‘六号’已然带人进驻了王家，等候天亮再行搜查。”

    靠，忙乎了半天线索全断了，妈的，这回乐子可就大了，十天的期限啊，若是没个结果，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这***算什么事啊。一号的审讯手段胤祚心中是有数的，能熬过一号的折磨而不吐实的人少之又少，其言必然为真，眼瞅着最好的一条顺藤摸瓜的线索断了，胤祚心情极为不爽，挥了下手，示意一号坐下，看着孙承福道：“承福，‘鸿鹄’可有白云观的信息？”

    “回主子的话，张德明原本是游方道士，据说是龙虎山弟子，自称看相功夫了得，有‘张半仙’之称，数年前来京师，在白云观挂单，后白云观原观主过世，将观主之位传于张德明，此人时常出入官宦人家，在各位阿哥府上也是常客，即便是三爷、八爷、十四爷的府邸也是常去的。主子向来不信鬼神，四爷信佛，除此之外其余阿哥都曾与其交往。”

    嗯？妈的，这个张德明还真是个活跃分子，连老三、老八都跟此人有来往，老十四也凑了一腿，怎么老十四从来没跟老子提过此人，娘的，这么多阿哥，到底谁才是那个幕后黑手？老三？老八？老十四？还是那个自称佛家弟子的老四？娘的，这还真是一笔糊涂帐。胤祚有些苦恼地摇了下头道：“你们将各自手中的囚犯都押到天牢，让西山健锐营看好了，一号你就在天牢守着，别让人犯出了事，都下去吧。”

    待众人走了之后，胤祚苦笑了一下道：“二位先生，圣上只给了十天的期限，现如今线索断了，这场戏怕是有些不好唱了。”

    胤祚进来前，众人已然议了好长时间，也知道现如今这局面不是太好，逆行向上的线索虽未全断，可人海茫茫中要去找个张德明又谈何容易，至于被灭了口的王河家中究竟能不能发现有用的线索还难讲的很，以对手如此老练和狡诈的行动就可以看出明日搜查王家估计落空的可能性居多。顺藤摸瓜行不通，那么唯一的指望就是从那些能接触到试题的人身上着手了，虽说现如今所有能接触到试题的人都已经落了网，但要从总计百余人中审出谁才是那个走漏了试题的人其实并不容易，十天看起来长，其实压根儿就不够。

    邬、林二人各自默默地沉思着，好一阵子之后，林轩毅开口分析道：“王爷，从试题出来到送至贡院，虽说接触到金匣子的人不少，可要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做手脚，其难度未免太高了些，现如今只有三个地方会出纰漏——一是圣上御笔亲封时随侍在旁的秦无庸及那两个小太监能偷窥到试题；二是金匣子放置在上书房时，当值大臣及守卫上书房的侍卫有动手脚的可能；三是放置在贡院时，守场的礼部官员有动手脚的可能。但从时间上来说，金匣子送至贡院乃是开考前一天，而试题是早已泄露，由此看来试题在贡院出岔子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至于放置在上书房时的当值大臣张廷玉乃是小心谨慎之人，断不会玩忽职守，再者出了岔子，他首先就脱不开关系，若说是他监守自盗，这道理也说不通。至于守卫的那些大内侍卫若是要做手脚倒也有此可能，不过绝不会是单独哪一个侍卫能做出此事，要嘛就是全体侍卫一体所为，这种可能性是有，不过不高。如此说来，最可能出事的就是秦无庸与那两个小太监。”

    话是不错，不过秦无庸向来循规蹈矩，虽说收银子是收了不少，可要拿试题去换银子，只怕他还没那个胆子，倒是那两个小太监很是可疑，好在发动得及时，这两阉人都已落网，若是能从此二人身上找出突破口，此案倒也易破，怕的就是这两货也是不知情之人，或是这两家伙是无意间泄了考题，而被有心人利用了，这案子想破只怕就难了。胤祚沉吟了一下道：“现如今离天亮还早，一会儿本王就去天牢提审秦无庸及那两个小太监，希望能有所得，只是本王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这背后究竟会是哪位阿哥的手笔？其目的何在？单单是为了钱吗？本王有些想不明白。”

    胤祚想不明白，不意味着邬思道也想不明白，一直保持沉默的邬思道双目炯炯有神地道：“不管是哪个阿哥所为，其目的都不是为了钱，就算张鸿哲再能卖试题，几天下来又能卖出多少？一万两？两万两？这点小数目对于阿哥们来说压根儿就不值一提，从幕后黑手的行事之狠辣可以推断出，其用意绝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搅乱朝局，王爷想想看朝局乱了对谁有好处？”

    对谁有好处？当然不是咱了，老八、老四甚至是老三都有可能从中得到好处，唯有咱会成为朝局混乱的可能受害者。胤祚沉吟了一下道：“朝局乱了的话，老八最能得利，再来是老四，老三能得到的利益少得可怜，搞不好还会受到礼部官吏的拖累。”

    邬思道笑了一下道：“王爷说的固然没错，但却漏了一人。”

    漏了一人？谁？胤祚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邬先生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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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扑朔迷离（上）

    很显然，胤祚面对的是一个局，一个原本可以很完美的局，若不是李卫提前捅破了这个局，只怕惹出来的乱子还会更大些。布此局的人是谁不清楚，目的却是很明确的，那就是搅乱朝局，布局的人不但手段狠辣，对人心的把握也相当到位——试想一下，假使不是因为李卫事先捅破了此局，待科举一毕，那些买了试题而又名落孙山之人怎肯看着其他买了题而又高中的人得意，自然会有人去捅破此事，到那时，主持大局的人早就将该抹去的线索都抹干净了，只留下一些隐约的线索指向他想害的人，如此一来，这局就成了。若是如此，事情必然闹得更大，为此事掉脑袋的可就不是以千、百来作单位的了。

    布局的人想要害谁，胤祚并不清楚，但有一条胤祚是很明白的，那就是现如今胤祚已然在局中，想要脱身就必须完全破了此局。要想揪出幕后主使之人，时间对于胤祚来说是极其宝贵的，倒不是因为十天的期限，而是因为科场案发的时间之快完全出乎布局者的意料之外，虽说布局者老辣地除掉了王河这个线头，可毕竟有些人他来不及杀，有些事他来不及掩盖，现如今已是宵禁，即便是武林高手想要趁夜行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胤祚必须抢在天亮宵禁结束前查出有用的线索，这个线索就着落在那些被收押的人犯身上。

    时间宝贵，胤祚浪费不起，跟邬、林两大谋士匆匆商议了一阵，领着清松外带几个王府校尉出了王府，骑马向天牢匆匆赶去，一路上倒也没什么耽搁，刚到了地头，负责守卫天牢的健锐营参将德毕塔立刻迎了上来，大礼参见：“下官参见王爷。”

    胤祚翻身下马，平静地问道：“免了，可曾有人来探过监？”

    “回王爷，宵禁前曾有些犯官家属来探监，下官不敢违王爷令，一概都挡了回去。”德毕塔高声回道。

    没人进过天牢就好，娘的，若是关进了天牢还被人灭了口，那才叫笑话呢。胤祚心情稍微松了一些，挥了下手道：“如此最好，德大人忙去吧。”话音一落大步向牢房内而去。

    问案子也得讲究技巧，该先问谁后问谁那可是门学问，胤祚进了天牢便直奔审讯室而去，将那起子天牢的牢头、衙役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一号等“暗箭”之人，让王府校尉先将当科主考熊赐履请了进来。

    熊赐履，字敬修，一字青岳，孝感人。顺治十五年进士，康熙十四年当过武英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后因他因票拟有误而图隐瞒，被免官，康熙二十七年复起为礼部尚书，后又升为东阁大学士，曾四任会试正考官，有清一代名儒。熊赐履时年七十有五，已是古稀之人，原本身体就不好，又受此无妄之灾，精神状态极差，走路都不稳，若不是王府校尉搀扶着，只怕走没两步就得瘫倒在地。

    熊赐履也曾给阿哥们讲过学，算起来也是胤祚的师傅了，虽说平日里胤祚不怎么跟朝臣们私下往来，可毕竟在朝日久，跟熊老爷子还算是熟识，此时见熊老爷子那副垂垂老矣的样子，心中也不禁恻然，挥手示意校尉解开熊赐履身上的刑具，笑着道：“熊大人，本王奉旨查案，委屈熊大人了，有不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熊赐履叹了口气道：“不敢，犯官深受皇恩，四次任主考，此次却出了如此巨案，犯官愧对圣上，愧对天下士子。”

    “熊大人的人品本王是信得过的，此事当与大人无关，本王今儿个请青岳先生来，是有件事儿要请青岳先生做个证，请青岳先生好好想想，在开启试题前可曾发现试题上的鱼胶火漆有被人动手脚的痕迹？”胤祚微笑着问道。

    熊赐履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犯官虽年老，眼却不花，开题之时，那鱼胶火漆却是完好的，尤其是在钱明毓、钱大人道出试题已泄漏之时，犯官确实细看了一下御封，并未发现有破损之处。”

    胤祚点了点头，想了一下道：“青岳先生能确定试题不是被人开后再重新封上的吗？”

    “犯官确信那鱼胶火漆是原封未动的。”熊赐履很是肯定地答道。

    “好，既如此，请青岳先生画个押，等本王审明了案子，自会上本为青岳先生辩白的，这段时日就请青岳先生先委屈一、二。”胤祚挥手示意负责记录的“暗箭”上前让熊赐履画押，并送其回监牢。

    那三份试题，“暗箭”中作假的高手早已验过，并未发现有被人提前开封的痕迹，胤祚之所以要问问熊赐履，不过是走个手续，以熊赐履的口供为依据罢了。提前开封既然不存在，那还有一种可能是掉包，只不过胤祚细看过那三道试题，其上头的字并无虚假，实实在在是康熙老爷子的亲笔，这世上或许有作假大师，能描摹出他人的笔迹，可要想骗过胤祚手下那帮子“暗箭”的作假高手，却绝无可能，这试题上的字就是康熙老爷子的亲笔御题。

    既然作假、掉包均无可能，那么试题泄漏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秦无庸与那两个小太监三人中必然有人泄了题，究竟是谁，此时还难以下定论。待熊赐履被带下去之后，胤祚让王府校尉先将秦无庸带了上来。

    有清一代，太监都没什么地位，也不存在宦官之乱，不过由于司礼太监是皇帝的贴身之人，近天颜，消息灵通得很，巴结的官员还是不少的，秦无庸平日里也算是风光了，此时轮为阶下囚，已然被“暗箭”拷问过一回了，愣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一见到胤祚立刻跪倒在地，狂呼冤枉。

    胤祚没理会秦无庸的喊冤，将其口供详细地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上面写明了这几日秦无庸都到了哪，见了什么人，这些东西虽一时不知真假，可一旦天亮之后一对质就能断定，却也不担心秦无庸说假话。

    “老秦头，本王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你若是无意中向谁说出了试题，只要从实招来，本王还可以为你求情，若不然，这里的刑罚还有上百种，本王就让你一样一样尝过去。”胤祚冷着声道。

    秦无庸已然是吃打不过了，此时再一听胤祚如此说法，更是哆嗦得厉害，颤颤巍巍地道：“王爷饶命啊，奴才确实没向人谈起过试题，奴才，奴才实是冤枉的啊。”

    冤枉？嘿，倒有这个可能，这老货已经升到了太监所能升到的最高职位，这些年来银子早捞够了，也并不缺钱，拿升职、钱财来收买他可能性不大，家里头又无父无母，连个兄弟都没有，也不存在受人威胁的可能，平日里嘴也挺严的，断不会拿试题这等大事来开玩笑，不过嘛，总得从这货口中掏出点什么才行不是？胤祚冷笑了一下道：“你冤不冤的，本王自会判断，本王问你，那两个小太监都是你该管的人，这两小子平日里都跟什么人有来往？说！”

    秦无庸一听胤祚是追问那两个小太监的事，暗自松了口气道：“回王爷的话，秦灵是康熙三十二年那会儿七岁进的宫，一向就是跟着奴才，从没见他跟宫外头有瓜葛，奴才平日管得严，断不会让他多嘴的，李小易是康熙三十三年八岁进的宫，原本是长春宫的使唤，后来调到毓庆宫，去年才调到御前来的，也归奴才管，奴才对此人不甚了解，不过看他平日还是很老实的，没犯过什么事儿，奴才向来很少注意此人。”

    长春宫？胤祚一听到此宫之名，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那可是乌雅氏的寝宫，这么个小太监从长春宫跑到毓庆宫，太子倒了台，他还能提拔到御前，这里头定有蹊跷，说此人背后无人支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可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却还是难说得很，老十四嫌疑最大，可也不能排除其他阿哥的手段，以老四、老八、老三等人的手腕，要不动声色地提拔一个小太监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这个李小易很可疑，可那个秦灵也未必就一定是干净的。

    若是这两小太监无意中走漏了试题，一审之下，必然无法遁形，怕就怕这两小太监是阿哥们的死间，这等人对付起来可就难了，一般的刑罚根本撬不开他们的嘴，甚至可能给你乱说一气，胡乱攀咬，此事既然牵涉到长春宫，胤祚就不能不小心了，好在头前胤祚就交待过先不审这两个小太监。胤祚暗自寻思了一番，招手叫过“暗箭”一号，低声叮咛了几句，大步走出了审讯室，背后再次传来秦无庸受刑的惨叫声，那阵阵刺耳的嗥叫声在天牢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

    李小易安静地做在牢房的一角，自打进了天牢，他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同监牢的秦灵则是来回地走个不停，口中念念有词，只是含糊得很，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这小小的监牢中就只有他们二人，一静一动倒也有意思得很。周围牢房的人不时地被拖出去审讯，也不时有人遍体鳞伤地被拖回来，唯有他们二人始终不曾被提审，他们俩也始终没有任何的交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丑时了，鸡都快叫了，终于有人来提审这两小太监了，数名军士一拥而入，不由分说抄起二人就向外而去，一路拖着来到了审讯室，上了刑具，几个**着上身的彪形大汉，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打，既不问话也不理会二人的哭爹喊娘声，活生生地将二人打得昏死过去。

    “哎呀，疼死我了。”李小易从昏迷中生生疼醒，一脸子痛苦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一看不打紧，却猛然大吃一惊——眼前迷雾蒙蒙，数个“鬼卒”拿着刀叉正看着他，笑得很是邪乎，一口油锅热气蒸腾，数十样古怪的刑具罗列在两侧，一张巨大的案桌后，坐着一位青面獠牙的红衣判官，那脸上的笑比哭还狰狞。

    “啊……”李小易放声惨叫起来，边上的鬼卒毫不客气地拿叉子将其叉住，也不管李小易如何挣扎，那叉子径自叉住了李小易的手、脚，愣是将他叉得鲜血直流。

    “啪”堂上的判官猛地一拍惊堂木，高喝道：“李小易，你死了还敢咆哮本判官的公堂，是不是想下油锅啊，说！”

    “死了，我死了？”李小易傻傻地看着红衣判官，嘴中唠叨个不停。

    “废话，你没死，本判官咋能见到你。哈哈哈……”红衣判官笑得无比恐怖，好容易收住笑声，拿起桌上的一本帐册，盯着李小易冷冷地说道：“新鬼李小易，生寿十七，原名李狗剩，河南人氏，父李大贵，母李肖红娥，其父好赌，输了钱拿儿子还债，后被卖入宫中为阉人。嘿嘿，本判官就讨厌的就是阉人，唔，让本判官想想，该如何处置你这个阉人，下油锅？不够劲，上刀山？没意思，啊，有了，本判官打算让你下辈子再当阉人去，哈哈，这个主意不错。”

    “啊，不要啊，判官爷爷饶了小的吧，饶了小的吧。”太监的滋味李小易可是受够了，此时早已吓傻了，一味地求饶起来。

    “不要？哦，让本判官查查你的罪行。”红衣判官拿起账册再次查了起来，突然大怒地道：“好啊，李小易你竟敢害死了宫女何灵，还串通他人**宫廷，好大的胆子，嘿，来啊，将他先下了油锅再说。”

    李小易大喊饶命，鬼卒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拎起李小易就打算往油锅里扔。李小易眼瞅着那滚滚的油锅，脸色煞白地哭喊着，挣扎着，可哪能挣脱得开，正在此时，红衣判官突然大声道：“慢着，此人曾行过一善，啊，本判官查一下，哦，竟然曾施舍过三两银子给一位孤苦老人，嗯，有此一善，可以免去下油锅的命，不过下辈子当太监的命却是改不得的，除非……”

    众鬼卒随手将李小易扔在地上，李小易一听判官的话似乎有转机，也顾不得疼痛，一骨碌爬了起来道：“判官爷爷饶了小的吧，要小的做牛做马都成，就是别让小的再当太监了。”李小易原本是个聪明人，只是被红衣判官一套一套的把戏弄晕了，眼见鬼卒在侧，耳听红衣判官道出了他几件不为人知的事情，心中早已慌乱不堪了，此时一门心思想不再当太监，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哈哈哈……”红衣判官发出一阵怪笑声道：“本判官手中的生死薄能显示所有死鬼的功过，不过却不能显示活人的事儿，本判官对你的死因很感兴趣，啊，本判官看一下，嗯，竟然是泄露科举试题，混帐东西，你竟敢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拖下去，下油锅！”

    一众鬼卒再次一拥而上，准备提拎李小易，此时的李小易早已吓坏了，赶紧大叫道：“判官爷爷饶命啊，小的也是受人指使，不敢不为啊。”

    “说出是谁主使你的，本判官可以从轻发落。”红衣判官断喝道。

    “小的招了，是十四阿哥让小的做的啊，判官爷爷饶命啊，饶命啊。”李小易再次狂呼起来。

    “哈哈哈……”这一回不仅仅是判官笑了，就连鬼卒们也大笑了起来，一个鬼卒拿着供词走到李小易身边，高声道：“画押！”

    李小易这才有些醒悟过来，自己上了当，可招都已经招了，也没法子改口，只能在口供上画了押，数名大汉走上堂来将李小易押了下去。

    红衣判官拿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胤祚的脸，尽管此时口供已然到手，可他一点儿兴奋的神色都没有，倒不是为了老十四跟他是一母兄弟，关系不错的缘故，而是在审问李小易之前同样的把戏也在秦灵身上演了一回，得到的口供却是老八。老八、老十四都提前知道了试题，可究竟谁才是布那个局的人却始终还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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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扑朔迷离（下）

    老八、老十四都知道试题却不意味着布局的人一定是他们两个之一，胤祚这帮子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大家伙都有着自己的暗底势力，难保有其他阿哥从老八、老十四那里得到了信息顺便布下一个局，坑老八、老十四一把的可能性。如果胤祚手中的“鸿鹄”没有遭受过致命打击的话，说不准也能从老八那儿得到试题，若真是如此，指不定胤祚也会心动地布个局让老八倒个血霉，最好老爷子大怒之下将老八一伙子全都圈养起来。

    胤祚这会儿确实大权在握，康熙老爷子给的诏书写明了亲王以下可以先拿后奏，不过胤祚才不会傻到真儿个拿着诏书去逮老八、老十四，那么搞简直是讨打——即便拿住了老八、老十四有能如何，动刑？没那个可能，就算能动刑胤祚也不会那么干，老爷子可是最恨兄弟闹家务的，再说了，即便是靠拿住老八、老十四破了此大案，胤祚就能得老爷子的欢心了吗？压根儿不可能，就算老爷子表面上奖赏，心里头必然给你打上一个无情的标签，大位？那可就彻底没指望了。

    秦灵的消息是直接告知老十四的，这头倒也好办，到时候找老十四来对个质也就是了，当然这对质的游戏程序还得设计一、二；李小易的消息却不是直接传给老八的，只是知道李小易是老八的人，他的消息是传给一个名叫阿济隆的二等大内侍卫的，至于阿济隆是不是直接传给老八的他就不清楚了。趁着天还没亮，胤祚下令派出西山健锐营官兵去阿济隆家捉拿嫌犯，自个儿押着秦灵、李小易，领着所有参与审讯的“暗箭”人马直接回了王府。

    “王爷，此事须慎重，断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消息走漏出去，所有参与审讯的‘暗箭’即日起都留在府内。”林轩毅听完了胤祚的情况介绍之后，飞快地说道。

    这是自然，天家的脸面还是要的，无论最后查出幕后黑手是谁，咱都不打算公开，让老爷子自己处理去，嘿，以老爷子那好面子的个性断不会家丑外扬的，该怎么做还是让老爷子自个儿操心去得了。胤祚笑了一下道：“本王省得，现如今从老八、老十四身上打开突破口显然不太现实，可能的希望就是拿住张德明，或是从王河家中能找到有用的线索了。”

    “希望不是很大，张德明能从清松手中逃脱，足见其人武艺高强，想要拿住此人不是件容易的事，至于王河，王爷不如从其平日与什么人交往入手怕是会容易一些。”邬思道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一个小小的礼部笔帖式，谁会注意到此等小人物，能跟他交往的人自然也都是身份差不多的人物，京师中此等人物海了去了，该如何去查，还真是个麻烦事儿。胤祚有些狐疑地看向邬思道，不明白邬思道怎会出这么个馊主意出来。

    邬思道笑了一下道：“王河一介笔帖式而已，却能担负起联络张德明的重任，必然有他过人之处，其人行为鬼祟，密切交往的人必定不会太多，王爷从其家人着手想来可以查出一、二。”

    不错，是这个理儿，要承担联络的重任，自然得避人耳目，孤僻一些倒也可以省下许多麻烦，能跟他过从甚密的必然有他的上线。胤祚笑了一下道：“好，天色快亮了，本王这就到王河家去看一看。”

    王河只是名笔帖式，其家自然不会太大，也就是个小小的四合院子，四、五间房而已，家中除了老母、妻子外只有个四岁大的男孩，自打昨夜起已经被身着王府校尉服饰的“暗箭”看押了起来，胤祚赶到王家时，王家老小正哭得伤悲着呢。

    “暗箭”六号是专攻消息机关的，对土木术有着极高的造诣；“暗箭”三号主管的是联络，对刑侦有着深厚的功底，原本是江南的一位捕头，后来因替兄报仇犯了命案，按律当斩，被胤祚私底下救了出来，从此成了胤祚手下的一员干将。此时见胤祚已到，二人忙迎上前去，三号躬身道：“王爷，凶案现场已然勘查过了，死者是在开门迎客的一瞬间被人用刀砍断脖子而死的，脸上还带着笑容，显然来的是熟人，趁死者放松了警惕之机，一刀致命，刀很快，用刀的人身手极高，死者的家人闻声出来时，凶手早已去远，并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嗯？凶手为何不斩草除根？”胤祚冷静地追问道。

    “禀王爷，我等只迟了一步，当我等赶到现场时，凶手刚刚离开，属下追了几条街，最终还是让他趁夜色跑了，属下无能，请王爷处罚。”三号跪倒在地高声道。

    “能救下死者一家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平身吧。”胤祚淡淡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六号道：“你这边的情况怎样？”

    “禀王爷，昨夜属下已然大致勘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密室及机关消息，打算今日一早在细细搜索一下，看能否有所发现。”六号平静地说道。

    “好，既如此，六号你就带几个人去细细找找，三号，你去审讯王家老小，查查看平日里跟王河来往的都有哪些人，本王四下看看。”胤祚淡定地吩咐了一句。

    三号、六号各自领着人忙乎开了，胤祚从容地步入王河的卧室，四下随意地察看了一阵。这屋子不大，也就是丈五宽，两丈余长的一个小屋，屋中陈设简单，一张收拾得很干净的书桌，两把椅子，一张梳妆台、一张床、一个书柜而已，家具都是陈旧得很，没有任何的突出之处。

    六号手下一帮子人都是专攻土木消息，四下丈量、敲打着，试图找出暗格或是密室，胤祚在屋中看了一阵，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径自走到书柜边随意地拿出一本书，一看却是《周易》，翻了一下，见其中标注不少，显然主人对此书是下过不少功夫的。胤祚笑了一下，心道：这小小的笔帖式还有点墨水嘛，《周易》可是四书五经中最难的，即便是那些两榜进士也不见得人人能搞透，这小笔帖式居然还颇有些造诣，难得得很。正翻看着那些旧书间，胤祚突然发现有本书鼓鼓的，似乎夹着东西，随手拿起一翻，一面铁制的小牌子掉了出来，胤祚拿起一看，心中猛地吃了一惊，心念电转之下，飞快地将那块牌子收进了衣袖中。正闭目沉思间，一号匆匆赶来了，一见胤祚立刻低声道：“王爷，张德明被杀，尸体已然被抬到了顺天府。”

    “什么？”胤祚一听顿时有些急了，张德明一死，线头可就全断了，再想指证幕后主使可就难了，好容易稳住焦躁的心情，冷静地问道：“人是怎么死的，又是在哪发现的尸体？”

    “禀王爷，属下刚才已经去过顺天府衙门，看过了尸体，张德明是被人从后背一刀毙命的，刀手的刀法极高，一刀便将张德明的头颅砍下。发现尸体的地方在菜市口，但那里并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张德明的尸体是被人用麻袋装好，故意抛弃在菜市口的。”一号恭敬地答道。

    又是刀客，妈的，会不会就是杀死王河的凶手所为？此人杀人灭口也就是了，为何还要将尸首抛弃在菜市口？他想干什么？想示威吗？这其中究竟有何蹊跷？胤祚满脑子的问号，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多半会胤祚才回过神来，问道：“你确定死者就是张德明？会不会是张德明玩的李代桃僵之计？”

    一号很是肯定地回答道：“禀王爷，属下已经带白云观的那些弟子去验过尸了，确认死者就是张德明，属下也看过王河的尸体，与张德明身上的伤口相对照，可以确定是一人所为。”

    ***，这个神秘的刀客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疯狂到如此地步，能一刀击杀张德明固然是偷袭，可能偷袭得了张德明，这家伙的武功自然是高得出奇，娘的，头前还能从三号的手里头溜走，此人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可江湖中用刀的高手多如晨星，又能如何查起，***，这回棘手了。胤祚有些头疼地长出了口气，看着一号道：“你留下，帮三号、六号看着点，有了结果立刻回报，本王先走一步。”话音一落，胤祚大步行出了这个小小的四合院，纵马向王府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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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快刀斩乱麻

    布局之人心虚了，杀张德明不过是个信号罢了，只不过是想告诉王爷，所有的线索他都已经抹去了，其实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听完了胤祚的话，林轩毅轻笑了一声道。

    信号？唔，有点道理，可张德明人都死了，这线头都已断了，却又该如何是好？即便咱已经知道是谁干的，可没直接证据也没辙，再说咱也不能就这么将事情全捅出去啊，娘的，闹心。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默默地从怀中去出那个神秘的小铁牌，把玩了一阵之后，叹了口气道：“二位先生，本王有些不解，这小子布下此局到底想对付谁？为何在此时布下这个局？”

    “说穿了其实也没什么，朝廷大局已定，他想要出头只能布下此局，这原也是常理，现如今重要的不是追究他布局的目的，而是王爷该如何回复圣上。”邬思道拈着胸前的长须道。

    他娘的，这事情闹得如此之大，没个交待怕是不行的，别说老爷子那一关，即便是为了堵住天下士子之口，这案子都得有个说法，***，这小兔崽子胆子还真是肥啊，竟敢拿科举来做文章。胤祚苦笑着摇了下头，刚准备开口，一小丫环来报：“主子，前院刘管家来报，说是十四爷来了，问主子是见还是不见。”

    嘿，臭小子坐不住了，娘的，来探口风了罢，也好，趁此机会彻底打消他的野心也算是兄弟一场的情分了。胤祚冷笑了一声道：“见，让刘全引他到偏殿等着，本王一会儿就去。”小丫环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王爷但去不妨，不可冷了兄弟的情分。”邬思道笑着叮咛了一句。

    “本王晓得。”胤祚起了身，大步出了书房，向偏殿而去。

    “六哥。”一见到胤祚，早已坐在偏殿中的胤禵起了身，满脸是笑地招呼了一声。

    胤祚挥手让偏殿中所有的下人全退了出去，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十四，始终不发一声，直看得老十四有些心虚，紧赶着道：“六哥，小弟身上没开花吧？”

    “哼。”胤祚冷哼了一下道：“老十四，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做下如此滔天巨案。”

    老十四似乎没有料到胤祚一见面就来上这么一手，脸登时白了一下，强撑着道：“六哥说的是什么，小弟实有不明。”

    “实有不明？嘿，你自个儿做的事会有所不明？难道真把六哥当傻子了不成？”胤祚面色一沉，断喝一声道。

    “六哥，我……”老十四煞白着脸强自辩解道：“小弟愚昧，实不知六哥所说的是啥事。”

    “哦，哈哈哈……”胤祚放声大笑起来：“这是六哥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那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胤祚手一抖，那面从王河家搜出来的小铁牌飞向了老十四。

    “六哥，这是……”老十四咬了咬牙道：“这是小弟府中校尉的令牌，怎会到了哥哥手中？”

    ***，小子，你有种，到了这会儿还强撑着，看老子咋收拾你。胤祚冷笑了一下反问道：“你说呢？”

    老十四苦笑了一下道：“小弟是真的不知道，还请六哥明示。”

    “明示？好，那你再看看这个。”胤祚伸手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老十四拿起一看，却是小太监秦灵的那份供词，手抖了一下，愤然道：“六哥，这是小人构陷，如何能信，六哥，您是知道的，小弟虽是胆大，却也没有大到敢拿科举来做文章的地步。这，这纯属诬陷。”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老十四你激动个啥，坐下。”胤祚冷冷地说道。

    “反正我没做。”老十四黑着脸坐了下来，低声叨咕着。

    “哦，你什么都没做？这话跟六哥讲没用，有种你到皇阿玛面前也这么说，看皇阿玛是信还是不信？”胤祚淡淡地说了一句。

    “六哥，你……”老十四猛地站了起来，面色通红地看着胤祚，一甩袖子就打算走人。

    “给我坐下。”胤祚铁青着脸喝道。

    老十四一见胤祚真的发火了，愣是没敢真的走人，黑着脸再次坐了下来，只是喘着粗气不再吭声。

    “老十四啊，老十四，你让哥哥怎么说你，自小到大，哥哥可曾对不住过你，你说。”胤祚摇着头苦笑道。

    老十四轻轻地摇了一下头，没有吭气。胤祚斜了老十四一眼，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老十四，凡事都有道，一啄一定皆是天意，想要逆天行事，最终只能是自取灭亡。哥哥只问你句实的，你到底想要对付谁？”老十四黑着脸就是不开口。

    呵，小样，死猪不怕开水烫，好，有种，娘的，跟咱玩这一手，你还嫩着呢。胤祚轻笑了一下道：“首尾都收拾干净了没？”

    “早就……”老十四刚一开口突然发现不对，立刻住口不言。

    呵呵，露出马脚了吧，早知道你小子不是好东西，娘的，还真是有够狠的。胤祚笑着道：“不说是吗？好，那就让哥哥来猜一下也成。是老八，对吧？”老十四没吭气，可眼中闪过的那丝精光却躲不过胤祚的观察。

    胤祚之所以能一下子就猜中，说穿了其实也没什么，几个有望登大位的阿哥们各有各的门道——老四跟胤祚走的是同一条路，都是打算干出实绩，以实绩来证明自己的才干，自然是不会跟朝臣们勾勾搭搭，在朝中依靠的是个人的魅力和实力，并不以势取胜，老三则是一味装圣贤，领袖文人骚客，可着劲去搞《康熙辞典》、《明史》之类的玩意儿，试图讨好康熙老爷子，唯一能在朝中呼风唤雨的就是老八。老十四只是协理兵部，而不是管兵部，在所有有望登大位的阿哥里头是最弱的一个，加之大清的兵部实在是个没势力的衙门，尽管油水很足，可没什么实权，在朝堂六部中是最不被重视的一个部，老十四想要靠在兵部干出实绩来几乎没有可能性，如此一来，他就只有一条路可走——跟老八争抢朝堂资源，问题是这会儿的朝堂大势基本上已经定局，老八手中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老十四压根儿就没法撼动老八，这布局对付老八的动机就出来了，加之老十四这些年从胤祚手中也搞走了不少钱，也培养了些人马，实力也有了一定的规模，也具备坑老八一把的能力。

    “老十四，你糊涂啊，怎能拿如此大事来开玩笑，这事情闹成这样，该有多少人要掉脑袋，唉，你让六哥该怎么说你才好？”胤祚一副痛心的样子道。

    “六哥，小弟……”老十四闷声闷气地道：“六哥不插手，这事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反正事情小弟已经做了，六哥该咋办就咋办好了。”

    “混帐！”胤祚猛地一拍茶几，用力之猛，将几子上的两婉茶都震倒了，茶水流了一地。胤祚不管不顾地骂道：“你这个混账行子，把你六哥当什么人了，嗯？六哥是出卖自己弟弟的人吗？你说！”

    胤祚的虽骂得难听，可老十四压根儿不在意，一听胤祚有意拉自己一把，眼圈红了一下道：“六哥，小弟错了。”

    错了？嘿，臭小子你也知道厉害了，娘的，看咱再收拾一下你。胤祚冷着脸道：“说吧，错在哪？”

    “小弟该事先跟哥哥商量来着，小弟知错了，请哥哥责罚。”老十四低着头道。

    这臭小子话是这么说，可眼中的神色分明写着“不服气”三个大字，不过没关系，你小子的把柄从此就落咱手中了，也不怕你能蹦跶到哪去。胤祚轻笑了一声道：“知道错就好，回去把所有的首尾都给我收拾干净了，若不然六哥也帮不了你。去吧。”胤祚话音一落，将小太监秦灵的那份供词撕成了碎片。老十四眼中精光狂闪，起了身，默默地对胤祚拱了下手，径自去了。

    ***，老十四好打发，可老爷子那一关却不是那么好过的，这事儿若是不能处理得干净、漂亮，指不定老子也得跟着吃挂落，还真***闹心。待老十四走后，胤祚叹了口气，从袖子中再次取出张纸，赫然又是一份秦灵的供词。胤祚看了看手中的供词，苦笑了一下，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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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案子好破结案难

    十四爷好算计。”邬思道冷笑了一声道：“十四爷是算好了来的，别看这会儿在王爷面前承认得爽快，若是王爷真儿个打算将实情捅到圣上那儿，十四爷必然矢口否认，王爷手中不是孤证就是死证，压根儿就说明不了问题，最多只能说十四爷嫌疑最大，圣上即便疑心却也无法真的加以重处，倒是王爷自己的处境却不妙得很。”

    “不错，玉露老弟这话不假，十四爷既然敢在王爷面前认了，打的便是这个主意，这会儿十四爷必然早已将所有的首尾都收拾干净了，即便尚有疏漏之处，短时间内要查出来只怕也不是件容易之事，就算真儿个能查到，王爷也不能再查下去了。”林轩毅点着头道。

    妈的，老十四这浑小子一手壮士断腕玩得不错嘛，***，别说查无实证，就算是真的证据在手，咱也不能将事情闹大发了，若是咱将老十四、老八全抛了出去，朝廷的脸面、老爷子的面子可就全没了，以老爷子那好面子的个性，势必不会公开处置那两个混球，到了底儿连老子都得跟着倒霉，一个办事不利的帽子压下来，咱前头所有的努力就全玩完了，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办。胤祚有些伤脑筋地揉了揉太阳穴，默默地想了一阵，叹了口气道：“天家的脸面要有，朝堂的脸面也不能丢，还得顾及天下士子的反应，这事情实是有些棘手。”

    “事情是棘手，可也不是没法子办得漂亮。”邬思道轻笑了一下，接着道：“只是王爷得暂时受点委屈。”

    委屈？嘿，打小了起，咱受的委屈还少吗？***，大不了再摘了咱几颗冬珠得了。胤祚不介意地摆了摆手道：“邬先生有何计策直说便是，本王倒也不怕担些关系。”

    “嗯。

    这点儿委屈王爷受了便是受了，对将来却是大有好处。”邬思道眼中精光一闪道：“这事情拖不得，时日久了，谣言必起，对朝堂、对王爷都极为不利，而今之计须得尽早结案，将影响降至最低，此其一也。如此巨案须得有人出来背黑锅，这人不但得品级高，还得能跟科举挂得上钩，能堵住天下士子悠悠之口，此其二也。圣上那儿也得准备好说辞，即能让圣上有台阶可下，又不致于让圣上认定王爷乃无能之辈，此其三也。有了这三条，王爷大可放手去做便是。”

    厄，这话听起来很是有理，真要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老邬说这话啥意思，咱自个儿早就想到了，只是该怎么做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背黑锅的好找，拿何龙令出来杀杀便是了，可如何能给老爷子一个台阶下，还得不让老爷子认定咱无能，这事儿难着呢。胤祚一脸子疑惑地看着邬、林二人，皱着眉头却没有开口询问。

    邬、林二人相视笑了一下，林轩毅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来递给胤祚，笑着道：“王爷看看便知。”

    嗯？这两老夫子搞啥名堂，有话不能直接说吗？胤祚疑惑地接过了林轩毅递过来的纸，细细一看，却是份折子，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心中顿时大喜过望，哈哈大笑着道：“好，就这么办，本王这就去提审何龙令。”

    科举弊案事起突然，发愁的可不止是胤祚一人，老八府中早乱了手脚，以老八的神通广大，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知道小太监李小易如今可是关押在胤祚的府中，现如今老八一伙子人可真是有些慌了神，深恐胤祚捅破了天机，自打昨夜起就开始议事，到如今十几个时辰过去了，始终没个结论出来，既不知道李小易究竟招了没有，也算不出胤祚究竟会怎么处置此事，个个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老十骂也骂累了，这会儿黑着脸躺在长椅子上直喘粗气，老九阴着脸唉声叹气，老八也没了往日的翩翩风度，一张圆润的脸上满是阴云，唯有温瑞和始终闭着眼默默地思考，打昨儿个起他就是这幅模样，老八一伙子人的争吵、议论完全对他完全都没有影响。正冷场间，一名王府校尉装扮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密室，低头在胤禩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什么？”胤禩惊得跳了起来，黑着脸挥了一下手，让那名校尉退了出去，在密室中转了几圈，叹了口气道：“天欲亡我乎？”

    老十胤锇从长椅子上翻身而起道：“八哥，究竟何事，您倒是说啊。”

    “唉，老六去提审何龙令了，这盆子脏水看起来老六是打算硬扣在你我兄弟头上了，罢了，罢了，事到如今，我等也只能各安天命了。”

    “***，咱们拼了，左也是死，右也是死，索性反了。”老十跳着脚狂吼起来。

    老九胤禟翻了下白眼道：“拼？拿什么来拼，这会儿西山健锐营、九门提督全在老六的手中，咱们啊，也就只能等着挨刀子了。”

    “好！”温瑞和猛地睁开了眼高叫了一声，惹得老八一伙子兄弟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温同志叫好是啥意思，难不成是赞成老十造反的馊主意？老八直愣愣地看着温瑞和道：“温先生这‘好’字该从何说起？”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十爷先领人去将所有知道试题来源的人全部……”温瑞和停下来，做了个割喉的动作。老八挥了下手示意老十赶紧去办，接着看向笑容满面的温瑞和道：“此时再办此事怕是有些晚了吧，李小易、阿济隆都已经落到了老六的手中，本王即便想灭口也没法子办到啊。”

    “那一头无须王爷操心，六爷会替王爷去办的，倒是要提防四爷趁此事大作文章。”温瑞和笑着说道。

    “嗯？温先生，此话从何说起，老六凭什么要帮本王？再者，老四跟这事情又有何瓜葛？”胤禩有些子纳闷地问道。

    “六爷提审何龙令其实是个信号，所有的事情最终都会落到何龙令的头上，王爷要做的就是斩断与何大人之间的所有联系，至于四爷嘛，如此大案，他不插一手是不可能的，王爷须得让人放些话，给四爷泼点污水，让四爷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能不能成，普横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王爷虽能一时脱困，只是日后之事怕是更难了，唉，六爷好算计，普横叹服。”温瑞和幽幽地说道。

    温瑞和口中的日后之事自然指的就是夺大位之事，虽然一时间还没想透彻胤祚为何要帮自己掩饰，也搞不清胤祚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但时间不等人，胤禩冷着脸，咬着牙道：“好，这事儿就让九弟去办，先熬过这一关，回头再说。”

    智者的看法总是相同的，温瑞和看出了胤祚所放出的信号，唐国鸣自然也能猜出一、二，尽管他们俩都不知道幕后布局的人究竟是谁，可胤祚打算干什么他们俩倒是都明白过来了，相比于老八一边的全力配合，老四这一头自然是要想法子全力破坏，只不过当初事发突然，胤禛这一头也没什么准备，消息也不全，始终没拿出了准主意，直到胤祚去天牢提审何龙令的消息传来，唐国鸣总算是猜出了一丝胤祚的打算，虽不中可也不远了，微笑着在胤禛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让胤禛平日里总是严肃的脸都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

    那帮子兄弟们会玩什么把戏，胤祚心中早已有数，不过却也不放在心上，此时的胤祚正笑容满面地坐在天牢的审讯室中，也不开口，只是看着一号领着一帮子王府校尉拷问何龙令，听着何龙令受刑的惨叫声，胤祚心中并无丝毫恻隐之心——想要玩政治这种勾当除非是下棋的人，否则即便你的职位再高也难免有一天会成为弃子，就如何龙令此时的下场。

    可怜何龙令原本就是个文人，这些年来养尊处优惯了，如何能在重刑之下保持沉默，原先还指望着自家主子能出面救他，可受了几道刑便啥都说出来了，不过胤祚要的可不是那些自早就知道的口供，自然有人会诱导着何龙令讲“实话”，于是乎，一个多时辰之后，串通内侍，贩卖试题的口供就摆在了胤祚面前。

    胤祚沉着脸看着何龙令的口供，冷笑了一声，也不开口，径直出了天牢，上了大轿直奔皇宫而去，那儿才是胤祚今天的主要战场，是成是败却还难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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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难得糊涂（上）

    皇宫巍峨依旧，胤祚下了大轿，站在午门外默默了良久，长出了一口气，径直往西侧王公通道进了皇宫，脸上虽平静，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与其说这是一场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博弈，往日争战的对象是阿哥们，这一回胤祚面对的可是康熙老爷子。胤祚不是没想过将老八、老十四甚至老四趁着科举弊案一股脑全坑了，只可惜胜算太小了些——若是换个中庸一点的君王，胤祚绝对会尝试一下，让

    “鸿鹄”将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放出去，利用朝野舆论的压力一步步地将所有的竞争对手逼上绝路，想归想，可惜不能，别说是尝试，就连表露出一点迹象都不行，康熙老爷子实在是太精明了，胤祚可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今儿个康熙老爷子既不在乾清宫也没在上书房，反倒是到了往日很少启用的养心殿议事，胤祚问明了老爷子的所在，也没多迟疑，急步便向养心殿而去，到了地头，才发现养心殿外所有的大内侍卫、太监、宫女全部都更换了。胤祚略一沉吟，挥手叫过一个小太监，笑着将自己的牌子递了过去，顺手赏了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便在殿外的候见房中歇着，等候召见。没曾想老爷子还没召唤，老三、老四、老八、老十四前后脚都到了，哥几个见了面也不提正事，只是嘻嘻哈哈地聊着天气之类的废话。

    试题泄漏之事重大，更换侍卫、太监之类的事儿也属正常，可到养心殿议事却未免有些子诡异了，老爷子究竟在玩什么把戏？老八、老十四都是机灵人，老子放出去的信号，估计他们都能看得透，嘿，来这儿凑热闹不过是心里头放不下罢了，老三估计是来打边鼓的，老四那货定是打闷棍来的，不过却也不怕，这早就在咱的意料之中了。嗯？养心殿？顺治帝就是在这儿病死的，老爷子这时候选择养心殿议事，这里头难不成有什么蹊跷？胤祚随口应答着兄弟们的废话，心里头却疑心大起，打定了主意回头让“暗箭”二号不惜代价也要好好查查老爷子的健康问题。一伙子阿哥正有的没有的瞎扯一气之时，李德全急匆匆地来了，宣了老爷子的口谕，让诸位阿哥一起入内见驾，大家伙各自整了整衣衫，各怀心机地鱼贯走入了养心殿中。

    养心殿是一**的院落，南北长约63米，东西宽约80米，占地5000平方米，是紫禁城中第一个装上玻璃的宫殿。康熙老爷子极少在此地办公，胤祚在宫中行走多年也是头一回到了此殿内，不过这会儿可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刚走进大殿，就发现所有的上书房大臣除了待罪在家的张廷玉外可都到齐了，各自恭敬地站在殿堂两侧，一看就是刚议过事的样子。众阿哥急步上前向一脸子平静高坐上首的康熙老爷子请了安，康熙老爷子只是挥了下手，淡淡地说了声：“免了，有什么事要见朕就说吧。”

    胤祚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事儿，边上的胤禛就冒了出来，跪在殿前高声道：“启奏皇阿玛，儿臣昨夜惊闻科场巨变，心忧如焚，此乃我大清开国以来之最大丑闻，若是不能妥善处理，恐有失天下士子之心，儿臣夜不能寐，恳请皇阿玛彻查此案，断不可使作祟之小人逍遥法外，当以重刑以正国典。”

    靠，该死的老四，还真是站着说话不累，娘的，满口子屁话说得正儿八经的，还真***有点正义之士的样子，不能妥善处理？娘的，你咋知道老子不能，嘿，想扣帽子？等着老爷子打你的板子吧。胤祚一听老四满口子义正严辞的样子就火大，不过也没打算就这么跳出来说些什么，只是笑了一下，默默地站在一旁。

    一脸子微笑的老三看了看胤祚，也出了列，高声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四弟之言有理，儿臣身为礼部主管阿哥，却出了如此纰漏，儿臣不敢诿过，自请处罚，然此事事关国体，一个不慎，恐有大祸，儿臣恳请皇阿玛明鉴。”

    嗯哼，老三啥时候都改不了趁火打劫的习惯，嘿，这老小子打小了起就是玩告刁状、打边鼓的高手，这会儿老毛病又犯了。胤祚心里头叨咕着，可脸上还是平静得很，压根儿就没打算出列表态。一旁的老八、老十四虽说心里头打鼓，可眼见老三、老四兄弟俩都出列表示要严查此案，这哥俩个可就有些站不住了，各自站了出来，也跪在殿前道：“儿臣等恳请圣上彻查此案，以安天下士子之心。”

    康熙老爷子面色平静地扫了一下跪在殿前的诸阿哥，微微一笑道：“尔等能作此想甚好，朕自会有公断。胤祚，你的案子办得如何了，说来给朕听听。”

    嘿，这么快就到咱了，也罢，咱就豁出去了。胤祚大步出列跪倒在老三身侧，高声道：“托皇阿玛洪福，众官吏齐心，此案已破了。”

    破了？胤祚此言一出，别说群臣们，即便是康熙老爷子也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如此巨案竟然一日不到就破了，一时间大家伙面面相觑，大殿内顿时静了下来。

    “哦？说来给朕听听，朕很是好奇，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坏了朕的名声。”康熙老爷子沉着脸问道。

    胤祚不紧不慢地道：“兹事重大，儿臣请求单独面圣。”

    “嗯？”康熙老爷子原本就沉着的脸顿时更寒了许多，冷冷地看着胤祚好一阵子，那眼中的寒意令众阿哥都有些色变，唯有胤祚面不改色地跪着，始终不发一言。胤祚这话里的意思就是信不过众阿哥及众臣们，大家伙都是明白人，自然都听得出这话里头的意思，心中各自都有些叨咕，可老爷子没发话，大家伙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一直寒着脸的康熙老爷子突然笑了起来，挥了下手道：“好，朕给你这个机会，都退下。”

    一起子上书房大臣连同阿哥们见老爷子已然发了话，尽自不满也只能先退下再说，老八、老十四退下之前各自脸有异色地看了看胤祚，那眼中露出的哀求之意让胤祚看了暗自好笑。老三一脸子无所谓，反正这事儿跟他没牵连，他就是打着凑热闹的心思来的，老四可就火大了，算计得好好的，原本打算跟胤祚别别苗头的，却被胤祚轻轻的一句话给赶出了大殿，心里头的歪腻就别提了，怒视了胤祚一下，甩了甩衣袖，怏怏地出了大殿。

    嘿嘿，老四你个混球，咱早知道你小子不老实，想跟咱别手腕，美了你了，等咱完了这个案子，有你苦头吃的。眼瞅着大殿中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胤祚精神一振，暗自盘算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深吸了一口气道：“皇阿玛，儿臣已然彻查了此案，儿臣有本上奏。”话音一落，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奏折，膝行上前，将折子高举过头顶。

    此刻大殿中除了康熙、胤祚这对父子外，只有李德全一个太监在侧，眼见胤祚举起了折子，李德全快步走下去将折子接过，递给了康熙老爷子。折子不长，也就千余字，写的都是“破案”的经过，折子上还附有几份供词——何龙令、李小易、阿济隆的“口供”，康熙老爷子沉着脸将折子、供词飞快地看了一遍，眼中顿时冒出火来，狠狠地盯着胤祚道：“混帐行子，尔竟敢拿这等东西来糊弄朕，不怕朕砍了你的狗头！”话音一落，将手中的折子劈头盖脸地砸向胤祚。

    胤祚默不作声地跪着，既不动弹也不开口分辨，老爷子猛地起了身，指着胤祚怒骂道：“你好大的狗胆，说，你收了多少黑钱，竟敢糊弄朕，朕问你，秦灵、李小易都招供了些什么？人呢？朕要亲自断案。”

    “回皇阿玛的话，人儿臣已经处置了，儿臣不缺钱，也没有自外皇阿玛的心，儿臣不过是秉公断案罢了。”胤祚平静地道。

    “处置了？你，你，你好大的胆，竟敢如此戏弄朕，来啊，将此逆子给朕推出午门。”康熙老爷子愤怒地喝道。

    随着康熙老爷子的断喝声，数道人影从后殿闪了出来，动作极快，但见人影闪动间已然到了胤祚的身边，显然都是高手。这些伏兵身手极高，不过却并没出乎胤祚的意料之外，头前胤祚就已经察觉到后殿有人，此时见众侍卫要动手擒拿自己，也不慌张，淡淡地说道：“皇阿玛息怒，儿臣还有一事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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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难得糊涂（下）

    在这个时代没有一个人能承受得了康熙老爷子的怒火，当然，神经不健全者除外，胤祚同样也不能，尽管此刻胤祚脸上始终是平静得很，只是心里头难免有些发虚，他只是在赌，赌康熙老爷子舔犊之情。虽说来前已然意料到会是这种局面，邬、林两大谋士也推演了许多回，算定平安无事的可能性高达七成，可毕竟还有三成的不确定，那三成的不确定也足以将胤祚送入地狱的了，可是事到如今，胤祚不赌也得赌了。

    康熙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挥了下手，示意那数名大内高手后退，铁青着脸道：“说！”这话虽言简意赅得很，可其中的寒意却有如腊月里的寒冰，冷得可怕，那帮子大内侍卫都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各自退了开来。

    ***，老爷子还真是狠，真打算将咱推出午门斩首不成？得，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就看这故事能不能打动老爷子了，邬思道、林轩毅，你俩出的点子还真是有够馊的，妈的，换个人来，只怕这会儿早尿裤子了。胤祚在心里头将邬、林二人好一阵子埋怨，脸上却不动生色地道：“皇阿玛在上，儿臣近日偶翻《唐书》，习得一首《黄台瓜辞》，其文如下：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少，再摘使瓜稀。三摘犹自可，摘绝抱蔓归。”

    一首《黄台瓜辞》，胤祚一字一句念得极慢，其声也悲，其情亦沧，念到后头，声音已然哽咽不已。康熙老爷子熟读史书，自然知晓这首诗出自武则天和唐高宗所生的第二个儿子李贤之手，一听之下已然明白了胤祚话中之话，愣愣地站着，许久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老爷子，您老人家就发发舔犊之情吧，别逗咱玩了，再不表态，咱的泪水都快流干了。胤祚演技好，此时脸上早已是泪水长流，用衣袖擦个不停，可心始终是悬着的，生怕老爷子那阴着的脸黑下来，若是再喊上一声：“拉出去，砍了。”嘿，只怕胤祚就得真的哭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胤祚心中不禁有些发急了，可再急也不敢吭气，只能将哭泣进行到底，心里头的歪腻可就别提多难受了。

    “唉。朕是真的老了。”康熙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挥了下手，将所有的大内侍卫连同李德全都赶了出去，默默地看了胤祚好久，嘶哑着嗓子问道：“小六子，现在没人了，告诉皇阿玛，这事情究竟是谁干的？”

    谁干的？除了老八、老十四还能有谁，您老爷子心里头只怕早就有数了，问咱寻开心啊？胤祚肚子里叽叽歪歪地，可脸上却满是悲却的样子，按照事先跟邬、林二人商量好的答案，哭泣地说道：“皇阿玛明鉴，儿臣不能说，皇阿玛要罚就罚儿臣好了，都是儿臣不好，惹皇阿玛伤心了，儿臣，儿臣……”胤祚说到最后已然是大哭了起来。

    康熙老爷子眼圈一红，两颗豆大的泪水脱眶而出，喃喃地道：“不说，不说，朕，朕不学武则天，朕不摘瓜了，朕不摘了……”

    胤祚轻轻起了身，扶住康熙老爷子那遥遥欲坠的身子，低声劝解道：“皇阿玛，保重龙体，一切罪过，儿臣自受了，都怪儿臣不好……”康熙老爷子宛若一下子衰老了十多岁，由着胤祚扶着坐上了龙椅，默默地垂着泪，胤祚慌急步出殿唤那起子太监入内帮着侍候，自己默默地站在一旁陪着。末了，康熙老爷子挥了下手道：“朕乏了，你跪安吧，让众臣们也都回了吧，朕要好好想想。”

    胤祚跪下磕了个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出了大殿，这才发觉自个儿的后心全都湿透了，那**的衣服贴在身上分外的难受，有心赶着回去梳洗一番，可手头还有事儿没了，正打算到兵部将调兵堪合交还了，一伙子兄弟却都围过来了，个个心怀鬼胎地嘘寒问暖起来，更是搅得胤祚气不打一处来，可刚装了回兄弟手足情深，这会儿总不能破口大骂吧？没奈何也只能先周旋一、二了。

    老三是无所谓，反正啥事儿都跟他没关系，搭讪了几句，也就先走了；老四一脸子铁青，随便吭了几句，转身便怏怏而去；老八一脸子的讨好，笑着说明今晚家中刚起了个戏班子，让胤祚得闲去看看戏，那话里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得胤祚很是不爽，可也只能笑着道尽量，老八得了答复也径自溜走了，唯有老十四始终不发一言地跟在胤祚身后，脸色灰败得很。

    调兵堪合是个好东西，可放在自个儿手上久了，那可就不大妙了，指不定会生出啥事端来，若是因此被人参上一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一帮子丘八大爷都住自个儿家中看着也闹心得很，早点赶将出去也就是了。胤祚没搭理跟在身后的老十四，紧赶着到了兵部，将调兵堪合交割了，扭头便打算回府，老十四终于忍不住了，低着声叫道：“六哥。小弟……”

    嘿，小子，这回急了吧，小样，就你那胆子还敢干出如此勾当，妈的，没地让老子吓出了一身冷汗。胤祚没好气地道：“有什么事，家里头说去，还不走，等六哥给你一脚吗？”

    老十四一听就明白胤祚并没有出卖他，立时兴奋了起来，高声道：“好嘞，六哥，咱们赛赛马，看谁先到家如何？”

    赛马？这臭小子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满大街都是人的，赛个屁马！胤祚瞪了老十四一眼道：“上轿！”自顾自地上了大轿子，起了轿便向王府而去。老十四咧了下嘴，吐了吐舌头，也上了自个儿的轿子，跟在胤祚的队伍之后，向王府而去。

    “六哥，这事，这事儿究竟……”刚一落座，老十四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臭小子，就知道你憋不住，一帮子阿哥里头你小子胆最大，可手段却差得很，好好一个局被你小子玩成了这样，***，早干啥去了，若是事先吭一声，咱好好谋划一下，指不定老四、老八这会儿都圈了起来了，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胤祚心里头暗骂，可浑然忘了坏了老十四大事的正是他自个儿，脸一板道：“究竟个屁，六哥啥时答应你的是没办到了？嗯，浑小子，长点脑子好不好，别没事总生些事来让六哥忙。”

    “嘿嘿，小弟就知道六哥向来是帮着小弟的，可惜这次被老八逃过了一劫，可惜了些。”老十四嬉皮笑脸地道。

    逃过一劫？嘿，逃个屁，别说老八，你小子也没逃过这一劫，咱家老爷子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你那点小肚鸡肠如何能瞒得过去，嘿，老八跟你两个如此一来是彻底没指望了，接下来就看老子怎么玩倒老四的了。胤祚心中得意，脸上却沉了下来，冷着声道：“好自为之吧，六哥只能帮你一次，再没有下一次了，回吧，六哥乏了，就不留你用膳了。”

    “哎，好勒，六哥您歇着，小弟改日再来。”老十四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也就不再多留，乐呵呵地告辞而去。送走了老十四，胤祚又强打着精神头儿，将狼璋一帮子丘八跟送瘟神一般送出了王府，让他们自行收兵回营，听候圣上的调遣，忙乎了老半天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后院的书房而去。

    “恭喜王爷得胜而归。”一见到胤祚进门，林轩毅便开起了玩笑。

    得胜而归？***，命都险些没了半条，这等胜利不要也罢。胤祚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二位军师大人，下一回可别再出此等主意，本王今儿个险些就被推出午门咔嚓了。”

    邬思道冷笑了一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王爷欲行非常之事，这点委屈算的了什么。”

    一点？靠！这一点未免太大点了些，老子这是玩命啊。胤祚苦笑了一下，没有吭气。邬思道接着说道：“王爷既然已平安归来，此事便已成了定局，只是很多首尾还得处理干净，再者，也该让四爷累一下子的了，断没有王爷自个儿累，却让四爷闲着的道理。”

    老四？嘿，能打倒老四，咱就算再累一点也没问题。胤祚一听有机会整整老四，顿时来了精神头儿，正打算问个明白，外头一个小丫环急匆匆地来传话：“主子，圣旨到了。”

    圣旨？这么快就来圣旨了？搞啥名堂？胤祚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禁有些子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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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谁都不糊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六子毅亲王爱新觉罗?胤祚公忠体国，屡立奇功，赏玉如意一柄，食双亲王禄，钦此。”李德全扯着嗓子宣完了圣旨，很是恭敬地向胤祚鞠躬道贺：“奴才给王爷道喜了。”

    嗯？老爷子这赏赐来得太快了些吧？貌似也重了些，那双亲王禄虽说不值多少钱，可名份却高得吓人，玉如意一柄？貌似老爷子前后都赏过不少玉如意了，咱又不是全身发痒，整日给咱送玉如意搞啥子名堂？胤祚心里头叨咕着谢了恩，斜了一眼李德全，眼瞅着这货已然穿上了司礼太监的服饰，顿时笑了起来：“小李子，这回你可是抖了起来了，不错，不错。”

    李德全向来寡言，不怎么爱说话，这回能当上司礼太监全是因为前任秦无庸被胤祚给打坏了，再也入不得宫的缘故，算是承了胤祚的情，此时见胤祚取笑自个儿，忙陪着笑道：“六爷取笑了，奴才还是奴才，再怎么着也不敢放肆的。”接着回首示意身后托着盘子的小太监走上前来，边掀开黄稠盖边道：“六爷，这是圣上赏的玉如意，请王爷过目。”

    靠！不会吧？老爷子竟然把这玩意儿赏给老子，***，这里头有猫腻。胤祚一眼就认出了那把明黄色的玉如意乃是乾清宫的镇殿之宝，是从皇太极开始传下来的，一般都是上一任皇帝临死前传给下一任皇帝，这可不是寻常玩意儿，这可是大清皇室的传家宝。接还是不接，这可就是个大问题了，还拖延不得。胤祚一着急，背心顿时汗湿了一大片。

    娘的，老爷子把这玩意儿赏了出来，这不是要老子的命了吗？先不说老爷子是怎么想的，那帮子兄弟若是知道这传家宝到了咱手中，那还不得联合起来跟咱玩命了，咱还混不混啊？再者老爷子既然已经说了不立太子，玩得可是秘密立储，哪有把这传家宝赏人的道理，娘的，万一这是老爷子玩的试探之计，咱要是真的收下，那接下来的乐子可就大了，轻则板子侍候，重则找个岔子将老子整死，可万一老爷子是真的打算赏咱，而咱又不受的话，那抗旨的罪名可是不小，妈的，这回该如何是好？胤祚心念电转，可一时间还真难以判明老爷子究竟想玩什么把戏，索性不看那把玉如意，只是轻笑着问李德全道：“小李子，这都到了用膳的时候了，要不到本王府里用了膳再走？”

    “多谢王爷抬爱，奴才还得到天牢宣旨，就不敢多耽搁了。”李德全躬身答道。

    嗯？天牢宣旨？不会吧？老爷子这么快就下了杀心？胤祚皱了下眉头，用眼神探询了一下李德全。李德全从胤祚手里头收的银子没有一万也有七、八千了，素来知道胤祚的厉害，此时倒也没敢隐瞒，可也不敢明说，只是悄悄地左手如刀在右手腕上一比，动作虽轻缓，可意思却明白得很——那帮子考官要当替罪羊了，这回杀的人可就多了。

    厄，老爷子这么快就下了杀心，娘的，这回乐子大了，嘿，妈的，老爷子看来还是对咱不放心，试探咱来了，呵，老爷子还没老糊涂啊。到了这会儿，胤祚已然确定康熙老爷子赏那把玉如意就是个试探的信号，真要是接下来了，嘿，胤祚接下来的日子就算是交代了，别说什么大位了，大牢呆着去吧。

    胤祚脸色一肃，对着李德全道：“请李公公代转圣上：此玉如意非人臣所能受，儿臣断不敢收此物。”

    李德全愣了一下，小声地劝道：“王爷，此乃是圣上所赐，若是不受，这抗旨之罪，怕是……”

    “李公公不必为难，本王这就上请罪折子，明儿一早就递上去，此玉如意还请李公公带回去。”胤祚一脸子严肃地说道，手一抬，接过了李德全手中的圣旨，顺手将一张事先折叠好的百两银票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入了李德全的手中。

    李德全想了想道：“也罢，奴才就拼着挨罚，这就去回禀圣上，奴才告辞了，王爷留步。”话音一落领着一帮子太监、侍卫匆匆而去。

    “天威难测啊，圣上真乃英明之主，王爷此次坚拒此宝，圣心已然落在王爷身上了。”林轩毅听完了胤祚的话，鼓着掌道。

    嘿，太乐观了吧？老爷子这一手试探做得也太明显了，咱又不是傻子，哪能如此轻易就上当。若说老爷子对咱有了心是真的，若说大事已定，只怕未必，老四那货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着呢。胤祚笑了一下道：“争是不争，不争是真，本王倒是不急，一切随天意而为却也是不错。”

    “王爷这话说得好，八爷争得过头了，落了下乘，早已没了圣心，四爷也在争，不过其心却稍隐蔽，手法也高明，倒也不可小视，王爷切莫轻敌。”邬思道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老四？嘿，咱最防的就是这货，只是一时间没找到好法子整他一把而已，娘的，这货没啥子爱好，既不好女色，又不惰政，实在是个刺儿头。胤祚笑了笑道：“头前先生云及老四的事儿，本王还来不及问，就被接圣旨打断了，却不知先生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邬思道微微一笑，从几子上拿起枚铜板递给了胤祚，但笑不语，搅得胤祚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邬思道究竟在搞什么鬼，拿着那枚铜板，左看右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究竟来，只好问道：“先生，这就是枚铜板而已，难不成是金子打的？这跟老四又有何关系？”

    “户部管的是钱法、币制，若是现如今这钱法里头漏洞太大了，又该是谁的责任，该谁去忙乎？”林轩毅笑着答道。

    钱法？币制？胤祚这会可是彻底傻眼了，说起枪炮或是化工、机械之类的玩意儿他懂得不少，可钱法这玩意儿他压根儿就没点儿概念，前世当小公务员那会儿就知道每个月拿着存折到银行领那可怜的千把大毛，这钱是咱来的，银行又是咋运作的，他压根儿就没关心过，即便到了这个时代，他已经是贵极人臣了，手中的钱财也算得上是大清首富了，这钱法的事儿还真是不懂。

    不懂就是不懂，胤祚从来没有不懂装懂的习惯，想了想之后，老老实实地道：“本王确实不通钱法，还请二位先生明言。”

    “王爷用惯了银子，却不知王爷可曾知道一两银子能换得多少文铜钱？”林轩毅笑着问道。

    “唔，这个本王倒是不曾留意，好像是两千文吧，怎么？有问题吗？”胤祚有些子不确定地答道。

    邬思道淡淡一笑道：“嘿，王爷说的是官价罢了，市面上一两十足纹银只能换七百五十文钱而已。”

    嗯？这里头有什么猫腻不成？胤祚摇了摇头道：“本王还是有些子不明白。”

    “这里头好大的一篇文章在，钱贵银贱，全是钱中的铜在作怪，不法商人收了钱，化开了铸铜器，一翻手就是几十倍的利，市面上钱少了，百姓交易不便倒是其次，朝廷收税收的是银子，百姓手中哪有如此多的银子，交的自然是铜钱，这交的比例自然是按官价，官吏们拿了铜钱到市面上按市价换了银子，这一来一去，一半的国税就到了官吏们的口袋中了，如此一来肥了官吏、亏了国库也苦了百姓，如此大的一篇文章不就出来了吗？”邬思道幽幽地说道。

    “咝。”胤祚顿时倒吸了口凉气，这钱法的弊端着实惊人，可该如何改胤祚心里头却是没底——靠多铸铜钱来加大流通量显然是不成的，靠打击不法商人来限制铜钱的流失更是瞎扯蛋，铸钱不用铜而改用铁照样不行，铁易锈，压根儿就流通不起来，不锈钢？嘿，这玩意儿还没发明呢，发行纸币？唔，貌似可行，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宋朝时倒是曾发行过交子，最后搞得朝廷财政一塌糊涂。纸币这玩意儿得有银子或是金子为本位，这一点胤祚倒是清楚的，可该怎么发行，发行多少，那可就是门大学问了，胤祚自认不知道其中的奥秘了。

    胤祚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搞明白该如何整改，也不清楚该如何拿这个弊端来向老四发难，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钱法弊端害苦了百姓，可本王却不知该如何改进，至于为难老四虽是好主意，只是若是本王亲自出面，怕也是着相了些。”

    “不错，此言善哉，王爷心系百姓，实乃社稷之幸也。”林轩毅抚着掌道：“现如今铸币是半铜半铅，若是改成铜四铅六倒也能缓解钱法之弊端，至于由谁出面，倒也不须王爷自为，八爷早等着这个好机会了。”

    “铜四铅六？不妥，该收钱币的不法分子照旧收钱，利虽低了些，可并没有太大的损失，到了头来，为了能赚取跟原来一样多的钱，反倒收铜钱收得更狠了些，本王以为此法并不能根治钱法之弊端，反倒有助纣为虐之嫌疑，若是以低额纸币为流通，辅以大额的金、银币乃至银票反倒是条路子，只是究竟该如何入手，本王却有些无法确定。”胤祚边思考边慢慢地说道。

    胤祚所说的就是后世国家发行货币的体系，这其中不仅牵涉到国家财政收入、银行制度、金、银本位等概念，还涉及到监管制度、执法机构设置等一系列的变革，复杂无比。对于胤祚来说这玩意儿他不懂，仅仅知道一个概念而已，可就是这么个概念在这个时代却是极为新颖的事儿，饶是两大谋士都是当代的智者，也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朦朦胧胧地把握到一点皮毛。

    智者就是智者，虽是只看到了冰山的一角，却能大致推算出其可能带来的巨大变化，邬、林二人都面带讶色地看着胤祚，闹不明白胤祚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王爷怎会想出如此精妙的主意，老半天没人说话，搞得胤祚有些心虚起来，讪笑着道：“嘿，那个，本王也就是随便说说，当不得真，呵呵，当不得真。”

    “嘿，王爷心思缜密，玉露佩服，此法虽是繁琐了些，却也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若是真儿个能得以执行，能省下多少耗费，又能少去多少事端。”邬思道感慨地说道。

    “哦？先生既然以为可行，本王倒也不怕繁琐，只要能为百姓出点力，这事儿本王倒也愿意担下来。”胤祚笑呵呵地说道。

    “王爷有此心固然是好，只是户部是四爷的差使，却也不是王爷能插手得了的，再说这等功劳也不能便宜了四爷，王爷何不如此……既可以让四爷去忙乎一阵子，功劳却轮不到他头上。”林轩毅笑着说道。

    嗯？有点意思嘛。胤祚细细地思考了一阵，反复掂量着其中的利弊，末了笑着道：“好，就依先生所言，恰巧今儿个老八邀请本王到他府上做客，本王就顺便推推老八，让老四去好生忙乎一下也好，省得老四整日里惦记着本王。”三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本王今儿个可是出了好几身臭汗来着，这会儿该梳洗一番，回头也好到老八府上打打秋风去。”胤祚笑着走出了书房，直奔后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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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给老四一闷棍（一）

    康熙四十二年三月初十科举弊案爆发，次日，此案告破，康熙帝下明诏遍传天下：当科主考熊赐履疏于职守，免职；副主考何龙令监守自盗，抄灭九族；当科十八房考官除翰林院侍讲钱明毓出首有功之外，全部处斩立决；当科重试定于三月十五日，以上书房大臣马齐、王掞为正副主考。

    科场弊案尽管还有许多的事儿没了结，可对于胤祚来说此事却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至于要死多少人，死的是谁，那已经不是胤祚能掌控的了，胤祚也懒得去关心，这一切自然由康熙老爷子自己去定夺，现如今胤祚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该给老四找点活干了，省得老四整日盯着自己不放。

    这段时间以来，河南之争老八是大败亏输了，老四玩的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在河南一省已经是全面展开，算是到了中试的阶段，事情虽多，可大多是老四的门下在忙乎，老四自个儿算是闲了下来，不过嘛，老四原本就是个工作狂，这一清闲，就盘算着对付胤祚了。今儿个如果不是胤祚应付得当，早早地将老四哄了出去，那乐子可就大了，指不定胤祚就没法子过关了，况且雷霆计划第二阶段的关键时刻就要到了，这会儿不让老四闲下来便成了胤祚的唯一选择。

    要让老四去忙乎，胤祚自个儿还不能着了相，这恶人嘛，只好让老八来当了，尽管自打上次交易失败后，胤祚已经数月没登老八的门了，可有句古话说得好：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当然胤祚这会可没打算拿啥利益来跟老八做交易，完全就是打算来吃“霸王餐”的，趁着手中有老八的把柄，又有着共同的敌人，胤祚可是来“提携”老八的。这不，胤祚梳洗了一番，歇息了好一阵子，用罢了晚膳立马上了大轿子，前呼后拥地往老八府上而去。

    避嫌？嘿，扯淡，案子没破之前，当然要避嫌，那会儿胤祚可是乖得很，压根儿就不到任何一个阿哥家去串门，现如今案子破了，该如何判已经是老爷子的事儿了，胤祚摆开架势到老八府上，就是做给老爷子看的——安慰一下老八“受伤的心灵”，顺便表现一下自个儿的“兄弟手足情”罢了，当然给老八、老四下下套子也算是题中应有之义了。

    老八消息灵通得很，老爷子的几道诏书刚出，他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对于自个儿的门下奴才何龙令被抄灭九族的事儿，他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死个奴才对他来说就跟死了条狗一般，倒是对于康熙老爷子赏赐胤祚那把明黄玉如意极为在意，虽说胤祚已然拒绝了老爷子的赏赐，可其中有着啥奥秘，却不甚了了，一伙子人议了一个下午，也没把握到老爷子的圣意究竟是怎个说法。一伙子人正议着事儿，管家来报：“毅亲王已然到了。”老八这才想起今日一早自个儿曾约请胤祚来府上看戏的，忙让管家去准备戏班子，自个儿有些子匆忙地迎出了大门外，寒暄了好一阵将胤祚迎进了后园。

    戏班子不错，正宗的徽班，唱作俱佳，老八、老九、老十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地叫好连连，只有胤祚这个贵客看得昏昏欲睡——胤祚不喜欢看戏，毕竟前世那会儿电影看多了，打小了起对京剧、黄梅戏之类的压根儿就提不起劲头，来这朝代十多年了，愣是没培养起看戏的兴趣，他自个儿的府里头虽也养着个戏班子，可那都是福晋们在玩赏，他自个儿向来是不看的，别说啥捧名角的，连啥是小生、老生的胤祚都分不太清。

    胤祚不喜欢看戏老八是清楚的，今儿个老八请胤祚来也不是想让胤祚难受的，眼瞅着胤祚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老八笑了笑，鼓了下掌，让戏班子退了下去，从台后转出两二八佳人来，一人抚琴，一人曼妙轻舞而歌：“夜半钟磐寂无声，满座风露清。烛台儿蜡泪叠红玉，青灯独对佳人影。倚朱栏，望乡关，月明中远山重叠……”

    琴音清澈，歌声悦耳，美女如玉，舞姿翩翩，胤祚可就来了精神头了，笑呵呵地听着曲儿打着节拍，不时地跟着哼几声，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仿若今儿个来老八府上就是为了来听小曲一般，压根儿啥正经话都没说过一句。

    “六哥，这两歌女还看得过眼不？”胤禩试探着问了一句。

    嘿，来了，开始要转入正题了吧，打算拿着两歌女送咱做人情了罢，呵，咱不客气，你敢送咱就敢收，收下了还就往咱家里头塞，管她们是不是奸细，咱还用得上。胤祚心思转得飞快，笑了一下道：“不错，不错，歌好、舞好、人更好，哈哈，老八的大手笔还真是不错。”

    “六哥若是看得过眼，不妨收下了，也算是小弟的一份心意，呵呵，这两丫头打小了起就调教过的，乖巧，能侍候人，小弟刚从江南买来的，若不是六哥来了，小弟还真舍不得送人的。”胤禩笑着说道。

    嘿，咱才不理会你小子是不是玩美人计，到了咱手上就是两枚指不定啥时能用上的棋子。胤祚嘻嘻哈哈一笑道：“成啊，就多谢八弟的美意了，啊，不知八弟买这两丫头花的是银子还是铜钱？”

    铜钱？胤祚这话听起来就怪怪的，胤禩愣了老半天没回过神来，压根儿闹不明白胤祚究竟想说啥子。胤禩在胤祚手中吃得亏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知道跟胤祚谈话得小心，一不留神就会掉入其中的陷阱里，此时见胤祚这话很是诡异，可想了一阵也没搞清楚其中的蹊跷，只好笑着道：“六哥见笑了，这两丫头花了小弟五百两银子。”

    “哦，付得是银子啊，还好，还好，若是付铜钱，老八你可就要亏大了。”胤祚摇头晃脑地说道。

    胤祚这话一出，胤禩心里头顿时咯噔了一下，心知正戏要上场了，虽不明白胤祚为何会突然说起铜钱的事儿，可也明白这事儿必定与自个儿有关系，赶紧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头儿，眼睛微微一眯，轻笑了一声道：“六哥此话怎讲，恕小弟愚昧，实在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嘿嘿，要是你小子都明白了，还用咱来说吗？你小子早就扑上去给老四来一家伙的了。胤祚装出一脸子惊讶的样子道：“怎么，八弟这都不知道？”

    胤禩满脸子疑惑地看着胤祚好一阵子之后，才摇着头道：“小弟着实是不知道，还请哥哥指点一、二。”

    “唉，这事儿说起来话可就长了。”胤祚一拍大腿道：“咱大清律法规定一两银子兑换两千文对不？可现如今市面上一两银子就只能兑换七百五十文的，你说这是不是怪事儿？唉，真不知道户部那起子官吏是干什么吃的？啊，六哥多嘴了，呵呵，八弟莫怪，莫怪。”

    到了这会儿，老八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自己这个六哥是来指点对付老四的绝招的，不过明白是明白了，可胤禩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许多——明明胤祚已然看出了老四的户部存在着大问题，为何他不自己出手，拿下一个大功劳，而要将这事儿告知自己，这其中必然有蹊跷。老八吃过胤祚太多的亏了，压根儿就不信胤祚会对自己有好意，立马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敢情六哥说的是这事儿，小弟倒是有些耳闻，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银贱钱贵自古有之，呵呵，自古有之。”

    小样，咱就不信你小子不会动手，咱懒得再跟你废话，这就是杯鸩酒，你小子到头来也得喝下去。胤祚哈哈一笑道：“那是，那是，哦，天色不早了，哥哥昨夜忙了一夜，光审那个叫李啥来着？啊，对了叫李小易，嘿，哥哥审那个小太监就费了不少的功夫，到了这会儿还真有些困得慌了，哥哥就先告辞了，哦，那两丫头哥哥也就顺便带走了，多谢八弟的厚礼了，哈哈，回见了。”

    胤禩冷不丁听到胤祚提起小太监李小易，脑海中顿时“嗡”地一声炸开了，原本还浅笑兮兮的脸顿时阴了起来，眼瞅着胤祚拍拍屁股要走人，顿时急了，开口道：“六哥，请留步，小弟……”胤禩急归急，可却不知此事该从何说起，一双眼死盯着胤祚，眼中的惶急之色却再也掩饰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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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给老四一闷棍（二）

    揪着别人的小辫子使劲忽悠是啥感觉来着？哈，就一个字——爽！眼瞅着老八那惶急的神色，胤祚心中可是爽透了，可脸上却装出一副有些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着老八道：“八弟，你咋啦？脸色如此不好，该不是得急病了吧？有病可得赶紧让太医瞧瞧，别转成慢性那可就麻烦了。”

    胤祚今儿个可是单独面圣，父子俩究竟谈了些什别人却是无从知晓的，老八虽说消息灵通可也不清楚胤祚是不是将自个儿给卖了，但有一条是清楚的，那就是现如今自家的把柄可是握在胤祚的手中，真要是胤祚将证据抛出来的话，他不死也得掉层皮，这会儿听着胤祚调侃的话，更是有些气急败坏，可又不敢发作，飞快地思索了一下，脸上堆出了可掬的笑容道：“多谢六哥提醒，小弟好得很，若是真有了病也不会拖着不医的，只是，呵呵，只是……”

    胤祚那句劝老八去看病的话里头那个“慢性”可是重读，要的就是让老八尽快出手攻击老四，老八原本就是人精儿，只是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口里头虽是应承了下来，可还是担心李小易、阿济隆的事儿胤祚究竟是如何处置的，虽没说出口，可也算是提出个交换条件罢了。

    嘿，想提出交易？没门，咱这会儿就是抓你的小辫子，忽悠着你玩儿。胤祚嘻嘻哈哈地道：“啊，天色不早了，六哥先回了，八弟留步。”话音一落，挥手让跟在身后的清松等侍卫将那两个歌女带上，大摇大摆地就准备扬长而去。

    “六哥，小弟也正好打算回府，就让小弟送送您好了。”胤禟接到老八递过来的眼神，赶紧上前一步，凑到了胤祚的身边。

    哈哈，老八想探个究竟，面子又拉不下来，让老九这死胖子来了，呵，有意思，咱好好逗逗老九。胤祚一眼就看穿了老九的企图，可也没点破，笑呵呵地拍了拍老九胖得流油的后背道：“好啊，好久没跟九弟叨叨了，一道走吧。”

    哥俩个并着肩一路有说有笑地出了老八的府门，老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的样子问了一句道：“六哥，头前阿济隆这个混蛋还欠着小弟一万两银子没还，现如今，唉，小弟都不知这钱该从哪要去了。”

    小样，瞧这话问得还真是有技巧，实话咱当然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过嘛，安安你等的心还是要的，总不能既要马跑又要马不吃草吧？胤祚眼珠子一转，有点懊恼的样子说道：“唉，九弟咋不早说呢，现如今你想要回欠债只怕是难了，那个蠢货熬不住刑，早死了，得，左右不过是万把两银子，算在哥哥头上好了，改天九弟想要就到哥哥府上取便是了。”

    胤祚这话全是空话，再给老九十个胆，他也不敢找胤祚要银子去，至于说阿济隆死了，那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怕也只有胤祚自个儿知道了。老九尽管知道胤祚之言不尽不实，可也没辙，只好尴尬地笑了一下道：“六哥说哪的话，这点儿银子小弟还是亏得起的，哈哈，这就回了，哥哥您慢走。”

    老八一伙子兄弟爽不爽胤祚才懒得理会，反正他自个儿是爽得很，一路大轿子坐着便回了府，笑呵呵地打发那两歌女到戏班子里去呆着，又吩咐刘全好生盯着那两丫头，自个儿逛逛荡荡地进了书房，笑哈哈地将忽悠老八的事儿说了一番，末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二位先生以为老八是否会上钩？本王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

    “八爷没得选择，只要八爷还存着争夺的心，他必然会出手，现如今的局面是王爷领先了一步，八爷想要跟王爷扳手腕就必须先将四爷打下去，否则八爷压根儿就没有指望。”邬思道冷笑着说道。

    林轩毅拈着长须道：“不错，就是这个理儿，四爷正好挡住了八爷的路，八爷在跟六爷较劲之前，必然得死拼四爷，只不过，依厉河看来，八爷虽人多势众，可到了底儿未必会是四爷的对手，除非王爷帮他一把。”

    唔，这话有理，老四出的招正好打在老八的软肋上，老八想保住自个儿的力量必然得跟老四死拼，嘿，老八手下人虽多可基本上是酒囊饭袋，压根儿就掀不起啥大浪头的，几个回合就能将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倒是老四是块不好啃的骨头。娘的，老四勤政，善忍，原本就是演技差点，现如今演技可是渐入佳境了，前世那会儿老四就是靠着扮猪吃老虎最终登上了大位，这货心黑手狠，若是让他上了位，别说是咱了，大家伙都别想有好日子过的。胤祚一想起前世那个时空中老四登基之后，所有兄弟的下场顿时有些子不寒而栗，心中盘算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老四挡了自己的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提胤祚等人如何计算着该怎地配合老八的行动，就说老九假作回府，坐着轿子在大街上转悠了一圈又转回了老八的府上，将胤祚所说的阿济隆已死的消息说了一番。老十胤锇满脸子不信地道：“老六那贼子的话你也信，哼，老六这是在敲诈。***，老六这混球打小了起就不是个东西，跟老四是一路货色，也就是乌雅氏那个狗婆娘才会生下那三个杂种。”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老六就是明摆着要敲咱兄弟一把，咱们又能如何？再说不搞掉老四，怕我等也没个好的，倒不如趁着老六起了意，咱们索性借力使力把老四彻底废了也好。”老九阴阴地说道。

    “九爷这话就对了。”温瑞和笑了一下道：“从今儿个圣上赏六爷那柄明黄玉如意就能看出现如今六爷已经占了先手，六爷此次是算计了好了来的，我等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得先弄倒四爷。”

    “唉，本王也明白是这个理儿，若是能趁此机会整垮老四固然是好，即便不成也能给老四找些麻烦，对我等只有好处绝没有坏处，只是该如何出手，本王却依旧有些茫然，还请温先生明言。”胤禩长叹了口气道。

    温瑞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幽幽地道：“该如何做，其实六爷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胤禩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先生说的是钱法、币制？”

    “呵呵，不错，正是此法。普横也曾研究过钱法，现我大清钱法漏洞百出，而这正是四爷所管辖的户部之职，若是如此……就算不能趁此机会扳倒四爷，也有得他忙的。”温瑞和轻笑了一声道。

    “嗯，温先生此计大善，只是本王还是有一事不明，此事老六自个儿为何不出手，却要硬逼我兄弟出招，这里头可有何蹊跷？若是不能弄个明白，本王始终有些放心不下。”老八点着头道。

    “六爷好算计，他早就看清了局势，普横料定六爷此次也会出手，而且是出重手，六爷不过是打算借王爷的手来揭开那个捂着的盖子罢了。六爷能算计得到，普横也未必就算计不到，王爷只需揭开盖子，六爷必然会跟四爷死拼起来，王爷不妨见机行事。”温瑞和冷冷地说了一句。

    胤禩默默地低着头，沉思了良久，将各种可能的得失都掂量了一番之后，咬了咬牙道：“不错，老六想借本王的手，本王却也想借用他的手，就看谁能稳得住罢了，只是李小易、阿济隆还握在老六的手上，本王有些子担心，到时候若是老六将那两混球抛出来，只怕……”

    温瑞和笑了一声道：“普横料定此二人必然还在六爷手中，虽不清楚六爷是怎么跟圣上说的，不过普横可以肯定六爷暂时不会将此二人露出来的，只要案子结了，时间一长，此二人的作用也就有限得很了，王爷倒也不必挂在心上。”

    老九插了一句道：“既然老六不打算用那两个废物来对付我等兄弟，我等又何必出头跟老四干一场，倒不如让老六自个儿去玩好了。”

    “不然，六爷临走时的话里可是表露得很明白了，若是短时间内八爷没动静，只怕六爷或许有动用那两废物的可能性，不管如何，四爷始终是八爷的挡路石，能借六爷的手除了也好。”温瑞和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利弊。

    “好，本王就依先生所言，后日早朝本王就上奏本打老四个措手不及。”胤禩一脸子坚决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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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给老四一闷棍（三）

    温瑞和猜得很对，胤祚确实会出重手，但并不是像温瑞和所预计的那般拼命攻击户部的缺失，而是准备送一桩天大的“功劳”给老四，当然，这桩天大的“功劳”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能看得见却无法摸得着——别说是老四，即便是胤祚活了两世了，对钱法、币制也只是知道个皮毛而已，胤祚压根儿就不相信老四能成功地整出合理的币制来。

    清开国之后在京师由工部设宝源局、户部设宝泉局，铸“顺治通宝”。顺治十年后的钱法规定，制钱七成红铜、三成白铅；康熙八年钱法再次规定：制钱铜、铅各半，一千文为一串，每文钱重一钱（后增为一钱二分五厘）,二千串为一卯，一卯官价折合一两银子。收藏法规定凡积钱到一百千以上，以违制论处；另有私铸律：为首者和匠人罪斩决，财产没官；为从和知情买使,总甲十家长知情不告，地方官知情,分别判刑；告赏银五十两，后又定剪钱边律罪为绞监候，申严私贩之禁，并限期收缴私钱。

    有清一代的钱法币制基本上是遵循明代钱法而来的，其中法规虽严，实际上操作起来差强人意不说，反倒成了官商勾结的获利门道，国库每年流失的岁入高得惊人，对于平民百姓而言也是个极为沉重的负担，想要改革钱法、币制着实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这其中所要牵涉的面极广，并不是改变一下铜、铅比例或是发行一下纸币就能解决的。

    要想有个稳定的币制首先要确定流通所需的总量，还要确定作为本位的金、银的储备，要有遍及全国的银行系统，还得有完善的法规体系、执法体系，当然铸造钱币、印制纸币还牵涉到防伪问题。这一系列的工作牵涉到朝堂的所有部门，是一项系统工程，就目前的大清朝堂而言，没个十余年的时间压根儿就整不出个像样的钱法、币制出来，一旦稍有不慎，则必然引起国家财政体系的崩溃，当然，若是能成功，则对国家经济的腾飞确实有着莫大的好处。

    胤祚费了两天的时间，结合自个儿那点儿皮毛的金融知识，跟邬、林两大谋士商议出了一份折子，讲述的就是钱法、币制改革的一些框架及美妙的前景，就等着让老四去瞎忙乎了。若是换了个平庸的君主，胤祚这份折子未必能够受到重视，可问题是康熙老爷子着实精明，也算是位体恤民众的君主，面对着如此美妙的前景，他老人家不动心的可能性极小，老爷子一动心不打紧，这忙乎的事儿可就要着落在老四的头上了，谁让他管着户部呢？

    老四不是打算拼实绩吗？嘿，咱就让你拼去，这折子一上，老四可就有得忙乎了，那货手中的人马原本就不多，忙着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外还得去忙钱法、币制，咱看你如何出实绩，哈哈，爽很！美很！胤祚看着费了老鼻子劲整出来的折子，心中可是美得很，他并不怎么担心老四真儿个能整出个名堂来，就算老四能整出个结果来，那也得是多年以后的事儿了，对于胤祚来说，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做出很多事情来，而胤祚要的就是时间——雷霆计划展开所需要的时间。

    康熙四十二年三月十四日，科举大案刚过，朝廷大小官员惊魂未定，今儿个的早朝，人人三缄其口，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触霉头，也没甚子大事可议，只议了朝鲜来使请求援助的事儿——康熙四十一年秋，朝鲜大旱歉收，到如今已是青黄不接，派遣朴成泰为使节到大清求助来了。

    康熙老爷子倒也慷慨，大手一挥便是两百万石大米的援助送了出去，让胤祚好一阵子心疼的：朝鲜不过是上贡了些珠宝、美女就换得如此多的援助，老爷子还真是有点儿国际主义精神来着，若换成是咱，这粮食给是可以，拿东西来换，貂皮、木材之类的可以，拿开矿权来换也不错，断没有白送粮食的理，娘的，白便宜了那起子高丽棒子了。胤祚正暗自叽叽歪歪间，康熙老爷子已然起了身，准备退朝了，不料就在此时，廉郡王胤禩站了出来，一头跪倒在殿前，高声道：“启禀皇阿玛，儿臣有本上奏：户部钱法弊端百出，民间钱贵银贱，一两十足纹银市面只能换取七百五十文，流通不便，更有不法官吏串通铜商融钱铸器，谋取暴利，此皆户部之责，儿臣不敢隐瞒，冒死以闻，请皇阿玛明鉴。”话音一落，将奏本高举过头顶。

    胤禩在朝堂上也属于甚少发言的人物，有啥事情都是由门下那帮子奴才出面，他自个儿属于隐藏在背后的人物，现如今突然上了这么一本，着实令康熙老爷子有些奇怪，愣了一下，才挥手示意司礼太监李德全下去将折子接过来，细细地看了一遍，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这折子上的事例翔实，也算是讲出了当今钱法、币制的不足之处，当得上中肯之言，这倒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只是康熙老爷子素来明白胤禩其人向来不办什么正事儿，压根儿就不相信胤禩上此折是出于公心。

    康熙老爷子放下了折子，皱着眉头好生打量了胤禩一番，沉吟了一下，挥手道：“宣。”司礼太监李德全赶忙拿起龙桌上的折子高声宣读了起来：“儿臣爱新觉罗?胤禩启奏圣上：自我大清立朝以降，钱法、币制初定，然时日已久，其中弊端已生……”

    老八这篇折子文笔端的是不错，团花似锦，只可惜朝臣们压根儿就没心思去考究文笔如何，都被其中所罗列的钱法、币制之弊端所震惊了——朝廷岁入近半流失，此等事情着实骇人听闻，而老八此折矛头直指主管户部的雍郡王胤禛，就差没指着胤禛的鼻子骂其失职了。朝臣们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这又是阿哥们一场争斗的开始，谁也不想牵涉其中，待李德全念完折子后，偌大的朝堂竟然安静得鸦雀无声起来。

    康熙老爷子一脸子平静地扫视了一下群臣，缓缓地道：“诸位爱卿对此折有何见解说来与朕听听。”

    老八的门下早就得到过关照，不要在此事上多纠缠，自然是不会出头发言的；老三一脸子平静地等着看好戏，随时准备打闷棍，就看谁落了下风，老三的棍子立马就能砸下去；一起子上书房大臣咋一听此折，事先没个准备，心里头压根儿就没底，自然也不会开口；老四胤禛一听此折就明白这折子是冲着自个儿来的，可一时间哪能想出什么对策，心中不免有些焦虑，面色苍白地站了出来，跪倒在殿前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八弟所言甚是，此事是儿臣该管之事，儿臣失职，请皇阿玛处置，然此事重大，非一日所能毕其功，儿臣请求皇阿玛给儿臣一段时间，下次早朝时再行议定。”

    康熙老爷子点了一下头，没有回答胤禛的提议，看向马齐道：“马齐，你是老户部了，对此事有何说法？”

    马齐这会儿又转回来当户部尚书了，头前老八的折子一上，老马同志早在心中盘算了许久了，勉强得出了个法子，此时听康熙老爷子发问，忙答道：“微臣惭愧，数任户部尚书之职却未能发现如此大之漏洞，臣有罪，然臣以为钱法、币制确有漏洞，不过也不是不能调治，臣以为若是将现行的半铜半铅变为铜四铅六，加大打击不法铜商的力度，或许能抑制钱法之弊端。”

    “圣上，臣以为此举或许可行，铜四铅六虽说制钱的笔画稍模糊一些，然可杜绝钱法之弊端，不失为利国利民之举，臣请圣上明鉴。”上书房大臣王掞率先站出来附议。

    户部侍郎年遐龄也出列道：“圣上，臣以为马大人之言可行，请圣上明鉴。”年遐龄一出，老四在朝中不多的几个奴才也纷纷出列附和起来，一时间倒也有些热闹。老八将这盖子掀起来后便一脸子平静地跪在大殿前，再也不吭一声，仿佛这折子不是他所奏的一般，他在等，等着胤祚出手。

    康熙老爷子看了看跪倒在大殿上的那些子大臣，没有表态，微笑了一下，看向默默不言的张廷玉道：“衡臣，说说你的看法。”

    张廷玉刚受了一场无妄之灾，原本就寡言慎行的他更是小心谨慎起来，原本没打算发言的，可康熙老爷子问了，他也只能上前道：“臣以为马大人之言固是可行，但其中似乎尚有不妥之处，臣一时间还琢磨不透，臣恭请请皇上圣裁。”

    嘿，都说完了吧，该轮到咱上场了。胤祚大步出列道：“皇阿玛，儿臣有本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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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给老四一闷棍（四）

    这几年来胤祚在朝堂之上发言并不算太多，可每每一出手就是重拳，从上火耗归公折子开始，那一次不是大有所为，在朝堂争议中素来独树一帜，也始终没遭遇过对手。这会儿众大臣眼见胤祚再次站出来了，长心眼的朝臣就明白这回胤祚怕是打算跟胤禛开战了，阿哥们之间的争斗历来凶险，没事儿谁也不想去招惹池鱼之殃，原本有些个大臣还打算出列发表一下看法的，到了此时也都憋了回去，大家伙都想看看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亲王阿哥又能拿出啥好主意来。

    胤禛原本就被老八的突然袭击打晕了头，好不容易有马齐这个老户部尚书出面顶住了，刚自送了口气，冷不丁瞧见胤祚站了出来，刚松下来的心立刻又揪了起来，再偷眼看见老八嘴角上那丝诡异的微笑，心顿时沉了下去，心中已然清楚自个儿正面对着一个险局，布局的人正是胤祚、胤禩这哥俩个，瞳孔一阵猛缩，面色顿时青了起来。老三一见胤祚站了出去，嘴角一弯，偷偷地笑了一下，看了看胤祚，再瞧瞧老八，顺带瞅瞅老四，心中隐约猜到将会发生何事，“手中的闷棍”可是准备好了，就等着老四落了水，他也要敲上几下的。

    嘿嘿，老四这脸色可真是好看，该是猜到了些什么，以为咱跟老八联手摆他一道了，哈哈，爽，老四啊，老四，你小子也有难受的时候了，这才刚开始呢，往后的日子还有你忙的呢。胤禛脸上的神色胤祚都瞧在了眼里头，心中可是爽得很，神清气爽地走到胤禛身边跪下道：“皇阿玛，儿臣以为马大人的提议只是治标不治本，甚或是饮鸩止渴之道，儿臣以为铜四铅六虽能降低不法铜商之暴利，但依儿臣所知，融钱铸器之利高达数十倍，马大人所言的降低铜之比例并不足以让不法铜商放弃此项营生，甚或可能为得到原本之利而加大收购铜钱的力度，故此，马大人之言儿臣实在不敢苟同，至于加大打击力度，虽能奏效一时，然也不是根治之法，现我大清之律法不可谓不严，但铤而走险之辈却依旧不绝，实是因其利过巨之故。”

    胤祚之言句句打在马齐所上之策的要害之处，且全都是实话，众大臣至此不由地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说实话，官商勾结融钱为器都是地方官吏的营生，这帮子大臣在地方任职时也没少干过，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关窍的，也算是官场的潜规则之一，不过这会儿大家伙都已经入朝为官了，这项营生跟他们已经关系不是太大，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关系的——地方上送上来的冰碳敬里头很大一部分钱都是从此项营生里头来的。朝臣们虽有些不满胤祚、老八把这事儿在朝堂上挑明，可哪有那个胆子敢跟两位阿哥王爷过不去，那不是找死吗？低声议论归议论，可也没哪个人敢出来说些什么的。

    听完胤祚的话，康熙老爷子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沉吟了一下道：“小六儿，既然你认为马大人的法子不中用，朕倒是想听听你的见解，说吧。”

    “是，皇阿玛，儿臣以为当今之钱法、币制弊端极多，然要想一时革除也非易事，儿臣以为钱法乃国家岁入之根本所在，断不容有失，儿臣有本启奏皇阿玛：钱法者，国之根本也，当以金、银为本位，以国家岁入为考衡，以流通数量为依据，设立中央银行以调控，以国家银行为利器，方可根治钱法之弊端。银行者，与钱庄相类似，为存储、放贷为盈利之手段，然不同之处在于钱庄发行的是银票，而银行发行的则是流通之金银币乃是纸币，实为便民之举措，但欲得其利须得先功其器，若不然则有天下大乱之祸。儿臣以为当以调研为先，搞清货币流通之总量、国家金银之库存总量、预测国家岁入之总量，其后以立法为准绳，成立专门之机构以运行新钱法、货币之政策，以国家所持有的金、银为本位发行铸币、纸币。此儿臣之浅见，请皇阿玛明鉴。”胤祚话一说完，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胤祚话说得不少，可比起那份折子来可就算是少的了，那份厚达十余页的折子，端的是洋洋万言，康熙老爷子一时半会哪能看得完，接过司礼太监李德全递上来的折子，只是快速地浏览了一下纲要，沉默了一阵道：“此折明发，众爱卿各自上书言事，下次早朝时再议。”话音一落，起身便向后殿而去。“退朝！”李德全不失时机地高喊一声，急匆匆地跟在康熙老爷子身后离开了大殿。

    再议就再议，反正咱不急，这会儿急的该是老四，嘿，这货跑得还真快，估计是急着回去召集心腹议事去了，得，咱也回府去。胤祚眼瞅着老四急匆匆而去的背影，心里头可是爽得很，压根儿就不怕老四能玩出啥花样来，跟相熟的几个大臣嘻嘻哈哈了一阵便打算溜之大吉，没曾想老八却凑了过来，笑着道：“六哥，前几日给小弟的那副药还真是不错，小弟服用之后，这身子也见好了，呵呵，多承六哥的情了。”

    靠！这死老八讨帐来了，嘿，还真指望咱将那两蠢货还给你啊，门都没有，小辫子还是得揪在咱手里头才行。胤祚一听就明白老八的意思，眼珠子一转道：“八弟说哪的话，哥哥有的便是你有的，一点小事何必挂在心上，哈哈，回见了。”话音一落也不管老八那张脸有多难看，自顾自地便向宫门外而去，正准备上大轿，却听到背后有人在招呼：“王爷，借一步说话可成？”

    嗯？胤祚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是个从四品的小官儿，看模样有些子面熟，却想不起面前这主儿究竟是谁。不过嘛，认识不认识没啥要紧，胤祚总得表示一下礼贤下士的礼数不是？微笑着问道：“这位大人有何见教？”

    来人是个面目清逸的中年汉子四十出头，方脸浓眉，也颇有些风度，躬身行礼道：“王爷，下官是翰林院侍讲扬名时。”

    扬名时，字宾实，号凝斋，顺治十八年生人，江阴人氏，康熙三十年进士出生，始终在翰林院供职，从翰林院检讨、侍读直到现如今的侍讲，其人生性耿直，不善拍马，十多年过去了才混上个从四品的小京官，这官运实在是不怎么顺畅。胤祚向来少跟朝臣打交道，别说是扬名时这等小官，便是三品的官员也不是全部识得，此时见杨名时叫住自己，倒有些好奇，笑了一下道：“哦，原来是杨大人，却不知杨大人叫住本王可有何事？”

    “王爷，下官家中开的是钱庄生意，下官对钱庄也颇有些了解，今日朝堂之上听闻王爷的奏章，着实触动不小，下官也有些浅见，想向王爷请教一、二，不知是否方便？”杨名时不亢不卑地说道。

    杨名时？这名字貌似很耳熟啊。胤祚皱着眉想了一下，突然间眼前一亮，知道了面前这人是谁来着，这主儿便是前世那会儿雍正手下的一员干将，好像曾当过多年的云南巡抚，算是个不错的能吏，只是胤祚还有些怀疑，面前这主儿年纪都不小了，才只是个从四品的小官儿，这能力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怕还得打上个问号，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考较杨名时能力的场合。胤祚笑了一下道：“杨大人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王爷所言的纸币发行似乎与北宋年间的交钞有些类似，虽是以金、银为发行之根本，然若是超发，则恐贬值，极易引起物价飞涨，少发则流通不足，微臣以为当要有一调控机制方可控制其风险，若是以朝廷岁入为预估，恐有不妥。”杨名时恭敬地答道。

    哟嗬，有点水平嘛，虽没说出通货膨胀、通货紧缩的名词，可意思却都表达出来了，不错，朝中能有此见识的只怕不多，此人有才，断不可落入老四的手中。胤祚心中一动，笑着道：“杨大人所言极是，今儿个天色已晚，杨大人明、后日若是有闲暇，可到本王府中一叙如何？”

    胤祚话中拉拢的意思极为明显，杨名时想了一下道：“朝廷素有定规，朝臣不得与阿哥私相往来，下官不敢从命。”

    嘿，有意思，怪不得这家伙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从四品，耿直得可爱。胤祚虽是爱其才，可也不想勉强，哈哈一笑道：“也好，杨大人若是有了准主意，不妨写个文本让本王参考一、二，倒也不必到本王府上，就送到工部衙门好了。”

    杨名时躬身行了个礼，恭敬地退了开去，胤祚看着杨名时的背影，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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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家事

    四爷明知前面是个大火坑，他硬着头皮也得往里跳。”听完了胤祚对今儿个朝堂争论的经过之后，邬思道冷笑了一下道：“钱法、币制之改革原本就关系到户部的命根子，若是户部没了控制钱法的权力，这户部也就基本上被架空了，玉露料定四爷定会上本请求主导此事的，不过四爷定不会用心于钱法之事，打的算计不过是‘拖’字罢了。”

    嘿，那倒是，若是这钱法、币制改革别说落到咱手中，即便是落到其他阿哥手中都没老四的好果子吃，老四除了请命主持此事之外，倒也没有别的法子，倒是这个‘拖’字诀却有些麻烦。胤祚皱了下眉头道：“以二位先生看来，该如何破这个‘拖’字？”

    “这有何难，左右不过是两条罢了。”林轩毅哈哈一笑道：“一是王爷也上书自请其事，并言明完成之期限，唔，就已五年为期好了，厉何料定圣上断不会将此事交于王爷，然则圣上必定会给四爷一个相当的期限，如此一来四爷即便是想拖也没辙；再者，王爷还可以掺沙子，推荐人去协助四爷，从旁逼迫四爷去完成此事。”

    嗯哼，这话有道理，唔，那个叫杨名时的小官儿貌似就合适，既耿直又懂得点金融，家里头还是搞钱庄的，呵呵，这货倒是可以用一下。胤祚笑了一下道：“本王今儿个散朝时遇到个妙人儿，叫杨名时，听起来像是懂得不少钱法、币制的勾当，据说家里还是开钱庄的，让‘鸿鹄’查查他的底，若是没问题本王就保他一本，让他跟老四打打浑去，省得老四闲着没事整日价算计着本王。”

    邬思道管着“鸿鹄”，此时见胤祚交待了下来，点了下头道：“这事情倒是好办，左右不过是一、两日的功夫而已。”停了停接着道：“王爷此次能破科举大案，李卫的功劳却是不小，不知王爷打算如何打赏此子？”

    厄，这些天光顾者忙乎钱法、币制的折子，倒是忘了打赏那些子功臣，咦，老邬同志咋突然提起李卫，难不成李卫那臭小子撞了老邬的木钟？胤祚心里头叨咕着，可脸上却是笑着说道：“也是，若不是先生提醒，本王险些就忘记此事了，呵呵，惭愧，惭愧。”

    胤祚那点儿小心思哪能瞒得过邬思道，邬思道一拈胡须道：“今日一早王爷去上了早朝，狗儿可是紧巴巴地撞木钟来了，他脸皮薄，没敢跟王爷提，托玉露向王爷求个人。”

    求个人？啥意思？啊，这臭小子该不会是打算迎娶翠儿了吧？嘿，这臭小子会脸皮薄，这天下只怕没脸皮厚的人了。胤祚立刻猜透了邬思道的谜底，笑着说道：“狗儿怕是思春了吧，嘿，只要翠儿没意见，本王倒是乐于成全的，这狗儿虽说不喜欢读书，可身上那股子机灵劲却是旁人比不上的，本王寻思着是不是给这小子纳个官，外放磨砺一下。”胤祚想起了前世那会儿李狗儿可是当了不小的官儿，虽不敢确定这个狗儿便一定是彼“狗儿”，可机灵劲却是一样的，也有心看看李卫的造化，指不定还真能成大器。

    邬、林二人倒是没想到胤祚会提出让李卫去当官，各自愣了一下，突地大笑起来，林轩毅边笑边道：“这狗儿真要是当了官，谁当他的上司只怕都得被气死，不过这小子机灵，磨砺一下也许能成器。”

    “这事儿倒是不急，过几日让人拿本王的帖子到户部给狗儿纳个七品的顶戴，回头本王到吏部看看有什么缺再定。今日就议到这罢了，本王有些乏了，先行一步。”胤祚挥了下手，悠然地向后院行去。

    虽说胤祚在书房里头已然应承了将翠儿许配给李卫，只是翠儿是兰月儿的贴身丫环，再者，内事可都归兰月儿在管，这事儿胤祚还是得跟兰月儿通个气不是？左右今儿个散朝也不早了，又议了回事，也到了用午膳的时间，胤祚打算索性到兰月儿院子里头用了膳，顺便谈谈李卫的婚事，刚走到院子门口却见兰月儿正送一个中年妇人出院子，细细一看却是兰月儿的嫂子福宁氏，胤祚愣了一下才上前招呼道：“嫂子来了，屋里坐去，用了膳再走不迟。”

    福宁氏见胤祚来到近前，顿时有些慌乱，赶紧福了一下回道：“奴婢见过王爷，谢王爷了，奴婢家中还有事就不多打搅了，奴婢先行告退。”

    “哦，也好，小月儿，你就送送嫂子，头前庄子里送来的那些山货捡出些上品给你嫂子捎回去，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胤祚笑着点了下头，自顾自地进了院子，往弘扬所住的小院而去。

    弘扬身为世子自然有着世子的待遇，有着自己的**院子，紧挨着兰月儿所住的主院，就隔着一扇月门而已，胤祚穿过月门，顺着长廊走了一段便进了弘扬的院子，不过刚到门口，胤祚便停住了——弘扬正背着文呢。

    唔，不错，肯用功就成。胤祚站门边听了一阵，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进去打搅弘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径自回了兰月儿的主房，吩咐翠儿去安排膳食，自个儿仰面躺在船上，闭目养起神来。

    “爷，该用午膳了。”不知何时兰月儿已然进了屋，站在床边低声说了一句。

    “哦，好。”胤祚一挺身站了起来，看了看兰月儿道：“怎么，你大哥又输光了？”

    兰月儿家中只有一兄长察哈尔，别的本事没有，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原本兰月儿父母还在时倒也不敢放肆，可自打前两年父母先后逝去之后，家中的余财早被他挥霍个精光了，若不是兰月儿帮衬着，察哈尔早就该把家都给卖了，头前还不时地打着胤祚的旗号四下骗吃骗喝，蒙了不少不明底细的人，后头被胤祚察觉了之后，狠狠地教训了他一番，这才收敛了些，可豪赌依旧，没了钱就让福宁氏管兰月儿要，兰月儿可是没少瞒着胤祚替哥哥还赌债。

    兰月儿那点儿小勾当哪能真儿个瞒住胤祚，只不过胤祚看在夫妻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反正家里头银子多，倒也不在乎那些零散的银子，只要兰月儿不是太过份，胤祚原本也不打算计较的，今儿个正好瞧见了，也就顺口问了一声。

    兰月儿叹了口气道：“爷，奴家就这么个哥哥，虽是不成器了些，可总归是自家人，奴家也知道爷不待见他，奴家也不敢多嘴，只是……”兰月儿有些迟疑地停了话，一脸子为难地看着胤祚。

    自家人？娘的，谁摊上这么个自家人谁就等着倒霉吧，嗯，小月儿咋话都没说完，难不成那个纨绔八旗又惹出啥祸端来了。胤祚板着脸道：“察哈尔又整出啥妖蛾子了？嗯，说说看。”

    “爷，事情是这样的，依老例，哥哥可以纳捐为官的，所需银两也不算多，头前嫂子说及哥哥打算寻份差使，托了人到吏部通了关节，说是两千两银子就成，能外放个守备的，哥哥钱不趁手，便让嫂子来借，奴家没敢应承，这事儿还得爷做主。”兰月儿低声说道。

    当官？就那货的熊样一准是个大贪官，娘的，没地祸害了百姓。胤祚心中火起，可也不好向兰月儿发，自个儿默默地思考着：这年月那些子八旗子弟早已没有了父辈们的血性，一千个人里头也挑不出几个好的，偏生个个还都仗着是旗人、功勋之后，吃喝嫖赌样样全能，其他的啥都不会，全指着朝廷的奉银过日子，不过一群寄生虫而已，可就是这么些人要想当官却是容易得很，个个神通广大，绕几个弯子都能跟皇家牵上关系，这里头问题着实太大了，这官制若是不改革，朝堂腐朽就是不可避免之事，可即便是咱上了位，要想变革只怕也不容易，唉，这事儿还真是棘手得很。

    “爷，爷，先用膳罢。”兰月儿见胤祚想得有些走神了，眼瞅着都过了午膳的时间，不得不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哦，好。”胤祚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兰月儿道：“你哥哥的事儿，你就别管了，他若是不当官还好，当了官只怕会遗祸后人的。”兰月儿没敢争辩，低低地应了声是，跟着胤祚走出了房向饭厅而去。

    胤祚一向注重饮食，饭菜都是大厨的手艺，自然是好的，可胤祚今儿个却有些食不知味，总想着这旗人官制该如何改革，只是一时间也不知从何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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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请君入瓮

    胤禩很失落，原本以为自个儿揭开了户部钱法弊端的盖子，胤祚会出重手攻击胤禛的，可没想到胤祚是出了重手，可看起来却更像是在帮着胤禛整合户部、弥补户部钱法上的漏洞似的。胤禩原本就是个精明人，将个胤祚的折子过了几遍，便能看出此折一旦成功的话，户部的权力将膨胀到一个可怕的地步，这由不得他不忧心忡忡，闹不清楚胤祚为何要帮着胤禛，心中不免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生恐胤祚串通了胤禛给自己摆上一道，没奈何也只能赶紧召集心腹议事。

    钱法之事事关重大，偏生老八一伙子兄弟对此法都不甚了解，没奈何只能将揆叙（纳兰明珠之子）、阿灵阿（遏必隆第六子）、鄂伦岱、王鸿绪等一伙子门下心腹都召集起来，打算来个集思广益，看能不能找出些问题来。揆叙、王鸿绪都是文人骚客，写写诗歌词赋还行，遇到此等大事也就只能是瞎参合，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堂来。鄂伦岱是个武夫，打打杀杀还勉强凑合，吏治完全就是个门外汉，除了放几句“砍死老六”之类的豪言屁话之外，也没啥可说的。众人中唯有阿灵阿当过一任广州知府，对于钱法的弊端倒是知道得不少，将胤祚的那份折子研究了一番，只说了一句：“这折子理应可行，只是真儿个要执行，没个五、六年的准备基本上没指望。”

    “五、六年？”一直沉默不语的温瑞和眼睛一亮道：“六爷高招，普横已然明了六爷的用意了。现如今户部上下正忙着摊丁入亩之事，此事原本就繁琐，原也不是三、两年能见成效的，若是还要分出人手去整钱法，未免就有些捉襟见肘，六爷便可趁机将自个儿的势力伸入户部，能将钱法一事握在手中，等于将户部架空了，普横料定六爷定会上本自请其事。”

    “这……”胤禩面色难看地顿了一下道：“老六原本就掌控着工部，身家又富可敌国，若是再将户部架空，这后果怕是有些不堪了，本王拼死也不能让老六得了手，不若本王也上本自请好了。”

    “王爷莫急，普横料定圣上断不会让六爷插手户部之事的，此事最终还是会着落在四爷手中，不过八爷却不妨上本保奏阿大人参与此事。”温瑞和笑了一下道。

    温瑞和这个“参与”可是话里有话的，胤禩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哈哈一笑道：“成，变革钱法是好事，本王倒是乐见其成，就依先生所言好了。”

    胤禛很生气，没想到自个儿会被胤祚、胤禩哥俩个联手摆了一道，钱法如此大弊端被当庭揭了出来，他这个户部的主管阿哥甚是没面子，可人家理由充分得很，连个反驳的机会都没有，面对着胤祚提出来的钱法改革折子，虽认为可行却不知其中存在着何等风险，也不明白胤祚来上这么一手是何用意，一连几天都跟手下心腹们议着此事。

    老四手下人不多，不过能力上比起老八手下那帮子饭桶却要强上不少，虽也认为胤祚这份折子可行，但却看出了其中不少的奥妙，指出了些漏洞所在，只是对于胤祚提出这份折子的目的却莫衷一是，争了半天也没个准确的说法，末了还是唐国鸣一语道破了“天机”：“钱法乃户部之根本，六爷不过是打算趁王爷忙于‘摊丁入亩’之时插手户部罢了，某料定圣上断不会让六爷得逞的，王爷只需如此……即可确保无事。”

    胤禛阴沉着脸暗自权衡了好一阵子，仰头叹了口气道：“也罢，本王就上本自请其事，但愿一切如先生所言。”

    一帮子兄弟打的是啥主意胤祚不用多想就能明白，在胤祚看来，老四、老八明知道面前是个大火坑，他们也得闭着眼睛往下跳，对此胤祚早就了然于心了，对于老四、老八这会儿忙着串联朝臣寻求支持胤祚除了暗自偷笑外，压根儿就懒得理会，倒是对杨名时送上来的折子很是感兴趣，细细地看了一番，心中暗自高兴不已——杨名时的折子上不但列举出钱庄运作上的实例，也指出了胤祚原本那份折子上的不少漏洞所在，条理清晰，言之有据。

    “杨大人此折甚善，本王以为可行。”胤祚看了看恭敬地站在自个儿身前的杨名时，笑着说道：“钱法一事关系朝廷财政，事多繁琐，着实轻忽不得，杨大人对钱法既有研究，本王自当向圣上保举杨大人，望杨大人能克己为公，莫失本王所望。”

    胤祚的话里头再次透露出招揽之意，杨名时虽耿直却不是傻子，自然是能听得出来，只是他素来不愿参与到阿哥们的争斗中去，听了胤祚的话，面色淡淡地没有一丝的激动或是得意之情，只是恭敬地答道：“下官食朝廷奉禄，自当为国效力，以报圣上洪恩。”

    呵，有意思，这货跟范时捷一个想法，只是此人过于耿直，没有范驴子的滑头，不过也好，让此人跟老四去打打擂台倒是不错。胤祚一想起将来杨名时整日价催逼老四的可能性，不禁有些莞尔，笑了一下道：“如此甚好，杨大人请回吧，这折子本王定会再细细思量一番，后日早朝，本王定会表奏杨大人之功。”杨名时也不多话，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个礼，径自离去。

    康熙四十二年三月十九日早朝，议的就只有一件事——钱法变革，众臣们经过了多日的准备，各自上本奏事，满朝堂奏本飞扬煞是热闹，只不过大多数朝臣都是跟风而已，说来说去压根儿就没什么自己的东西，大多是拿着胤祚头前所上的那么折子炒冷饭罢了，自然是赞同的多，可反对的也不少，尤其是上书房大臣王掞更是指出北宋时期王安石变法发行交钞导致物价飞涨，朝廷财政败坏为例指出纸币发行会危及朝廷信誉，认定胤祚的折子实行起来风险极大。

    王掞一发完言，朝堂上顿时有些冷场起来，大家伙都是读过史书的人，自然都知道王安石变法失败的事儿，再说康熙老爷子向来反感王安石其人，谁也不想成为王安石第二不是？就这么着，大家伙都闭上了嘴，谁也不想再开口。

    风险？嘿，是不小，但并不是老王同志所说的那种风险，得，老王同志一站出来，这朝堂之争也就到火候了，嘿，该轮到咱上场表演一下了。胤祚大步走上前去，一头跪下道：“皇阿玛，儿臣以为王大人所言缪矣，王安石变法时所发行的交钞其意在于敛财而不是便利百姓，再者，北宋所发行之交钞乃是以朝廷信誉为抵押，并不是以库存金银为本位，一旦发行过量，交钞贬值就再所难免，由此所带来的朝堂威信丧失则势在不免。儿臣前折所言之发行纸币却并不是以朝廷威信为质押，而是以库银为基准，此与钱庄发行银票相类似，但又有所不同，朝堂发行纸币的出发点是便民及赌上钱法币制的漏洞，并不以敛财为目标，儿臣所奏之事在大理上是可行的，然因未有前例可循，其中粗疏之处在所难免，只能以之为草案，反复摸索研究方可行定事，请皇阿玛明鉴。”

    这段时间以来，康熙老爷子也没闲着，不但他自个儿反复思量胤祚的那份折子，跟马齐、张廷玉等上书房大臣也议过了好几回了，以老爷子的精明自然能看得出发行纸币所带来的益处，也知道胤祚这份折子在大理上是没问题的，当然老爷子也察觉到其中隐藏着不小的风险，不免有些子犹豫不决，此时听闻胤祚一通子长篇大论，登时笑了一下道：“小六儿，朕倒想知道这纸币的发行何时能摸索出个门道来？”

    何时？嘿，若是咱来搞，凭着咱手下众多的人马，三年内就能出成效，若是老四来搞，嘿，只怕永远也出不了大的成效，可惜老爷子绝无将此事放给咱的理。胤祚肚子里叽叽歪歪地叨咕着，可脸上却是一脸子的坚毅状：“回皇阿玛的话，此事若是儿臣总责，五年内定能见真章，儿臣本章在此，请皇阿玛圣裁。”

    听着胤祚的豪言壮语，康熙老爷子笑了，胤禛可就急了，真要是老爷子金口一开，钱法的事儿归了胤祚，胤禛只怕想死的心都有了，赶紧出列道：“皇阿玛，儿臣有本上奏，儿臣以为六弟所奏之折固然可取，然其中尚有不少疑虑之所，儿臣以为此事确实可行，然须谨慎，否则易伤国本，儿臣亦曾研究过六弟之折，现如今也算有了点心得，请皇阿玛过目。”话音一落，将手中的奏本高举过头顶。

    胤禛出了列，胤禩可不想落了人后，也站了出来，高声道：“启禀皇阿玛，儿臣亦有本上奏，头前儿臣听闻六哥所奏之事，甚感此折可贵，实乃治世之良策，儿臣反复思量之后，也有心得在此，请皇阿玛明鉴。”

    得，这会儿三个阿哥都争着要总揽此事，再不开眼的朝臣都知道这哥三个又斗上了，谁也不敢再开口言事，各自提起精神头儿，就看康熙老爷子究竟打算将此事交待给哪个阿哥了，一时间朝堂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康熙老爷子翻折子的声响。

    胤禛、胤禩的折子大同小异，虽也说出了些胤祚上份折子的缺失之处，可大体的框架却没有变化，所做的不过是修补的工作，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倒是胤祚的折子结合了杨名时提出的几个观点，修改了整体的规划，连同大体的相应步骤都罗列出来了，条理分明，可行性极高，看得康熙老爷子不住地点头。

    老爷子点头不打紧，可把老四、老八给急坏了，这哥俩个此时的想法倒是一致得很：这钱法之事落谁手上都不能落到胤祚手里，只是这会儿急也没用，一切都在康熙老爷子的把握之中，老爷子始终没开口，愣是将这哥俩急出了满头的大汗。

    嘿，老四、老八都急了，小样，急个啥子，老爷子压根儿就不可能将此事交给咱的，再说咱原本就打算让老四接手，嘿，先让这哥俩急一下也好，咱就权当是看戏好了。胤祚偷眼看见老四、老八哥俩个的狼狈样，心里头可是爽得很，这叫啥来着？啊，就叫请君入瓮。

    “不错，尔等兄弟皆能有为国出力之心，朕心甚慰。准胤祚所奏，由胤禛总揽其事，调杨名时、阿灵阿入户部，协助办理钱法一案，限五年内提交总纲。”康熙老爷子金口一开，大家伙都松了口气，虽说老四总揽了钱法之事，可另外两阿哥保奏的人也都进了户部，算是各得其所罢了，只不过接下来的事儿可就得热闹了。

    哈哈，爽得很，接下来有得老四忙的了，嘿，想拼实绩，咱就让你拼个够，拼到你吐血为止。胤祚眼瞅着妙计得逞，心情愉悦得很，当然面子上还得装出一副没争到“肉”的心疼状，散了朝，随意地跟朝臣们闲扯了几句，便溜之乎也。

    一回到王爷，胤祚很是得意地将今儿个朝堂的事儿详细地述说了一番，话里头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没等他乐完，邬思道递了张条子过去，胤祚拿起一看，登时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纸条上就一行字——“蝴蝶扇动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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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雷霆计划之风起太平洋（一）

    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就可能引起一场风暴，现如今胤祚派出去的“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暴风雨或许就要来了，而这场暴风雨正是胤祚等了许久的一个机会，一个让中华海军走向世界的机会。如果说历史原本像一潭死水，自从胤祚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就有如一枚石子投入了死水中，必然荡起层层的波澜，只是胤祚这枚石子未免太大了些，掀起的波澜也就壮阔得很，不但是大清朝，整个世界也慢慢地开始随着胤祚的脚步而缓缓地变化起来。

    康熙四十二年的日本正是江户时代，自打庆长八年（1603年），德川家康受封征夷大将军以来，在江户（现东京）建立幕府政权，此后260多年，德川家统治全国。这段时期被称作江户时代。德川幕府严格控制天皇、贵族、寺院神社，并费尽心计统治着支撑幕藩体制的农民。元和九年（1623年），德川家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就职，下令锁国。除开放长崎作为对外港口外，一律禁止外国人来日本，也禁止日本人远渡海外。由于闭关自守，幕藩体制迎来了安定时期。但是随着胤祚对日本大规模的经济掠夺，农民自给自足的经营体制系崩溃，18世纪起幕藩体制开始动摇。

    自康熙三十七年起，到康熙四十二年止，这短短的五年间，大清船队频繁地往来于中日之间，大量地倾销各种日常用品，执行的是胤祚的命令——只卖不买或是少买，日本经济急剧衰败，农民自给自足的体系全面崩溃，社会动荡不安，暴民造反时有发生。德川家第五代将军德川纲重忧郁而死，第六代将军德川家宣以四十三岁的年龄登位为第六代将军，试图重整幕府，取消了民间恶评甚多的生类怜悯令和酒税，因此受到平民赞赏，人民也很期待家宣会有一番作为。家宣将纲吉时期的奸臣柳泽吉保免职后，起用间部诠房和新井白石，且推行文治政治，命令荻原重秀试着进行财政改革，试图挽救已然崩溃的日本经济，改革的结果就是加强闭关锁国的力度，不再开放任何口岸，严禁大清船队再次来日本进行交易。德川幕府的禁海锁国的命令下达得很快也很坚决，只不过到了执行的时候却惹出了一场大乱。

    长崎作为日本离大陆最近的地方，向来是作为日本与中国之间交易的唯一窗口，长崎港口内往来的大型海船基本上都是大清船队，大清各大商行在长崎均有办事机构存在，不少大清侨民也住在当地。康熙四十二年二月底，德川幕府的禁海锁国令下达到长崎大名府，长崎大名小太郎养生立刻开始部署驱赶大清侨民及驱逐大清船队的任务。

    日本人是个奇怪的民族，贪婪而又短视，凶狠残暴，行起事来总是顾前不顾后，幕府的命令是驱赶，到了长崎大名的口中便成了剿灭——不说港口内停泊的大批海船中的货物、金银，即便是大清各大商行的办事机构内流动资金就是个天文数字，财帛动人心，早就对大清船队垂涎三尺的小太郎养生下达了灭口令，试图将所有大清侨民、船队来个全歼。

    是时，大清海运蓬勃发展，大型海船往来于大洋之间，然而所有的大型海船都产自胤祚旗下的江南造船厂，能从胤祚那儿搞到大船的都是朝廷显贵，其中绝大多数又是满族显贵，至于民间的船基本上都是中小型海船跑不了远洋，大多都是从事与日本、朝鲜之间的小额贸易。南洋、西洋与荷兰、英格兰的贸易额大、利润高，满族权贵们自然是不怎么瞧得上与朝鲜、日本的贸易，大多数的人选择的都是下南洋或是下西洋，风险是大了些，可又用不着那帮子老爷们自己去冒险，自然是无所谓的。现如今跟日本贸易额最大的自然是胤祚，接下来就是老三胤祉，至于民间的船只虽是不少，可总的加起来也没有这哥俩的一个零头，无他，船太小了，运货量有限得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小太郎养生秘密部署，可消息还是走漏了，这其中自然是有着“鸿鹄”的功劳，于是乎动乱开始了。康熙四十二年四月十一日夜，长崎一片大乱，数千早已准备就绪的长崎大名府士兵趁着夜色扑向了停泊在港口内的大清船队、大清各大商行驻地，一场血雨腥风开始了。

    老三胤祉名下的船不少，前前后后从胤祚手中搞到了近四十艘的大海船，这货一向谨慎，不怎么肯冒险，一半以上的船都在日本、朝鲜间往来贸易，现如今停靠在长崎港口的四、五十艘大海船里就有十余艘是老三的产业，胤祚也有二十余艘海船在，其余十余艘则是各满族权贵的船，剩下的百余艘中小海船则是民间所有。

    当长崎大名府士兵扑向港口之时，早已得知消息的“福源记”船队大部分已经于数日前离港，剩下的各船也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至于其它大清船队则慌乱不堪，陷入了苦战。一场血腥的厮杀之后，大半船只落入了敌手，其余则冒死趁夜撤退，因航道拥挤而撞沉的也不在少数，尤其是老三名下的海船除了两艘逃出生天外，不是沉了就是被俘，其余满族权贵的海船也好不到哪去。

    康熙四十二年五月中旬，长崎事变之消息传回国内，举国哗然，朝野震动，一时间声讨东瀛之声大作，尤其是那些因长崎事变而亏了血本的满族权贵们更是跳着脚骂娘，各自上本请求发兵的上本，鼓动民间舆论的也忙个不停，即便是诚亲王胤祉这么个文人也跳着脚嚷着要出兵攻打东瀛。

    损失惨重？不错是有点，不过想要达成远大的目标，这点儿损失也是必须的，就算是产前的阵痛罢了。这是个局，自然是胤祚所布下的局，早在康熙三十七年海运刚开始的时候，胤祚就已经预见到会有如此的局面出现，一系列的经济掠夺、安插间谍等等手段都是为了引发今日的事变，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海军能横行大海。早在康熙四十二年三月中旬，胤祚便已经知道了日本人将采取的禁海锁国之策，也曾预测到可能会有流血事变的发生，胤祚早在海运之初就已经准备着这一时刻的到来，因此并未受到太大的损失，当然这一切都得归功于“鸿鹄”的有效安排。

    水师重整到如今已经将近一年，按胤祚的部署，现如今已有大型战舰十余艘，中型战船二十余艘，另有二十余艘大型战舰、十余艘中型战舰正在赶制中。所有战船上的火炮都是胤祚所设计的新型火炮，发射火药用的是无烟火药，当然以此时的科技还无法做到大规模生产一体化炮弹，对此胤祚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加大科研的投入，希望车床、冲床之类的机床能早日问世。

    到目前为止，大清水师只有刘双成的山东水师完成了部分换装，至于训练则还是没谱的事儿，此时的山东水师就武器装备而言已然站在了世界的最前端，不过实际战力却弱得可怜——尽管刘双成在胤祚的严令下拼了老命地训练山东水师，只可惜时日太短，士兵们连装备都只能是勉强了解，离熟练掌握还远着呢，船倒是能开，毕竟胤祚调派了大批有经验的水手补充到了山东水师，火炮也能发射，不过准头嘛，那可就没谱了。

    “战是绝对要打的，不经过实战的军队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虽说现如今水师还没准备好，不过本王相信就凭着船坚炮利也能将东瀛那块豆腐渣撞个稀巴烂，至于训练，本王以为以战带练也没什么不妥。”胤祚站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的一张大海图挥着手颇有些豪气地说道。

    邬、林二人都是雷霆计划的主要设计者，虽说对胤祚的“不务正业”有些子抵触，可由于胤祚的坚持，倒也是尽心尽力在帮着完善计划，只是对于发兵的时机，这两位智者其实不怎么同意去打无准备的仗，康熙四十一年那会儿胤祚下令“鸿鹄”在日本的间谍动手脚之时，这二人就颇不以为然，此时面对着出兵的压力，心中难免揣揣，他们二人都清楚此时的大清水师是个花架子，刚试着提出暂缓出兵的意见，胤祚立马豪言壮语了一番，令这两位智者都大皱眉头。

    邬思道皱着眉头道：“王爷既然坚持要打，以此时的朝野舆论倒也不是不行，可有一条：谁来挂帅？”

    厄，谁来挂帅？娘的，这问题倒有些麻烦了。胤祚不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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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雷霆计划之风起太平洋（二）

    出兵是毋庸置疑的事儿，以胤祚对康熙老爷子的了解而言，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老爷子好面子，断不会容忍有人敢于跟大清作对，再说这会儿国库充裕，压根儿就不怕打战，纵使有些老古板会跳出来反对也不会干扰到老爷子的决心，更何况此时朝野主战的呼声极高，舆论压力极大。康熙老爷子戎马一生倒也不是个怕事的人，出兵征讨东瀛基本已成定局，可何时出兵？由谁挂帅？如何打？打到何种程度？要达到什么目的可就有得讲究了。

    按胤祚的设想，打日本只有两个目的：一是训练远洋海军，让新成军的大清水师有个练兵的机会，为将来跟英、荷争霸亚洲做好准备；其次就是要将日本打疼了，打开日本的国门，使之成为大清经济掠夺的对象，毕竟日本的金、银可是胤祚惦记的对象。要想实现这两个目标其实都不难，只需水师到日本沿海狂轰乱炸一通，再拿下长崎就足够了，直接将长崎作为“租界”便可。若是由胤祚自个儿来领军要实现这两个战略目标原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让刘双成挂帅也不成问题，可惜的是挂帅的事情并不会是如此简单。

    自打海外贸易全面展开之后，到如今已是五年了，别说胤祚就算是其他阿哥都很清楚东瀛是何等的落后，此战必胜是肯定的事情，如此一来这兵权可就有得一争了，名利双收的事情谁不想啊？这就轮到胤祚头痛了，打击日本并不是为了消灭日本，而是为了殖民，这战就不能打得太大，既要打疼了日本还不能让日本成为废墟，若是让那些个阿哥们去瞎折腾，啥事都泡汤了。

    大清水师重整是胤祚的功劳这不假，刘双成是胤祚的门下奴才也是真，按说胤祚才是挂帅出征的不二人选，可惜的是康熙老爷子绝对不会让胤祚挂帅的——军权向来是帝位稳固与否的基础，尽管大清水师在大清军队序列中处于不入流的地位，可毕竟是一支军队，老爷子绝不能容忍有私家军队的存在，即便是自己看好的儿子也不行。若是胤祚上本自请挂帅，其结果就是不但没能得到帅位，反倒引起老爷子的疑心，纯属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这一点当初胤祚就与邬、林二人商议过了，倒也没什么说的。至于刘双成嘛，虽说始终在水师任事，可惜分量太轻了些，压根儿就上不了台面，最多只能作为实际的海战指挥者，挂帅却是没可能的事情。

    阿哥们中号称知兵的也有不少，除了胤祚之外，老十、老十三、老十四都有着知兵的名声，不消说这次挂帅的事情必然是胤祚与老四、老八之间又一轮争斗的开始。就以亲疏关系而言，胤祚也只有保举老十四为帅的可能，只不过胤祚对老十四还是很有些不放心，倒不是担心老十四会在海军中建立自己的势力，而是担心老十四立功心切，把一场教训之战打成了持久战，再者，老十四的年纪也小了些，今儿个刚到十六岁而已，康熙老爷子那儿只怕未必能通得过，除非老十四能表现出高人一筹的能力，否则根本就没可能。

    早在雷霆计划制定之初，胤祚便已经将老十四考虑在内，平日里也没少向老十四讲述一些海战、登陆战的事例，至于各种战术演练也在图纸上讲解了不少，按说老十四在海战理论上是远远高出老十、老十三的，只不过这争帅位的事儿压根儿不是谁能打谁不能打的事儿，毕竟这帮子阿哥连同胤祚在内都没有实际的海战经验。以大清出兵的惯例而言，除非是老爷子亲征，总得有个老将或是阿哥去挂帅，当然阿哥挂帅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真儿个挂帅出征，另一种则是坐镇而已并不亲自参战，就这一点而言，老十、老十三都有机会，老十四能不能真儿个得到帅位还得看胤祚如何运作了。

    邬思道问出谁来挂帅之言并不是他不清楚该由谁来挂帅，而是告诉胤祚挂帅的事情还没落实呢，别高兴得太早了，算是给正兴奋得不得了的胤祚提个醒儿。胤祚在心中盘算了许久，咬了咬牙道：“挂帅的事情自然是让老十四出面，本王上本就是了，只是老十四那小子心态不稳，本王还是有些担心。嗯，长崎事变的消息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老十四竟然到这会儿都没露面，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一想起老十四，胤祚可真是有些子烦心的，这货平日有事没事总往自个儿府上窜，真到了要用他的时候，却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据‘鸿鹄’的线报，十四爷这些天始终都在兵部忙着，看样子十四爷是打算整出份计划再来跟王爷要差使的。”林轩毅笑着回道。

    邬思道轻笑一声道：“十四爷算准了王爷非举荐他不可，倒也不会那么快露面的，不过想来也快了，后日就要朝议了，想必十四爷也要坐不住了，王爷不妨等等再说。”

    嘿，娘的老十四，跟咱玩起心眼来了，还真吃准咱非用他不可，真是个混球。事到如今胤祚也有些子无可奈何，苦笑着摇了下头，不再说这个话题，沉吟了一下道：“现如今是五月，风暴季节即将来临，真儿个出兵也得是九月的事情，这四个月内，江南厂子里还能整出十几艘战舰的，若是赶赶工，就是二十艘也不是没有可能，倒是水手上有些短缺，本王打算从‘福源记’船队多调些人出来，南洋航线上少些船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就是少赚些钱而已，至于训练上的事也让‘鸿鹄’派些人手去协助一下刘双成，另外让‘鸿鹄’、‘暗箭’盯紧点老四、老八，本王不想让这两货坏了本王的大事，实在不行就给他们找点活干干，省得他们没事就盯着水师。”胤祚有不少新研制出来的武器要在水师身上试验，自然不想老四、老八多插一手。

    “四爷那头倒也好办，现如今四爷早忙得不可开交了，当然帮老十三争兵权的事儿四爷必定会去做的，不过一旦争不到，四爷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管水师的事情，就算是卡军需他也没那个胆子，圣上还在上头看着呢，倒是八爷有些麻烦。”林轩毅笑着说道。

    唔，这话有理，老四自个儿的事都忙不过来，确实没什么闲心去管水师的事情，只是老八一伙子人都没个差使，整日里就是算计他人，老子若是想在水师搞些新东西，只怕这老八一准会说三道四，这还真***不好玩。胤祚皱着眉头想了一阵，突然眼前一亮，笑了一下道：“本王倒是给老八找了件活计，二位先生看看是否可行：旗务。”

    满、汉八旗在大清朝是武力的象征，一般是不允许从事其他产业的，当然权贵们除外，满汉八旗数百万人真儿个能有差使的也没有多少，而能找到发财路子的更是只有那些上层的权贵们，大多数底层的八旗都是靠朝廷发的俸银过日子，日子过得算是逍遥，整日里斗狗遛鸟瞎打浑，可血性就在这逍遥中给磨没了不说，还成为京师治安的大祸害，再者，每年朝廷财政的很大一部分都得用在他们身上，康熙老爷子不是没看出这个隐患，也提过几次，可始终没找到个好办法，也就听之任之了。

    满、汉八旗中满正黄、镶黄、正白三旗，由皇帝自将，称为上三旗；正蓝旗、镶蓝旗镶白旗这三旗都归老八在管，正红旗是老三在负责，镶红旗是老四的地盘，只是实际上这些阿哥所谓的管不过是名义上的而已，哪有谁有那个闲心去整顿旗务，那还不得被那帮子胡作非为的旗人给活活气死。

    “旗务？”邬思道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道：“这倒是可行，八爷如今名下有三旗，又没个正经差使，若是能寻个相对可行的法子让八爷去忙乎倒也能成，只是这法子还得好生琢磨一下才是。”

    法子？嘿，咱自个儿是没啥法子的。胤祚笑了一下道：“这事儿倒也不必急，寻个看起来可行的就成，至于结果倒是不重要，关键是不能让老八闲下来。”胤祚说得轻巧，却让邬、林二位谋士皱着眉头苦思不已。正当其时，书房外一丫环来报：十四爷来了。

    嘿，这臭小子总算是熬不住了，娘的，咱一会儿好好收拾他一下。胤祚笑了下道：“好，让管家将他迎到庭堂，本王一会儿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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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雷霆计划之风起太平洋（三）

    俗话说得好：十隔三日当刮目相看。老十四自打三月份整出科场弊案之事后，就像换了个人一般，不再有往日的率性和妄为，行起事来也沉稳了许多，加之高大的身材、国字脸，倒也颇有番“大将军王”的风度了，见到胤祚进了厅堂立刻站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佻脱，很是客气地道了声：“六哥。”

    嘿，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小子上回整出如此大案没受什么罪反倒成熟了起来，不错，不愧是老爷子的种。胤祚摆了下手道：“老十四，在你六哥面前就不要来这套了，说吧，找六哥有啥事？”

    老十四咧着嘴嘿嘿一乐道：“还是六哥爽快，小弟也就不客气了，这回征东瀛六哥怎么着也得把这差使给小弟拿下了。”

    呵，这臭小子还真是的，叫他随意一点，他倒好，直接下起命令来了，娘的，老子欠你的啊。胤祚一听老十四的口气心中顿时有些不高兴，皱了下眉头道：“老十四，打仗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要死人的，你若是有个好歹，叫哥哥如何跟额娘交待，嗯？”

    老十四原本就是个灵醒人，眼见胤祚皱起了眉头，顿时醒悟过来自个儿的话怕是有些不妥，可也不想多解释，嘻皮笑脸地道：“嘿，六哥，小弟整出了份作战计划，六哥帮小弟看看可有疏漏之处？”

    靠，这是哪门子的作战计划，纯粹是灭国屠城计划，娘的，这臭小子结合蒙古骑兵横扫欧亚那一套，搞出了这么个东西，还真***狠毒。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把胤祚吓了一大跳——老十四的计划不是不可行，实际上以胤祚所拥有的大型海船为运兵船、后勤舰，再加上山东水师的战船，想要灭掉日本压根儿就不难，当然采取的就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留的屠杀政策。

    这套方案先不说能不能在朝议上通过，就说这等屠杀灭族的计划与胤祚的初衷可是截然相违背的。胤祚是很讨厌日本人，也想着征服日本、殖民日本，可胤祚并不是屠夫，那等灭绝人性的事儿胤祚是做不出来的，也没必要去做；再者，按老十四的计划所有动用的人力物力大得吓人，即便是大清国再富裕也经不起老十四这么折腾的。胤祚皱着眉头道：“老十四，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你算过账没有，嗯？若是按你这份计划去走，国库搬空了只怕也不够，这玩意儿能通得过朝议吗？”

    老十四呵呵一笑道：“六哥，既然要打那就索性一劳永逸、免除后患，省得那帮子倭寇整日价闹个没完，六哥您说是不？”

    是个屁！这臭小子简直讨打，这玩意儿若是真的递上去，老子所有的辛苦全白费了，或是让老十、老十三捡了便宜，老子跟谁哭去。胤祚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刚准备教训一下老十四，这小子立马改了口：“六哥您别急，这计划是大打的折子，小弟这里还有份小打的折子，六哥您也看看。”老十四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叠纸拿在手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胤祚，搞得胤祚有些子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接过了老十四那份所谓的“小打”计划。

    老十四这份“小打”计划跟胤祚的战术思想完全一致：以突袭拿下长崎，以长崎为根据地，依靠船坚炮利对日本沿海各城市进行轰击，以动摇日本抵抗之决心，正如胤祚前世那会儿英国佬所干的相类似。只不过老十四这份计划仅仅是作战计划，并没有表明所要达到的目的和相应的行动步骤，只能算是为战而战罢了。胤祚看完了老十四的计划倒也没有就战术思想提出什么不同的意见，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打完之后该干些什么？说说你的打算。”

    “让倭寇交出长崎事变的主事者，索赔。”老十四很是干脆地说道。

    嘿，索赔？这小子能想到这一点倒是不容易了，看样子这小子近来还真的变化不小，比起那帮子只知道威加四海，啥子显泱泱大国之风度的酸儒强得多了。胤祚笑了一下道：“索赔？好啊，你打算索赔多少银子？心中可有数？”

    “嘿，这个小弟倒是没算过，管它的，到时候将倭寇的国库清空就得了。”老十四大大咧咧地说道。

    一听这话，胤祚除了苦笑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摇了摇头，从自个儿的袖子中取出早已拟定好的一揽子计划递给了老十四道：“你把鸡都杀了，到时候到哪去取蛋？好生把这折子都给我背下来，回头朝议时别出了岔子。”

    老十四飞快地将胤祚的那份计划过了一遍，眼睛一亮道：“嘿，还是六哥知道小弟的心，到时候看小弟的，断不会让六哥失望的。”

    “嗯。”胤祚点了下头道：“打仗有得你打，可谈判的事却是礼部的差使，有空不妨到三哥家走走，顺便知会一声，免得朝议时出乱子。”

    老十四脸色一肃道：“六哥放心，小弟知道该怎么做，后日便是朝议，小弟还得部署一下，就先告辞了。”

    送走了老十四，胤祚径自回了书房，笑着说道：“老十四求战心切，倒也算是有些能耐，一份作战计划着实颇为可取，本王也能放心不少，现如今就是怎地绊住老八的手脚才好，二位先生可有何妙策？”

    林轩毅微微一笑道：“若是让八爷去整旗务倒也可行，若是王爷并不计较能否成功则更是件易事，厉何有四策：一是允许汉军旗人出旗为民，并给予一定的金银作为营生的资本；其二是清理开户人；其三是拟定八旗新例，并令各旗佐领改在家办公为集体办公，令各旗佐领约束旗下之人；其四，屯田制，凡旗人骑射考核不合格者一律安排去当屯田兵。此四策虽是可行，只是若不能贯彻到底，总归还是个空字，事情繁琐，正适合八爷去劳神。”

    所谓的开户人指的是旗人收的养子冒充为旗人，这些人大都都是汉人，各旗佐领手中都有不少此类的开户人，胤祚当初将春兰、秋菊抬入旗走的也是这条路子，对此事自然也是了解的，现如今众多的八旗子弟无事可干，这里头就有不少是开户人，将这些开户人清理出去倒也能省下不少的例银，道理上是说得通的，只不过行此事却是件很得罪人的事罢了。至于汉军旗人出旗为民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康熙老爷子在早年也曾做过，只是应者寥寥罢了，可若是给予一定的资金则又不同了，或许真的能减少些闲散旗人。屯田？呵呵，那就是个笑话了，一帮子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子弟哪能真儿个屯出啥东西来，不过从大道理上却是无碍的，至少在康熙老爷子那儿会是行得通的一个方案。拟定八旗新例也是好事，至少能稍微遏制一下如今这帮八旗纨绔子弟的胡作非为，不过中间扯皮倒灶的事情那就海了去了，以老八的能耐，真要想搞出个名堂来没个一年半载压根儿就没戏，就算真整出了个新例，能不能执行还在两可之间。

    胤祚在心中将林轩毅的四策掂量了一番，认为大致上可行，也就没再多想，笑着说道：“成，就这么定了，烦请二位先生将这四策拟出个条陈来，等出兵一事定下之后，本王再上本言事，好歹也让老八去忙上一段的。”众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兵权是个好东西，带兵打必胜之仗又有谁不喜欢，胤祚这头算是计较定了，老八那边推举老十出来争兵权也没啥可说的，唯有老四那里却又大不相同，自打知道长崎事变之后，尽管老四自个儿忙得脚不沾地，可还是不想就这么眼瞅着胤祚兄弟俩建功立业，召集了手下的几个心腹，也议着推出老十三跟老十四打擂台的事儿。一伙子人议来议去总觉得没把握——老十四协理兵部，领军出征倒也算是合情合理，老十三虽也是以知兵闻名，怎奈没了圣宠，若是要硬争只怕并不容易，到了末了还是唐国鸣支了个招：不跟老十四硬争，却极力推崇胤祚去挂帅，以老爷子的心性绝对不会同意此提议，反倒会对胤祚生出疑心，如此一来跟胤祚走得很近的老十四只怕也未必能得到兵权，再让老十三现定海策，以老十三在兵法上的造诣自然能胜过老十，如此一来或许有几分把握将兵权握在手中，即便是没有，却也无妨，至少能达成让老爷子对胤祚起疑心之目的。

    一帮子阿哥为了兵权的事儿各出奇招，一时间朝堂下暗潮涌动，谁能最后胜出，却还难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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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雷霆计划之风起太平洋（四）

    见天就要六月了，已月余无雨的京师闷热得很，即便是上书房里摆上了两个冰盆子，康熙老爷子兀自觉得热得很，心情烦躁地看着桌面上那叠子厚厚的奏章节略。往年这时节康熙老爷子不是在热河离宫便是在城外的畅春园里头避暑，可今年的事儿特别的多，先是科举弊案，后是钱法弊案，刚消停了没几日，又出了个长崎事变，这朝务之繁琐着实令老爷子烦心不已，哪有去避暑的心思，只能呆在皇宫里头处理着这一摊摊的事儿。也亏得康熙老爷子年轻时骑马射箭打熬出来的好身体，若是换成别人，到了康熙老爷子这般年岁早就抗不住了。

    长崎事变的消息传来，康熙老爷子着实愤怒得很，一个小小的倭国竟然屡犯天威，是可忍孰不可忍。康熙老爷子是打老了仗的皇帝，攻台湾、平三藩、扫平葛尔丹，一生中经历了大小战事无数，算得上马上皇帝了，向来不能容许有人敢于挑战天朝的尊严，老爷子有心要给倭国一个教训，但老爷子也明白大清水师是个啥子德性，这战该如何打，心中着实没有太大的把握。

    这些天来，朝野主战之声高涨，众朝臣、各省督抚纷纷上奏言事，喊杀声响成一片，当然也有些自恃老成之辈上奏章要求慎重行事，主张“以德服人”，不过此等奏章早被康熙老爷子扔进了废纸篓。打是肯定要打的，只不过是如何打的问题，康熙老爷子不是没主导过海战，当年施琅攻台之策老爷子心中还是有数的，不过台湾毕竟离大陆近些，朝发夕至倒也不算太远，而日本与大陆间的距离则要远上不少，这其中后勤的供应就成了个大问题。康熙老爷子将手中的几份折子对照了一番，心中已然有了些想法，抬起头来看着侍立在下首的那起子上书房大臣道：“朕看老十四这份折子倒也可行，众卿以为如何？”

    马齐身为上书房满大臣又兼着户部的差使，自然是从军费的角度来看事情，首先站出来道：“圣上，依十四阿哥的折子所述，共需军饷、粮秣总计二千万两银子，这数目户部虽说承担得起，只是也有些紧了点，若是能速胜倒也无妨，自可从倭国索赔银两，只是万一不能，后续再要增兵只怕所需之银两户部实难筹措。”

    自打熊赐履因科举弊案坏了事，王掞便以上书房大臣兼着礼部尚书的职位，此老素性耿直，讲究的是圣人之道，一听啥子索赔之事顿时忍不住站了出来道：“圣上，臣以为出兵教训倭国倒也不是不可，只是以我天朝上国之威行索赔之举，臣以为不妥。”

    马齐本是荫生，并未取得科举功名，但也是个熟读诗书之人，原本也是儒家子弟，只不过这些年来屡次主管户部，对国家岁入可是了解得很，再加上受到胤祚的影响，并不会像那些子食古不化的“正人君子”般羞于谈钱，在他看来长崎事变大清国吃了大亏，若是打了胜仗，要倭国将吃进去的钱财吐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再说满人向来有打败了对手就将对手的一切据为己有的习俗，此时见王掞跳出来反对，也没多客气，立马反唇相讥道：“圣上，臣以为王大人之言谬矣，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之事，倭寇杀我大清子民，掠我财帛，我大清索赔不过是要账而已，有何不妥之处。”

    马齐这话虽粗俗了些，可道理却是很明了的，但王掞却甚是不以为然，亢声道：“君子以德服人，我天朝上国自然有上国的尊严，如何能行此市侩之行径。”

    马齐立刻反击道：“倭寇者，化外之野人也，比之小人犹有不如，如何能与其谈君子之道，臣以为……”

    眼瞅着两位大臣争执得有些面红耳赤了，康熙老爷子一挥手打断了马齐的话道：“二位爱卿似乎忘了君前不得失礼之规了罢。”

    康熙老爷子虽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这话，可两位上书房大臣却吓得不轻，赶紧各自跪下道：“臣等失礼，请圣上处罚。”

    康熙老爷子笑了一下道：“平身吧，尔等都是老臣了，朕不会因小事而处罚尔等，但尔等也须谨慎才好。”接着顿了一下，看向李光地道：“晋卿，你是老臣了，攻过台，依你看来，老十四的折子是否可行？”

    李光地号称“熙朝不倒翁”，在这帮子上书房大臣中资历算是最深的了，跟他同时期的明珠、索额图早已先后倒了台，唯独他还逍遥地混迹在上书房大臣中始终不倒，靠的就是三条：一是善揣圣意，没摸清圣意之前决不表态，二是不多揽权，三是圆滑。此时一听康熙老爷子的话，便知道康熙老爷子圣心已定，所行的就是老十四的折子，立马站了出来道：“臣以为可行，臣之族人也有从事与倭国贸易者，臣对倭国之军备也略有所知，依十四阿哥的折子此战必然有胜算。”

    康熙老爷子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看着张廷玉道：“衡臣，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张廷玉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倒也没有迟疑，恭敬地答道：“圣上，臣也以为此战有胜算，只是现如今我山东水师刚重整，这战力似乎有些不足，若是仓促起兵，恐有些不妥。毅亲王素来熟知水师，圣上何不召毅亲王一问？”

    康熙老爷子轻笑了一下没有吭声，以他的精明早就看出老十四这份折子的背后自然是胤祚的手笔，倒也无须再召胤祚来问话。老爷子笑着转移了话题道：“既然此战有胜算，朕倒也不是怕战之人。嗯，依众卿所见，当以何人为帅？”

    康熙老爷子这话可就不好回答了，诸位上书房大臣哪个会不知道现如今胤祚、胤禛、胤禩这三个阿哥正为谁领兵出征私底下斗得不可开交呢，在场的诸人都是人精儿，谁也不想在这事上表态，那可是得罪人的事儿，可老爷子发问了，不回答还真不行，于是乎大家伙一起躬身答道：“一切恭请圣裁，臣等绝无异议。”

    众上书房大臣心里头想的是什么康熙老爷子心里头可是清楚得很，不过清楚归清楚，他也没法子，只能淡淡地一笑道：“尔等总让朕圣心独裁，难不成朕就真儿个独裁了罢，这事儿明日早朝再议，朕乏了，尔等跪安吧。”

    康熙老爷子这话虽是笑着说，可话里头的潜台词却是寒得紧，大家伙都是明白人，如何听不出话里头的意思，只是此等大事也没有哪个人敢多嘴，即便是素来以耿直闻名的王掞也三缄其口，此时一听老爷子让大家伙跪安，个个如获大赦，忙跪下请了安之后，各自退了下去。康熙老爷子默默不语地拿着老十四的那份折子看了看，长出了口气，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出了上书房，径自向后宫而去……

    明日就要早朝了，胤祚可是不敢大意，能不能将帅位拿下可就要看明日朝议的结果了，胤祚旗下的“鸿鹄”、“暗箭”这些日子可是忙得很，各种信息不断地传回胤祚的王府，康熙老爷子在上书房内议事的内容一早就传了回来，虽说不算太全，可大体上老爷子和诸位上书房大臣的话却没捺下，这不，胤祚跟邬、林二人正自忙着将老爷子的话细细扳开，逐字逐句地揣摩着，并结合所知道的老四、老八的动态加以分析，试图找出应对的策略。

    “圣上虽没表态让十四爷挂帅，不过依厉河看来，这话里头的意思却似乎颇有几分倾向十四爷的意味。”林轩毅沉思了许久之后，首先开了口。

    倾向？嗯，是有这种可能，不过老爷子向来独断专行，从未有遇事不决的时候，若是真的有此倾向，怎会不立刻表态？胤祚摇了下头道：“本王觉得圣上此举有些蹊跷，若是真的打算让老十四挂帅，为何不直接宣布了了事？这场仗并不难打，难不成还有什么不决之所？”

    “是有不决之所，十四爷年方十六，又没经历过战事，骤然委以重任，恐三军有所不服，若是来个当庭献策，多少也能竖起十四爷的威望。”林轩毅笑着说道。

    嗯？这话听着有理，不过似乎勉强了些。胤祚摇了摇头道：“只怕未必，竖威可以有多种方式，并不需要行如此手段。”

    邬思道正打算开口，突地外头的丫环来报：“主子，三爷来了。”

    老三？这小子在此时来访有何用意？胤祚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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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雷霆计划之风起太平洋（五）

    在所有参与夺嫡的阿哥中三阿哥胤祉走的路子最奇特，那就是以修《康熙辞典》、出版文集装圣贤，以文人领袖的样子出现在世人之前，跟当年三国时曹植走的路颇有些类似，除了他自个儿，大家伙早就看出此人无戏。胤祚自打上次跟老八交易失败后，已经认识到交易术的缺陷所在，也就不怎么再跟那帮子阿哥拉拉扯扯，尤其懒得跟这个既没有实力又没有希望的老三瞎扯淡，大家伙在上下朝时还是有说有笑的，不过私底下的交往却几乎没有了，此时突然听到老三来访，还真让胤祚有些子摸不清头脑，闹不明白老三这时节来访有何居心。

    胤祚愣了好一阵子，看了看邬思道，开口问道：“邬先生，依你看来老三这会儿来找本王究竟是何用意？”

    邬思道笑了一下道：“来要船的，三爷这回亏大了，一下子没了十一条船，怕是心疼得不行，该是琢磨着拿些东西跟王爷作交易来了。”

    作交易？呵呵，跟咱学得很快嘛。胤祚哈哈大笑着道：“也罢，本王就看看老三拿什么来跟本王作交易。”接着对等候在书房门口的小丫环吩咐道：“让刘全去把中门打开了，本王即可就去迎接。”

    “三哥，您来啦，小弟有失远迎，三哥海涵一、二，屋里坐去。”胤祚一见到早已落了轿的胤祉，立刻很是客气地招呼道。

    胤祉轻轻一摇手中的折扇，笑容可掬地道：“六弟是大忙人，哥哥今儿个可是上门来打搅了。”

    嘿，知道打搅就好，您若是没事还是赶紧回去得了。胤祚肚子里好一阵子叨咕，实在有些不待见这位没啥用处的三哥，可面上却是笑得很可亲，乐呵呵地道：“三哥说哪的话，有什么需要小弟的，尽管让下人来招呼一声就是了，这么大热的天，还亲自上小弟这儿走一趟，辛苦了，辛苦了，来，里面请。”

    胤祉微微一笑道：“哥哥在家嫌闷得慌，琢磨着到六弟这走走，顺便说些事儿，若是六弟没空，哥哥改日再来便是。”

    “哪能呢，三哥的事不就是小弟的事罢，外头热得慌，进屋再叙不迟。”胤祚将身子一让，兄弟俩并肩走进了厅堂，分宾主坐好，待下人送上沏好的新茶之后，胤祚实在懒得跟老三兜圈子，笑着道：“三哥有事请吩咐，小弟听着呢。”这话直接了当得很，可不像胤祚往日的风格，愣是让老三噎了一下，不过老三这会儿可是有求于人，倒也没有发作的本钱，笑了一下道：“好，六弟爽快，这事儿是这样的：这回倭寇闹事，哥哥吃了个大亏，船没人还是小事，人手也短了不少，如此嚣张之倭寇断不能轻纵，现如今皇阿玛发兵在即，三哥可是很看好六弟挂帅的，也就是六弟有这个能耐，若是到了倭国，别忘了帮哥哥多杀几个倭寇，也好解解哥哥心中的气闷。”别看老三说得慷慨激昂，这话里头的意思就是你给我船，我帮你拿下帅位，咱们各得其所。

    呵呵，这招不是咱经常在用的吗？咋给老三学去了？咱倒是想自个儿去过把征服瘾头的。可惜老爷子那儿压根儿就通不过，你小子拿着帅位跟咱交换船只，压根儿就没指望，不过老三好歹是亲王，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嗯？旗务的事儿让老三去出面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胤祚心思动得飞快，哈哈一笑道：“小弟是个懒散人，工部的一摊事儿还忙不过来，这出征的事儿还是让别人去好了，小弟就坐家里搞搞后勤罢了。”

    老三见胤祚一口子便回绝了自个儿以支持胤祚挂帅出征来换取船只的提议，不由地再次愣住了，不过还是有些子不死心，笑着道：“六弟太谦逊了，论打战咱们兄弟里你可是头一号，便是老十四这个管兵部的都远不及六弟的大才，哈哈哈。”老三换了个说法，那意思就是你不去，自然是想着让老十四去，要想咱支持老十四也成，一样要拿船来换。

    呵呵，派谁去挂帅出征只怕老爷子心中早就有底了，压根儿用不着你老三来支持，亏你还是最年长的阿哥亲王，连老爷子的脾气都没摸清楚，难怪经常挨罚。得，不跟你玩了，咱还有正事要办呢。胤祚笑着道：“兵者国之大事也，不可不慎，皇阿玛乃圣明之君，此事自然由皇阿玛定夺，我等做儿子的只需听从便是。三哥您说是不？”

    “那是，那是。”老三眼见交易的希望落了空，失望得有些子坐不住了，可刚来就走也未免有些太过失礼了，一时间有些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哦，三哥听说了没，前些日子正蓝旗一伙子混账奴才到明月楼酗酒闹事，打死了人不说，还把来拘捕的九门提督的兵也打伤了不少，瞧这事闹得，唉，老八身为主管阿哥也不出来管管，一伙子闲散旗人总在京师里头瞎折腾也不是个事儿，总的想个法子整顿一下才好，没地丢了咱旗人的脸面。”胤祚一脸子慷慨激昂地说道。

    老三不傻，一听就明白胤祚话里头的重点，也知道胤祚打算给老八出个难题，让老八出面去整顿旗务。旗务这玩意儿哪有那么好整，头前康熙老爷子可都提过好几回了，也没见那帮子大臣们想出个妥善的法子，这事儿要是真得交到老八头上，那可就有老八的苦头吃了，不过老八吃不吃苦头老三压根儿就不在意，但却从胤祚的话里头听出了一丝可能得到船只的交易机会。老三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唉，这事儿怕是有些难办啊，皇阿玛也为着旗务的事儿没少操心，咱们做儿子的总得好好琢磨一下，为皇阿玛分忧才是。”

    难办？嘿，给你船只怕就不难办了吧？胤祚一听老三把“难办”二字读得如此之重，自然知道这位爷正等着自个儿出价呢，心中略一盘算笑着道：“三哥说的是，小弟也深有同感。唉，现如今大战将起，小弟手中几条跑东瀛的船怕是要闲下来了，倒有些可惜的。”

    胤祚出了价，老三自然是笑纳了，嘿嘿一笑道：“三哥倒有意跑跑西洋航线，六弟若是有闲船，十条、八条的三哥倒是可以先盘过来的。”

    靠，好大的口气，一张口就是十条、八条，还真当咱是凯子啊，咱的船可是真金白银造出来的。眼见老三狮子大开口，胤祚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十条船换老三出手明显就是个亏本的买卖。胤祚略一思索之后，笑着道：“小弟手中的闲船也就是三、两条，三哥若是不嫌弃船旧，就算是小弟送给三哥了。”

    “成，那哥哥就多谢六弟的美意了。”老三很是高兴地说道。

    胤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道：“啊，对了，头前小弟让人拟了个整顿旗务的折子，三哥您看看是否可行，若是可行，等出兵一事议定了，三哥不妨让皇阿玛过目一下。”胤祚笑着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了过去。

    胤祉接过折子，粗粗一浏览便笑着道：“不错，不错，哥哥瞧着应该是可行，以八弟的大才自然是能做好此事的，这事儿就包在哥哥身上了。”折子可不可行老三压根儿就没管，反正他只负责上本，若是老爷子看了可行，忙的人是老八，又不是他自个儿，若是不行，老三也没什么损失，反倒还能博得老爷子一声关心国事的赞扬，这等买卖自然是做得的，至于老八的死活，老三才懒得理会那么多呢。

    “可行就好，一切就有劳三哥了，等忙完了这一阵，咱哥俩可得好生聚聚，热闹一场。”胤祚笑着说道。

    胤祚的话里头有两层意思，一是要船可以，等把事情办完了，咱就交船，二是交易完了，您老可以走了，咱还忙着呢。老三自然听得懂这个潜台词，又随意地闲谈了几句，笑呵呵地告辞而去。

    “呵呵，邬先生，还真给你猜对了，老三那货真的是上门来做交易的，本王那一套现如今大家伙可都学去了。本王送了老三三艘船，让他去呈交旗务折子倒也算是桩不错的买卖。”送走了老三，胤祚立刻回到书房，笑着对邬、林二人说道：“老三来前，邬先生似乎有话要说，本王倒是想听听邬先生的意见。”

    邬思道一拈胸口的长须，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却令胤祚有些头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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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帅位之争

    邬思道的话很简洁，就一句——圣上想看看王爷的本心。可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却包含着众多的信息：军权向来是帝位的保证，海军是胤祚一手操持起来的，又是掌握在胤祚门下的奴才手中，老十四又算是跟胤祚走得最近的阿哥，这其中有何蹊跷那就很值得回味了。不错，胤祚是没有拥兵自重的心，为了避嫌，此次长崎事变胤祚除了上了一本《讨倭檄文》之外，压根儿就没有打算自请挂帅，但是能不能让康熙老爷子真儿个放心却难说的很，就老爷子目前的态度而言，其实已经表露出一定程度上的疑虑，如何打消老爷子的疑虑可就是胤祚现如今所要面对的问题之所在。

    ***，从小到大老爷子对咱的考验还少吗？都这会儿了还不放心，真是烦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咱处在老爷子的位置上只怕也会是如此，唉，皇权、皇权，这玩意儿实在是太诱人了些。现如今该如何才能让老爷子放心倒真是件麻烦事儿，老十四挂帅自然是必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若是将刘双成调走倒是能让老爷子放心些，可问题是山东水师一直是刘双成在训练，此时换个人去的话，先不说能力上如何，即便是时间上也来不及啊，刘双成也同样动不得。将帅的事情根本没有能动手脚的余地，那么该如何做才能安住老爷子的心呢？胤祚默默地思索了良久，始终没有找到什么法子，不得已只能问邬、林二人道：“二位先生，此事着实有些棘手，嗯，本王若是依着本心行事该如何做便如何做，如此可成？”

    “这就对了，水师重整是王爷的手笔，水师的大将是王爷的奴才，若是没人举荐王爷挂帅那才是怪事，王爷若是瞻前顾后，畏缩不前，没地落了下乘，但凡依着本心去行事，圣上那儿自然会有公断。”邬思道笑着说道。

    “不错，是这个理儿，本王知晓了。”胤祚哈哈一笑道：“明日便是早朝，本王有些子乏了，今儿个就议到这里，本王先行一步了。”胤祚笑容满面地向后院行去。

    康熙四十二年五月二十四日，早朝刚一开始，康熙老爷子那句老生常谈的“众卿平身”的话音刚落，诚亲王胤祉就率先出了列，一头跪倒在大殿上，高声道：“启禀皇阿玛，儿臣有本上奏：兹有化外之蛮国撩我大清之天威，百年以降，倭寇屡犯中原，然我大清不计前嫌与其通商友好，怎奈化外野人狼子野心，残暴不仁，竟行此灭绝人心之行径……是可能孰不可忍，儿臣恳请皇阿玛出兵讨伐此等逆贼，以振我大清之国威。”

    啧啧，老三这手耍得漂亮，嘿，这货早已看出老爷子定会出兵的，第一个在朝议上表态，除了为朝议定个调子之外，也甚是能讨老爷子的欢心，有点意思，可惜你小子就算再怎么能蹦达也没有上位的可能性。胤祚眼瞅着老三一改往日总是打闷棍的作风第一个跳出来发言，心中暗自腹诽了一把，不过胤祚自个儿是不会跟老三去争那个建言之功的，这会儿还没到他出场的时候，他也乐得先看看热闹，不过胤祚的打算很快就落空了——雍郡王胤禛也同样是一反常态地高调站了出来。

    胤禛高声道：“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三哥所言甚是，如此残暴之倭寇，自当给予痛击，以瞻显我大清之国威，儿臣保奏毅亲王挂帅出征，以六弟之大才，定可一战定乾坤，扬我国威于海外，儿臣恳请皇阿玛明鉴。”胤禛的话就如同一个信号一般，霎那间胤禛一系的十几位大臣纷纷出列保举胤祚挂帅，有些看不清圣意的朝臣也纷纷跟上，一时间大殿之上跪倒了几十位朝臣，都是保举胤祚挂帅的。

    廉郡王胤禩原本打算等老三说完话就出列保举老十胤锇为帅的，但却被老四抢先了一步，不得不收住已然准备迈出去的脚，刚听完老四的保举，顿时愣住了，闹不清楚老四这招究竟是何意思，以为老四跟胤祚已然串通成一气，心中顿时有些慌乱起来，满面狐疑地看了看老四，又看了看默默不语站在自个儿身边的胤祚，突地眼前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也不管不顾地站了出来，高声道：“儿臣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四哥之言有理，六哥雄才大略，出征帅位当属六哥为宜，儿臣也愿保六哥为帅，请皇阿玛明察。”老八门下可是多得很，原本议定的是保奏老十为帅的，可突然间见自家主子改变了初衷保举起胤祚来了，一时间大多数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也有数十人猜到了老四、老八的用心，也纷纷上前保奏胤祚，大殿里头顿时热闹了起来，保举胤祚为帅之呼声此起彼落。

    靠，该死的老四，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游戏，明知道老爷子不可能让咱挂帅，却故意保奏咱，存心是要让咱难堪的，娘的，算你狠，回头再跟你算帐。胤祚原本就知道有人会保奏自个儿为帅，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可没有想到出头保举自己的会是老四，更没有想到老八竟然也凑起了热闹，心中不免有些子气闷，正盘算着该不该在此时出列之际，康熙老爷子发话了：“小六儿，众臣可都保举你为帅，你有何看法说来给朕听听。”

    有何看法？嘿，老爷子这话问得寒啊，您老爷子若是真的打算让咱挂帅就不是这么个问法，直接一句“准了”不就成了，若不然也是问：你可有信心能胜，哪有问咱有何看法的道理，这不是明摆着想看看咱的本心如何吗？胤祚肚子里头叽叽歪歪地，可出列的动作却是快得很，大步上前，立马跪倒在老四边上，高声道：“皇阿玛明鉴，倭国不过是癣疥之患而已，并不足惧，战而胜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儿臣为帅与否倒也无关紧要，儿臣自领皇阿玛诏令主持水师重整以来，实不敢怠慢，现如今山东水师虽已部分换装，然后续事宜繁琐，儿臣不敢擅离，儿臣愿为大军做好后勤供应，保障船、炮、火药之齐全，至于出征之事，儿臣保奏十四弟为帅，以十四弟之才干足以担此重任，大胜可期。”胤祚的话既表明了自己并不是惧怕出征，也不是畏惧人言，只是因为船、炮、火药等都是工部在监造，无法脱开身而已。

    康熙老爷子嘴角一勾，算是笑了一下，没有就胤祚的话作出任何的表示，看向了站在王公队列中的老十四道：“胤禵，你六哥举荐与你，你敢战否？”

    老十四大步出列，高声答道：“敢！”言简意赅，可其中的豪气却表现得淋漓尽致，再配上高大的身材，倒也有副大将军的气概。

    老八眼瞅着形势不对，趁着康熙老爷子还没来得及表态，赶紧高声道：“皇阿玛，十四弟固是敢于任事，然其年岁尚小，儿臣以为以十四弟弱冠之年领军出征恐有不妥，儿臣举荐十弟胤锇为帅，十弟向来有知兵之名望，剿灭索额图叛乱之际便已见功，儿臣以为十弟为帅当可高奏凯歌，杨我大清之威。”

    胤禛斜了眼老八，暗自咬了咬牙，也开口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十四弟虽是才高，然年岁尚小，未经战阵，若是骤担大任，恐有疏失，儿臣举荐十三弟为帅，以十三弟之才当能高奏凯歌而还，儿臣之愚见，还请皇阿玛明鉴。”

    ***，一个个都憋不住跳出来了，嘿，这回可是热闹了，看老爷子怎个圣裁法。胤祚打定了主意想看热闹，可康熙老爷子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老爷子扫了眼跪在众臣之前的那五个兄弟，突地轻笑了一声道：“小六儿，依你看来这事究竟该如何定夺啊？”

    厄，不会吧？老爷子竟然把球踢过来了，还真有够狠的。得，戏看不成了，咱自个儿演戏去。胤祚压根儿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幕戏出现，心中倒也有些意外，略一思索之后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狮子搏兔亦当尽全力，倭国虽弱，但也不可大意，这帅位自然该是有能力者居之，而不是以年岁论英雄，无论是十弟、十三弟、十四弟，究竟谁是能者，一试便知。请皇阿玛明鉴。”

    “唔。”康熙老爷子点了下头，接着问道：“小六儿此言有理，不过这比试究竟该如何个比法。”

    唉，老爷子看来是不想让咱好过了，头疼！胤祚还真是有些子头疼了，该怎么比这可是个麻烦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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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当庭定帅

    海军不比陆军，那纯粹是个技术含量极高的活计，就战术而言或许比不上陆军的诡异，但就其指挥上的难度而言却要远远地高过陆军，一名合格舰队指挥官的培养年限往往要高出陆军不少，无他，海军指挥官所要应付的不仅仅是敌人还有变幻莫测的大海。海军的事儿别说朝臣们不懂，就是胤祚自个儿也不过懂得些理论上的知识，实际操作经验为零，让胤祚设计一道考题倒也不难，难得是如何让所有人都能明白其中的奥妙，至少能让大家伙看得出谁胜谁负吧？

    海战不比陆战，不是凭借个人英勇或是足智多谋便能胜任的，实际上此次无论是谁挂帅都只能是名义上的挂帅，真儿个作战却是轮不到的，那是刘双成的活计，这一点不但胤祚清楚，大家伙心里头都是有数的，即便康熙老爷子心中也是明白的。

    康熙老爷子让胤祚出考题，这其中可是有着多重的意思的：选帅自然是其一，看看胤祚自个儿的能耐是其二，但最关键的还是想看看胤祚的本心——一是处理军国大事的能力，二嘛自然是想看看胤祚让老十四挂帅是不是出于公心，有没有将水师作为自个儿的私家军队之算盘。老爷子的意思胤祚心中自然是知道的，可知道归知道，这考题还是难出得很——太难了的话，大家伙都看不懂；太简单了，几位阿哥都不是省油的灯，压根儿就分不出胜负。

    上朝之前，胤祚跟邬、林两大谋士议过了种种的可能性，唯独没有预计到康熙老爷子会让自个儿当场出考题，这让胤祚未免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可老爷子既然已经发了话，不回答是不行的，回答得慢了同样不行，没奈何，胤祚飞快地将全盘作战计划过了一番，立时有了些想法，高声道：“回禀皇阿玛，据儿臣所知，倭国并无大规模水师，有的只是些小炮舰，以我大清水师之实力，必可轻易将其击溃，由于我水师火炮的射程远在倭国火炮之上，故此纵使是倭国的岸上炮台也无法阻挡我大清水师的登陆作战，此事倒也无甚可言，但要想降低自身的伤亡，登陆战如何打便是个关键，儿臣可以提供长崎的各种资料，就以登陆战的时机选择、战法为考题，请皇阿玛明断。”

    康熙老爷子戎马一生，大小战事经历了无数，虽说大多数征战都是在陆地上，可毕竟主导过攻台湾之役。平台之战几经波折，大多是因为大清水师不是台湾水师对手的缘故，老爷子自身也钻研过水师的指挥艺术，只是并不算精通而已，但大体上的东西还是知道的。当初郑氏水师横行海上，时常袭扰大陆，登陆作战的时机和战法每每让大清军队疲于奔命而又收效甚微，老爷子对此可是有着清楚地认识的，此时胤祚提出的考题倒也算是切中了此次打击倭国的核心要害。康熙老爷子笑了一下道：“准了。”

    胤祚面容一肃，将长崎沿岸的炮台设置、水文状况，地形地势、兵力情况及部署、大清水师的兵力、火炮射程的优势等等娓娓道来，末了道：“儿臣启禀皇阿玛，此番既是以此考题选帅，若是当庭作答，则答题先后次序留有疑虑，但若是回去答题则恐失公平，儿臣以为三位弟弟不妨到上书房各自拟本，以本章决高低，此儿臣之浅见，请皇阿玛圣裁。”

    “唔，既是如此，就依小六儿所奏。”康熙老爷子看向站在朝臣队列中的老十等人道：“尔等这就去上书房拟本，以一个时辰为限。”老十等人忙跪地应诺，各自起了身便向上书房而去。

    今儿个早朝虽说主要是议决出兵征讨东瀛之事，可并不是仅有此事要议，现如今出兵已成定局，只是谁来挂帅的问题而已，众朝臣自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议，趁着三位阿哥各自去拟本章的时机，各部纷纷上本言事，当然大多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真儿个能算得上大事的就是陕西巡抚甘成栋送来的加急禀报——陕西大旱，数月无雨，歉收已成定局，请求免去陕西一省钱粮赋税，并请求开仓放粮。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众朝臣议了好一阵子，争执了半天，最后还是让老九胤禟捞到了这个放粮的美差。

    众臣议的那些破事儿胤祚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自然是不会去插嘴的，即便是放粮这等既能捞到实惠又能赚取名声的事儿胤祚也懒得去插手，心中想着的自然是这个挂帅的事情——虽说胤祚对老十四的能力心中有数，可问题是老十、老十三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大家伙的答案相差无几，究竟该如何定夺哪可就是件头疼的事儿了。

    不错，老十四是跟着胤祚学了不少海战的知识，自身也算得上将才，可毕竟没经历过实战，能不能做出个漂亮的方案说实在的胤祚心中也没底儿，而老十、老十三既然敢出头争帅位自然不会没有准备。若是三人各领一支舰队在大洋上交战，胤祚可以断定老十四必胜，可现如今不是舰队战，而是登陆战，又是优势极为明显的登陆战，老十四能不能做出更胜一筹的方案还真是件难说的事情。水师对于胤祚来说可是极为要紧的事情，若不是现实所逼，胤祚压根儿就不想放给别人，即便是老十四胤祚都不怎么情愿，更别提其他人了，水师可是关系到整个民族的将来。

    时间就在胤祚患得患失的时候溜了过去，一个时辰到了，三位阿哥各自抱着本章回到了乾清宫大殿上，将本章传到了御前。康熙老爷子面色平静地将三份本章过了一遍，并没有任何的表示，想了想之后，对胤祚道：“小六儿，这个裁判就由你来当好了，朕想听听你的见解。”

    靠，不会吧？老爷子咋又生出这么一招来。胤祚真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将此事又交到了自个儿的手中，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可老爷子已经发话了，不接是不行的，没奈何也只能上前一步，跪倒在大殿前道：“儿臣尊旨。”司礼太监李德全飞快地将龙案上的三本折子拿起，一路小跑下了殿，将折子交到了胤祚的手中。

    老十的折子算得上中规中矩，完全是大开大阖，依仗着船坚炮利硬吃长崎守军，利用火炮射程上的优势先消灭炮台而后用战舰上的火炮掩护水师登陆，利用水师人数和火炮的先进及战斗力的优势拿下长崎，此方案说不上有多高明，却也算是可行之道，从此折可以看出老十在海军上还是做了番准备的，此折算是合格。

    老十三的法子则比老十要高明上不少，他的主张是分兵包抄，以主力在港口外开火，以吸引长崎守军集中在港口布防，然后以一支分舰队掩护运兵船在敌侧后登陆，快速包抄长崎，以求切断长崎守军的退路，力求全歼长崎守军。此策属上佳，从此策中可以看出老十三不但在领兵的才干上胜过老十一筹，而且在海事上的准备也远远胜过了老十。

    看完了老十三的折子令胤祚既兴奋又有些子担心，开心的是海运开展以来，海军的重要性已然显露了出来，老十三能做出这么份折子，平日里自然是没少在海事上偷偷用功，足见老四必然也看到了海军的作用所在，在整个朝堂的高层中有了此等好苗头，海军的建设受到的阻碍将会减少许多。至于担心倒不是担心老十四的折子不如老十三，而是对老四不动声色地关注海军有些子忧心，若是海军的事儿让老四去插上一脚，那胤祚的全盘计划就有暴露的危险，而这是胤祚所不愿意看到的，至于该如何操作却不是这会儿能想清楚的，胤祚也只能耐下性子去看老十四的折子。

    老十四的战法与老十三基本相同，所不同的是老十四不仅考虑的是全歼长崎守军，而是玩起了围点打援，同样是包抄长崎，也同样是利用火炮的优势击溃长崎守军，在消灭了长崎的炮台及长崎守军的那些小破船之后，对长崎发动攻击，将长崎残军围困起来，吸引周边地区之敌军来援，而后伏击以求全歼来援之敌，最后再对长崎发动攻击。很显然，老十四的折子比之老十三要高明一些，也从容一些，一旦长崎周边的守军被灭，日本幕府要想再次调动援军则时间上要拖上许久，对清军布防来说就从容了许多。

    胤祚据实将三份折子的优劣都详述了一番之后，康熙老爷子微微一笑道：“朕意已决，九月十八日出兵，由十四贝勒胤禵执掌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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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出征

    帅印是拿下来了，可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了，恰恰相反，真真的忙碌才刚刚开始——新船的建造要加快进度；出征的舰队要加强训练；火炮、炮弹的生产也得加速；大批调集来的水手也需要时间来熟悉新船；渡海作战的李柯部万余绿营兵要进行两栖登陆演练，还得熟悉新型火炮，同时也得根据长崎的地形进行山地战、城市战的演练。尽管早在一年前胤祚便已经暗中下令让身为山东提督的李柯借着各种名义整顿军伍、进行各种小规模的演练，但那毕竟都是私下所为，规模小不说，效果也不尽人意，此时拿下了出兵的任务之后，李柯部终于可以开始大规模的练兵行动了。

    就目前的军备条件来看，渡海作战实际上是无后勤作战，由于运输工具的原因，后勤补给根本就无法从大陆大规模地向前线持续运输，这就决定了此场战役的艰苦性，若是不能做好准备，到时候兵败事小，胤祚一力想要促成的海军建设必然会遭到重大的挫折，便是他本人也得跟着吃挂落，对于胤祚来说，此战只许胜不能败。尽管胤祚事先已然做出了种种的准备，可到了老爷子真儿个下达了出兵诏令之时，才猛然发现事情多得不得了，不得已只能调动自己的全部力量进行着各种的准备工作，即便是老十四这个名义上的主帅也忙得脚不沾地。

    康熙四十二年六月二日早朝，诚亲王胤祉上奏章，言明旗务败坏，闲散旗人滋事不断，京师不宁，请求圣上下诏整顿旗务，并上《旗务整顿提案》，保奏八阿哥出面整顿旗务，康熙老爷子甚赞许之，遂下诏令廉亲王领衔开始整顿旗务，一时间京师风尘四起，老少旗人叫苦不迭，廉亲王忙得晕头转向之余，也没功夫去管出兵征东瀛的事儿。河南一省的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的事儿也到了汇总的时节，核算田亩数量、定制税银的工作原本就繁琐不已，再加上钱法改制上事务极多，而户部正常运行也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老四、老十三兄弟俩也被这些杂事儿搅得头晕脑胀，没争到帅位的兄弟俩虽有些不甘心，可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理会水师的事情。至于胤祚、老十四这哥俩个也忙着准备出兵之事，自然不会在这个时节去惹事，一时间整个朝堂都静了下来，大家伙各忙各的，也算是相安无事了罢。

    康熙四十二年八月三日，原定于八月中旬完工的二十艘大型战舰、十五艘中型战舰提前完工，连同胤祚调集的大批水手一道驶离上海码头，同时启航的还有近五十艘胤祚调集来的作为运输船使用的大型海船，近百艘舰船满载着各种后勤物资于八月二十日抵达青岛码头。早已等待多时的老十四、山东水师提督刘双成立刻着手进行人员整编，并进行大规模的海上练兵行动。康熙四十二年九月十六日，奉命代康熙老爷子为大军送行的胤祚赶到了青岛，并立刻召开战前准备会议。

    此次参战的水、陆两军指挥官都是胤祚门下的奴才，而老十四也算是胤祚一边的阿哥，这场准备会倒也算是“家庭会议”了罢。作战计划是事先就已经拟定好的，各级指挥官对自己的任务早已心中有数，针对性的大规模模拟训练也进行过几回了，倒也无甚大碍，不过胤祚还是就着海图再次将计划详细地解说了一番。

    长崎半岛地势狭长，除了港口之外，唯一能让舰队进行抢滩登陆的就只有天草滩的茂木町，从茂木町有条大路直通长崎港，一旦抢滩登陆之后，李柯部必须火速通过这条五十里左右的大路，直插长崎的腹背，切断长崎守军逃窜的退路，并以一部堵住守军，大部则在上西山设伏，准备伏击云仙、谏早两地区来援的敌军，尽可能地全歼敌军。水师除一部掩护登陆主力部队在茂木町登陆之外，水师主力将全力攻击长崎港，务求摧毁长崎港的东瀛近岸水师及沿岸炮台——长崎港是个漏斗形的港湾，设有大久保山、神崎鼻这两个遥遥相对的炮台，以及九尾町、大谷町共计四个炮台。

    长崎港口的地形决定了此次水师的战并不轻松——长崎东瀛水师虽孱弱，但若是不能在攻击炮台之前就将其歼灭，一旦大清水师进入狭长的港口，开始攻击炮台、港口时，则东瀛水师就能发挥出船小好掉头的优势，来个蚂多啃死象，此战即便是胜了，也必然会有损伤。对于胤祚来说哪怕是再轻微的损伤，他都不愿意付出，为此，胤祚设计了三套作战方案——一是先示敌以弱，在派出登陆茂木町的部队之后，以小股中型战船为诱饵，诱使东瀛水师出海迎战，在大海上以优势兵力将出战的东瀛水师歼灭，此套方案虽好，但有些太过一厢情愿，主动权并不在自己手中，一旦东瀛水师不出战，反倒有打草惊蛇的可能性。第二套方案就是趁夜色派出小股登陆部队奇袭大久保山、神崎鼻俩炮台，舰队在黎明时分发动突袭，将东瀛水师歼灭在岸边，此套方案对战役发动的保密性就极高，必须算准潮水方可奏效，在行军路上所遇见的东瀛渔船必须全部予以歼灭。第三套方案就是强攻，以强大的炮火直接攻打。

    登陆战的事情繁琐得很，压根儿就不可能什么都算计到，胤祚也只能在大方向上把握，至于该采用哪个方案或是具体该如何操作，胤祚全部交给了老十四去决定，众人围着海图议了一阵之后，各自散了去，胤祚、胤禵哥俩个却趁着夜色到户外散步去了。

    “老十四，你且记住，打下长崎并不难，守住长崎也容易，但若是打算就这么点兵力去灭人国度却是不可能，一旦在长崎站稳脚跟之后，舰队主力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对东瀛之大阪、神户进行炮轰，另一路则以主力舰队直奔江户，给我轰他娘的个稀巴烂，等打得差不多了再坐下来谈，至于谈判的事儿就交给礼部郎官孙荃敏去管，你只需盯着就好，别插手，再有就是把长崎给我建设好了，那块地方就算是我大清的飞地了。”胤祚面色沉稳地说道。

    胤禵咧着嘴笑了一下回道：“六哥，您都讲过无数次了，小弟早都能背出来了。”

    胤祚瞥了老十四一眼，平静地说道：“记住就好，海战的理论你已经知道了不少，哥哥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但有一条，莫贪功，该收手时就得收手，别打得兴起，将长崎给打成废墟了，到头来，还得重新建，六哥还指望能省点银子呢。”

    “知道了。”老十四有点儿心不在焉地答道，默默地想了一下，突地笑着道：“六哥，小弟听说东瀛女子柔柔的，很有味道，要不小弟给你带一船回来？”

    靠！一船？娘的，老子又不是开妓院的，搞一船回来干嘛，不过嘛，来几个却是不妨的，就算自己不用，拿来送人也不错的，厄，貌似咱前世那会儿还蛮欣赏日本av片子的，唉，前世、前世，回不去的前世。胤祚想得有些子走神了，一路走一路想，啥话都没说，倒是老十四憋不住了，有些奇怪地看着胤祚道：“六哥，该不会是担心嫂子们骂吧？嘿，还是小弟好，家里的婆姨都乖得很……”

    胤祚有些烦躁地挥了下手道：“够了，别扯那些有的没有的，这是打仗，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啊，占了长崎之后再说吧。天不早了，回了，后日一早就出征，明日的事情还繁琐着呢。”

    老十四见胤祚有些烦心的样子也不敢问究竟是何事，低低地应了声：“好，六哥，小弟就先回了。”自顾自地回了中军帐。胤祚独自在月色下散着步，心中却着实有些子不平静，没来由的一股子惆怅涌上心头，自嘲地笑了笑，也回帐安歇去了。

    康熙四十二年九月十八日，原本繁忙无比的青岛码头人潮涌动，一百五十余艘大小船只排成战列队形，停泊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唯有旗舰领着三艘护卫舰停靠在码头上，百余位地方官员在胤祚的率领下为即将出征的水师将士送行，念罢了老爷子的诏书，祭拜了海龙王，又由胤祚送上了壮行酒，老十四一口将碗中的酒饮尽，哈哈一笑，将碗往地上一摔，昂首上了船，一声：“启航”的令下，大船驶离了码头，汇入大舰队中去，各船鸣炮三响之后，向东航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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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战长崎（一）

    天很蓝，若不是数朵白云漂浮在天际，压根儿就分辨不出哪是天哪是海，乔海龙默默不语地站在舰首的甲板上，任凭海风将自个儿的衣衫吹得咧咧直响。乔海龙很自豪，身为大清山东水师参将的他也有足够自豪的资本，他一向觉得自己很幸运，是的，无比的幸运，一个在大海中漂泊为生的船家子弟能在短短五年间成为参将，成为出征舰队的分舰队指挥官，他确实足够的幸运，当然这一切的幸运都来自于自家的主子——毅亲王胤祚。

    对于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们而言，大海是无情的，也是凶险的，不过对于乔海龙来说大海就是他的故乡，他是在海上出生的，也是在海上长大的，打小了起就跟随父亲乔山四海为家，早已见惯了大海的温柔和暴烈，若不是五年前毅亲王胤祚将他们父子收入门下，乔海龙永远只能是一个以海为家的流浪者，而不是今天的先锋舰队指挥官，为此，乔家上下都感念自家主子的恩典，乔海龙早已发过誓，此生永远效忠于自家主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无所畏惧。

    “大人，前面发现鸟群。”高高的桅杆上的瞭望哨一声高呼惊醒了正自沉思中的乔海龙，乔海龙忙举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瞄向了远方，果然发现远处的天际盘旋着一群的海鸟，只是离得远了些，看不太清楚是何种鸟类，但只要是能在海上发现大规模的觅食鸟群就证明此处离陆地不算远了。船行一个半月，是差不多到了东瀛沿海，乔海龙默算了一下行程，高声下令道：“落帆，停船，给后续各船发信号：我舰队已抵达东瀛海域，请大帅下达作战命令。另，各舰做好作战准备，所有船只密切注意海域四周动态，一旦发现任何船只靠近立刻予以击沉。”

    桅杆上的瞭望哨立刻挥动手中的一红一绿两面小旗，将乔海龙的命令向后续各舰传达，片刻之后，一百五十余艘各种船只组成的大舰队便停了下来，各船都升起了一面表示进入警戒状态的红旗，各船的水手、士兵顿时忙碌开来，一派战前的忙碌景象。多半会，中军旗舰发来信号——各分舰队指挥官立刻到旗舰召开战前准备会。乔海龙让前锋舰队各船管带保持戒备，自己则乘着交通艇，由十余名水手划着向中军旗舰而去。

    “禀大帅，我军目前已进入东瀛海域，距离福江岛约五十海里，离长崎还有八十海里，我舰队目前大致在这个位置，目前未发现任何倭国渔船出现，我舰队未曾暴露，请大帅指示。”乔海龙手指着海图向主帅胤禵、副帅刘双成示意道。

    胤禵的双眼紧盯着海图，一声不吭地思索着，按胤祚事先规划的作战计划，舰队到了此地已是分兵的时机，登陆舰队主力将由十艘大型战舰、十五艘中型战舰护航转向天草滩准备抢滩登陆，而舰队主力将直扑长崎，至于五岛列岛上的那数百东瀛驻军根本不在行动计划之内。登陆舰队的行动倒也好办，照着计划走便是了，可问题是主力舰队该执行哪套计划却有些饶头了，出征前胤祚已经交待清楚了，战役计划由胤禵抉择，具体战斗由刘双成指挥，现如今胤禵不开口，围坐在大桌旁的众将都默不作声地盯着胤禵。

    “吾意已决，执行第一套方案，萧三郎听令。”胤禵思索了良久，沉着声开始下令。

    萧三郎，福建晋江人，原本是刘双成在福建水师时的亲卫，后累功升至参将，身材不高，体格壮硕，四十出头，满脸的络腮胡，此时听到胤禵点将，立刻站了起来，躬身道：“末将在！”

    “你率分舰队掩护登陆舰队即刻启程，务必于明日午时抵达天草滩，不得提前也不得推迟。”胤禵看着萧三郎道。

    “末将遵命。”萧三郎高声应答之后，坐了下来，眼中精光闪动，微微有些不甘心——大家伙都有仗打，唯独他这个所谓的掩护舰队其实啥活计也没有，茂木町除了帮渔民、农夫之外啥都没有。

    “李柯听命。”

    李柯忙站了起来，恭敬地道：“末将在。”

    李柯是胤祚的亲卫出生，又是胤祚门下奴才中官当得最大的，胤禵倒也不敢怠慢，客气地点了一下头道：“李大人，明日午时抢滩登陆之后，务必于申时一刻抵达预定目的地，并于酉时正牌拿下上西山，并做好伏击准备。”

    “末将遵命。”李柯大声应答了一句，也坐了下来，面色沉稳之至，压根儿就看不出有丝毫的波动。胤禵看了眼李柯，心中暗自嘉许不已：胤祚手下这员大将不愧是打老了仗的人物，沉稳得很。

    “乔海龙听令。”

    乔海龙应声而起，躬身抱拳道：“末将在。”

    胤禵手指着海图道：“乔大人即刻起率两艘中型战舰前去骚扰福江岛、长崎港，将倭国水师吸引出来，记住，此战许败不许胜，不可恋战，一旦诱敌成功即可向外海我舰队埋伏圈而来。”

    “末将领命。”乔海龙应答了一声也坐了下来。胤禵看了看刘双成道：“刘大人可有何补充？”

    刘双成轻轻地摇了下头道：“末将唯大帅之命是从。”

    “好！”胤禵环视了一下众将道：“其余各分舰队随本帅开赴伏击地点准备战斗。”众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高声应诺，各自退了出去，上了自家的交通艇回船准备作战。待众将走后，刘双成看着老十四，有些子担忧地道：“大帅，若是倭国水师不上当，此举恐会打草惊蛇，若是倭国有了准备，再要硬攻只怕难度会增大不少。”

    “不妨事，彼弱我强，即便是硬取也无甚难度，况且倭国之人向来狂妄，欺善怕恶，见了落单的大清水师船只断无不出战之理，本帅料定倭国水师必然会出动的，刘大人过虑了。”胤禵哈哈大笑着道。刘双成见胤禵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也告辞而去，胤禵大步走到舷窗处，看着平静的大海，眼中精光闪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清水师之中型战船说是中型，其实并不算小，拥有二层炮甲板、五十二火炮，较之以前的大清水师的最大战船而言足足大了数倍，比起倭国那些只有十几门落后火炮的战船而言已经是庞然大物了，当然跟大清水师现有的大型战船而言还是小了不少——大清水师的大型战列舰足足有三层炮甲板、一百零八门新型火炮，比之英、荷的最新型战列舰还要强上不少，不过嘛，官兵的素质自然是远远不及的。

    乔海龙能从一个千总在短短的五年间升到参将，除了胤祚的关照之外，更主要的是他自身的能力突出，自幼就生活在大海上的他，对于东瀛并不陌生，早年跟随其父乔山就曾多次到过东瀛，也能说上一口流利的“鸟语”，对倭人的习性也算是了解得很。自打受命率两艘中型战船作诱饵起，乔海龙就琢磨上了，要想将倭国水师吸引出来并不是件难事，可要想将倭国水师带入伏击圈就难了——倭国人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若是表现得太强大，倭国水师连出战的勇气都没有，可你若是不把倭国水师打疼了，他也不会死追着你不放，这其中就存在一个度的问题，着实不好把握。

    “大人，前面发现十余艘倭国渔船。”瞭望哨的话惊醒了正在沉思中的乔海龙。

    “嗯？”乔海龙举起单筒望远镜看了看，默默地思索了一阵之后，高声下令道：“演龙号向右，演武号向左，将这些渔船击沉。”乔海龙有意让手下这帮子没经历过战事的官兵经历一下磨练，虽说那些渔船压根儿就没有抵抗能力，也算得上无辜，不过谁让他们是倭人呢，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山东水师的大型战船向来是以威字打头，而中型战船则是以演字打头，乔海龙手中这两艘中型战船算是前锋舰队中平日里表现最出色的两艘了，水手、士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力自然是极为出众，随着乔海龙一声令下，两艘战舰挂满帆快速地分开向远处那些还傻呆呆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倭国渔船包抄过去。

    “开炮！”眼瞅着两艘战舰已然包抄到位，乔海龙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开火的命令，两艘船的船舷侧对着被赶得挤成了一团的倭国渔船五十二门火炮依次发射，炮声隆隆，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慌乱中的倭国渔船，顷刻间原本平静的海面上水柱四起，夹杂着渔船的碎片漫天飞舞，不过是一次射击，十余艘渔船中仅有两艘损毁严重的还在海面上打着转，其余的早已散成了碎片。

    “撞沉他们！”乔海龙沉着脸下达了命令，两艘战舰一阵冲刺撞击之后，海面上只留下一些破木板，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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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战长崎（二）

    大久保山，山不算高，也就是四百多米，其山势也算不得险峻，山势起伏延伸到了海边，在此山的山脚处筑有炮台一座，共有旧式火炮三十门，每门炮射程为三百——四百丈不等，虽说此炮台年久失修，但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与大久保山对面的神崎鼻炮台相呼应，共同构成了进出长崎港的第一道门户，这两个炮台的火炮虽落后，但却足以覆盖整个港湾狭窄的入口处，着实为兵家必争之地，大清舰队想要攻击长崎港首先必须先消灭这两个炮台。

    大久保、神崎鼻这两个炮台上一次实战只怕得追溯到二十年前跟一股试图偷袭长崎的海盗之间的炮战了，对于守卫在这两个炮台的长崎大名士兵来说早已是上一代人的事了，许久无战事的炮台守备之松懈就可想而知了，若不是前几个月小太郎养生大名血洗了大清商船，生恐大清水师可能来报复，这两炮台只怕也就是个摆设而已，压根儿就没多少的兵力部署。自打四月底以来，这两个炮台算是重新草草地休整了一番，更新了十几门早已报废的火炮，一帮子倭兵也好生操练了几次，也就是个临阵磨枪不亮也光的意思而已。

    小太郎六叶最近很烦，身为“家老”，却被派到大久保当起了守备官，这原本是“町奉行”的活计，事务众多不说，条件还艰苦得很，可怜他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又如何能受得起这份苦，只是他也不得不来，谁让他得罪了家主呢？小太郎家族是“外样”——

    关原之战后臣服于德康家的大名，原本就不是德康家的亲信，这代家主小太郎养生是个贪婪成性的家伙，竟然作下血洗大清船队的大案，身为“家老”，又是族叔的小太郎六叶就为着劝阻家主的疯狂行径而获了罪，被打发来大久保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守备炮台。

    小太郎家族历史上也是有过“辉煌”的，曾跟随着丰城秀吉转战“天下”，也曾参与过攻打高丽，不过那都是过去了，现如今小太郎家族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了，只能困守在长崎这么个边远的地方，这一代的家主倒是野心勃勃，整日想着恢复“祖先的荣耀”，只不过依小太郎六叶看来不过是癞蛤蟆打哈欠罢了。就拿这次禁海之事来说吧，禁海就禁海，原也没有什么，可为了贪图大清船队的财富竟然动了杀机，若是能将事情做干净也成，可现如今财产是得了不少，可毕竟逃走的大清船只却不在少数，若是大清来报复又怎生了得，一帮子井底之蛙总以为大清远隔重洋，奈何不了自己，这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些吧？小太郎六叶斜躺在藤椅上胡乱地想着心事儿，正沉思间，冷不丁从门外冲进一个人来，高声叫道：“大人，船，船，船来了！”

    “嗯，横田君，什么事这么慌张？”小太郎六叶一见来者那副慌张样，不由地沉着脸喝道。

    “大人，大清舰队来了，大人该怎么办，快下令吧。”足轻武士横田卫门着急地说道。

    “什么？来了多少船？”小太郎六叶大吃一惊。

    “两艘大战舰。”

    “嗯？”小太郎六叶愣了一下，追问了一句：“就两艘？走，看看去。”只不过没等他走到木屋的门口，一阵炮弹的呼啸声便尖锐地响了起来，数十发炮弹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大久保炮台上，顿时炸成了一片，炮台上的士兵被这阵炮击砸得抱头鼠窜，整个炮台乱作一团。小太郎六叶也被爆炸的气浪震得立足不稳，踉跄着倒退不已，好容易定住了神，高呼道“开火，开火，反击，反击！”

    一通慌乱之后，大久保炮台、神崎鼻炮台相继开了火，炮声隆隆，硝烟弥漫，不过所有的炮弹都落到了空处——炮台的大炮射程不足，根本无法威胁到大清水师的战舰，倒是大清水师那两艘船不时地开火，将两炮台轰击得七晕八素地。眼瞅着形势不对，小太郎六叶慌忙让人去禀告家主，请求水师增援。

    “打得好！”乔海龙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沉着脸下令道：“演武号向左进，左舷对准神崎鼻，给我狠狠地打他龟儿子的。演龙号向右转舵，换右舷射击，目标大久保炮台，各船注意弹着点，都给老子悠着点，哪艘船若是输了，就帮着对方清洗甲板去。”

    这仗打得爽极了，倭国炮台的大炮根本就够不着战船，所射出来的炮弹离着战舰还有百余仗就落入了海中，溅起的海水倒也壮观得很，跟放焰火玩儿似的，大清水师官兵第一次出战原本还有些紧张，到了这会儿个个神清气爽地就象是在玩打靶练习似的，有条不紊地装弹、拉绳，开火，数百发炮弹将两炮台犁了数遍，两炮台上数十门大炮都被摧毁得差不多了，至于倭兵到了这会儿早就跑得没影了。

    仗是打得很顺，可乔海龙却并不开心——他领受的任务是将倭国水师吸引出来，而不是消灭倭国炮台，可没想到倭国炮台如此不经打，才几个回合下来就垮了，别说对射反击，这会儿那两炮台上还有没有活人都是件难说的事儿。

    “他娘的。”乔海龙恨恨地骂了一句之后，下令停火，在前甲板上转悠了一阵，皱着眉头下令道：“演武号在前，演龙号在后，相间三十仗，半帆，向港口进发，目标大谷町炮台。”

    大谷町炮台离大久保炮台不过十里，前头炮声隆隆早就给此炮台的倭兵提了醒，这会儿已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四十余门大炮瞄准了航道，就等着大清战舰前来。乔海龙没让他们等多久，演武号在前、演龙号在后，缓缓地驶到离炮台五百余仗处停了下来，慢吞吞地调整好队形，演武号船舷侧转八十度，右舷二十四门火炮瞄准着大谷町炮台，演龙号侧转九十度，左舷二十四门火炮直指着港口的方向，保持戒备，以防止倭国水师的偷袭，在两艘船调整阵型的同时，倭国炮台试探着发射了些炮弹，不过对于炮台的火炮而言，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些，压根儿就没法够得着大清船队。

    “开火！”乔海龙眼瞅着两艘战舰已然做好的战斗准备，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作战命令，二十四门火炮依次开火，巨大的轰鸣声中，整艘战舰侧着向后漂移了一段距离，炮弹呼啸着砸向炮台，一阵激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炮台上浓烟滚滚，惨叫声四起，尽管倭兵拼死开炮，可惜压根儿就够不着大清战船，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演武号不过是四次齐射，炮台上已然没有了反击的炮火。

    “大人，倭国水师来了。”桅杆上的瞭望哨大声地嚷道。

    “来得好，演龙号掩护，演武号后撤，与演武号并排，以左舷瞄准倭国舰队，自由开火！”乔海龙放下了单筒望远镜飞快地下达了命令。

    港口内百余艘中小型战船蜂拥而出，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战斗队形可言，与其说是一支舰队，不如说是一帮子海贼，大小战船都挂满帆，船速倒是不慢，离着老远就能听到那帮子倭兵的叫嚣声。演龙号率先开了火，二十四门大炮依次响起，炮弹准确地砸中了倭国船队的中心，顿时激起大片的水花，十余艘倒霉的倭国船只被击中，沉八艘，三艘起了大火，两艘受轻创，不过这帮子倭国水师甚是悍勇，剩余的船只依旧向前蜂拥而上，试图趁演龙号装弹的时机拉近双方的距离。

    长崎港弯长而狭窄，若是被倭国水师缠住了，即便大清水师船坚炮利也难逃覆灭的下场，乔海龙飞快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演武号开火，演龙号左满舵，换右舷射击。”

    “演武号后撤，以后炮射击，满帆，向港外撤。”

    “演龙号满帆后撤。”

    ……

    尽管乔海龙指挥若定、大清水师炮火犀利，可港湾实在是太狭窄了，缺乏大范围机动的可能性，两轮射击之后，倭国水师船队终于赶了上来，大小船只齐齐开火，炮弹呼啸而至，虽说真正命中的并不算多，但大清水师的伤亡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演武号左舷被打坏了六门炮，死了十几名士兵；演龙号右舷被一颗幸运的炮弹直接命中了舷窗，落在了火药包上，当场将二层炮甲板炸出了个大窟窿，整个二层甲板成了地狱般的景象，死伤了六十余士兵，演龙号上浓烟滚滚，冒起了大火。

    乔海龙眼看形势不对，高声下令道：“满帆，全速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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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战长崎（三）

    年轻意味着很强的可塑性，也意味着朝气，当然年轻也是没经验的代名词，整个大清远洋水师都太年轻了，要想成熟起来就必须付出代价，现如今的乔海龙正为他的年轻付出血的代价。当初胤祚在设计攻击长崎时就曾考虑过一旦舰队进入狭窄的长崎港弯必将受到倭国舰队的袭扰，以大船在狭窄的港湾中遭遇小船的围攻，其结果往往不太妙，也叮嘱过必须将倭国水师引出来打，可胤祚毕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什么都能算得到，只能是在大方面上定策，其余的还是得靠现场指挥官去发挥。

    大久保、神崎鼻两炮台太脆弱了，压根儿就不堪一击，乔海龙没想到仅仅是几轮齐射就解决了问题，从而失去了依靠炮击这两个炮台吸引倭国水师出战的可能性，导致他不得不深入港湾去进一步攻击大谷町炮台，而以两艘中型战舰的火力根本不足以形成致命的弹幕封锁线，被倭国水师冲破封锁线那就是必然的事情。虽然两轮火炮齐射击沉了三十余艘倭国战船，可剩下的大小百余艘倭国战船却拼死冲到了近前，一场短兵相接下来，吃亏就是必然的事情。

    若是当初乔海龙不那么急于摧毁大久保、神崎鼻炮台，吊着打，慢慢磨，一样能将倭国水师调出来，而大久宝炮台所在的位置是在长崎港湾的入口处，大清战舰要想冲出港湾不过是分分钟的事而已，在宽阔的洋面上，以大清战舰的机动能力，断不会落到现如今这等惨境。只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了，乔海龙此刻心急火燎，压根儿就不可能去分析战术上的失误，现如今最要紧的是撤出港湾，将两艘已经有了些损伤的战舰带回去。

    乔海龙所在的演武号状态好些，没受到什么大的伤害，演龙号则是受损严重，不少水手忙于救火，剩下的二十几门火炮只是断断续续地开火，船速也慢了下来，压根儿就没法阻止倭国船队的逼近。眼瞅着那帮子倭船越来越近，肉眼都能看见船上不少倭兵正挥舞着飞爪之类的攀爬工具，乔海龙是真的急红了眼——一旦进入接舷战的模式，清军的火炮就成了摆设，以倭兵的数量就是拼人数也能将大清水师全部拼光。

    演字号中型战舰共有双层炮甲板，每侧船舷共有跑二十四门，每层的船头、船尾还各有一门炮，共计五十二门火炮，所有的火炮都是后膛装弹、拉绳击发，极大地缩短了发射的间隙时间——旧式火炮每十分钟才能发射一次，而新型火炮每六分钟即可发射一次。饶是如此，光以两艘中型战船的火力也不足以形成遮断弹幕，在倭国水师悍不惧死的冲击下，双方的距离已经接近到了百丈之内，此时演武号已经调整完船身，挂满了帆，全速向港口外冲去，但着了火的演龙号却没那么幸运了，虽也完成了航线调整，但船速却不是太快，基本无望在倭国水师追上来前冲出港湾。

    乔海龙此时面临着一个两难的抉择——让演武号停下来帮着演龙号，或许有一起脱困的机会，但更可能的是一起陷入重围，两艘战船一同覆灭；若是演武号独自逃脱倒也不难，可演龙号断无生路，是战是走还必须当机立断，时间紧迫得很。乔海龙黝黑的脸庞一阵抽搐，再次高声传令：“左满舵，以右舷对准倭国舰队，准备开火。告诉演龙号不必停船参战，全速冲出港湾。”

    演武号桅杆上的旗语兵快速地舞动手中的两面旗子，将信号传达到了演龙号，演武号庞大的船身开始侧旋，到了此时，平日里严格训练的成效就看出来，高速行驶的演武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将船横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航道中间。演龙号冒着滚滚的浓烟从演武号身旁冲了过去，径直向港湾外而去。

    “兄弟们，我们只有一次齐射的机会，拿出你们的本事来，让倭寇尝尝厉害。瞄准最前面的几艘船，开火！”乔海龙下达了开火的命令，跟随在乔海龙身边的戈什哈飞快地冲下了炮甲板，将命令传达了下去。片刻之后，倭国水师的战船和演武号几乎同时开火，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两百丈，轰轰的炮声中，炮弹在空中呼啸着交叉而过，顷刻间在海面上炸开无数的水柱。

    尽管清军的训练水平、火炮的威力远远胜过了倭国，这一次齐射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艘倭国战船，但自身也中了十余弹，船上着起了火来，更不走运的是副帆桅被打折了，再想依靠船速摆脱倭国水师的纠缠已经很难了。趁着倭国水师前面数艘大船被击中而失速，后续船只避让的当口，乔海龙飞快地下令调转船头，全力向港湾外冲去。

    倭国船队紧咬着演武号不放，演武号还没到大久保山炮台处，数十艘船速快的倭国大船已然追了上来，舰首炮不住地向演武号开火，弹如雨下，演武号用两门尾炮反击着在弹雨中穿行，很是幸运地未再中弹；先行逃脱的演龙号此时已然扑灭了船上的大火，但损失极为惨重——第二层的炮甲板连同二十五门火炮全部报废，死伤了近六十名官兵，副桅也折了，主帆破损了不少，船速慢得很，此时刚过了大久保山口，离着港湾的出口还有一段距离。

    此时的形势对于冒进的两艘大清舰船来说极为严峻，别说将倭国水师拖入己方主力的埋伏圈，就连自身逃脱都有些困难。乔海龙此时也没了办法，只能传令将船上那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抛下海去，减轻船体的重量，分出部分水手去扑灭船上的大火，其余炮手坚守岗位，等倭国水师试图包抄之时给以重击。

    追得最快的数十艘倭国战船已然接近到了五十丈左右的距离，突然左右分开，成雁字型试图从两侧包抄演武号，正当其时，演武号突然将主帆降了一半，船速骤减，数十艘包抄而来的倭国大船立刻赶了上来，也落了帆，正打算来个接舷战之际，演武号上所剩下的四十二门火炮依次开火，顷刻间打了倭国舰队一个措手不及，硬是击伤了三艘大船，其余的倭船慌乱之下，各自躲避的躲避，反击的反击，乱成了一团。

    “扬帆！”乔海龙见此时机，忙高呼扬帆加速，趁机冲了出去。倭国水师虽乱，但并不是所有的船都乱了，两艘大船追了上来，数十根飞爪被抛了出来，搭上了演武号的船舷，数十名倭兵手脚并用，飞快地向演武号上攀登而上。

    “跟我来，把他们打下去！”乔海龙高呼一声，领着数十名士兵迎了上去，双方在船舷、甲板上展开了一场拼死的厮杀，激烈而短促，没有了退路的大清官兵拼尽了全力，即便是死也不能让倭人冲过去，不少中了刀的士兵索性抱住对手一道落下大海，杀声震天，血花四溅。待得将攀爬而来的倭兵扫灭，大清官兵也损失了三十余人，乔海龙左臂也中了一刀，鲜血浸透了官服，压根儿来不及包扎，口中不断地发布命令，指挥着战舰在慌乱的倭国舰船中生生冲了出去，转过了大久保山口，冲出了港湾。先行逃出港湾的演龙号早已横着船舷等候多时，一阵齐射，炮弹呼啸着砸向追过来的倭国水师，暂时挡住了倭国舰船的追击势头，趁此机会，演武号也冲到了洋面上，会同演龙号不停地射击着，走着之字形且战且退地向外洋而去。

    眼瞅着到了口的肥肉要飞了，那些倭国舰队如何肯放，仗着船多分散开来，在大洋上追击不放，到了此时洋面开阔，有了充足的回旋余地，大清官兵的训练成果便体现出来了，两艘战舰配合默契，始终保持着有一艘船在开火，不让倭国船只有任何靠近打接舷战的可能性，双舰相互掩护着缓缓地向伏击圈开去。

    康熙四十二年十一月二日午时一刻，从巳时攻打大久保山时起，已然激战了一个多时辰的两艘演字号舰到了此时都已经是弹尽粮绝．没有了火炮威胁的倭国船队如同见了血的鲨鱼般从四周围了上来，打算生擒这两艘给他们带来重大伤亡的大清舰船。到了此时，大清水师两艘战船上所有能站起来的士兵都拔出战刀默默地站在甲板上，准备迎接自己的最后时刻——四面被围，又无火炮掩护，船体受损，逃跑已然无望，而此地离伏击圈还有一段距离，援军能否及时赶到谁也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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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战长崎（四）

    康熙四十二年十一月二日巳时三刻，先遣舰队已然出发了一个半时辰，早已有些坐不住的刘双成到了旗舰的主舱，面色虽沉稳依旧，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的紧张，看着稳坐在大海图前的十四贝勒胤禵，很是客气地道：“大帅，按时辰算，乔海龙即便是未能将倭国水师吸引出来也该是回到此地的时候了，现如今船依旧未出现，下官有些担心事情出现意外，请大帅明示。”

    “嗯？”胤禵从海图中抬起头来，看了眼刘双成并未开口，想了好一阵之后道：“若是乔海龙进了港湾，有多大机会能从倭国水师的围攻中冲出来？”

    “七成，但即便是冲了出来，船体受损怕是免不了的。”刘双成很是肯定地说道。

    胤禵在船舱中来回踱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坚决，走到海图前指点着，冷声道：“传令，主力舰队分两路，刘大人率前锋分舰队从此航线直插长崎，务必封锁住港湾，本帅亲率主力向东移动，若是倭国水师已然被吸引出来，本帅就让他来得去不得，若是倭国水师未动，本帅就率主力与你会师港湾外，强攻长崎。”

    刘双成虽然对胤禵的海战指挥能力不怎么放心，可事到如今也有些无可奈何，再一想以大清水师如此庞大的实力，即便指挥能力上有所不足也足以将出了港的倭国水师全歼，因此也没有争辩，应了声诺，大步行了出去，换乘小艇到了前锋舰队，一声令下，率领着十艘大型战舰、十三艘中型战舰启航沿着预定航线直扑长崎港而去，一刻之后，主力舰队也纷纷扬帆启航向东移动。

    午时正牌，初冬的阳光暖暖地照着大地，茂木町的人们用罢了午饭，正悠闲的晒着日头，值此农闲时节也没甚子娱乐，一帮子老少聚集在一起闲扯着度日，孩子们嬉闹着在海边跑着，一派农家乐的景象，不远处的海面上几艘小渔船正撒网捕鱼，一切都正常得很，与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突然数声炮响起，平静被打破了，那几艘正捕鱼的小船周围溅起了高高的水柱，一艘倒霉的渔船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剩下的小船拼命地向岸边划来，原本正闲扯的人们惊呆了，停止了无意义的瞎扯，看向了大海的方向，一群正在海边戏耍的孩童懵懂地看着远处海平面上涌现出来大批巨舰，完全忘记了害怕。

    李柯面色严肃地站在旗舰的前甲板上，看了眼身边的萧三郎，开口道：“萧将军，我军抵达时间已经比预计时间迟了一刻，现如今该可以登陆了罢，请萧将军为我军登陆进行掩护。”

    萧三郎虽是水师参将，与李柯并无隶属关系，可毕竟官衔比之李柯低了好几级，加之大军延误完全是水师的责任，此时见李柯言辞略带不悦，却也不敢还嘴，只是点了下头道：“李大人，等下官炮击一阵之后再登陆如何？”

    “不必了。”李柯没好气地挥了下手道：“本帅的部下就冒着萧将军的炮火登陆好了。”萧三郎没奈何也只能点头表示同意，挥了下手，下达了炮击的命令——茂木町原本就没有东瀛军队防守，之所以要炮轰不过是胤祚的命令，让海军进行战时抢滩登陆演习的一部分罢了。

    随着萧三郎的命令，二十余艘战舰缓缓地横过了船身统一以右舷对准海滩，号旗一挥，数百门火炮依次发射，炮弹如下雨般在滩头炸响，霎那间炮声隆隆，滩涂上、近海中炸起了漫天的水花和碎砂，在炮火声中近四十艘运输船上放下了数百艘满载士兵的小船，向着滩涂冲去。战舰群不断地变换着队形，舰炮轰鸣着依次由近向远处延伸，不过片刻，抢滩登陆的数百艘小船已然靠上了滩涂，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口令声中跳下了齐腰深的海水，艰难地向滩涂冲了上去，飞快地占据了各个要地。

    未时一刻，大部分士兵都已经上了岸，动作算得上娴熟、老练，可李柯脸上没有一丝的高兴之色——比之计划所要求的登陆时间足足迟了一刻的时间，虽说不至于因为这一刻钟而延误战机，但延误时间却是不争的事实。眼瞅着辎重也开始装运上岸，李柯看了看萧三郎道：“本帅这就上岸，萧将军按预定命令在此掩护我军后翼即可。”话音一落，也不管萧三郎脸色有多难看，自顾自地顺着绳梯下了小艇向岸边而去。萧三郎仗没捞到打，还受了一肚子的气，早已憋得难受，此时见李柯去了，愣愣地发了会呆，跺了跺脚径自回了主舱生闷气去了。

    “大帅，我军已经占领了茂木町，除三名士兵在冲滩时崴了脚外，无一伤亡，抓获倭人四百余，该如何处置，请大帅明示，另有个货郎自称刘三要见大帅。”李柯刚上岸，手下一员大胡子参将立刻过来汇报情况。

    “此处是我军后勤辎重要地，那些废物留着作甚，除了，将刘三带过来，另外让梁副将也来一趟。”李柯面无表情地答道。大胡子参将看李柯面色不善，赶紧应了声是，急忙跑步忙乎去了。

    “你就是刘三？”副将梁思泽看着面前一幅倭人装扮的精瘦汉子问道。

    刘三没有答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连同一个半块的铜板递给了梁思泽。梁思泽接过铜板看了看，也从怀中取出了半个铜板一对，立时合成了完整的一个，眼一亮道：“刘先生辛苦了，某来前主子交待过向刘先生问安的。”

    刘三躬着身道：“不敢，主子可好？”

    “好！好着呢，主子特意交待过：刘先生等人是国之栋才，不可委屈了尔等，等打完这一战，愿意回去的可以回去，愿意留在此地的，可以帮着管理长崎港，一切悉听尊便。”梁思泽笑呵呵地说道。

    刘三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波动，多半会才稳了下来，平静地道：“多谢主子关爱，一切等打完此仗再议，请二位大人即刻发兵，刘某可以为向导。”

    “好，全军除后勤营留下看守辎重外，其余分成两路，思泽你率两千人沿大路直扑长崎，某自率五千人去攻占上西山，出发！”李柯毫不犹疑地下达了作战命令。接到将令，已经登陆的八千多大清官兵立刻忙碌开了，将早已卸在滩头的火炮、炮弹、火药、**等物整理妥当，全军集合，顺着大陆向前急速开进。

    午时一刻，陷入重围的演武号上，乔海龙看着整齐地排在甲板上的二百余大清水师官兵及水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兄弟们，我们是回不去了，大家要死就死在一块儿，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子，绝不能坠了我大清皇皇之威，咱们拼了！”

    “拼了！”

    “拼了！”

    “干他娘的！是死是活鸟朝上！”

    ……

    众人狂呼着，一派视死如归的气概。乔海龙挥了一下手道：“我等死可以，但绝不能让船落到倭国人手中，胡四，你到底舱去，一旦倭兵占了甲板即刻将活门打开，把船沉了！王二，上桅杆，给演龙号发信号，让他们也依此办理。”

    “倭贼上来了！”一个眼尖的水手看见数个脑袋从船舷上探出了头，顿时高声叫了起来。

    “杀！把他们干下去！”乔海龙挥舞着手中的钢刀率先向船舷冲了过去，霎那间甲板上乱成了一片，两侧甲板上不住地有倭兵翻了上来，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兵器的撞击声，手铳的射击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杀！”乔海龙手中的钢刀狂挥着隔开了迎面劈来的一把倭刀，顺势一个斜劈砍倒了一个倭兵，还来不及收刀，三把倭刀同时罩了过来，封死了他躲避的线路，刀势极快，刀声呼啸。

    “大人小心！”站在乔海龙身侧的戈什哈一个健步冲上前去，撞开了乔海龙，他自己却被三把刀劈中，惨叫一声顿时身死。

    “啊！”乔海龙双目充血，再次冲上前去，手中钢刀狂舞，大呼酣斗不止。

    演龙号原本就受创不轻，人手损失惨重，肉搏战不过打了数刻便已经支持不住了，演龙号桅杆上的信号兵流着泪，发出旗语——我已自沉。庞大的船身开始缓缓地沉没，刚占据了演龙号甲板的倭兵眼看形势不对，立刻蜂拥着顺着飞爪绳索爬回自己的船上。演武号众官兵拼死抵挡着败退到了桅杆之下，全船两百余众到了此时只剩下三十余，还大多带伤，乔海龙此时已连中了两刀，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兀自高呼酣斗不已，眼瞅着即将全军覆灭之际，桅杆上的王二高呼起来：“船！船来了，我们的援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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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长崎攻防战（一）

    康熙四十二年十一月二日午时三刻，胤禵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远处那些挤成一团的倭国水师的小战船还有大清水师那两艘明显受创严重的中型战船，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快速地下达了作战命令：“右分舰队东偏三十度全速前进；左分舰队西偏三十度全速出击；后分舰队原地待命，保护辎重；中军舰队全速赶上去，务求全歼倭国水师。”旗舰高高的桅杆上，信号兵快速地挥动两面小旗，将所有的作战命令传达到各个舰队，霎那间，庞大的舰队分成三路，如同三把利剑般向远处站场包抄过去。

    倭国水师船小，即便是桅杆上的瞭望哨所能看到的距离也有限得很，大清舰队已经开始全速包抄了，倭国水师还一无所觉，兀自在围攻演武号，直到一个惊恐的瞭望哨发出一声惨号之后，所有的倭国水师才注意到远处一排排高大的桅杆已然从海平面上冒了出来，那分明是一艘艘大型战船，顿时整个倭国水师陷入了慌乱之中，再也顾不得围攻演武号，纷纷扬起了船帆打算觅路逃窜。演武号上，血战之后仅余的十几名大清官兵此刻已然都退缩到了桅杆之上，原本正用斧子劈砍着演武号粗大桅杆的倭兵听到己方舰队的惊呼声，也顾不得理会桅杆上那些大清官兵了，飞速地逃回各自的船上。

    长崎因是整个东瀛唯一开放的通商口岸，因此，长崎水师也是整个东瀛最大的水师舰队，原本有船一百五十余艘，其中“大船”五十余艘，每艘有旧式火炮十二门，小船百余艘，每艘有炮四门，在与演龙号、演武号激战过后只剩下大船四十余艘、小船九十余艘，还有不少船已然带伤，此刻见大清舰队势大难敌，哪敢停下来迎战，蜂拥着向长崎港逃去，试图利用长崎港狭窄的航道逃出生天。

    平静的大海转眼间沸腾了起来，片片白帆在风中飘扬，煞是热闹。大清舰队的船大，原本速度就快，加之启动早，此刻又是顺风全速行驶，如何能让倭国水师如愿逃走，不过两刻钟而已，胤禵的中军舰队已然驶到了演武号所在的位置，离逃走的倭国水师不过二海里不到的距离，而左右两路分舰队已然包抄上去，对倭国水师形成了夹击之势，按这个追与逃的速度进展下去，所有的倭国水师在逃回到长崎港之前必然被追上，在大清水师强大的火力之下绝无幸免之理。

    此刻演龙号已然沉没，剩下的演武号也已是破损不堪，剩余的十几名大清官兵如同血人般站在桅杆下默默地注视着从身边冲过去的己方战舰，眼中饱含着热泪。劫后余生的乔海龙举起手中那把早已砍豁了刃的钢刀，高声呼道：“大清必胜！大清必胜！”先是演武号上残余官兵跟着高呼，接着所有的大清战舰上的官兵也同时高声呼喝起来，“大清必胜”的口号声响彻云霄。眼瞅着演武号、演龙号的惨状，胤禵铁青着脸，咬着牙下令道：“追上去，一个不留！”信号兵将屠杀令传达到了各舰，所有的大清官兵几乎同时高呼起来：“杀！杀！杀！一个不留！”

    眼看着大清水师三箭齐发，气势如虹，大型战舰之巨令人望而生畏，慌乱逃窜中的倭国水师突地分成两部，一支二十余艘“大船”组成的舰队突地向侧移动，以侧舷对着大清中路舰队，摆出了一副拼死一战的架势，而其余的舰船却全速逃窜，试图玩个壁虎断尾的把戏。

    “威诚、威仪、威河三舰上前，演宁、演义从左侧，演明、演鹤从右侧包抄，击沉他们，其余各舰降半帆，随时准备冲过去。左右分舰队不必理会此处战场，全速追赶敌主力舰队，务必在敌舰队回港前截住。”胤禵下达了作战的命令。

    威字三舰全是巨型战舰，是这个时代最大型的海上战列舰，无论是船身、火炮的射程都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战舰，已然是木制战船的巅峰之作，除非是蒸汽动力开始大规模应用，否则再也不会出现比威字号更加庞大的战舰。接到胤禵的作战命令之后，三艘巨舰冲出了舰队，在洋面上一个回旋，划出一道弧线，各船的右舷对准了一字排开的倭国迎战舰队，一侧三层炮舷窗全开，三船共计一百五十余门火炮各自瞄准目标；四艘演字号中型分左右路冲出，快速地从倭国水师的两侧包抄过去，同样是跑舷窗全开，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中间的那二十余艘倭国战船。

    倭国水师经历刚才一战，已然知道己方的火炮射程远不及清军，此刻见清军前出舰队摆开架势，顿时乱了手脚，顾不得啥舰队队形了，扬帆拼命向前靠近，试图趁大清水师调整阵型之际抢占上风并拉近距离。

    “开火！”眼瞅着前出舰队差不多调整到位，胤禵猛挥了一下手臂，下达了战斗命令。霎那间前出舰队七艘船火力全开，数百门火炮怒吼起来，一阵硝烟过后，原本排成阵型冲锋的倭国水师顿时大乱起来，二十余艘船被击沉了大半，剩下的大半也是损毁严重，在海面上打着转转，别说冲锋，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只有稀稀疏疏的火炮在发射着，不过压根儿就够不到清军战舰。

    痛打落水狗是自然的事情，三艘威字号战列舰在海上拐了个弯，再次形成战列线，左侧的百余门火炮再次轰鸣起来，又是一阵密集的炮火轰了过去，还没等演字号四舰调整船形进行攻击，剩余的七、八艘倭国战船就化成了漫天飞舞的破木片，可怜的“壁虎尾巴”就这么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哪是啥海战，简直跟打靶练习差不多。胤禵厌烦地看了眼远处那块漂浮着破木片的海域，挥了下手道：“中军舰队全速追击，给后卫舰队发信号，让他们跟上，登陆部队开始准备。”

    舍弃了壁虎尾巴的倭国舰队依旧没逃过大清左右两路舰队的追击，迫不得已再次抛出了数十条小船进行自杀性攻击，略微阻挡了一下清军左右两翼舰队的追击脚步，全力向长崎港逃窜而去，眼瞅着已经可以看见大久保山的峰头了，可惜的是倭国的逃窜之路也到了尽头——早一步出发的大清前锋水师舰队早已在港湾外严阵以待，二十余艘战舰中半数已经形成了战列线封锁了港口，其余十余舰则如同饿虎般迎上了退却中的倭国水师残余，一场不对称海战再次拉开了战幕。

    无路可逃的倭国水师发起了最后的疯狂突击，冒着清军的炮火拼命地向战列线冲击，试图突破封锁线，可惜这一次与上一次倭国水师突破演龙号、演武号的弹幕遮断线大不相同的是清军战列线是由十艘战列舰形成的密集火网，倭国水师冲得越狠死得越惨，还没冲到倭国水师的火炮射程内，那些率先冲锋的倭国战船便已被清军炮火炸成了碎片。

    逃到此地的倭国水师战船原本就只剩下七十余艘，一次冲锋又损失了二十余艘，剩下的五十余艘眼见形势不妙，不敢再继续冲击，调转船头试图向福江岛的小港口逃去，怎奈已经冲上前去的十余艘大清水师前锋舰队的演字号已然咬住了倭国水师的尾巴，而先后追赶而至的大清主力舰队三路分舰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倭国水师覆灭已成了定局。

    “倭国水师升起了白旗。”桅杆上的瞭望哨高声呼喝道。站在桅杆下的戈什哈忙冲上威赫号舰桥，将倭国请求投降的消息告知胤禵。

    “不要俘虏，全部轰沉！”胤禵板着脸没好气地答道，戈什哈应了声诺，看胤禵面色不愉，赶紧出去传令。大清水师近七十余艘战舰围着中间的倭国水师一阵狂轰乱炸，不过片刻，那块海域只剩下一些碎木片和涌动着在海水中挣扎求生的倭国水手，至于倭国战船早已不见了踪影。

    倭国水师全歼了，可胤禵却开心不起来——演龙号战沉、演武号受重创，此等损失虽也算是能接受，可一想到回国后要面对胤祚的怒火，胤禵哪还开心得起来，瞄了眼倭国水师的葬身地，冷冷地下令道：“传令，前锋舰队进入港湾对港口进行轰击，后卫舰队在右分舰队掩护下进入港湾，准备登陆作战。”

    一场海上厮杀，从巳时三刻倭国水师出击开始，到未时一刻止，所有倭国水师战船已然全部葬身海底。未时二刻，大清水师前锋舰队排成双列在刘双成的率领下进入了长崎港湾，此时的港湾四炮台只剩下港口的一个小炮台——九尾町炮台，仅有四十门旧式火炮，基本上已是毫无抵抗之力。

    申时正牌，大清水师抵达了长崎港口之外，二十余艘巨舰耀武扬威地航行在港口之外，不慌不忙地调整着队形，九尾町炮台的炮火轰鸣，但压根儿就够不着清军的战舰，倒像是在放礼炮迎接清军的到来。此时长崎堡内早已乱成了一团，堡门紧闭，吊桥收起，平民百姓哭爹叫娘地往自个儿家里躲了起来，长崎大名的武士们聚集在城墙上手持各种兵器戒备着，大名府内也是乱得不可开交，小太郎养生双目血红地在厅堂中大发雷霆，臭骂着无能的水师，无能的炮台，几个“家老”、

    “大目付”面面相觑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小太郎养生各自默然无语。

    小太郎六叶皱着眉头道：“家主，现如今靠九尾町炮台根本守不住港口，一旦清军上了岸，我等断无生路，不如……”

    “嗯？”小太郎养生狠狠地盯着小太郎六叶，好一阵子才愤怒地吼道：“饭桶！你这个饭桶，几分钟就丢了大久保炮台，饭桶！怎么，现在又想逃跑了？嗯！别忘了我小太郎家族没有临阵脱逃的先例，只有战死的武士，没有逃跑的饭桶！本人绝不逃跑，誓与长崎共存亡，只要我们能顶住，明日一早藤原、三生家族的援兵就能到来，里应外合，一定可以打败敌人的，一定可以的！”

    藤原、三生两家也都是“外样大名”与小太郎家族关系密切，作为“外样大名”他们都只能拥有一座城堡，手下的武士、府兵的数量也相差无几，在这边远之地也算是守护相助了罢，早在大清舰队出现的那一刻，小太郎养生已然派出了求救信使，送上了不少从血洗大清船队之时得到的珍宝还许下了众多的承诺，小太郎养生此刻就指望这两家族能出兵相助了。

    没等小太郎养生吹完牛皮，一个足轻武士气急败坏地冲进了府门，高声呼叫着：“报！我方城堡后面出现清军大队，我们被包围了。”

    “巴嘎，这怎么可能，清军还没开始炮击，怎么会有部队上了岸，这怎么可能！”小太郎养生一把拎起跪在地上的武士，愤怒地吼道。

    “大人，这是真的，我军出城迎战的部队被赶了回来，清军的火炮太厉害了。”那名吓傻了的武士哆嗦地说道。仿佛是在为这名武士的话作见证，清军舰队的大炮开始轰鸣起来，数百发炮弹劈头盖脸地砸向了九尾町炮台，巨大的爆炸声震天响，城主府也在这阵轰击中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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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长崎攻防战（二）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倒不是担心东瀛能搞出什么大动静来，按胤祚的部署而言，此次征东瀛不过是热身罢了，只是将来争霸亚洲的序幕而已，能用东瀛这么块豆腐渣来进行实战练兵也算是件不错的事儿，因此，尽管东瀛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抵抗能力，大清水师的登陆作战依旧是一丝不苟地进行着——炮火掩护，小艇冲滩登陆，抢占要点，一个时辰不到，随主力舰队行动的三千登陆部队便已经上了岸，与从茂木町长途奔袭而至的梁思泽部会师，将不大的长崎堡前后堡门堵了起来。

    康熙四十二年十一月二日申时三刻，已然部署完毕的清军大队并未趁势攻城，而是搭起了营垒，架起了火炮，不时地对城头、城中轰上几炮，打击一下守军的士气。自打长崎守军初次出城迎战被清军大炮轰退之后，便龟缩在城内，试图据城死守，等待援军的到来，战场上除了清军阵中偶尔发射火炮的轰鸣声之外，倒也算得上平静。酉时正牌，李柯部主力抢占了上西山，驻守上西山的“町奉行”横宾四郎连同其手下百余倭兵无一漏网，自此，通往长崎堡的战略要地落入了清军的手中，长崎堡已然成为一座孤堡。

    康熙四十二年十一月三日巳时二刻，日已近午，从云仙、谏早两地区出发增援长崎的藤原、三生家族的士兵合兵一处总算是姗姗来迟地到了上西山，或许是救援心切，或许是许久无战事，早已没了战斗的经验，这帮子倭兵竟然没有派出尖兵搜索上西山，数千人马蜂拥着沿着上西山脚下的大路向长崎堡赶去。

    眼瞅着倭兵大部已然进了埋伏圈，李柯严峻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冷冷地道：“开火！”霎那间，早已准备就绪的清军拉响了预先埋设好的地雷，百余枚地雷在大路上炸成了一片，紧接着，架设在山头上的百余门火炮也同时开了火，百余发子母弹如同下雨般落入早已慌乱不堪的倭兵队列中，这一通好打，顿时将四千多名倭兵组成的援军炸得不知天南地北，死伤无算，人吼马嘶乱成了一片。

    地雷、手榴弹这两样战争的利器正是胤祚旗下那些秘密兵器研究室所搞出来的新式武器，这两样武器结构简单，携带、使用方面，生产工艺也不算得复杂，以胤祚旗下众多的产业要生产出这两样东西也算是件简单的事儿。虽说早在三国时期就有了地雷的雏形，而明代时地雷已经得到了大规模的运用，至于手榴弹的雏形出现在北宋时期，也曾得到过广泛运用，但上述的地雷及手榴弹仅仅是雏形而已，无论是威力还是制作、携带上均有不便，而胤祚名下实验室制作出来的木柄手榴弹、各种步兵雷则是参照后世二次世界大战时所设计的德式手榴弹、抗战时期的拉发雷、绊发雷的式样研制出来，威力巨大、携带方便，运输上的安全性也极为可靠。

    康熙老爷子不喜欢除了火炮之外的火器革新，因此尽管胤祚手中已然有了许多的新式武器却也没地方进行实战检验，这回征东瀛的兵马都是胤祚的心腹手下，胤祚便趁此机会让李柯部携带了一批新式武器进行战场检验，而东瀛士兵则很是荣幸地成了试验用“小白鼠”。此刻，眼见倭兵已然陷入极端的混乱之中，李柯抽出腰间的钢刀，高呼一声：“杀！”，数千大清官兵如同卷地怒龙般从上西山的山腰处冲了下去。

    慌乱中的倭兵还没从中埋伏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然看见山腰处杀下了众多的大清官兵，更是乱成一团，有的试图逃跑，有的试图抵抗，整个人群乱哄哄地挤来挤去。

    “投雷！”随着一声号令，数百枚长柄手榴弹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劫后余生的倭兵，顿时爆炸声四起，泥土与断臂齐飞，爆炸声与惨叫声共鸣，原本就因受到突然打击而士气低落的倭兵再也无法忍受此等打击，除了死伤的千余人外，剩下的三千多人马如同丧家之犬般溃散了开来。

    这一战打得痛快至极，来援的四千余倭兵，除了脚快的数百人逃出生天之外，其余的不是当了俘虏便是成了地狱冤魂，李柯部则仅仅伤亡了百余人，除留下千余人继续把守上西山及看守战俘之外，李柯亲率主力五千人马径直向长崎堡方向而去。此战用时不过半个多时辰而已，便已将来援的倭军尽数击垮，击毙壹千五百余，生擒近两千人，可谓之大获全胜。

    申时一刻，李柯部与围城部队胜利会师，此时长崎堡下的清军陆军人马已达万余，无论是士气、兵器装备、战斗力、人数都已远远地胜过了龟缩在堡内的长崎守军。中军大帐内，胤禵召开军事会议，决定明日一早开始攻城，由李柯率四千人马攻击正门，梁思泽率三千人马攻击后门，并安排工兵连夜在堡墙外设置**堆，准备强行攻击长崎堡。

    是夜，人心惶惶的长崎堡内一片的死寂，没有等到援兵的小太郎养生在大名府内大发雷霆，各“家老”、“大目付”面面相觑，手足无措，除了陪着唉声叹气之外，什么准主意也没有。小太郎六叶再次因为丢了大久保山炮台被训斥了一通，灰溜溜地刚回到府上，就听到下人来报——玉次郎来访，忙让下人将来客迎进门来。

    玉次郎，自称来自江户，生意做得不小，为人甚是豪爽，出手大方，虽说不是武士，可一手刀法却甚是了得，据说跟“御三家”中的纪州德川家都有着良好的关系，来长崎行商竟然是手持纪州德川家的信物而来的，整个长崎没有谁敢得罪此人，尽管他的身份不过是个町人而已。

    “大人，好久不见了，次郎向您问安了。”身材消瘦的玉次郎一见了小太浪六叶的面立刻躬身问安道。

    “玉君客气了，值此多事之时，玉君此来可是有事？”小太郎六叶尽管心中烦闷得很，可还是很客气地问道。

    “大人，中国人有句古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现如今长崎被围，援兵无望，次郎心中慌乱，不知大人可有脱身之计？”玉次郎边盘膝坐下，边面带忧郁地问道。

    小太郎六叶深通汉学，自然是知道这句古话的，当初他就是因为反对小太郎养生血洗大清船队而获罪，此时坐困愁城，更是意乱不已，摇着头叹气道：“唉，玉石俱焚啊，藤原、三生家的援兵都被灭了，下午时，藤原一郎、三生崎的人头都在清军大营里挑起来了，我哪还有什么办法啊。”

    玉次郎陪着叹了会气，突地像是刚记起某事的样子道：“大人，次郎的一位朋友托次郎给大人送来了一封信。”

    “哦？信？在哪？”小太郎六叶很是惊异地看着玉次郎。玉次郎并未取出信来，只是默默地品着茶。小太郎六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反应了过来，挥手让下人退了出去，也不说话，只是紧盯着玉次郎。

    “八嘎！你欲陷我于不义！”小太郎六叶看完了信，愤怒地猛拍茶几，力度之大，几乎将茶几击成了两截。

    眼瞅着他小太郎六叶满脸的愤概之色，玉次郎并没有一丝的慌乱，轻笑了一声道：“大人何必如此，在下只是个送信之人，其余的一概不知，大人做不做跟次郎没有任何的关系，次郎告辞了。”

    小太郎六叶看着玉次郎离去的背影，面色变幻不定，时而凶狠，时而狰狞，时而哀伤，末了垂头丧气地摊倒在地上，直喘粗气，良久之后，高呼道：“来人，将过年用的两盏红灯笼挂到门口去，快！”

    此时并非年节，红灯笼尚在库房中收着，下人们不知道自家老爷发了什么疯，如此急的要挂红灯笼，动作不免有些迟疑，立刻招来小太郎六叶的一通臭骂，不得已只好紧赶着将红灯笼挂在了大门口。

    早已从小太郎六叶家告辞出来的玉次郎躲在暗处看见了小太郎六叶家的动静，不由地笑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新月，喃喃地念了句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月是故乡明啊，明天会是个好天气。”消瘦的身影晃动间消失在黑暗处。

    夜很深了，海边的迷雾渐渐地升起，薄薄的雾气随着海风慢慢地飘上了岸，将长崎堡连同堡外的清军大营都笼罩在内，夜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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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长崎攻防战（三）

    康熙四十二年十一月四日，辰时正牌，初升的太阳缓缓地从海平面上探出个头来，金色的阳光驱散了海边的迷雾，带给人间一丝冬日的温暖；海浪轻轻地拍打着停泊在长崎港口外那一排排的巨舰，发出阵阵轻轻的涛声，海鸥在晨光里上下飞舞；大地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早起的鸟儿们在密林里鸣唱着、飞翔着，一派和谐的景象，唯一与这和谐的初冬不搭界的是长崎堡内外那些黑洞洞的火炮和明晃晃的刀抢。

    胤禵站在高高的塔楼上，面色沉稳地看着面前的长崎堡，严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双唇微启，冷冷地说道：“开始吧！”屹立在胤禵身边的旗号兵闻言立刻挥舞手中的信号旗，将开始攻击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李柯回首看了眼高高的塔楼，深吸了口气，猛地挥了下手下令道：“开炮！”霎那间两百余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隆隆的炮声中，长崎堡城头弹如雨下，在城头上炸开了朵朵绚丽的气浪，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大地在轰鸣声中震颤了起来，躲在城垛后的长崎守军何曾见识过如此强大的炮火，顿时被炸得哭爹叫娘，四下乱窜。火炮三次齐射之后，正面堡门上的长崎守军早已被炸傻了，除了趴倒在地上祈求“天照大神”保佑外，压根儿就没有反抗的勇气。

    清军三次火炮齐射之后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也没有再次展开炮击，大队清军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似乎在进行冲城前的准备，城头的长崎守军趁着清军炮火的间隙，慌乱地呼叫着，打算依据坚城给冲城的清军大队一个迎头痛击，正忙碌间，突然城墙一阵剧烈的振颤之后，如同波浪般起伏了起来，随即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靠近堡门处的一段城墙猛地如同喷泉般爆发起来，碎石、碎砖、残肢断臂夹杂在满天的尘埃中高高地飞上了半空。尘埃落定之后，高大的长崎城墙赫然出现了一段宽达数丈的大缺口，还没等长崎守军明白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后堡门处也同时发生了相同的事情，又是一个巨大的豁口出现了。

    不消说，这两次剧烈的爆炸正是清军趁夜色埋下的**之杰作，别说倭国守军意外，就连清军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当初胤祚将黄色**交到李柯手中时，也曾做过演习，只是从来没有用如此巨量的**，谁也不知道两大车的黄色**竟然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一时间攻守双方都有些傻了眼，各自目瞪口呆地看着狼藉的爆炸现场，心中一片的茫然。

    李柯早听过胤祚介绍过黄色**的威力，算是所有人中最为清醒的了，此时见到战机已然出现，立刻挥了下手下令道：“开炮！”，清军阵中数百门火炮再次轰鸣起来，炮火将城墙的豁口处附近的城墙狠狠地犁了几番，原本还在发呆着的守军被这阵急促的火炮炸得死无全尸。

    胤禵也被爆炸的威力惊呆了，他是曾听胤祚介绍过此种**的威力，可亲眼见识却还是第一次，直到李柯部的火炮再次轰鸣之后，才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来，眼瞅着城墙豁口处已然没有了守军，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总攻的命令，早已等候多时的清军大队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向城墙冲去，队列前的军士快速地将竹梯架上了护城河，并快速地铺上木板，清军大队趁着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蜂拥着沿着十余道临时桥梁冲过了护城河，狂吼着杀进了城中。

    城已破，士气已泄，加之守军无论是人数还是训练都远不及清军，这场战斗原也没有什么悬念，可令李柯没有想到的是陷入了死局中的长崎守军竟然人品大爆发，一派困兽犹斗的架势，跟清军死命地拼杀着，逐段城墙、逐段街道地拼杀着，虽然不足以抵挡清军的强大攻势，但依旧给清军带来了不少的伤亡。这里所有的清军士兵都是李柯一手训练出来的，每一个参加过两栖登陆作战的士兵都是一颗宝贵的火种，李柯可不想在这么座破城中损失过重，眼瞅着倭兵抵抗极为凶狠，站在城头高处的李柯有些愤怒了，手一挥，让始终跟随在他左右的一小队三十余名手持怪模怪样的“鸟铳”的军士加入到了城市巷战中去。

    这一小队清军奔下城墙，快速地穿过清军阵列，来到了阵前，动作划一地排成一列，举枪，扣动扳机，数十声清脆的枪声响起，数十米外的倭兵队列中顿时倒下了一大排，接着也没见这些清军装填火药、枪弹，一连串的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倭兵阵列中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了下去，一时间倭兵阵中顿时大乱起来，以为遇到了神兵，此时所有的守军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勇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纷纷抱头鼠窜而去。

    鸟铳？自然不是！这一小队清军手中所持的正是胤祚费尽了手中所有的资源所生产出来的56式半自动步枪。自打大规模炼钢试验成功之后，天津钢铁厂已然投入运营，尽管由于需求不足，并没有建设成大规模的钢厂，但就这么个中型钢厂已然能满足全国过半的钢铁需求，手中有了钢厂，又有了大批的有经验的冶金人才，胤祚首先想到的就是枪械生产，可惜由于康熙老爷子的原因及当时的生产条件所限制，胤祚只能在私底下进行试验。

    钨钢的冶炼早已在康熙四十一年便已经取得突破，有了钨钢，制造现代化枪械所需的基本材料便算是有了，至于生产的动力蒸汽机也已经能够投入实用中，虽然还只是单汽缸式的，但也足够了，只可惜冲床、车床等设备的研制尚处于摸索阶段，始终未曾突破，因此枪械的生产始终无法做到大规模化，且人工生产出来的枪械零件废品率极高，弹药也是如此，一年多来，胤祚名下的那些实验室总共就生产出这三十支56式步枪，至于子弹则只有千余发，成本更是高得惊人，只能用来进行战场检验，压根儿就无法大规模配置到部队。当然，即使是能大规模配置胤祚也不会去做此等触怒康熙老爷子的事情，至于战场检验一下此等枪械的威力却是不妨的，尽管可能为自己惹来麻烦，但胤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长崎守军的有次序抵抗被突然出现在战场上56式步枪击溃之后，整个长崎堡内再也没有成建制的抵抗武装了，清军大队人马快速地扫荡了全城，将占据着大名府试图做最后抵抗的小太郎养生生擒了，押解到胤禵面前。

    胤禵轻蔑地看着被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长崎大名，冷冷一笑道：“此等废物留着何用，拉出去砍了。”数名戈什哈一拥而上，不过小太郎养生的嚎叫和挣扎，拖将出去，就在帐外挥刀斩下了那颗肮脏的脑袋，并将之悬挂在长崎堡的正门上。

    “小人小太郎六叶见过天朝上将军。”小太郎六叶耳听着自家族侄那临时的惨叫，吓得赶紧跪倒在地，哆嗦地拜见胤禵。

    “嗯？上将军？哈哈哈……”胤禵放声大笑起来，好不容易才忍住笑道：“你懂得汉语？不错嘛。”

    “上将军，小人自幼向往天朝上国，上次小人就是因为劝阻家主的暴行而获罪，小人……”小太郎六叶唠唠叨叨地说着。

    “好了，本帅没功夫听你这些废话，既然你选择投奔我天朝上国，本帅也不会亏待你，这长崎大名的位置就由你来干好了，具体该做些什么，自然有人会去通知你，去吧。”胤禵有些子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小太郎六叶的废话。小太郎六叶一听能保住自家性命，还能当上大名，自是千恩万谢地去了。

    仗打得很顺，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拿下了长崎，这让胤禵高兴之余也有些子不爽，他还真没尽兴呢，有心去攻打其它城市，可惜他不敢违了胤祚的话，也只能在自个儿心中叨咕几句，心中琢磨着回去之后也得设法为自己搞出一支嫡系部队来，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儿，现如今还有一大堆的将军正等着他发号施令呢。

    胤禵清了一下嗓子，飞快地下达了下一步的作战命令——萧三郎率右分舰队十艘大型战舰，十二艘中型战舰及五艘补给船炮轰高知、奈良、神户、大阪；参将乔旺率左分舰队十二艘大型战舰，十五艘中型战舰及五艘补给船炮轰名古屋、横滨、千叶、江户，不必登陆作战，但务必摧毁其抵抗意志，其余各舰队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增援两路出击舰队；李柯率部驻扎长崎，维持城内秩序，梁思泽率部把守上西山。

    康熙四十二年十一月中旬，东瀛幕府得到战报，刚知晓清军已然攻占了长崎，正人心惶惶，不知是该战还是该和之际，高知、奈良、神户、大阪，古屋、横滨、千叶等沿海城市全部遭到清军战舰的狂轰乱炸，十一月二十五日，大清舰队出现在江户港湾，大量的炮弹从天而降，将江户轰成一堆的瓦砾，原本就脆弱无比的德川幕府派出了求和使节，与大清签订了《长崎条约》，条约规定：大清租借长崎为通商口岸，租期一百年，每年缴纳租金白银一两，大清商人可以在东瀛全境内通商，东瀛之海防由大清加以保护，大清保证德川幕府的合法统治，并承诺不干涉东瀛内政……

    至此，长崎之战落下了帷幕，以大清全胜而告终，大清海军的初次亮相获得了圆满的成功，长崎事变标志着大清海军正式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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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夺嫡第二百四十一章胤祚之烦恼

    有资格玩政治游戏的人绝对不会是傻子，尽管有些人看起来很傻，但你若是真得以为对方傻得可爱，能欺负一把的话，那最终倒霉的一定是你自己。康熙老爷子的种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角色，这一点胤祚早就明了在心，尽管一直以来胤祚在与兄弟们的争斗中总是占尽上风，可每一回都不过是险胜而已，胤祚从来也不敢小看这帮子阿哥们，对这帮兄弟们可是打点起十二分精神来防备的，可没想到如此小心还是中了招，更令胤祚烦恼的是这一招原本是胤祚用来整老八一伙子的，问题是那球转了一圈却最终落到了胤祚的脚下，这让胤祚不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这事情说起来好笑：康熙四十二年五月那会儿，为了不让老八一伙子人清闲下来，胤祚通过老三将整顿旗务的案子砸到了老八的头上，结果老八一伙子兄弟忙得不亦悦乎。还别说，老八这一回可是真的想干出一些实绩的，也很是卖命地按着胤祚的方子去整顿旗务，刚一开始倒也像模像样，老少旗人被那一套套的玩意儿整得个七晕八素地，凭着老八众多的手下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允许汉军旗人出旗为民这一条没问题，不少困苦之汉军旗人眼见脱籍之后还有田地可分，有银子可拿，倒也踊跃得很，一下子就有数千户汉军旗人出了籍，领了朝廷赏赐的东西很是开心地离开了京师到指定的地点谋生去了，为此，老八一伙子可是得到了康熙老爷子的嘉许。

    清理开户人、拟定八旗新例也没什么大问题，尽管不少满族权贵甚是不满，但在康熙老爷子的压力及老八的手腕下，这帮子老少爷们也只能是私底下发发牢骚，将不满埋在心里，可做还是得照着去做。

    旗务整顿前三条都问题不大，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可到了屯田却出了大麻烦了——田是分了，不远，就在京郊的密云县；种子、耕具也给了，甚至连住所都给这帮子闲散旗人们盖好了，按说条件够优惠了吧，比之给予汉军旗人的那点儿东西可是好得太多了；人也去了，一帮子老少爷们还真的去了密云，不过还没等老八一伙子兄弟开心一下，那帮子老少爷们到了密云直接把田地、房屋全给卖了，吃吃喝喝玩乐一把又溜达着回了京师，这回可就轮到老八一伙子兄弟傻眼了——一帮子老少爷们人多势众，还个个都是“国之栋梁”，骂没用，打又打不得，想来个杀一儆百，嘿，一大帮子老少爷们立马来个告御状，跑皇宫门口跪着去了，愣是让康熙老爷子面子上下不来。

    事儿闹大发了，那帮子老少爷们个个都不是吃素的，连八大“铁帽子”王都被抬了出来，左一句祖宗规矩，右一句家族祖训，愣是让老爷子不得不收回了屯田的成命，如此一来，老八一伙子前头的努力就全泡了汤，事没少办，银子没少花，可到了末了却里里外外不是人，于是乎老八一伙子兄弟全“病”了，索性连朝也不去上了。

    老八一伙子病不病的胤祚并没有放在心上，瞧个热闹倒也开心得很，可问题是老八也不是省油的灯，临“病”倒之前上了一本，言及整顿旗务势在必行，否则恐将有大祸，这话也真没错，别说朝臣们，就连康熙老爷子也明白这个理儿，胤祚自然也是同意这个意见的，可问题是老八临“病”前上本保奏胤祚去整顿旗务，而康熙老爷子竟然准奏了，这一回可就轮到胤祚去头疼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疼！分外地疼！胤祚不是不知道旗务整顿的必要性，虽说胤祚并不认同满八旗是皇权的屏障、国之武力保证，在胤祚看来统治者只要能让治下的百姓衣食富足，以法治国，倒也不怕民众起来造反——所谓的满汉分际在胤祚看来不过是一个笑料罢了，民众只要有富足的日子可过才不会去理睬坐在皇位上的究竟是啥人，即便是号称文攻武卫的唐太宗李世民也不是纯正的汉人，可也没见汉人起来造反。但问题是康熙老爷子不这么认为，老爷子虽说开明，总是标榜满汉一家，实际上心里头对汉人还是很提防的，眼瞅着满八旗逐渐堕落，老爷子打心眼里开始着急了，这旗务不整顿是不行的了。

    老八一伙子兄弟都“病”了；老四被钱法、摊丁入亩之事所牵绊，早忙得七晕八素了；老三文人一个，在旗人中素来没威望；老十四领兵在外；其他那些阿哥能力差得太远，压根儿就扛不起这个任务，于是乎，老爷子就把这么个重任放到了胤祚的肩上，于是乎胤祚就开始头疼了——康熙四十二年十二月初七，胤祚正在家中议着老十四出兵得胜之后该如何运作之事，老爷子的诏书就到了：着胤祚领整顿旗务案。

    靠啊，瞧这事整的，咋又转回咱头上了呢？胤祚除了苦笑，还是苦笑，看着自己的两大军师苦笑着说道：“二位先生，这差使怕是有些烦人了，现如今该当如何？”

    旗务的事儿牵涉太大，邬、林两位心中都是清楚的，也早就知道此事很难，该想的主意他二人早就想过了，此时还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计策——一帮子老少爷们除了骑马射箭啥都不会，就算是会也只是会那些遛鸟赌博的玩意儿，个个嘴皮子能说会道，可干起营生来全是瞎掰，偏生还打不得，骂不动，这事情着实烦人。听完胤祚的话，邬、林二人还真是有些无可奈何，各自沉思着，一时间书房内静了下来。

    这事儿早先就议过，那会儿两大谋士就没拿出个准主意来，就那四策已经算是绞尽脑汁才整出来的，看起来也算是可行的了，可结果却不是太美妙，现如今要他们再想出个好主意来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有的，胤祚也不好催逼过甚。眼瞅着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子尴尬，胤祚起了身，笑着道：“二位先生，此事倒也不急于一时，迟几日再说也不妨，左右还有三日才是早朝，都议了老半天了，本王也有些子乏了，今儿个就先议到这里罢了。”

    胤祚尽管心里头烦，可拿脸色给家里人看的事儿他是做不出来的，眼瞅着此事难决，便径自往兰月儿的院子去了，刚进了院子，无巧不巧地又遇到了兰月儿的嫂子福宁氏正在兰月儿的房中叙着话。胤祚虽说有些不待见兰月儿的哥哥察哈尔，可面子上却不能失了礼，忙笑着打招呼道：“嫂子您来了，本王事忙，没先来招呼一下嫂子，还请见谅则个。”

    福宁氏一见胤祚来了，忙起身福了一下道：“王爷事忙，奴家不敢多打扰，这就先告辞了。”

    “都这会儿了，嫂子还是用了膳再回罢了。”胤祚客气地说道。

    福宁氏低着头回道：“多谢王爷抬爱，奴家家中还有些事，就先回了。”

    胤祚也没强留，笑了笑道：“也好，嫂子有事尽管忙去，但凡有用得着的本万的，尽管开口招呼一声，月儿，你送送嫂子。”

    察哈尔头前谋官不成，也属于闲散旗人之一，尽管顶着额真牛录的衔儿，其实就是一个浪荡无形之人，弓马也普通得很，压根儿就够不着大内侍卫的选拔标准，整日里就知道瞎混，头前被打发到密云屯田的就有他一个，田没屯，闹事的人里头这货还是领头的几个之一。胤祚向来就瞧不上此人，一向不让其上门，当然，兰月儿私底下拿自己的私房钱补贴哥哥的事情，胤祚是很清楚的，只不过胤祚看在夫妻的情分生不想管而已，可总纵容着也不是个办法，待得兰月儿送走了福宁氏，胤祚笑着问道：“怎么，今儿个又拿出了多少私房钱？你哥哥头前卖了密云的地，不会一下子就都输光了吧？”

    胤祚的话虽是笑着说，可话里的意思却有些寒得紧，兰月儿向来是知道胤祚的脾气的，也没敢隐瞒，低着头道：“王爷，这事儿是这样的，哥哥他碍着祖宗的家规，始终没个正当的营生，整日瞎混，让王爷生气了，可现如今，哥哥也想着努力，他想……”兰月儿顿了一下，咬了咬牙道：“哥哥想搞海运，托人整了份关封，让广东一家商户出面做事，银两倒是不缺，对方肯出，可就是没大船，想拖妾身帮着说项，妾身知道王爷不待见哥哥，可妾身只有这么个哥哥，眼看哥哥想要谋个营生，也就厚着脸皮来求王爷了。”

    嗯？胤祚眼前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有抓不住，不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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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八旗难题（一）

    自清开朝以来，一直对旗人采取的是“恩养”政策，八旗人免征差徭、粮草、布匹，从此只承担兵役，给予各种特权，让旗人中稍有点本事的人出任官职，试图让他们衣食无忧。刚立朝那会儿旗人并不算多，大家伙日子过得也算是滋润，可到了后来，人口繁衍，旗人渐多，朝廷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尤其是康熙三十七年平定葛尔丹叛乱之后，已数年无战事，旗人无用武之地，空费钱粮，一者是朝廷粮饷之耗费日甚，二来闲散旗人日渐增多，治安也成了大问题，三来嘛，作为国之武力屏障的八旗日渐**也是康熙老爷子无法忍受的根由所在。

    为解决八旗问题，康熙老爷子可没少做出努力：为了保证八旗的武力，每年的比武考核、围猎都是必不可少的事儿；强制八旗子弟学习满语；禁止满汉通婚；除每月的例银之外还时常另有恩赏——康熙三十七年从国库拨出库银五百四十一万五千余两恩赏所有的旗人，平均每户都有数百两之多；康熙四十二年初又再次拨出库银六百五十五万余两银子恩赏八旗；康熙四十二年五月为了整顿旗务，又再次拨出田亩、耕具、耕牛合计三百余万两银子安置闲散旗人。如此多的举措不可谓不尽心了，只可惜全都打了水漂，一点用处都没有。

    学习满语？别说普通旗人，即便是王公权贵们平日都不讲满语，康熙老爷子虽说不时地用满语下诏，可他自个儿平日也不讲满语，这学习满语自然是没什么效率的，大家伙不过是应付了事而已。至于禁止满汉通婚更是有些可笑——康熙老爷子自个儿后宫里头汉族嫔妃可是不少的，王公权贵里头娶汉族女子为侧福晋的也不在少数，这上行下效之下，除了那些没权没势的普通旗人之外，这一条也没什么效力。

    恩赏银两这事儿更是可笑，康熙老爷子拨出的银子不算少了，可那帮子八旗子弟花银子的本事更是高，这头银子到手，那一头就挥霍得一干二净。到如今不少贫困的旗人已经沦落到典当旗甲禄米度日的份上，实在穷得没办法了，剪径打劫的事儿可也没少干，这京师的治安能好才是怪事。

    康熙老爷子做了那么多事儿里头唯一有点儿效果的就是比武考核与围猎，虽说耗资巨大，但好歹算是保住了一点儿八旗的血性，当然这也跟老爷子继位之后战事不断有关，然而随着葛尔丹叛乱被平定之后，已经久无战事，八旗的训练也日趋流于形式，战斗力每况愈下。

    清之所以能立朝靠的就是八旗之力，为此无论是谁坐上了那把龙椅都不可能不重视八旗，虽说康熙老爷子手腕高超，愣是将满汉之间的民族矛盾调合得很是淡薄了，可矛盾毕竟还是矛盾，并不因为淡薄了就不存在了，八旗的事儿若是不能解决好必然是会影响到皇权的稳固的，问题是没有人能拿出个解决八旗难题的法子，即便是康熙老爷子自个儿也是束手无策。

    自古以来，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的事可是不少，远的有杨坚、李世民，近的有蒙元，该如何巩固皇权做法则不一——杨坚、李世民的做法是将自身完全融入汉族，拼命宣称自己就是汉人，此等做法的代价就是完全丧失了自身的民族，成为汉族的一部分；蒙元的办法就是杀，杀得汉人不得不服，可问题是蒙元再能杀总不能将所有的汉人都杀光吧？于是乎等蒙元一腐朽，汉人便揭竿而起将蒙元打得无处藏身。

    满族入主中原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宋朝时入主中原的金就是满族人的祖先，当时的金所采取的也是蒙元的那套做法，结果也是极其糟糕，这一次满族入主中原可是学乖了不少，不再采取蒙元那一套高压政策，转而采取安抚为主，强权为辅的政策，就目前的局面来说倒也算是成功，但依旧存在一个问题——满族历代统治者都不愿意满族汉化，不愿意像李世民那样将自己的民族全然汉族化，如此一来麻烦就来了。

    满族汉化这是历史的大趋势，这一点胤祚有过后世的经验，心中是很明白的，只不过汉化也分成主动和被动之分，满清灭亡之后，满族是被动汉化，一帮子只懂得享受的大老爷们在满族灭亡之后的日子可是过得极为凄惨的，若是主动汉化，像李世民那般主动融入汉族其实更为理想，至少不会落到后世那等**的地步。只不过胤祚这会儿也只能在心里头想想而已，压根儿就不敢跟任何人说起，别说这会儿胤祚还不是皇帝，即便是已经登上了帝位，遇到八旗问题都得小心，否则皇位都不见得能坐得稳，真要想对八旗动大手术只能等到皇权稳固之后才有可能。

    康熙老爷子将八旗难题交给胤祚，与其说是一种考核，不如说是一种无奈，因为老爷子自个儿心中也没有答案，虽说老爷子自己也明白这个难题实在是太棘手了，可还是想看看胤祚能不能别出心裁找出一条可行的路来。

    让旗人自谋生路？不可能，这主意今儿个一出，明儿个胤祚就可以到宗人府去喝茶了，跑胤祚府上来闹事的绝对不会少过万人，这等馊主意胤祚连考虑都不会去考虑，即便要变革八旗胤祚也只会采取渐进的方式。朝廷继续荣养？那更是行不通，这会儿旗人已经是数百万了，再这么繁衍下去，到了后世那还不得上千万，这会儿国库有钱倒还能支撑，真到了战事一起，国库空了又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将问题都压下，到时候一个总爆发，那乐子可就大了。

    开股份制公司，让旗人拿股份？嘿，胤祚前世那会儿看网络倒是曾见过，这法子倒也不是不可行——旗人中不乏经商奇才，胤祚门下奴才刘明川就是其中的代表，可问题是这法子并不能真儿个解决问题，胤祚早就考虑过此事了：以胤祚名下众多的垄断产业为依托，拿出一些垄断项目作为公司起步的基础并不难，加强管理之后给八旗一些分红也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却不能解决八旗**的根子问题。别看胤祚瞧不起八旗，但胤祚想要登上皇位，乃至坐稳皇位离开八旗的支持是不可能的事儿，至少在胤祚没将皇权稳固之前是离不开八旗的强力支持的，一个腐朽的八旗可不是胤祚想要看到的结果。

    拿股份公司来荣养八旗跟拿国库来荣养八旗虽说略有些进步，可并不能解决八旗无所事事、日趋**的问题，这样的法子根本没有实际的意义，即便是康熙老爷子也能看得出其中的蹊跷，就更别说胤祚自个儿了，当然，也不是说这个法子就不能用，至少能解决八旗子弟的收入来源问题。

    康熙老爷子要的是一个能保持八旗血性及战斗力的法子，这可就难了——别说现如今没战事，八旗训练流于形式，即便将来有战事，按胤祚的计划，那些战事也大多是发生在大洋之上的海战，就八旗那帮子只懂得骑射的货色压根儿就玩不起，只能是当看客的份儿，唯一能用的上的就是再次平定准格尔，或是跟“北极熊”之间的冲突，然而八旗的兵制又跟胤祚的建军思想完全冲突，胤祚若是上了位，改革军制势在必行，八旗能派用场的地方其实并不算太多，当然骑兵还是以八旗为主的，毕竟八旗是马上民族，骑术是没说的。

    难，实在是难！胤祚想得头都疼了也没想到一个好主意。胤祚坐在兰月儿的床上想得入了神，各方面都考虑过了，可心里头却始终没个底儿。兰月儿知道胤祚的脾气，也不敢打搅胤祚的沉思，只能默默地侍立在一旁，等候着。

    兰月儿不敢打搅胤祚思考，可有人敢，正当室内静悄悄的时候，逸雪郡主的小脑袋在房门口探了出来，一根小手指按在自己的唇上，示意房中的丫鬟们不得出声，接着蹑手蹑脚地往房中走去，轻轻地走到胤祚的身边，大叫了一声：“阿玛！”顿时吓了胤祚一大跳，小丫头片子可是得意地大笑起来，咯咯的笑声飘荡在房中。

    “呵，小逸雪啊，又调皮了，瞧阿玛打你的小屁股。”胤祚一见是自己的宝贝女儿，顿时乐了，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

    “敢打我，我就哭。”小家伙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儿，瞧得胤祚满心疼爱，在小丫头的脸上使劲地亲了一下。胤祚的胡须渣子刺得小丫头片子一阵生疼，小丫头毫不客气地推开胤祚的脸道：“不要，阿玛脸上都是刺，人家十四叔都不这样。阿玛，十四叔怎么都不来了，人家有点想他了。”

    想老十四？嘿，这小家伙怕是想老十四的礼物了吧？胤祚哈哈大笑起来。老十四知道胤祚最疼爱逸雪郡主，每回来胤祚府里头总忘不了给小丫头带礼物，都是些小孩儿的玩意儿，倒也把小逸雪哄得很是开心，跟老十四特别合得来，自打老十四领了出征令到如今已经有半年多没来胤祚府中了，小逸雪可真有些想那个不时带礼物来的十四叔了。

    “你十四叔去打坏蛋了，多半会就能回来。”胤祚笑呵呵地摸了一下小逸雪的头道。

    逸雪郡主赖在胤祚的怀中，抬起小脸看着胤祚道：“阿玛，十四叔到哪去打坏蛋啊，怎么不带我一起去？”

    到哪去？嗯？胤祚突然想了一件事儿，一时间忘了回答小逸雪的问题，小家伙可不干了，一把拉住胤祚的下巴，可着劲地撒娇道：“阿玛，你倒是说啊，十四叔到哪去了？”

    “啊。”胤祚回过神来，笑了一下道：“到东瀛啊，很远的，要坐大海船去。”

    “大海船？阿玛，我也想坐船，头前大哥、二弟都坐过船了，阿玛偏心，就是没带我坐过。”小丫头片子小嘴一憋，立时准备来场眼泪大戏。

    得，这小丫头要真是哭起来，那可就是没完没了的了。胤祚赶紧哄道：“成，赶明儿等阿玛有空了，一定带你去坐大海船好不？”

    “真的？阿玛啥时有空啊？”小丫头歪着脑袋问道。

    呵呵，还真是个叫真的小家伙，不好蒙啊。胤祚苦笑着摇了一下头道：“等开了春，你十四叔回来的时候，阿玛就带你到青岛坐船去成不？”

    小丫头片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伸出一根小指头道：“拉勾，阿玛可不能骗人。”

    “好好好，阿玛跟你拉钩。”胤祚笑着跟小家伙拉了勾，将她放在地上道：“去玩罢，阿玛还有点事，一会儿就去陪你玩好不？”

    “恩。”小逸雪用力地点了下头，自顾自地跑出去了，胤祚怜爱地看着小家伙活泼的背影，心中却恍然有种明悟，沉吟了一下，对始终侍立在一边的兰月儿道：“你哥哥的事儿，本王自有主张，断不会让你为难的，本王还有点事，这事儿回头再说。”话一说完大步向房门走去。

    “爷，您还没用午膳呢。”兰月儿眼见胤祚要走，误以为胤祚因为察哈尔的事儿生气了，赶紧叫了一声。

    “啊，没事，月儿你先用着，回头让人送些吃食到书房就成。”胤祚回头笑了一下，急匆匆地向着书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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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八旗难题（二）

    “二位先生。本王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却不知是否能用。请二位先生帮着看看。”胤祚对匆匆赶到书房的邬思道、林轩毅二人点了下头，示意二人入座。

    “老十四出征已然两月有余了。虽说消息尚未传回。但依本王看来胜利却是唾手可得的。以我军如此强大地实力也容不得倭国反了天去。长崎必然落入我大清之手。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事情。可该如何经营长崎却还有个计较。本王打算让八旗出面来管理长崎。”胤祚面色平静地说道。

    邬、林二人听完了胤祚地话。都有些愣住了，没有马上搭话。各自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林轩毅问道:“王爷打算如何让八旗来管理长崎?”

    “本王打算成立一个八旗商号。专营远洋贸易，以长崎为八旗商号的驻点之一，并给予关税优惠，以此来确保八旗给养之来源，同时由各旗轮换驻防长崎，所有参与驻防轮换地都为八旗之闲散兵员。一来是练兵。二来是让那些闲散旗人有个出处。如此一来，本王建设远洋水师也算是能名正言顺。再者让八旗尝到海外贸易之甜头，将来跟英、荷两国的战事也能少些阻力。”胤祚笑着解释道。

    胤祚这个想法放之后世其实并不稀奇。不过是英、荷两国东印度公司地翻版而已，只不过是在为殖民做准备罢了。俗话说哪里有剥削哪里就有反抗。日本现如今是被大清水师打成了渣。可一旦时间久了。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疼。再说大清殖民日本。必然侵犯到当地豪门地利益。如此一来冲突就是难免的。以八旗目前的战斗力而言。收拾一下日本还是轻而易举地事儿，拿八旗去那儿练练兵，顺带欺负一下日本那些豆腐兵其实也是个不错地选择。当然这只是胤祚的初步考虑。能不能行得通却还难说得很。

    “成立八旗商号倒也不难，只要王爷肯投入海船，八旗乃至圣上倒也不会反对，若是经营得当，盈利也属可观，可要让八旗轮驻东瀛怕是有些不易，先不说圣上那儿是否能通过，即便是能，该派驻多少兵?怎么轮换?那帮子老爷兵到了东瀛能不能震住场面都是疑问。”林轩毅摇了下头道。

    唔，也是，老爷子那头会不会同意呢?按说八旗公司能有盈利得话。国家财政倒也能省下一大块。就这一条老爷子也没有不同意地理。可要派旗人去驻扎东瀛这一条可就难说了。若是光成立一个远洋贸易公司让八旗白拿钱却也没有任何地意义。现如今搞海运地八旗权贵早已不在少数了，胤祚有些懊恼地摇头苦笑了一下，看着一直默默不语地邬思道问道:“邬先生以为如何?”

    “此法倒也不是不可行，不过却还有得计较。”邬思道淡淡地说道:“此次征东瀛虽说胜利可期。可对于王爷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出征地都是王爷地嫡系部队。领军地十四爷虽说并不完全算是王爷地人。可毕竟在外人眼里也算是王爷地亲近之人，一场仗打下来，王爷算是有功了。可圣上心中难免会有瓜葛，还得防着小人作祟，若是任由李柯部占据着东瀛，说闲话地未免就会多了起来，与王爷之大计不利，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之境，现如今让八旗去驻守长崎也算是说得过去。只是王爷却得做出巨大地牺牲。”

    牺牲?呵呵。这也是没法子地事情，胤祚早就知道两大谋士始终都不赞成开展海运，就是怕影响到夺嫡大计。可胤祚也是没法子，总不能看着后世中华那些惨况发生吧?至于牺牲。胤祚早已作出了无数地牺牲了。倒也不差再次作出牺牲，关键是要看值不值得。胤祚苦笑了一下道:“请邬先生直言便是，若是能达成此事，本王倒也不吝牺牲。”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王爷左手金钱，右手军队，圣上即便不疑。也架不住小人之风言。此战之后。王爷当上本为有功之臣请赏。将李柯、刘双成调入兵部，绝不可让其二人再带兵。止匕其一也;上本成立八旗商号。捐出大批海船此为其二;让八旗闲散兵员轮驻长崎。就以两年为期进行轮换好了。兵额可以按五行核算倒也可行，王爷做出如此牺牲来争取此事圣上倒也无不准之理。只是王爷却要元气大伤了，不过若是能得到圣心却也勉强值得。”邬思道原本平静地脸也露出了一丝微微的不满。

    圣心?唉。若是能将八旗的血性激发出来，乃至将整个民族地血性激发出来，再大地牺牲也算是值得，金钱等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再说咱身上的钱早就多得花不完了。至于李柯部若是因此而被遣散倒是个麻烦事儿，这可是唯一一支参加过两栖作战的部队，绝不能轻易地就放弃了。调走李柯是可以，但这支部队还是必须掌握在手上，只要不让他们靠近京畿也不会有事，就将整支部队调到广东好了。胤祚打定了主意。笑着道:“这等牺牲本王还是承担得起地，就依先生地意思办好了。”

    邬思道眼见胤祚主意已定。突地笑了起来:“王爷能有以天下为念的心，圣上定会看在眼中地，此事倒也不急，在上本之前，还有不少事要做。”

    厄。敢情老邬同志跟咱还开起玩笑来了，呵，有意思，胤祚笑着道:“不错。是有不少事要做。先让刘明川将商号如何成立、如何运作地章程拿出来，这事儿就烦劳林先生去操劳了。本王就去跟那帮子八旗统领们打打交道，顺便透个口风也好。免得到时候碍手碍脚地。也是件烦心事儿。另外让‘鸿鹄’将老四、老八那头盯紧点。别让他们搞出啥名堂来。这事儿就请邬先生提点一、二了，待老十四地捷报传来。本王再上本却也不迟。”

    胤祚既然已经将事情安排下去了，邬、林二人自然也不会推辞，各自应承了下来。头前胤祚光顾着忙事儿，到了事情落定，才发觉自个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忙将丫鬟们送上来地午膳随意地扒了几口，径直往后院去了。兰月儿还等着他去安抚呢。

    察哈尔，兰月儿的兄长。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人高马大，五官端正，若不是那双眼睛太活了一点。倒也算是美男子一个，一张嘴更是能说会道。满嘴能跑火车。吃喝嫖赌样样都拿手，弓马本事却稀松得很。胤祚向来不怎么待见这位大舅子。除了逢年过节地，一般是不让他上门地，今儿个胤祚突然派王府旗牌去叫了他来。为的就是要让他去放放风声，不过察哈尔却不知道胤祚的用意，见了胤祚那双腿不由地就打哆嗦。无他。这货以前打着胤祚的旗号坑蒙拐骗曾被胤祚胖揍过几次了，见了胤祚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察哈尔。你也老大不小了，整日晃荡算个什么事儿。本王听说你打算搞海外贸易，嗯?有这么回事吗?”胤祚不成不淡地问了一句。

    “回王爷的话。”察哈尔吞了口唾沫道:“奴才也曾听人谈起过海运地厚利。就想着，嘿，就想着也能参上一手。奴才也不小了，这坐吃山空地事儿总是不太好地。还请王爷成全。”

    “哦。”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突然问道:“你懂海运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儿，若是赔了又该当如何?”

    “王爷。奴才对海运还是知道一些的。这海运以丝绸、陶瓷、茶叶为大宗。一斤中等茶叶在江南收购是一两八钱银子，到了南洋是十两一钱，到了西洋是十一两二钱，丝绸……”

    呵，这小子还真地下过苦功去了解行情，嘿，有点意思，胤祚挥了下手打住了察哈尔的话。笑了一下道:“大海行船没个准儿，若是船沉了。那就是全赔了。本王问你，若是赔了又该当如何?”

    “啊?”察哈尔傻了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愣愣地站在那儿。他倒是想说赔了不是还有妹夫您撑着吗。可这话打死他也不敢当着胤祚地面说出来，胤祚瞥了眼有些呆了的察哈尔，轻笑了一下道:“若是你自个儿去玩海运。别说本小利薄，一个不小心就是满盘皆输，不过嘛。若是跟旗里一道出面，本王倒是可以成全的。你不妨去找赫塔商议一下，有什么话让赫塔来跟本王说好了。”

    察哈尔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胤祚地意思。可胤祚已经端茶送客了。他也只能稀里糊涂地出了门，径直奔赫塔家去了……

    关于上一章情文帝杨坚和唐太宗李世民的出身问题，众多书友提出此二人是汉人的说法。其实是大家误会了。此二人都是鲜卑贵族，史书里记载得很清楚了。若是大家还有疑问。可以百度一下就明白了。

    呵呵。兄弟很久没喊更新票了。今儿个赶紧喊一声，新的一个月到了。小六也踏上了夺嫡之路。兄弟们更新票支持一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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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八旗难题（三）

    成立八旗商号可不是件小事儿，不是说成立就能立马成立的，也不是康熙老爷子下道诏书就能成事的，这里头的牵涉可是大得很，不但牵涉到人员安排、资金调度还牵涉到各旗的利益分配等等事务，千头万绪地乱得很，不过胤祚既然决定要做，自然是打算做到尽可能的完美。

    经商人才胤祚是不缺的，手下商号中经验丰富的老手一大把；资金也不成问题，老爷子若是能同意此策，则国库里头拨出一部分，胤祚出一部分，八旗那些权贵们在凑上一部分，成立一家大规模的商号其实并不难，真正难的是两条：一是如何过康熙老爷子那一关，以及如何闯过朝议的问题。其二就是各旗利益的分配问题，这其中就包括如何将各八旗权贵手中那些零散的船只整合到一块儿的问题。这两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了，不过也不是没法子。

    胤祚一向认为去求别人，不如让别人来求着自个儿，这一头胤祚通过察哈尔的嘴将一星半点的风声放出去，没多久满京师的八旗权贵们一准就知道了，能有利可图的事儿大家伙一准跑得都飞快，真到了八旗权贵们都求上门来的时候，这主动权可就落到胤祚的手中了。一旦摆平了那帮子八旗权贵，由着他们去压康熙老爷子就范比啥都管用——别看一帮子满族权贵平日里都是懒懒散散的，个个见到康熙老爷子满口子圣上英明叫得响亮，可一旦牵扯到利益，那就啥花样都敢玩出来了，头前老八一伙子可就是被这帮子老少爷们生生给整“病倒”的。

    风声放出去了，没几天果然传得沸沸扬扬，别说满族权贵们，就连普通旗人都也得到了一些消息，一时间京城里头热闹了起来，说啥的都有，那话越传越神，谁也不知道哪个消息是真的，哪个消息是假的，当然这也离不开“鸿鹄”的推波助澜，得知消息的满族权贵们蜂拥着到胤祚府上拜访，试图得个准信儿，可没有谁能见得着胤祚本人——毅亲王病了，一概不见客。不过那帮子权贵们也没白走一趟，或多或少地都从亲王府的下人们口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个个满怀憧憬地去了，只等着胤祚“病”好了，再行议事。

    胤祚“病”了，当然不是真的病了，也不是得了心病，胤祚不过是在等消息罢了，一边是等老十四大胜的捷报传来，另一边是等刘明川会同两大谋士将八旗商号的运作章程以及利益分配方案拟定出来而已，当然让八旗权贵们多猜疑一下对胤祚下一步跟他们之间的谈判也是有利的，所以胤祚就这么“病”了十几天，连朝都没去上，而康熙老爷子竟然也不闻不问，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派个御医、太监之类来过问一声。

    胤祚说自己病了，满京城的人相信的只怕不多，至少老八一伙子就不相信，刚被那帮子八旗老少爷们整得灰头土脸的老八自然不会放过那些早就传遍了京师的消息，可问题是那些消息乱七八糟地，压根儿就没个准儿，谁也不清楚胤祚究竟想要搞些啥妖蛾子。说实话，老八现如今着实有些子凄惨，被老四在河南痛击了一番，伤口到现在都还没好呢，好不容易想着做一回实事，偏偏又搞砸了，若是真让胤祚把整顿旗务的事儿给办妥帖了，不就把自个儿兄弟三个都给比下去了，老八自然是不想让胤祚成功的，不过想搞破坏总得知道胤祚究竟想干啥不是？

    “老六手中产业不少，其中海外贸易可是大头，偏生大型海船都捏在他手中，别人即便是想搞也只能从老六手中分点儿残羹剩饭的，这回老六放出的风声跟海运可是脱不开关系的，老六会不会是打算搞出一些海船来收买八旗，然后再另有图谋，就是不知道老六到底图个什么？那帮子丘八混帐真儿个能听老六瞎指挥不成？”众人议了好久之后，老九胤禟将所有的信息整理了一番之后，摇着头说道。

    胤禩苦笑了一下道：“老六手中筹码多，真要收服那帮子丘八虽说不易，可也不算太难，可收买了人心之后，总不会就这么算了吧，这其中必然有蹊跷，温先生以为老六下一步究竟会怎么走？”

    “说不准。”温瑞和轻轻地摇了下头道：“但依普横看来，六爷的举动必定不会无的放矢，现如今六爷的意图不明，不过也不是没办法破解。再过些时日，征东瀛的捷报必定会传回来的，普横料定到那时就是六爷现底牌的时候，此次东征全部都是六爷的人，这其中就有着大把的文章可做，王爷不妨给六爷加点料。”

    “嗯？加点料？温先生之意是……”胤禩眼前一亮，似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温瑞和只是但笑不语，胤禩呵呵一笑道：“好！就这么办，先给老六屁股底下加把火，看他还如何‘病’得下去。”

    雍郡王胤禛最近很忙，河南的唐摊丁入亩之定税已然到了收尾阶段，正忙着赶制定律，已备推广到全国，而钱法的事儿也正开展得如火如荼，各种调查、研究报告等着他去审核，事情多得不可开交，但不管怎么忙，对胤祚的一举一动他可是不会掉以轻心的，胤祚受命整顿旗务乃至京师里那些子有头没尾的消息胤禛倒也是清楚的，可他也不明白胤祚究竟想搞什么名堂。尽管自个儿的事儿都忙不完，可胤禛却绝不希望胤祚能成事儿，也正琢磨着给胤祚下点儿烂药，在这一点上跟老八可是不谋而合的，一伙子人商议了半天，最终还是唐国明点出了东征军队组成的问题，也跟老八一样准备在这上面做些文章，让胤祚去忙乎一阵子。

    算计复算计，大家伙都忙着算计，也都等着捷报传来的那一天，一个春节大家伙都过得不怎么舒心，除了正月初一那天大家伙都进宫拜了年，在宫中好生热闹了一番之外，大家伙都没闲着，该做的准备可是都没拉下。

    老十四算是很争气，康熙四十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先行回归的分舰队就将捷报带了回来——远征军大胜，歼敌万余，自身仅伤亡不到一千；东瀛屈服，割让长崎为租界；赔偿战争损失八千万两白银，分三年付清；开放东瀛全境，允许大清商人在全境经商；东瀛不得拥有水师，其海防由大清负责。

    捷报到京，满京城都是喜庆的氛围，康熙老爷子龙颜大悦，下诏将捷报明发全国，就等着老十四大军归来论功行赏了。在此捷报的感染下，胤祚的“病”也好了，放出消息打算召集八旗各统领、副统领准备整顿旗务之事，可就在此时，京城中突然流言四起，矛头直指胤祚，说啥子胤祚试图拥兵自重，只派自家奴才去立功，去的还是绿营，半点都没考虑旗人的利益，说胤祚占据东瀛恐有不轨之心，又说胤祚拿海运为诱饵刁买人心，腐化八旗，其居心叵测云云。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股子流言起得很猛，传得很凶，别说一般百姓，就连深宫里头的康熙老爷子都知道了，可老爷子并没有就此事说些什么，既不下令制止，也不对胤祚进行呵斥，一味地保持沉默，不少言官就此事上的折子也全都留中不发，谁也不知道康熙老爷子心里头究竟是想些什么。

    别人不知道老爷子想干嘛，胤祚心里头可是有数的，老爷子这是在看呢，就看胤祚怎么化解这场危机了。别人忙乎着，胤祚倒好，啥动静都没有，既不就此事进行辟谣，也不上表谢罪，逍遥地该干嘛还干嘛，工部衙门的差使照样管着，该通知八旗统领议事的照旧通知下去，浑然没事人一个，全当那些子流言不存在。

    那些子谣言的出处胤祚心中可是有数的，也早就知道老四、老八会出此招，不过正好中了胤祚的下怀，若是没这么些流言，想让老爷子同意派出八旗兵驻防东瀛还得费上不少口舌呢——此次征东瀛连同造舰、后勤补给在内一共花费了不到四千万两白银，可光是获得的赔偿就有八千万两之多，至于掠夺来的财物也能有个近千万两的样子，这仗满可以打得的，若是八旗军在东瀛再搅点事出来，再打上几仗，一准捞得更多，这事儿不用教，那帮子八旗老少爷们都能算得清楚，就更别说老爷子那么精明的个人了。

    忙乎了这么些日子，刘明川等人总算是把帐都算清楚了，也将八旗商号的运作章程都拿了出来，就等着胤祚去摆平那帮子八旗的老少爷们了，那可不是件轻松的活计，能不能顺利成事就看胤祚的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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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八旗商号（一）

    有句俗话说：流言止于智者。这话听起来不错，可别忘了还有另一句俗话：三人成虎，流言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别看这几日胤祚从容淡定的样子，似乎流言蜚语跟自个儿无关一般，其实自个儿心中清楚，现如今的局面虽没有超出意料之外，可其中的险状并不因为意料到了就不存在了——若是能将八旗搞定，那流言就是止于智者，可若是不能的话，嘿，那就是三人成虎了，到了如今的局面，胤祚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

    八旗实际上不止八旗而是二十四旗——满、汉、蒙各有八旗，各旗均设都统一人，副都统二人，又有阿哥们为名义旗主，当然阿哥们不可能真儿个去管理自己名下的八旗事务，在这二十四旗里头真正能有权势的其实就是满八旗，其中又以镶黄、正黄、正白这上三旗为崇。

    胤祚想要破局，就必须将满八旗那帮子统领降服，而要达成这个目的其实并不容易——这帮子老少爷们算起来都是胤祚的老熟人了，都没少从胤祚手中搞走过船，各个身家都富得流油，想让他们跟着胤祚的指挥棒走，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要想达成此事有两种方法：一是各个击破，分头召见各旗统领，根据各人的弱点加以威逼利诱。其二就是将各旗统领都召集到一处，出狠招，一棒子将大家伙都打懵过去。

    第一种方法自然是最为稳妥，不过所需的时间较长，再者风声必定会走漏，一旦让老四、老八反应过来，必然会横生出不少的枝节，若是那帮子阿哥在其中参合一腿，这事情只怕就有些悬了，再者，现如今流言四起，对胤祚来说是一个机会，但同时也是一种莫大的威胁，天晓得康熙老爷子会不会乘机收拾一下自个儿，因此胤祚只能是采用快刀斩乱麻，一棍子将所有的满八旗统领都打晕过去的办法来达成此事。

    八旗都统衙门，头前老八奉旨办理旗务时所整治出来的新衙门，位于皇宫西侧，离着六部衙门并不算太远，是各旗都统二十四人及副都统四十八人集中办公的所在地，不过自打老八“病倒”了之后，也没哪个都统会到那儿去办公，偌大的一个衙门除了几个闲着无聊的旗丁看守着，完全成了鸟雀的乐窝。

    康熙四十二年二月二十六日，满、汉各旗都统、副都统突然接到胤祚传来的命令——明日辰时正牌，所有人等均到八旗都统衙门议事，违令者以抗旨之罪。一帮子老少爷们闹不明白胤祚究竟想要搞啥子，可也没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敢抗命行事，毕竟这会儿胤祚手中可是圣旨在握，奉命整顿旗务的，大家伙在京中日久，都知道胤祚的手狠，在情况不明之际，自然是不会立马就跟胤祚对着干的，这不，二十七日一大早的，老少爷们可都来了。

    往日里门可罗雀的八旗都统衙门这会儿可是戒备森严，满衙门站满了刀枪闪亮的王府校尉，个个面容整肃，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愣是让一帮子老少爷们心里头只犯叨咕，虽说大家伙都是打过仗的人物，可眼见这派肃杀的气氛，还真是有些子提心吊胆，就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胤祚那个“丘八王爷”，没地丢了自家的小命，各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嘿嘿，知道怕就好，咱才不学老八一味的怀柔，到末了愣是被人给整“病”了，对这帮混球就得用军法，给他们三分颜色，个个都能开染坊的了，这个下马威爽得很。胤祚板着脸高坐在大堂之上，眼瞅着一帮子老少爷们那副熊样，心中暗爽不已。看看人都已经到齐了，胤祚手一挥，手下那帮子王府校尉立刻将衙门的大门缓缓地关了起来，一副关门打狗的样子，更是让那起子八旗权贵心里头直打鼓，不知道胤祚想出什么歪招，可人都已经到了，就是想走也没个可能，大家伙索性都不吭气，就看胤祚怎么整了。

    “各位都是老行伍了，军法的事儿就不用本王多说了，按八旗新例，各旗都统、副都统每日须到都统衙门办差，各位想必都是清楚的，本王问尔等，按旗律，不请假而不至者该当何罪？”胤祚拿眼扫视了一下那帮子权贵，冷着声道。

    啥罪？嘿，大家伙心中都清楚得很，可这场合大家都不答话，反正犯事的又不是一个、两个，大家伙都犯了，你胤祚就算再狠，总不能把大家伙都给砍了吧？一起子权贵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就这么站着，谁也不吭气儿。

    呵呵，好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娘的，跟咱玩起法不责众的把戏来了，今儿个咱要是不先把尔等收拾服帖了，咱就倒着走回家去。胤祚冷冷一笑道：“都不说话？嗯，好啊，那本王就自个儿说吧。按八旗新例，误事一日当打二十军棍，罚银一百两，误事两日当打五十军棍，罚银三百两，误事三日者，发配乌苏里台军前效力，误事超过十日者着革除旗籍。本王没记错吧？”胤祚此话一出，满堂子缄默，一帮子老少爷们到了此时也都放开了，就是不开口，就想看看胤祚有没那个胆子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好样的，嘿，待会儿看尔等怎么哭。胤祚沉着脸挥了下手，站在胤祚身后的清松上前一步，打开手中捧着的一本册子，高声宣读道：“正黄旗都统鄂山误事五十一日，副都统察兰误事四十九日，副都统阿林旺误事四十九日，正白旗都统赫塔误事四十九日……”

    所有的都统误事的时日一一在册，误事最多的就是正黄旗都统鄂山，一共五十一日未曾到班，最少的是汉军旗正蓝旗都统何崇，一共四十日未曾到班，事实俱在，压根儿就容不得大家伙狡辩，按八旗新例，这帮子都统早过了削籍为民的界限。按理说，这帮子老少爷们该怕得面如土色了吧？不，大家伙到了此时反倒不怕了，个个如同吃了春药一般同时闹腾了起来，嘴里头乱嚷嚷着，反正每个人都在说自个儿有请假，相互间做着证明，一推三四五，大家都清白得很，一时间满堂子人吵成了一片。

    胤祚猛地一拍桌子，爆喝一声道：“都给我闭嘴！”这声断喝声响如雷，顿时将正乱哄哄地瞎扯的老少爷们都给震住了，相互间看了看，都停嘴不说了，个个面孔朝天，一副啥事都没有的样子。

    装，继续装，好样的，咱就不信治不了尔等。胤祚眼瞅着一帮子权贵们脸上都露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可真的有点火了——这会儿若是不能将这起子八旗都统给整服帖了，后头八旗商号的事儿就甭想顺利。胤祚黑着脸扫视了一下在场的都统们，接着双眼含霜地死盯着正黄旗都统鄂山，直看得鄂山满头冒汗，心里头直发虚，生恐胤祚拿他做法，可面子上却不能就此屈服了，尽管头上汗水不断，可依旧直直地站着不吭气。

    “鄂都统，你是军伍的老前辈了，本王没记错的话，鄂大人可是参与过平三藩、三征葛尔丹的功臣了，违了军规该当如何，自是不用本王来说的，鄂大人身为正黄旗都统，又是额附，算起辈分来，本王还得称你声姑父的。现如今鄂大人带头违了旗律，本王很是为难啊，鄂大人教教本王，你这罪责本王该如何处置啊？”胤祚面色沉稳地说道。

    “本，本都统……”鄂山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语气结巴地有些不知所措，末了将心一横，高声道：“本都统不服，犯事的又不是本都统一人，凭什么拿本都统一人来做法。”

    “鄂山，别人的过错本王心中有数，用不着你来指教，本王就问你这个带头误事之罪。”胤祚断喝道：“按旗规，尔该当削籍为民，本王念你属功勋之后，又是老臣，也不忍加以如此重处，但尔罪过大，本王也不能轻饶，来啊，将这货的顶戴花羽去了，重打三十军棍，赶出堂去。”随着胤祚的断喝声，数名王府校尉一拥而上，将鄂山拿下。

    “你不能动我，本都统是圣上特简的都统，没有皇命谁敢动本都统。你这是乱命，本都统要到圣上那去高御状。”鄂山急红了眼，大嚷大叫地挣扎着，站一边的那帮子都统顿时有些子吃不住劲了，上前劝阻的劝阻，向胤祚求情的求情，场面一时间大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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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八旗商号（二）

    御下之道在于恩威并施，一味的强硬或是一味的慈悲都是不可取的，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得很，恩与威之间的度极其难以把握，两者间必须做得恰到好处，但凡一个优秀的统治者都是擅长此道之人，无一例外。八旗这帮子统领都是打老了仗的人物，各个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傻小子，胆子肥着呢，加之又都是在京城的官场里头滚了又滚的，全都是一帮子老油条了，软硬不吃地，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收服得了的。

    胤祚是奉旨办差这没错，可这帮子都统却不是胤祚的属下，严格算起来都是康熙老爷子的亲兵之属，若是胤祚想要用强硬的手段压服这帮子都统，那是压根儿就不可能的事儿，这不，胤祚刚一下令拿下正黄旗都统，那一头所有的都统全闹腾起来了，压根儿就不怕胤祚在堂下布置好的亲卫，各个扯着嗓子狂呼乱叫着，大有要跟胤祚一拼生死的架势。

    别看正黄旗都统官不算大，可那顶帽子却是圣上亲简的，没有圣上的亲笔诏书，别人是不能摘了他的顶戴花羽的，虽说胤祚手中有着整顿旗务的诏书，可光凭着这道诏书并不能随意处置鄂山的。若是胤祚执意要摘了鄂山的顶戴花羽，胤祚自个儿就犯了逾越之罪，那可是相当于欺君之罪的，即便老爷子这会儿不计较，指不定啥时应景儿抛出来就能治胤祚个大不敬之罪的，倘若其他阿哥们再凑上一手，胤祚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此等傻事胤祚自然不会去做，拿鄂山出来开刀原本就不是为了摘去他的顶戴花羽，不过是虚晃一枪罢了。

    鄂山的顶戴花羽摘不得，却不意味着军棍就打不得，以胤祚手中那份整顿旗务的诏书，打在场的所有都统的板子都是可以的。眼瞅着一起子都统们闹得凶悍，胤祚却是不急，冷冷地哼了一声道：“都闹够了吧？嗯，一群混账奴才，反了天了吗？圣旨在此！”

    一帮子正胡闹得起劲的都统们一见胤祚搬出了圣旨，立马不闹了，大家伙都不是傻子，跟胤祚闹可以，反正他们都是亲简的都统，谅胤祚也没那个胆子把所有的都统全砍了，可在圣旨面前闹，那就是大不敬的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没人想真儿个掉了自己吃饭的家伙。

    胤祚站直了身子，，沉着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毅亲王胤祚领旗务整顿差使……钦此。”宣罢了圣旨，胤祚冷冷地看了看那帮子跪倒在地上的都统们道：“本王既然领了旨整顿旗务，自然有处置尔等之权，怎么，不服吗？”

    “本都统不服！”鄂山挣脱了亲卫们压着他的手，高声道：“圣上旨意中并没有给王爷任免都统之权，王爷无权摘了本都统的顶戴。”

    “是啊。”

    “就是。”

    “没错。”

    ……

    一帮子都统人虽还跪着，可都不甘示弱地声援起鄂山来了，大有跟胤祚较量个鱼死网破的气概。

    娘的，一帮子老油条还真是不好对付，怪不得老八愣是被整得灰头土脸地，这帮子混球软硬不吃的，还真是棘手，这也是碰到咱了，若是换个人，还真拿他们没办法。胤祚眼瞅着一帮子都统的嚣张样子，心中暗自冷笑不已，脸上却很是平静，微笑了一下道：“说得好，本王手中的旨意确实不能革了你的顶戴，不过打你的军棍却是不妨的，啊，本王算算，误事两日该打五十军棍，鄂大人一共五十一日未曾到班，该打多少军棍呢？哦，就打二百军棍好了。”

    胤祚说得倒是轻巧，别说二百军棍，若是动真格地打，一百军棍都足以致命的了，更何况此时动手打军棍的都是胤祚的手下，稍动一点儿手脚，三十军棍就能将鄂山的老命给打没了，而且打死了还算白打，胤祚可是依旨办差，依律办事，死了白死不说，还得背上个违抗军令、死于军法处置之下的恶名。到了这会儿别说鄂山，就算是那些还没受到惩处的都统们心中都是拔凉、拔凉地，大家伙都是一样的罪名，打了鄂山也断没有不打自个儿的理，这会儿不低头，那就等着挺尸吧。大家伙都不是傻子，眼瞅着胤祚要动真格的了，各自嚎哭的嚎哭，捶胸顿足的捶胸顿足，满大堂哀声一片，求饶之声不绝于耳，吵吵嚷嚷不成个样子。

    靠，一帮子混球，硬的不成来软的了，厉害啊，都***什么人啊。胤祚被哭声搅得真有点儿哭笑不得，心中暗自感慨不已，一帮子官僚还真没一个是简单的货色，个个唱做俱佳，八成是看戏看得多了，把这衙门大堂都当成戏台子了。胤祚板着脸吼道：“够了！一帮大老爷们学娘们嚎丧，还有没点咱八旗的骨气，嗯？”

    骨气？那玩意儿不好玩，说起来轻巧，真到了要掉脑袋的时候，能真儿个讲骨气的可都是稀罕货，至少眼前这帮子老少爷们都不是那块料，被胤祚一吼是不哭闹了，可个个都相互挤眉弄眼地串连着，就看胤祚下一步是不是要真儿个地动手责打了，若是真儿个地动手，一帮老少爷们可也都不是吃素的，当场反将起来，胤祚也无法真的就让亲卫们动手砍人的，只要能熬过这一关，该告的御状是绝对不会少的。

    大家伙的心思胤祚心里头可是有数的，不过都是怕死而已，这个杀威棒还是得打，否则根本拿不住这帮狗才，不过怎么打却还有个计较，全部都打自然是行不通的，拿鄂山来做法却是不免的，反正早已得罪了那货，还不如趁此机会给鄂山一个深刻教训，让他好生记住这顿打。胤祚冷着脸道：“本王行事向来公正，念尔等都是初犯，本王也不为己甚，只究首恶不计其余，鄂山，尔深受皇恩却带头不遵旗规，本王念你年老，今儿个也不多罚你，来啊，将鄂山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胤祚已经明说了只罚鄂山一人，大家伙虽说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可只要自个儿不被打，谁也不会出头去触怒胤祚，万一引火烧身，那岂不是自找麻烦，于是乎大家伙都静了下来，没人肯为鄂山出头求情，即便是两位正黄旗副都统也都装做没看见自家长官那可怜巴巴的求助目光。

    鄂山虽说有一身的好武艺，可一来年纪大了，二来也架不住胤祚手下那帮子亲卫人多势众，挣扎了一阵便被拖到了堂口，摁倒在地，褪去了裤子，两名手持军棍的王府校尉毫不客气地举起军棍，噼里啪啦地打将起来。鄂山起初还破口大骂着，后是连声求饶，到了末了只剩下哀嚎的份儿了。

    胤祚冷眼看着堂口行刑的场面，一句话都不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帮子都统眼看着鄂山的惨状，耳听着鄂山的哭爹叫娘声，再看见胤祚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各自心中都是揣揣的，浑然忘了胤祚叫他们来议事的目的，只以为胤祚就是为了整治大家伙而来的，一时间大家伙都不敢吭气，满大堂只有鄂山的嚎叫声在回荡。

    二十军棍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不过片刻，两名王府校尉架着早已被打得血肉糊糊的鄂山走上了大堂，来到堂上，将鄂山往地面上一丢，向胤祚回道：“王爷，二十军棍之刑已毕，请王爷明示。”

    胤祚挥了一下手，示意两位王府校尉退下，接着饶有兴致地看着趴在大堂上的鄂山道：“鄂大人，本王可有打错你？”

    鄂山虽是沙场悍将，自幼打熬出的好身子骨，可毕竟年纪大了，这顿军棍下来早就吃不住劲了，眼瞅着胤祚那张带着坏笑的脸，虽说心中不服，可哪还敢嘴硬，生怕胤祚这个愣小子再次发飙，真要是再多打几军棍，只怕老命都没了，此时听胤祚发问，忙回道：“没错，没错，下官该打，下官该打。”

    “知错就好，本王打你是因为你犯了错，既然你已知错，本王也不会跟你多计较。各位大人最好都记住旗规，若是有人再犯了事，那就别怪本王不给面子。”胤祚一双眼冷冷地扫过那帮子都统，眼中的杀气让大家伙都有些不寒而栗。

    不错，效果好极了，呵呵，打完了板子是该给他们点糖吃了。胤祚脸上肃杀的表情突地一变，换成了春风满面的样子，笑呵呵地道：“本王今儿个请各位来，是有桩天大的富贵要给大家伙的。”

    富贵？啥子富贵？一起子满汉都统们都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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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八旗商号（三）

    天大的富贵？胤祚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戏台上的老生常谈，往往是造反派们用来鼓动手下谋逆之时的台词儿。这帮子八旗都统书不见得读过多少，可戏却向来没少看，一听胤祚这话，大家伙脸上的表情可是丰富得很，倒吸凉气的有之，脸现惊容的有之，目瞪口呆的有之，神情木纳的有之，满脸怒气的有之，就是没有一个兴高采烈者。

    嘿，娘的，这群呆鸟全***想歪了，唔，有意思，看起来这群家伙对咱家老爷子还真是忠诚。胤祚一见那帮子都统的神色就知道这起子混球全都误解了自己意思，心里头不免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却也不想多做解释，笑了一下，突地问道：“赫塔，本王没记错的话，你可是有四个儿子的对吧？”

    赫塔不知道胤祚此话何意，以为胤祚要拿自己的家人来威胁自个儿，铁青着脸道：“不错，本都统是有四个儿子，个个都是好汉子，我家世受皇恩，绝无贪生怕死之辈。”

    呵呵，好样的，这个误会误得好，咱就等着误导你小子了。胤祚笑得甚是可鞠地接着道：“唔，很好，本王如果没记错得话，赫大人立下的战功可以荫二子，按大清律，尔之长子可以降等袭爵，其余还有两子可以荫恩得爵，这第四子就啥都没有了对吧？”

    “不错！”赫塔有些不耐地回道。

    “嗯，赫大人的家财折合算起来该有四十万两银子了，不错，算得上大富了，将来分家之后，除长子之外，其余诸子少说也能分到三、四万两银子的。呵呵，加上朝廷给予的禄米，也能算是个中等人家，啊，若是赫大人的儿子们也能生得很，也是好几个儿子的话，这么分下去，到了赫大人的曾孙辈，每人能得到了家财怕不到万两了罢？这还得赫大人的孙子们不败家才行，本王如此算法该不会错吧，赫大人？”胤祚笑嘻嘻地问道。

    赫塔没想到胤祚将自个儿的家底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头上不由地冒出了冷汗，可又不知道胤祚说起此事到底想干嘛，心中又惊又怒，忍了忍还是答道：“王爷之言不假。只是此乃下官家事，却不劳王爷动问。”

    “哈哈哈……”胤祚放声大笑起来，笑得一干子满、汉都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此事究竟有啥可笑之处，各个满面狐疑地看着胤祚，试图从胤祚那“狐狸”般的笑里头找出个答案来。

    好容易等胤祚笑够了，才乐呵呵地接着道：“呵呵，赫大人现如今是大富人家，可到了曾孙辈却不免落到了寻常人家的地步，若是一个不小心，只怕寻常人家都不见得保得住。诸位大人的境况也大体上与赫大人相若，此话不假吧，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赫塔是上三旗之都统，身家在所有都统里头算是富有的了，别的个都统还没赫塔那么有钱呢，大家伙自个儿有多少家底自然是心中有数的，此时听胤祚发问，个个面面相觑，老半天都不解胤祚之用意，可眼瞅着胤祚那张笑嘻嘻的脸，却又不能不回答，众人只好胡乱地点头表示胤祚的话没错。

    没错就好，嘿嘿，都乖乖地上钩了吧，有趣，爽很！胤祚眼瞅着一帮子都统都跟着自个儿的思路在走，心里头那个爽可就别提了，赶紧趁热打铁地说道：“本王却有法子保证诸位子孙也能富贵依旧，不但是在场的诸位，凡我八旗之人都能同享富贵，尔等以为如何啊？”

    子孙后代永享荣华富贵？这等好事谁不想，可问题是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听怎么像戏里头鼓动手下谋逆的台词，要享富贵可也得有命在不是？大家伙都不是傻子，造反的事儿自然是不会去干的，个个憋得脸色通红，可都咬紧了牙关不答话。胤祚也不急，依旧是笑呵呵地看着众人，满脸的自得之色，瞧得那起子都统个个浑身不自在，到了末了还是赫塔憋不住了，大声道：“吾等皆忠义之辈，断不会行苟且之事，王爷切莫小瞧人。”

    “好，赫大人这话说得好，这话本王爱听。”胤祚哈哈一笑，突地转了话题道：“赫大人也曾从本王手中得过一条船的吧？”

    赫塔愣了一下才回道：“不错，有这事。”

    “呵呵，赫大人这条船若不是被倭国搞沉了，怕是有些赚头吧？嗯？”胤祚笑着问道。

    赫塔的船原本跑日本航线，一年两趟也算是很勤快了，每年也能捞个十万两左右的银子，可惜船被小太郎养生给搞没了，钱没赚到不说，还赔偿了那帮子死伤的手下不少银两，当初闹着要打倭国的满族权贵里头赫塔算是领头闹的一个，此刻听到胤祚说起船的事儿，顿时勾起了无名之火，恨恨地回了一声道：“不错。”

    胤祚笑了一下问道：“呵呵，本王手中有多少条船，赫大人可曾知晓？”

    赫塔这回是彻底被胤祚给绕糊涂了，两眼瞪得浑圆，不明所以地回道：“这个下官不知，可这事儿跟我等又有何关系？”

    嘿，没关系老子跟你们费那么多口舌干嘛。咱给尔等下点猛药，还怕你们不上钩？胤祚没回答赫塔的话，自顾自地道：“本王手下一共有船两百二十艘，每年还能增加个三、四十艘的，嘿，若不是要保着水师的战舰，这数目只怕还能增加个三、四十，每艘船一年能跑一趟南洋或是西洋的，一艘船算是八万两的收入好了，尔等算算本王一年能赚多少银子？”

    一帮子都统早就知道胤祚有的是钱，是大清首富，可究竟有多少钱却不太清楚，此刻听胤祚说起手中的海船，顺便一算，一年下来都有个二千万两银子左右的岁入，个个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盘算着若是能从胤祚手中再搞出些船来该多好，再联想起头前胤祚放出要给船的风声，大家伙的眼睛都格外地亮了起来。

    财帛动人心，有钱虽不想多赚，但要拿自个儿的命来换，那就有些不值得了。一帮子都统都是官场老油子了，尽管心都动了，可毕竟还是沉得住气，并没有随便表态，只有赫塔因是被胤祚提问，不得不答道：“王爷富可敌国，下官佩服之至，只是……”赫塔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两眼狐疑地看着胤祚。

    这起子混账行子还真是厉害，妈的，个个都沉得住气，***，老子就再给你们加一把火。胤祚眼见一帮子都统眼中虽已有了贪婪之光，可个个脸上却还是沉稳得很，心中不免也为这帮子老江湖的手段叫一声好，不过胤祚却是不急，手中还有一大把好牌没出呢，笑着说道：“本王打算将大部分的船都送出，诸位以为如何啊？”

    送出？怎个送法？偌大的财富冷不丁抛了出来，顿时将所有的都统都砸懵了，这可不是小数目，一艘船光是造价就得二十万两左右的银子，再加上每年的利润，这可是个天文数字，由不得众人不动心了，也不管胤祚还坐在上头，各自议论了起来，个个眉飞色舞，摩拳擦掌就等着胤祚分赃了。

    鄂山虽被打了一顿，此刻正趴在一边喘着气，不过此人乃是众都统之首，心思尚属灵动，也就是他还有点儿清醒，见众人意动，生怕胤祚有谋逆之心，大家伙跟着胤祚瞎搞，定会出大乱子的，忙挣扎着起了身，高声道：“王爷，下官有一事不明，请王爷指教。”

    呵呵，总算有一个清醒的人在，咱就等着您老来发问了。胤祚呵呵一乐道：“鄂大人有话尽管说，本王听着呢。”

    “王爷的船究竟怎个送法，还请明示，若是有违大义之事，下官誓死不从。”鄂山斩钉截铁地说道，颇有一番慷慨赴死之态。

    哈哈，大戏开场了。胤祚先是打杀威棒，又是误导众人，将众人的思路都引得跟着胤祚的指挥棒团团乱转，就是为了此刻的表演，见时机已然成熟，也不再多废话，扫视了一下众人，高声道：“尔等都是我八旗之都统，对旗务当是清楚的，现如今旗民管理不力，滋事者众，更有些贫困之旗人靠卖禄米为生，甚而隐瞒身份，卖身为奴也屡见不鲜。尔等目下虽是有钱有势，却也难保子孙后代都能衣食无忧，本王既然领命整顿旗务，自然不能眼瞅着此等恶事再演，为此，本王决议成立八旗商号。”

    八旗商号？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儿，一起子都统立时哄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场面一时又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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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牵牛

    从古到今不爱财的人可是少得很，即便是君子也不能免俗，要不哪来的那句名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胤祚从没自认是君子，自然也是爱财的，一下子拿出如此巨额的财富，胤祚也很是心疼的，心都在滴血，可却没法子，不管是为了将来的大位，还是为了实现自个儿的理想，胤祚都得咬着牙做出重大的牺牲。

    要想登上大位除了老爷子的圣心默定之外，也离不开八旗的支持，毕竟此时大部分的军权都在八旗手中，能将满、汉八旗的人心笼络起来，就算花再大的代价都值得。话虽是这么说，可笼络八旗却不能让康熙老爷子起疑心，唯有借着整顿好旗务的机会顺带收买一下人心方是上策。再者，胤祚想要实现自个儿的理想也得设法消除满、汉之间的民族矛盾，而八旗商号正是胤祚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之一。

    一帮子八旗都统乱嚷嚷地想要问个究竟，声音噪杂得很，可胤祚却只是呵呵笑着，啥话都不说，大家伙嚷了一阵之后，也都静了下来，都拿眼看着胤祚，就等着胤祚发话了，老少爷们的眼中都露出了急切的目光，即便是原本还算是清醒的鄂山也懵住了，连屁股上火辣辣的疼都想不起来了，满眼疑惑地看着胤祚问道：“请问王爷，这八旗商号究竟是怎个说法，还请王爷训示。”

    “好。”胤祚笑着挥了下手道：“此八旗商号为满、汉八旗所共有，本王捐出大型海船二百五十艘为运营之根本，国库拨出一千万两为启动资金，组建八旗商号，将股本分为公股和私股两部分，本王所捐之资、国库所拨之银为公股，所有公股占总股本的七成，所得红利按八旗子弟之衔位分等领取，三成私股分成一千万份，每份作价三两银子向全部八旗子弟募集，按衔职分等限额购买，商号每年所得红利除留三分之一为扩大再经营之母本之外，其余按旗人所拥有之股份数量分红。从商号成立时起，凡我八旗子弟男丁一满十六岁即可按月按职衔领取不等之红利，并可以按职衔购买一定数额的商号股份，所有股份均需按记名购买，不得转让，以防假冒。本王算了一下，若是经营得当，八旗商号一年之盈利当在二千万两以上，若是再进一步扩大规模，则其利润则远不止两千万两。”

    胤祚画出了一副美妙的前景，可却隐瞒了不少事情：若是出口规模进一步扩大，则与英、荷等国的贸易战乃至大规模海战必然无可避免，此等事情胤祚心中是有数的，不过却没必要跟这帮子八旗权贵说明白，只要让他们看到富贵可期就成了。胤祚所言不过是后世的股份制公司的翻版罢了，原也没什么稀奇的地方，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可就是新颖得很了，海外贸易的巨额利润大家伙心中都是有数的，他们中不少人都从事过此等来钱的买卖，心中自然有一本帐在，各自低头盘算了起来。

    “王爷，下官想请教一下：若是八旗商号成立，那王爷您要占多少股份？再者，王爷是否还从事海外贸易？还有，此商号由谁来负责运作？依我等的职衔又能占多少股份？”虽说一听有钱可赚大家伙都乐晕了头，可毕竟还是有很多的疑问的，鄂山作为众人之首，自然是将这一连串的问题都抛了出来。

    呵呵，都上钩了，爽啊！胤祚眼瞅着这帮子八旗权贵都上钩了，顿时笑了起来：“鄂大人问得好，只要八旗商号一成立，本王将不再从事海外贸易，至于本王能占多少股本全部按爵位来定，所有皇族也比照爵位限额购买，此商号之经营班底就以本王目前的商号人员来经营罢了。依照尔等的职衔而论，都统可购买两万私股，副都统可购买一万五私股，其余按职衔递减，若是普通旗民一时无法购买的，可以等到公股红利发放之后再行购买。本王这里有几分规划，各位大人若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尽可以看看再说。”

    众人一听胤祚的话，立刻毫不犹豫地接过清松发下来的商号章程，各自埋头苦读起来，有些个不识字的都统心中那个急就别提了，不住地围着旁人问东问西，一时间大家伙边看边议了起来。章程虽细，可也有看完的时候，这帮子都统议了好一阵子，自然是清楚自个儿能从中赚到多少钱的，加上自家儿子的份额，粗粗一算，大家伙最少的一年也能有个三、四万两银子的收入，多的话五、六万两也没有大碍，个个都怦然心动，而且这私股可是可以继承的，到了自家子孙后代，累加起来的股份可是惊人得很，保住自家后代继续富贵也算不得太难的事儿。

    胤祚这份章程里头只给满、汉八旗留了份额，却从头到尾没有给蒙八旗留下一点儿的位置，大家伙心中虽有点奇怪，可没有人愿意自己少分一点利润，自然是装作不知，各自喜形于色地看着胤祚乱嚷嚷地道：“王爷英明，我等愿遵此章程行事。”

    ***，一帮子有奶便是娘的家伙，这就想坐着分钱啦，美了你们了，不帮着咱做事门都没有。胤祚看着面前这帮子乐晕了头的老少爷们突然叹了口气道：“本王虽是有心让大家伙过上好日子，可这折子毕竟还没通过朝议，也就是本王的一点儿想头而已。再者本王领旨整顿旗务，若是……”

    胤祚故意将话说了半截，急得那帮子早已想钱想晕了头的都统们都跳了起来，大嚷嚷大叫着要即刻去面圣，要联合上本，无论如何要将此折通过，谁要是敢阻挡就跟谁拼了云云，一时间大有谁敢不同意此折就跟谁玩命的气概，至于旗务嘛，一个个都拍着胸脯喊得山响，言明谁敢不听话就砍了谁。

    呵呵，成了，娘的，这帮子狗才总算都闹将起来了，嘿嘿，让他们出面去跟咱家老爷子闹、去跟朝臣们吵比啥都强。胤祚心头暗爽不已，不过脸上却是一副平静的很得样子，挥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说道：“各位都是我八旗的统领之人，当知现如今我八旗人口渐长，可官职却有限得很，不可能人人都有个位置，一大帮老少爷们总闲着也不是个事儿，个个遛鸟斗狗不成个体统，好端端的八旗子弟都被磨成了纨绔，这事儿怕是有些子不妥。”

    胤祚这话说的是实情，这帮子都统心中都是有数的，别说一般的旗民，就是他们家中的儿子们也不是个个成器的，大家伙也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成，可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却谁也没招，眼见胤祚冷不丁地抛出这么个问题，顿时都傻了眼，也不知道该说些啥才好。

    胤祚突地话锋又是一转，面色沉痛地道：“诸位该都清楚倭国屡犯我大清天威，去年初夏甚至胆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血洗我大清船队，好在十四贝勒率军出征总算是将长崎给占了下来，不过若是大军撤回，难保倭国不再犯浑，再说了长崎乃是商贸重地，那关税收入可是不小，啊，本王算了一下，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有五、六百万两收入的，若是没了岂不是可惜。”

    帐人人会算，五、六百万两银子当然不是小数目，可那是国库所得，跟大家伙又没啥子关系，心不心疼的，还不是那么回事儿，可又不晓得胤祚突然说起此事究竟是何意思，只得各自陪着小心地随便附和了几声，表示惋惜而已。

    “诸位大人，本王有个小小的提议：现如今长崎算是我大清的飞地了，又有如此多的收入，这银子与其便宜了外人，何不便宜了我八旗子弟，本王以为我八旗京中闲散兵员太多，何不索性组建一批人马去占了长崎，就以长崎的关税当成该军的额外军饷好了，诸位以为如何？”

    胤祚这话说得大家伙都愣住了，五、六百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啊，若是谁能领军去占领长崎，那银子岂不是白花花地到了手——一帮子统领谁没领过军，自然是明白克扣军饷的路子，这么多的银子还是额外军饷，这一过手少说也能捞它个五、六万两出来的，哪能不心动，再说他们可都是打老了仗的，又怎会将倭国那些豆腐兵放在眼里头，此时个个眼睛都亮得发红，恨不得立刻将此职位拽到自个儿的旗里头，好大发一笔，各自叫嚣了起来，气氛之热烈，让胤祚都有些子始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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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八旗提案

    这帮子都统听到组建人马去占据长崎能有如此大的额外收入，个个眼都红了，跳着脚争执了起来，个个争先恐后，拍着胸脯作保证，抢着要去东瀛。鄂山虽刚被打了军棍，可到了这会儿浑然忘了屁股上的伤痛，仗着是上三旗之首，大着嗓门吼道：“老子是正黄旗，旗中个个都是好汉子，这事儿就该归我正黄旗。”

    赫塔可就不干了，好歹他也是上三旗都统，这等好事哪能不往自个儿怀里捞，也可着劲叫到：“我正白旗可不是吃素的，哪回打仗不是冲在最前头，不像有些人，尽在圣上身边看着热闹，捡便宜。要我说，这事儿就该归我正白旗。”

    鄂山的正黄旗向来是康熙老爷子的中军护军，既然是护军，出战的时机总是等到仗打得差不多了才会上，赫塔这话暗地里就刺着了鄂山，顿时把鄂山气得跳脚，指着赫塔便骂了起来，赫塔当然不甘示弱，双方若不是进衙门时佩刀被胤祚的亲卫收缴了，这会儿一准能打起来。这哥俩个闹得不可开交，一帮子都统也各不相让，谁也不想让这么块大肥肉从自家的嘴边漏过去，那吵闹声之大，简直就像一群乡村农妇在骂大街，瞧得胤祚的眼都直了。

    这***是哪跟哪的事啊，咱原本以为出兵的事儿是最难的，可没想到这帮家伙竟然争着要去，这到底是血性未泯，还是见钱眼开还真是说不准的事儿，可不管怎么说，争着要去总比争着不去强得多，有这帮子家伙出面，咱家老爷子那儿也好说话不是？胤祚眼瞅着一帮子老少爷们有些闹得不成体统了——鄂山那老小子连屁股上的痛都忘记了，正挽着袖子准备跟赫塔来个肉搏呢，忙高声道：“都静一下，闹腾个啥子，本王的话都还没说完呢，再闹，军法侍候。”

    得，胤祚发话了，大家伙可不想挨军棍，鄂山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儿呢，谁都知道胤祚手黑，压根儿就不会管你是不是都统，那军棍还是不挨的好。一帮子正吵闹着的老少爷们立马静了下来，个个眼巴巴地看着胤祚，就指望着胤祚能偏向自个儿一边。

    我靠，这帮家伙的眼神也太难看了吧？娘的，咋一个个都像思春的寡妇一般。饶是胤祚向来脸皮厚，也被这帮子想钱想昏了的老少爷们看得极为不自在，鸡皮疙瘩都出了一身，忙假咳了一声道：“诸位大人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子，本王深为钦佩，组建兵马之事，各位也都是行家里手了，此等事情也无须本王过问，但有一条，此举实为我大清练兵之所需，也为的是整顿旗务，现如今各旗人口虽多，但一旗中原也出不了太多的兵马，本王以为此军以五千人为限，两旗各出一半人马共建此军，按两年一轮换，八旗均能轮上，却也无须争执，正黄旗、镶黄旗既为上三旗之首，就从此二旗开始好了，以当地岁入及关税为养军之所需，轮换回来之军士可以编成一军，其中伤残退役之兵丁可以到八旗商号供职，如此可好？”

    按八旗旧例，八旗之兵丁是不能从事其它营生的，可现如今八旗商号已然是八旗共产，八旗子弟入职八旗商号自然是没有任何疑问的。胤祚名下那支船队的经营状况之好、员工待遇之高原本就很是吸引人，别说退役之兵丁，就连在职之军人若是听说能进那只船队供职只怕跑得比谁都快。一帮子都统听胤祚这么一说，倒也觉得合理，大家伙也没有什么二话好说，各自猛拍着胤祚的马屁，直把胤祚拍得云里雾里，心中直感叹：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我欺也。

    眼瞅着一帮子老少爷们都没了意见，胤祚挥手制止了大家伙的吹捧，笑着拿起一本折子道：“各位既然没有异议，本王这里有本折子，各位不妨看看，若是无误的话，就大家伙联名上书好了，算是八旗提案罢了。”

    胤祚的这份折子也就是刚才所议的那些事儿，倒也没有什么增减，表面上看起来，这份折子一清二白，很是可人，不过其中却暗藏着不少的玄机——股份不能买卖，这规定虽死，其实胤祚可以料定到了末了必然会出现买卖，光靠规定压根儿阻止不了太长的时间，到了真儿个流通起来的时候，就是胤祚下手缝合满汉分化的时机，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此为其一；八旗商号成立了，可其中员工原本都属于胤祚的手下，绝大部分都是汉人，而八旗子弟进入商号之人必然会越来越多，如此一来就为胤祚弥合满、汉之差提供了一个契机，此为其二；八旗商号成立之后，所有八旗子弟都能从此商号中得利，而这八旗商号原本就是胤祚的，如此一来八旗之心必然倾向于胤祚，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儿，对胤祚夺嫡之大计有利无弊，此为其三；整顿好旗务，显示能力，得到康熙老爷子的圣心，此为其四；之所以将蒙古八旗排除在外，其实胤祚是在投合康熙老爷子的脾性——有清一代防蒙古人甚于防汉人，对于康熙老爷子来说，真正的威胁来自大草原上的蒙古人，而不是汉人，正因为此，每当蒙古有异动之时，康熙老爷子立刻就是毫不犹疑地出兵打击。胤祚不过是投老爷子之所好罢了，却也不足为外人道哉。

    折子不算长，可也不短，若是每个都统都看一遍也得好长时间，大家伙都不想多耽搁，公推赫塔宣读了事。一帮子老少爷们听得热血沸腾，好不容易等到折子念完了，大家伙也没见有什么不妥之处，该盘算的早就盘算过了，能有大把银子进帐，还能福及子孙的事儿哪有不做的理儿，个个都没客气，忙不迭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叫嚷着要即刻入宫面圣，其情之急迫让胤祚着实汗颜了一把——一大早开始议事，到了这会儿都已是下午未时二刻了，连午饭都还没用呢，这帮家伙竟然连用午膳的的时间都不肯耽搁，更可笑的是鄂山被打了军棍，屁股上还是血淋淋的，连伤口都不管了，也叫嚷着要面圣。

    面圣就面圣，这事儿原本就赶早不赶晚，若是让那帮子兄弟们知道了详细底细，只怕还会生出不少枝节来的，趁热打铁也是件好事儿，胤祚倒也没矫情，领着一大帮子老少爷们骑马的骑马、乘轿子的乘轿子，轰轰烈烈地径直往皇宫而去，只苦了鄂山一人——这货被打惨了，乘不得马，不过胤祚倒是很客气地将自个儿的大轿子让给了他，虽说坐轿子也是种折磨，但总比走路强吧，愣是将鄂山感动得老泪纵横。

    康熙老爷子今儿个刚睡了个午觉，正让一帮子太监、宫女侍候着梳洗呢，冷不丁听说胤祚和一帮子都统递牌子请求面圣，顿时大吃了一惊，以为胤祚为着整顿旗务跟八旗都统们干上了，心中不免有些着急，挥退了那帮子太监、宫女，一边称“宣他们上书房觐见”一边紧赶着向上书房而去，心中着实有些懊恼——旗务之事难做，康熙老爷子心中是明白的，头前老八一伙子被八旗大爷们整得个灰头土脸地，连带老爷子也丢了次面子，这会儿胤祚才刚接手，事情哪可能就办得妥贴，指不定又是跟那起子混帐行子干上了。

    上书房内今儿个是张廷玉当值，眼瞅着康熙老爷子面色不善地走了进来，赶紧下跪请安，老爷子想着心事儿，也没多理会，只是抬了下手让张廷玉自个儿平身了事，皱着眉头对跟随在一旁的司礼太监李德全道：“去，将他们都宣进来。”李德全躬身应诺，一路小跑着出了上书房，将胤祚等人都宣了进去。

    “儿臣见过皇阿玛。”胤祚率先走进了上书房，一见到康熙老爷子立马跪下，那帮子八旗都统也各自跪倒：“臣等见过圣上。”

    康熙老爷子眼光一扫，突地发现跪在众都统最前头的鄂山一身狼狈样，显然是刚受过刑，心中顿时一沉，冷着脸问道：“鄂山，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鄂山老脸通红，呐呐地道：“老臣违了旗规，受了罚，原也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老臣从今儿个起断不会再有违旗规之事。”

    康熙老爷子听了鄂山的话，不由地愣了一下，这鄂山性子烈得很，向来不服人，今儿个竟然服软了，这日头还真从西边出来了。康熙老爷子一副狐疑的样子看了看面色通红的鄂山，又瞅了瞅一脸子平静的胤祚，良久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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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老爷子的疑心

    胤祚今儿个第一次召集八旗都统议事老爷子是一早就知道的，头前胤祚两个多月没有去整顿旗务老爷子也都看在眼里，可也没较真，无他，完全是因为旗务之事着实太棘手了些，多做些准备原也是该当的。胤祚有些手段，这一点康熙老爷子也是心中有数的，可要说胤祚一天之内就将那帮子八旗都统都收服了，老爷子又如何能信，满脸子疑惑地扫视了一下那帮子都统之后，眼光落到了胤祚身上，想了想道：“小六儿，这么急着要见朕究竟是为了何事？”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今日一早约请满、汉八旗都统议事，现已达成整顿旗务之共识，有本章在此，请皇阿玛明鉴。”胤祚面色沉稳地边说边从衣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折子，高高地举过头顶。

    “哦？”康熙老爷子没想到仅仅不过是一次议事胤祚便能跟这帮子难缠的老少爷们达成共识，不禁有些子奇怪，盯着胤祚看了好一阵子才令司礼太监李德全去接过胤祚手中的折子，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这一看不打紧，可苦了一帮子八旗都统们——老爷子整整看了半个多时辰，大家伙也足足跪了半个多时辰，那腿都跪麻了，可也没有谁敢动弹一下，最可怜的是鄂山，临时包扎的伤口又破开了，血水将官袍都浸湿了，面色惨淡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折子不短，老爷子看得很细，好容易才看完了，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了眼胤祚道：“小六儿，此折可是你的本意？”

    本意？唔，老爷子这话问得好生蹊跷，难不成又什么问题吗？胤祚心中虽是叨咕，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飞快地接口道：“回皇阿玛的话，此折着实出自儿臣之手。”

    “嗯，朕知道了，尔等都先退下吧。”康熙老爷子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个啥啊？老爷子您老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总得给个话不是，咱辛辛苦苦搞了半天，您老就一句话打发了？胤祚心中甚是不满，可哪敢在老爷子面前有所表露，磕了个头，径自出了上书房，一帮子八旗都统兴冲冲地赶来，却啥子承诺也没得到，不禁有些子气闷，出了皇宫便将胤祚团团围住，个个喋喋不休地问叨着，搅得胤祚好一阵子心烦，可也不能在大家伙面前发作不是？只能笑着说道：“诸位大人，此事重大，总得给圣上留些时间思考，以圣上的圣明，断不会叫大家伙吃亏的不是？若是本王料得不差，此事当得朝议方能准行。”

    朝议？这帮子老少爷们最不怕的就是朝议，别看一个个都是武夫，甚少在朝堂上发言，可真要是有谁侵犯到他们的利益，这帮家伙就敢跟谁玩命，上一回搬出几个“铁帽子”王爷一把将老八兄弟几个都整趴下了，又哪会怕那些子文臣阻扰的，一听胤祚这么说，各自都忙乎着去拉帮结派，准备在朝议上大干一场的了。

    胤祚这份折子不是不可行，而是实在太可行了，正因为此康熙老爷子才有些放心不下，不为别的，胤祚前前后后在水师上的投入康熙老爷子可都是看在眼里的，银子一捐就是数以百万两，这一回更绝，连自个儿所有的船队都捐了出来，光是那些船只就能值个四千多万两的银子，虽说船是胤祚自个儿的厂子出的，能省不少银子，可怎么算那成本也不会少于两千万两之巨，再加上其他物资、人员之类的东西，胤祚这一出手就是小半个国库的存银，再者这些船队每年的利润更是个天文数字，如此大的收益胤祚竟然说捐就捐了，如何能不让老爷子起疑心，不过老爷子毕竟是老爷子，再怎么疑心，他也不会有所表露。

    待得众人走后，康熙老爷子在上书房内来回踱了一阵，突地抬头看向了侍立在一旁的张廷玉道：“衡臣，小六儿的这份折子很有些意思。你且看看。”

    张廷玉素来小心谨慎，不肯多言，此时听康熙老爷子让他看折子，自然是不敢怠慢，躬身应了下诺，急步走到龙桌前拿起折子看了起来，张廷玉也属一目十行之辈，看得自是很快，前后不过一刻钟而已，便已经将折子过了一遍，但却没有的表态，只是恭恭敬敬地站着。

    康熙老爷子知道张廷玉小心谨慎的个性，没有问话他是不会说任何东西的，待得张廷玉放下了折子，老爷子嘴角一挑，笑了一下问道：“衡臣以为如何？”

    张廷玉字斟句酌地回道：“回皇上的话，就此折所言的办法而论，按理可行。”停了一下又接着道：“此臣之愚见耳，还请圣上独断。”

    以康熙老爷子的精明自然知道此折可行，可他想问的是胤祚的用心，张廷玉的答案自然不能令他满意，可也知道张廷玉慎言，不想对阿哥们多加品评，笑了一下道：“圣心独裁，呵呵，小六儿这回可是大手笔啊，朕倒有些惊喜得很。”

    康熙老爷子这话虽是笑着说，可话里头的意思就有些寒了，张廷玉本就是个灵醒之人，自然是听得出此话的意味，原本他并不想多说什么的，可不说又觉得有些对不住做出了重大牺牲的胤祚——从那份折子里头，张廷玉能看得出胤祚的一部分用心，虽说也有些是出自胤祚的私心，可大体上还是公心居多的，胤祚只是按王爵来占有一点股份，压根儿不足以控制整个八旗商号的，唯一可虑的仅仅只是八旗商号原本的人手都是胤祚的属下而已，但要想成立八旗商号也不得不如此。

    张廷玉略略一想之后道：“圣上，此八旗商号之事重大，若是能行却也不失为解决旗务之妙方，若是将其纳入朝廷管理倒也可行。”

    “哦？”康熙老爷子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道：“依衡臣之间，该归入哪个部才好？”

    该归哪个部，这可是个要命的问题，按说来钱之道归入户部打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问题是户部是胤禛在管着，要胤祚拿出大把钱财归胤禛去管理，这话叫张廷玉如何说得出口，可张廷玉毕竟是为相多年了，见老爷子发问，不慌不忙地答道：“一切恭请圣裁，臣并无疑义。”

    康熙老爷子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地道：“此折明发，下一次早朝之际朝议再定。”老爷子交待了一句便自顾自地出了上书房往后宫而去，张廷玉举起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苦笑了一下，拿起胤祚的那份奏折径自往签押房而去，召集一帮子签押房郎官，开始抄写胤祚的那份折子，办理明发事宜。

    胤祚满头雾水地回了王府，也顾不得用午膳，召集两大谋士到书房议起了事来，将今儿个的事情详细地述说了一番，末了问道：“依二位先生所见，圣上此举究竟是何意？”

    邬、林二人显然早就料到了此等事情，并没有任何的惊慌，林轩毅笑着说道：“王爷莫急，圣上不过是对王爷的慷慨有了些疑虑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的。”

    厄，这还不算什么大事？咱费了老鼻子劲，又掏出了如许巨额的银子，却换来老爷子的疑心，这***都算啥事儿啊，嗯，这两老夫子咋还笑得如此开心，难不成就想看着咱倒霉？胤祚有些子迷糊地看着两位谋士，满脸子的不解。

    “如此大事，圣上不疑心自然是不可能的，换作王爷在那个位置上也不得不多想一些，不过以圣上之英明，想想便能明白王爷的苦心的，此事倒也不必过虑，王爷但能过得此关，前途已是一片亮堂，玉露料定圣上定会将王爷的奏折明发，以朝议来决此大事，八旗商号成立已是必然，王爷只需小心应付，此关却也不难。”邬思道轻笑一声，缓缓地说道。

    不难？究竟怎个不难法，您倒是说个明白啊，总叫咱猜谜算个啥事啊。胤祚不禁有些子急了，赶着道：“愿闻其详。”

    林轩毅抚掌笑道：“王爷只需不插手八旗商号之经营便可无事，此次要防的并不是圣上的疑心，倒是王爷的那帮子兄弟怕是不肯罢休，朝议之时恐还有不少的波折。”

    嗯？不错，是这个理儿，咱不插手八旗商号的事儿，自然不会有拉拢八旗之嫌疑，即便老爷子现如今有些子疑惑，可时日一久，这丝疑惑倒也能平下去，只是这商号大多是咱的手下，这瓜田李下的，想要避嫌也没处避啊？胤祚有些头疼地将自个儿的疑惑道了出来。邬思道呵呵一笑道：“此事易耳，王爷何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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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阿哥们的反击（一）

    赚钱是为了什么？这可是个深奥的问题，有人或许会说是为了生存，也可能会说是为了乐趣，要不然就是为了事业，可对于刚来到这个朝代的胤祚来说，赚钱仅仅只是为了享受，因此那时候的胤祚会因为钱的事儿跟太子玩命，不过到了如今，胤祚只是把赚钱当成一种手段，一种实现自己理想的诸多手段之一，钱对于胤祚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当然，前提条件是胤祚手中的钱早已多得他自个儿都算不清有多少了。

    钱多了会咬手？这话不假，可问题是没有人会嫌自个儿手中的钱太多的，胤祚是很有钱，可胤祚也不是钱多得发骚，没事干烧着钱玩儿，这一回成立八旗商号，表面上看起来胤祚可是大出血了，至少也得元气大伤了吧？其实不然，仔细分析一下八旗商号的架构就会明白其中的蹊跷——八旗商号完全是外向型的实体，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干进出口的营生，可要搞出口，总得有货源吧？进口的货物总得有人来承接吧，大宗的货物无论是要收集还是要销售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没有一个庞大的生意网络或是生产基地来支撑根本就办不到，而“福源记”作为天字第一商号先不说生意网络之庞大，光是手中的那些独门生意，乃至庞大的生产基地，就正好掐住了八旗商号的命脉，钱是少赚了一些，可依旧有得赚，而且还能隐隐地制约着八旗商号的运作，而这正是胤祚的如意算盘。

    老爷子的疑心？那也纯属正常反应，无论是谁处在老爷子的位置上都会起疑心的，这就是皇权政治，原也没什么说头的。若是换了个昏庸的皇帝，打死胤祚他也不敢搞出如此大的动静来，可问题是康熙老爷子精明过人，压根儿就不是个糊涂的主儿，只要能让老爷子看到他想要看到的结果，疑心便会转化成信心，对胤祚来说只有好处而没有害处，而这正是邬、林二人早就已经算计好了的，原也不担心无法过康熙老爷子那一关，唯一可虑的却是胤祚那帮子兄弟们会横生枝节。

    一起子阿哥都不是省油的灯，任何一个拿出来，放之别的朝代都是贤能太子的料，不过遗憾的是大家伙都生在了同一个朝代，金交椅只有一把，谁都想坐上去，可谁能笑到最后却得看谁的手段高明了。大家伙的消息都灵通得很，这一头胤祚刚回了王府，那一头阿哥们就得到消息了，胤祚的奏折还没明发呢，一帮子阿哥早已各自施展神通将折子全文搞到了手。这不？早就“病”倒了的老八一伙子可都议上了。

    旗务难搞，一帮子都统难缠，这一点胤禩可是亲身体验过的，满腔子热血想着搞一回实绩，却被那群混账行子整得个灰头土脸，还得靠装病来躲避，真儿个是面子扫地，无奈得很。胤禩推荐胤祚去整顿旗务原本就没安着好心，他早已反应过来老三所上的那份整顿旗务提案全是胤祚搞的鬼，原本指望着让胤祚搬起石头砸自个儿的脚，好生出回胤祚的丑。头前见胤祚两个来月没动静，自个儿心中还暗自高兴，正琢磨着找些人参胤祚一个不作为的罪名，可没想到胤祚不动则已，一动竟是如此之猛烈，出手之慷慨大方压得胤禩连气都快喘不过来。看完了胤祚那份折子之后，胤禩苍白着脸坐倒在椅子上连话都懒得多说了，平日里总是不离身的折扇此刻也颓唐地扔在了几子上。

    不单是胤禩，就连脾气最暴躁的老十胤锇看完了折子后，也傻了眼，哥三个都垂头丧气地默默不言，满屋子只剩下温瑞和翻动折子发出的声响。众人沉默了半晌之后，老九胤禟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老六大手笔啊，这折子看起来竟然真儿个能解决不少问题的，娘的，一帮子满、汉都统都是见钱眼开的货色。也只有老六这货能玩得起此等勾当，我等即便是能想到这么个主意，也没那个本钱去玩，这势头怕是有些子不妙了罢。”

    “可也不见皇阿玛就能准了老六的折子，要不皇阿玛为何要明发此折，想来怕是其中尚有蹊跷罢了，大不了朝议的时候，咱们统统闹起来，就不信我等兄弟如此多的门下还不能在朝议上占上风。”老十咬着牙说道。

    “不妥。”胤禟摇了下头道：“皇阿玛若是认定此折不可行，只须一句‘荒谬’便可打发了老六，既然要朝议，必然是皇阿玛心中已然有了定见，我等兄弟先前可是在旗务一事上栽了跟头的，若是在朝议上闹，只怕未必能讨得到好，没地受人耻笑。”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难不成我等兄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六得意？真要是这折子通过了，别说那帮子八旗都统，只怕满京师的旗人都站老六一边去了，我等兄弟哪还有什么盼头。***，要我说索性豁出去跟老六干一家伙的，总好过啥都不做。”老十火爆脾气一发，跳将起来，破口大骂道。

    “八旗，八旗，唔，看起来皇阿玛也看出此折对收拢八旗的要紧之处，若是本王想得不错的话，皇阿玛该是对老六起了疑心了，这倒是个机会。”胤禩顿了一下，接着咬着牙道：“我等能看出此折的厉害之处，老四未必就看不出来，老六若是真个儿成了事，老四只怕也落不到好处，嘿，本王倒也不介意暂时跟咱们的好四哥再联一次手。”

    看完了折子，又好生思考了一阵之后的温瑞和突地笑了起来道：“王爷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胤禩愣了一下，紧赶着问道：“先生之意是……”

    温瑞和平静地说道：“六爷之策可谓是巧夺天工，普横叹服得很，八旗商号成立已然是定局，即便圣上未曾明言，其实心中早已认定此策可行，唯一有所疑虑的是六爷的用心而已，王爷若是在朝议上闹着，只怕圣上会有雷霆之怒，普横料定四爷那儿必然也能看得出此点，王爷去找四爷联手岂不是为人徒作嫁衣裳。”

    “唔。”胤禩点了点头，在室内来回踱了几步，想了好一阵子之后才道：“先生之言固是有理，可眼看着朝议将至，若是让老六得了逞，本王丢了面子事小，误了大事才真儿个是大麻烦。现如今该当如何，还请先生教我。”

    “八旗乃是皇权之根本，八旗不稳，皇权不固，此是毋庸置疑的。六爷此策不但可保八旗生活无忧，还可兼顾八旗之练兵，普横料定八旗到了东瀛必然不会安生，即便是倭人不战，那帮子大爷都会为自己找些事做的，这也属题中应有之义。对于八旗商号成立一事只能赞成不能反对，若是不然，只怕后果难料，不过，王爷也不见得就要这么放任此折通过。八旗商号之归属尚可一争，即便是四爷那头也不会放过此等机会，王爷何不在这上头做些文章？”温瑞和面带微笑地畅畅而谈道。

    “嗯？”胤禩愣了一下，想了一阵，突地笑了起来道：“不错，是这个理儿，皇阿玛既然起了疑心，老六势必不敢将八旗商号控制在手中，能争商号归属的不外乎就是老三、老四跟本王而已，老三领的是礼部差使，要想管这个八旗商号似乎欠妥，老四管着户部，按理来说将八旗商号纳入户部原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不过老六既然出了如此大的手笔，自然不可能将八旗商号归给老四，至于本王嘛，闲散人一个，争争倒也不妨，不过该如何争只怕还得有个计较才是。”

    温瑞和微微一笑道：“王爷已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不过该做的准备却是少不得的，即便是四爷、六爷那儿不妨也去走动一、二。”

    “不错，本王这就先到老四那儿逛逛，问候一下咱的好四哥去。”胤禩伸手拿起几子上的折扇，唰地打了开来，哈哈大笑着径自出了府门，乘大轿子直奔城外的雍王府而去。

    一帮子兄弟忙着算计，胤祚却啥也没干，既不跟邬、林两位谋士议事也不接见外客，即便是那帮子八旗都统找上门来，胤祚也不接见，自个儿躲在王熙凤那儿听着琵琶曲儿，逗弄着自家的宝贝女儿——该议的事儿早就议完了，一帮子阿哥乃至那起子八旗都统们会搞啥子名堂，胤祚心中早已大致有数，这会儿急也没用，总得等大家伙出了招，才能见招拆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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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阿哥们的反击（二）

    胤禛近来很是烦心，户部的事情原本就繁琐的很，没个消停的时候，自个儿搞的那个摊丁入亩的折子好不容易算是整出了点眉目，也算是搞出了个章程，原本盘算着这几日就要上本，将此折向全国推而广之的，却又遇上了胤祚泡制出个八旗商号的怪玩意儿，真是让胤禛伤透了脑筋，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不时追着自个儿要资源的扬名时，匆匆赶回了自家王府。

    胤禛召集了一帮子心腹刚打算好好议议，却没想到老八前后脚就到了府门外，不得已，胤禛也只能耐着性子会见了胤禩，可没想到老八瞎扯了一通子没啥子营养的废话之后，立马潇洒地走了，只剩下莫明其妙的胤禛独自发了好一阵子的呆，也没想明白老八究竟是在搞啥子名堂，没法子，郁闷的胤禛只能回到书房将老八的奇怪来访简单地述说了一番。

    文觉和尚抖动了一下长长的寿眉率先道：“六爷此次搞出如此大的动静，八爷怕是坐不住，想找王爷联手来的。这个八旗商号若是真的建了起来，六爷之势大已是无人能敌，王爷不可不慎。”

    戴择不以为然地摇了下头道：“大师此言缪矣，八爷若是真的有联手之意，也不会就这么走了，以八爷的性子而论，虽也是喜欢绕着弯子说话的主，可最终还是会点出正题的，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年羹尧这段时日过得很苦，云南原本就是个穷得响叮当的鬼地方，平生又遇到云南巡抚施世伦跟他不对路，将他这么个堂堂正正的两榜进士出身的游击将军放去守仓库，手下的兵丁满打满算也就百十个，还都是老弱病残，几次试图通门子调走，却总是到了兵部衙门就没了消息，好不容易趁着老十四领军在外的时机，才调到了四川，勉强当了个守备，这回趁着回京述职的机会，原本打算轻松一下的，可没想到又遇到八旗商号的大事儿，被自家主子召集来议事儿。老年同志自然知道自个儿的遭遇都是胤祚在背后搞鬼，也很想报复一下子的，早已认真地将胤祚的折子过了好几遍了，心中已然有了点儿头绪，此时见文觉、戴择全是在瞎扯，压根儿就没说到点子上，顿时有些忍不住了，站了出来道：“主子，八爷究竟是何来意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子该如何应对六爷的这份折子，依奴才看来，六爷这份折子可行，而且势在必行，正因为此，圣上才有了疑虑，主子还当小心谨慎为好，依奴才看来主子不妨在朝议中赞成此折，顺便借着户部理财的由子将八旗商号纳入户部，也好让六爷白忙活一气。”

    胤禛皱了下眉头，没有吭声，想了好一阵子之后，看向含笑不语的唐国明道：“先生以为如何？”

    “亮工之言虽是有理，然其实并不一定行得通。”唐国鸣笑了一下接着道：“八爷来此不过是虚晃一枪而已，原就是做个跟王爷联手的样子给外人看的，某料定八爷从王爷这儿走了之后必然会去找六爷的，八爷这一回是铁了心要将八旗商号拿到手了。”

    “哦？老八想得倒美，嘿，就怕老六未必会肯放手，老六这货一向不肯吃亏，如何肯将自个儿辛辛苦苦整出来的东西交出来，真儿个斗起来，老八只怕未必会是老六的对手吧？”胤禛笑了一下道。

    “不然，六爷这回是非放手不可。”唐国鸣轻摇了一下折扇道。

    胤禛笑着的脸顿时僵了一下，老半天回不过神来，眼神疑惑地看着唐国鸣道：“何以见得？”

    “六爷此次走的是险招，试图来个快刀斩乱麻，一口气将旗务之事摆平，却没想到一脚踢到了铁板上。呵呵，八旗是什么？是朝廷的武力支柱，是皇权的屏障，无论是何人试图收拢八旗之心必然是犯忌的大事儿。按说六爷这份折子并无不妥之处，算得上妙策，但为何圣上不立刻准了奏？正是为此而已。六爷这回是不放手也得放手了，无论八旗商号最终落到谁的手中，六爷都只有为他人作嫁衣妆的份儿。”

    “哈哈哈……”一想到胤祚的“痛心状”，胤禛原本冷峻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越笑越是大声，好容易才忍住了笑，看着唐国鸣道：“此事本王究竟该不该出手争一争？”

    唐国鸣潇洒地摇了一下手中的折扇，笑着道：“争亦可，不争亦可。”

    “哦？请先生明言。”胤禛若有所思地道。

    “某有二策，其一是争，此八旗商号一旦成立，必属庞然大物矣，每年的进项之大不可估量，若是应用得当，自可收服八旗之人心，故而不但是王爷，其他阿哥也都能看出此点。王爷若是出全力争夺，原也有望到手，不过其中却有些碍难之处——王爷手中事务繁杂，若是再将此商号拢入手中，一来，精力有限，势必无法面面俱到，二来，此商号若真的落入王爷之手，则王爷势必成为阿哥的众矢之的，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受暗算。故此，争算是有利有弊，利略大于弊而已。其二是不争，但不争却不是不出手，若是任凭八旗商号落入八爷或是六爷的代理人手中，对王爷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故此，不争也不能让六爷、八爷遂了意，若是旁人来管八旗商号，却也无妨，总归户部还有个理财的名义在，真儿个要插手商号也能有个由头。”唐国鸣滔滔不绝地将二策之利弊分析了一番，却没有说究竟该是争还是不争。

    听完唐国鸣的话，胤禛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满屋子的人都不敢打断他的思索，一时间书房内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胤禛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的踢踏声。良久之后，胤禛突地抬起了头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缓缓地问道：“依先生之意，若是不争，该让谁来接手为好？”

    唐国鸣呵呵一笑道：“呵呵，阿哥们都想争着这个位置，不过大体上而言，除了六爷、八爷之外，能有能力一争的也就只有三爷了。若是有个能干的阿哥坐镇八旗商号，王爷要想以户部理财的名义插手商号只怕未必能够如意，可若是这位阿哥只有一个虚架子，对王爷来说则有利无弊。”

    “不错，本王知道该如何做了，且看老六这回如何哭去。”胤禛咬着牙道：“备轿，本王这就到诚亲王府走一趟。”言罢大步出了书房，上了大轿子径自奔诚亲王府上而去。

    八旗商号就像一块香饽饽，大家伙闻到了香味，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开始钻营起来，阿哥们窜来窜去，忙乎得很，害得胤祚也没法安生，原本想偷个闲，听听王熙凤的琵琶小曲的，可别人不肯消停，他也没了法子——老八到老四府上的事儿，胤祚一早就收到了“鸿鹄”传来的消息，原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偷着闲，待得听闻老四又跑成亲王府去的消息之后，胤祚可就有些坐不住了，若是真的让所有的阿哥都联起手来，胤祚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不得已一边紧赶着召集两位谋士议事儿，一边让“鸿鹄”、“暗箭”一起出动，严密监视阿哥们的一举一动。

    娘的，一帮兔崽子正事不会办，抢东西倒是来劲得很。胤祚心中有些气急败坏，可也没辙，谁让八旗商号这块饽饽太香甜了些呢。胤祚面色不愉地赶到了书房，却见自家的两大谋士正悠闲地下着棋，没有半分的紧张之意，不由地愣住了，苦笑着道：“二位先生倒是好兴致，这都火烧眉毛了，两位还能有心下棋？”

    林轩毅笑着回了一句道：“头前王爷不是也有闲心听琴曲吗？怎么这就坐不住了？”

    厄，老林竟然取笑起咱来了，唉，咱不过是偷个闲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胤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嘿，本王那叫劳逸结合，哈，就是这个话。现如今老三、老四、老八看起来有点儿联手的架势，本王这不是有点儿急了吗？嘿，看二位先生稳坐泰山的样子，莫非已有了定策？还请二位先生明言。本王也好安心再回去听个小曲儿。”

    眼瞅着胤祚那副尴尬的模样，邬、林二人同时放声大笑起来，正笑着间，书房外一丫环来报——廉郡王已到了府门外。

    娘的，他怎么来了？该死！该来的还没来，不该来的倒先到了。胤祚皱着眉头看向邬、林二人，眼中露出了探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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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阿哥们的反击（三）

    胤祚今儿个确实请了一位客人，那位客人也确实是位王爷，但却不是胤禩这位廉郡王，对于胤禩的突然造访，胤祚还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是搞不明白老八究竟想玩啥子名堂——老八来访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八旗商号的事儿，可为何要在此时来访却有些子让人猜不透了，明摆着胤祚是绝不可能给他任何的支持的。

    这回八旗商号的事儿胤祚压根儿没心思跟那帮子兄弟们拉拉扯扯地搞联合，理由很简单，无论胤祚如何搞联合都是在做无用功，康熙老爷子绝对不可能允许八旗商号掌控在胤祚的手中，这一点不但胤祚自个儿清楚，那帮子兄弟们只怕也是心中有数的，既然怎么折腾都没法子在明面上掌控八旗商号，胤祚何不省些心思，自然是不会去跟兄弟们瞎折腾的。

    胤祚是无法在明面上掌控八旗商号，可也绝对没可能将八旗商号交给老四或是老八，这一点以胤禩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来，可这货明知道胤祚不可能支持他，却故意大摇大摆地拜访完老四就杀到胤祚的门上，这其中说是没有蹊跷，谁又能信，可问题是胤祚不明白老八想要干什么，而邬、林两位智者显然也没意料到老八会在这时候上门，二位谋士对视了一眼，各自默默地想了一下之后，林轩毅开口说道：“王爷不妨见见八爷，看看八爷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嗯，见是不妨，王爷切莫轻易应承任何事便可。”邬思道皱着眉头紧接着说道。

    “好，本王这就去会会老八，看看他想玩些什么花样。”胤祚点了点头，径自望府门外而去。

    “哟，八弟这病刚好，怎地就出了府，这天气还凉着，也不多穿些，小心又病了，走，屋里暖和去。”胤祚一见到胤禩立刻笑呵呵地说道，不过话里头却全是刺儿。

    胤禩又不傻，哪会不知道胤祚这是在笑话他装病躲避旗务的差使。只不过这话虽带刺，可从字面上却又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尽管心里头郁闷，胤禩也只能笑着回道：“托哥哥的福，小弟已是大好了，这不，紧赶着来哥哥府上照个面，呵呵，许久没跟哥哥闲谈，倒也怪想念的。”

    靠！想念个屁，不就是想念着咱的八旗商号呗。胤祚一想起老八将八旗的差使踢回到自个儿的脚下，就有些来气儿，心中暗自骂了一句，不过脸上却是很可亲的样子道：“成啊，哥哥也正好闲着，咱哥俩好生絮叨一、二。哈哈……”胤祚边说边将胤禩让进了门，哥俩个就在大堂里入了座，自有下人们泡上沏好的茶。胤祚还没开口，胤禩倒抢先着说道：“六哥，小弟门下一个狗才孝敬了幅唐伯虎的仕女图，说是真迹，可小弟却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不，拿着到六哥这里来讨教一、二了。”胤禩边说边从跟在身后的一个贴身侍卫手中接过一个长匣子，甚是小心地打了开来，取出一个画轴，递给了胤祚。

    嗯？这货紧巴巴地跑来就是为了让咱鉴定一副画？太搞笑了吧，咱的鉴定水平虽说还行，可比起老三来那还是有所不如的，再说老三手下有的是玩古董的家伙，老八若是要找人鉴定画的真伪也该找老三去才是，跑咱这里来搞这个未免太邪门了一些，这货到底想干嘛？胤祚心中疑窦丛生，可脸上却是带着笑道：“哥哥对古玩可是不怎么在行的，看看可以，当不得真。”边说边接过了画轴，展了开来，细细地品评了一番。

    这画却是《秋风纨扇图》，胤祚前世时曾在网络上看过此图的照片，但真迹却并未见着，这一世胤祚也收藏了几幅唐伯虎的真迹，对唐伯虎的画作倒也不陌生，当初胤祚学画时也曾描摹过唐伯虎的画作，不过嘛，胤祚的绘画水平实在是有些寒碜得可以，但并不妨碍胤祚的鉴赏能力，此刻细看了一阵就发觉此画不过是高手描摹而出的伪作，看起来真，其中还是有些子破绽的，胤祚笑了一下道：“八弟哪来的此画，这画虽不错，可惜是件赝品。”

    “哦，小弟着实看不出来，还请六哥指点一下迷津。”胤禩一听此话为假，顿时一副有些子急切的样子追问道。

    胤祚看了一眼胤禩笑着道：“伪作此画的也是高手，画中的女子仿然就像唐伯虎本人所为，然而在画中的假山、竹丛处却露出了马脚，唐伯虎的山水习自周臣，而后又曾师从刘松年，每画山石，以小斧劈皴为之，雄伟险峻，而笔墨细秀，在阴暗处往往有勾墨之迹，而此画中的假山虽像却无勾墨存在，再者此画的竹丛也略显生硬，没有灵气，故此哥哥以为此画当是高手描摹而成之赝品而已。”

    胤禩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哦，原来如此，还是哥哥为小弟解了惑，唉，小弟就是爱唐伯虎的画，这唐解元虽说时运不济，为人也过于放荡了些，不过那画着实是好的，小弟原也让下面的奴才帮着收集，不过真少伪多，着实是难啊，呵呵，小弟为了收集画作可没少上当，光是冤枉银子就花了不少，倒让六哥见笑了。呵呵。”

    切，这话纯属屁话，唐伯虎的画虽是值钱，可存世的画作却是不少，以你老八的手段要搞个十几幅真迹还不是跟玩儿一般，尽***瞎扯蛋。胤祚实在是不耐烦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老八谈什么唐伯虎的画作，眼瞅着老八满口子跑火车，心中还真是有些子来气，可没摸透老八的来意，也只能随口迎合了几句，没曾想老八一说起唐伯虎的画作来就叽叽歪歪个没完，愣是让胤祚迷糊个够呛，不过胤祚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要谈画作，咱就陪你谈个够，反正请的客人也得晚上才到，看看老八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也成。

    哥俩个都是侃大山的高手，愣是从唐伯虎的画作谈到了唐伯虎的诗，又从唐伯虎的诗谈到了唐伯虎的风流韵事，哥俩个蘑菇了近一个时辰，啥正经事也没说起过，仿佛就是在开唐伯虎事迹研讨会一般，到了末了，胤祚还真有些子架不住老八的啰嗦劲，让人拿了副最不值钱的唐伯虎真迹送了老八，这货才一脸子得色地走了，只留下傻了眼的胤祚，愣是想不明白老八究竟在玩啥子把戏。

    “老八到底想干啥？”胤祚将老八来访的事儿简单地向邬、林二人说了一番，末了有些子疑惑地问道。

    “唔，八爷对八旗商号想来是势在必得的，此举倒真有些出人意料，或许八爷是在造势。”林轩毅有些子不敢肯定地说道。

    造势？造哪门子势？到咱府上谈唐伯虎来造势，这话从何说起？胤祚有些子不解，在室内踱了几步，突地停了下来道：“老八会不会让人放出风声说是跟本王已然达成共识，说本王已然同意让他掌控八旗商号？”

    邬思道想了一下道：“风声八爷自然是会放的，不过此举更像是做给三爷、四爷看的。”

    老三、老四？这两货自然也是在打八旗商号的主意，这倒也没什么稀奇的。胤祚突地想起了一件事，紧赶着问道：“老八来前，本王正要问二位先生，老四跑老三府上去了，这三位会不会串通起来谋事？”

    邬思道拈了一下胡须道：“八爷跟四爷是绝对合不到一块儿的，八爷到四爷那儿多半也是一种烟雾罢了，该是做给王爷看的，至于来王爷这儿不消说也是烟雾，但却是为了做给三爷、四爷看的罢了，八爷之意不过是要将水搅浑，好暗中取利罢了，玉露以为八爷这一出门，只怕流言已然起了，京师里头又得乱上一阵子的。至于四爷跟三爷倒是有可能走到一块，但谁为首却还难意料，不过依玉露看来，四爷八成是打算将三爷推出来打擂台，若是三爷败了，四爷也没有太大的损失，若是三爷侥幸胜了，四爷假借着户部理天下之财的名义要插手八旗商号却也不是件太难的事情。”

    胤祚低着头想了一下之后道：“嗯，是有这种可能性，老四的算盘向来打得很精，这种事儿也就只有老四能做得出来，不过若是老三、老四这哥俩个真的合到了一块，事情就有些子棘手了。”

    不是有点儿棘手，而是很棘手，到了这会儿别说胤祚，就连邬、林二人都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室内一时间静了下来，气氛也变得有些子压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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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胤祚的底牌

    别看一帮子阿哥平日里都合不来，遇到事情总是想着法子扯对方的后腿，彼此间总是磕磕绊绊地，胤祚往日也没少利用兄弟们之间的矛盾玩些花样儿，可到了这会儿，这法子却是不灵了，理由很简单——阿哥们之间的矛盾虽大，也都打着八旗商号的主意，但有一条是共同的，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八旗商号落入胤祚的掌控中，即便是胤祚的代理人也不行。如此一来，胤祚想要浑水摸鱼基本没了可能性，而阿哥们之间也就有了合作的基础，胤祚并不太担心阿哥们分别使力去争夺八旗商号，但却甚是忧心阿哥们联起手来搞上一把。

    阿哥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瓜葛甚多，想要分析清楚原本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老三、老四很有可能走到一块儿去，以谁为首虽说尚难判断，但这哥俩个平日里冲突较少，来个一明一暗的合作也不是不可能，再仔细一分析这哥俩个手中的实力，以老三出面争夺的可能性要高得多。若光是这哥俩个联起手来，胤祚还不是特别的担心，毕竟老八对八旗商号也是势在必得的，有老八出面去牵扯的话，胤祚还能从容布局，最怕的就是老八眼见明争争不到，也跑去跟老三作一把交易，那事情可就大条了，以胤祚手中的筹码要想硬扛所有阿哥的联手压根儿就没有可能性。

    “八爷想浑水摸鱼，王爷何不索性将水搅得更浑一些。”林轩毅思索了一阵子之后率先开口说道。

    嗯？老八想要浑水自然是得放出一大堆的假消息，唔，有点意思，咱若是也跟着漏出些东西，稳住老八的心也不是不可能，至少在朝议前不能让老八跑去跟老三合作，只是这个消息却是不太好放。胤祚低着头想了想道：“林先生之意本王倒是觉得可行，不过这个度却是不好把握，若是弄巧成拙反倒费事。”

    林轩毅笑了一下道：“不然，八爷的消息必然跟王爷有关，想来是些子王爷同意保举八爷之类的话儿，倒也不需要去反驳，王爷只需保持沉默即可，至于消息嘛，倒是不妨往三爷、四爷头上撒些沙子。”

    “这主意可行，依玉露想来，四爷的心大，不见得会跟三爷一条心，相互利用倒是有可能，撒点沙子让他们去猜疑一下却也无妨，不过现如今最要紧的是王爷能说服今儿个来做客的那位主儿，否则一切都是白搭。”邬思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地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掺沙子的事儿就让‘鸿鹄’去办好了，至于那位主儿，本王也只能尽力去试试看，若是实在不成，本王即便是绑也要把他绑上去。”一想起今晚上将面对的那位王爷，胤祚也有些子头疼，心中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说服那位老顽固，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二月底的天原本是春雨绵绵的日子，不过今儿个倒是晴朗得很，戌时刚到，一轮新月早已迫不及待地显了出来，淡淡的月光下，草木都宛如蒙上了一层轻纱，枝叶儿在微风中摇曳出一派别样的风景，一向热闹非常的毅郡王后花园今儿个却是安静了不少，只有一座半掩在竹丛中临水的亭子中灯火通明。除了数个侍候的下人之外，只有两人正对坐欢饮，不消说，主人自然是胤祚，至于客人却是简老亲王。

    别看简老亲王年纪不大，也就是四十七、八，可辈分却高得很，即便是康熙老爷子见了也得客气地称呼一声皇叔的，这位老王爷可是宗人府的宗令。宗人府，位列内阁、六部之上，是管理皇室宗族的谱牒、爵禄、赏罚、祭祀等项事务的机构，职掌收发文件、管理宗室内部诸事、登记黄册、红册、圈禁罪犯及教育宗室子弟。

    听起来宗人府威风八面的，满像回事儿，其实宗人府压根儿就是个干杂活的，别说管理阿哥们了，就连稍有点势力的皇室宗亲也管不到，尽干些为阿哥们成婚忙碌或是奉旨看管遭了殃的阿哥们之类的事儿。阿哥们平日里虽也算是敬着简老亲王，可实际上从没人拿简老亲王当回事儿，也就是面子上应酬一、二，逢年过节地上门拜个年而已，加之简老亲王向来不苟言笑，阿哥很少有专程到简老亲王府上做客，若是没啥喜庆的事儿一般也不会请简老亲王过府闲聊的，大家伙从来没拿简老亲王这么位宗人府的宗令当回事儿，即便是胤祚自个儿也不例外，不过今儿个胤祚却打算将这位老爷子架上自个儿的战车了。

    简老亲王不老，自然也不会老糊涂，消息算不上灵通，可也不算闭塞，胤祚搞八旗商号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他老人家又怎会不知道，他可不想去搅和阿哥们之间的勾当，今儿个原本不想到胤祚府上做客的，可架不住胤祚亲自去请，却不过情面也只能来了，不过自个儿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绝不掺合到阿哥们之间的争斗中去，明哲保身才是为宗室亲王之道不是？

    简老亲王那点儿心思哪能瞒得过胤祚，不过胤祚却是不急，满嘴跑火车地闲扯着，啥子趣闻妙事滔滔不绝，倒也不时地将简老亲王逗得笑呵呵地，一派宾主和睦的气象。酒过数巡，气氛已活，春风一吹，倒也都有了几分醉意，胤祚话锋一转，也没什么铺垫直接进入了正题：“叔公，当今旗务之事已日渐糜烂，小侄不才，既领了圣命整顿旗务，自然是要为圣上分忧，现如今已然有了些眉目，八旗商号一事想来叔公已然有所耳闻，小侄也就不再详述，此事不但关系旗务也关系到我宗室子弟的福利，小侄以为此事当由德高望重之人主持其事方可确保无误，以叔公廉正之名自是执掌八旗商号之不二人选。小侄决意上本，请求圣上将八旗商号归予宗人府管理，还请叔公能应允此事。”

    今儿个京师里乱哄哄地瞎折腾，啥子流言都冒出来了，一帮子阿哥、八旗都统都忙乎得很。简老亲王虽甚少参与朝务，可也明白此事关系之重大，原本心中就绷着根弦儿，打算装迷糊来着，可没想到胤祚竟然来了个单刀直入，将话题一下子就挑明了，竟然提出将八旗商号归入宗人府管辖，这个消息未免太过震撼了，饶是简老亲王素来淡定从容，也被这个提议给惊呆了，两眼发直地看着胤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八旗商号是啥？简老亲王早就看过了胤祚那份明发的奏章，自然是明白的，那可是个庞然大物，先不说其中的固定资产，光是每年的可能进项就是小半个国库，钱的事儿倒也罢了，可八旗商号还是八旗的共产，旗人们每年能从其中分得的红利远远高出朝廷给予的禄米，可以说谁掌控了八旗商号谁就掌控了八旗的民心。简老亲王原本以为胤祚请客来是要让自个儿在朝议上对胤祚进行支持的，心中早就盘算好敷衍的对策，可没想到胤祚竟然把这么大的一块馅饼愣是搁自个儿怀里了，如何不令简老亲王怀疑自个儿是不是听错了话头。

    “毅亲王此言当真？”简老亲王愣了好久之后，终于回过了神来，有些子狐疑地追问了一句。

    “不错，小侄决意将八旗商号归于宗人府所辖，以宗人府之名义组建八旗商号，其中人员安排乃至红利发放都由宗人府一手掌总。”胤祚很是肯定地答道。

    胤祚之言已然说得很清楚了，八旗商号将归于宗人府，而身为宗人府宗令的简老亲王自然就是八旗商号的掌总之人，若真是如此，原本所谓名在内阁之上，实际却是个空架子的宗人府便成了名至实归的顶级机构，身为宗令的简老亲王在朝中的话语权无形之中就能放大了无数倍，此等诱惑不可谓不小，然而简老亲王也算是官场老手了，惊也惊过了，喜也喜过了，此刻已然冷静了下来，笑了一下道：“毅亲王此提议虽好，但本王年事已高，实无理财之本事，若是将商号给搞砸了，反倒不美，此事容后再议如何？”

    嘿，真是老狐狸一个，明明动了心，却能沉得住气，厉害！您老爷子不就是担心此提议过不了咱家老爷子那一关，没吃到鱼，反倒惹一身骚不是？得，咱就给您老下一回猛药。胤祚哈哈一笑，畅畅而谈，将自个儿手中的底牌一一掀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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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雾锁京师

    八旗商号的归属之争可以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别的阿哥可以不赢，胤祚却是输不起的，原因很简单，八旗商号的绝大多数资产都是胤祚出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落到了别的阿哥手中，胤祚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若是八旗商号运营不利，解决不了八旗的问题，胤祚同样日子难过；可其他的阿哥就不同了，反正东西不是自个儿掏出来的，能捞到算是大赚，即便不能到手，但只要八旗商号不在胤祚的掌控之中便算是个可接受的局面，至少是个不输不赢的结果。

    阿哥们都有着自己的情报系统，在胤祚监视阿哥们的同时，大家伙也都密切监视着胤祚的一举一动，此刻胤祚府中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大家伙的高度重视，胤祚会见过胤禩、宴请了宗人府宗令简老亲王的事儿自然是无法瞒过众人的，只是胤祚跟这两位究竟谈了些什么，除了当事人之外，却没有人能知道个大概，于是乎，京师中狼烟四起，各种版本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的，热闹非凡。

    胤祚会见胤禩的事儿，大家伙还能猜出个大概，那必定是跟八旗商号有关，京师里光是关于这次会见的小道消息就有着几十种的版本，不过大体上都是传言胤祚支持胤禩掌总八旗商号的，不消说，此等流言基本上都来自廉郡王府。京师官场都知道胤祚、胤禩兄弟俩向来不怎么对路，可令人奇怪的是此等流言竟然没见胤祚的人马出来辟谣，这不免让人有些子遐想，毕竟这些阿哥们行事向来不按牌理，时分时合也属常事，加之老八一伙子人马的暗中推动，此等流言更是甚嚣尘上，越传越真，京师官场里一股子保举胤禩掌总八旗商号的潜流涌动得极为汹涌，离着朝议还有两日的时间呢，签押房里头就堆满了保举胤禩的折子，数量之巨让人瞠目结舌。

    胤祚宴请宗人府宗令简老亲王的事儿却显得极为的诡异，别说阿哥们，就连一般的朝臣，谁都没把宗人府这么个鸡肋机构放在眼里，在这么个节骨眼上，胤祚不去联络阿哥们也不去拜访朝廷重臣以寻求支持，却还有闲心请简老亲王这么位没啥大用的老家伙喝酒，不免让人意外非常，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两位当事人都闭门谢客了，啥人都不见，不少上门试图探个究竟的旗人权贵全都吃了闭门羹，不过却有人从“嘴巴不是太严”的毅亲王府下人口中得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毅亲王胤祚的侧福晋不是还有个空位吗？他老人家正寻思着要在纳一位侧福晋，据说是看上某位都统的女儿，正央求简老亲王出面保媒呢，至于这个“某都统”又有着好几种不同的版本，一时间被流言涉及的都统之家都有些欣喜和忐忑，喜得是能攀上胤祚这么个高枝，那将来的日子可就好过了，忐忑的是不知道这消息是不是可靠，生怕是空欢喜一场，有心上门求证却又不得其门而入，倒也让那几位都统心痒难搔。

    值此非常时期，京师里头的奇怪传闻当然不少，还有许多流言是关于诚亲王胤祉和雍郡王胤禛的，这些传闻也很是有趣——说的大体上都是诚亲王胤祉与雍郡王胤禛相互勾结，谋图八旗商号的控制权，一种版本说若是他们不能将商号控制在手，必将联手杯葛八旗商号在朝议上成立，流言中甚至点出了两位王爷联合了那些朝臣之类的例子；另一种版本是说诚亲王纯属傻冒，被雍郡王胤禛利用了还不知道，说诚亲王就是一个傻书生，哪有掌总八旗商号的本事，不过是为人作嫁衣罢了，还说雍郡王胤禛阴险狡诈，躲在背后放暗箭，宁可毁了八旗商号，也不想让旗人过上好日子云云。

    这两个版本的流言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顿时将那帮子旗人爷们给惹火了，要知道这八旗商号的成立对老少爷们来说可是意味着每年大把银子可拿，以八旗那帮子老少爷们的德性哪能容忍有人在这上头搞破坏，于是乎，在有心人的鼓动下，不少性子急的爷们可是成群结队地到两位王爷府上抗议去了，愣是搅得两位阿哥王爷府上不得安宁，可又实在拿那帮子老少爷们没法子——打又打不得，骂又没有用，没奈何只能耐着性子让府中的下人们不断地出面澄清、解释，可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哪能解释得清楚，老三、老四这哥俩个愣是被折磨得够呛，明知道这些真中掺着假的消息不是胤祚就是老八故意放出来的，可也没辙，无奈之下，他两人也只能边出面澄清“事实”，边加紧做着自家的准备工作，一时间不免有些子狼狈不堪。

    流言止于智者？嘿，这话是没错，可问题是绝大多数的旗人都不过是凡人而已，有句话说得好：民众是最容易上当受骗之人，从古到今民意总是被聪明的当政者所左右，有多少罪恶是假借着民意而行的只怕永远没有人能说得清楚。老三、老四忙碌的狼狈样子自然有人会反馈到胤祚那儿，登时把胤祚乐得够呛，不过乐归乐，胤祚心中也是暗自警惕老八一伙子人马的厉害——那些个传言有些是胤祚放出去的，有些是老八一伙子人传开的，可组织人到老三、老四府上去闹事的却是老八一伙子的手下，很明显老八一伙子是谋定而后动的，而这一切竟然躲过了“鸿鹄”跟“暗箭”的监视，由此可见老八一伙子人必定已然重组了手中的情报系统，原先被胤祚痛打过一次的‘峻岭’已然成了明面上的摆设。搞清楚老八一伙子人马手中暗藏的力量虽然很是要紧，可眼下却没时间去顾及，胤祚也只能是让“鸿鹄”、“暗箭”加强监视与侦查，至于该如何对付还是日后的事儿，这会儿就算急也没用。

    康熙四十三年三月初一，明儿个就要早朝了，大家伙都憋着一股子劲要在朝议上好生争夺一回，看能不能将八旗商号那块大馅饼捞到自家怀中，即便不能，也想着能不能从中得些好处。阿哥们、朝臣们都忙乎得够呛，皇宫内院里头，康熙老爷子也没闲着，都已快到掌灯时分了，老爷子却还是没去用晚膳，只是让太监们送了些糕点垫了下肚子，与一杆子上书房大臣也正议着明儿一早即将朝议的八旗商号之事。

    马齐作为上书房首席满大臣，又是今日的当值上书房大臣，自然是得先开口汇报这几日整理奏折的总体情况：“圣上，这四日来一共有三百多位朝臣上了奏本，其中赞成组建八旗商号的有三百零七人，反对的有二十八人，赞成者中保举廉亲王掌总八旗商号的有一百六十人，保举毅亲王的有三十五人，保举诚亲王的有八十一人，保举雍郡王的有十人，其余几位阿哥也各有二、三份保本。”

    “嗯。”康熙老爷子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看了看马齐道：“朕有些好奇，马爱卿保的是何人？”

    “臣不保任何人，臣以为八旗商号之事重大，无论是谁来掌总都有些逾越，臣以为此商号该当纳入朝廷机构，而不是让阿哥们去掌总。”马齐跪在地上，高声地说道。

    马齐话音刚落，张廷玉等上书房大臣都跪了下来齐声道：“臣等以为马大人之言有理，请圣上明鉴。”

    康熙老爷子人虽是在深宫里，可外头那些闹剧却瞒不过他的耳目，对外头已然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心中却是有数的，八旗商号的重要性他自然也是清楚的，八旗商号设立那是当然的事儿，不过对于八旗商号究竟该怎个设置却还没想出个准主意来。这几日来，老爷子虽从没问起过八旗商号的事儿，可他自个儿心中却从没停止过思考，眼瞅着明儿就是早朝议事了，倒也想听听这帮上书房大臣的意见，此刻见众人都认同将八旗商号纳入朝廷机制，倒也符合他原本的想法，笑了一下接着问道：“哦？那依尔等之见，八旗商号该归入那个衙门才好？”

    这话就问得有些子诛心了，大家伙谁不知道那些阿哥们在闹腾些什么妖蛾子，在老爷子这儿答的话没多久一准传入那起子阿哥的耳中，谁也摸不准哪片云会下雨，万一要是答错了话，定然得罪人，若是恰巧那位主子登了大位，想起了此事，倒霉的还不是自个儿，可老爷子已经开口询问了，大家伙不答是不行的了，没奈何，一帮子上书房大臣跟唱戏般回道：“一切恭请圣裁，臣等并无异议。”

    老爷子原本就是心中没底才想问问这帮子重臣的，可没想到球又踢回到了自个儿的脚下，康熙老爷子一阵子胸闷，脸色白了一下，险些就此发作众人，可到了末了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挥了下手道：“朕有些乏了，尔等跪安罢了。”话音一落，自顾自地出房而去，只留下满屋子不知所措的大臣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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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上朝

    康熙四十三年三月初二，天阴沉得很，小雨如丝绵绵不绝地下个没完，满京城的道路都变得泥泞不堪，在这样的日子里出门着实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儿，若是没事谁也不想在这样的天气里上街，百姓们或许能有躲在家中的福气，可朝臣们却没法子偷闲，因为今儿个是早朝的日子，还是朝议八旗商号的日子。一大早的，天都还没亮，满朝文武已然入了宫门，等候在朝房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是高声议着，或是小声论着，那话题总离不开八旗商号之事，大家伙都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就等着朝廷之上好生表演上一回了。

    胤祚今儿个一大早就起了，不过却磨蹭着，直到快到上朝时分了才到了朝房，刚一进门，呼啦啦一大帮子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闹腾得欢快，问安的问安，讨好的讨好，仔细一瞅，得，全是那帮子旗人权贵，个个喜笑颜开地奉承个没完，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有大把的银子可赚还能保证子孙后代也能衣食无忧谁能不乐意啊。

    得意？嘿，有点儿，不过胤祚还是很清醒的，今儿个的议事绝不会轻松，能不能按自个儿的意思形成决议还在两可之间，此时还不是得意的时候，若是到时候事情搞砸了，那可就有的哭了。这时节若是跟旗人权贵们走得太近乎了，没地让老爷子生出疑心来，那乐子可就大了，可大家伙都那么热情，总不能冷着脸对人吧？没奈何，胤祚只能耐着性子跟那帮子旗人权贵满嘴胡柴地寒暄着，可啥实话也没说，好不容易才将这伙子权贵都打发走，胤禩却又笑容满脸地凑了过来，很是客气地招呼道：“六哥，头前您送小弟的画，小弟可是欢喜的紧，没说的，今儿个下了朝，小弟做东，到望月楼聚聚，六哥可得赏脸啊。”

    嘿，这小子是诚心的吧？娘的，老子送你的是画，可不是话，这小子故意混淆视听，不就是想让大家伙都误会咱是支持他的吗？也成，咱不跟你一般见识，到时候有得你哭的。胤祚一听就明白了老八的算盘，可也懒得点破，嘴角一弯笑了起来道：“成啊，哥哥也好久没到望月楼了，难得八弟请客，这酒哥哥还真的要好好喝喝，就这么定了。”

    眼瞅着胤祚没跟自个儿唱反调，胤禩也不再多说什么，笑着应承了一声：“好，就这么说定了，六哥回见了。”潇洒地一甩折扇径自走到一边去了。这一头胤祚跟老八瞎扯着，那一头胤祉、胤禛这哥俩个可就有些子不爽了。

    胤禛铁青着脸不吭气，那脸上的怒意隔了老远都能将人冲个跟斗，以胤禛的精明如何会不知道那帮子到自家府上闹事的旗人全是胤祚、胤禩这哥俩个搞的鬼，此时又见这哥俩个“贼眉鼠眼”地一唱一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此地乃是朝房，只怕胤禛就能当场骂出声来，暗自在心里头咬牙——绝不能让老六、老八得了意去。

    胤祉狐疑地看了看胤祚，又看了看刚转身得意而去的胤禩，心里头可是直打鼓，眼珠子转得飞快。老六、老八的手段胤祉心里头可是有数的，这哥俩个一个比一个狠，都不是善主儿，若是真儿个合到了一块，那实力比起自个儿跟老四加起来要强上十几倍，真要是如此，自个儿这一方根本没得斗，若是打不着狐狸还惹一身骚，那就不值得了。自家的事自家清楚，胤祉虽也存着登大位的想头，可手中的实力不足，在阿哥们中一向是干打闷棍的伙计，还从来没有跟其他阿哥正面开过战，这会儿出面争夺八旗商号算是破天荒头一次罢了，心中原本就有些忐忑，此时见到胤祚、胤禩这哥俩个谈笑甚欢，心中更是揣揣不安，犹豫了好一阵子，眼瞅着胤禩已然离去，也凑到了胤祚的身边，打着哈哈道：“六弟此次整顿旗务辛苦了，呵呵，这八旗商号的法子甚佳，想旁人之不敢想，别出机枢，却又能见实效，哥哥很是佩服啊，哈哈哈……”

    哈个屁，老三这货纯属没话找话，不就是想来套个口风的吗？娘的，这货心里头发虚了，嘿，若是这家伙退缩了回去，不玩了，那老八岂不是一家独大，咱的戏不就唱不下去了，得，咱还是赶紧拿话稳住老三的心才是。胤祚一眼就看穿了老三凑过来的用心，心思动得飞快，立马笑着答道：“三哥过誉了，小弟也就是能出个主意而已，干事却是不成的，没法子，小弟懒散惯了，没那个能耐，真要是论起干事之才来，那还得看三哥的。”

    胤祉原本就是个精明人，自然听得懂胤祚话里头隐藏的意思，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暗中鼓励自个儿出面去争八旗商号的，心中不由地一喜，笑呵呵地道：“哪里，哪里，六弟之才满朝文武可都是知道的，三哥向来钦服。呵呵，说到干事，嘿，三哥可是不敢跟六弟比的，也就是凑合着过罢了。”

    行，有点儿信心了不是？得，咱再给你加点儿料。胤祚笑着道：“三哥说哪的话，您一向是知道小弟的，唉，小弟懒散人一个，工部衙门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实在是没多余的精力去管旁的事儿，有那个时间小弟还想着好生乐呵一下子的呢，哈哈哈……”

    胤祚不可能明着出面去争夺八旗商号的控制权这一点胤祉心中自然是明白的，可还是担心着胤祚可能推出个代理人，或是跟老八达成了啥子交易，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尽管明知自个儿斗心眼不是胤祚的对手，胤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六弟这话就不对了，这八旗商号的策子原本就是六弟提出来的，大部分的资财也是六弟出的，若是六弟不管，还能有谁能管，再说六弟乃是我大清首富，三哥可是很看好六弟的，倘若有人要跟六弟争，三哥第一个不放过他。”

    小样，试探起来没个完了啊，娘的，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要想争的人里头不也有你一个吗？到了这会儿又装起圣人来了。嘿，有点意思了。胤祚哈哈一笑道：“三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不过小弟真是有些子累了，就想着休闲一、二，这事儿还是让别人去劳神好了，三哥一向能干，小弟可是清楚的，哈哈，小弟可是很看好三哥的能力的，即便是皇阿玛他老人家对三哥也是青眼有加啊，小弟也乐得偷闲，哈哈哈……”

    胤祚这话已然很明显地表露出鼓励胤祉去争了，胤祉心中一动，顿时有些子喜出望外的激动，原本就红润的脸色更是有些子神采飞扬起来，嘿嘿直乐，突地凑到胤祚近前，有点儿诡异地低声问道：“六弟，听说你看上了正蓝旗副都统纳宁的女儿明兰，可有这事？嘿，哥哥可是听说此女美则美矣，不过那性子，啧啧，嘿，咱大清朝里也就只有六弟或许能降住这匹悍马的，哈哈，哥哥可是等着喝喜酒的啊。”

    啥？这***都哪跟哪的事啊？胤祚顿时有些子傻了眼。头前为了掩饰宴请宗人府简老亲王的真实用意，胤祚是让府中的下人故意放出了些说要纳侧福晋的消息，原本也没怎么在意，这其中并没有明兰这个丫头，可没想到竟然这些子瞎话都传得如此之邪乎，连老三都知道了，那指不定这话也有可能传到自家府里头，虽说家里那四位都算是贤惠的主儿，可要解释清楚还是得费些功夫的。家里的事倒也罢了，毕竟胤祚在家中还是说一不二的角色，倒也不是妻管严的料，问题是这话传到明兰那个丫头耳朵里，只怕有些子麻烦。

    “悍马”，嘿，这个比喻可是形象得很，明兰那丫头就是朵带刺的玫瑰，看起来好看得很，不过却很是扎手，满京师的权贵们对这匹“强悍的小母驹”可都是敬而远之的，都满十六了，也没哪家旗人权贵敢上门提亲的，胤祚对此“悍马”也是有所耳闻，不过一向没放在心上，这一回莫名其妙地跟明兰扯上了关系，心中突然有种不是太好的感觉，可眼下这会儿也不是澄清的时候，只好嘿嘿笑着装糊涂混了过去。

    胤祉眼瞅着胤祚那副装傻的样子，心中一动，刚想接着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上朝的时辰到了，胤祚趁机溜之乎也。随着皇宫内那起子太监们一声声“上朝”的呼声，满朝文武们紧赶着列好了队，冒着小雨急步向乾清宫大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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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底牌揭开（上）

    既是上朝，三叩九拜，三呼万岁原也就是题中应有之义。待得众臣行礼已毕，康熙老爷子一抬手道：“众卿平身，今日早朝只议八旗商号一事，尔等有何见解均可上奏，朕听着呢。”

    康熙老爷子话音刚落，呼啦啦一大帮子八旗都统们都出了列，排演好了的似地同时跪倒在地，齐声道：“臣等启奏圣上，臣等以为八旗商号实乃我朝之幸事，实为整顿旗务之妙法，臣等以为此事不但可行而且当速行。此皆臣等之愚见，请圣上明鉴。”

    一帮子都统个个面露急切之目光，那眼神都跟饿狼似的，一副谁敢出面阻扰八旗商号通过就跟谁玩命的样子，还别说，这帮子旗人权贵个个都是厮杀汉，身上那股狠劲倒也算是强悍之至。有些个守旧的大臣原本是不同意八旗商号的主张的，本来也曾做足了准备，打算在朝议上面圣时好生争执一番，劝阻圣上莫要因小失大，不可因噎废食，祖宗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可眼见这帮子旗人权贵浑身杀气的样子愣是没敢吭声，生生憋了回去。

    有了这帮子旗人权贵做了榜样，不少大臣也都出列表示附议，一时间大殿内，同意此折的呼声高涨，反对的声音压根儿就不存在。康熙老爷子高坐在龙椅上，嘴角含笑地看着那帮子已然跪倒在大殿上的大臣们，抬了下手道：“众爱卿之意朕已知晓，此八旗商号成立之事，朕准了。”

    这帮子旗人权贵一听康熙老爷子准了奏，顿时乐坏了，各自磕着头，高呼了声“圣上英明，臣等钦服。”便即退到了一旁——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八旗商号能成立，每年能有大把的银子可拿，还能让自家的子弟到东瀛去立个战功顺带捞些外快就成，至于八旗商号该归谁掌总，他们可是不想掺合的，大家伙都知道那是阿哥们争夺的肥肉，旁人是碰不得的，也没有谁愿意搅合到阿哥们之间的争斗中去，即便是胤祚为他们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他们也不愿意明着去支持一下，就更别提其他阿哥。

    老爷子是准了八旗商号成立的事儿，可这偌大的商号该归谁掌总却没有说，大家伙都知道这事儿不好整，也都知道几位阿哥争夺得厉害，事不关己的固然是不肯多说，而那帮子阿哥们的门下没有得到自家主子的暗示之前也不会出头奏事，一时间大殿中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顿时显得有些诡异起来。

    一干子大臣们心中在想些什么康熙老爷子自然是心知肚明的，斜眼看了一下那帮子“胸有成竹”的阿哥们，老爷子心中就有些来气，从鼻孔里低哼了一声，开口道：“八旗商号之事也算是开了我朝未有之先例，众爱卿皆以为然，朕也觉得尚可，然因其未曾有过先例，该如何纳入朝廷机制却有些碍难，诸位爱卿皆是朝廷柱石，对此有何见解，不妨上本言事，朕自会有决断。”

    康熙老爷子既然已经明言让大家伙上本言事，阿哥们自然是不会客气的，不过也不会急着亲自上阵，要不养那么多奴才干吗？于是乎，众阿哥们各自背着手打起了暗号来，收到自家主子暗号的朝臣们立马就动了起来。老八门下人多势众，手脚也麻利，率先站出来的新任左都御史揆叙（纳兰明珠之子）正是老八的心腹门人。揆叙是言官，原本就有风闻奏事，考察百官之权，说起话来自是很有分量：“臣有本启奏圣上，臣以为八旗商号事关重大，若是能经营得当，自然是我朝之幸，臣以为此商号当得有位贤能之辈主持大局方可，臣举荐廉郡王掌总八旗商号。以廉郡王之贤名，定可确保八旗商号之顺当运行，此臣之愚见，请圣上明察。”

    揆叙的话音刚落，刑部侍郎叶万隆也出了列，高声道：“臣亦有本启奏圣上，臣以为八旗商号乃我朝盛事，然不可不慎，臣以为廉郡王足当此重任，臣亦举荐廉郡王掌总八旗商号。”

    两位大臣的话就有如一个信号一般，呼啦啦一下子站出了近百位朝臣都是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上本保奏廉郡王，一时间老八掌总八旗商号的呼声高到了极致。康熙老爷子面无表情地抬了一下手，示意那帮子朝臣退下，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说了一句：“朕知道了。”

    知道了？嘿，别人知不知道胤祚不管，但胤祚心中却是清楚：老爷子根本不可能将八旗商号交给老八去折腾的，别说老八，即便是老三、老四也没有可能，老八玩的这手人海战术看起来好看，其实却犯了老爷子的大忌，这跟逼宫有能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老爷子好面子，不想寒了朝臣的心罢了，要不然早将老八给圈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八也就是看准了老爷子的弱点才敢这么干的。

    胤祚正自在肚子里叽叽歪歪之时，朝臣中又站出了数十人，礼部侍郎陈汝器、户部侍郎年遐龄都赫然在列，这帮子人却是保奏诚亲王胤祉的，理由自然不外乎就是那些个素有贤名、居中持正之类的屁话，不出胤祚所料，康熙老爷子依旧是那句“朕知道了。”便将众臣打发了过去。如此两回“知道了”之后，除了那帮子上书房大臣能略知圣意之外，满朝的文武可就都摸不着头脑了，谁也猜不透老爷子究竟知道个啥，一时间大殿再次静了下来。

    别人不作声，礼部尚书王掞却站了出来，老王同志刚出了差——到湖南羹灾放粮去了，昨夜才赶了回来，事先虽是看过胤祚所明发的那份奏折，却没有听康熙老爷子谈起过此事，并不清楚圣意如何，可老王同志向来就是个直性子，也从来不怎么在乎圣意，此时见大殿静下来了，他也就出了列，高声道：“臣有本启奏圣上，臣以为八旗商号既然要纳入朝廷机制，自然得符合原本之机制所在，户部原本就有八旗粮饷处，管的就是旗人粮饷发放之事，臣以为此商号归入户部亦无不可，请圣上明断。”

    王掞此言犹如一块巨石砸入了原本平静的池塘中一般，顿时激起了朝臣们乱哄哄的议论声。大家伙都知道户部有个八旗粮饷处，将八旗商号归入户部原本也无不可，但是大家伙也知道户部是老四的管辖之地，而胤禛、胤祚这哥俩个不和大家伙也都清楚，要胤祚出钱搞八旗商号，到末了却让胤禛来管，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满朝文武中真儿个敢说这话的也就只有老王同志了。

    王掞的话音刚落，阿哥们脸上的表情可就丰富了起来，老八一伙子人是憋不住的震怒；老三一帮兄弟是大吃一惊，以为被老四给耍了；胤禛自个儿也是有些子手足无措，他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偷眼看了看身边的胤祚，却猛然发现胤祚脸上压根儿啥表情都没有，就跟没听到王掞的话一般，心中一动，正打算上前奏本言事，老九胤禟却抢先了一步。

    “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王大人此言不妥，八旗粮饷处管的粮饷是从国库所出，与八旗商号所分之红利本就不是一码事，再者八旗商号事务烦琐，乃是生意上的勾当，以八旗粮饷处来管八旗商号难免有些牵强。”胤禟跪倒在地，高声地说道。

    “圣上，臣不同意九贝勒之言，臣以为八旗商号虽是商号，然涉及八旗事务，已然成为朝廷公器，自当归入朝廷机制，以户部八旗粮饷处来管辖也并无不妥之处。”老王掞斩钉截铁地答道。

    八旗商号归入户部之事康熙老爷子不是没有考虑过，也曾试着询问过那帮子上书房大臣，只不过大家都不说罢了，胤禛、胤祚兄弟之间那些瓜葛老爷子自然也是明白的，要胤祚出钱让胤禛得实惠，这等事情老爷子也着实做不出来，可想来想去也实在没有个法子去平衡此事，心里头也烦着呢，此时见王掞说得有理，正暗自考虑要不要准了此事之时，胤禩憋不住跳出来了。

    胤禩面带微笑地跪在地上，高声道：“儿臣以为九弟与王大人之言均有理，然八旗商号一事事关八旗之福祉，不可不慎，此折是六哥所上，皇阿玛不妨听听六哥是怎么说的。”

    康熙老爷子略一思索，也觉得不让胤祚出来说个清楚就将八旗商号归给户部似乎有些说不过去，皱了下眉头看向胤祚道：“小六儿，此折既然是你所上，就说说你的看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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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底牌揭开（下）

    随着康熙老爷子的话音，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到了胤祚的身上，大家伙都想知道胤祚如何破开这个局，很明显，这个局不好破——康熙老爷子不可能将八旗商号交给胤祚的工部，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户部有着作为理天下之财的名头，也有着八旗粮饷处的现设机构，显然是管辖八旗商号的最佳衙门，所差的不过是因为八旗商号之资财大部分都是胤祚出的而已。按朝臣们的看法，康熙老爷子让胤祚出来说明，其实不过是让胤祚投降，自个儿说出八旗商号归户部之言罢了。

    大家伙的心思胤祚心中自然是明白的，也知道自己若是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那八旗商号就得白白便宜了老四了——头前老爷子皱的那下眉头虽轻微，但却逃不过胤祚的观察，老爷子其实有些想把八旗商号整合到户部中去，虽是有些子担心着胤祚的反应，实际上更是担心着胤禛势力大涨，从而尾大不掉，其实无论是哪个阿哥去掌总八旗商号老爷子都不放心，这也是皇权政治的必然所在。这一点胤祚早就算计到了，此刻见老爷子发了话，却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向前数步，跪倒在老八的边上大声道：“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王大人与九弟之言各对了一半，八旗商号事关八旗事务，该当纳入朝廷机制却是不假，然八旗商号之运营所入已然缴纳过国家税收，此部分已然由海关及各地官府并缴入国库，户部理天下之财，理的是朝廷的岁入，而八旗商号仅仅只是八旗共产而已，以户部之名来管辖八旗商号并非名正言顺之事。另外，八旗商号毕竟是商号，其运营机制与户部并不融洽，儿臣并不以为户部官员就一定是生意上的行家里手，再者户部原本就杂事烦多，人手紧，儿臣也不以为户部一定能将八旗商号打理稳妥，若是经营不当，反倒不美。此儿臣之浅见耳，请皇阿玛明鉴。”

    胤祚的话固然是冠冕堂皇，也说得极有道理，可要想就此说服康熙老爷子只怕尚且不够，不过老爷子却也没有马上表态，只是默默地看了胤祚好一阵子才笑了一下道：“哦？这么说来户部不行，想必工部一准就行了吧？”

    康熙老爷子这话寒得很，实乃诛心之语，听得一干子朝臣都背心发凉，不少跟胤祚交好的朝臣都暗自为胤祚捏了把汗——若是胤祚的答话不能让康熙老爷子满意，那后果可就有些子不堪了。

    靠，老爷子这是给咱下套啊，嘿，工部当然是行了，也不看工部是谁在管，可惜就算是再行，您老爷子也不可能将八旗商号留给咱的。胤祚微微一笑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并不以为工部就一定能将八旗商号管好，不单是工部，依儿臣看来将八旗商号归并到朝堂六部中都不合适。”

    “哦？”康熙老爷子显然有些意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胤祚一会儿才接着道：“那依你之见，这八旗商号又该如何并入朝廷机制中去？说说看，朕倒想知道你是怎么个章程。”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八旗乃我大清武力之保障，而八旗商号又事关八旗子弟之福祉，实不可不慎，儿臣提议将八旗商号归并宗人府，由简老亲王掌总此事，但宗人府并不参与八旗商号之运营，只是起监督、查帐、并分发红利之责任。”胤祚脸色平静地说道。

    胤祚之言一出，不但康熙老爷子一脸子惊异，满朝文武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家伙都知道宗人府是个啥玩意儿，那纯属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而已，别看位份高得很，大家伙压根儿就没把宗人府放在眼中。一时间原本肃静的朝堂上又是嗡嗡之声大作起来。

    胤禩原本一直微笑着的脸顿时白了起来，这才反应过来——头前胤祚宴请简老亲王为的是什么，压根儿就不是为了啥子纳侧福晋的事儿，跟自个儿打哈哈敢情全是在放烟雾弹罢了。对于八旗商号胤禩原本就是势在必得的，论实绩他是不可能跟胤祚相提并论的，论不怕挫折的韧劲儿他也比不过老四，只是靠着人多势众才能跟胤祚、胤禛兄弟俩斗下去，八旗商号如此重要的实体他是无论如何不肯放过的。趁着众臣嗡嗡噪杂地议论之机，胤禩心思动得飞快，高声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六哥之言有些不妥，宗人府并无相关之人才如何能管好八旗商号，再者，若是宗人府不参与八旗商号之经营，万一商号失控，岂不是有损朝廷颜面？请皇阿玛明察。”

    老八话音刚落，胤禛也憋不住站了出来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八弟之言有理，此事不可不慎，若是八旗商号失控，有损朝廷脸面事小，万一被歹人利用，其情堪忧。请皇阿玛明鉴。”

    歹人？娘的，你小子才是歹人呢。胤祚听着老四的话，自然知道老四所说的歹人是谁，心中虽然有气，可也不打算立刻反驳，面色平静地只管跪着。

    老四刚一说完，老三也忍不住跳出来打闷棍了：“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四弟、八弟之言有理，事关八旗，还请皇阿玛圣裁。”

    三个领头阿哥都跳出来之后，后头跟着的那些“跟屁虫”阿哥们也乱哄哄地出了列，叫嚷了一番，大体上都是要康熙老爷子慎重行事的屁话而已。

    哈哈，一个个都忍不住跳出来了，可惜太迟了，尔等若是刚才不瞎争一气，咱还真拿尔等没办法，都这会儿了，老爷子早就认定尔等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利罢了，尔等再说啥子都已经没用了。胤祚一脸子的平静，自顾自地跪着，压根儿不理会那几个阿哥们的指责。

    果不出胤祚所料，康熙老爷子冷笑了一声，没理会那帮子瞎嚷嚷的阿哥们，看着胤祚道：“小六儿，你讲得细一些，朕有些不太明白。”

    “是，皇阿玛。”胤祚点了下头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八旗商号虽是八旗共产，然其运行依旧是商务之事，其中该出什么货，该进什么货，何时进出货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若非商务之行家里手定然无法知晓其中的关窍。商虽小道，然亦是道，若是所托非人，不但无法盈利反倒有亏本之虞，儿臣以为既是商号自然应按商号之常事加以运营。当然，八旗商号之事重大，放任不管却也是不行的。儿臣以为将监管、查帐、分发红利之权从商号中分离出来，另行设立审计局却能在不影响商号运行的前提下确保八旗之利益，我皇室自然是八旗之首，而宗人府又是管理宗室内部诸事之机构，出面掌总八旗商号并无不妥之处，加之简老亲王为人素来持中廉正，以简老亲王掌总此事，儿臣以为甚妥。儿臣有详细本章在此，请皇阿玛详查。”胤祚话音一落，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康熙老爷子挥了下手，侍立在旁的司礼太监李德全一路小跑下去，接过了胤祚手中的折子，恭敬地递给了老爷子。

    胤祚这份折子上所记载的都是些审计局如何建设，如何运作之类的细节，说白了就是股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不过是将后世的审计系统连同股份公司章程之类的玩意儿结合起来搞出的那么个折子，这东西在后世算不得什么稀罕物，网络上多得跟垃圾似的，可在这个年代却是破天荒的创举。——当初胤祚说服简老亲王靠的就是这个东西，简老亲王担着掌总之名，却不用费劲去经营商号，可又能掌握着红利发放之实权，此等不必出大力又能有好名声的事情如何做不得？当然，胤祚并不是全部将后世那些先进理念全部照搬过来，其中自然是根据现时的实际情况做了不少的修改，将那些跟时代完全不合拍的东西全部都抹去，又增加了不少新的东西。

    康熙老爷子看得很认真，不算太长的折子足足看了半个多时辰，放下了折子又想了很久，接着挥了下手道：“宣！”司礼太监李德全赶紧将龙桌上的折子拿了起来，高声宣读道：“八旗商号为八旗之共产，其所有资财均属八旗所有，八旗子弟依照手中所持股份分配红利，商号运营之细则如下……”

    别说康熙老爷子没见识过此等稀罕事，大家伙也都没听说过有此等精巧之制衡机制，一时间都听得有些入了神，大殿中静悄悄地，只剩下李德全那尖细的嗓音在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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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老爷子当了董事长

    现代股份公司治理机构可以为分成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经理层等四大块的运营机制，这其中各种表决权体现了公平和民主的思想，相互之间也有着制衡关系，从公司内部的运营来说是极为先进的管理模式。但是，先进的并非就是适合的，这种治理机制对于现时代来说太超前了，若是原样照搬的话，压根儿就行不通，要想能通过朝议，就得将这套制衡机制进行简化，将其中与时代不符的东西去除了。

    胤祚的折子里仅仅只保留了监事会和经理层，并强化了监事会的监管职能，将监督、审核等职能全部划归监视会。这个监事会实际上也不是现代意义上的监事会，而是董事会与监事会的混合体，董事长嘛，自然就是康熙老爷子本人了，董事会成员？没有，就只有老爷子一个董事长，其他人员不过都是办事者而已。

    这套公司制衡机制在胤祚看来其实是很简陋的玩意儿，但对于朝廷众臣来说却是新颖得很，李德全宣读完了折子，满朝文武都陷入了思考之中，大殿里静得很。康熙老爷子也没有开口，面色平静地高坐在龙椅之上，良久之后，老爷子扫视了一下群臣，沉着声道：“诸位爱卿对此折有何看法尽管上奏，朕听着呢。”

    老爷子既然想听，大家伙自然得说，可问题是得说得出道道来才行，这玩意儿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触，一时半会哪能想出个啥名堂来，再说谁也摸不清圣意究竟如何，自然是更不肯开口的了。别人不说，王掞却是不怕的，思考了一阵之后，再次出了列，高声道：“启禀圣上，臣以为毅亲王此折可行，既能保证商号之正常运行，又能确保商号不致于失控，臣以为此法甚佳，望圣上明察。”

    康熙老爷子没有什么表示，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接着转向马齐，嘴角一勾，微笑着问道：“马爱卿，朕想听听你的看法，说说看。”

    马齐管户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所有的朝堂重臣，老马同志对查账、监管之类的事情算得上是专家了，胤祚的折子虽算是新颖，但对于老马同志而言，却还是属于能理解的范畴之内，在心中也早就有了定算，只是此事重大，他并不愿意率先开口罢了，此时老爷子已然发问却也不能不答了，斟酌了一下语句，缓缓地说道：“臣以为折子虽是可行，但有一条，宗人府中并无相关帐目人员，若是真要监管到位，只怕还有许多章程须完善。此臣之愚见耳，请皇上圣裁。”

    “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马大人之言甚善，若是仓促间行事反倒不美，儿臣以为此事不如暂缓实行，待日后再定。”胤禩眼瞅着自己出掌八旗商号无望，自然是不想看到胤祚能成事的，顺着马齐的话立刻来个断章取义。老八一开口，老九、老十自然也不甘落后，也都先后上奏请求暂缓施行此折，一时间数十位老八门下的大臣也都纷纷出列声援，大殿中倒也就此热闹起来。

    胤禛也不想看到胤祚再次干出个实绩来，不过这货能沉得住气，细细地思索了一阵，最终还是忍住了，面色平静地跪在胤祚身边并没有多嘴；老三眼瞅着朝堂中一片反对之声大作，心中颇有些按耐不住了，也跟着道：“皇阿玛，儿臣以为诸位大臣之言甚是有理，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好个屁，一帮子傻鸟，没看出咱家老爷子心中早已认可了吗？瞎掺合！真是群笨蛋。娘的，老四这货着实能忍，竟然不吭气，嘿，有点意思。胤祚压根儿就不在乎老三、老八一伙子人的叫嚣，笃定地跪着，根本就不开口解释。果然不出胤祚的所料，康熙老爷子根本就没理会那帮子阿哥，手一抬，压住了乱哄哄的噪杂声，看向张廷玉道：“衡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张廷玉快步出了列，恭敬地跪在阿哥们身后，平心静气地说道：“臣启奏圣上，臣以为毅亲王所奏之法子，实有奇效，然宗人府现有人员不敷使用也是实情，臣以为毅亲王既然奏明此事定当有所安排，圣上何不听听毅亲王是如何设计此事的？”

    张廷玉的话可谓是滴水不漏，谁都不得罪，最后那个皮球还是落回了胤祚的脚下，若是胤祚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折子不能通过，那也只能怪胤祚自个儿准备不充分了，却也怨不得旁人了。康熙老爷子笑了一下，转向了胤祚道：“小六儿，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既然是你整出来的，那就由你去解决好了，说吧，你手里头还有什么章程？”

    “是，皇阿玛。”胤祚大声地答道：“简老亲王之人品自不须儿臣多说，宗人府如今缺的只是些经办人员而已，制度既已健全，人员却也容易得很。按商号章程，宗人府并不负责商号的实际运作，只是起监督、审核作用而已，所需商务与帐务人才无须太多，从内务府及户部或是地方召集却也不是难事。此儿臣之浅见，望皇阿玛明鉴。”

    内务府原本就有负责采购皇宫用品之责，熟知商务之人倒也不算少，加之还有那个“十三衙门”在，原本就是康熙老爷子的耳目所在，胤祚提出从内务府调集人手自然是甚合老爷子的口味，至于提到户部、地方不过是顺带的罢了。胤祚这话老爷子听起来自然是顺耳得很，笑了一下却并没有立刻表态，看向了站在王公队列中的简老亲王，很是客气地道：“雅布皇叔，小六儿提议让你管八旗商号，可有碍难之处？”

    简老亲王早已跟胤祚达成了协议——若是胤祚能说服康熙老爷子，他就出掌八旗商号，若是不能，他也绝不会出面相帮，此时康熙老爷子所问的这句话实际上已然是同意了胤祚的折子，简老亲王自然不会客气，笑话，能不用出大力又能得实惠和名声的事儿谁会反对？简老亲王立马恭敬地答道：“臣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一切事务由圣上定夺，臣照办无误。”

    “康熙老爷子心情很是愉悦，只不过由国库出个一千万两的银子，便能将八旗旗务这么个老大难的问题给解决了，老爷子自然是有高兴的理由，笑了一下道：“好，准毅亲王胤祚所奏诸事，八旗商号之筹建事宜由宗人府出面主持，毅亲王胤祚协办，朝廷各部协同，务必于年内办妥此事。”

    嘿，老爷子算是当了八旗商号的董事长了，有意思，这回朝中该不会再有什么重农重商之类的纷争了。胤祚从康熙三十六年开始布局，为了就是慢慢地改变朝野中那股子轻商的思想，虽说目前还没法彻底扭转这种要命的保守思想，不过事情已然向着胤祚想看到的局面在发展，这种变化对于胤祚将来所要实施的变革却是极端有利的。

    今儿个早朝议了许久，也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康熙老爷子下了诏便退了朝，众臣各自散了去，胤祚也没多耽搁，径自回了府，召集两大谋士议起事来。

    “恭喜王爷，王爷虽是付出了不少银子，好在事情总算是成了，圣心已然落在王爷身上了。”胤祚将今儿个朝廷之事叙述了一番之后，林轩毅抚着掌笑着说道。

    “呵呵，银子倒是小事，关键是这回的事儿可把本王给折腾惨了，累得很。”胤祚哈哈笑着说道。

    邬思道冷静地加了一句：“王爷已然领先了数步，不过事情依旧没完，现如今还不是轻松的时候，若是玉露料得不差的话，四爷必然会在这数日之内有大动作。‘鸿鹄’已然传来消息，四爷的摊丁入亩之事已然齐备，或许即将提交圣裁。”

    唔，这倒有可能，咱搞定了八旗旗务，老十四打了胜仗，若是老四整不出个大的动静来，那老四基本上也就玩完了，怪不得今儿个老四在朝议上不怎么出头跟咱对着干，敢情是有这个碴在，嘿，怕咱合着老八给他玩狠的。胤祚想了想道：“老四出牌原本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不过摊丁入亩的事儿自然有老八跟他打擂台，这事儿本王还是先坐着看看再定，倒也不算太急。八旗商号的事儿还是得紧着办，明儿一早将王豪、刘明川都叫来，这事儿再细细地议一次，若是出了岔子却也是件烦心事儿。再者，老十四也即将凯旋了，李柯、刘双成的事儿就请二位先生先拟个折子，回头再议罢了，本王有些乏了，今儿个就到这儿罢了。”

    胤祚交待了几句，便自行向后院而去。这些日子以来，为着八旗商号的事儿胤祚也真的是费尽了心力，疲惫得很，头晕沉沉地想睡觉，刚走到兰月儿的院子里突地发现自己尽然陷入了“重围”中，再看见一人，心中顿时打了个突，额头上都有些见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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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两道圣旨

    虎入群羊自然是大杀四方，可若是羊入虎群呢？胆战心惊只怕是免不了的。胤祚此刻就在虎群中，当然这群老虎都是母的，而且都是很美的那种，不过胤祚还是有些子心惊，因为那些个被流言涉及到的女孩们都在这院子中了，若是仅有这些个小丫头，胤祚倒也不怕，大不了摆出一副亲王的架势，假意训斥一番溜之乎也就是了，可偏生这其中还有个温宪格格在，想要逃跑可就有些子难度了不是？

    “啊，九妹来了，哎，本王的两小外甥咋没带来？”胤祚见势不妙赶紧笑着跟温宪格格打着招呼。

    温宪格格从小就圣眷极隆，又有胤祚这么个哥哥罩着，向来就是京师旗人女子的精神领袖，平日里也没少干些主持公道之类的事儿，俨然一副“京中女侠”的派头。此时的温宪格格虽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可那副好管闲事的劲儿不但没见减弱，反倒越发飞扬起来，这会儿看见了胤祚，温宪格格柳眉一皱，双手叉着小蛮腰，杏眼圆睁地道：“六哥哥，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事？”

    “事？啥事？六哥没做啥事来着啊。”胤祚装出一脸子疑惑的样子道。

    温宪格格跳着脚道：“六哥，满京师都传你要纳侧福晋，还说都是从你府上听来，这事儿不假罢。”

    旗人，尤其是满族女子的风气相对比较开放，骑马射箭之类的本事个个都有一手，也不似汉人女子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出外游玩或是到相熟的人家中串个门子也属寻常，平日里也不是太计较啥男女大防之类的破礼教，但有一条，名节还是要的。胤祚当初为了掩饰宴请简老亲王的真实用意，是让下人人故意放出些乱七八糟的风声，不过都是隐约其辞罢了，倒也没想到演变到后来会传得如此的玄乎，这会儿当事人可都杀上门来了，还拉上温宪格格出面主持公道，这事儿可就有些子棘手了不是？

    打小起，胤祚对于温宪格格这丫头可就是很宠的，从来没拂过她的意，还真拉不下脸来假装发脾气，没奈何只能将装傻进行到底：“没有啊，九妹你是知道的，六哥忙得团团转，家里头都顾不过来，哪有闲心去纳侧福晋，没有的事儿。”胤祚一口咬定说没有，温宪格格倒也有几分信了，歪着头看着胤祚，一双杏眼里满是疑惑的神色。

    得，好险，总算是蒙过去了，娘的，下回再不玩这等勾当了，唉，老邬出的这个主意还真有够馊的。胤祚跟温宪格格可是打小了起就混一块的，对温宪格格的脾气可是知晓得很，一见到温宪格格那副疑惑的样子，就知道只需再转个话题也就能蒙混过关了，心中绷着的弦总算是松了一些，刚打算开口，没曾想万花丛中杀出了个“程咬金”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王爷即便没做此等事，也必定脱不开关系，再说我等名节之事总不能就这么毁了吧？今儿个王爷可得给我们一个交待。姐妹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

    “对。”

    “没错。”

    ……

    莺莺燕燕的声音响成了一片，搅得胤祚头都晕了，赶紧打量一下这位胆大妄为的小丫头是何方神圣：一身翠绿旗袍，头上竟然没带冠帽，只是盘着头发，插上两只风头钗，身材高挑，丰满圆润，眉目如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挺翘的瑶鼻，小小的嘴，算得上是个绝色美人儿，不过胤祚见多了美女，倒也没觉得有啥特别的惊艳，只是此女眉目间隐隐带着些野气，跟当初的王熙凤倒也颇有些神似，颇令胤祚有些子欣赏的。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京中母大虫明兰。

    “是啊，六哥哥，这事儿既然跟你有关，六哥哥怎么着也得做出个解释不是？”温宪格格也跟着起了哄。

    解释个啥子啊？这事儿能解释吗？还不得越解释越乱，温宪这死丫头打的是啥主意。胤祚看见温宪格格脸上那股子笑意，顿时有些子气不打一处来，再偷眼看见兰月儿正躲在后头捂着嘴偷笑，胤祚忙笑呵呵地道：“九妹这话从何说起，哥哥事忙，这解释的事儿，就让福晋给你们解释好了。”胤祚将球踢给了兰月儿，立马就想开溜，好男不跟女斗对不？

    “慢着。”一见胤祚要溜，明兰身形一闪，竟然已经挡住了胤祚的去路，叉着腰道：“王爷不能就这么走了。”

    靠，不能走，留下来等死啊？胤祚心里头有些子发虚，正犹豫着要不要使出轻功来个逃之夭夭的时候，明兰下一句话险些让胤祚鼻血狂喷——“王爷究竟要纳谁为侧福晋今儿个定要说个清楚。”明兰的话顿时再次激起了一片莺莺燕燕的附和声，大有胤祚不说要纳她们中的一个，这事儿就不算完的架势。

    我靠，从来只听说恶霸上门强抢民女，还真没听说美女打上门来抢着要嫁人的，这世道变了不成？这事儿若是放后世都是一新闻，在这时代更是闻所未闻的怪事儿，胤祚登时就有些傻了眼，瞠目结舌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耳边那些莺莺燕燕的娇叫声更是响得如火如荼起来。恰在此危难时刻，一小丫环来报：“王爷，圣旨到了，请王爷前去接旨。”

    圣旨？这多半会才散了朝，咋就来圣旨了呢？不过也好，咱赶紧先溜了再说。胤祚心念电转，笑呵呵地对众美女道：“本王先去接圣旨，各位小姐就先跟福晋一块乐呵一下，小月儿，这些客人可都交给你了。”胤祚话音一落立刻落荒而逃，背后一帮子美女嘘声一片。

    狼狈啊，狼狈，没想到咱英雄一世，却也有如此落难的时候。胤祚一向自承好色，可没想到还会有被大群美女给闹腾得必须鼠窜的那一天，心中不禁有些子悻悻然，匆匆赶到前门，香案等物早就已然备好，胤祚一眼就看见司礼太监李德全正面容满面地等着自个儿，不过那笑容看起来略显得有些子诡异，不过胤祚倒也没有太多的疑心，大步上前走上前去。

    净手、焚香，跪下接圣旨原也没什么说头，不过听罢了圣旨，胤祚心中却有些子不是滋味，也有些子摸不着头脑，硬是愣了好一阵子没有伸手去接过圣旨——圣旨两道，一道是让胤祚代天子郊迎凯旋的山东水师，第二道竟然是道赐婚旨意，老爷子下了道诏书，给胤祚指了个侧福晋，这位侧福晋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大闹胤祚后院的明兰。

    老爷子搞的啥名堂？胤祚真是有些糊涂了：代天子郊送、郊迎大军那可是天大的荣耀，原本都是礼部的活计，头前代天子郊送大军出征还可以说是出征的人马都是胤祚门下的奴才，老十四又是初出茅庐，让胤祚出面去安排一下战事，可大军凯旋了，还让胤祚代天子郊迎，这不是明显抢了老三的饭碗了吗？这事儿倒也还罢了，可好端端地指了门侧福晋就更是有些子莫名其妙了。

    阿哥们大婚自然是得由老爷子指婚，可纳侧福晋却是阿哥们自个儿的事儿，自打立朝以来，还没有皇上为阿哥指侧福晋的先例儿，再说指谁不好，偏要指那个明兰。倒也不是胤祚对明兰有啥子恶感的，说实话，胤祚还真是很喜欢有点儿野性的美女，不过家里头已经有一个了，若是再来上一个，万一两者相互看不对眼，那后院起了火，胤祚的小日子还咋过啊。再者，明兰可不比其他女子——正蓝旗副都统纳宁四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向来是很宠着的，纳宁家四子个个都很不错，全都是军中骁将，长子、次子现如今都已经是起居八坐的将军了，三子在宫中任二等大内侍卫，四子刚在春猎比武上拔得头筹，是康熙老爷子着意培养的军中后起之秀。如此圣眷极隆的八旗权贵之家在朝中可不算是太多，将这家的唯一女儿指为侧福晋，这里头说没有蹊跷，胤祚是绝对不相信的。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了。”李德全见胤祚发着呆，多半会没有伸手去接圣旨，赶紧提醒了一句，要知道接圣旨迟了也是件欺君的大罪来着。

    “哦，多谢公公了。”胤祚回过了神来，赶紧磕了几个头，伸手接过了李德全手中的圣旨，顺带将事先备好的银票子放入了李德全的手心里头。待得李德全去后，胤祚也不想回后院去惹火，紧赶着回了书房，召集两大谋士议起这两道有些子莫名其妙的诏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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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战略转折

    恭喜王爷，圣上这是开始为王爷铺路了。”看完了两道圣旨之后，林轩毅率先开口道。

    厄？有这可能吗？胤祚有些子不敢相信林轩毅的话，倒不是胤祚看不出这两道圣旨背后可能隐藏的东西，只是一向以来胤祚可是没少被康熙老爷子收拾，早被打怕了，就一惊弓之鸟。对老爷子的一举一动胤祚可是始终提着根弦儿，总是提防着老爷子给自个儿下眼药，对于老爷子的好意总是要先过一过，看看其中是不是含着刺儿；再说老爷子自打废了太子之后，对阿哥们可是打压得紧，始终不让阿哥们有什么太大的出头机会，按胤祚所知，老爷子身体好着呢，还有个近二十年好活，也没有这么早就开始为继位者铺路的理儿。

    邬思道拈了拈长须，默默地沉思着，始终没有开口，老半晌之后才道：“厉河兄之言固是有理，但王爷却也不能就此松了劲，其中还有些关隘要过。”

    松劲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老爷子的眼睛里头可是容不得沙子的，老二当初不也当了多年的太子，老爷子在他身上所花的精力也不算少罢，到了头来还不是说废就废了，咱才不会去干那些得意忘形的蠢事儿。胤祚心中虽还有些怀疑老爷子的用心，可眼见两位谋士都很是肯定地表达了相同的看法，胤祚倒也有几分信有其事了，点了点头道：“无论皇阿玛心中作何想法，本王依旧是本王，该做的事还是照着去做，倒也不怕会有何不妥之处。”

    “不然。”邬思道摇了下头道：“圣上若是真有意要护持王爷，必然会有所改变，王爷还是得先做好准备才是。”

    “改变？本王有些不太明白邬先生所言何意。”胤祚愣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林轩毅笑了一下道：“王爷可是有着两个外号的，对于工部、兵部乃至户部都算不得陌生，至于刑部嘛，王爷也没少断过案，说起来也算得上半个行家，可礼部、吏部王爷却始终没经过手，圣上若是有心栽培，其中的变化自然就在这两个衙门之中。”

    两个外号指的自然就是“丘八王爷”与“商贾王爷”罢了，胤祚自是早就知道了，不过向来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此时听林轩毅取笑自己，不由地也乐了起来，莞尔一笑道：“礼部是老三的差使，自然是不会让本王多插手的，至于吏部，嘿，皇阿玛即便是要放权只怕也不可能彻底，这两衙门其实也轮不到本王去忙乎的。”

    “王爷能有这点自知便成，圣上自然不会将吏部交予他人，不过却有着变通的手法。”邬思道笑着说道：“现如今我大清内阁之功能实际上都在上书房罢了，阿哥们虽各自管着衙门，其实大多还是奉旨办差而已，真儿个的决策还是在上书房。玉露若是料得不差，圣上或许会免了王爷的工部差使，转而到上书房听政，这是第一步，若是王爷真儿个能让圣上满意，朱批之权或许圣上亦会给予，不过真到了那时，必定是圣上已然到了最后时刻。”

    厄，老邬这话太过惊人了，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兄弟们立刻就能联起手来，跟整倒太子一般整自己了。胤祚一想起当初太子被兄弟们百般设计，最终落得个没下场，心中顿时一寒，脸上的笑都僵住，愣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苦笑着道：“邬先生这话太过惊人了些，本王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知该如何取舍。”

    “圣上英明，行事如高手布局，往往于不经意间显出厉害手段，一个应对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林轩毅微笑着说道：“朝堂之治首在吏治，吏治清则天下安，吏治浊则天下乱，礼部虽是居首，不过是起教化之功罢了，关键还是吏治。圣上令王爷两次代天子行事不过是让王爷熟悉一下礼部事宜，以备咨询，倒也没有其他的用意，王爷无需在这上头想得过多。至于吏部，呵呵，若是厉河料得不差，待王爷出了差使回京，圣上必然会借小过免了王爷的工部差使，让王爷进上书房听政乃至议政，先抑后扬原也是题中应有之义，王爷心中有数即可。”

    嗯，老林同志这话听起来就符合老爷子的一贯行事作风，工部差使没了也就没了，想来老爷子也不会将已然成了型的工部再放给其他阿哥去管，再说工部里头都是咱的人，有没有这个差使其实已经无关大局。倒是邬、林这两位谋士着实厉害，从一点儿蛛丝马迹就能推算出如此多的东西，幸好这两位都在咱的手中，若不然，嘿，那后果可就……胤祚心中对邬、林二人的才干自然是信得过的，既然两大谋士都如此说，这事儿只怕也有八、九成是会发生的了，心中虽是有些子兴奋，可毕竟头脑还算清醒，想了想之后，接着问道：“若真是如此，本王倒也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老四那头，嗯，老四那头该当如何？”

    “高手行棋总是留有后手，四爷不过是备补罢了。”邬思道轻笑了一声道：“王爷之才圣上心中已然有数，原也无须再试，不过想要治天下光有才却是不够的，圣上还想看看王爷的德。”

    德？咱好像不缺德吧？不过若是想让老爷子满意，这方面怕是有些子难度了。娘的，一帮子兄弟都跟疯狗一般，咱若是稍有退让，那群混帐就敢爬咱头上拉屎拉尿，宽容大度这玩意儿咱可玩不起。胤祚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事情怕是有些棘手，本王头疼得紧，有些想不下去了，该如何应对，还请二位先生直言罢了。”

    “此事却也不难，就五个字——对事不对人，但有这一条，王爷便可保无忧。”林轩毅笑着说道。

    对事不对人，嘿，这话说起来倒是轻巧，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了，兄弟们手中的事儿都不少，哪有那么容易分得清其中的轻重，真要是到了不成的时候，该整的时候照样得整。胤祚摇了下头，并不怎么认同林轩毅的意见，只是这会儿事情毕竟还没发生，多说也无益，想了想道：“嗯，本王今儿个无事，索性就议议老四即将搞出的那份折子罢了。”

    头前胤祚在后院中的“艳遇”，自然有下人们传到了邬、林二人的耳中，两位谋士都知道胤祚说的无事不过是不敢回去面对一群“河东狮子”罢了，却也不点破，相视笑了一下，那脸上的笑容不免都有些子诡异，瞧得胤祚浑身不自在，还没地方喊冤去，只能自嘲地陪着笑了起来。

    “摊丁入亩的策子算是四爷最后的搏命一击罢了，虽说在河南一省能行，真儿个到了推而广之的时候必然会出大乱子，八爷绝对不会看着四爷得手的，朝议之时王爷能帮不妨帮着四爷一些，先让折子通过了再说，至于真儿个到了实施之时，王爷的门下也可以配合着整整，但也不必太过用心，保持个中游就成，其它的事儿自然有八爷会去忙乎。”林轩毅淡淡地说道。

    “不错，厉和兄此言有理，四爷这折子原本就是冲着官绅去了，即便八爷不插手都未必能成事，更何况还有八爷在，一旦强行实施，必然遭到各地的反弹，真到了那时，只怕四爷有得苦头吃，王爷能在面子上帮着四爷一些却也是可行之策，至少不会失了圣心，若是某料得不差的话，今年内，这事儿只怕就将闹了起来，到时再随机应变也还来得及。”邬思道也紧接着说道。

    面子上？嘿，对头，咱面子上帮着点也好，让老四跟老八去斗个两败俱伤，咱再出面做做好人，这买卖倒也能做得过去。老四办事认真，原本算是不错的干才，可惜遇到了咱，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胤祚乐了一下道：“好，这事就这么定了，若是真到了老四上折子的时候，本王倒是不介意帮着推他一把的。”

    这会儿能议的事儿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至于八旗商号的事儿因着刘明川、王豪两人都不在，原也无法详议的，只不过胤祚不知道那帮子“河东狮们”走了没，也没敢就这么回了后院，硬是在书房里头跟邬、林二人扯着闲话，直到事先派去察看动静的小丫环回报——客人们都走了，胤祚才晃晃悠悠地直奔后院而去。

    “恭喜王爷又得新人了。”兰月儿一见到胤祚进了房，巧笑嬉嬉地调侃了胤祚一句。

    啥喜可恭的，就那个小野丫头，十四岁就打跑了十几个上门提亲的媒人，愣是闹得满京师都没人敢上门提亲的货色，真到了府上还不知道会闹出啥勾当来呢。胤祚心中有些懊恼，翻了下白眼道：“嘿，你就不怕咱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兰月儿跟胤祚已是多年的夫妻了，对胤祚的心思还是能猜到一些的，此刻见胤祚一副没好气的样子，自然是知道胤祚在想些什么，笑着解说道：“爷别急，妾身跟明兰算是手帕交了，多少还是知道她的事儿，明丫头不是像外头传的那般不堪，性子野了点是真，可还是个明理的人，这一点妾身还是清楚的。”

    呵呵，生在这个时代就是好啊，三妻四妾地也算是常事，家中若是有个贤妻，男人们纳起妾来都理直气壮地，这事儿若是搁后世一准就是闹离婚的份儿。唉，只是这野丫头却不是咱纳的，是老爷子硬塞过来的，虽说是一番好意，可也得考虑一下咱的承受能力对不？不过这事儿还是有些怪了，咱明明没交代手下提这个丫头，咋会传得满京师都知道了，这里头究竟有啥蹊跷？胤祚头前愣是没好意思问邬、林二人这事儿是怎么来的，到了自个儿房中，就有些子憋不住了，一头躺在床上，看了眼兰月儿道：“性子野就野点，到了咱府上就得守咱的规矩，若是不然，嘿。不过这事儿有些怪，谁吃饱了没事儿愣是将这野丫头跟咱扯上关系了，真有些想不明白。”

    兰月儿噗嗤一笑，看了眼胤祚道：“明丫头早就看上了王爷，都等了王爷好多年了，这回啊，可算是如愿了，若不是九妹……”兰月儿似乎发现自个儿有些说漏了嘴，立马停下来不说了。

    嗯？胤祚猛地坐直了身子，狐疑地看着兰月儿，冷笑了一下道：“该不是你跟九妹一道出的馊主意吧？”

    兰月儿见胤祚面色有些不愉，倒也不敢隐瞒了，笑呵呵地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明兰从小就跟着温宪格格等人一道厮混，没少听温宪格格吹嘘胤祚的英明神武，打小了起就仰慕胤祚，始终存着嫁给胤祚的心思，这才会有打跑那帮子上门提亲者的举动。小丫头的心思不单温宪格格知道，即便是兰月儿也是清楚的，可这等事儿哪能摆到桌面上来说，再说谁也不知道胤祚是怎么想的，这事儿也就拖下去了，赶巧胤祚这回整出了个要纳侧福晋的风声，温宪格格出了个主意，趁着这股风，将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地，闹得满城皆知，原本是打算上门来跟胤祚摊牌的，可没想到老爷子如此快就下了诏书，也算是遂了明兰的意。

    恶寒！竟然被温宪那个丫头给卖了，娘的，这是啥世道啊。到了这会儿胤祚除了苦笑之外，还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兰月儿还在身边，叹了口气问道：“小月儿，你不吃醋？”

    兰月儿笑了一下道：“爷，按祖宗家法，爷须得有四位侧福晋，这是成规，断不可违的，与此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让明兰来，多少还是知根知底的，妾身也能放心得下。”

    胤祚彻底无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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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相见欢（上）

    四月已然是初夏了，雨季刚过，天晴的很，春雨滋润过了的草木茂盛得浓密，将起伏的山峦染成了青碧的一片，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鸟雀在林子里叽叽喳喳地闹得欢快，一只略显得肥胖的野兔蹦蹦跳跳地在山道旁的草丛间戏耍着，享受着初夏暖哄哄的阳光，井陉古道上一片祥和的景象。突然，那只肥胖的野兔竖起了耳朵，如同人般两腿立了起来，略带一丝紧张地看向古道的远端，接着快速地伏下身子，一头冲入了茂密的草丛中消失不见了，远处山弯处一阵马蹄、车轮声响起，旌旗招展，一支千余人的带甲骑兵簇拥着十数辆马车滚滚而来。

    “阿玛，海大吗？”逸雪郡主赖在胤祚的怀中，巴扎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大，很大，比小逸雪的眼睛还大。”胤祚疼爱地捏了捏小逸雪的鼻头，笑呵呵地回答道。

    “哇，好玩吗？”小逸雪可爱地皱了下小鼻子，追问道。

    “好玩，等你看到了不就知道喽。”

    “那大海船有多大啊，有没有咱家里的承月楼大啊？”

    “哈哈，大得多了，你啊，这些问题都问了几十遍了，自己去看看不就都知道了？”胤祚摸了摸小逸雪的小脑袋，笑呵呵地说道：“乖，睡会儿觉，再过几天就到了，阿玛一定带你上船出海去玩成不？”

    “嗯。”小逸雪使劲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安静地伏在胤祚的胸口睡着了。胤祚轻拍着小丫头的身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海是什么？是希望，是财富，是未来，当然也是风险，一个不敢面对大海的民族永远是个没有希望、没有血性的民族，落后就得挨打，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现如今的大清高层都已经尝到了大海所带来的甜头，也都有了纵横大海之心，但这却还只是初步阶段，谁也不敢保证将来还会是如此，毕竟儒家的保守思想根深蒂固，并不是那么轻易能改变得了的。康熙老爷子算是开明之帝了吧？但他之所以能同意开展海运不过是形势所逼罢了，若是平葛尔丹之战耗尽了国库，清欠又没有见效，老爷子未必就会同意大规模开展海运。将来若是咱上了位，海运自然是不会停止的，可若是其他人上了位，那可就难说了，再者，自己又如何能保证自家的子孙后代也能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弘扬或许能，可他的孩子也能吗？未来的路该如何走，还真是件头疼的事情。

    小逸雪在胤祚的怀中翻了下身子，小嘴中含糊地说起了梦话：“十四叔，我的礼物呢？”顿时将胤祚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胤祚爱怜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背，哄了声：“有呢，一定有的。”心中却暗自有些好笑：这小丫头连做梦都忘不了要礼物，还真是有意思。呵呵，老十四这回算是赚大发了，一顶郡王的帽子就这么轻易地到了手，勇郡王？竟然不是大将军王，嘿，这历史还真***全乱了套了，老四想来也该上不了位了罢，不过却也难说得很，老四那货阴狠，保不定会不会再使出啥狠招出来。

    想起了老四，胤祚的嘴角一勾，不由地笑了起来：老四这货倒也可爱得很，试图打咱个措手不及，趁着咱即将离京出差使的时机抛出了“河南提案”，欲将河南经验推广到全国，生怕咱联合老八给他来个狠的，其实咱何必呢，明知道老四要碰壁，咱何苦拦着，就让他去碰个头破血流好了，嘿，那帮子官僚也不是啥好东西，就让老四先给他们点教训也罢，将来咱若是上了位，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的法子还是得实行的，重商轻农也是要不得的，偌大的中国毕竟还是个农业国家，无农不稳的理儿咱还是知道的。老四不是喜欢搞摊丁入亩吗，成啊，将来若是咱上了位，这事儿就让老四去折腾个够罢了，当然前提是咱能上位了。嘿，罢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罢。想着、想着，胤祚也有些困了，就着马车轻微的颠簸慢慢地沉入了睡梦中……

    康熙四十三年三月二十八日，雍郡王上本章，提议根据河南经验将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二策向全国推广，先从云南、陕西、山西、两广、福建、浙江、直隶等九省开始试行，若是见了成效，接下来才在两江、山东、四川等产粮大省试行。本章上后，朝堂辩论激烈，众臣议论纷纷，老八一伙子拼死抵抗，围绕着河南经验中的一些漏洞大做文章，经过数日激烈辩论，等到胤祚支持的胤禛总算是涉险过关，康熙老爷子于四月初二下诏明告天下，开始正式推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事宜。

    康熙四十三年四月初三，冒着蒙蒙细雨，胤祚奉旨前往山东青岛郊迎凯旋而归的山东水师主力舰队，并代天子封赏众将士，随行的除了大内一等侍卫贺铁所率的千余善扑营军士之外，还有胤祚所有的孩子——临行前胤祚上书康熙老爷子说打算让自家的孩子们见识一下大军凯旋的荣耀，以培养孩子们的尚武之风。这是好事，康熙老爷子自没有不准的理，大笔一挥下了道诏书，同意了胤祚的请求。

    康熙四十三年四月十五日，辰时正牌，初升的太阳已然跃出了海面，金黄色的阳光将海面染成了金黄的一片，点点的金光在海浪中跳跃闪烁，早起的海鸥在阳光下上下翻飞，不时地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声，大海的波涛轻轻地拍打在码头上的巨石，发出阵阵的涛声。卯时二刻就到了码头的胤祚面色平稳地站在香案前，隔着香案之后是山东地面的百余位大小官员，在远处是来欢迎大军归来的十余万百姓，如此多人聚集在一起，却没有多少的噪杂声，所有的人都在等，等着凯旋的大军归来。

    辰时三刻，太阳已然升起了老高，海面上原本的薄雾早已消散得不知所踪，等得有些心焦的胤祚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突然发现一根桅杆从海平面的尽头升了起来，接着是两根、三根……数十艘威字号庞大的船身已然出现在海的远处，人群中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原处那成片的白帆，顿时激动地叫了起来：“来了，来了，回来了。”霎那间人群沸腾了起来，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到处都是激动的叫喊声。

    激动自然是难免的，胤祚拿着望远镜的手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这一战胜了，标志着水师开始走向远洋，开始走向世界，作为设计者的胤祚有理由骄傲，这完全是他多年心血的结晶，是他的希望所在。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满帆行驶的众多战舰慢慢地靠近了码头，随着一声号炮响起，百余首战舰在海面上拍成整齐的阵列，同时降了半帆，同时鸣炮向岸上宣告着自己的归来。胤祚很是满意地看着不远处的舰队，手一挥道：“鸣炮，给舰队发信号，欢迎他们回家！”随着码头不远处的炮台大炮开始轰鸣，三艘威字号一前两后缓缓地驶向码头，船上沾满了士兵，个个精神抖擞，站得笔直，老十四沉稳地站在船头，面色沉稳，唯有嘴角那丝微笑透露出他激动的心情。

    跳板已然搭好，老十四大步当先而下，紧随其后的是副帅刘双成及各军主将。胤祚上前一步，脸带笑容地看着经历过战火洗礼，已然成熟起来的老十四，只说了一句话：“辛苦了。”老十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中却早有些湿润了。

    摆香案，宣圣旨，犒赏三军将士原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却也无需多言，全军上下皆有封赏：主帅老十四封为勇郡王，着兵部差使；副帅刘双成升兵部侍郎；山东提督李柯挂兵部侍郎衔，调广西将军，所部万余人除在长崎驻守的三千人外，全军随调广西；梁思泽升总兵，调甘陕总督任下听用；山东水师提督一职由广东水师提督科宁阿接任；其余有功将士也各有封赏。如此的安排虽不算完全符合胤祚的心意，但能将那支参加过两栖登陆战的部队成建制地保留下来，却也算是可以接受的结果了，至于门下奴才官当得大还是小，胤祚倒也不是很在意，他们都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原广东水师提督科宁阿是个老将了，年纪不小，本事平平，胆子也不算大，跟胤祚素来没有来往，也不是任何一个阿哥的门下，向不参与到夺嫡的游戏中去，算是个碌碌无为混日子的官僚罢了，在胤祚看来他也不过就是个过渡性的人物，不值得一提，倒也不怕他反了天去，当然该做的安排胤祚还是会做的，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罢了。

    既是大胜而归，这庆功酒自然是得喝的，一群军中汉子聚集在一起，不喝个痛快又怎能罢休，一帮子陪同的地方官吏也都是“酒精考验的战士”，这一喝起来可就没个完了，愣是灌倒了一大片方才罢休，这一喝不打紧，却又喝出了一桩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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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相见欢（下）

    无论在哪个朝代、哪个国家，海军与陆军之间总是存在着矛盾，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个回事只怕谁也说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双方的训练方式、作战方式不同造成思维的方式不同而引起的罢。此次出征的两支军队都是胤祚的嫡系部队，算起来都是一家子，战前忙于训练、战时同仇敌忾，在远离祖国的情况下作战，彼此间也算得上配合默契，再加上有胤禵这么位强有力的王爷当主帅，海、陆两军间倒也能和睦相处，并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来。这会儿回到了国内，酒一喝高，麻烦可就来了——一帮子厮杀汉喝多了酒，吹嘘一下自个儿的战功、讨论一下封赏的事儿也算是难免的事儿，可问题是这次出征的战役规模并不大，有人立了大功，有人却没怎么捞着战打，心理不平衡的问题也就出来。

    陆军打的仗多，立的功也就多，不少将领都升了官，有些人调离了这支绿营部队倒也没什么意见，可剩下的却不得不随军调到广西那个穷山恶水的鬼地方去，怨气自然是有的，若是平时倒也不敢发作，可酒一上头，话里头就带着刺了，对着同席的水师将领就是一通子刺，水师将领自然不甘示弱，争锋相对地驳了回去，一起子喝高了的厮杀汉就这么分成两边地大吵了起来，若不是听得不对的胤祚、胤禵哥俩个从内堂里出来制止，只怕一场同室操戈就免不了，好端端的一场庆功宴没了气氛，不得不草草地收了场。

    胤祚今儿个原本开心得很，尽自酒量大，也喝得有点高了，被这帮撕杀汉一闹，啥子好心情都没了，可也明白将士们心中的不甘，倒也不忍多加责备，只是让他们各自回去安歇，强令不得再起冲突，自个儿心中却也有些子沉甸甸地难受，也不回驿站，领着几个侍卫骑马到海边散步去了，老十四默默地骑着马一声不吭地跟在胤祚身边。

    老毛同志那句名言说得好：枪杆子里出政权。这理儿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永远都是那么的实在，谁掌握了军队谁就有了政权，没有军队的支持啥事情都是空的，作为一个君王若是军权旁落，那就注定是个傀儡，这就是皇权政治的根本，从这点上来说老爷子防着阿哥们插手军队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可问题是按大清这种军制根本不可能完全做到防范于未然，哪个阿哥不是一大把门下奴才，谁又不是想着法子往军队里头安插自己的人，这等军制下，想要防住阿哥们压根儿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者，军中派系繁多，拉帮结派也不是个稀罕事，此等军制下的军队时日久了必然是腐朽不堪，现如今已然有了这等苗头的存在，若是不加以变革，到了后世只怕又将重演八旗纨绔的悲剧，可该如何着手改革却又是个麻烦事儿。胤祚骑着马想得有些子入神了，浑然没理会身边的事儿，直到老十四实在是憋不住了，叫了两声才将胤祚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六哥，这事儿都怨小弟不好，六哥将人马交给了小弟，小弟却没能管好，让六哥生气了。”胤禵面色沉郁地说道。

    “扯，这都哪跟哪的事啊，娘的，一帮子丘八酒后发点牢骚算不得啥大事，是个军汉都有些傲气，不服人原本就是常事。”胤祚挥了下手道：“再者，这军队是朝廷的军队，不是六哥的私军，老十四这话若是叫人听去了，参六哥一本，没地惹麻烦。这事儿从此休得再提。”胤祚心中虽盘算着军制改革的事儿，可这会儿并不是讨论这等事情的时机，再说胤祚也不想让老十四知道自个儿的真实想法，训了老十四几句也就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随意地问了问长崎之战的具体战况及现如今长崎的建设情况之后便打算回驿站歇息去了。可胤祚刚打算走，老十四突地开口道：“六哥，您，您为何要帮着那货？”

    靠，这小子消息很灵通嘛，娘的，这才回到岸上大半天的工夫竟然啥都知道了，臭小子行啊。胤禵虽没明说那货是谁，也没说胤祚帮的是啥事，可胤祚一听就明白老十四这小子问的是摊丁入亩的事儿，那货指的就是老四。胤祚扫了眼老十四，冷哼了一下道：“老十四，人活在这个世上不可能什么都去争，六哥行事只求对得起自个儿的良心，对得起朝廷，但凡有利于朝廷，有利于天下百姓的事儿，六哥绝对不会去阻拦的。人总得有些原则。”

    胤祚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真儿个是不是这么回事那就天才晓得了，至少老十四是很有些子不以为然的，咧着嘴笑了一下道：“六哥自然是心胸开阔，可小弟就是见不得那货整日里板着个死人脸，就像大家伙都欠着他五百吊钱似的，嘿，若是他成了事，哪有兄弟们的活路。”

    呵呵，这臭小子比喻得还真形象，看得也准，老四那货若是真儿个上了台首先要开刀的一准就是咱们兄弟俩，再来就是老八，他若是上了台，谁都没个好的。胤祚心里头自然是明白实情的，不过却没打算跟老十四交底，心中虽是暗笑，可脸却板了起来，冷冷地说道：“老十四，你这话就该拉下去打板子的，谁成谁不成，不是你我兄弟能说的事儿，皇阿玛英明着呢，万事自然由他老人家做主，以后此等话休得在人前提起。六哥送你句话：对事不对人，但凡能做到此条，天下大可去得。”

    老十四点了点头没吭气，末了突地道：“六哥，小弟此次能封王全亏了六哥，打小了起六哥就总照看着小弟，这一条小弟心中是知道的，别的话小弟也不想多说，小弟既管着兵部，自然会为六哥把住兵部，断不会让那帮贼子得了意去。”

    嗯？这小子突然说起这话是何意思？像咱表忠心？太突兀了些吧，这臭小子又得到啥小道消息了？***，好端端地咋就说起这话来了？胤祚满肚子的狐疑，可面上却是平静得很，挥了下手道：“老十四别说得那么玄乎，兄弟们都是为朝廷做事，原也没什么分别，最多是见解不同罢了，到不了那个份上。”

    老十四不再多言，只是拱了拱手道：“六哥之言小弟记住了，日后就看小弟的罢，天色不早了，小弟就先告辞回营，六哥也早些歇息吧。”

    胤祚笑着回道：“好，老十四就先去安歇罢了，明日还得议议八旗驻防长崎的事儿，有的是忙的，哥哥多半会就回。去罢。”老十四点了点头，领着几个戈什哈纵马向军营的方向而去，胤祚目送老十四的背影融入了夜色之后，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那弯新月，心中却满是疑虑。

    老十四打小了起就精明过人，心也野，甚少服人，也就是自己还能管着点，不致于出征了一回就转了性子吧，再说现如今他也是郡王了，一帮子兄弟里头可只有五个王爷，他要想自立门户原本就不是啥难事，且不说这小子从来都指望着自己能帮他夺位，总不会突地就回过头来打算帮咱夺位了罢，可看他的样子还有说话的口气却又不像是假的，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呢？把柄？嘿，咱手中是有不少他的小辫子，可那些小辫子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捅了出来，他固然完蛋，咱也没好日子过，这一条怕不会是真的原因所在。又或是看到绿营手中那些新式武器的利害，怕了？更不可能，以老十四的胆略绝不会如此不堪，难道是从宫里头得到了什么可靠消息？这一条倒是有点可能，不过，咱手中的“鸿鹄”、“暗箭”都没能搞到啥有用的东西，老十四又如何能办到。娘的，这事儿头疼得紧，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先看看再说罢了。胤祚苦笑着摇了摇头，纵马向驿站而去。

    胤祚今儿个心思重，酒又喝多了些，回了驿站随便梳洗了一下倒头就睡了，这一觉睡得沉，连往日晨时必须的练武都没有起来，不过胤祚也没能多睡。小逸雪一早就收拾整齐跑胤祚的房里头闹起来了，说是胤祚早就答应带她去乘船看大海的，说话得算数不是？教育嘛，自然是得从娃娃抓起，胤祚带自家所有的孩子来青岛原本就是要让他们见识一下大海，看看战舰究竟是怎个威风法的，让他们从小就对大海有个了解，这不，胤祚笑呵呵地起了床，简单地梳洗了一番，用了早膳，便领着自家所有的孩子直奔码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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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南山集》案（一）

    天家子弟看起来威风凛凛，常人眼中遥不可及的荣华富贵对于天家子弟来说似乎是唾手可得，然而其中的凶险又岂足为外人所道哉，别的不说，就说行动自由罢，常人只须有钱有闲，天下大可去得，但对于天家子弟而言却没那么便宜的事儿，未奉旨意连京城的门都出不去，若是私下离京，被人参了可不是件小事儿。

    胤祚这些年来时常奉旨离京，但始终忙于政务，压根儿就没能好生歇息一下，至于胤祚的孩子们能出京师的机会都少得可怜，完全就是金制笼子里的鸟儿，根本不知道外头的世界究竟有多大，民间的疾苦更是无从知晓。一个不识民间疾苦的皇帝能治理好国家？那纯属天方夜谭，至少胤祚自个儿是不信的，胤祚这一回趁着奉旨出京郊迎凯旋大军的机会领着自家的所有孩子出京，除了要让他们认识一下大海，见识一下战舰之外，更主要的是要让自家的孩子们到民间走走，看看民间的生活状况，不指望他们能立刻体会到民间生活的不易，可多少能留下个印象总也是件好事罢了。

    康熙四十三年四月十五日凯旋大军归来，四月二十五日办理完差使的胤祚会同胤禵一道回转京师，左右无事，每到一地，便停留数日，让孩子们到民间看个够，玩个够，也不追逼他们的功课，只是有意识地引导自家的孩子们去了解民情，体察疾苦，这一路走走停停倒也逍遥得很，只不过这样的好日子却也没能享受多久——康熙四十三年五月初五，胤祚的车驾刚行至聊城境内，便接到“鸿鹄”传来的紧急消息——《南山集》案发了。

    文字狱，此等人间之惨事并非是中国所独有，然这世上从未有一个国家的文字狱像中国这般之惨烈，株连之广世间少有。文字狱起源于秦始皇的焚书坑儒，不过那时并非因是因文字而获罪，只是儒家与法家之争罢了，真正意义上的文字狱最早出现在汉宣帝时期，因文章而获罪的那个倒霉蛋是司马迁的外孙杨恽，因《报孙会宗书》令“宣帝见而恶之”而以大逆不道的罪名判处杨恽腰斩。从汉开始历朝历代都有不少的文字狱，即便是号称儒学鼎盛时期的北宋也概莫能外，苏东坡就曾因为所作的诗中，被指“包藏祸心，诽谤谩骂”，得罪当权者，被捕入狱将近五个月，罪名是包藏祸心、谤讪时政。到了清朝文字狱已然达到一个高峰，康熙年间文字狱尚少，到了乾隆当政时期，文字狱竟然多达一百三十余起，杀戮之重达到令人发指的状况了。

    有清一代文字狱众多，胤祚前世那会儿对清史只是一知半解，当然不可能记得住那么许多，可三大文字狱还是知道的——庄廷《明史》案，戴名世《南山集》案，曾静、吕留良案，前两个案子发生在熙朝，后一个案子发生在雍正年间。《明史》案发生在康熙执政初年，那会儿别说穿越而来的胤祚，即便是真儿个的胤祚都还没出世，胤祚也没怎么关心那件事儿；曾静、吕留良案还早呢，会不会有这么个案子还难说得很，若是胤祚上了位，那个案子压根儿就不可能发生，胤祚也不会让此等事情发生，但胤祚对《南山集》案却是重视得很，不为别的，就为此案中牵涉到的一个人物——方苞。按原本的时空历史，《南山集》案当发生在康熙五十年十月，可自打胤祚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历史已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此案提前爆发了。

    戴名世，字田有，一字褐夫，号药身，又号忧庵。安徽桐城人。因家居桐城南山，后世遂称“南山先生”，也称为“潜虚先生”，是桐城学派的创始人之一。其人幼时家境相当贫寒，然天资过人，又刻苦上进，未及弱冠即善为古文辞，二十岁起开始授徒以养亲，二十八岁以秀才入县学，不久后以拔贡生入京师，补为正蓝旗教习，三十四岁时被督学使者李振玉荐入国子监。其人与徐贻孙、王源、方苞等人相善，皆为桐城学派之祖鼻。康熙四十一年（公元1702年），戴名世的弟子尤云鹗把自己抄录的戴氏古文百余篇刊刻行世，由于戴氏居南山冈，遂命名为《南山集偶抄》，即著名的《南山集》。此书一经问世，即风行江南各省，其发行量之大，流传之广，在当时同类的私家著作中是罕见的。《南山集》中录有南明桂王时史事，并多用南明三五年号，被御史赵申乔参劾，遂成《南山集》案。

    戴名世其人胤祚也曾见过，不过胤祚对此人却甚是不以为然，不过一狂生耳，胸中虽小有才学，怎奈不过是拾前人牙慧罢了，算不得什么真本事，此人也曾试图拜会胤祚，可胤祚压根儿就懒得理会，连门都没让他进，倒是对于同列桐城学派祖鼻的方苞很是感兴趣，没少延揽，可惜老方同志孤傲得可以，竟然不接受胤祚的好意，这让胤祚徒呼奈何之余，也甚是感佩方苞的风骨。

    方苞，字凤九，一字灵皋，晚年号望溪，安徽桐城人,清代散文家，是桐城派散文的创始人之一。方苞自幼聪明，4岁能作对联，5岁能背诵经文章句，24岁曾至京师，入国子监，以文会友，名声大振，被称为“江南第一”

    ，方苞32岁考取江南乡试第一名，素来得上书房大臣李光地赏识，称其文为“韩欧复出，北宋后无此作也”。此次因为《南山集》作序，并在家中藏有《南山集》之木雕板而获罪，已然被捉拿归案，正在押解到京师的路上，时年37岁。

    舆论可以救国，但一个不好也会误国，国家进行新闻管制原本就是该当之事，至少在皇权或是强权政治体系中舆论管制是必不可少的，这一点胤祚是有着深刻的认识的，但是要靠杀人乃至抄灭九族来对待，那就太过分了。在胤祚看来新闻舆论是可以引导的，而不是用来压制的，但是在现时代的中国自然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只要是强权政治就免不了要压制言论自由，这也是统治者必须的手段之一，即便是胤祚自个儿在那个位置上也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情。

    《南山集》案株连甚广，光是胤祚手中那份并不是太详细的情报中所载，从案发到现在，不过三日而已，就已然有三千余人因此案下了狱，若是继续攀咬下去，涉案的人还会更多，为此案而要掉脑袋的绝不在少数。康熙老爷子算得上开明君主了，可对文字狱还是甚为重视的，该杀的人他老人家可是没手软过，尽管其中绝大多数人在胤祚看来根本就是冤枉的。自家的事自家清楚，此等大案着实出了胤祚的掌控能力，胤祚即便是想插手救下大多数人只怕也是无能为力，但有一人胤祚却是不能不救的，那人自然就是方苞。

    按原本的历史走向，方苞并没有因《南山集》案而死，反倒受到康熙老爷子的赏识，进而成为老爷子身边的布衣宰相，从而在夺嫡这场大戏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历史虽然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航道，但惯性却依旧还在，此案的发生就是一个明证，那么方苞会不会也因此而能得到康熙老爷子的赏识呢？这一点胤祚心中并没有把握，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管怎么说对胤祚都是一个机会。

    这世界上最宝贵的就是人才，谁也不会嫌自己手中的人才太多，尽管胤祚身边已然有了邬、林两大谋士，可对方苞的才能还是很欣赏的，胤祚手中的“鸿鹄”就有人专门负责监视方苞的一举一动，此次胤祚能抢在朝廷邸报发出前得到信息也是因此而来的。胤祚想要救下所有涉案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可出手救下方苞倒也不算太难的事儿，只要谋划得当，成算还是很大的，若是方苞能因此事而得老爷子赏识，心中必然会感念胤祚出手相救的情谊，对胤祚将来夺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是不能，趁机将此人收入帐下倒也合算得很，如此买卖倒也做得过去。

    盘算清楚其中的利弊之后，胤祚一路不再多停留，紧赶着向京城而去，那副急匆匆地样子倒是引起了老十四的疑心，也没少追问过为何赶得如此急促，不过胤祚却没有将实情和盘端出，只是推说《南山集》案事关重大，杀戮太多有违天和，打算回京向皇阿玛求情的。老十四虽还是有些疑心，可也没有再多追问，只是表态追随胤祚之后，一切按胤祚的意思办。就这么着一路急赶，一伙子人总算是在康熙四十三年五月十日赶回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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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南山集》案（二）

    胤祚这趟差使事情不算太多，可也不算少，光是办理李柯部调动，整合正黄旗、镶黄旗挑选出来的五千兵马就得费上不少的手脚，待得交了差，回到王府，已然是五月十二日的事情了，也顾不得休息，到后院打了个转，跟家里的几位福晋叨叙了几句便直奔书房，召集两位谋士议事儿，不料胤祚刚透露出一点儿打算插手《南山集》案的想头，便引发了一场争议。

    “以文获罪古已有之，实乃憾事耳，然此事重大，圣上震怒，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王爷何苦搅入其中，若是因柄予人反倒多事，值此关键时刻，厉河以为一动不如一静，若真是……”林轩毅顿了一下接着道：“若王爷真欲有所作为，不妨以待来日。”林轩毅这个来日自然指的就是胤祚登基之日，意思是说胤祚若是同情这些人，不妨等到上位之后再替他们昭雪好了。

    昭雪这玩意儿一点用处都没有，昭了雪，那掉了脑袋就能长回来不成？再说了，即便是咱上了位最多也只是不搞文字狱，替他们昭雪这等没意义反倒会惹出大麻烦的事儿，咱才不会去做呢，别人死不死倒也没有什么，不过却不能让方苞就这么死了，这家伙的脑袋咱还想留着用用。胤祚这等心思自然不会表露出来，只是笑了一下道：“本王倒也不是怕事之人，此间事情重大，本王却也是明白的，不过在案者未必个个都是该死之人，再者其中也不凡有大才之人，嗯，方灵皋就是一个，本王不忍心玉石俱焚，能为国留一贤才即便有所受罚，也算是当为之事。”胤祚没法子将方苞日后可能起的作用讲个明白，也只能托辞为国留贤才了。

    林轩毅却不同意胤祚因小失大，摇了下头道：“王爷虽是用心良苦，怎奈此事已然定案，即便王爷位高权重怕也难为，若是因此而触怒圣上，再加上小人构陷，只怕后果会有些不堪。”

    一直默默思考的邬思道长叹了口气道：“事情并非不可为，王爷若是真要有所作为受些苦却也是好的，就当千金买骨好了，一旦事成，王爷爱才之名日盛，对将来却也有些好处，只是委屈怕也得受了，几位阿哥们断不会放过这个攻击王爷的机会，玉露若是料得不差的话，圣上原本就打算借小故免了王爷的差使，让王爷进上书房行走，就借着这个机会一并作了也成，只是王爷要多熬上些时日了。”

    呵呵，看样子老邬也不是很赞成咱插手这件事嘛，嘿，熬上些时日倒也没什么，反正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那么一会儿，老爷子的命还长着呢，咱急个啥。唔，攻击？老四这会儿忙得屁滚尿流，就怕着咱给他来点乱子，他这一头倒也不会搞出些啥大名堂来；老三也就是个打闷棍的角色，顶多在一边哟嗬几句，真儿个彻底得罪咱的事儿他是不会干的；唯一可能出手给咱来上一道的也只有老八了。胤祚嘿嘿一笑道：“熬上些时日却也无妨，具体这事儿该如何着手，却也得好生合计一下，别人没救出来，倒将自个儿搭上去就不划算了，二位先生有何良策不妨说来听听。”

    胤祚这话说得是轻巧，既要吃鱼，还不想惹出一身腥，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邬、林二人各自苦笑了一下，陷入了沉思之中，书房内一时倒是安静了下来。正当其时，一丫环来报：“王爷，李光地、李大人到访，现已在门外等候，刘管家来问主子是见还是不见？”

    嘿，正瞌睡呢就有人来送枕头了，爽得很！别的或许忘了，可李光地义多次为方苞求情的事儿胤祚可是记得的，枕头自个儿跑来了，不用用也太对不起人家的美意了不是吗？胤祚哈哈一笑道：“让刘管家将李大人引入内堂，本王一会儿就去。”小丫环忙应了声是，紧赶着向前院而去。

    “二位先生，李榕村定是为了方灵皋的事儿来的，本王这就去会会这个‘油嘴葫芦’，看看他是怎么说的。”胤祚哈哈一笑，便打算往前院而去。

    邬思道紧赶着叮嘱了一句：“李大人若是有求，王爷不妨就此答应下来好了，只是别答应得太痛快了，具体之事还是回头再计议为妥。”

    “本王晓得了。”胤祚点了下头，笑着向前院大堂走去。

    李光地身为上书房大臣近三十年，位高而权重，为人圆滑，号称熙朝不倒翁，一向不喜欢多事，也不跟阿哥们多来往，这一回为了方灵皋也算是破了先例，多次在康熙老爷子面前为方灵皋说情，怎奈老爷子就是不松口，没了奈何的李光地不得不四下奔走．朝中几位重臣、有实权的阿哥家中李光地都去过了，除了雍郡王表示会找个机会出面上本保奏之外，其他阿哥、重臣全都是敷衍了事，关系好的还劝李光地不要多事，关系一般的，也就是吭吭叽叽、不理不睬，让一向是老好人的李光地吃尽了苦头，这会儿是实在没办法了，才紧赶着到胤祚府上求救兵的。

    “哟，李大人来了，本王刚回府，有失远迎，还请李大人赎罪则个，呵呵，李大人可是稀客啊，坐，坐。”胤祚一出场便是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李光地拱着手道：“王爷，您刚完了差使，下官原不该在此时来打搅王爷休息，只是此事，唉，下官也是没了法子，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求王爷的。”

    厄，这老爷子咋就这么直截了当，一点都不像他平日的作风，嘿，这世上爱才之人倒也不止咱一个嘛。对于老李同志的来意，胤祚自然是清楚的，可面上却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李大人这话是从何说起，李大人乃我朝元老，圣上一向是恩宠有加，谁敢跟您过不去了？”

    “唉，让王爷见笑了，倒不是下官本人的事儿，这事情是这样的，下官有个学生年轻不知事，卷入了《南山集》一案，这人胸中有真才实学，下官不忍心看着这么位栋梁之材就这么毁了，下官想请王爷出面保上一保，也好为朝廷保留个有用之才，下官自知孟浪，还请王爷见谅则个。”李光地满脸忧郁之色地说道。

    呵呵，看样子老李同志是真儿个急了，想来这段时间奔走得挺苦的，嘿，有意思。胤祚沉吟了一下道：“李大人莫急，这人究竟是哪位，可否先说来与本王知晓？”

    “啊，下官冒昧了，这人姓方，名苞，字灵皋，桐城人士，实乃‘江南第一才子’，王爷想必也听过此人的文名罢。”李光地一听胤祚似乎有意帮忙，赶紧解释道。

    想必？嘿，老方还没出名咱就知道了，可惜这家伙孤傲得很，咱拉他不动，嘿，老李同志既然如此器重方灵皋，想必彼此交往不浅，难保方灵皋没跟他谈起过咱的延揽之事，这事儿虽是很久前的事了，可却也难说得很。胤祚心思一转，笑着说道：“哦，原来是他，本王倒是知晓，也曾拜读过他的文章，确实是大才，唉，可惜了！”

    胤祚这话一出，李光地以为胤祚不想帮忙，顿时有些急了，紧赶着道：“王爷，方灵皋虽是涉案，然全是交友不慎之故，若是就此……唉，实乃朝堂之一大损失啊。”

    “唔，李大人之言有理，本王断不能坐看朝廷痛失英才，这事儿本王自当面圣，为方灵皋解说一、二，不过此事重大，容本王细细琢磨再定如何？”胤祚一脸子坚毅地说了一通，到了最后竟然只是个再议，这话听起来跟其他阿哥的回话也没什么区别，雍郡王倒是答应上本，可十几天过去了也没个消息，其他阿哥、重臣就更别提了，李光地心中虽是着急可也没法子，只好苦笑着说道：“如此就多谢王爷了，王爷事忙，下官不多打搅，就此告辞了。”

    嘿，这老货误以为咱也是在玩托辞，心中只怕是有气了。胤祚一眼就看出了李光地的心思，心中暗自好笑，不过也不想多作解释，只是笑着说道：“迟则两日，快则一日，本王定会进宫面圣，李大人尽管放宽心便是。”胤祚既没有问案情，也没有说如何搭救，只是这么淡淡的说法，听起来也还是托辞，老李同志也无奈得很，只能忧郁地告辞而去。

    胤祚想要救人固然是存了不少的私心，也算过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明白救的人之后好处是少不了的，可要是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那就不划算了，不过能不能按胤祚的心愿来办却不是胤祚能说得算的，至少那帮子兄弟就不答应，这一头胤祚忙着策划救人，那一头已然有人给他挖下了一个坑，就等着胤祚往下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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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清一代的阿哥们一旦成年就能开府建牙，个个手中都有着不小的势力，总的来说阿哥们手中的实力可以分成几个部分：圣眷、奴才、蚁附的大臣、名望。圣眷固然是最重要的，但门下奴才的多寡、地位高低都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胤祚门下的奴才在所有的阿哥中算是少的，位居高位的则更是不多，到目前为止，能在朝中立足的仅有新任兵部侍郎刘双成、新任工部侍郎程天鸣、翰林院侍讲钱明毓等寥寥数人，别说比不上老八，比之其他阿哥也有所不如，可就这么寥寥数人却让胤祚陷入了一场大麻烦之中。

    康熙四十三年五月十三日，胤祚上本《为国留贤才疏》，为涉及《南山集》案之方苞求情，康熙老爷子不置可否，并没有对此疏进行朱批，只是留中不发。五月十四日，因参劾《南山集》案而升任左都御史的赵申乔再次上本弹劾工部侍郎程天鸣、翰林院侍讲钱明毓与戴名世、方苞等人过从甚密，涉案极深。康熙老爷子明诏缉拿，抄家之后，在二人家中书房内均发现有《南山集》全本，二人皆被下狱，身为二人主子的胤祚被老爷子下诏训斥一番，明令在家闭门思过。

    诬陷！这是彻头彻尾的诬陷！胤祚心中自然明白赵申乔此举的背后定然有阿哥们在背后指使。不错，程天鸣、钱明毓二人均是江南才子，原本就跟方苞等人相熟，也曾有过交往，但并未到过从甚密的地步，更不可能在《南山集》案发之后还私藏此书，别说胤祚已然交待过不得参与到此案中去，就算胤祚没有交代，这二人又不是傻子，怎可能在书房内放着**，这其中的蹊跷不言自明。

    追究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并不是当务之急，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胤祚该如何从这个烂泥沼里脱身——胤祚的门下原本就不多，个个都算是人才，哪一个胤祚都舍不得抛弃，既要保住自身，又不想壮士断腕，其中的难度就可想而知了，该如何处理此事着实令胤祚头疼万分，不得不召集两大谋士议事。

    赵申乔，字松伍，又字慎旃，江苏武进人。生于清世祖顺治元年，康熙九年进士，授商丘知县。以治行取入京，授刑部主事，累擢浙江布政使，康熙四十二年十月入京为左副都御史，素来有廉洁之清名。赵申乔在朝中时日不长，官位不显，胤祚与其素无来往，更谈不上彼此间有何过节，现如今平白无故地被赵申乔给整了一下，胤祚心中的愤怒就可想而知了。明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胤祚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恨恨地咬着牙痛骂了一声道：“这个该死的赵申乔，落到本王手中定叫他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面对如此被动的局面，邬、林二人也有些意想不到，原本二人谋划好了的后续手段此刻已全然用不上了，不得不从头再来。沉思了良久之后，林轩毅先开了口道：“王爷，此事必然是一个局，若是一个不小心，牵涉到的只怕还不止是程、钱二人，三木之下若是二人一个抗不住，只怕王爷门下还得有多人卷入其中，这个局是冲着王爷来的，现如今最要紧的是让人盯住刑部大牢，不能让那起子混帐落井下石，否则形势危矣。”

    “这是自然的事，本王已然让‘鸿鹄’去盯着了，不过只怕用处不大，刑部向来是老八的地盘，本王若是能行动自由倒也不怕，现如今本王坐困王府，连大门都不好明着出，这事儿光靠‘鸿鹄’只怕顶不住。”胤祚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自打到这个朝代，胤祚还从来没落到如此的窘境，心情郁闷之致。

    “王爷不行，不是还有十四爷吗？此事不妨让十四爷去出面。”林轩毅笑着说道。

    老十四？这家伙到如今连个面都没露，谁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想的，再说老十四管的是兵部，插手此案名不正言不顺，老爷子只怕未必会将这等大案子交给老十四去瞎搞。胤祚想了想道：“这事儿老十四出面未必能成，若是老三出面倒有些可能，只可惜本王如今行动不便，否则……，唉。”

    “王爷这话就对了，三爷管着礼部，出面整这个案子倒也合适，若是让三爷、十四爷同时上表，圣上也没有不依的道理，至于该如何让三爷、十四爷出面却也不算难事，王爷何不如此……”林轩毅笑着回答道。

    邬思道拈了拈长须接口道：“不错，历河兄此言有理，这些明面上的事，由三爷、十四爷出面原也无不可，至于私底下的事儿还得着落在赵申乔的身上，釜底抽薪原也是正理，李大人处，王爷也不妨下点功夫。”

    唔，这话有理，先搞倒赵申乔，老三、老十四出面也就容易了许多，若是再让李光地联络些大臣上上奏本，这事儿或许能成。赵申乔的背后的主使会是谁呢？老三是不可能的，这老小子没那个手段，也想不出如此的狠招来；老十四有那股子狠劲，不过老十四刚回京，即便要做手脚也来不及，再者整倒了自己，对老十四来说虽有好处，可并不算大，老十四的嫌疑应该也能排除；老四、老八这两货都有那个手段和实力，这件事儿必定是他俩人中的一个所为，甚或是联手所为也是有可能的。胤祚在书房内来回踱着步，细细地思索了一番，猛地抬起了头来，沉着嗓音道：“本王定不能叫那帮贼子欺负了去，这事儿就按二位先生的意思去办，清松，你到老十四府上去一趟，就说本王请他过府议事。另外，通知孙承福、一号都到府中议事。”守候在书房门外的清松应了声是，急步向府门外而去。

    老十四来得很快，没多长时间便已到了胤祚的府中，一见到胤祚也没多客气，面带怒容地道：“六哥，这事儿是冲着您来的，那帮子混账奴才着实可恶，六哥，您说吧，该怎么办，小弟遵命便是了。”

    呵呵，这小子答应得好快啊，有点意思。胤祚心中虽有些疑虑，不过脸上却是笑得很是可亲地道：“好，这才是本王的十四弟，有十四弟这话哥哥就放心多了。六哥倒也不是怕事之人，别人骑到了头上，六哥想不还手只怕也是不能了。”

    “六哥，您尽管吩咐，小弟没有不遵的理。”老十四紧赶着说道。

    胤祚点了点头道：“刑部是个啥勾当原也不用哥哥多说，三木之下岂有完人，小儿辈胡乱攀咬哪能有个准的，这一点哥哥审了不少案，心中还是清楚的，若是没有个人盯着，哥哥心里头有些子放心不下，十四弟若是肯出面，哥哥也就能得个心安了。”

    “六哥放心，这事儿小弟原就想到了，早已准备好了本章。”老十四点了下头，从袖子中取出一份折子，递给了胤祚。

    折子不长，大体上是为胤祚抱不平，认为此案疑点甚多，自请出面要求主持审案，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东西，胤祚一眼扫过去便已了然于心。对于老十四的能耐胤祚心中是有数的，这小子打仗在行，文的上头却有限得很，能想到出面主持审案完全有些出乎胤祚的意料之外，再联想起头前那桩科场弊案，胤祚心中不免打了个突，不过这会儿也不是深究根本的时候，再说明面上的东西原本就是虚的，关键还是要看“鸿鹄”、“暗箭”的私下行动，胤祚也不愿在这上头多想，便笑着说道：“十四弟有心了，多谢的话哥哥也就不说了，这事儿重大，光是十四弟一人出面只怕不够，依哥哥看来若是加上三哥倒也能让皇阿玛恩准。”

    老十四愣了一下才回道：“六哥，老三是个啥德性，您也是知道的，若是没个好处，他哪肯出手，不打闷棍都算是好的了。”

    呵呵，这小子看得挺准的嘛。胤祚笑了一下道：“十四弟无须多虑，三哥的事儿就交给哥哥去办好了，明儿一早，三哥定然会上表的，十四弟不妨紧随其后。”

    胤祚既然这么说了，老十四也就没再多问，点了下头道：“好，小弟这就回去准备一、二，多发动些人手，也好壮壮声势。”

    靠！壮声势？找死还差不多，这事儿老爷子正火头上了，越多人扯这事儿老爷子就越烦心，没地自找麻烦。胤祚一听老十四之言登时吓了一跳，面色一沉道：“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老十四尽管独自上本即可，否则皇阿玛一怒之下，连你也得吃挂落。”

    老十四点了下头道：“成，就依六哥所言，明儿一早小弟就进宫递牌子，小弟先告辞了。”

    “好，六哥就不送了，十四弟走好。”胤祚看着老十四大步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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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一）

    时间对于胤祚来说是极为宝贵的，无论这个案子是谁在背后指使的，以那帮阿哥们的手段和能耐，只怕杀人灭口都是免不了的事儿，从程、钱二人被缉拿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还真是件难说的事情，对此胤祚心中也没有多大的把握，即便是对老十四胤祚心中也是疑窦重重，送走了老十四之后，胤祚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搞清楚老十四究竟可不可靠，可也没法子，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王爷过虑了，十四爷并非不想自立，只不过此时还不是时机罢了，以十四爷现如今的实力也只能托庇于王爷，一旦王爷出了事，阿哥们下一个对付的目标必然有十四爷，真到了那时，十四爷压根儿支撑不了多久，这一点想来十四爷是看得很透彻的。”听完了胤祚所介绍的情况之后，林轩毅笑着宽慰道。

    林轩毅所说的道理胤祚自然早就想过了，也明白其中的关窍，不过对于老十四转变之快心中依旧是很有些子奇怪——毕竟老十四是胤祚看着长大的，他有多少本事胤祚心中还是有底的，能做出科场弊案已经让胤祚有些子刮目相看的感觉了，现如今又从要自己帮着他夺位转变成帮着自个儿夺位，这个变化太突然了些，根本解释不通。听完了林轩毅的话，胤祚并没有释然，不过却也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挥了一下手，将这个烦人的问题抛到了脑后，看着早已赶到书房中的孙承福与一号道：“现如今情况如何？”

    孙承福是“鸿鹄”的负责人，管的就是情报收集与分析，一见胤祚发问立刻站了出来道：“王爷，现已查明奉旨查抄程家的是太监李隆，率队的是大内二等侍卫莫阿，正蓝旗，八爷门下奴才，抄出**的善扑营士兵名叫达赫，也是正蓝旗出身；奉旨查抄钱家的是太监高武阳，率队的是大内三等侍卫年成，汉军旗人，四爷门下，抄出**的善扑营士兵名叫高凌霄，汉军旗人；除太监李隆、高武阳之外，其余诸人已然在监视之中，目前没有发现任何不妥迹象。四爷、八爷都已在府中召集人手议事，但并不清楚所议何事，‘峻岭’、‘粘罕处’也暂时没有大规模出动的迹象。”

    ***，这回倒好了，一边一个，老四、老八的门下都参与了此事，说是没联手只怕不可能，别看这两老小子正斗得欢快，对付起咱来还真***不含糊。胤祚皱着眉头又看向了一号。

    “王爷，二号传来消息，两个小太监举止正常，并未发现他们与阿哥们勾结的迹象，据二号所言，此二人都是刚从长春宫升上来的，调到上书房的时间不长。”一号沉着声道。

    长春宫？那不正是额娘的宫殿吗？嗯，都是刚调上来的，嘿，还真是巧了，一来就有活计可干，还偏生整的就是咱。后宫不许干政，这是祖训，再说额娘也没有整自己的理儿，此事恐怕还真是巧合了。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接着问道：“‘暗箭’都准备好了没有？”

    “回王爷话，所有人都已经接到命令，随时可以出动。”一号很是肯定地说道。

    “好，二位先生想必都已经交待过任务，本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你们俩相互配合，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人给本王活捉了回来，去吧。”胤祚挥了下手道。孙承福与一号各自躬身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径自忙碌去了。

    五月的天黑得晚，都已是酉时一刻了，天还是亮堂的很，圆月虽已升起，可却还仅仅只是淡淡的白色，浑然不显，天热得很，即便只是穿一身单衣也能闷出一身的汗来，尽管如此，坐在大轿子中的诚亲王胤祉却丝毫也不在乎，他的心中正得意着呢——今儿个胤祚被老爷子狠狠地训斥了一番，又被禁足在家中，紧巴巴地派了人拿了请柬来请自个儿过府喝酒，除了向自个儿求援还能有啥事情？老六有钱，不趁此机会好生敲一把更待何时。一想起胤祚手中的钱财，胤祉的眼中便露出了贪婪的光来。

    ”王爷，毅亲王府到了。“戈什哈的禀报声打断了胤祉的遐想，胤祉整了整衣裳，假咳了一声道：“落轿。”待得轿子一斜，一个长随掀起了轿帘，胤祉潇洒地一哈腰出了轿子，手一抖，刷地将折扇抖了开来，笑呵呵地看着紧赶着迎上前来的王府管家刘全道：“老刘头，这么大热的天还赶着来迎接本王，生受你了，打赏五十两银子，给你买酒喝去！”胤祉心情爽得很，出手自然是大方得很。

    “奴才多谢三爷了，奴才已让人去禀报主子，三爷要不先到门房歇着，小的给您老备些冰盆子，也好凉快一下。”毅亲王府的规矩是不得收受官员们的门包钱，不过阿哥们的却是不妨，刘全自然也不会客气，接过了长随塞过来的银票子，笑呵呵地奉承了一句。

    “不必了，你家主子来了。”胤祉笑呵呵地挥了一下扇子，看着从门里头大步走出来的胤祚，满脸都是笑意，那笑就跟守财奴看见了一堆金银珠宝没啥子两样。

    靠，老三这小子看样子已经是做好了敲竹杠的准备了，娘的，这货要是将手中的折扇换成布袋一准就是个标准的奸商，晦气！胤祚哪能不明白老三心里头究竟在想个啥，可眼下形势比人强，该被老三敲却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心中对那位惹事生非的赵申乔更是恨上了几分，不过此时胤祚的脸上却堆满了笑，高声道：“三哥，您可是来了，小弟可是等了好些时辰了，走，屋里头坐去，小弟今儿个备下了戏班子，就等着您了。”

    老三自然是不会客气的，笑呵呵地回道：“成，还是六弟知道哥哥的喜好，这戏哥哥今儿个可是看定了。”兄弟俩相识一通大笑，紧挨着肩走入了府门中。

    胤祚自个儿是不喜欢看戏，平日里也难得看上一回，不过家里头的福晋们可都是戏迷，没事儿就喜欢搭戏台看戏，好在胤祚手中有的是钱，养得起戏班子，毅亲王府里头的戏班子规模可是所有王府里头最大的，名角也不少，演起戏来倒也是当行出色。今儿个后花园里也起了台子，不过看戏的却只有胤祉、胤祚这哥俩个，戏倒是好戏，先是一处《定军山》，接着是《三岔口》，哥俩个一边用着酒菜，一边看着戏儿，不时地点评几句，倒也其乐融融，谁也没有先开口提正事儿。

    演罢了《三岔口》，接着上演的便是《窦娥冤》，待得悲呛的乐声响起，胤祉精神顿时一振，自然明白正戏该上场了，一双眼中精光乱闪，瞧得胤祚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也没辙，这会儿也只能先让老三宰上一刀，反正有得是机会扳回来，却也不怎么在意金钱上的损失，苦笑了一下道：“三哥，这窦娥可是冤得很啊，瞧得小弟心中都有些难受了，唉，小弟现如今可是感同身受啊。”

    胤祉耸了一下肩头道：“是啊，不过好在到了末了，窦娥之冤总算是洗清了不是？呵呵，日久见人心嘛。”

    “三哥说得极是，不过断了头却不可能再长回去，这人都死了，即便是昭雪了又能如何呢？三哥您说是不？”胤祚轻笑了一声道。

    “哈哈，那是，那是，要哥哥说啊，这冤屈还是的尽早伸对不？只是……”胤祉的话故意只说了半截，那里头的意思不言自明，就两字——钱来！

    ***，老三就是这德性，还装啥子圣人，嘿，跟老四、老八一比，您啊，还真是差得太远了。胤祚在肚子里腹诽了老三一把，面上却是笑着道：“三哥，小弟自打整出了个八旗商号，有些亏大了，这海外贸易是没法子再搞了，要不那帮子八旗混账奴才只怕就得闹将起来了，唉，算了算手里头还压着不少的船，这些船可都是刚出厂的新货，放给别人小弟还真是有些放心不下，这心里头不踏实得很。”

    胤祉是亲王，在八旗商号里头可也是有股份的，算一算一年下来也能有个七万两银子的收入，不过比起他自个儿手中的船队来说，这点儿银子就少得可怜了——胤祉原本有大船三十余艘，可惜被倭国给毁了一大半，后头虽说从胤祚手中又搞了三艘，可毕竟只有十六艘船，每年也能搞回来近百万两银子的，在所有的王公大臣里头就收入而言仅仅排在胤祚之后而已，对于海外贸易，胤祉向来是不嫌船多的，这会儿一听胤祚谈起船，那眼睛亮得简直能放出光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过这货精明，心虽是狂动，却始终没有开口，手中的折扇却扇得愈发使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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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二）

    狐狸是种美丽的动物。可也是最难打到的猎物之一。即便是最高明的猎手也不是回回都能成功。打不着狐狸惹出一身骚也是常有的事儿。在胤祚看来老三那货就像只狐狸。尽管可能是众多狐狸里头最傻地那一只。可毕竟还是头狐狸，虽说撒出去的饵料充足。但是能不能成功地让老三上钩还是两可之事。

    自打来到这个朝代。胤祚还从没像今儿个这般狼狈过，往日即便是要拿好处出来跟阿哥们作交易，也能从容自如，毕竟手中地筹码多得很，可现如今胤祚手中能动用地筹码已然是少得可怜，眼瞅着老三那狐狸般的笑容，胤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也没辙，只能等着挨宰。

    老三使劲地摇着折扇就是不说话心中不断地盘算着胤祚提出的筹码之大小。计较着得失，良久之后突地笑着道：“六弟的船是好啊。哥哥可是喜欢得紧。按说呢。你我兄弟原本就是一体。六弟地事儿自然就是哥哥的事儿，不过呢，这事儿怕是很棘手啊。皇阿玛他老人家地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万一……，嘿嘿。那可不是闹着玩地

    屁!这混帐心还真他妈地大，捞了船还不够。还想怎地?娘的，该不是想着将咱的船厂都一古脑地搬了去吧?胤祚心中暗自恼火，可这事儿除了让老三出面之外也没别地法子，光靠老十四压根儿就不可能成事，其他兄弟就更没指望了，明知道老三在吊高价，胤祚也只能摸摸鼻子认了心里头的歪腻就别提多难受地了，可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陪着笑脸道：“三哥说得是，皇阿玛向来宽容待人，这一回小人作祟。让皇阿玛生了气也是有的。不过呢。俗话说得好：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杀戮过甚原就不好，倘若其中还有被冤之人，岂不是更糟，以三哥地为人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是不?嘿。小弟想呢，三哥一向英明过人，素有贤名。断不会看着有人受冤而不作为地吧?”

    胤祉刷地将手中地折扇合了起来，笑了一声道：“六弟这话哥哥爱听。事若可为。哥哥自当义不容辞，若是事不可为。哥哥也无可奈何不是?嘿嘿。”

    你他娘地有种。啥可为不可为的。不就是诱饵不够吗。你小子还想要些啥子?胤祚心中火气渐升，可又没法真儿个地发火，憋得难受得很，也不想再跟老三兜***了。苦笑了一下道：“三哥说得极是。依小弟想来，皇阿玛宽大为怀。定不会故意冤枉人地，那起子刑部混帐行子为了邀功可是啥勾当都做得出来的，这一点小弟可是亲眼见识过了。若是没个惊正地主子盯着，这般折腾下去。还不定要有多少人倒霉呢。现如今各地关起来地就有三千多人了。再这么下去，五千、一万地也难说得很。小弟一来是不愿见此等无谓之杀戮损了朝廷地名声。二来也是想着为朝廷留下些有用的人才，只要能为朝廷分忧，但凡小弟有的，哪怕再多也舍得。”

    胤祉笑了，笑得如同狡猾的狐狸一般。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上本自求坐镇刑部彻查此案原本就没啥大不了的事情，不成，康熙老爷子也不会对他怎样。成了地话，也就是当尊不说话的菩萨—_J自l祚私底下搞出了功劳，他是头一份。搞不出名堂来。他找些个涉案较轻的上个本求个情，老爷子也断无不依之理。这青天的名声不就到手了。这等买卖原本就做得。若是能从胤祚手中搞出越多地东西岂不是越好，谁让胤祚这会儿被禁足在家呢，此等上好地竹竿不敲更待何时?胤祉嘿嘿一笑，刷地再次抖开手中地折扇。干笑着道：“六弟向来豪气，哥哥一向是知道地。这事儿哥哥可是有些子不太懂，哈哈。头前六弟说起船地事儿，哥哥倒是缺得很。十几、二十艘的哥哥也不嫌少。不过呢，这船行海上。遇个风浪啥地也损失得快。若是没个地方修理。啊，若是没个补充。这船再多也不顶事，六弟你说呢?”(

    面对着老三那张贪婪地嘴脸。恼火、愤怒那是自然地事情，可恼怒并不能解决问题，胤祚心中尽管很是生气，可也没有就此发作地理儿。老三虽然无耻了些。可还算是明着来，总比老四、老八那两小子总玩阴的来得好些，这会儿老三已然开了价。还价也就是了，生气也没用。老三胃口不小，船要了连同船厂都不想放过。这已经超出了胤祚地底线一一船可以给，多点少点不过就是银子的问题罢了。船厂不行，那可是胤祚控制八旗商号的根本所在。就算是拼着牺牲程、钱二人胤祚也不可能将船厂交出去。哪怕是一点儿的股份也不行，这是个原则问题。

    老三就是个贪婪地主儿，你越是退让。他就越是嚣张，虽说这会儿算是有求于他。可总忍让却也不是个办法。胤祚飞快地想了一下，突地笑了起来道：“三哥。船呢，小弟手中是还有个十艘、八艘的。哥哥若是要。小弟倒是可以给地，嗯。小弟手中还是有不少厂子，可股份并不全是小弟的，若是哥哥不嫌弃。小弟在京师里那两个厂子倒是可以分出一成股份地。”

    胤祚这话已经摆明了船可以给。船厂是不可能出让地，至于京师里那两个厂子一年下来也能有个百把万地收入，一成也就是十几万，算不得多，这点儿东西自然是不怎么合老三的胃口，老三这回是铁了心要大敲竹杠地。自然瞧不上那一成的股份。可他也不开口，只是一味地摇着折扇。脸上笑得很是诡异。

    看着老三的嘴脸。胤祚心中是真的火了，飞快地再次盘算了一番，咬了咬牙。暗自下了决心，打算来个壮士断腕。就此牺牲程、钱二人了。大不了先将背后的主使之人找出来，以后再为程、钱二人昭雪报仇，虽然重新培养些有用的奴才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可毕竟时间还有的是，再多费些日子也就是了。毕竟以胤祚的地位要找些人才还不算是件太难地事情，虽说此举有些对不起程、钱二人。可要想玩政治，就得有做弃子地准备不是吗?胤祚拿定了主意也就不再开口。只是笑呵呵地看着戏。

    老三心中也很是笃定。就琢磨着胤祚会低头。眼见胤祚不吭声了。他也不说话，这哥俩个都是满面笑容地看着戏。那戏是《窦娥冤》这么出悲剧，这哥俩个却笑得很是开心，天晓得他俩究竟有没有看进去。(

    戌时三刻。天早就黑透了。歇得早的百姓大多都已上了床，能在这等时分还在玩儿着地大体上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物。毕竟这会儿正是夜生活最丰富地时候，高凌霄只是个小兵儿，虽说是善扑营的军士，可到了底儿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平日此时不是当值便是早早地歇了，可头一日抄家发了点小财。手便有些痒了起来。下了昼值便琢磨着到赌坊去掷两把。试试运气，可惜手气背得很，咋赌咋输。才两个时辰不到就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两赌客十几两银子。

    高凌霄倒是想赖账。偏生那两赌客都是大块头。凶恶得很。三下五除二就将高凌霄打翻在地，不但是高凌霄。跟着高凌霄一同去赌的几个同僚也没讨好，五个善扑营的军汉合起来竟然不是人家两个人地对手，愣是被干得晕头转向。没奈何。高凌霄只好答应领这两汉子回家取钱去心中暗自琢磨着将这两汉子往军营里带。可没曾想刚走到叶儿胡同。高凌霄就被人从背后敲晕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发现自个儿已然被捆在了柱子上，眼睛还被蒙着黑布心知不妙。刚想高呼救命，却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十个耳光，打得脸都肿了起来，不得已，只能唉声求饶。

    “朋友识相点。否则就别怪兄弟手狠。说，你是怎么从钱明毓家中搜出**地，你跟钱明毓可是有仇。嗯?”一个凶恶的声音在高凌霄耳边响了起来。

    “小的冤枉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那书原本就在书架上。小的不过是凑巧发现的啊。朋友饶命啊。”高凌霄慌忙大叫起来，那声音里头透露这一丝怕到了极点的颤抖。

    “不说实话?嘿。好，有种。先让你开开荤，见识一下活扒人皮地滋味。”随着话音。有人上前用刀在高凌霄地胸口上一划，拉出了道血口，一双大手使劲地拉拽着伤口，愣是整得高凌霄死去活来，哭喊着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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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谁是黑手？

    胤祚被人整了，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可究竟是被谁整了却还是个疑问，别说胤祚自个儿不知道，胤禩也是一头的雾水，见到胤祚倒了霉，胤禩兄弟几个都乐得很，可开心了之后，却也困惑得很，愣是没搞清楚其中的蹊跷，将带队抄查程天鸣家的门下奴才莫阿叫来盘问了半晌也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胤祚手下的暗底势力在行动，这一消息自然是瞒不过胤禩的消息网，老十四、老三先后到了胤祚府中的事儿，胤禩也是知道的，只是是否该利用这么个时机彻底将胤祚打翻在地胤禩心中却是没底，这不，都到了戌时了，胤禩一伙子人还议个没完。

    老九胤禟盘算了半天，阴阴地说道：“老六这回是倒了霉，不过看起来并不会伤到根本，顶多就是个御下不严的罪儿，皇阿玛最多就是罚他闭门几天了事，断不会就此拿老六怎样的，若是我等再加上一把柴火，倒是能让老六伤伤本，将老六门下那帮子狗才切掉一大半，不过这事儿万一不成，老六发起疯来，咱们也不见得能好过。”

    老十胤锇嘿嘿一笑道：“老六手下忙乎着满京师乱窜，依咱看来，不如添上一把火，搅合一把，让老六啥都摸不着，要不索性把事情闹大，看皇阿玛咋收拾他。”

    “嗯，十弟这主意倒是一条可行之策，八哥，咱们兄弟吃够了老六的亏，趁着老六发疯的时机，闹哄起来，京师一乱，皇阿玛必然动怒，老六就得吃不了兜着走，这事儿还得赶着做了，这会儿老六的手下正折腾着呢。”胤禟对胤锇的主意倒是赞成得很。

    胤禩想了想道：“这主意倒也不是不可行，不过咱们兄弟手中的力量积攒起来不容易，就这么抛将出去，一把就得没了，咱们比不得老六，那老小子手中钱多，即便这会儿折腾光了，他要再搞起来也不算难事，这么搞意义不大。再者，这事儿原本就跟咱兄弟没关系，该是老四搞的鬼，咱们兄弟何苦为老四去背黑锅，就让老六跟老四斗去好了，咱们看着，找个机会让人参他们一本岂不是更好。温先生以为如何？”

    “唔，这事情透着古怪，此次带队查抄的一个是王爷的门下，一个却是四爷的门下，难保六爷不起疑心，再者京中能有此能力行此事的不外乎三爷、四爷、王爷，嗯，还有十四爷，三爷没那个胆魄，十四爷刚回来，此事又非王爷所为，看起来只有四爷最有嫌疑，不过却也难说得很，赵申乔刚进京没多久，也没见此人跟四爷来往，四爷要想指使此人出面对付六爷只怕不太容易，此事咬定是四爷所为却也有些说不过去。但若不是四爷所为，这幕后之人又该是谁呢？这件事背后究竟有些什么东西普横一时间还参详不透，不过有一条却是可以肯定的——幕后之人若不是四爷的话，他想整六爷是毋庸置疑的，可也没打算放过王爷跟四爷。”温瑞和很是平静地分析道。

    胤禩咬了下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字一句地道：“一石三鸟。若是我等斗将起来，能从中得利的不外乎老三、老十四这二人罢了。老六那货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若是能查明了倒也罢了，就怕他查不出黑手，必然会出手对付本王跟老四，这么一闹，大家伙必然是个全输的结局，嘿，好厉害的布局！”

    老九胤禟倒吸了口凉气道：“不错，老六就是那个德性，老三向来喜欢打闷棍，占点小便宜，此等狠招他是没本事使出来的，现如今老三还在老六府中，摆明了是上门敲竹杠的，这货的嫌疑倒也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唯一可能的就是老十四，可那小子才刚回来，哪有时间去布置此等阴招，会不会是老四明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打算将水搅浑了，来个重新洗牌？”

    胤禛的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二策已然在九个省同时推广，不过收效甚微，反对的呼声甚高，丈量田亩的事儿进展缓慢，大小官吏出工不出力，压根儿就没人真儿个地将康熙老爷子的诏书当一回事儿，眼瞅着此二策的推广之事要黄，难保胤禛不动点儿歪脑筋，来个重新洗牌。老九这话一出，室内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都不再开口，各自沉思着……

    亥时正牌，天色已然不早了，毅亲王后花园里的戏也唱完了，始终面带笑容看着戏的胤祚，胤祉哥俩个也到了分手的时候了——自打《窦娥冤》那出戏起，这哥俩就始终没有再提正事儿，胤祚已然拿定主意要牺牲程、钱二人了，自然是不想再跟老三废话的，而胤祉心中认定胤祚非得接受自个儿的提议不可，却也不着急，也不打算开口，就这么着到了最后一折《天下配》演完了，胤祉笑呵呵地起了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笑着道：“六弟这戏班子不错，呵呵，哥哥生受了，哥哥府上也有个戏班子，虽比不上六弟的，却也是京师里头排得上号的，六弟若是有闲不妨到哥哥府上也听上一回，保准你满意，哈哈，天色晚了，哥哥先告辞了。”

    看戏？嘿，小样，还等着咱上门送礼啊，滚你个蛋吧！胤祚一听就明白老三打的是啥主意，却也懒得去理会，笑呵呵地道：“成啊，改日小弟若是有闲，定会去拜访三哥的，三哥您走好。”

    老三一听胤祚到了这会儿也没再提起正事儿，略有些诧异，可也不是很急，心道老六无路可走，哪有不乖乖就范的理儿，就让老六自个儿好好去琢磨一下轻重缓急也好，便也不再多留，乐呵呵地告辞而去。

    交易术这玩意儿原本就不是万能的，尽管程、钱二人都算得上人才，也一向很为胤祚所看重，但要胤祚拿自个儿的命根子去交换两个门下奴才的性命却也没有可能，政治这玩意儿原本就肮脏得很，心慈手软的人是玩不起的，胤祚自认不是君子，自然会做出超过自个儿接受能力的牺牲，可心里头对牺牲程、钱二人还是很有些痛心的，送走了老三，铁青着脸便回了书房。

    邬思道、林轩毅二人都是这个时代顶儿尖儿的智者，对于观颜察色自然是厉害得很，只看了胤祚一眼，便知道跟老三的交易必然是黄了，却也不多问，只是默默地坐着；早已等候在书房的孙承福与一号虽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可碍于身份也没敢多问，书房内静静地没有一丝的声响。

    胤祚扫视了一下众人，黑着脸将跟老三的交易说了一番，末了道：“老三着实太贪了，这事儿本王实无法应承下来，二位先生以为如何？”胤祚自然是不会明着说要牺牲程、钱二人，若是此话从胤祚口中而出，没地让手下人寒心，这等蠢事胤祚是不会去做的。胤祚是没明说，可邬、林二人却都是智者，闻音知雅意，自是能明白胤祚的用心，心中也清楚此事着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船厂是控制八旗商号的关键，拿船厂去换取程、钱二人却也很是不值得，不过现如今还没到要立刻牺牲程、钱二人的最后时刻，这等主意邬、林二人自然也不会急着说出口。

    胤祚见邬、林两大谋士都不开口，却也无奈得很，叹了口气，转向侍立在书房内的孙承福、一号问道：“情况如何？”

    孙承福上前一步，恭敬地弯腰拱手道：“回王爷的话，属下奉命监视四爷、八爷、十四爷，现如今未曾发现任何不妥之处，四爷、八爷始终在府中召集心腹议事，未曾有任何出击迹象，各方面都正常得很，所有人等都已抓捕到了。”

    哦？怎么会这样？胤祚愣了一下，原本以为此事必定是老四、老八中一人或是联手所为，可两家伙都按兵不动，这可就有些怪了。胤祚沉默了一下，看向了一号，眼中露出询问的光芒。

    一号躬身答道：“回主子的话，所有人等都已经招供，供词却有些蹊跷——莫阿刚从八爷府中出来就被属下请来了，据他交待八爷也在为此事伤着脑筋，看样子此事不是八爷所为；年成是一早就被拿下的，可他也不知道此事，四爷连召他去议事都不曾；两个搜出**的小兵倒是供出了几条线索，说是有人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让他们带着**混入书房，趁机嫁祸，属下一得到信息便已出动人手缉拿嫌犯，可惜去迟了，贿赂那两小兵的人已经死了，具体死因三号正在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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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错综复杂

    线索断了这很正常，敢作出此等大案之人自然不会是个庸手，案子做完了抹去线索自然是该当之事，要想在短时间内重新找到线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话儿纯属家言罢了，胤祚向来是不信的，对于线索之事胤祚原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当然也就不会如何吃惊，可一号接下来的话，却让胤祚有些傻了眼——“莫阿被抓时，传达了八爷的一句话：刑部无事。”

    刑部无事？老八这话是***啥意思来着？听起来像是在告诉咱这事儿不是他干的，他也不会趁此机会跟咱开战，老八啥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这货竟然不玩落井下石那套把戏了？难不成他想告诉咱这事儿是老四搞的鬼？胤祚满面狐疑地看了眼一号，并没有开口询问，他很清楚一号在审讯上的能力，既然一号敢这么说，必定是有了把握的。胤祚在书房内踱了几步，思索了一阵，看向邬、林二人道：“二位先生，老八传来这话该是可信的，只是老八到底在唱什么戏本王却有些看不透。”

    林轩毅笑了一下道：“这倒没什么难猜的，八爷看得很透，生恐自己遭了池鱼之殃，赶着将自个儿的嫌疑洗清罢了——不管是谁布了这个局，其用意都是要王爷跟八爷、四爷来场火拼，八爷不傻，这局中王爷即便是有所损失也不可能伤到根本，可王爷向来不肯吃亏，若是八爷在其中搅合着，必然引来王爷的重击，一来此时并非到了最后开战的关头，二来八爷也不想落入他人的圈套中去，平白损失了手中的力量，故此八爷示好于王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唔，有这种可能性，头前老八手中的暗底势力先后被咱跟老四打了两次，好不容易才重新搞了起来，不想被人骗着跟咱硬干一把倒也有可能，老八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嫌疑了，那么老四呢？这老小子最近推广摊丁入亩的事儿遇到了阻碍，难不成自顾不暇之余还琢磨着跟咱再来场狠斗？他有那个实力和闲心？胤祚想了一下，摇着头道：“老八或许不会做这等事，可老四难道吃饱了撑着，不搞户部的勾当，好端端地就打算跟本王干上了？”

    “四爷有布局的能耐，也有布局的动机，但真要说就是四爷干的却也未必。”林轩毅笑着说道：“四爷的策子推广已然遇到了大麻烦，那帮子地方上的狗才不催逼根本不干事，可逼狠了必然会群起而闹事，四爷现如今是两头为难，一个不好就是局面失控的后果，若是趁着《南山集》一案将王爷、八爷一道拖下水却也不失为搅浑水，重新洗牌的良策，不过一旦混战起来，四爷未必就一定能落到好去，指不定除了吃挂落不说，还失了圣眷，此举对于四爷来说是利弊参半，算不得上上策，四爷素来谨慎，也不见得会行此险策。”

    嗯，老四素性阴忍，没到最后时刻，他也不会去玩火，这局虽能打咱一个措手不及，可只要咱能壮士断腕，舍了两枚弃子，却也不会伤到根本，等咱回过手来，给老四一个狠的，剿了他手中的“血滴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这本账老四应该也是能算得清楚的，如果老四、老八都不是黑手，那又会是谁呢？接下来他又想搞出些什么名堂来？如果此人打算挑起三王之争，接下来应该还有后续手段才是，这后续手段又会是什么呢？胤祚想了半天也没整出个头绪来，不得不看向了一直默默不语的邬思道问道：“邬先生，老八已然表露了心迹，老四全面收缩，这幕后之人理应不会就此收手，他下一步又会出什么招术？”

    邬思道没有回答胤祚的问题，只是冷冷地说道：“布此局的人用心狠毒，手段狠辣却不够高明，并未能算准三位王爷的反应和胸襟，此人虽也有才，却绝对比不上三位王爷，三位王爷若是斗了起来，谁能得利？”

    谁能得利？按说除了咱跟老四、老八之外所有的阿哥都能得利，这其中老三、老十四得利自然是最大，不过老三没那个本事去布此局，老十四刚跟咱一道回的京，即便他想布局，这时间上也来不及，不过却也难说得很，头前老十四刚一上岸就能知晓京中的情况，显然手底下也有一套体系的，嗯，这事儿让“鸿鹄”全力调查一下才好，省得在咱身边埋下颗定时炸弹。胤祚心思一动，对孙承福吩咐道：“让人去查查老十四的底，看看他手中都有些什么人马，嗯，谨慎些，别漏了马脚。”

    因着老十四向来跟胤祚亲近，手中也没有太多的力量，加之胤祚被老四、老八所牵制，一直没有大规模地调查过老十四手中的力量，只是知道老十四手中的力量并不算强大而已，现如今的局面由不得胤祚不对老十四起疑心，这才下定决心要去摸一下老十四的底。孙承福躬身道：“禀王爷，‘鸿鹄’一向没有放松对十四爷的监视，但十四爷素来谨慎，所有的力量都藏在府中，甚少露面，属下已然通知十四爷府中的暗桩详查，数日内当有回报。”

    “嗯。”胤祚点了下头，表示对孙承福工作的肯定，接着看向邬思道说道：“邬先生，这事儿难道真会是老十四所为？本王还是有些子疑惑。”

    邬思道笑了一下道：“十四爷是有嫌疑，但不见得就一定是十四爷做的，其他几位爷也有此可能，至于是谁，现如今还看不出来，不过，不管是谁做的，都跟赵申乔脱不开关系，依玉露看来，赵申乔其人在地方上名声甚佳，素来有廉正之名，跟其他官员甚少来往，只是为人好名声，此次检举大案也算是大出了番风头，不过却是恶名罢了，这一点想来只怕他自己也没想到，不过再好名声之人也断没有公然跟王爷作对的胆略，此次检举程、钱二人，着实有些蹊跷，莫非此人有什么把柄在他人手中，不得不听命行事？”

    一提起赵申乔，胤祚就想起了被老三敲竹杆的那一幕，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关道：“这个混球要名声也就罢了，竟敢搞到本王头上了，真当本王好欺负，嘿嘿，这事儿一过，本王断不能叫此贼逍遥下去。承福，对此人查得如何了？”

    孙承福躬身道：“禀王爷，属下十二日前已然开始调查，今日近晚时分，杭州飞骑传书已至，言及此人在任期间谨小慎微，办事并无大差错，其家有二子，长子赵凤诏聪慧过人，年已二十，才华出众，做得一笔好文章，然品行素来不端，贪财好色，于赵申乔浙江布政使任上曾多次收受贿赂，为人关说官司；次子是为呆愚之人，五谷不分，且不良与行，未曾跟随赵申乔到京城赴任。另，据线报，赵凤诏自从来京之后，素以江南名士自居，时常出入酒寨青楼，曾与戴名世等人发生过口角，打过笔墨官司，双方结怨甚深，赵申乔出首戴名世似乎与此有关；《南山集》案发之后，赵凤诏就不曾再离开赵府，疑似被其父软禁在家中。另，据暗桩报告，未曾发现有可疑人物在这几日内进出赵府。”

    嗯？未曾发现可疑人物，那赵申乔好端端地怎会整到咱的头上来了，咱跟他一无冤、二无仇，平白无故地得罪咱，又能得到啥好处？这老家伙是傻了吗？没理由啊！胤祚满心眼里都是疑惑，真搞不明白赵申乔到底是奉了谁的命令敢干出如此大不韪的事儿来，突地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头闪现，胤祚挥了下手道：“尔等先退下，有事本王自会传唤。”孙承福、一号躬身行了个礼，各自退了下去。

    待孙承福、一号退下之后，胤祚面色复杂地在房中踱来踱去，沉思了好一阵子之后，看着邬、林二人道：“二位先生，这事情会不会，嗯，有没有可能是皇阿玛布的局？”

    胤祚这话着实太过惊人了，邬、林二人都有些惊愕不已，相互间看了一眼，都没有接口，只是各自埋头思索着这种可能性的大小。胤祚自个儿也被这个可怕的想法给吓住了，若真儿个是老爷子布的局，那就说明康熙老爷子对现在的几位阿哥都不信任了，想方设法要整治阿哥们了，若是如此，只怕整个朝堂都要大乱起来，老爷子虽是一代明君，可乱了之后他就一准能将乱局稳定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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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拨云见月（一）

    儒家思想讲究的是忠君报国，邬、林二人都是儒家子弟自然也不例外，按说胤祚这话未免有些大逆不道，可二人却并没有觉得有啥好大惊小怪的，理由很简单，在他二人心中的君是胤祚而不是康熙老爷子，只不过二人并不怎么认同胤祚的推测。

    一番思索之后，林轩毅率先开了口：“王爷所言是有可能，不过可能性极低，一者，圣上并无此必要，即便真个儿对阿哥们不满，也只会徐徐图之，断不会以牺牲朝局之稳定来行此下策。二者，此计虽毒却多有疏漏之处，并非无法破解，布此局之人并未把握到三位王爷的心胸，却妄图挑起三王混战，以便从中渔利，以圣上之英明绝不会行此简陋之策。”

    “不错，厉何兄言之有理，此举断非出自圣意，三王开战，朝局必乱，与国与民皆有弊无利，此等自乱朝纲之事只有昏君才会如此行事。”邬思道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现如今局势稍显明朗，四爷、八爷当不是行此事之黑手，三爷无此胆魄，遍观诸阿哥中，敢行此诡计者只有二人耳。”

    “嗯？除了老十四之外，还有何人？”胤祚愣了一下之后紧赶着追问道：“难道会是老十三？这怎么可能？老十三哪有如此实力能行此事？”老十三手段狠毒胤祚自然是知道的，但胤祚却从来怀疑过老十三，不为别的，只因老十三到现在为止连个贝子的爵位都没捞到，只是个闲散阿哥而已，别说比不上五位阿哥王爷，较之其他成年阿哥都差得老远，早已淡出了夺嫡的行列，也从没听说他手下有啥了不得的奴才，不过是个托庇于老四的小人物而已。

    “王爷别忘了太子是如何被废的。”邬思道没有回答胤祚的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一句。

    不错，老二被废之事定然跟老十三做的手脚有关，这货向来手狠，压根儿就不是个甘居人下的主儿，当年在宫中就能做下如此惊天之事，手中暗藏的势力却也不容小视。唔，若是大家伙混战起来，老十三未必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时机，从道理上来讲，老十三也确实有行此策的动机与实力，至于老十四也不见得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娘的，一帮子兄弟个个都不是啥好鸟，都***能闹腾得很。胤祚略一思索，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即便知道是此二人中一人所为，本王一时间也无法断定究竟谁才是布局者，再者，就算知道了一时间却也无多大用处，现如今倒是如何脱身才是要务。”

    原本让老三出面坐镇刑部即可为胤祚部署暗中行动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可现如今老三的要价实在是太高了，远远超出了胤祚所能接受的范畴，如此一来，老三那头是没了指望；老八虽传了话来，也只是答应不会在刑部内搅风搅雨，玩严刑逼供那套把戏，但要想让老八出面帮忙拖延时间却无异于与虎谋皮，说实话，若不是顾忌到胤祚会玩个鱼死网破，老八还真儿个想来个落井下石的；老四那头更是不可能，别说这货现如今自个儿正焦头烂额呢，即便是闲得很也不会跟胤祚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作交易的；至于老十四，这家伙究竟是不是幕后主使还难说得很，胤祚又如何敢相信他。

    难，要想全身而退实在是难！胤祚若是真儿个打算壮士断腕，不说方苞，就连同程、钱二人一道舍去了，倒也不算难事，只是这话却无法从胤祚自个儿口中说出来，没地寒了手下的心，胤祚也只能指望两大谋士能想出个高招来了。胤祚的心中所思自然是瞒不过两大谋士的，现如今这个局面下，最稳妥的就是弃子了，留得青山在，却也不怕没柴烧，不过，在两大谋士看来，事情还没糟糕到那等地步，倒也不急着这么做。

    邬思道笑了一下道：“这既然是个局，破局倒也不算太难，此局虽阴，以阳谋破之可也，所有的事情最终还是该着落在赵申乔身上。”

    唔，现如今老四、老八都可以确定不是幕后黑手，且大家伙彼此间都有顾虑，谁也不肯在这个时节上全力出击，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局面，老四、老八这会儿该是在相互猜疑之中，都想着咱会出手对付对方，估摸着都想看热闹了罢，嘿，理应不会突然联起手来摆咱一道，趁他们都在观望的机会，以雷霆之势扳倒赵申乔，从赵老儿身上着手，来个顺藤摸瓜倒也不算难事，毕竟以赵老头的身份，能指挥得动他的也只能是那个布局者本人。胤祚在心中飞快地将整个局面盘算了一番，已然有了计较，笑了一下道：“本王虽是被禁足在家中，可上本弹劾赵申乔却是不妨的，这弹章就请二位先生代劳，唔，本王打算具本保奏老十四去主审此案，二位先生以为如何？”

    要想让老十四去主审此案，这其中就有着不少的奥妙，若是不能运作得当的话，老十四根本不可能得到此等机会，不过对于两大谋士而言，这倒也不算太难之事——胤祚的门下涉案，他自然是要避嫌的，只需在奏折中隐约透露出此案背后有阿哥们的影子在，以老爷子的精明自然会看得出其中的蹊跷，五王中仅有老十四是刚从海外征战而归，嫌疑最小，由他出面坐镇自然是没法子的法子。再者，若老十四就是此案的幕后黑手的话，为了自圆其说，他也不得不跟着胤祚的指挥棒转悠，若老十四是清白的，那也无需多虑，只要能为胤祚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就有可能抢在老四、老八反应过来之前将此案办妥，至少是表面上看起来是铁案就成。

    胤祚的用心自然是瞒不过邬、林二人的，两大谋士相视一笑，却也没有反对。林轩毅抚掌而笑道：“此计理应可行，赵申乔虽为官谨慎，怎奈其子贪鄙，也该当有此恶报，事实俱在，也容不得其狡辩，一旦其子落网，这谜团也就到了揭晓的时候了。”

    邬思道冷静地说道：“谜团揭不揭开却也无关大局，只需将人保出来，其他却也不必计较太多，王爷只需心中有数便可，再者，趁此机会彻查《南山集》案，开脱些涉案较轻之人也是好的，这等恩赦就留给圣上去定夺罢了。”

    嘿，老邬谋事面面俱到，厉害！老爷子办了如许大的案子，杀戮过甚于名声上是不太好听的，给老爷子个台阶下，赦免些人，也好体现老爷子的洪恩浩荡，不错，这事儿可以办得。胤祚想了想道：“好，就依邬先生的意思办，这折子的事儿就交给二位先生去办了，本王这就到老十四府上去交个底儿。”

    胤祚被禁足在家，没有奉旨是不能离开王府的，这所谓的拜访其实不过就是再当一回“蒙面大盗”罢了，邬、林二人又哪会不知道这话里头的意思，不过却也无法阻拦——这会儿都已是亥时三刻了，夜早就深了，若是派人再去请老十四过府叙话未免太迟了些，没地招人生疑，此事又太过重大，派人送信、传口信都不太妥当，唯一可行的就是胤祚亲自前去，当然，胤祚想趁机探一下老十四府中那些暗底势力的高低也是题中应有之意。邬思道想了一下道：“王爷要去也成，不过须得带上清松，同时须让‘暗箭’做好接应准备，一旦事有不谐也好有个应手。”

    嘿，太过了些吧，老十四府上又不是啥龙潭虎穴，这满京师里能留得下咱的除了陈天远老爷子之外还真没别人了，清松虽能胜过咱一筹，可咱要走，他也没的奈何，其他人就更别提了，再者老十四这会儿也还没有对付咱的本钱不是吗？胤祚对自个儿的武功向来是很自豪的，并不以为老十四府中会有人能对付得了自己，不过也不想拂了邬思道的好意，笑了一下道：“成，就依邬先生的安排办好了。”

    夜已经很深了，朦胧的月色下京师里一片的安详，除了些蛐蛐还在不停的歌唱之外，整个京师静悄悄地，早已进入了梦乡，习惯早睡早起的胤禵今儿个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中烦闷得很，索性披衣而起，也不理会身边那个妖娆的侍妾哀怨的叹息声，自顾自地出了房门，慢慢地踱到庭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默默地想着心事儿。正当胤禵想得入神之际，突地听到一声轻笑，那笑声虽轻，可在寂静的夜中却是如此的醒目，霎那间数名王府高手从四周窜起身来，扑向了院墙上立着的两个黑衣蒙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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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拨云见月（二）

    天下间武艺高强之辈不少，但身具内家功法，能高来高去的却是不多，勇郡王府中飞身而起的四名身着王府校尉服饰的人物显然都是内家高手，个个身手不凡，手中的长刀在月色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挥洒间刀光纵横交错，隐隐然构成了一个刀网，将院墙上的两个来犯之敌罩入其间。

    刀是宝刀，刀法也强得可以，挥舞间刀网密集，刀声呼啸，只可惜来人更强，但见一黑衣人一声低喝，一道剑光突地在月色下闪了出来，只是轻轻地一挥，数道剑影如同闪电般跳动了一下，那四位王府高手赫然发现剑尖所指正是自家空门所在，若是再往前靠，只能是死路一条，不得不硬生生地在空中刹住身形，落下地来，个个面色惨白地站在地上，脸上全是惊恐之色。

    “好剑法，某来试试。”一个身形高大的王府校尉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胤禵的身边，发一声喝，缓缓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庭院的地面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一步、两步、三步，连走了七步，一步比一步轻，到了第七步，踏出的脚步已然看不出脚印，身形闪动间，高大的身影已然缓缓地升了起来，手中一把钢刀斜斜地挥了出去，很慢但很坚决，在月色下隐隐间可以看见刀身四周的空气出现一道道诡异的波动。

    “好刀法！”始终默不作声的两个神秘来客同时开了口，其中一人向前踏了两步，身形已然离开了院墙，可人却没有下坠，宛若在平地上行走般悠闲，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挥，一个个或小或大的剑圈豁然出现在身前，如同大海中的旋涡般缓缓而又无可阻挡地向前推进，迎上了那道诡异的刀光。

    刀与剑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各自缓缓前移，眨眼间已然撞在了一起，甚至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刀剑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两大高手的身形缓缓地落下地来，“波”的一声轻响之后，各自如同喝酒醉一般向后倒退了数步，所不同的是使剑的黑衣人退了三步便稳稳地站住了，而那位王府高手接连倒退了七、八步兀自站不稳，高大的身形剧烈地摇晃个不停。

    胜负已分，始终站在院墙上没有出手的那个黑衣蒙面人突地身形一闪，人已出现在庭院中，身法之快骇人听闻，早先被剑光逼退的那四个王府高手略显惊慌地将胤禵围在了中间，刀尖直指着来人，全神戒备着，随时准备应付来犯之敌的攻击。来人并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站着，蒙面黑布上方的眼睛锐利异常，接着一声低沉的话音响了起来：“老十四，是我。”

    胤禵愣了一下，接着挥了下手对手下那帮高手道：“尔等退下，没有召唤不得进入院子。”一帮子王府高手没敢吭气，相互看了一眼，各自退了出去，唯有那个身材高大的用刀高手愣愣地站在原地，拿不定主意是否该听令行事。胤禵看了眼那名高手，叹了口气道：“万里，本王无事，你也下去吧。”

    “六哥。您这是……”待得众人都退了下去之后，胤禵略显狐疑地问道。

    “嘿，老十四，不错嘛，你手下还真有些人才的，六哥险些就进不了这个门的了。”胤祚一把拉下面上的蒙布，笑呵呵地说道。

    “六哥见笑了，六哥有事尽管吩咐，小弟概无不从。”胤禵见胤祚一身夜行衣靠，深夜造访就明白胤祚来此必定是有要事，也不多客套，直接开口询问。

    “好。”胤祚笑了一下，挥手让清松也退出了院子，走到院子边的石桌椅前坐定，看了看跟过来落了座的老十四道：“客套的话哥哥也懒得多说，今儿个哥哥是有事让十四第帮忙的。”胤祚顿了一下，双眼紧盯着胤禵道：“如今有人打算陷害六哥，挑起三王混战好从中渔利，这人是谁哥哥并不清楚，不过其用心虽险恶，只可惜能力太差，不单是六哥，你四哥、八哥都已然看出了破绽，只不过哥哥们都是局中之人，想要破局还得十四弟出马。”

    胤禵面色平静，并没有露出丝毫慌乱之色，点了下头道：“六哥所言极是，小弟也看出了其中的关键，原本打算明日一早便到六哥府中说一声的，既然六哥已然看出，自然无需小弟多言，六哥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了。”

    “嗯。”胤祚点了下头道：“六哥打算弹劾赵申乔并保奏十四弟去主审《南山集》一案。十四弟以为如何？”

    “六哥即便不说，小弟也会上本自请审案，只是，嗯，只是这案子该如何审，审到何种程度还请六哥明言。”胤禵毫不迟疑地答道。

    “唔，这案子涉及谋逆，皇阿玛虽向来宽宏，却也无法不狠下心来，只是杀戮过甚却也有伤天和，我等为儿子的自当为皇阿玛分忧，能少杀些就少些罢了，此事倒也不急，背后作祟的小人却是不能放过，哥哥需要时间来部署一、二，想来十四弟会明白其中的关键。”胤祚语气平缓地说道。

    胤禵默不作声地想了想道：“小弟明白了，这事儿就依哥哥的意思办，只是刑部那头……”胤禵话里的意思就是时间他可以拖，但刑部是老八的地盘，他无从着手，胤祚一听便明白老十四在担心些什么，笑了一下道：“此事十四弟无须担心，八弟那儿自有哥哥出面，就以三日为期如何？”

    “好！小弟谨遵哥哥所令。”胤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胤祚哈哈一笑道：”多谢的话哥哥也就不说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时候不早了，哥哥这就先告辞了。”言罢，胤祚身形闪动间，人已如同大鸟一般飞身而起，几个纵落间已然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胤禵望着胤祚离去的方向愣愣地想着心思儿……

    毅亲王府书房内，胤祚一身的黑衣坐在上首，将与老十四会面的境况详细地述说了一番，末了道：“老十四即便不是幕后黑手也必定是知情者，嘿，老十四手下的硬手倒也有几个，其中一个叫万里的身手相当不错，当年斩杀张德明的必定就是此人，嘿，万里？本王倒是听说过有个叫杨万里的西北刀客，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老十四的府中，这个老十四还真是小看不得。”

    “嗯，十四爷的举止是有些可疑，但要说十四爷就是幕后黑手倒也未必，但十四爷知道是这事是谁干的却很有可能。”林轩毅点了下头道：“十四爷未必就不想挑起三王混战，但王爷既然已经道破此事，想来十四爷即便想这么做也没了可能，此点倒也无须过虑，现如今最要紧的是王爷下一步的行动，其他事日后再说却也不迟。”

    “不错，是这个理儿，‘鸿鹄’、‘暗箭’的调度就让二位先生多费心了，时候不早了，有事明日再议罢。”胤祚笑了一下，跟邬、林二人打了个招呼，径自往后院而去。

    康熙四十三年五月十五日，毅亲王胤祚明章拜发，弹劾赵申乔纵子收受贿赂，为人关说官司；借《南山集》案陷害朝臣，居心叵测；弹章中列举出翔实证据，所有事项均附上相关人等之口供，证据确凿，不容置疑，并保奏勇郡王主审此案。弹章一发，朝野震动，不少大臣纷纷上书要求严惩赵申乔；十四阿哥、勇郡王胤禵亦上表称《南山集》案疑点过多，赵申乔挟嫌报复，肆意扩大打击面，自请复查此案，还天下人一个明白。

    “混帐东西！”上书房内，康熙老爷子看着胤祚的那份弹章，心中甚是恼火，倒不是为了赵申乔纵子收受贿赂一事，而是看出了胤祚折子里头那些隐约的东西——《南山集》语涉谋逆这是不争之事实，老爷子再怎么宽容，一旦出现此等威胁到帝位的事情是从来不会宽恕的，可赵申乔竟然借着此事陷害胤祚，其背后竟然有其他阿哥的影子，此等涉及到天家颜面的事情又如何能让老爷子不生气。

    一干子上书房大臣早就拜读过胤祚的折子，尽管胤祚的折子里头并未言明其事，但大家伙个个都是人精儿，哪会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事涉天家，那是万万大意不得的，眼瞅着老爷子震怒，大家伙都跪倒在地，却都不发一声，唯有王掞这个耿直的大臣却是不怕，高声道：“圣上，臣以为毅亲王所言极是，此等大案竟然有人敢于做手脚，是可忍孰不可忍，臣以为该当严查！望圣上明鉴。”

    “查！”康熙老爷子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丝话语：“传旨毅亲王胤祚、勇郡王胤禵彻查此案，限时十日内回报，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豹子胆，竟敢背着朕行此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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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拨云见月（三）

    啥？这事儿咋又转回咱头上了呢？胤祚接了圣旨，心中却是疑窦丛生，按常理而言，此事既然牵涉到胤祚自个儿，避嫌是该当的，审案子的事儿理应轮不到他出面才是，可没想到老爷子一道圣旨下来，这案子最终还是得胤祚自个儿出面去解决，让胤祚不免有些子吃不准老爷子的用意所在，可不管怎么说，这圣旨已然下了，该办的事情自然得立刻去办——抄家！

    抄家自然是抄赵申乔的家，一帮子太监、善扑营的官兵都聚集在胤祚的王府门口，就等着胤祚下命令了。前世那会儿胤祚没少从电视剧里头看过抄家，到了这个朝代也没少听说过这等事儿，可真儿个主持抄家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扫了眼那帮子兴高采烈的善扑营军士，胤祚也没多迟疑，挥了下手道：“出发！”自个儿翻身上马，率先向赵申乔府上而去。

    赵申乔刚从地方上调入京中不久，府邸并不算太大，也谈不上奢华，除了赵家老小之外，也就只有十几个家丁、老妈子之类的佣人。小太监宣完了旨意，数百名善扑营军士一拥而入，在府中大肆查抄起来，翻箱倒柜，乒乓之声大作。赵家老小连同仆人全都被善扑营的军士看押了起来，在院子中瑟瑟发着抖，赵申乔一张老脸铁青着，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低声念叨个啥东西；赵凤诏苍白着脸哭个不停，那嘤嘤嗡嗡的哭声闹得看管的善扑营士兵心烦，给了他一刀背，将赵凤诏重重地击翻在地。

    但凡抄家对于善扑营的军士而言就是个发小财的机会，可必须是动手抄家的士兵才有顺手牵羊的可能，那些个看押人犯的自然无此良机，眼瞅着同僚闷声发财，如何能不眼红，在一听赵家老小那哭泣的声音更是烦到了极点，下手也重得很，拳打脚踢地没个好声气。那帮子善扑营的军士虽是做得过分了些，可胤祚却懒得去管，对于敢于诬陷自个儿的人胤祚向来是痛恨无比的，没上前给赵老儿几下子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对于那帮子善扑营士兵的作为胤祚装成没看见的样子，貌似悠闲地站在一旁，可心里头却反复地盘算着老爷子这一招究竟是何用意。

    赵家不大，一帮子善扑营军士又都是抄家老手了，没多大工夫就将赵家翻了个底朝天，各种财物一律分类造册登记妥当，为首的参将一路小跑地到了胤祚先前汇报道：“禀王爷，共查出银票以一万三千四百两、散碎银两三百二十一两、制钱五十串、玉器……另有账册、书信一叠，请王爷过目。”

    唔，这赵老儿还不算是太贪之人，官当了多年，品阶也不算低，就这么点家财也说得过去了，可惜啊，好好的官不当却要搅入天家之争，你也只能自认倒霉了罢。胤祚没有去接那名参将手中的账册，笑了一下道：“将书信都拿上来，本王要好好看看，一干犯人都押入大牢，本王即可就去审案。”接着回过头去看了眼清松道：“清松，你带些人拿本王的牌子到大牢去好生看管赵家老小，没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嫌犯。”

    没搞清圣意之前，胤祚并不急着动手问案，交待了几句便径自转回了王府，将圣旨及查抄的事儿说了一番，又将那叠子厚厚的书信交给了两位谋士，让他们帮着看看可有线索。信不少，不过基本上都是些应酬往来的书信，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多半会便已经过完，一无所得，不过胤祚却也不失望，此等大事自然不可能用寻常书信来写明。

    “皇阿玛将此事交到本王手中却不知究竟是何用意？”胤祚满脸子疑惑地问道。

    邬思道轻描淡写地答道：“没什么，这不过是道考题罢了。”

    “考题？”胤祚愣了一下，实在有些子不明白邬思道的话，这一路走来老爷子考题已然出了不少了，怎地好端端又出了道考题，这考的究竟是啥玩意儿？胤祚不免有种被考焦了的感觉。

    “阿哥们之间的争斗圣上早就了然于心，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圣上所虑的不外乎是大行之后的事情罢了，唉，圣上英明着呢，圣上若在，阿哥们原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可万一……，继位之人却是难免要面对此事的，圣上不过是想再确定一下王爷的心罢了。”邬思道语气幽幽地说道。

    嗯？老爷子这么早就开始为大行之后的事儿做准备了？不会吧？不过老邬这话听着也有理，老爷子就是个好面子的人，英雄一世若是大行了却留下一个烂摊子不免叫人笑话，这考题出给咱，那不就是说老爷子的圣心已然落在咱身上了？嘿，那敢情不错。一想起圣命已然有归，胤祚不免有些子得意，脸上露出了丝笑容。

    “圣心虽已默定，然王爷却依旧大意不得，四爷还在一旁看着呢。”一见到胤祚有些子得意之情，林轩毅立刻兜头泼了盆冷水。

    厄，对啊，娘的，老四这回很安静啊，老八好歹还派人传了个口信来，老四这货竟然啥都没做，就跟没事人一般，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胤祚愣了一下道：“林先生之意，本王晓得了，老四这回的反应有些怪，什么动静都没有，这里头会不会有蹊跷？嗯，还有老十四领了圣旨到如今也没露面，他到底知道些啥东西？”

    邬、林二人同时摇了下头，显然都摸不透胤禛究竟在玩什么把戏，林轩毅笑了一下道：“王爷何须理会四爷作何打算，赵申乔既然已经下了狱，王爷就奉旨审案好了，却也无须过虑那么许多，至于最后的结果该是如何再议也不迟。”

    “唔，本王已然让清松带人看住大牢，想来无事，也罢，本王即刻……”胤祚话音未落，门口一小丫环来报：“十四爷来了。”

    嘿，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胤祚笑了一下道：“去，将十四爷迎到大厅，本王即刻就去。”待小丫环去后，胤祚笑着道：“本王料定老十四一准是打算将脏水都泼到老四、老八头上去，本王倒也是想啊，只怕不能而已。”

    “四爷、八爷都不是傻子，圣旨一出，早都有了防备，此时也不是最后的时刻，没必要打蛇不着反被蛇咬。王爷即便是查出幕后黑手也只能先盖着，该当如何，想来王爷心中自会有数的。”林轩毅淡淡地说了一句。

    有数，当然有数，娘的，那个祸害若是让老子查了出来，现在是不能怎么样他，不过嘛，找个机会给他来一下还是要的。胤祚暗自在心中咬了咬牙，发了回狠，面上却很是平静地点了下头道：“嗯，本王这就跟老十四叨叨去，顺便一道去审审案子。”

    “六哥。”老十四一见到胤祚出来了，赶忙起了身，很是客气地招呼道。

    胤祚点了下头道：“十四弟来啦，哥哥本打算让十四弟主持大局的，偏生皇阿玛却把差使交到哥哥头上，唉，哥哥也就是个劳碌命，走罢，一道到天牢去审案子好了。”

    老十四略为迟疑了一下道：“六哥，这事儿是个机会，何不……”

    何不个屁，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啥好心眼，这会儿老四、老八全力戒备着呢，想往他们头上泼脏水哪有那么轻松。胤祚脸一板道：“十四弟，你我皆受皇命，该查案就查案，其它的事自然由皇阿玛做主。”老十四面色平静地看了胤祚一眼，闷着声“嗯”了一下，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兄弟俩出了王府，各自乘了大轿子，领着王府校尉径直往天牢而去。

    胤祚原本的算盘是让老十四出面坐镇刑部，先拖延些时间，让手下的“鸿鹄”、“暗箭”全力追查各种线索，可没想到坐镇刑部的却是他自个儿，虽说大出意外，但该做的事儿却得依旧——此刻“鸿鹄”、“暗箭”已然全部动员了起来，满京城里四下活动，各种消息不断地汇集到“鸿鹄”总部，经整理后又源源不断地传回了胤祚的王府，邬、林两大谋士忙得不可开交，对各种情报进行分析整理，一道道命令紧接着发出。至于胤祚到天牢查案其实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胤祚自个儿也明白真要想从赵申乔口中掏出些东西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此事牵涉过大，赵申乔已然是待死之身，就算是招了也难逃一死，不招反倒有可能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可胤祚没想到的是，这一审却审出了个大麻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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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一波三折（上）

    人性这个东西很怪，没人看得清其中的奥妙，就算你能看得透大多数人，也总有些人是你无法看透的。胤祚活了两世人，对人情世故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原本按他的想法：赵申乔要想活命必然不会招供，至少不会马上招供，可令胤祚没想到的是赵申乔招了，而且很快，快到胤祚都还没对他动刑他就招了，招出来的口供更是让胤祚大吃一惊——雍郡王胤禛。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是老四做的此事倒也好了，咱拼着全力也要把老四干下去，可惜这事儿绝对不会是老四做的，老四这货阴忍得很，若是真儿个做下了此事，怎会留下把柄让人抓。胤祚沉着脸，心思动得飞快，还没来得及继续问话，坐在一边的老十四突地开口道：“赵申乔，你可有何证据？尔须知空口无凭诬陷阿哥王爷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赵申乔刚要开口，胤祚挥了下手，对那起子正在刑堂里的牢头、王府校尉道：“尔等统统退下。”待得众人退了出去，胤祚冷声道：“赵申乔，尔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从实招来，须知举头三尺有神灵，妖言终难以惑众。”

    赵申乔面色平静地说道：“犯官自知必死，原也无须说谎，下官出首戴名世本就是出于公心，只是牵连之大着实出乎犯官之意料，犯官为官不敢言无私但也算是清廉，只是犬子，唉，犬子无德累死老朽，小犬文采出众自不待言，怎奈富贵心重，每每收人钱财为人关说，老朽屡次教诲均无力教化，这或许就是老朽的报应罢了。自打《南山集》案发，百官侧目，犯官自知惹了众怒，却也无奈，三日前，有一雍王府校尉自称乔吉者，手持雍王府令牌来见老朽，并呈上犬子些许受贿之证物，老朽被逼无奈，只能依其所言上本弹劾程、钱二位大人，犯官所言句句是实，绝无虚言。”

    绝无虚言？嘿，老小子，你这话听起来就是虚言。胤祚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你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才听命行事的喽，那好啊，你怎知那个乔吉是不是真的雍王府校尉，又怎知此人定是受雍郡王所指使？说！”

    “犯官见过令牌，只当其人就是雍郡王府校尉，加之犯官心系犬子，心已乱，不得不从命罢了。”赵申乔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口中呐呐地说道。

    嘿，跟咱玩起这一手来了，娘的，一口咬定自己是受人利用就想脱罪？切，看来这老小子一点都不了解咱家老爷子，甭管你是不是受人利用，抄家灭族是逃不过去的了。唔，不对，这货怕是打了埋伏，其中必然有诈。胤祚嘿嘿一笑道：“好，你既如此说，那就先画押罢，等本王查清此案后，自会有圣上裁决。”

    “六哥，这是个机会，不如……”待得赵申乔刚被压下去，老十四便有些子急不可待地说道。

    不如个屁？就凭着赵申乔的口供能整倒老四才是见鬼了。胤祚挥了下手制止了老十四的话，回过头来对着清松道：“去查一下，雍王府中可曾有个叫乔吉的校尉？”

    清松去得很快，回来得也快，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已转了回来，贴着胤祚的耳边道：“王爷，是有个叫乔吉的校尉，不过那人是‘鸿鹄’的暗桩，属下已经让人联络过了，绝无此等事情。”

    他***，赵申乔这混球果然没说实话，嘿，竟然摆了个圈套让咱来转，这事儿若是捅穿了，就成咱是主使者呢，嘿，那才真是大笑话呢。唔，赵申乔谁不好招，偏生要招出乔吉，有意思，看来幕后的黑手早就知道乔吉是咱的人了。胤祚突地想起了一事，对清松道：“快去，让人通知乔吉撤出来，你亲自带人去接应，记住，只要他还活着，无论如何都要将人给本王带回来。”清松躬身应诺，领着几位王府高手飞快地冲了出去。

    老十四一脸子疑惑地看着胤祚道：“六哥，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乔吉是六哥的人，嘿，赵申乔给哥哥设了个圈套，有意思！”胤祚冷笑了一声道。

    “什么？这混账行子！本王扒了他的皮！来人，去把赵申乔带上来。”老十四满脸子怒气地骂道。数名勇郡王府的校尉高声应诺，正打算再次提审赵申乔，胤祚挥了下手道：“不必了，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审不迟。走，回府！”

    赵申乔隐瞒事实真相自是明摆着的事情，无论其背后是谁，必定是个阴险之人，布下的局是一环套着一环，挑起三王之争不成就来陷害咱跟老四了，手段毒辣得很，赵申乔既然敢行此事，没有拿住他的把柄压根儿就难以撬开他的嘴。行刑？嘿，他给你来个乱招一气，等你上了奏，他反咬你一口，说是严刑逼供，那笑话可就闹得大了去了。胤祚原本就没指望着立刻撬开赵申乔的嘴，此时也不怎么在意，倒是对“鸿鹄”、“暗箭”的办事效率充满了信心。

    “禀王爷，乔吉死了。”胤祚刚一回府，清松便匆忙赶回来汇报。

    啥？死了，这么快？***，手脚还真麻利！胤祚愣了一下才问道：“怎么死的，人现在在哪？”

    “王爷，属下接令之后已然让人通知乔吉撤离，属下亲自接应上了，不过乔吉显然早已中了毒，车到半路便已毒发身亡，人已安置在‘鸿鹄’总部，三号正在验尸。”清松恭敬地回答道。

    “唔，罢了，你辛苦一下，到天牢去帮着一号把好天牢，没有本王签发的手令，不，没有本王亲自出面，任何人不得接触赵家老小。”胤祚黑着脸下了命令。清松行了个礼，领了人大步出门而去。

    “六哥，这事儿定是老四做的，也只有老四才有如此歹毒的心肠。”一直默默不语的老十四恨恨地说了一句。

    嗯，老十四讨厌老四那是打小了起就有的，可大家伙面子上还是不错的，为何这回老十四总要揪着老四不放？这里头难道有问题不成？再者乔吉是咱的人，这消息又是从何泄露出去的，难不成“鸿鹄”里头又出问题了？***，这世上怎么总少不了吃里爬外的狗东西。胤祚瞥了老十四一眼，并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六哥，这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还当我兄弟俩是软柿子呢。”老十四铁青着脸道。

    胤祚笑了一下，突地问道：“十四弟，最近有没有见过老十三，嘿，好些日子没见到这小子了，哥哥倒是有点想他了。”

    “老十三？没有啊，这货自打从河南回来之后就关自己府上，谁都不见，他又没个差使，谁也管他不着，再说小弟向来跟老十三不是一路，嘿，回来了这些天，还真没上他府里去过。六哥怎地问起了这事儿？难道……”老十四有些子疑惑地答道。

    “哦，没事，哥哥也就是随便问问罢了。唉，昨儿个没睡好，今儿个又忙了大半天了，哥哥有些子乏透了，就不留十四弟用膳了。”胤祚伸了个懒腰道。

    老十四一见胤祚下了逐客令，也不多停留，拱了下手道：“那小弟就先告辞了，哥哥若是有事尽管招呼小弟一声。”言罢大步出了府门，上了大轿子径自去了，胤祚盯着老十四远去的大轿子，心中直犯歪腻：娘的，老十四这臭小子还是沉不住气，嘿，跟咱玩激将法有个屁用，你小子定是知情者，搞不好这事儿就是你小子跟老十三两个整出来的，也罢，等老子破了此案就好生收拾你一下，不能将你握在手里，那就只能废了你了。

    “王爷，事情已然有了进展。”胤祚刚一走入书房，林轩毅便笑着说道：“据‘鸿鹄’线报：五月十二日，赵申乔曾到望月楼赴约，请客的人虽神秘，但却瞒不过望月楼的伙计，请客的是十三爷，望月楼当值的伙计已然被‘鸿鹄’控制起来了。另，据浙江方面飞鸽传信，当初去调查赵申乔的人是四爷的手下，是个名叫王泰的王府校尉。”

    “嗯？怎么回事？老四也参了进去？“胤祚愣了一下道。

    邬思道摇了下一头道：“不一定，十三爷时常在四爷处走动，要想指使一个王府校尉并不算难事，此人当时正好在浙江公干，十三爷让他出面调查一下赵申乔却也不算什么难事儿。”

    胤祚想了一下道：“传令下去，活捉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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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一波三折（下）

﻿    王泰觉得自个儿最近很不走运，不过就是出了一趟差使而已却落到了丧家之犬的下超当然比起那些莫名其妙失了踪地同伴来说还算是好些，至少他还活着当然他之所以能活着并不是命运之神的眷顾只是因为他多年地江湖经验救了自个儿一命回到京师不过三天，先是陈翔东，接着是牛成洪，再来是叶小三，这些个一同出差使的兄弟们突然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消失得无影无踪，若是别人失了踪王泰也不会放在心上，但作为一起长大的师兄弟牛成洪断不会不出一声就离开地哪怕是执行王爷的秘密命令“老欧”怎么着也会私底下吱一声，这原本就已经是很奇怪地事儿了，更奇怪的是王泰发现自己中了毒，恰好王泰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也知道该如何解救所以他活了下来

    毒并不难解王泰很轻松地就解了自个儿所中地毒，可更毒的却是人心能在戒备森严的王府内对自己下毒地又能有谁呢?答案是很清楚地，除了自家主子之外，定不会有别人王泰不想死，所以他只能逃，对于自个儿的轻功和逃匿地本事王泰还是颇有几分自信地所以他逃了只不过他也没能逃出多远，还没出京师地界呢，王泰就发现自个儿落入了包围固中

    来的人尽管都蒙着面可却l蒿不过王泰的眼都是熟人都是同一个主子手下的奴才，平日里可没少在一起厮混，大家伙谁行谁不行各自都清楚得很，王泰绝望了，他知道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可就在他闭目等死的时候，情况却突然发生了剧变一群高手宛若从天而降一般杀了出来，往日地同伴连抵抗地能力都没有就被人给放翻了

    意外被拙这让王泰很是激动只可惜他激动得太早了一些，还没等他开口问个明白就被人用刀背给干翻了等他醒来马上发现自个儿不是不走运而是走了霉运原因很简单，他是被冷水泼醒地睁开眼所看到的第一个人正是他平日里最怕看见地人——毅亲王胤祚关于毅亲王地传说很多很多王泰自然也是听说过地当然知道面前这位爷不是啥善碴子所以他很老实，老实得乖巧，用不着动刑，有啥话就直筒子倒水一骨碌全说了出来连他五岁时偷看隔壁大婶洗澡的事儿都没敢隐瞒

    王泰有没有说实话胤祚自然是分辨得出来的，可问题是王泰的实话却令胤祚更加糊涂了——老四竟然知道老十三地不轨举动派出来追杀王泰地也都是老四手下地“血滴子”当然，并不是身手最强的那一拨老四想干什么?这案子难道真地是老四第划地?王泰的口供加上赵申乔地指认足以将老四打入深渊的了，以老四地精明会让这个王泰活下来?不太可能这其中定然有诈那么老四手中的凭仗又是什么呢?

    “四爷若是想打乱朝局重新洗牌，为推广摊丁入亩地折子争取时间他会采取此等手段吗?”林轩毅听完了胤祚地疑问，笑呵呵地问道

    胤祚摇了下头道：“唔有这种可能，不过可能性很小若是别人或许可能，但老四嘿他不会本王跟老八都不是傻子不会中这等恶毒之计，指望老八去趁火打劫或许有可能，可未免太低估了老八地手腕”

    林轩毅紧接着道：“这就对了朝局乱起来地可能性很鞋却不是没有四爷固然是不会费心去第划此等计谋但若是四爷知道有人打算搅乱朝局那么四爷顺带利用一下做点儿尝试又有何不可呢?”

    “嗯先生之意是老十三玩地花招却没想到老四在背后推了一把来了个顺水推舟?”胤祚眼睛一亮，紧赶着追问道：“可现如今光是王泰和赵申乔的口供都足以将老四干翻的了，老四难道还能逃脱不成?”

    “王爷谬矣王泰的口供只能说明四爷十三爷调查过赵申乔，并不足以说明四爷就是威胁赵申乔之人，王爷不也派人去调查过吗?即便是八爷只怕也不会放过调查赵申乔地此口供并不足以为凭，至于赵申乔地口供就更是个笑话了别说乔吉已死，即便是没死，指证到了最后又该落到谁头上呢?”邬思道冷笑一声道

    嘿落谁头上，娘地还不是该落咱头上，这就成了咱自个儿陷害自个儿贼喊捉贼了奶奶地，晦气胤祚苦笑了一下道：“老四这货还真是够阴地此事跟老十三一准脱不了关系不过老十四一门心思地鼓动咱跟老四干起来这小子究竟在唱哪出戏?有没有可能这案子就是老十三老十四联手搞的，而老四知道了顺带推了一把?”

    林轩毅皱了下眉头道：“此事的可能性是有只是一时间还无法下定论，让历河感到奇怪地是赵申乔的态度，明知道必死无疑，为何还要作伪证，这对他又能有何好处?”

    “嗯本王也在想这事儿无论赵申乔招还是不招，他都难逃抄家灭族地命，既如此他又为何要作伪证，这其中必然有蹊跷难道他想薄谁不成?”胤祚点了点头道

    邬思道想了想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赵家此次是在劫难逃了，不过却也难说王爷可曾记得施世伦的事儿”

    施世伦?嗯?私生子?胤祚愣了一下道：“邬先生是说这赵老头也有外室?”

    “不清楚只是有可能而已”邬思道摇了下头遭

    胤祚哈哈一笑道：“好，本王这就去提审赵申乔就不信撬不开他地嘴”话音一落，胤祚便打算向外走，林轩毅忙提醒道：“王爷何不从赵风诏身上先着手”

    赵风诏?嘿，这个自然得好好审审贪财地人往往怕死，胤祚笑了笑没答话，自顾自地出了书房到了府门外上了大轿子径直奔天牢而去

    赵申乔有子二人：赵风诏赵延诏，次子延诏身有残疾长子赵风诏才华出众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算得上俊俏人物不过牢狱之灾下，再出众地人才也没了人样子此刻跪倒在胤祚面前的赵风诏哪还有半点儿地风流倜傥，除了颤抖外啥话都说不出来了

    胤祚高坐在上首有些子厌恶地看着跪倒在刑堂地面上地赵风诏，冷冷地说道：“赵风诏，你收受贿赂为人关说官司，事实俱在，你可知罪?”

    “王爷小的冤枉艾小人冤枉啊王爷，小人都是被逼地啊”赵风诏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扯着嗓子狂呼冤枉听得胤祚一阵子恼火也懒得跟他废话，喝了声：“拖下去，先打三十大板，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可怜赵风诏原本就是个白面书生官宦子弟细皮嫩肉地怎能挨得住打原本就怕死地他一听要打，马上杀猪般叫了起来：“王爷，不要啊小人招了，小人全部都招了”

    嘿真他娘地不中用，还没打呢就要招了，胤祚厌恶地挥了下手，示意上前架起赵风诏的王府校尉退开沉着声道：“招了就好本王问你你家中有几个兄弟?”

    赵风诏不明白胤祚怎会问起这么个古怪问题可也不敢不答，哆嗦着道：“回回宴王王爷，小的，小的家中尚有一弟，就，就兄弟二人”

    “嗯?还不说实话看来不重打你是不打算招喽?”胤祚沉着脸冷哼道

    “王爷冤枉啊小地说地都是实话啊小地断不敢欺瞒王爷小地…”赵风诏一听要打马上大叫了起来

    “嘿嘿，真地吗?本王问你你家外头可曾还有其他兄弟嗯?”胤祚邪邪一笑道

    “外头?”赵风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紧赶着否认道：“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没有的话你紧张个啥子?赵风诏眼中地那抹异色如何能瞒过胤祚地观察到了这会儿胤祚已然确信邬思道的判断一一赵老儿在外头定然留有野种胤祚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慢慢地踱到赵风诏身边，指着刑堂内众多的刑具，幽幽地道：“这刑堂里地刑具不算多，嗯，一共也就是三十八样本王打算让你一样样试过去你看如何啊?”

    赵风诏的双眼随着胤祚地手指转了一圈顿时哭喊着叫了起来：“不要不要我说了，我全都说了”

    赵申乔出生名门，家世显赫，为官也算得上惊洁，只是有一样不好待人极为苛刻看同僚下属稍有不顺眼就是上弹章无论是在浙江还是在朝中都是如此，满朝文武中别说朋友就连说得上话地同僚都没有，被人称为“铁石心肠”可人心总是肉长的，无论多么坚强的心总有他最柔软的一块地儿——赵熊诏就是赵申乔地命门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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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柳暗花明

﻿    第二百七十六章柳暗花明

    赵申乔出生名门，家世显赫，为官也算得上廉洁，只是有一样不好，待人极为苛刻，看同僚、下属稍有不顺眼就是上弹章，无论是在浙江还是在朝中都是如此，满朝文武中别说朋友，就连说得上话的同僚都没有，被人称为“铁石心肠”，

    可人心总是肉长的，无论多么坚强的心总有他最柔软的一块地儿——赵熊诏就是赵申乔的命门之所在。

    赵熊诏，字侯赤，一字裘萼；赵申乔之长子，按胤祚原本来自的时空，此人当是康熙四十八年之状元，自幼文采出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然命运不济，其母为赵申乔侍妾，因得罪主母，母子俩很早就被逐出家门，此为赵家丑事，素来不为外人所知，然赵申乔自从得知赵熊诏才华出众以来，却也没少私下资助此子。

    胤祚一从赵凤诏的口中探出了赵熊诏的消息，也没耽搁，立刻提审赵申乔，待得赵申乔一带到，胤祚笑眯眯地盯着赵申乔好一阵子，才慢悠悠地问道：“赵大人，赵熊诏是何人啊？”

    “我，我，我……犯官不知道王爷说的是谁？”赵申乔苍白着脸坚持道。

    “不知道？”胤祚嘿嘿一笑道：“哦？赵大人还真健忘啊，嗯，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忘了，也罢，反正本王记得就成，唔，按大清律法，以下犯上，诬陷朝臣该是反坐之罪，赵大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该不会连这点都忘了吧？嘿，谋逆之罪当抄家灭族赵大人该是明白的，看样子本王该让人去加一个海捕文书了，赵大人，你说对不？”

    “王爷，你不能……”赵申乔面色惨淡地叫了起来。

    胤祚一挥手打断了赵申乔的话道：“能，怎么不能，赵大人以为本王没有这个能力？”

    “王爷，你……”赵申乔面色突地变得血红，恨恨地咬着牙，再也不肯开口。

    “啊，让本王想想，嗯，让你出面诬陷本王门下奴才的人除了拿你那个贪鄙的儿子做威胁之外，该是还为你那个长子许下了不少诺言吧？唔，也有可能还答应栽培赵熊诏的对吧？啧啧，赵大人愧对长子，总得设法给些补偿，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可惜了，无论那人是谁，他自身都难保，你还指望他能帮你保住儿子？”胤祚不紧不慢地说道。赵申乔跪倒在地上，别着头就是不吭气，可身子却不争气地哆嗦了起来。

    不说话？嘿，没关系，咱就给你加点料，看你说是不说。胤祚冷笑了一下接着道：“赵大人，五月十二日酉时一刻你到了哪儿该不会也忘记了吧？”

    “酉时一刻？犯官，犯官那时正在家中会客，江南道御史严文陪可为犯官作证。”赵申乔一听是问起这事儿，顿时松了口气，很是干脆地答道。

    “不错，赵大人总算是说了句实话，很好，那么戌时二刻，你又到了何处？说！”胤祚突地提高了声调，一声断喝顿时吓得赵申乔浑身直打哆嗦。

    “我……”赵申乔的嘴皮子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戌时二刻你假作送别严文陪，实际上送完了人，你并未回府，直接到了望月楼三楼‘丙三’包间，见了个神秘客人，本王说得没错吧？这神秘客人究竟是谁，赵大人不会说不知道吧？嗯！”胤祚一连串暴风骤雨般的话语接连而出，将赵申乔的精神防线击打得千疮百孔，赵申乔再也支撑不住了，瘫软在地上，直喘粗气，好半会才颓唐地道：“王爷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问犯官。”

    “哼，本王知道不知道是本王的事儿，你说不说实话却是你的事了，说吧，事到如今，那人已经帮不了你了，再不说实话，本王也只好大刑伺候了。”胤祚沉着声道。

    “唉，一念之差啊，犯官自康熙九年中进士以来，每一行事莫不以报效朝廷为先，即便是出首《南山集》一案，也纯属公心，怎奈到了末了还是私心未泯，终犯了大错，悔之晚矣，悔之晚矣！”赵申乔老泪纵横地念叨着，缓缓地说道：“不错，五月十二日犯官是去见了个人，那人就是十三爷，十三爷拿出证据胁迫犯官，犯官也不得不从，再者十三爷也保证定能从程、钱二位大人房中搜出**，犯官一时糊涂，酿下了大祸，唉。”

    嘿，你个老小子，到了这会儿还吞吞吐吐地不说实话，老十三一个没有爵位的闲散王爷能让你这么个左都御史乖乖听话？扯***淡！胤祚冷哼了一下道：“赵大人所说的固然不假，不过好像还漏了些什么吧？要不要本王拿海捕文书提醒一下赵大人？”

    “不，不要。”赵申乔颤抖了一下道：“王爷还想知道些什么，犯官说就是了，望王爷成全一、二。”

    “嘿，十三爷有何德何能能说得动你赵大人，他该是有所凭借才是，另外一人是谁？”胤祚轻笑一声道。

    “是……”赵申乔是了半天却不说究竟是谁，两眼直看着刑堂内的那帮子王府校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瞧得胤祚直皱眉头，挥了下手，让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接着冷声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好，犯官可以说，但请王爷应承犯官一件事，否则犯官就是死了也不会说的。”赵申乔咬着牙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老赵头到临死还是忘不了要保住自己的儿子，唉，老赵头为官还是清廉的，比起老八那帮子混帐奴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惜了，要不是惹出这场事端，咱也不会去动你的。赵申乔想要什么胤祚自然是明白的，胤祚向来对株连不怎么感冒，一人犯罪全家处死这等事儿着实也太过残忍了些，在胤祚看来压根儿就没必要，只不过胤祚即便再不满此等陋规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会儿不是他当皇上，能少造些无谓的杀戮对于胤祚来说却也无可无不可的事儿。

    “本王会尽力保住赵熊诏的，至于能不能成，本王却也无法担保。”胤祚面色平静地说道。

    胤祚素来重然诺，甚少答应官员们的请托，不过只要胤祚答应了，自然会全力去办，这在京师的官场里是众人皆知的事实。赵申乔一听胤祚此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喜色，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道：“多谢王爷援手，犯官便是死了，也感念王爷的大恩大德……”

    “好了，这些废话不必多说，这只是个交换条件，说吧，老十三背后的那个人是谁？”胤祚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赵申乔那些没营养感恩之言，毫不客气地说道。

    “王爷，那日犯官跟十三爷会面的时候还有一人在旁。”赵申乔顿了一下道：“那人是兵部职方司郎中库阿达。”

    库阿达？妈的，这货不正是老十四的门下奴才吗？他***，这案子果然是老十三、老十四俩联手干的！胤祚心中的火噌地就窜了起来，再联想起老十四一连串的诡异举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就冲到老十四府上，将老十四抓起来痛打一番，不过胤祚毕竟不是好冲动的愣头青，心中火气虽大，面上却平静依旧，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声：“哦？库阿达说了些什么，该不会是代表十四爷许下诺言吧，以库阿达的名份地位又岂能代表得了十四爷？”

    赵申乔看了胤祚一眼，摇了下头道：“库大人只是出示了一下十四爷的王府令牌，什么话都没有说。”

    唔，老十四刚立下了偌大的军功，又跳过前头六、七位阿哥率先封了王，行头不小，嘿，蛮能唬住人的，娘的，这事儿究竟是不是老十四的意思眼下还真不好说，不过这个库阿达却是不能让他死了。胤祚心思动得飞快，高声道：“来人，将赵申乔押回牢中，严加看管。”守卫在门口的王府校尉立刻拥了进来，将赵申乔押了出去。胤祚在刑堂内踱了几步，突地站住了脚，看着清松道：“清松，你带本王的令牌，领些人去将兵部职方司郎中库阿达给本王请来，记住，除了库阿达要活的之外，无论何人敢于阻拦一律格杀勿论！快去！”

    职方司郎中官不大，也就是五品而已，可胤祚未请旨就要动五品以上的官员却也是逾越了，清松跟随胤祚日久，对于官场上的事还是了解的，一听胤祚下了此等命令，不由地愣了一下，满脸子疑惑地看着胤祚，并未立刻出发。胤祚自然明白清松的顾虑所在，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将库阿达这个证人抓到手心，其他的事儿却也顾不得许多了，胤祚眼一瞪道：“还不快去，一切事情自有本王担着。”清松应了声诺，大步冲出了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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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兄弟夜话

﻿    第二百七十七章兄弟夜话

    胤祚一向很宠着老十四，打小了起，无论老十四要什么，鲜少有拒绝的时候，可换来的却是老十四的背叛，这令胤祚恼火异常，只不过胤祚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无他，政治，尤其是皇权政治压根儿就没什么亲情可言，自古以来父子、兄弟相残的事儿海了去了，相比之下，老十四这点儿破事又能算得了啥？胤祚是很宠老十四，这里头不可否认有亲情在内，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因为老十四军事上有两把刷子胤祚也不可能去笼络他的，这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这就是政治，政治人总是行政治事，总是谋求政治利益的最大化，故此，老十四的做法虽可恶，却也属正常，犯不着为此而动怒。

    生气不值得，可该如何处置这起大案却令胤祚有些烦恼：此案涉及谋逆，想要温吞水地瞎混过去只怕不容易，该如何处置老十三、老十四这两祸害却不得不多加小心，毕竟康熙老爷子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根据现有的口供，老十三涉案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了，不过搞倒老十三这么个已经被废了的阿哥，也没什么太大的意思，若是能将案子搅合到老四头上当然是最理想的结局，不过老四既然知道了老十三的不轨举止，只怕早就安排妥当了，这事儿若是一个不小心，让老四反咬一口，那乐子可就大了，唔，这事儿倒也不急，回头再跟邬、林二人好好计议一番。只要库阿达拿住了，老十四在这案子中起什么作用也就能搞个水落石出，若真是老十三、老十四联手做下的这起案子，是不是该就此将老十四也一并拿下？

    头疼，头疼得紧！胤祚有些烦躁地在天牢的刑堂内踱来踱去，心中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想得头都疼了，不过事到如今却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可想，只能等，等着清松将库阿达擒来，审明了之后，才能决定下一步棋该如何走，可令胤祚没想到的是库阿达没抓来，老十四倒先来了。刑堂门口一阵喧哗声传来，打断了胤祚的思考，细细一听，却是老十四府里的校尉正跟胤祚的手下闹腾着呢，顿时把胤祚的鼻子都给气歪了，大步走到刑堂门口，沉着脸断喝了声：“吵什么？”

    “六哥。”老十四分开众人，走了出来，很是恭敬地叫了一声。

    嗯？这小子来得好快啊，嘿，该不是为了库阿达的事儿来的吧，清松去了这么些时候还没回转，这里头会不会出了啥岔子？胤祚心中疑窦丛生，不过脸上却很是平静，点了下头道：“老十四，这么晚了还跑来，出了什么大事了？”

    晚？是有些晚了，这会儿都已是戌时二刻了，歇息得早的百姓都已进入了梦乡，不过胤祚这话里头可是有着另一层意思的——老十四，你来晚了，这案子你是脱不了干系的，有什么话留着跟咱家老爷子解释去吧。胤禵也是打小了起就在勾心斗角中长大的，自然不是傻子，一听就明白了胤祚话里头的潜台词，可胤禵那张英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六哥，小弟想跟您私下谈谈。”

    谈谈？嘿，这会儿倒想起跟咱谈了，他娘的，闹出事来了才想谈，嘿，还真有你的。胤祚一想起当初自家奴才被陷害，不得不接受老三敲竹杆的事儿心里头就来气，冷冷地看了老十四一阵子才开口道：“行啊，老十四有什么话就说吧，哥哥听着呢。”胤祚手一挥，示意刑堂内所有的手下全部退出堂外，自个儿满不在乎地走到刑堂中唯一的一张桌子前坐好，也不再作声，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老十四。

    “六哥，这案子跟小弟有些关联，小弟确实是一早就知道了的。”老十四很是平静地开了口。

    哟嗬，很直接嘛，有种，嘿，早知道了？那你小子早干嘛去了？***，陷害老子的事儿你小子也干得很爽快的嘛。胤祚冷冷地斜了老十四一眼道：“嗯，还有呢？”

    “库阿达跟老十三搅在一起也确实是奉了小弟的命令，想来以六哥的大才必定已经查明了其事，小弟也不想隐瞒，不过库阿达已经死了，当然也是小弟让人下的手。”老十四一脸子平静地说道。

    死了？妈的，老十四这小子好狠毒的手段，嘿，狡兔死走狗烹原本也是常事，不过你小子即便杀了库阿达也没用，别说老十三到了老爷子面前会一口咬死你，就算凭着赵申乔的口供，你也逃不过一个削爵圈养的下场。胤祚嘿嘿一笑，鼓着手掌道：“精彩，精彩，很精彩！老十四你很有长进嘛，陷害起哥哥来脸不红、心不跳，好得很，好得很啊，哥哥可是佩服得不得了喽。”

    老十四的脸色依旧没变，只是接着说道：“打小的时候起，六哥就一向让着小弟，这一点小弟心中是清楚的，也很感念六哥的情谊，小弟年岁小，比不得哥哥们个个羽翼丰满，要想出头，只能向哥哥们下手，老十三也是如此，这事儿是老十三提出的，小弟也没反对，事已至此，小弟也没得话说，是杀是剐全凭哥哥做主好了。”

    嗯？好光棍啊，娘的，这臭小子手里头必定扣着底牌，嘿，全凭咱做主？瞧这话说的。唔，这小子有什么依仗，竟敢如此的放肆。胤祚心里头拿不准老十四如此坦白究竟有什么蹊跷，可脸上却是带着戏谑的笑道：“哦？那你自个儿说说哥哥该如何处理此事啊？”

    老十四仰头叹了口气道：“大家都一样是皇阿玛的儿子，谁没有那个想头，小弟虽不才，却也不甘人后，小弟原本心志高涨，只是，唉，只是自打东征以来，小弟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小弟实不如哥哥远甚，这一次算是小弟最后一次尝试罢了，既然输了，小弟也只能认了。”

    老十四说得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可这话在胤祚听起来却是别有用心——东征，那里头奥妙无穷，东征部队里不少的秘密武器可都是胤祚背着康熙老爷子搞出来的，老十四这话听在胤祚的耳朵里就跟威胁没啥两样，心中的火噌地就窜了上来，不过胤祚城府深着呢，倒也不致于当场发作，森森地一笑道：“承蒙老十四夸奖，哥哥可是当不起的，哼，既然知道是皇阿玛的儿子，就该为皇阿玛分忧，你看看你自个儿都干了些啥事儿，头前整出个科场弊案，现在又闹出个《南山集》案，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认输，好啊，这话你为何不进宫去跟皇阿玛他老人家自个儿说去，混帐东西，你是嫌哥哥太轻闲了，变着法子生些事儿让哥哥去忙乎的吗？”

    胤祚的话虽骂得难听，可话里头却露出了维护的意思，老十四本就是灵醒之人，自然是一听就明白了，突地吐了下舌头，作了个鬼脸道：“六哥一向疼爱小弟，自然是不会看着小弟吃亏的不是？嘿，这事儿虽是小弟而起，不过以六哥的本事，就算敲掉了老四、老八也不会吃大亏的，这一点小弟可是知道的，嘿嘿。”

    知道个屁，这小子一会儿苦着脸认输，一会儿又拿话威胁老子，这会儿开始嬉皮笑脸地打诨了，真***难缠，***，老爷子的种都***不是好东西。胤祚面对着老十四那副耍无赖的嘴脸，愣是给气笑了，该怎么处置老十四胤祚一时间也没拿定主意，不过这一回胤祚是铁了心要彻底收服老十四，若不然就趁此机会毁了他，心慈手软是玩不了皇权游戏的，胤祚可不想在自个儿身边留下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胤祚冷着脸道：“老十四你也未免太高看六哥了，六哥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事情既然出了，终归是要解决的，这事儿哥哥得好好想想，夜深了，老十四还是先回去吧。”

    “嘿，成，小弟一切都听六哥的，那小弟就先走一步了。”老十四嘿嘿一笑，也不多停留，潇洒地双手一拱，溜之乎也。

    案情是明了，可该如何处置却很是棘手，将老十三、老十四全干掉也没什么太大的收益，这两小子原本就没登大位的指望，可要想将老十四收入囊中显然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这事儿搅得胤祚有些头晕脑胀，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正当其时，清松匆匆而来，手中拿着一本册子，径直来到胤祚的面前道：“王爷，库阿达死了，不过三号在其书房的密格里找到了这样东西。”胤祚接过册子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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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赏罚莫辨（上）

    第二百七十八章赏罚莫辨（上）

    画家们总喜欢说功夫在画外，这话对于吃政治饭的人来说也同样适用，政治案本身并不稀奇，哪个朝代都免不了要上演几回，破获政治案也算不得什么难事，只不过事情的关键并不在案件本身，而在案件的背后，在于各方势力的角力，那里头的肮脏与污溃实在是有些子不堪。这道理胤祚在前世那会儿早就懂得了，原也无甚神秘可言，说得难听一点就是：眼下这个案子就有如一块腐烂的臭肉，各方势力都如同逐臭的苍蝇般想从中分一杯羹，大家伙都有着各自的目的。

    康熙老爷子想透过此案严格控制朝野间可能出现的不利于满族统治的言论，因此从老爷子的角度来说，这个案子严办是必然的，该杀多少人老爷子一点儿都不会手软，当然，对于涉案不深的人物，老爷子也是会高抬贵手，玩些子皇恩浩荡的把戏，让天下人感佩其宽宏大度的气魄。老十三、老十四指望着能挑起三王混战，好趁势而起；老三指望着能从胤祚手中搞出些利益；老八以为这案子背后的黑手是老四，打算坐等着胤祚跟老四硬干一场，来个卞庄刺虎，坐收渔人之利；老四则是在暗中推波助澜着，具体想要得到什么结果却尚难说得很；至于胤祚的目的却也简单：第一是保证自个儿能从这个破案子中全身而退，第二则是看能不能趁此机会彻底收服老十四。

    第一个目标很简单，胤祚手中掌握的各种证据，足够胤祚充分发挥的了，运用得当的法，脱身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第二个目标可就有些子难度了，要想收服老十四，还得不让老十四手中的力量受损失，这里头的麻烦并不小——案子就是案子，不管怎么说都得有替罪羊不是？而这个替罪羊还不是那么好找，老十三固然是现成的替罪羊，可在没摸清老四的底牌之前，胤祚并不打算立刻结案，若是被老四搞上一本也不是啥好玩的事儿；再者要想彻底收服老十四也得有底牌不是吗？不过胤祚并没有烦心多久，老十四的底牌自动送上门来了。

    老十四虽也封了王，手里头也管着兵部，只可惜他生得晚了些，再加上老十四武事上虽有才干，但在文事上跟其他几个封了王的阿哥们比起来差得太远了，在朝中无论是声望还是地位都谈不上显赫，手下的奴才虽也颇有几个，却终归没什么大才，能依靠的就更少了，库阿达已经算是老十四的心腹手下了，时常出入老十四的王府不说，还没少替老十四干些子见不得人的勾当，对于老十四的底细自然是很清楚的。

    库阿达算不得大才，可能在京师官场这么个是非圈中如鱼得水自然也是有些子本事，否则哪能得到老十四的重用。鸟尽弓藏这个道理库阿达自然也是明白的，他不可能不防着自家主子卸磨杀驴，将历年来为胤禵所做的各种事项都一一记在了册子上，藏了起来，就是防着自家主子翻脸不认人的，可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死了，而且死得极其突然，连个谈判的机会都没捞到，这册子就只能白白便宜了胤祚。

    册子不大，也就是薄薄的十余页，内容却甚是惊人，从贿赂官员到吃武器入库回扣样样应有尽有，详细得很。兵部里头那些肮脏的勾当胤祚原本就心里有数，老十四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要想发展势力，没有银子开路压根儿就是异想天开，老十四来钱的路数窄，别说比不得胤祚，就算跟老四比起来也差了不少，好歹老四手中握着的庄园也颇有不少的，虽说老十四没少从胤祚手中搞钱，可毕竟不可能多，也不可能长久，海外贸易老十四倒也参和了一腿，可胤祚一共也就只给了他五艘船，就这么五艘船还因意外损失了两条，剩下的三艘虽也有赚头，可毕竟不多，根本满足不了老十四的需要，不从兵部扣钱又如何能成？

    兴奋，胤祚很是兴奋，有了这本小册子，要想将老十四掌握在手中就多了不少的把握，至少不担心老十四能掀起多大的浪头了。胤祚一得到册子，也没在天牢多停留，交代清松看管好那起子要犯之后，立刻回了王府，也顾不得天色已晚，立刻召集两大谋士开始议事。

    “恭喜王爷，有了这东西就不怕十四爷再敢背着王爷瞎折腾了，不过此事倒也不急，等这案子过去之后，王爷再找个机会跟十四爷好好聊聊便可。”林轩毅看完了册子率先开口道。

    胤祚呵呵一笑道：“林先生说的是，这事儿倒还真不是很急，现如今最要紧的是这个案子该如何收尾，案情倒是明了得很，老十三、老十四就是幕后的黑手，不过该如何结案本王心中尚有些子不踏实，老四始终没动静，这其中究竟有何蹊跷，若是本王揪出了老十三，老四会做何反应，会不会趁机将老十四也咬了出来，甚或参本王一本？”

    “会，一定会！”邬思道冷笑了一声道：“四爷背后玩了这么久，自然有他的打算，六爷跟十四爷之间虽亲近却有瓜葛，这一点绝瞒不过四爷的眼，六爷打算收服十四爷，四爷心中也是有数的。这一点就像四爷跟十三爷之间的关系相类似，四爷未必就一定要保住十三爷，若是王爷拿十三爷出来作法，四爷必定会联络八爷一道上本，告王爷一个包庇之罪，拼着牺牲一个没多大用处的十三爷，放倒王爷跟十四爷，划算得很。”

    唔，有这种可能。老十三、老十四的把戏差得很，老四这小子一早就了如指掌了，闹不好这事儿还是老四在背后推动的，将老十三推出来跟老十四联手，却连咱一道算计进去，老八能有个打倒咱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跟老四联手对付咱也不是头一回了。若是咱跟老十四都吃了挂落，一时失了势，老四暂时没了后顾之忧，全力跟老八周旋，先将摊丁入亩的事儿办成了，回过头来再解决了发行纸币的事儿，如此一来老四在朝中就算是立足已稳了，咱的先手之利就算是丧失殆尽了。***，这事儿还真不是没可能，老四素来阴忍，此等恶事他是做得出来的。胤祚原本正因破了案又收服老十四有望而得意着呢，此刻却被邬思道这一通子话生生给浇醒了过来，背心好一阵子发凉，苦笑着摇了下头道：“嘿，咱的那位四哥还真是管户部管久了，这一手算盘打得还真够漂亮的，现如今本王的头有些昏沉沉的，这事儿该如何个了局，还请二位先生好生谋划一、二。”

    “王爷莫急，此事其实也不难，解铃还需系铃人，事情既然是赵申乔惹出来的，解决之道还得落在赵申乔身上。”林轩毅好整以暇地拈着长须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嗯，赵申乔？”胤祚若有所思地念叨了一句，似乎想起了什么，可又不敢确定，忙乎了一整天的胤祚此刻大脑有些不好使了。

    邬思道淡淡地说道：“赵申乔之所以会参与此事，不过是被威逼利诱罢了，事到如今他已是难逃一死，唯一能打动他的左右不过是他那个被逐出家门的长子罢了，王爷何不索性成全了赵申乔，就此结了案，也算是过得去了。”

    哦？让赵申乔出面将所有的罪过都担了下来，放过老十三、老十四倒也不是不可行，老四、老八就算想跳出来横插一手却也没个下嘴的地方，唯一能翻案的就是拿住赵熊诏，威胁赵申乔翻供，让老爷子下狠手整治咱，若是能将赵熊诏控制在手心，倒也不怕老四能玩出啥把戏来，问题是这个赵熊诏这会儿在谁手中，若是已然被老四拿住了，老邬出的主意可就成了馊主意了，还不如索性将老十三、老十四一道毁了来得省心。胤祚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道：“二位先生之言固然可行，然现如今没有拿住赵熊诏，本王心中不踏实，一个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此议恐有风险。”

    这里头的风险邬、林二人自然是清楚的，也明白胤祚的顾虑所在，不过二人并不认为不可行。邬思道笑了一下道：“王爷无需过虑，玉露已然飞鸽江苏，调查赵熊诏的下落，最迟后日定然会有消息传回，即便是赵熊诏已然落入四爷手中却也无妨，一旦事情揭开了，王爷只需如此……应对却也无甚大碍，反倒是发难之人怕是要吃苦头了。”

    胤祚低着头思索了良久，终于抬起了头来，乐了一下道：“成，就这么定了，本王明日提审完赵申乔之后就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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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赏罚莫辨（下）

    京师五月的天已经很热了，可胤祚的心却有些子凉飕飕地，七上八下没个安生，只不过是在上书房外等候觐见的这么短短的一柱香时间里，竟然汗透朝服，连胤祚自个儿也分不清这汗水到底是热出来的，还是憋出来的，可不管怎样，总是有点儿狼狈的不是吗？好在胤祚还算镇定，至少面色还是沉稳得很。

    摆平赵申乔原本就不难，胤祚不过是稍一提点，赵申乔便闻音知义地担下了所有的罪名——因与程、钱二人有私怨，挟嫌报复，陷害朝臣。难的是该如何让老爷子信服——赵申乔的口供加上那两个私藏**混入程、钱二人府中栽赃的善扑营军士之供述，看起来满像一回事的，也能自圆其说，可要想真儿个瞒住康熙老爷子却压根儿不可能。胤祚事先虽是做足了功课，与两大谋士反复推演老爷子及阿哥们的可能反应，也有了应对之道，但推演毕竟只是推演，实际情况会如何，尤其是老爷子究竟会如何处置，胤祚心中还是不太有底的，这不，都憋出一身臭汗来了。

    正当胤祚等得有些子心焦之际，司礼太监李德全匆匆地走了出来，笑容可掬地道：“圣上宣毅亲王觐见。”

    终于要开始了吗？也罢，就赌上这一回了。胤祚调整了一下心态，笑了一下道：“有劳公公了。”整了下朝服，大步走入了上书房。

    或许是今儿个天气热的缘故，康熙老爷子只着了一身的明黄单衣，面色略带一些潮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自挥笔速书，看情形不像是在批奏章，倒像是在练书法，老爷子听着胤祚进来的脚步声，头也没抬，兀自挥洒着写个不停，当值上书房大臣李光地侍立在一旁，满脸子的尴尬之色，看起来就像是刚被老爷子训过的样子。

    “儿臣叩见皇阿玛。”胤祚没敢多观察，进了上书房便一头跪倒在地。

    康熙老爷子头也没抬，只是道了声：“免了，小六儿，你这么急着要见朕，所为何事？”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奉旨查办赵申乔诬告大臣案，托皇阿玛的洪福，此案现已告破，儿臣有本章在此，请皇阿玛过目。”胤祚从衣袖中取出一本折子，双手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嗯？”康熙老爷子显然愣了一下，此案自案发到如今不过才三天就破了案，这未免太快了些，康熙老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定定地看了胤祚好一阵子，才挥了下手，示意李德全上去接过胤祚手中的奏章。

    康熙老爷子认真地看着奏章，原本就潮红的脸色越发红了起来，显然并不相信胤祚奏章里的那些子鬼话，不过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看过之后，随手将奏章扔到了龙桌上，双眼炯炯地盯着胤祚一言不发。

    唉，老爷子还真是不好骗，娘的，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胤祚眼瞅着康熙老爷子的脸色涨得通红，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知道最坏的结果或许就要上演了，虽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可内心里头慌乱还是免不了的，只是仗着城府深，愣是沉住了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这个？”良久之后，康熙老爷子脸上的潮红退去，面色淡淡地问了一句。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所审的结果就是如此，儿臣……”胤祚语气平静地答着，可康熙老爷子有些子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胤祚的辩解，轻描淡写地道：“够了，朕都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啥？回去？老爷子这是想干吗？胤祚有些子犯晕了，事先准备好的一大篇文章竟然全派不上用场，老爷子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给，这完全出乎了胤祚的意料之外，可老爷子已经发了话，再赖着不走也不成了，没奈何，胤祚也只能磕了几个头道：“是，皇阿玛，儿臣告退。”

    胤祚退出上书房之后，康熙老爷子眼盯着龙桌上的那本奏折，良久不发一言，默默地思索着，突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头满是苦涩之意，斜了一眼浑身不自在地站在一边的李光地，淡淡地道：“榕村，你既然始终为方灵皋说好话，朕倒想见见这个‘江南第一才子’，传诏，免了方灵皋之罪，上书房觐见。”

    李光地半个多月来为了方灵皋之事，不知道通了多少的关系，求了多少人，在老爷子面前撞的木钟也不少次了，胤祚进来之前，刚因此事被老爷子好生训斥了一番，这会儿冷不丁听到康熙老爷子开了金口，心中的兴奋之情顿时逸于言表，一头跪下道：“皇上圣明，皇上圣明，方灵皋乃国之栋梁，臣为朝廷得此贤才当浮一大白而庆之，臣谢主龙恩……”李光地激动之下，不免有些子语无伦次，可其中为方灵皋终能得康熙老爷子赏识而激动之情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李光地跟方灵皋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也谈不上是师徒好友，只是李光地素来赏识方灵皋之才，不忍如此贤才就此被杀罢了，这一点康熙老爷子心中是有数的，为谋逆大案说情，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老爷子之所以从不为此处罚李光地，也是因为李光地说情并非出自私心，否则李光地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康熙老爷子笑了一下，挥手止住了李光地的奉承话，紧接着道：“传朕旨意，戴名世狂勃不堪，妄言惑众，着凌迟处死并抄灭九族；赵申乔诬陷大臣，其罪难恕，念其往日素有功劳，罪减一等，处斩立决；凡涉案其余诸人交有司堪问，或流涉或苦役各安其命。”

    康熙老爷子此道诏书已然是宽宏之至，虽杀人也不算少，但就此案的性质而言比起《明史》案来说已经算是办得很轻了，李光地心中不免对胤祚的能力高看了一眼，认定康熙老爷子之所以会轻纵此案全然是出自胤祚的努力，正暗自为胤祚喝彩之际，康熙老爷子下一道旨意，却让李光地挥笔速书的手不由地顿住了，笔尖上落下颗不小的墨汁险些将草诏给毁了——毅亲王胤祚素性闲散，免去其工部差使，着上书房轮值。

    这道旨意非同小可，若是朝臣们能进上书房轮值，那就是批麻拜相，成了当朝的中堂了，可阿哥们却是不同，阿哥们个个都是开府建牙，管的都是实权差使，靠的就是手中的实力，那些差使就是实力的象征，没了差使的阿哥就像没了牙的老虎，即便是王爷也不过是闲散阿哥罢了，至于阿哥进上书房轮值，说起来是好听，其实不过是明升暗降罢了，尤其是胤祚屡立大功，又刚破了大案，竟然得到这么个结果，这让李光地不免有些子慌张，目瞪口呆地看着康熙老爷子，一时间竟然忘了下笔草诏。

    康熙老爷子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的表情，看了眼李光地道：“就这么写，用了玺就传诏去罢。”

    李光地嘴巴开合了几下，试图为胤祚缓颊一、二，可到了末了还是没说出话来，低着头挥笔速书，草诏已毕，由司礼太监李德全用了玺，康熙老爷子略一过目，挥手示意李德全去传旨。李光地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大着胆子道：“圣上，毅亲王屡立奇功，这……”

    康熙老爷子有些子兴意阑珊地挥了下手道：“榕村，这事儿你不懂，朕这是为他好。”话音一落，也不再理会李光地，自顾自地往皇宫后院而去。

    李光地不明白康熙老爷子的用心，可胤祚却是清楚得很，头前老爷子没给胤祚任何的辩解机会，但到了最终却依旧是按着邬、林二人的最初设想做出了决定，眼瞅着曙光就在眼前，也由不得胤祚不激动，拼死厮杀了这么久，总算是在兄弟们的围攻中占到了先手，这也算是个不小的胜利了，当然胤祚心里头也明白，接下来的斗争只怕会更残酷，一个不小心，老二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朝臣们可能猜不透老爷子的心思，但那帮子阿哥们定不会被表象所迷惑住的，至少不会被迷惑太久，一旦所有的阿哥们再次联起手来，像对付老二一般对付胤祚，那乐子可就大了，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能成吗？

    交卸工部差使原本就是件很琐碎的事情，胤祚接了旨意也没多停留，直接奔工部衙门而去，忙乎了大半天才算是将该交待的事儿都交代清楚了，刚回了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丫环来报——雍郡王到了府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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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众生相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一招失误虽不致于满盘皆输，但落后手却是难免的事儿，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应招，但唯有真正的高手才能做到淡然从容。胤禛面色平静地站在毅亲王府的倒厦门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上的花纹装饰，心中却不免有些子茫然——康熙老爷子的出手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自个儿费了偌大的劲布置的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老爷子的雷霆干戈整成了乌有，手中握着的牌甚至还不及亮出来就已经作废。

    说实在的，胤禛不想来见自己这个六弟，不为别的，只因大家是亲兄弟，一体都是阿哥，可自个儿无论哪个方面不说落了下风，至少是落了后手，每回见到胤祚那张笑脸，胤禛总会没来由地感到压抑。不想来归不想来，可胤禛还是得来，当然不是为了解释而来，只不过为了寻求胤祚的支持，他也不得不来，临行前唐国鸣的话始终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唐国鸣不愧是智者，康熙老爷子的诏书一发，他就已然猜到了老爷子的用心所在，既看到了威胁也看到了机会，因此他只是笑着说了如下的一番话——六爷是占了先手，也总想着将王爷整倒，可惜现如今的局面，他不能，因为圣上在看着，六爷不但不能在此时整倒王爷，还得帮着王爷，而这就是王爷的机会。

    机会？是的，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小六是很有才干，抢位上也领先了众人一大截，可这也正是小六的命门所在，无他，领先一步或许只会引起大家伙的嫉妒，可领先了太多，那就成了公敌，小六想要保住眼下的优势就得在防着自个儿犯错的同时防着阿哥们群起而攻之，所以小六只能分而化之，要想做到这一点，他就必须在阿哥们中求得平衡，因此他就不得不帮着自个儿疏通摊丁入亩之事。想到这里，胤禛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浮出了一丝淡定的微笑，他不急，只是淡定地等着小六出来相见。

    智者的心思大体上是相通的，胤禛的来意自然是瞒不过邬、林两位智者的推断，可该如何解决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搞清楚的，总不能让胤禛在门口等上一整天吧？邬、林二人也只能匆匆将胤禛的可能来意告知了胤祚，让胤祚以不变应万变，只不过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简单，无奈之下，胤祚也只能先将胤禛迎进了厅堂，分宾主做好，让下人们送上沏好的茶，默不作声地笑着，却始终不开口寒暄。

    就绕圈子、打岔的本领而论，在众阿哥中胤祚说自个儿是第二，绝没有人敢自认第一，若是有需要胤祚能将废话扯上一整天，还不带重复的，如此的本领胤禛可是领教过多回了，今儿个他可不想再来上那么一次，眼瞅着胤祚笑而不语，连寒暄都省了，胤禛也不客气，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六弟，哥哥今儿个来就是为了摊丁入亩的事儿来请六弟帮忙的。”

    靠，这个死老四还真是直接，嘿，大马金刀地摆开架势，敢情打算硬吃自己了。胤祚还真没料到老四会如此直截了当地提出此事，不由地愣了一下，小半会后才笑着说道：“四哥，您这是说哪的话，小弟现如今没了差使，纯属一闲散人而已，皇阿玛头前还下诏训斥来着，这事儿怕不是小弟不想帮，而是……嘿，而是小弟怕是帮不上忙啊。”

    胤禛笑了一下道：“六弟向来大才，该有的法子自然是会有的，哥哥呢，也就是个庸才，事情没少做，可总也没个见效，比不得六弟啊，也罢，这事儿哥哥已经讲明了，六弟看着办也就成了，六弟事忙，哥哥就先告辞了。”话音一落起了身，也不顾胤祚的挽留，笑呵呵地径自去了。

    他***，见过无赖的，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娘的，人无耻则无敌，老四这个混球到如今竟然也玩起了耍无赖来了，都***什么世道啊！胤祚真儿个被老四的无赖劲给气糊涂了，恨恨地跺了跺脚，回书房找两大谋士商议去了。

    “四爷看得很准，现如今的局面，王爷确实不得不帮着四爷一把。一者，王爷的才具圣上早已了然于心，圣上现在想看的是王爷的德，想看看王爷有没有容人之量。二者，四爷若是就此失了势，倒向八爷、联手三爷却是可以肯定的事儿，如此一来王爷既要管着事小心不犯错，又得防着阿哥们的手脚，那可就难了，一个不小心，那后果就未免有些子不堪了。四爷这是算准了才来的。”林轩毅叹了口气道。

    “这道理本王都懂，可问题是本王咽不下这口气，再说老四要是挺过了这一关，再回过头去搞定发行纸币的事儿，如此一来老四的脚跟就站稳了，万一……，那不是养虎为患吗？再者，又如何能肯定本王帮着老四挺过了这一关，他就一定不会去跟老三、老八勾勾搭搭的，这也未免太儿戏了些吧？“胤祚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邬思道瞥了胤祚一眼道：“不错，这就是四爷的如意算盘，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即便他不来上这么一手，圣上也会让王爷去摆平摊丁入亩的事儿，四爷此来不过是多此一举而已，反倒落了下乘。”

    嗯？老邬这说的是啥话来着？老四的差使办不好，凭啥让咱去给他揩屁股？胤祚满脸子狐疑地看着邬思道说道：“邬先生此话怎解？”

    邬思道淡淡一笑道：“摊丁入亩、官绅遗体纳粮都是良法，这一点圣上心中是有数的，可此法一行必然得罪天下之官绅，推广中受到强大阻扰也是必然的事儿，而这其中八爷所起的作用圣上也是心中清楚的，眼下四爷、八爷早已经围绕着这二法狠斗了好几次了，四爷落在下风已是不争的事实，圣上让王爷出马，其实有着三层的意思在：圣上不愿意看着此良法推广失败，此其一也；圣上想看看王爷处理兄弟们之间纷争的能力与技巧，此其二也；圣心虽已在王爷身上，但经过二爷被废的事之后，圣上已经没有孤注一掷的胆量了，他需要一个后备人选，此其三也。”

    唔，老邬这话倒也不假，老爷子还真就是那个德性，看样子这件该死的事情最终还是会落到咱的头上，***，这事儿还真不好整，要玩平衡，就不能让老四大胜，也不能让老八大败，否则无论是谁起来了都是个不小的威胁，可要想恰到好处却是难了——让他们双赢固然不可能，可要想让他们两败俱伤却也不见得能行得通。胤祚想得头都疼了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不得不自嘲地一笑道：“老四、老八都不是啥好东西，若是让他们两败俱伤倒也不错，只可惜本王实在是想不出太好的法子来。老四还算是个干实事的，老八纯粹就是个捣乱的家伙，相比之下，本王以为老四的威胁还是更大些，若是可能，本王倒是想助老八一臂之力，可怕就怕老四败了之后就倒向老八，那本王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轩毅抚掌笑道：“王爷能认清此点就对了，八爷就算是再怎么输，他也不会去投靠四爷，顶多是暗自通通风声，偶尔联一下手；可四爷就不同了，他没有庞大的势力网可依靠，一旦败了，他自然是不会甘心的，由此倒向八爷，进而先整倒王爷却是必然之道。”

    “所以，四爷可以胜，八爷不能胜，这一条就是四爷敢跟王爷直接开口的原因所在。”邬思道接过了话题，冷冷地一笑道：“只不过四爷的算计虽好，却也不是没破解之道，王爷倒也不必烦恼，此事只需如此……应对，却也不必太过担心。”

    嘿，老邬看得真准，不错，这法子当是行得通！胤祚细细一想，心中已然明了其中的关键，嘿嘿一笑道：“不错，这计策倒也使得，这事儿还早，到时候再议得了，本王……”胤祚刚想说本王暂时回去歇息了之时，一小丫环来报信了——圣旨到了，请王爷前去接旨。

    啥，一大早才刚接的旨，怎么这会儿又有旨意下来了，老爷子这是搞啥子名堂，拿圣旨逗咱玩儿吗？胤祚心里头叨咕，可毕竟没有不接旨的胆量，也只能紧赶着更了衣，匆匆地向府门外而去。

    司礼太监李德全一见到胤祚匆忙而来，立刻迎了上去，笑容满面地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了。”只不过那笑容里却带了丝戏谑，瞧得胤祚心中直犯叨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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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驯悍记？

    婚姻这玩意儿就像张网，网住了天下绝大多数的男女，有人是乐在其中，也有人是挣扎在其中，没有爱的婚姻大体上都是后者，草草度日罢了。这个时空当然没有什么爱情自由的说法，有的只是礼教下的沉寂和不甘，所有的自由恋爱到了底儿往往是以凄美告终，真儿个能花好月圆的却是极为稀罕之物，别人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胤祚却是不同，毕竟他是个穿越者，不是出自自个儿意愿的婚姻，他根本就不想要，可问题是他不想要也没辙，因为康熙老爷子下的诏书就是要他奉旨成婚的。

    察福氏?明兰，正蓝旗副都统之独女，胤祚未来的侧福晋，听起来很美，可问题是胤祚印象中除了明兰出现在王府中时那身翠绿的旗装之外，胤祚竟然连明兰的样子都有些子想不起来了，离上次老爷子指婚到这会儿都已经两个多月了，胤祚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件事儿，可老爷子却没忘，这不，紧赶着下诏让胤祚完婚了。

    啥意思呢？这么赶，也不给咱喘口气的时间，老爷子搞啥子名堂？胤祚一头的雾水，愣了好半会都没去接旨。看着胤祚出神的样子，司礼太监李德全暗自偷笑了好一阵子，才轻轻地假咳了一声道：“王爷，这可是圣上的恩典啊。”

    哦，恩典，得，接着就是了。胤祚心中颇有些子无奈，可也没辙，脸上还不能露出啥不满来，只好磕了几个头，高声道：“儿臣谢皇阿玛恩典。”起了身，接过了圣旨，随手将事先准备好的银票子塞入了李德全的手中。李德全收胤祚的银票早就收习惯了，也没多客气，只是脸上那丝笑意却不免有些子诡异。

    切，***，这老货估摸着咱府上要上演“驯悍记”了，肚子里恐怕都乐翻天了吧？胤祚一眼就看穿了李德全在笑个啥，别说李德全了，这会儿知道胤祚娶了京师“母大虫”的人只怕都在掩嘴偷笑中，大家伙都等着看好戏了呗。

    明兰暗恋自个儿多年，这一点胤祚是早就知道了的，感情这玩意儿不能当饭吃，胤祚也是明白的，这几年胤祚忙得晕头转向，早将刚来这个时代那会儿泡美女的大志忘得一干二净了，别说在外头沾花惹草，府中那帮子美貌丫环之类的胤祚都没心思去摘，不过家里头的“花朵”还是浇灌得不错的，至少在胤祚自个儿看来是不错的。

    多一个明兰，少一个明兰，对于胤祚来说其实并无所谓，反正都是家花，开足了马力灌溉就是了，只是一者胤祚有些子担心明兰的野性子，家里头已经有了王熙凤这么头“母豹子”，若是再加上明兰这么个“母大虫”，这两丫头都是犟脾气，偏生还都有一副好身手，武功啥的都满过得去的，啥时王府里头要是上演一出“龙虎斗”的话，那洋相可就出得大发了，胤祚可丢不起那个脸面。二来，康熙老爷子为何挑这么个时机，紧赶着要胤祚成亲，却也让胤祚有些子纳闷，不明白自家老爷子究竟想搞啥妖蛾子。

    康熙老爷子想干吗胤祚不清楚，可邬、林二人却看得极为透彻，听罢了胤祚的述说，邬、林二人都是眼睛一亮，相视大笑起来，林轩毅边笑边道：“恭喜王爷了，圣上英明啊，王爷的大事定了一半了。”

    啥？大事定了一半了？这话从何说起？胤祚狐疑地看了看正自笑的合不拢嘴的两大谋士，口中呐呐地道：“这有何可高兴的，本王正有些子烦恼呢。”

    邬思道好不容易才止住笑道：“王爷的家事自有王爷自个儿去料理，我等无法，哈，爱莫能助。至于圣上的用意其实明了的很：王爷向来只是管着工部，虽也没少到外出差使，可王爷向来不跟朝臣多交往，门下的奴才也不算多，在人脉上比起八爷来说可是弱了不少，这会儿王爷进了上书房，手里头没了差使，若是背后再没有强大的支撑，圣上有些担心了，这不，紧赶着将座大靠山搬过来了，圣上对王爷已经没有提防之心了，这是在为王爷铺路呢。”

    铺路？唔，这个道理是说得通，可问题是老爷子这么急着铺路却又是为何？老爷子向来对儿子们可是提防得紧，咱就没少被打压，这么紧巴巴地赶着咱上路，他老人家心中就能放得下心？胤祚想了好一阵子也想不明白其中的蹊跷，也只好先将心中的疑问放到了一边，自嘲地笑了一下道：“嘿，满京城的人恐怕都在等着看咱府上出点笑话了，这个明兰还真是有些子让本王头疼的，二位先生有何妙策？”

    妙策？邬、林二人哈哈大笑起来，各自摇着头道：“此王爷之家事，我等不便置啄。”

    厄，家事？不便？***，就看咱上演一出“驯悍记”好了。胤祚眼瞅着两大谋士脸上都笑得戏谑无比，自个儿心中暗自发狠，打算新婚之夜给明兰上堂驯悍课的了。

    亲王纳福晋是大事儿，可纳侧福晋却算不得大事，按清律，亲王纳侧福晋并不复杂，也不像大婚那般手续繁多，只需行纳采礼便可定下吉日良辰，将新妇娶过门之后，再到礼部、宗人府报备即可，至于冠服发放、册封，自然由宗人府、礼部在婚礼之后再行定夺，这事情原本简单得很，可轮到胤祚头上却要复杂了许多，无他，这门婚事是康熙老爷子指定的，对方还是满族重臣世家，整个婚事办得隆重至极，比之胤祚大婚时也差不了太多，一样要行文定礼、行纳采礼、行两拜礼、朝见帝、后及各宫嫔妃，与大婚相比所差的不过仅仅只是婚礼在亲王府举行，而不是像大婚时那般在皇宫内举办。

    康熙老爷子之所以将此事大操大办，其用意不过是为胤祚进上书房造势罢了，胤祚心中自然是清楚了，可清楚归清楚，这么趟婚事折腾下来也累得够呛，更别说道贺的阿哥们、朝臣们，就连自家的奴才们也不停地灌胤祚酒，即便胤祚的酒量已是好得可以，也被灌得个七荤八素，走起路来都有些子颠三倒四了，待得进了洞房，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至于事先准备好的所谓驯悍计划更是抛到了爪哇国去了。晕乎乎的胤祚刚挣扎着上了床，匆忙间揭下了新人的盖头，自个儿头一沾到枕头边就呼呼大睡了过去。

    酒醉之人总是容易口渴的，半夜时分，胤祚就是被渴醒了，头晕得很，口干得直冒烟，楞头楞脑地翻身而起，晕乎乎地四下打量，待得醉眼朦胧间看见红蜡烛，才想起来今儿个是自己的新婚之夜，心里头一激灵，暗叫不好：惨，这回糗大了，洞房花烛夜竟然将新娘子扔到一边，自个儿睡过头去，得，别说啥驯悍记了，这回该轮到咱被驯了。

    “爷，您醒了，奴家给您备好了梅子汤，您先解解渴。”正当胤祚有些愣神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胤祚的耳边响了起来，一根盛了一半梅子汤的汤匙已递到了胤祚的嘴边。

    唔，好喝。胤祚正自渴得难受，也没多客气，一口接着一口地大喝了起来，直到末了才想起这酸梅汤究竟是谁喂自己喝的，赶紧抬头一看，明兰正红着脸，低着头拿着汤匙喂着胤祚，面上的红晕在烛光之下是那么的动人，一双大眼是那么的水灵，挂在嘴角边的那丝微笑是那么的羞涩可人。

    胤祚很有些歉意，摸了摸后脑勺道：“明兰，本王，嘿，本王那啥……”

    “爷，您别说了。”明兰放下手中的玉碗，低着头细声道：“爷，妾身自打小了起就想着能跟着爷，妾身尽自孟浪，只是不想错过爷，爷不会嫌弃妾身吧？”

    明兰那副羞涩的样子看得胤祚一阵子心疼，叹了口气，伸出手去，轻轻地将明兰拥入怀中，疼爱地道：“兰丫头，本王真有那么好吗？”

    明兰伏贴在胤祚的胸口，面色涨得通红，咬着唇，只是轻轻地嘤咛了一声，细细的呢喃刺激得胤祚一阵心热，一股久违的冲动涌上心头，不管不顾地将明兰抱上了床，宽衣解带，云遮雾罩，风雨漂泊间大战方起，不知今宵是何年，但见波涛起伏，杜鹃啼鸣，桃花片片落无间，今夕何夕，只慕鸳鸯不慕仙……

    云收雨歇之际，明兰如同乖巧的小猫般腻在胤祚的怀中，嘴中娇喘连连。胤祚手抚着明兰光滑的后背，默默地回味着激情的滋味，突地伸手抬起了明兰小巧的下巴，看着明兰那双含羞的眼道：“兰丫头，爷府中其实没什么大的规矩，但有一条，家便是家，有什么委屈尽可找本王说，但不可跟人怄气，能做到不？”

    “嗯。”明兰点了点头，低头再次伏在了胤祚身上，只不过眼中却有一丝异彩在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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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上书房菜鸟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二日，奉旨完了婚的胤祚正式进上书房轮值，正儿八经地当起了亲王宰相，当然，刚进上书房的胤祚不过是上书房菜鸟而已，该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上书房胤祚其实并不陌生，自打六岁入上书房学习，到十六岁开府建牙，胤祚在上书房里可是厮混了整整十年，对于上书房大臣的职能也算得上了解，知道是怎么个回事，可真儿个轮到他自个儿走马上任时，才发现这活计着实不太好玩。

    上书房大臣，正一品，通常都兼任着领侍卫内大臣的职儿，不少上书房大臣还兼着各部的尚书之职，例如上书房首席满大臣马齐就兼着户部尚书的衔儿，王掞兼着礼部尚书的职位，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上书房大臣都有兼职，张廷玉、李光地等人就没有兼任其它职务。胤祚原本管着的工部这会儿也被免了，成了个光杆上书房大臣，只是名义却也上挂着个领侍卫内大臣的头衔，实际上并不能对大内侍卫们指手画脚，当然，胤祚自个儿也不会傻到去干那等犯大忌讳的事儿，说白了，胤祚这个亲王宰相其实就是个上书房学徒，学着如何处理各种政事罢了。

    上书房大臣这玩意儿有点儿像秘书长，又有点儿像后世的国务院总理，位份尊荣，可活计并不轻松，事务繁琐得很：各部、各地来的奏章得先写节略并附上处理意见供圣上参考；还得接见大小官吏，听取各地来京述职的官员的政绩汇报；替皇上草拟诏书，根据诏令协调各部、各省之间的事务，还得不时地奉旨出京公干等等。宰相的名头听起来好听，其实是件累死人的活计，不是政务熟练的干才根本应付不了上书房大臣的事务。

    处理奏章对于胤祚来说还是游刃有余的，毕竟胤祚管过工部，也没少到地方上公干，加之前世那会儿就是玩公文的老手，也写得一笔好字，那些子公文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倍儿麻利，处理公务的手法也很是老到，就连马齐、张廷玉等人也都是赞不绝口，只是批折子的速度尚无法跟那帮子“老鸟”相提并论罢了。协调部务对胤祚来说也算不得难事，可听取各地来京官员的政绩汇报就让胤祚有些子不太适应，无他，各地风情迥异，政情不一，即便胤祚手中有着强大的信息网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天晓得那帮子官员究竟是说真话还是假话，对这起子官员的政绩是该褒还是该贬，着实让胤祚很有些子烦心。

    按清制，无论是外地来京的官员还是京师外放地方为官者，只要是五品以上的官，离京之前都要陛辞，也就是说要到皇上跟前面圣，汇报工作、聆听圣上的教诲，可问题是天下五品以上的官员海了去了，每日到京、离京的五品以上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若是个个都要皇上亲自接见，当皇帝的就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吃、不喝、不睡也忙不过来。这可是个苦差使，有清一代的皇帝就算是最勤政的雍正也没法完全做到，其他皇帝就更不可能了，这活计大多是交给上书房大臣去应付，唯有上书房大臣认为该让圣上面谕褒奖的官员才有面圣的机会，可问题是判断那起子官员里头谁才有资格面圣却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万一荐错了人，将贪官污吏当成廉洁大臣荐了上去，推荐的上书房大臣可是要吃挂落的，那可不是件好玩的事儿，谁也不想挨板子不是？于是乎大家伙在接见官员时都是谨慎万分，轻易不肯乱点头，别的上书房大臣都是官场老手了，政务熟悉得很，三言两语就能推断出个大概，只可怜了胤祚这个菜鸟，累死累活地忙乎着，好在总归是没出过太大的差池。

    累，真***累死了！进了上书房半个多月了，胤祚还是有些子不适应，今儿个又轮到胤祚当值，一大早就起了，卯时三刻就到了签押房，忙乎了一个晌午，搞定了数十本奏折，可案上堆着的那叠子奏章算算少说还有七、八十本的，瞧得胤祚一阵子心烦，连用膳的胃口都没了，起了身，在签押房里头踱来踱去，只是得顾着王爷的面子，否则胤祚真想好好伸个懒腰的。跟胤祚一同轮值的马齐放下了手中的笔，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笑着道：“王爷，用膳的时辰可是到了，今儿个下午还得见见官员，哈哈，用膳罢。”

    胤祚抬眼看了看马齐桌上仅剩下不到十本的奏章，突地笑了一下道：“马大人今儿个府上又送了啥好吃的了，这么急着用膳？”

    除非是皇上另有赏膳，否则上书房大臣当值用膳可都是自家府上送来的，马齐素性廉洁，手中的钱却是不多，用膳也不甚考究，左右就是三菜一汤，素多荤少，俭省得很，比不上胤祚嘴刁，用膳讲究得很，每餐不是美味就吃不下饭。此时一听胤祚的话，马齐笑了一下道：“怎么？王爷打算请客？”

    “呵呵，请客是没问题啊，不过……”胤祚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本王今儿个倒是吩咐下去，送来八菜一汤的，份儿足，啊，本王想想都有些啥，哦，西湖醋鱼，宫爆鸡丁，清蒸鲍鱼……嘿嘿，本王刚从江南请了个名厨，这手艺可是没得说的，马大人可要尝尝？”

    胤祚好吃，这事儿满京师的人都知道，毅亲王府里的名厨之多就是比之皇宫大内也不遑多让的。胤祚每念一个菜名，老马同志都得暗自吞口唾沫的，可当胤祚说完了，老马同志却笑了，笑呵呵地道：“王爷请客那敢情好，不过下官为免受贿嫌疑，吃也就吃了，奏章还得王爷自个儿批，哈哈……”

    厄，这个老马同志还真是精到家了，一眼就看出了咱的用心，切，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吃了咱的，就得帮着咱干活去，谁让您老爷子手脚麻利呢？胤祚哈哈一笑道：“先用膳，先用膳，哈哈哈……”回过头来向早已等候在外的长随喝道：“用诚，午膳送来了吗？”

    周用诚，也就是跟李卫一道进王府的阿福，别看长得胖乎乎的，一脸子憨厚的样子，其实心里头亮堂得很，自打李卫外放四川当了个县令，胤祚便将周用诚升到了身边当了个长随头儿，也管着不少下人了，当然那不过是明面上的，暗底下周用诚可是“暗箭”中负责王府内卫的负责人之一，在王府内的地位可是不低的，算是胤祚身边得用的奴才之一了罢。此时听到胤祚的喝问，周用诚赶紧提着个硕大的食盒走了进来，高声道：“主子，早来了，就怕耽着主子批折子，没敢上。”边说边将食盒打开，一碟碟的菜肴摆了开来，一时间菜香四溢，惹得马齐再也坐不住了，嘿嘿一笑，净了手，毫不客气地挤到胤祚身边大干快上了起来。

    君子用膳讲究不少，啥子食不语之类的玩意儿对于张廷玉、王掞这帮子老夫子有约束，可马齐却向来不管这一套的，吃相着实算不得雅，一边吃着，一边还不忘夸大厨几句，满脸子的兴高采烈。胤祚却只是笑着用膳，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话语，可到了用完膳，胤祚就来了精神，笑呵呵地道：“马大人，您老算是上书房的老臣了，嘿，这上书房轮值大臣批折子的活计可是一体负责的对不？若是本王完不了差，这挨罚的可是一体担着的。啊，本王也得称您老一声泰山的不是吗？泰山大人就能者多劳如何？”胤祚边说着，边将自个儿桌上那叠子奏折一分为二，想了下，又多拿了几本起来放到了马齐的桌上，混入了马齐那叠子奏章中，满面笑容地看着目瞪口呆的马齐直乐呵。

    马齐正拿着白娟子擦嘴，见到胤祚耍赖的举止，那眼睛可就瞪得通圆，好半会才摇头苦笑着道：“我说王爷今儿个怎会准备了如此足的菜肴，敢情是一早就算计好的，也就是下官贪了回嘴，得，事儿就来了不是？”胤祚嘻嘻哈哈地笑着拱了拱手道：“能者多劳，能者多劳罢了。”自个儿悠哉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埋头批起了折子，马齐叹了口气，没奈何地也拿起笔，忙活开了。

    未时三刻，胤祚总算是赶在接见官员的时辰到来前忙完了那些子烦人的奏章，紧赶着让签押房侍读学士送内奏事处进呈御览，看了看早已完了差使，正淡定地斜坐在位置上的马齐道：“马大人，该到见官员的时辰了，要不本王到朝房去？”

    上书房大臣接见来京的地方官可是有讲究的，一般都是单独会见，断无两个上书房大臣同时接见一个官员，或是同时在一个房内会见不同官员的理儿，除了是礼节上的考虑外，更重要的是保密性的问题，一些官员在觐见之时或许会说到一些奏折上不方便说起的密事，此等事儿可能涉及重大，一旦泄密后果会极为严重，只能是由上书房大臣单独判断其严重性来决定是否转呈御览。

    朝房离着签押房并不远，也就是隔着数十丈而已，但设施则简陋了许多，也没有设置冰盆子，这大热的天，躲朝房里头接见官员可不是件轻松的活计，非把人热出一身臭汗来不可。马齐是上书房首席满大臣是不假，可胤祚是亲王，位份远远高过马齐，加之马齐也隐隐约约猜到了康熙老爷子让胤祚进上书房历练的根由所在，怎敢在胤祚面前拿大，此时一听胤祚见问，顿时笑了起来道：“还是下官去吧，下官人头熟，办事快得很，申时就能完事儿。”

    胤祚哈哈一笑道：“马大人如此有自信倒也好了，今儿个一共有三十位官员觐见，唔，朝房本王去就成了，那起子官员本王见十个好了，其他的就归马大人了。”话音一落拔脚就出了门。马齐一听就明白自个儿又钻入胤祚的套子中去了，没奈何，也只好苦笑了一下，对签押房的主事吩咐了一番，让他将官员们分分等级，大体上官位高的几个都交到胤祚那头，其他那些职位低而又政务繁杂的只好自个儿兜着了。

    闷！胤祚刚一进朝房，险些被那里头的闷热给憋得退了出来，皱着眉头刚打算硬着头皮坐下，两小太监飞快地搬了两冰盆子进来，说是司礼太监李德全吩咐过了的，说是专门孝敬王爷的。胤祚也没多客气，掏出银票子打赏了两小太监，心中却不免有些子暗自得意：一帮子太监都是机灵鬼，这马屁拍起来还真是到位。

    胤祚扫了眼今儿个所要见的官员履历，发现其中有云南布政使李威烈，心中一动，想起了施世伦到云南也快两年了，虽说也曾通过一、两次信，可毕竟以胤祚的身份不可能经常与施世伦联系，那可是犯大忌讳的事儿。对于施世伦在云南的事儿胤祚只是知道个大概，听说老施同志在那儿干得不错，可就是跟云贵总督材挺好象矛盾不小，具体是怎么回事，胤祚却不是很清楚，正好李威烈送上门来了，不趁机问个清楚，胤祚还真有些放心不下，毕竟施世伦可是胤祚很看重的官员，也有心想要栽培此人，可不想施世伦在云南出啥乱子的。胤祚略一思索，对侍立在身后的周用诚吩咐道：“去，叫云南布政使李威烈先进来，让其他官员都在外头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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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风渐起（上）

    第二百八十三章风渐起（上）

    趁着周用诚去传唤李威烈的当口，胤祚将李威烈的履历又仔细地过了一番，大致了解了一下此人的为官经历，自个儿在心中思索着该如何跟此人打交道。说实在的，胤祚来这个朝代多年，接见的大小官吏也不少了，可作为上书房大臣接见官员却始终有种不自在感，无他，以前在外地接见官员时，他是钦差王爷，身份尊贵无比，说啥就是啥，也容不得人反驳，可现如今胤祚是上书房大臣，那就不同了，主要的不是说而是在于听和问，这听和问都得有技巧，得问得到点子上，得听得出官吏们言语中的真假，这件活计其实并不简单。

    李威烈，字左衡，山东济南人氏，康熙二十四年进士出身，历任河南万县县令、山西太原知府、云南臬台、藩台，为官尚属清正，年年考绩都是优异，只是此人生性耿直，不善交际，在朝中也无靠山，在云南前后已呆了近十年，官位已是布政使，却始终未曾调出过云南，这回上京师述职完了，回去依旧是当他的布政使，对于调任、升官其实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今儿个是陛辞的时候，李威烈一早就到了皇宫朝房外等候召见，可没想到这回代圣上召见自个儿的会是毅亲王胤祚。对于这位声名远扬的阿哥亲王，李威烈可是没少听施世伦谈起过，也知道胤祚素来手狠，处置起犯错的官员来可是豪不留情的，倒在胤祚手中的地方官员少说也有两、三百人的了，虽说李威烈对自个儿的官绩还是很自豪的，不过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子打鼓，待听得传唤，没敢怠慢，一路小跑着便奔进了朝房，可没想到一不留神，让门槛给拌了一下，险些就此摔了一个大马趴，幸好跟在后面的周用诚身手敏捷，拉了他一把，这才没闹出个大洋相来，只不过一张黝黑的老脸已然涨得通红，呐呐地傻站着，一时间也忘了该上前给胤祚见礼。

    嘿，这个老李同志可真是个实诚人，竟然会脸红，有点意思。胤祚眼瞅着李威烈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子好笑，微笑了一下道：“李大人，这儿是皇宫不假，可地上的金砖却不是金子做的，别试了，那就是青砖罢了。哈哈……，来，坐下说。”

    李威烈眼见胤祚并没有怪罪他失礼的意思，顿时也松了下来，自嘲地笑了一下道：“下官失状，倒叫王爷见笑了，下官可没胆子撬了皇宫的砖往自个儿家里去。”

    “呵呵，李大人在云南任职多年，算得上是云南通了，本王对云南知道得不多，就烦请李大人跟本王说说云南的风情如何？”胤祚见李威烈虽已落了座，可神情上却还是有些子忸怩，便随意地问了下云南的风情。胤祚这话说起来也是实情，尽管胤祚前世那会儿没少到云南旅游，滇池、丽江等风景名胜可是去过不少回的，对云南并不算陌生，可那毕竟是前世的事儿了，现如今的云南是怎么个回事，胤祚心中还真是不太清楚，问这话的目的其实也并不是真儿个想了解一下云南的风土人情，只是想让李威烈在说话中放松一下神经而已，可没想到李威烈一谈起云南来就是滔滔不绝地说了个没完，听得胤祚有些子一愣一愣的。

    云南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可这时节的云南却是个穷山恶水的鬼地方，那里苗、汉杂居，形势复杂，苗族还有熟苗和生苗之分，熟苗还算好，偶尔还交个税啥的，可一旦催逼急了，聚众抗税还算是轻的，就算是举兵起来攻打县衙也没少干过，至于生苗，那就压根儿没将官府看在眼里，对敢于进山收税的官吏从来都是一刀杀了。这会儿的云南不少县说是有官府，其实压根儿就没有官吏，无他，派去的县令不是被杀了，就是逃了，整个云南也就是昆明周边算是王化之地，其他地方则是乱糟糟地没个法治。

    历任云南巡抚都是以剿为主，一旦苗民生事，也不问缘由就发大军进剿，只是山高林密，效果实在是差强人意。自打施世伦到任之后，采用的是以抚为主的政策，办学教化民众，鼓励开垦荒地，派出官吏教导民众使用各种农具，取消各种苛捐杂税，尽力减低民众的负担，倒也作出了一定的成绩，至少将王化之地扩大了不少，当地的经济也有了一点的起色，可问题是施世伦这套法子并没有得到云贵总督蔡挺的认可，蔡挺一向是主张强硬政策，以杀戮来震慑当地苗民。

    蔡、施二人政见不同，如此一来，问题可就麻烦了，施世伦这头好不容易安抚了地方，那一头蔡挺却不时地发兵攻打那些苗寨，这一打就将施世伦忙乎了半天的成果给打没了，两人间关系能好才怪了，若不是施世伦是胤祚保举之人，蔡挺不敢轻动，否则只怕蔡挺早就上本弹劾施世伦了，云南七年换了八任巡抚，这里头除了一人丁忧，其他的可都是被蔡挺给参倒的。蔡、施二人不和原本也就这么将就着下去了，可这回摊丁入亩的事儿一起，两人间的矛盾就彻底地爆发了，起因就是施世伦强硬地在云南推广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纳粮的事儿。

    按李威烈的话来说，云南的普通百姓乃至熟苗都很是赞同此举，而此二法也确实减轻了当地百姓的负担，可当地的富户却不干了，联成一气，就是不答应此事，不但明着阻扰丈量田亩的工作，还打伤了不少敢于执行此事的官员、衙役，而手握重兵的蔡挺不但不出面控制局面，反倒将施世伦叫去痛骂了一番，双方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了极点，听说蔡挺已经上了密折弹劾施世伦，具体情形如何李威烈却不是太清楚。

    蔡挺这人胤祚是见过的，也知道一点此人的事儿，老蔡同志打仗是把好手，平三藩之后就坐镇云南，至今都十几年了，深得康熙老爷子的赏识，只是此人刚愎自用，向来不能容人，加之又是武将出身，对文官向来蔑视，别说是云贵的官员们，就是上书房大臣他老爷子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头，就只服康熙老爷子一人而已。施世伦到任两年才被参，已经算是个不小的奇迹了，估计还是看在胤祚这个亲王的面子上。参了也就参了，可问题是没听康熙老爷子提起过此事，胤祚也不知道康熙老爷子心中是怎么想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老施在云南怕是不好呆了，除非胤祚能摆得平蔡挺。

    “依李大人看来，摊丁入亩的折子该不该在云南实施？”胤祚听完了李威烈的介绍之后，突地问了一句。

    “这……”李威烈很是为难地不敢说下去，这也正常，涉及此等国策的事情，原本就得慎言，谁也摸不清圣意究竟如何，再者李威烈只是布政使，这等大事原也轮不到他来考虑。

    嘿，娘的，这话问得有够糗的。胤祚一看见李威烈脸色的犹豫之色就醒悟过来自个儿这话问得孟浪，如此问法任是谁也不敢答的，顿时笑了起来，换了个说法道：“哦，李大人在云南日久，依李大人看来云南该如何才能做到自给自足？”

    朝廷每年要为云南拨划出粮饷等物资折合白银近一百万两之多，身为主管云南财政的李威烈心中自然是有数的，此时听胤祚问起这个话题，顿时有些子尴尬，想了想道：“下官以为若是能实施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或许能成事，再加上教化民众，以改变其刀耕火种的旧习俗，鼓励开荒，教授务农之本领，以抚为主以剿为辅，逐步将生苗转为熟苗，最后实施改土归流，云南一省理应能做到自给自足。”顿了一下道：“云南民风彪悍，光靠抚或是剿都是不成的，此不过是下官之愚见罢了。”

    唔，这老李同志看样子还是很懂云南政治的，面色黝黑，证明此人并不是养尊处优之辈，平日里只怕没少到下面去走动，老施来信也很是称道此人的才干，看样子该是个能吏，老施跟蔡挺闹得如此僵了，估计云南恐怕是不好再呆下去了，也罢，是该给老施挪个位置了。胤祚想了想道：“嗯，若是李大人当任云南巡抚之职，几年内能做到自给自足，哦，本王也就是随便问问，并不是代圣上问话，李大人尽管随意一些便是了。”

    李威烈认真地盘算了好一阵子之后道：“三年，下官多的不敢说，但三年内定能做到此事，但有一条，蔡大人不得随意发兵进剿苗寨，否则即便是十年下官也无能为力。”

    “哦。”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道：“这样罢，李大人先回驿站，容本王请示过圣上之后，再看圣上有何定谕如何？”

    李威烈面色平淡地起身行了个礼，告辞而去，胤祚想了想之后，吩咐周用诚让其他官员觐见，好容易熬到申时三刻，总算是将来觐见的官员们都打发了，这才起了身，瞧着左右无人，恶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往上书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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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风渐起（中）

    预定接班人，很好，很强大，听起来也很美，但是，纵观中国历史便可发现这样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强大君主所事先预定的接班人往往没个下场，道理很简单，强大的君主往往权力欲极强，容不得他人染指君权，就算是预定的接班人也不行，不过再厉害的君主总也是会死的，总也得考虑自个儿的接班人问题，如此一来，麻烦就开始出现了。

    君主们选定接班人自然是为了自个儿的身后事做准备，当然不可能随便选定，这个预定接班人必须是符合君主自个儿心中的标准的人物。为了考察接班人，或者说是为了锻炼接班人的能力，君主们总得下放些权利吧？可故事或者说是事故也就随着权利的下放开始了。若是平庸的君主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可一旦这个君主是个明君，那么故事就极有可能演变成事故——接班人要想顺利接班总得开始准备自个儿的班底不是？总得表现出自个儿的才华不是？可问题是如此一来接班人的权力就大了，就必然要影响到君王们的君权，而这又是英明君主所不能容忍的事情，接下来不是接班人被废就是一场“玄武门事变”开始上演，这就是强权政治的必然。

    胤祚很明白自个儿现在所处的位置，也知道自个儿面对的形势并不像看起来那么乐观，所以他很小心，也很谨慎，虽说他不一定知道哪些事一定能做，可至少他知道哪些事是绝对不能去做——才华可以表现，不过一定要留有余地，这余地就是让康熙老爷子充分发挥的地儿，要让康熙老爷子有指点自个儿不足之处的乐趣。班底可以建，不过不急着都浮出水面，尤其是不要急着让自家奴才去占据要害位置，这两条就是关键之所在。

    玄武门？胤祚其实并不是没有考虑过，此等念头胤祚虽从未跟任何人讨论过，可在自个儿心中却没少转悠过。按说以胤祚所拥有的那些秘密武器搞个突然袭击，一举成功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可问题是举事之后的情形却不是胤祚想要的结果——胤祚手中的势力是很强大，但并没有强大到能完全控制局面的程度，一旦事发，天下大乱是必然的，即便胤祚能征战四方，重新统一中国，可大乱之后的中国元气大伤却是必然的结果。若是关起门来做皇帝倒也无妨，大不了来个大乱之后必有大治，熬上十几年，国家的元气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的，可问题是现如今国门已经打开，想要再关起来却是不太容易，也不符合胤祚的战略构思，若是欧洲列强趁机发难，也许后世的悲剧将提前上演，这种危险胤祚是不会去冒的，所以胤祚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的折子推广受阻是必然之事，这一点早在胤祚得到这两折子之时就已经知道了的，这一年多来，胤祚也没少让“鸿鹄”盯着此二法的实施情况，对于实际情形早已了然于心，老八一伙子人一天不倒台，此二法就别想顺畅地执行，这一点胤祚也是清楚的。原本让老四跟老八去狠斗就是胤祚的宗旨，因此胤祚向来是冷眼旁观，偶尔插一下手，让形势更加复杂化，倒也不失为一种制衡之道，可现如今形势却又大有不同了，胤祚也不得不做出些改变。

    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换句话说就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一旦到了位，该做的事情却也是少不得的。今儿个胤祚接见各地来京述职的官员，可没少旁敲侧击地问此二法的执行情况，从各地大员的嘴中倒也套出了不少的东西，大体上来说，支持者少，反对者多，这原本就在胤祚的意料之中，只不过该如何跟康熙老爷子汇报情况却得小心斟酌用词，这不，胤祚在去上书房汇报的路上可是想得有些子走神了，直到上书房门口那帮子小太监给他见礼的声音响起，胤祚才从沉思中醒过神来。

    自打年初开始，康熙老爷子已将早朝的时间间隔从五日一朝变成了七日一朝，若不是明儿个是早朝的日子，老爷子此刻该是在畅春园里呆着，而不是在上书房里批折子。当胤祚走进上书房时，正好看到康熙老爷子正自手拿着本折子端坐在龙桌前，跟侍卫在身边的一青衣半老头儿谈笑着，这半老头儿干瘦，面色略显苍白，血色不多的样子，尖嘴猴腮，花白的头发，几绺长须也不甚整齐，唯有一双小眼开合间精光闪烁，这青衣半老头儿正是方灵皋。

    方灵皋其貌不扬是真的，可岁数其实并不大，连四十岁都不到，只可惜一场牢狱之灾后，人凭空老了几分，再加上往日里也不怎么注重养生，这会儿看起来就成了一半老头儿，那模样简直比五十出头的康熙老爷子还老了许多。胤祚对方灵皋仰慕已久，也曾见过其人两次，一次是方灵皋来京入国子监，另一次就是二十余日前时审案之时，当然两次见面都是胤祚私下去看看对方罢了，方灵皋本人是不知道胤祚曾去看过他的。对于康熙老爷子曾传令方灵皋上书房觐见的事儿胤祚自然是知道的，也曾猜测方灵皋可能会像历史上那样成为布衣宰相，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突然，康熙老爷子并不曾宣布消息，而方灵皋已然出现在了上书房内，这不由地让刚走进上书房的胤祚心里头有些子吃惊，只是胤祚掩饰得很好，面上没有任何的异色，快步走上前去，一头跪倒在地，高声道：“儿臣见过皇阿玛。”

    “唔，小六儿来啦，平身吧。”康熙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折子，微笑着一抬手示意胤祚站起来。

    “谢皇阿玛。”胤祚磕了个头站了起来道：“皇阿玛，儿臣今儿个见了些地方官儿，儿臣已然写好节略，请皇阿玛过目。”

    康熙老爷子挥了下手，让侍卫在边上的小太监去接过胤祚手中的折子，却不急着看，只是随意地放在龙桌上，笑着说道：“小六儿，朕让你见个人——灵皋先生，朕的布衣之交。”

    得，历史果然重演了，方灵皋提前成了布衣宰相，嘿，这回宫中可就热闹了，这老儿该不会再来上那句“观圣孙”吧？胤祚心里头叨咕，面上却甚是平静，恭敬地抱拳弯腰行礼道：“见过方先生。”

    方灵皋坦然地回了个礼道：“草民不敢当得先生之名，王爷称呼草民一声灵皋足矣，草民无状，王爷勿怪。”

    胤祚笑着道：“先生大才，本王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方灵皋同样是笑着回道：“王爷客气了，王爷能文能武之名如雷灌耳，民间多有传说，草民也是耳熟能详。”

    康熙老爷子哈哈大笑地一挥手道：“好啦，你二人再如此相互吹捧下去，朕都要起鸡皮疙瘩了，罢了，小六儿，你今儿个见过李威烈了罢，云南之事该当如何，说来给朕听听。”

    老爷子虽未言明，不过所指的就是蔡、施二人不和的事儿，这一点胤祚心中是清楚的，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此时听康熙老爷子问起，却也不慌乱，面色平静地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云南之地民风彪悍，地形复杂，山高林密，靠剿是行不通的，生苗众多，其性鄙恶，光靠抚也是不成，当以抚为主剿为辅，徐徐图之，以改土归流为最终目的。此见解实非儿臣所提出，乃是云南布政使李威烈之所见，儿臣深以为然，请皇阿玛明鉴。”

    “哦？”康熙老爷子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接着问道：“这个李威烈还算有几分见识，他还说了些什么？”

    胤祚将李威烈的话详细地复述了一番，末了道：“儿臣以为云南若是能自给自足却也算是件了不起的事儿，儿臣不敢妄断，请皇阿玛明示。”

    胤祚这话既表明了自个儿支持李威烈的态度，又表明自个儿没有专权的野心，算得上是得体之言，只是康熙老爷子并没有马上表态，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道：“传旨，明日早朝后，让李威烈上书房觐见。”接着笑着拿起龙桌上的一本折子道：“山西布政使姚澈与山西巡抚诺敏相互攻讦的事儿，小六儿处理得还行，却不是最佳，光是将两人各自调开虽算是息事宁人，不过却不能真儿个地解决问题，这里头蹊跷却是不小。”

    胤祚一听康熙老爷子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了一声：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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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风渐起（下）

    姚澈，字宁宇，浙江杭州人氏，康熙二十一年进士出身，历任翰林检讨、试讲、试读，后外放河南洛阳知府，当过陕西道台、臬台，康熙四十二年升任山西藩台，虽不是雍郡王胤禛之门下，然一向与年遐龄相交莫逆，算得上是胤禛一派的方面大员之一。诺敏，正白旗人，原本是大内一等侍卫，康熙四十年外放为山西巡抚，在京中时就时常奔走于八阿哥门下，是老八手下得用的方面大员之一。

    姚澈与诺敏之间相互攻讦的事儿算不得什么新闻，此二人派系不同，原本就势同水火、格格不入，此次为了在山西推广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的事儿终于来了个总爆发，互相弹劾，弹章漫天飞扬，火药味十足。这事儿胤祚是早就知道了的，不过那时候胤祚还只是管着工部，这事情并不在胤祚的管辖之内，再者，当初胤祚可是巴不得双方闹得越凶越好，最好同归于尽，因此只是在一旁看着热闹罢了，可没想到风云突变，短短的十几日间胤祚就成了上书房大臣，这事儿又恰巧落在了胤祚的头上——御史台新任左都御史鄂尔塔一折子将这两地方大员都给参了，偏生这弹章还正好落在胤祚的手中。

    今儿个一早，胤祚在处理这份弹章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子为难——鄂尔塔是九格格温宪的夫婿鄂尔成的哥哥，折子上参的罪名可是不轻：欺君罔上，这罪名可是非同小可，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那两地方大员争执的前因后果胤祚心中是有数的，按理说姚澈强硬要求推广摊丁入亩的策子是占着理儿，至少是遵从了康熙老爷子的诏书，可问题是在执行过程中闹出了人命案子，这把柄被诺敏捞到了手中，不但上本弹劾姚澈，还下令全省暂停推广策子，如此一来，姚澈可就不干了，同样上本弹劾诺敏收受贿赂，罔顾朝廷诏令，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说到底，姚澈与诺敏之争其实就是老四与老八之争，至于双方相互攻讦不过只是试行折子的九省之缩影罢了，双方都占了些理儿，也都有失误之处，算不得什么欺君罔上的大罪，按理说鄂尔塔这份奏折直接批示个驳回的意见转呈御览就是了，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问题是若是就此驳回的话，鄂尔塔的声誉可就成问题了，胤祚不能不顾及到自己最疼爱的九妹，可胤祚又着实不想介入到老四与老八之间的争斗中去，没奈何也只能冥思苦想出了个和稀泥的法子，给出个将姚澈调出山西的主意。

    按常例，一省主官间不和，调走一个原本也是正常之策，谈不上什么不妥，原本胤祚就担心康熙老爷子会拿这折子说事儿，心里头颇有些忐忑，可没想到老爷子到了底儿还是将事情挑了出来，按老爷子问话的意思，这是打算将事情着落在自个儿身上，这令胤祚很有些子不爽，可也没辙，别说抱怨了，连一点不满的表情都不能露出来，只好恭敬地答道：“请皇阿玛明示，儿臣谨遵皇阿玛之意行事。”

    康熙老爷子笑着将那本折子放在龙桌上，看着胤祚道：“这事情与云南不同，施世伦可以调走，姚澈却是走不得，这里头的文章不用朕说，小六儿心中怕是早就知晓了，甭在朕面前装迷糊，该怎么办，你就拿出个准主意来，别指望着在朕面前玩和稀泥。”

    康熙老爷子这话虽是带着笑说的，可话里头的意思却是很重，不过却也透着赏识胤祚的味道，算是将此事完全放手给胤祚去处理，当然也含有考验胤祚的想头在内。这几层的意思虽隐蔽，胤祚心中却是清楚的，也明白这是让自己出面去调停老四跟老八之间的混战，该怎么做胤祚心中自然是有底的，可胤祚却不想马上显露出来，那样的话没地让老爷子起疑心，因此胤祚略一思索之后，开口道：“皇阿玛教训得是，此事儿臣虽有所耳闻，然并不算完全了解实情，若是妄下定论，恐有贻误之所，儿臣想先调查一番，也好据实回禀，请皇阿玛恩准。”

    康熙老爷子倒也没有再多加为难，只是笑着摆了下手道：“这事儿你就去走一遭也成，回头朕给你旨意，跪安罢。”

    “是，皇阿玛，儿臣告退。”胤祚恭敬地磕了个头，退出了上书房，也没多在宫中停留，出了宫门径自打轿子回了王府，刚进了自家书房的门，就听见邬、林二人正笑得欢快，胤祚进了门，笑着问道：“二位先生，有何好笑之事，不妨让本王也乐呵一下？”

    林轩毅笑呵呵地将一封信递给胤祚道：“王爷，这是狗儿亲自写来的信，颇有点意思，王爷请看。”

    狗儿能写个啥信，每回不都是翠儿代写的吗？胤祚一听说是李卫亲自写来的信，不由地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看，顿时笑得喷了，这信是这么写的：

    主子大安：

    奴才李卫给主子清（请）安了，奴才不当官时相（想）当官，当了官才知道当官的都是狗养大的，一个个都是乌七八黑的捞银子，奴才不捞，他们就叫奴才“二五眼”，奴才一生气就当自己就是“二五眼”，昨儿个奴才把来县里头吃喝不给钱的一个混站（账）行子给枷了，那狗才说他是提督的戈什哈，说奴才打了他就是不给提督大人面子，奴才一生气，就再打了他三十板，告斥（诉）他奴才是皇上的官儿，不是提督的狗……主子，奴才相（想）您了，还相（想）着王府，再有就是翠儿总相（想）着福晋，总逼着奴才读书，可怜那些书认得奴才，奴才却认不得他们……

    “这个李卫还真是个‘二五眼’。”胤祚笑过之后摇着头道：“这小子不读书，可行起事来还是不错的，不贪钱，不惧权贵，有点样子。”胤祚手下的“鸿鹄”也有专人在盯着那帮子当了官的奴才，就怕着这帮子奴才行差踏错，胤祚上回被秦浩的背叛可是搞怕了，一旦发现自家奴才有不轨行为，胤祚是绝对不会手软的，李卫官当得如何，胤祚自然是心中早就有数的了。

    邬思道轻笑一声道：“书读不读倒是小事，当官能做到为民做主，能心里头总想着百姓就足够了，总比那些满口子仁义道德，背后却是男盗女娼的狗官要强得多。”

    嘿，理是这个理，就可惜从古到今清官总是少数，要想水清那就无鱼了，吏治要想清原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靠人治的话，这吏治永远也清不了，不过这事儿现如今也急不得，万事总得有个过程不是，日后再慢慢设法就是了。胤祚笑了一下，没有接邬思道的话，叹了口气道：“今儿个本王轮值，有两件事儿，头一条就是方灵皋进了上书房，成了圣上的布衣之交，看样子是成了布衣宰相了。另一件事是山西的案子发了，这件事落到了本王头上，估摸着明日一早，圣旨就会下来，本王还得上山西走一趟，样子还是得做的。”

    山西的事情早就已经议过了，该怎么解决也早就有了预案，邬、林二人都不愿在这事上多浪费口舌，根本连提都懒得再多提，倒是对方灵皋进上书房的事情颇为重视，各自皱着眉头苦苦地思索着康熙老爷子此举的用心。

    康熙老爷子的用心其实胤祚心中早就有数了——老爷子此举不过是在为后事做安排罢了，老爷子英雄一世，可不想落下个晚节不保的名声，留方苞在身边却不给他官位，不过是要让方苞冷眼旁观，看看谁才是那个真命天子罢了。胤祚知道归知道，只是这话胤祚却不能说出来，因为这是胤祚前世所知的历史，说穿了当然是一钱不值，可说出来的话，胤祚又无从自圆其说，再者，胤祚心中也有些疑惑，毕竟前世那个时空，康熙老爷子可是活到了康熙六十一年，而这会儿才康熙四十三年而已，胤祚并不敢真的确定就是那么回事儿，因此胤祚索性装糊涂，任由两大谋士猜去。

    邬思道想了一阵之后道：“起风了，王爷要有所准备才好。”

    起风了？这么说来，邬思道得出的结论跟咱是一样的，那么老爷子的身体究竟是不是出问题了？娘的，“暗箭”费了老鼻子的劲也没有找到点有用的消息，真***怪了。胤祚皱了下眉头没有吭气。

    林轩毅看了看胤祚道：“圣上在为后事铺路已是必然之事，从王爷进上书房到方灵皋成布衣宰相都说明了同一个道理，王爷确实该重新规划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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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二王联手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三日，早朝之后，内廷圣旨连发，诏书如雪片般纷飞，朝堂为之震动，各部尚书接连换人——以李振裕为礼部尚书，徐潮为户部尚书，屠粹忠为兵部尚书，王掞为刑部尚书，原户部尚书马齐不再担当户部尚书一职，改兼任吏部尚书；原吏部尚书吴琠以年老免，准其乞骨归乡；原兵部尚书搏雯外放为山陕总督（即后世之甘陕总督），原山陕总督吴洪以失职免；原刑部尚书王士禛以失职免；李振裕，徐潮，屠粹忠三人原本都是地方巡抚之职位，与朝中显贵皆无任何瓜葛，却骤然提升为朝廷之重臣，文武百官为之目眩，不知圣意为何。

    须弥，另有诏书续发——云南巡抚施世伦调任直隶巡抚，云南布政使李威烈接任云南巡抚一职，诏令云贵总督蔡挺不得随意发兵征剿苗寨，限云南三年内实现自给自足，三年后朝廷不再为云南拨划粮饷；上书房轮值大臣毅亲王胤祚奉旨察看山西，三日后与新任山陕总督搏雯一道起行；原广西将军李柯调广东提督，所部即刻起行。

    这一轮人事变动下来，除了工部尚书刘思远始终未动外，各部尚书全部换了个遍，胤祚一系算是从中受益匪浅，而廉郡王胤禩则饱受打击，其亲信王士禛、吴洪皆被免职为民，原本跟其较为亲近的吏部尚书吴琠也没能逃过被免职的下场，一时间，廉郡王府内愁云惨淡，人人茫然不知所措。

    “皇阿玛究竟想干嘛？又无甚大事发生，却平白无故地变动朝局，此时的举措未免太怪异了些，这其中究竟有何蹊跷？”老九胤禟阴着脸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天晓得！”老十胤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铁定是老六这混球怂恿的，***，才进上书房没几天就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若是当了太子，咱们兄弟哪还有活路。”

    “不见得会是老六，他没那么大的能耐，皇阿玛向来圣心独裁，断不会听老六瞎掰的，这事儿搞不好跟方灵皋那个小老儿有关，只是这么费劲折腾又是为何？”胤禟摇了下头道。

    胤禩有些子坐不住了，起了身，在室内来回走着，重重地摇着手中的折扇，踱了几步之后，突地说道：“这事儿不管是谁的主张，让王掞到了刑部，我等决无好果子吃，不管怎么说，不能让王掞继续呆下去，否则……”胤禩顿了一下接着道：“让富顺（刑部侍郎）他们整出点动静来，找个机会参王掞一本，这事儿还得加紧去办。”胤禩虽已没管着刑部，可刑部却一向是他的大本营，此次王掞这么个老古板当了刑部尚书，下手整顿刑部是必然的事情，刑部一失必然会伤到胤禩的根本，也由不得胤禩不着急了。

    “成，这事儿就交给小弟好了，断不能叫那老古板得了意去。”胤锇拍着胸口，很是信心十足地嚷道。

    “太子，太子，对了，不错，是这么回事。”始终闭着眼思考的温瑞和低声地念叨着几句之后，突地睁开了眼，目光炯炯地扫视了一下众人，叹了口气道：“圣上开始为身后事做准备了，事情到了关键的时候了。”

    “什么？温先生此话怎讲？”一向注重风度的胤禩一听温瑞和的话，不由地手一抖，折扇落了地还浑然不觉，两眼露出焦虑之色，死盯着温瑞和不放。

    温瑞和看了看有些子失态的胤禩道：“八爷莫急，事情才刚刚开始，机会还是有的，容普横慢慢道来便是。圣上正值春秋鼎盛，自幼骑马射箭打熬出来的好身体，原本也不该在此时有所惰政，可自打年初将五日一朝改为七日一朝便已初露端倪，现如今又让方灵皋入了上书房，却不给官位，这里头便有了计较，圣上开始择人了。若是普横料定得不差，圣上的身体当是出了问题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问题，没有消息普横也无从断定。”

    “什么？这如何可能？皇阿玛他……”胤禟憋不住冒了出来，打断了温瑞和的话。

    胤禩一挥手，止住了胤禟的话，仔细地想了一阵之后，幽幽地开口道：“温先生所言之事甚有可能，现如今这局面对我等着实不利，本王心思已乱，该如何应对，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圣意虽未决，不过六爷只怕已领先了数步，不但八爷急了，只怕四爷心中也未必好受，如今的局面虽艰难，但事情尤有可为之处。朝局稳对六爷有利，朝局乱对王爷有利，然若是发动得过早，圣上雷霆一击之下，万般皆休矣，王爷必须等，等到合适的机会才能真正出手。至于四爷那头只怕也闻出味儿来了，在扳倒六爷上，四爷的心跟八爷是相通的，王爷不妨利用一、二。”温瑞和面色平静地分析道。

    胤禟突地插了一句道：“我等现如今正跟老四斗得厉害，他如何肯跟我等再次联手，再说，若是让老四将那两折子推广下去，我等下面的人心只怕都要散了，没了牙如何能啃得动骨头。”

    温瑞和笑了一下道：“四爷只怕也在寻求抽身退步之道，王爷与四爷若是拼得个两败俱伤，到了头来只能是白白便宜了六爷，这一点想来四爷心中也是明白的，以普横看来，四爷必定会跟王爷求得妥协，共同对付六爷。”

    胤禩想了一下道：“不错，话虽是如此，可眼下摊丁入亩之事本王却没个转圜的余地，想来老四也是如此，这事儿又该如何解决？”

    “不然，普横研究此策多时，也算是有了些心得，此二策虽好却并非无道可解，田亩分等便是空子，王爷若是下番力气，却也不是不能跟四爷取得共识，各自退让一步也有个联手的余地。”温瑞和笑着说道。

    “唔，不错，是这个理儿。”胤禟率先反应了过来，点着头道：“只是老六此次领旨到山西的事儿又该如何？”

    “嘿，圣上之意，不过是要让六爷出面去调停王爷跟四爷的争端罢了，王爷何不将计就计，跟四爷合合手，让六爷出回丑？”温瑞和笑眯眯地说道。

    胤禩眼珠子一转，突地笑了起来道：“本王明白了，这事儿能成，待会儿本王就到老四府上转转去，给咱的好六哥送上份大礼。”

    雍郡王府书房内，胤禛与唐国鸣也正议着朝局的事儿，得出的结论与老八府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同样看到了不妙的局面，也正自策划着该如何应对。

    “王爷，某料定八爷定会来与王爷寻求联手，当此危机，王爷须得小心应付，某以为八爷定会以退让寻求合作的机会，王爷大可趁机答应下来便是。”唐国鸣摇着羽扇，笑呵呵地说道。

    胤禛面色肃整地点着头，却没有马上开口，默默地想了一阵之后才道：“老八能退让多少却还不好说，若是能将二策执行个差不多，本王也好腾出手来解决币制问题，若是此二事都能有个结果，本王倒也不惧跟老六拼死一争，只是老八未必肯退让得过多，事情只怕并不简单。”

    唐国鸣自信地笑了一下道：“摊丁入亩之策虽是六爷的手笔，然某也能看得出其中的奥妙，某料定八爷必然会在田亩的等级上作些手脚，此事虽与王爷的初衷不符，可也算是能将就，此事一了，王爷又有何惧。至于六爷此次到山西，诏书虽未明说，某却料定必是圣上想让六爷出面调停王爷与八爷的争端罢了，王爷大可趁此机会与八爷演一出戏，让六爷好生唱去。唱得好则已，一个不好，嘿，六爷可就有麻烦了。”

    “唔，这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皇阿玛那儿怕是不太好交代。”胤禛有些子犹豫地看着唐国鸣。

    唐国鸣哈哈一笑道：“不然，王爷无须做些什么，该做的事儿八爷自然会去做，王爷只须装做不知便可，适当的时候，挑动一下却也不妨。”

    “嗯？”胤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皱着眉头思索着其中的可能性，唐国鸣接着说道：“圣上既然已经明诏说不立太子，其用意不过是不想看到阿哥们为此争斗不休罢了，然如今这个局面，却也不失为一个可以利用的契机，王爷何不如此……”

    胤禛默默地咀嚼着唐国鸣的话，却没有任何的表示。正当其时，管家来报——廉郡王已到了府门外。胤禛脸色变幻了好一阵子之后，也不开口，只是对唐国鸣点了点头，径自向府门外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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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收服老十四

    时移世易，变法宜矣。这句话是王安石说的，尽管王安石变法失败，其人也被众多的儒学大家视为乖张之人，即便是号称学贯中西的康熙老爷子对王安石也很不感冒，多次斥之为癫狂，可胤祚却很是欣赏王安石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当然对王安石的变法之道胤祚其实是看不上眼的，无他，王安石的变法太急，妄图短时间内从上到下一条龙搞个彻底，此等急变的结果只能是失败。

    一向以来胤祚都认为中华之地不变法是不行的，否则再强大的王朝到了末了总不免要腐朽下去，这是历史的必然规律，也是血淋淋的现实，若是唐宋时期的中华还有的是时间，能拖得起，可现如今的世界已经到了大变革的时代，落后了就得挨打，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再没有时间让国人去瞎折腾了。胤祚想变法，也做出了不少的尝试和准备，但那远远不够，只有能登上大位，胤祚才能实现他的战略构思，且不说是为了子孙后代，即便为了他自个儿的理想，他也必须登上那把金交椅。

    现如今胤祚在众多阿哥的争夺中算是领先了几大步，但这并不意味着胤祚就能高枕无忧了，别说这会儿胤祚还不是太子，即便是太子又能如何，老二当了几十年的太子，到了头来还不是落得个圈养的下场，因此胤祚只能小心再小心，除了应付老爷子之外，还得时刻提防着阿哥们的暗算

    老八今儿个到老四府上的事情虽然隐秘，但却是瞒不过“鸿鹄”的监视的，这哥俩个想干吗胤祚不用细想都能猜到，除了联起手来对付自个儿外也不可能有其它的事儿，只不过胤祚并不是很担心，理由也很简单，老四、老八这哥俩个就算是联了手也不可能是一条心，宝座只有一张，他们哥俩个都存着野心，自然不可能做到精诚团结，要挑拨他俩之间的关系也算不得太难的事情，这一条胤祚心中也早就有数了，只是这哥俩个手中的实力着实非同小可，胤祚也不得不加以重视，该做的事情自然是少不得的，首先要做的就是彻底收服老十四。

    老十四打小了起就心野，这回又立下了战功封了王，心更是野得有些子无法无边了，若不是胤祚自信能收服得了老十四，早就出手敲掉他了，也不会屡次三番地帮着老十四遮遮掩掩，不过，现如今胤祚的耐心已经被磨没了，眼瞅着老四、老八玩合家欢正玩得起劲，胤祚也动了心思，琢磨着要收收老十四的心了。

    胤祚即将奉旨出京，山西之事对于胤祚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老四、老八必然会在山西唱出一台大戏，不过山西再怎么闹，那根子还是在京中。说实话，胤祚早就预见到康熙老爷子会让自个儿出面去调停老四与老八之间的争端，只不过原本胤祚心中准备的预案并不是在山西动手，而是在陕西，不过大体上都是差不多，原本都算计好了，却也不怕出什么意外，只是离京之后，京师中必须有人能镇得住场面，至少不能让老四、老八这哥俩个给自己下眼药，而这一点靠门下的奴才是撑不住场面的，因此收服老十四就成了必然之事。

    京师六月的天是燥热的，尽管午后下了场暴雨，算是将连日来的干热扫清了不少，只可惜乌云散尽之后，火热的阳光一烤，水汽蒸腾之下，天气愈发闷热起来，这样的天气只适合躲在放置了冰盆子的屋中，若是在阳光下走着，没几分钟就能将人给蒸熟了。两个大冰盆放在屋角，三两碟小点心，一大壶加了冰块的凉茶摆满了小茶几，胤祚、胤禵哥俩个各自斜靠在摇椅上悠哉地摇晃着，不过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都很享受这等清凉的宁静似的。

    摇椅摇着，凉茶喝着，舒坦得很，不过这世上原本也就难得有真正舒坦的人，老十四今儿个被胤祚叫到了府中，心中原本就满腹的疑问，以为是为了察看山西的事儿要跟自个儿打个商量，可见了胤祚之后，却发现胤祚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闲闲地摇着摇椅，喝着凉茶，连句闲话都没有说，这让胤禵有些子憋不住了，坐直了身子，试探地叫了声道：“六哥，山西的事儿……”

    “嗯。”胤祚连身体都没动，只是睁开了闭着的双眼，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六哥，这事儿怕没那么简单，昨儿个老八那混球可是到老四府上去了，六哥，该怎么办，您倒是说啊，小弟听您的吩咐就是了。”胤禵略有些激动地说道。

    嘿，说得倒是很动听啊，这小子现如今也学会装神弄鬼了，不错，很有点长进嘛。胤祚一眼就看穿了老十四这话不实在，是探底来了，可也没打算点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怎么，为你门下奴才着急了？”老十四的门下奴才侗成在山西任臬台，手底下不怎么干净，这一点胤祚是早就知道了的。

    胤祚到地方办事，向来是手下不留情，从天津到河道再到山东，哪一回不是大批官员落马，简直成了“官员杀手”，老十四门下奴才原本就不算太多，能混成方面大员的就更少了，侗成已经算是老十四手下官当得最大的了。栽培一个门下奴才出来不易，毁掉却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说胤禵不担心那绝对是假话，可胤禵问话的目的还真不是在侗成身上，而是真的有些子担心胤祚被干倒，真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了靠山，又羽翼未丰的他除了任人宰割之外，也真没别的出路了，此时听胤祚这么一说，老十四心中还真的有些子担心自家的奴才起来，只好陪着笑道：“六哥，哪能呢，小弟门下那狗才还是能干的，六哥怕不是……”

    胤祚呼地坐直了身子，一挥手打算老十四的话道：“能干，嘿，怕是能捞钱吧，人命官司的黑钱都敢昧，还真是能干到了极点，拿着，好好看看。”胤祚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小本子丢到了老十四的怀中。

    不消说，那小本子上记载的都是侗成所干些的恶事，一件件、一桩桩都写得清楚明白，足够杀头抄家的了，直看得老十四心惊胆战，不过老十四毕竟是老十四，心中虽慌乱，面上却是嬉皮笑脸地道：“六哥，这些事儿小弟着实不知情，要不小弟训斥这家伙一番，让他收敛一点，嘿，这千里为官只为财，老四、老八门下那帮子人也没好到哪去，六哥您说是不？”

    训斥？嘿，说得倒轻巧，***，今儿个咱收服不了你小子，就彻底毁了你，省得老子瞧着闹心。胤祚脸一板，冷冷地道：“不知情，嘿，好个不知情，一句话就能了事？老十四啊，老十四，你叫哥哥说你什么好呢？你要钱不能向哥哥要吗？哥哥哪回缩手不给钱了，嗯？你倒好，玩起贪污受贿来了，事情若是闹大发了，你让额娘怎么办，嗯，说！”

    老十四脸色一白，旋即恢复了过来，叫起了撞天屈：“六哥，那混帐奴才的事儿小弟实是不知情，小弟可以对天赌咒的，小弟……”

    胤祚瞥了老十四一眼，淡淡地打断了老十四的屁话，沉着声道：“知情也好，不知情也罢，你若是能将此事也讲明了，哥哥就信你一回。”胤祚手一伸，再次从衣袖中掏出本小册子扔了过去。

    这本小册子正是死在《南山集》一案中的库阿达所留下的那本小册子，那上头写明了自打老十四协理兵部以来所有吃回扣、贪污的证据，原也容不得老十四辩解，一见到这本小册子，老十四的脸彻底白了，眼中闪烁着绝望的光芒，他很清楚这本小册子若是到了康熙老爷子手中，他所有的一切都完了，别说什么登大位，能保住不被圈养就是万幸了，但削爵却是怎么都逃不过去的。老十四强忍着心中的怒气，装出一脸子悲哀的样子道：“六哥，打小了起您就疼着小弟，您不会真的……”

    嘿，会不会就看你小子识不识趣了，***，这一回若是还不能收住你的心，那就别怪咱不念兄弟多年的情面了。胤祚并不是个无情之人，对老十四除了有利用之心外，其实还是很疼这个小弟的，不过为了帝位，有些东西也只能先放到一边了，眼瞅着老十四那副丧魂失魄的样子，胤祚暗自在心中咬了咬牙，将怜悯之心摁了下去，铁青着脸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钱是好东西不错，哥哥也喜欢得紧，但要拿自家性命去换却是不值得。别以为你做事隐秘就能瞒得住天下人，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等事情你还是想想如何去跟皇阿玛解释吧。”

    一听胤祚这话，老十四真的急了，再也装不下去了，紧赶着道：“不要，六哥，您就饶了小弟这一回成不？小弟再也不会行此等事了，六哥，小弟求您了。”

    怕了？臭小子，这样就怕了，嘿，只怕未必，这小子一准又是跟咱玩哀兵之计。胤祚脸上依旧是冷着，哼了一下道：“老十四，你做下的诸般事儿别以为能瞒得过别人，别说老八、老四，只怕皇阿玛心中都是有数的。打小了起你的心就大，哥哥向来是知道的，你不想甘居人下，有此志向原也算得是好事，只不过若是眼高而手低，那结局只怕并不美妙。”

    老十四苍白着脸，呐呐地道：“六哥，我……”

    胤祚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你以为自己就是真命天子？哼，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别说你手中如今并没有什么实力，就算有，你能斗得过老四、老八他们，哼，若不是哥哥帮你挡了多少回，你小子早就圈养去了。你醒醒吧，别再做梦了！”

    老十四原本苍白的脸霎那间红了起来，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一般，直着脖子吼道：“这不公平，大家一体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凭什么我就不能存个指望，难道六哥您就没个想头不成？我不服！”

    “不服，好啊。”胤祚冷笑一声道：“六哥就站在这儿，你能动得了六哥一根指头吗？别说六哥，就算老四、老八他们随便伸根指头都能挑了你。大位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凭你那点半吊子的本事，也想着争，嘿，好大的口气！别忘了老大、老二是怎么倒下去的，他们哪个不是身份尊贵，圣眷极隆，不提老二，就算老大的战功只怕还远在你之上吧，最终如何，嗯？”

    “六哥，您……”老十四早就知道胤祚不是自甘人下之人，可毕竟还是第一次听到胤祚亲口说出要争大位的话，顿时忘了生气，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不是说大家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吗？为何六哥就争不得，嘿，别说是你了，就算老四、老八联起手来，哥哥也不曾放在眼中。”胤祚脸色平静地说道。

    老十四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良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末了长出了口气道：“六哥既是要争，小弟即便再是不甘，也只好放弃了，打今儿个起小弟愿追随六哥左右，助哥哥一臂之力。”

    这话就对了，不过你小子不过是说说而已，心中怕还是有所不甘吧，嘿，咱若是不露一手，只怕还真不一定能彻底收服你小子。胤祚嘿嘿一笑道：“走，哥哥带你去看样东西。”老十四心情虽然不好，可胤祚既然叫走，他也不敢不从，有些子丧气地跟在胤祚身后往书房而去。

    老十四来胤祚府上多次，也进过外书房，可这间内书房却是一次都没来过，此时一见如此大的一间书房静悄悄地，连个下人都没有，有的只是宽大无比的书架和一张巨大的桌子，桌子上蒙着一块白布，书房的四壁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甚至连副名家字画都没有，看不出这间书房有什么特别之处.老十四心中虽有些子好奇胤祚的用意，可毕竟刚被胤祚狠狠地打击了一番，也懒得开口发问，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不吭气儿。

    胤祚瞪了老十四一眼道：“去，把桌上的布掀开。”

    掀开桌布？老十四愣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动手，只是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看着胤祚。胤祚笑了一下道：“天下，嘿嘿，天下，老十四你可知道天下有多大吗？”

    老十四愣了一下，好半会才试探着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就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天下罢了。”

    “哈哈哈……”胤祚放声大笑起来，手一挥，一把拉开了桌子上的蒙布，露出了一张巨大的地图。这张地图是胤祚根据前世所见识过的地图绘制出来的，虽不一定准确，但大体上各大洲的地理位置却标注出来了，尤其是欧洲的几个重要国家更是表得很清楚，这地图胤祚自打绘制出来之后，从来没有出示给外人看，在王府内也只有邬、林二人外加世子弘扬曾见识过，这会儿的中国仅此一张，就其完整性而言，比之欧洲现时代的地图还要可靠一些。

    老十四自幼喜好军事，看地图可是必修的功课，可也没有见识过用四色标注的地图，不由地好奇心起，仔细地看了起来，待看见大清的版图之时，不由地叫了起来：“六哥，这地图怕不对吧？我大清煌煌上国，怎会如此之小？”

    胤祚冷笑一声道：“井中之蛙，原本也就只能看见井口大的天空，至于天有大等你爬上了井口也不过只能看见一块而已。”

    老十四仔细地看了一阵，在图上找到了东瀛，用手比划了一下距离，在比划了一下各大洲之间的距离，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汗，颤着声道：“六哥，这是真的吗？这天下竟然有这么大！”

    胤禛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天下就是这么大。哥哥问你一句话，你指挥过我大清舰队了罢，那舰队的威力如何？”

    “舰队？”老十四愣了一下道：“那是小弟平生仅见，即便是历朝历代也不曾有过如此强大的舰队，那全是六哥种的树，小弟不过是摘了朵花罢了。”

    “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嘿，老十四，你来看，这里是英格兰的本土，很小吧？可你看看他现在占有的土地有多大，***，都跑到咱们家门口来安营扎寨了。喽，这个是荷兰，屁豆点大的国家，不过我大清一省的人口，现如今占据了从这到这，如此大的地盘，往来大洋上的船只数以千计，光是战舰就不下三百余艘，若是我大清再不加紧水师建设，等这帮混账行子打上门来，我水师那点儿力量根本就不够看的，再说我堂堂大清如何能让一帮子强盗在家门口窜来窜去，不怕賊偷就怕贼惦记，若是有个万一，我等身为上位者，如何对子孙后代做个交代，嗯？”胤祚边说边用手在地图上划来划去。

    头前老十四是被胤祚的严厉给吓到了，这会儿却是被天下之大给震撼住了，眼睛死盯着地图，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地图上各地的地名，心中升起了一股子征服的**，好半会之后，挥了下拳头道：“这天下就该是我大清的天下，在我大清面前没有征服不了的地方，六哥，你说怎么打吧。”

    呵呵，这小子热血沸腾了，好啊，也省得咱多费口舌。胤祚微微一笑道：“打是要打的，不过没有个稳定的内部，这仗不打也罢，若是打输了，没地跌了咱大清的脸面。”

    老十四身形突地一顿，颤着声道：“六哥，原来您早就有了计划，征东瀛的那些子秘密武器就是为了将来做的准备？”

    “不错，正因为六哥看到了天下，所以六哥不得不争，现如今六哥虽占了上风，可老四、老八都不会就此作罢，哥哥需要十四弟的支持。”胤祚紧盯着老十四的眼睛，诚恳地说道。

    老十四冷静了下来，看着胤祚道：“六哥，小弟问一个问题，请六哥给个实话。”

    “说吧，六哥断不会虚言哄你。”胤祚认真地说道。

    “六哥，若是小弟不肯帮六哥，六哥会不会对付小弟？”老十四同样很是认真地问道。

    “会，一定会。”胤祚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答道。

    “好，这才像是我的六哥，嘿，没说虚的哄小弟，若是小弟换成六哥的位置也会这么做，小弟自问没看错六哥，打今儿个起，六哥说向东小弟决不会向西。”老十四话一说完，一头跪倒在地。

    胤祚抢上前一步，扶起老十四道：“古人云：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我兄弟二人自当携手同心，为我大清打出一番新天地来。”

    老十四点着头道：“六哥说得没错，但须得依了小弟一条：今后的仗都归小弟了，六哥可不能跟我抢。”

    “成交。”胤祚一把握住了老十四的手，兄弟俩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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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紫荆关

    第二百八十八章紫荆关

    听其言观其行，这话一点都没错。老十四是不是真儿个地服了，胤祚其实并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过却也不是特别的担心，没错，库阿达的那本小册子是当着老十四的面毁了，不过那等似模似样的赝品胤祚手中还有个好几本的，至于真品此刻正好好地存在“暗箭”的总部内，那些个相关帐册、相关人员啥的也一个都没少，若是老十四真心则罢，若是不然，胤祚也不吝舍去这么个兄弟，这原也无甚可担心的，现如今，胤祚所要担心的是该如何解决山西问题。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六日，奉旨出巡山西的胤祚大驾离京，随同起行的还有新任山陕总督搏雯，新任礼部尚书李振裕率礼部郎官多人郊送，大队人马迤逦而行，走易县，过紫荆关，直奔山西重镇大同而去。一路所行不速，走走停停，倒也逍遥自在，胤祚并不急着赶到山西，他在等，等着“鸿鹄”传来的消息。同行的新任山陕总督搏雯却也不催促，他原本就是胤祚当年征葛尔丹时的手下大将，在京中任兵部尚书已六年，虽跟胤祚来往不多，可一向就是唯胤祚的马首是瞻，此次康熙老爷子让其挂兵部尚书衔出任山陕总督一职，原本就是让他辅助胤祚的，因此，这一路与胤祚倒也相处愉快，彼此间无甚隔阂。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九日，大队人马抵达易县，这地方胤祚熟得很，当然他所熟悉的是前世那会儿的易县，无他，这儿是清西陵所在地，前世那会儿胤祚前后数次来此地旅游过，对这儿的地形地势倒也算是了如指掌，不过嘛，这会儿的易县还不是西陵，原本该葬在这儿的雍正还只是胤禛，能不能上位都不清楚，至于后头那些个嘉庆、道光、光绪现如今还是没影的事儿。

    流连在蜿蜒流淌的易水河畔，远望着峰峦叠翠的永宁山，前世今时交织在一起，令胤祚不禁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一时间心情颇为之激荡，天色虽早，可胤祚已然了无去意，便传令在易县驿站住了下来。易县的驿站不大，胤祚一行人马过千，自然是无法全部入住，不过无论是跟随胤祚出巡的善扑营军士还是搏雯的亲卫队都是行军的积年老手了，搭帐篷野营却也是寻常之事，愣是将驿站周围变成了军营。

    夜很深了，胤祚却始终没什么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心中各种思绪掺杂，索性披了件单衣走到了院子中，漫步在月色下，望着半圆的明月，呆呆地想着心事儿，一会儿是现世的朝局，一会儿却又是久已有些子模糊的前世，整个人犹如痴了一般。

    “王爷，人来了。”清松悄然地出现在胤祚的身后，轻轻地说了一声。

    “哦，好。”胤祚心情为之一振，收起了那些杂乱的想头，挥了下手道：“去，把人带到本王房中，嗯，顺便去把林先生也一道请来。”

    来人是个消瘦的汉子，一脸子的木纳状，满面的风尘，话不多，进了屋，一头跪倒在地，只是说了声：“属下‘鸿鹄’山西分舵堂主陈尧见过主子，东西已带到，请主子过目。”

    东西就两样，一个是蜡丸，一个是一本小册子。胤祚先打开了小册子，随意地浏览了一番，也不作声，直接递给了坐在一旁的林轩毅，接着捏碎了蜡丸，取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短信，就着灯火细细地看了起来。

    信不算太长，用的都是暗语，胤祚看了一阵便已了然于心，默不作声地想了一阵之后，对兀自跪倒在地上的陈尧道：“山西分舵现如今情况如何？”

    陈尧磕了个头道：“有些损失，不过大体上没事，属下等已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听从主子的调遣。”

    “唔，那就好，本王也不多留你，趁着夜色，你且先回去，一切等候本王的指令，去吧。”胤祚点了下头道。

    陈尧再次磕了个头，也不再多话，起了身，向外而去，身形闪动间，人已融入了夜色之中，显见此人的身手相当的高明。

    “王爷，四爷、八爷果然开始动了，看来这趟山西之行不会那么简单，这原本也就是意料中事。”林轩毅看完了胤祚递过来的小册子和密信之后叹了口气道：“根据前几日‘鸿鹄’的消息，试行摊丁入亩折子的八省都动了起来，丈量田亩的工作进度突然加速，唯有山西按兵不动，看样子四爷、八爷是打算给王爷设个套子了。”

    “嗯，那两货的主意本王早已知晓，却也不怕，左右不过是在田亩的等级上动些手脚罢了，现如今老四、老八的大批人马都到了山西，嘿，打算跟本王玩命了，也好，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却也不错。”胤祚笑了一下道。

    “王爷不可大意，官面上的事倒也不怕，有搏雯将军在，他们也无法掀起什么大浪的，不过现如今山西分舵遭到突然袭击，说明此次四爷、八爷可是下了血本的，若是其余八省都已完成推行折子一事，而唯独山西出了乱子，这对王爷的声誉却也有着不小的影响。”林轩毅见胤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好耐心地分析道。

    “嗯。”胤祚点了下头道：“先生之意本王理会得了，老四、老八这回算是达成了妥协，玩得就是瞒天过海之策，不过本王却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这事儿不急，先让‘鸿鹄’盯着，收集好资料，等他们完了事，报到了朝中，再让老十四上一本，参他们一把也就是了。如此一来，老四、老八也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一点倒也无甚说头，该打的板子想来皇阿玛也不会对他们客气的，倒是山西的事情还得好生计较一番。”

    林轩毅想了想道：“山西分舵行事算不得隐秘，大体上来说暴露的可能性居多，对方之所以不赶尽杀绝，只怕其中有诈，倒也不能不防。四爷、八爷此次调集来的人手不少，光是靠‘鸿鹄’山西分舵和王爷身边的护卫不见得能吃死对方，王爷看是不是再多调一部分‘暗箭’的人手先行进入山西清剿一番，王爷假借身体不适，先在此处多留几日。”

    头前胤祚之所以一路慢行就是在为调动“暗箭”的人手留足时间，一号、三号、四号早已率部兼程赶往山西，此时该已到了地头，至于行动开始了没有胤祚并不清楚，对于“暗箭”的能力，胤祚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至于林轩毅所说的，不过是担心老四、老八铤而走险，对胤祚下毒手罢了，对此胤祚其实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一者是对自身的武功有着绝对的信心，二者胤祚也不认为老四、老八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搞行刺暗杀那一套。胤祚笑了一下到：“先生过虑了，本王谅他们也没那个胆量行刺本王。”

    林轩毅摇了下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大位，没什么事是做不得的。眼前这道紫荆关道路险峻，若是有个埋伏，王爷即便是身手高绝，只怕未必能讨得好去，小心无大错，还是多调些人手，先行清剿一番为好。”

    嘿，老林还真是有些子小心过头了，这会儿还没到见生死的地步，老四、老八也不至于傻到现在就跟咱玩命的地步。胤祚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笑着挥了下手道：“这事不必再议了，本王倒也希望他们敢于铤而走险，嘿，抓上几个活口，一准让那两货吃不了兜着走。”胤祚顿了一下，扬了扬陈尧送来的那本小册子道：“唔，整个山西官场都烂得差不多了，这里头问题不小啊，该如何处置，还真有的头疼的。”

    林轩毅见胤祚毫不在意的样子，也就不再多劝，皱着眉头道：“天下的官场其实都差不多，倒也不独是山西，该如何处置王爷其实心中早已有数，倒也无须厉河多说，王爷既然执意明日起行，历河以为王爷不妨换个车驾，历河也好安心。”

    胤祚拗不过林轩毅，只好笑着道：“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儿个本王就布衣潜行好了。”

    紫荆关位于易县城西北45公里的紫荆岭上，关城东为万仞山，千岭耸立，峭壁悬崖；城西有犀牛山，蜿蜒向西，与盘石口相接；城北为拒马河，谷宽坡陡，浪高水急；城南是黄土岭，背千山万壑，层峦叠嶂。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是此关的写照，胤祚、搏雯一行人身份高贵，过关倒也无人敢于冒犯，车驾到了紫荆关下并没有多停留，过了关，顺着山间的道路迤逦向前，道路艰险，车驾行迟，千余人的队伍拖得见首不见尾，刚到一两山相夹的险隘之处，异变终于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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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惊魂一刻

    第二百八十九章惊魂一刻

    雄关万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老毛的诗听起来就很豪迈，混在亲卫中艰难前行的胤祚眼瞅着紫荆关下那在山间蜿蜒前行的羊肠小道，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老毛的诗句，心中颇有些感触，若不是此时胤祚正布衣潜行中，指不定就会诗兴大发，来上一两首大作的，只可惜胤祚的好诗兴很快就没了——被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击得个粉碎。

    羊肠峡，一个很土的地名，不过却很是险峻，两道近二十丈高的悬崖间有且仅有一条小路从中而过，千余人的队伍在此路上根本无法摆开阵型，只能是两、三人并行而过，胤祚的车驾也只能挨着悬崖壁缓缓地前行，先头部队都已过了崖口，后头的却依旧在崖外，整个队伍拉成了老长的一条。搏雯的车驾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胤祚的车驾刚转过一个弯口，从两边的崖顶上赫然落下了数块巨大的石头，呼啸着砸向胤祚的车驾。事发突然，又值此狭隘之处，车驾根本无从闪躲，一块巨大的石头准确地砸中了胤祚的车驾，其它的则落入了队列中。

    巨石落地的轰鸣声中，碎石激飞，尘土飞扬，血花四溅，惨叫声响成了一片，整个队伍顿时乱成了一团，马嘶声，伤者的哭叫声，幸存者的呼喝声混成了一气，人人慌乱不知所措，只想着逃避，压根儿顾不得其余，山谷间混乱不堪。

    刺杀，这等事儿胤祚并不是没遇到过，头前在天津办差的时候就被白莲教搞过一回，不过那时候的胤祚却预先有所察觉，倒也不如何吃惊，虽险却也能平心以待，然而，此时的胤祚心中却很是愤怒——若不是林轩毅一再坚持，胤祚此刻已然成了一堆的肉泥。一向以来，胤祚就知道那帮子阿哥们都不是啥好鸟，也明白为了大位，兄弟相残本就是常事，只不过胤祚并没有从**上消灭对手们的打算，如今倒好，朝局尚未明朗，兄弟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干掉自个儿了，这让胤祚勃然大怒，长啸一声，身形纵起，如同大鸟般落在了悬崖上，双手拽着悬崖上的葛藤，双手交互，如猿猴般向山崖顶上冲去，转瞬间已然上升到了半崖处。

    山顶上的刺客似乎没想到有人竟然会如此不要命地攀爬悬崖，一声呼啸之后，弩箭、铁莲子、铁蒺藜等暗器下雨般向下打去，数十件暗器密密麻麻地罩向了胤祚，几乎封死了胤祚的躲避线路，无论是向上或是向下胤祚都无法躲过如此众多的暗器，向左是一块巨大而又光滑的石壁，根本无着手之处，而十数件暗器又封死了右边的闪躲可能，眼瞅着胤祚已经无路可退，山道上的亲卫们不由地同声惊呼起来。

    值此危难之际，胤祚的头脑反而冷静了下来，双掌猛地在悬崖上一按，人如同大鸟般向左侧一个横移，数十件暗器击打在石壁上，爆发出一阵叮当的脆响，溅起一片的火花。胤祚的身体斜斜地落向了光滑的石壁，双掌按上了石壁，只可惜石壁实在是太光滑了，根本无从着力，胤祚的身子一顿，还是向下滑了下去，速度虽慢，却无可阻挡，若是就此掉了下去，即便胤祚的武功再高，重伤只怕是免不了的了，更何况，山崖顶上的刺客并没有就此罢手，第二波暗器又呼啸着杀到了。

    “嗨”胤祚开声吐气，原本紧贴着石壁的双掌猛地一推，人如同大鸟一般飞起，在空中一个转折斜斜地向着附着葛藤的山崖间纵去，身法虽美妙，只可惜胤祚武功虽高毕竟还是人不是飞鸟，离着山崖还有数尺的距离时，去势已尽，整个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山崖下落了下去。山崖下的亲卫们顿时惊呼了起来，也顾不得山崖上正落下的暗器雨，联起手来，快速地搭成了一堵肉墙，试图接住落下来的胤祚，数名亲卫已然被崖顶上落下的暗器击中，疼得嘶声惨叫，却不肯退开一步。

    混乱中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啸声响了起来，清松的身影如同仙鹤般飞起，一窜就是三丈有余，人在空中，顺势抽出腰间的长剑，猛地在山崖上一点，身形再次拔起了两丈有余，手中的长剑一平，正好托住了胤祚下落的右脚。

    “来得好！”胤祚狂吼一声，脚下一用力，人已窜起，身形一闪扑上了山崖，脚尖一点山崖，趁势一个侧转身，也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左手揪葛藤，右手的长剑舞出朵朵剑花，将陆续击来的暗器拨打开去，身形闪动间已然扑到了崖顶上。胤祚所上的右边崖顶上有着十几个蒙面人，此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如同天神般冲上来的胤祚，一时间也忘了要出手攻击，只是呆呆地看着胤祚。

    杀！杀光他们！胤祚心中只有这么个念头，身形一闪，人已扑入了蒙面人群之中，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般吞吐不定，下手丝毫不留情面，瞬间斩杀了三人。

    “杀了他！”一个身形娇小的蒙面人用尖细的嗓音高叫道，手中两把柳叶刀一错，人已向胤祚扑了过去，剩下的蒙面人这才回过神来，眼瞅着上了崖的仅有胤祚一人，也各自挺着刀、剑围了上去，一时间刀光刺目，剑气纵横，喊杀声响成一片。

    嘿，想玩群殴，来得好！胤祚剑法一变，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根本不给那群蒙面人围攻的机会，长剑闪烁，武当绝招连连出手，剑意绵绵不绝，一手太极剑法发挥到了极处，只见一个个大小的剑圈在空中激荡，但凡被卷入其中的蒙面人非死即伤，手下竟无一合之敌，不过片刻工夫，崖顶上的蒙面人已被杀倒了七、八人，剩下的眼瞅着大势不妙，一声呼啸，就想各自逃生，为首的那个黑衣蒙面人高呼一声：“扯乎。”双刀架开了胤祚攻过来的一剑，调头就走，身法妙曼，却也快速得很，几个纵身已到了树林的边缘，只差几步便可以逃入林中，只可惜他再也没机会了。胤祚早已断定此人就是领头者，如何肯让他逃了，身形闪动中已然飞起，如同大鸟般划空而至，手中的长剑一斗，一招“三环套月”罩向了黑衣蒙面人的头颈之间。

    黑衣蒙面人眼见逃无可逃，索性将心一横，不理会胤祚攻过来的长剑，双刀一立，左手刀斜劈胤祚的左肩，右手刀由下自上地一撩，只取胤祚的小腹，打算跟胤祚来个同归于尽。此时胤祚人在空中，若是不变招，固然可以将这黑衣人击杀，可自个儿也难免要受伤，双方的式子都快，眼瞅着即将两败俱伤之际，胤祚突地一扭腰，人如同凝麻花般扭成了一个s型，险而又险地躲过了撩向自个儿小腹的一刀，接着手中的长剑一抖，剑尖一颤，瞬间幻化出三朵剑花，卸开了劈向自个儿左肩的那一刀，剑势兀自未尽，一剑挑中了黑衣蒙面人的左肩，但听一声娇呼，黑衣蒙面人拿不稳手中的刀，那刀叮当一声落下地来，而黑衣门面人脚下踉跄着退出了数步。

    胤祚身形刚一落地，旋即再次弹起，手中的长剑毫不容情地一个斜削，直指黑衣门面人的头颈之间。黑衣蒙面人不躲不闪，反而扬起钢刀抹向自己的脖子，宁死也不想落入胤祚的手中，此时胤祚人虽已飞起，可离着那黑衣人却还有段距离，眼瞅着来不及拿下活口，心中顿时又气又怒，正当此时，一道剑光如同天外飞鸿般激射而至，一剑将黑衣人的右手射穿，但听黑衣蒙面人一声惨叫，手中的刀已然叮当落地，胤祚心中暗叫好险，顾不得多想，手中的长剑连挥，瞬间刺中了黑衣蒙面人的手脚关节，将其击倒在地。

    “王爷，您没事吧？”清松身形闪动间已然来到了胤祚的身边，刚才那道天外飞鸿，正是击倒了试图逃走的那群蒙面人之后，赶来相助胤祚的清松所射出的长剑。

    “没事！”胤祚长喘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幸好你赶上来了，否则这帮混账行子可就要溜走了。”

    清松俯身拾起长剑，叹了口气道：“王爷乃千金之体，怎能如此冲动，若是……”

    “呵呵，没事，本王也就是不想让贼子们给暗算了，娘的，这些混球到底是什么货色，好狠的手段。”胤祚笑了一下，用手中的长剑撩开了躺倒在地上那个黑衣蒙面人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这黑衣蒙面人却是个女的，面目入画，原本也美艳得很，只是此时早已被身上的伤疼得有些子扭曲，一双杏眼凶狠地盯住胤祚，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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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白莲余孽

    第二百九十章白莲余孽

    蒙面布下露出的那张脸陌生的很，胤祚的记忆中并不曾见过这个女子，可那女子眼中的怨毒却令胤祚有些子摸不清头脑，愣是想不明白此人为何如此地痛恨自己，按说若是老四、老八派来的杀手，杀自个儿不成也就罢了，即便是被擒拿了，也该是恐惧的成分居多，断无恨自己入骨的道理。胤祚沉着声问道：“尔是何人，为何要杀本王？”

    “哼。”那女子身体虽动不得，头颈却是无碍，冷冷地哼了一下，转过头去，根本不理会胤祚的问话。

    不说话？嘿，咱有得是法子让你开口的。胤祚冷笑了一声，也不再理会那女子，看着清松道：“有漏网的吗？”

    “禀王爷，这边山崖上一共十二人，死七个，其余的全部都拿下了，对面山崖上还有些人，已经逃走了，人数不详。”清松躬身答道。

    “嗯。”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道：“下面情况如何？”

    “不太清楚，估计情况不是太妙，王爷的车驾全毁了，车中的弟兄也……”清松摇了下头道。

    正说话间，数名王府校尉已然爬上了山崖，为首的正是王熙凤的哥哥王继业，紧跟其后的却是善扑营副统领、一等大内侍卫贺铁，众人拥上了山崖，将胤祚团团围住，待见到胤祚安然无恙，这才放下了心来。

    贺铁躬着身子道：“王爷，属下无能，让王爷受惊了，属下……”

    胤祚挥手打断了贺铁的话，笑了一下道：“本王没事，贺大人带些人手，将这崖上活着的刺客都拿下，再加派些人手清理一下山道，本王即刻启程。”

    “王爷，前路恐还有埋伏，王爷何不先回紫荆关，待末将点齐兵马扫荡一番之后再前行，王爷千金之体，不可冒险行事。”贺铁一听胤祚还要前行，立刻出言劝止。

    “不碍事，本王打老了仗，岂会怕这等跳梁小丑，贺大人尽管去调遣人手，本王要好好审审这帮子蟊贼。”胤祚摆了下手道。

    贺铁见胤祚坚持，也没了奈何，只好躬身行礼道：“王爷，可否先行通知紫荆关总兵派兵来援？”

    这里是紫荆关地界，胤祚在此地遇刺，紫荆关上下都脱不了干系，若是胤祚出了事，全体紫荆关守军大部分都得跟着掉脑袋，贺铁此言虽是建议求救兵，实际上是想为紫荆关的将士们寻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这一点胤祚心中是有数的，倒也没有拒绝，笑了一下道：“就依贺大人所言罢了。”贺铁眼中掠过一丝感激的光芒，躬身行了个礼，转身爬下了山崖，忙乎着派人去紫荆关报信，并指挥善扑营军士爬上两边山崖戒备，同时清理现场。

    胤祚挥了下手，让那帮子王府校尉放手去讯问被擒的刺客，自个儿却懒洋洋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露讥讽之色，看着仰面躺倒在地板上的那个女刺客冷着声道：“不想说话？没关系，本王有得是时间，尔就先听听你那帮子手下怎么说的好了。”那女子紧闭着眼，根本不理睬胤祚的问话，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瞧得胤祚又好气又好笑，可也懒得多理会，自顾自地坐在石头上闭目调息起来，毕竟刚才那阵子搏斗时辰虽短，胤祚却已几乎耗尽了全力。

    胤祚手下那帮子王府校尉都是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物，手段阴狠，跟随胤祚办案子也不是头一回了，下手自是不会容情，对那几个胆敢刺杀自家主子的刺客狠下辣手，折磨得那些个原本就伤重的刺客哭爹喊娘，没多大工夫就套出了消息——这帮子刺客竟然都是白莲教之余孽，领头的是在对面山崖上已经逃走了的“白莲仙姑”隋刘氏，这边山崖上负责的正是隋刘氏之女隋芳。

    白莲教？隋刘氏？胤祚脑中灵光一闪，突地想起了当年在天津卫白莲教一案中孤身逃走的那个武艺高强的隋堂主夫人正是叫“隋刘氏”，再联想起隋芳那怨毒的眼神，便一切都清楚了，这个隋芳定是死在自个儿手中的“隋堂主”的女儿，这帮子白莲教众跟自个儿血海深仇，趁机刺杀也是说得通的事儿，但问题是这帮子白莲余孽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行踪的，看山崖上那些巨石的布置就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事情，再者，朝廷始终没有放松对白莲教的缉拿，这帮子余孽又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再次猖獗起来的，这背后必然有蹊跷！

    胤祚想了一阵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索性不再多想，看着王继业沉着声下令道：“继业，将这女子看押起来，没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此人，其余人等就地处决，去吧。”王继业大声应诺，指挥着山崖上的王府校尉将那几个伤重欲死的白莲教徒处决了，又让人将隋芳捆成一团，用绳索吊下了山崖，看押了起来。

    萧望洪，紫荆关总兵，贺铁的拜把子兄弟，也曾是笑傲草原的马贼头子之一，当年康熙老爷子第一次亲征葛尔丹之时，随贺铁一道被老爷子招了安，在乌兰布通大战中曾立下不小的功劳，累官至总兵一职，一接到胤祚遇刺的消息，哪敢怠慢，匆匆地点齐了三千兵马赶到了羊肠峡，刚见到胤祚立刻滚鞍下马，一头跪倒在地，高声道：“下官来迟，让王爷受惊了，下官罪该万死！”

    呵，好一条大汉，骑术不错嘛，在这等崎岖的山路上还能纵马飞奔，不错！胤祚眼中露出欣赏的神色，笑着虚虚一抬手道：“本王无事，萧大人不必如此，起来吧。”

    “谢王爷！”萧望洪打了个千，站了起来，满脸的坚毅之色。

    唔，紫荆关向属京畿咽喉，能把守此关的必属能力出众之辈，这里离京师并不算太远，卖此人一个人情倒也无不可，若是能趁机收服此人倒是件不错的事情。胤祚心思一动，笑着说道：“萧将军辛苦了，这一路白莲教匪猖獗，本王的安危就交由萧将军负责好了。”

    胤祚这话里的意思已然很明显——不但不怪罪萧望洪没有靖安地方，反倒打算将击溃白莲教的功劳划到了萧望洪的头上，此等恩惠已算不得轻，萧望洪自然是心中有数，正迟疑着要不要逊谢一番之时，站在胤祚身后的贺铁急忙点着头连使眼神，示意萧望洪不要推辞。萧望洪素来信服贺铁，见贺铁已然示意，也就不再迟疑，一头跪下道：“下官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萧望洪的话里头也有着话，胤祚自然也是听得明白的，见此人如此上路，心中倒也欣慰得很，打算找个时机跟此人好生聊聊，彻底将此人收服，也好在京畿外围布下颗钉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不过这会儿人多嘴杂，胤祚也不想多说些什么，只是笑着点了下头，一摆手示意萧望洪自行去忙碌，自个儿逍遥地走回了林轩毅的车驾。

    林轩毅没好气地瞥了胤祚一眼，沉着声道：“王爷乃千金之躯，似此等擒拿蟊贼之事原不该王爷出马，若不是清松机敏，王爷的乐子可就大了。”

    “嘿嘿，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胤祚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转了话题道：“林先生，白莲余孽如何能敢在光天化日下袭击本王？这事情怕是有些子蹊跷。”

    林轩毅见胤祚转了话题，也不好继续责怪胤祚，只是微微地皱了下眉头道：“蹊跷是当然之事，以白莲教的手段不可能如此精确地判断出王爷的行踪，这里头自然是有问题的，这些年来朝廷不断地打压白莲教，但始终未能尽全功，主要匪首都不知所踪，若是没有官面上的人物罩着，断无此可能。”

    官面人物？难道会是他们？胤祚心中一动，突地说道：“林先生，当年接手白莲教一案的正是老四、老八这两混球，难道……”

    当年天津卫一案林轩毅虽没有亲身参与过，可其中的详情却是清楚的，此时听胤祚这么一说，原本微皱着的眉头顿时紧锁了起来，默默地想了一阵之后道：“难说得很，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具体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却还不好说，不过对方既然已经出了手，这事情断不会就此了结，此事非同小可，王爷须大意不得，历河以为该发出调令，再调集些‘暗箭’前来相助，以确保无误。”

    妈的，老四、老八这两个混球还真是狠，跟咱玩起刺杀这一套来了，不给他俩点颜色瞧瞧，还当本王怕了他们了。胤祚点了下头道：“好！就依先生之意，除二号继续留守京师外，其余‘箭头’全部调入山西，本王要他们来得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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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阴谋进行时（一）

    第二百九十一章阴谋进行时（一）

    六月的天热得流火，即便是在山阴小道上行军也是闷得够呛，接连十余日的白日艰苦行军，夜晚还得防备白莲教余孽的可能偷袭，是个铁打的人都会被这等烦心事儿给拖垮了，可没有谁敢抱怨，因为毅亲王胤祚就在这支队伍中，与所有的军士一般都是骑马而行，丝毫也没有摆出亲王的架势，这让所有的军士都倍感亲切，哪怕再辛苦，众人也不会有太多的怨言。

    累是当然的，即便胤祚的内功早已大成，自幼习武打熬出来的好身板，在此等酷热的天气下行军也累得够呛，不过胤祚的心情很却是不错，这十余日里胤祚终于将萧望洪收入了手下，虽未正式收其为门下奴才，不过已然得到了此人的效忠，这枚棋子若是用得好，对将来可是能有大用场的，也算是被白莲教“咬”了一口之后的意外补偿罢了。

    胤祚骑在马上，正自沉思间，队伍的前列突然传来一阵兴高采烈的喧哗声，一名骑兵兴冲冲地纵马前来报告：“禀王爷，前面就是山口，我等已经到了山西境内。”

    “哦。”胤祚不由地精神为之一振，高声下令道：“好！加快行军速度，落日前赶到大同府。”

    始终陪伴在胤祚身边的萧望洪纵马上前半步，对着胤祚略一躬身，抱拳道：“王爷，下官职责所限，就此回头，王爷珍重！”

    “嗯，这一路辛苦萧大人了，萧大人之意本王不会忘了的，一路保重。”胤祚虚虚地抬了下手，示意萧望洪不必客气。

    萧望洪大有深意地看着胤祚道：“王爷保重，若有吩咐，下官无有不从，下官这就告辞了。”接着调转马头，高声下令三千紫荆关守军调转队伍，向着来路速驰而去……

    大同，自古即为军事重镇和战略重地，兵家必争之地，其三面临边，最号要害。东连上谷，南达并恒，西界黄河，北控沙漠，实京师之藩屏，中原之保障，素有“三代京华，两朝重镇”之称，大同盛产煤矿，又有着煤都之称。胤祚在大同也有着不少的产业，不过胤祚活了两世人却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军事重镇。

    今儿个大同府冠盖云集，整个山西境内正七品以上的官员都到了，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迎接奉旨出巡的毅亲王胤祚和他们的顶头上司新任山陕总督搏雯。酉时二刻，早已在大同城外等候了一个晌午的大小官员们，总算等到了钦差王爷胤祚的大驾到来，不过胤祚并没有给这帮官吏拍马的机会，只是跟众人寒暄了一阵，宣读了一下圣旨，便自顾自地入宿了城外的驿站，连接风宴也借口劳累谢绝了，新任山陕总督搏雯同样没接受邀请，跟随胤祚一道直接回了驿站，这让精心准备了数十日的山西大小官员傻了眼，原本打算在接风宴上演的戏，不得不顺延了。

    山西形势复杂，哪个阿哥的门下都有，一举一动都牵涉到京中的角力，在没弄清楚形势之前，胤祚压根儿不想跟那帮子官员套什么近乎的，再者，这十余日皆在山中行军，消息闭塞，胤祚急需时间来了解情况，无准备的仗胤祚绝不想打。戌时一刻，胤祚梳洗毕，匆匆地用过了晚膳，他要等的人便到了。

    “启禀王爷，京中飞鸽传来消息，‘鸿鹄’总部遭到四爷、八爷手下的联手袭击，所幸事先有所防范，损失不大；另属下现已查明，四爷派来的人手躲在太原永祚寺，为首的正是‘血滴子’统领了因和尚；八爷的人藏在纯阳宫，为首的是‘峻岭’大统领逍遥书生陈万隆；王爷让属下查的白莲教余孽现如今了无踪迹，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陈尧跪倒在地将所知消息一一汇报了出来。

    妈的，老四、老八这两混球果然趁咱不在京中玩起了突然袭击，嘿，若不是咱让老十四的人马帮着，这回老子一准得吃大亏，***，等老子忙完了山西的事儿，回头再跟你们算这笔帐。胤祚心思动得飞快，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摆了下手道：“找不到白莲教也属正常，那帮耗子自己会跳出来的，本王早挖好了坑等着抓老鼠了。山西官场上最近有什么动态？”

    陈尧点了下头道：“回王爷的话，据可靠消息，山西巡抚诺敏、布政使姚澈曾密议了数次，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具体内容尚且不得而知，另，此二人十日前突然同时上本弹劾山西臬台侗成，圣旨虽未下，侗大人已被摘了顶戴，闭门听参了，现如今臬司衙门由巡抚诺敏暂兼，再有就是原太原总兵梁思泽突然身染重病，卧床不起，太原府守备副将科多阿暂属兵事。”

    什么？梁思泽病重？这怎么可能？胤祚咋一听此消息，突地愣住了。诺敏与姚澈达成协议这原本就是老四、老八之间联手的一部分，倒也在意料之中，侗成被参虽有些意外，可也属正常，毕竟侗成是老十四的门下奴才，诺敏等人要玩把戏就不得不先参倒侗成，不给胤祚一个借力的机会，但梁思泽病重就很是蹊跷了，在胤祚的计划中梁思泽这个太原总兵可是个关键性的人物，没了这个忠心耿耿的奴才的协助，所有的计划都不得不重新来过，此等消息只能算是噩耗了。

    ***，屋漏偏遭连绵雨，啥屁事都赶到一块儿去了。胤祚今儿个没见到梁思泽原本就在奇怪，不过也不好直接问那帮子前来迎接的官员，此时咋一听梁思泽病倒了，不由地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句，沉着脸看向了始终默默不语的一号问道：“一号，你可曾亲眼见过梁思泽？”

    一号跟随胤祚日久，跟梁思泽也算是旧识，此次听说梁思泽病了，也曾几次上门探访，不过都被挡了驾，军营之中戒备森严，饶是一号武艺高强，没有胤祚的命令也不敢乱闯，否则若是惹出了麻烦，那问题可就大了，此刻听胤祚问起，也只能摇着头道：“回主子的话，属下去过几次总兵府，都被挡了回来，说是梁大人体虚不见外客，属下也不敢强闯。”

    体虚不见客？扯***淡，看样子梁思泽怕是出了问题了，***，这“病”来得好巧啊，早不病，晚不病，偏生咱来了，他就病了，这一“病”兵权就落到老八门下奴才的手中了。胤祚默默地想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接着问道：“一号，这几日，尔等可曾跟老四、老八的人交过手？”

    “禀王爷，交过几次手，那帮家伙吃了点亏就缩了回去，似乎不打算跟我们硬拼，属下怀疑他们可能另有谋划。”一号面色沉稳地答道。

    唔，另有谋划是必然之事，老四、老八这两混球看样子是在山西给咱挖了个大坑了，这事情还真有些子棘手。胤祚点了下头，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挥着手说了一句：“京中的援手过几日就能到，尔等密切监视老四、老八的人马，一有异动即刻来报，都先下去吧。”

    待得陈尧、一号退了下去之后，胤祚看着始终闭着眼思考的林轩毅道：“林先生，这事情看起来很是棘手，先生何以教我？”

    “这是一个杀局，看样子有人不想王爷能活着回京师了。”林轩毅双眼一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冷地说道。

    “杀局？不致于吧？”胤祚愣了一下。

    “不错，是杀局，也是个连环局。京中突袭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其用意不过是让王爷无法全力调动所有的人手来援；四爷、八爷所派来的人马不过是明面上的诱饵罢了，但却令王爷不得不防，分散王爷的兵力这便是其用心之一，若是王爷不防，诱饵自然就可直接转成杀招，历河料定最终的杀手并不是来自明面上的，甚至不是来自白莲教余孽，这里头应该还藏有一篇大文章。”林轩毅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四爷、八爷已然达成共识，其余八省已然加快了丈量田亩的工作，若是王爷被杂事拖住了手脚，等其他省都已了了事，而王爷却陷入泥塘中不可自拔，即便是不能就此取了王爷的性命，也必然损了王爷的名声，若是趁此机会再散布些谣言，王爷的圣眷可就危矣。”

    唔，老林这话说得有理，可问题是那道杀招会来自何处？太原总兵府？还是诺敏、姚澈等人？唔，都不太可能，咱是亲王，又是钦差，出了事，他们都得陪着死，官面上的文章自然是做不得的，最多是疑兵之计罢了，白莲教?嘿，那帮耗子没那个实力，不过用来背黑锅倒是个不错的大块头，这事儿还真是有够烦人的。胤祚皱着眉头思索着，却始终没想出个头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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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阴谋进行时（二）

    第二百九十二章阴谋进行时（二）

    山西是个大泥沼，一不留神就会陷进去，这一点胤祚心中早就有数了，只可惜胤祚不能不来，康熙老爷子让他来山西就是让他破局来的，来了也不能无所作为，否则前头所有的努力都可能泡汤。从踏上出京的道路时起，胤祚就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山西是个局，而且是个很明显的局，非但胤祚清楚，只怕康熙老爷子也是心中有数的，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躲是躲不过去的，胤祚自个儿也不是个怕事的人，他也不想躲，他想的是利用山西这个局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现如今山西这个局面就好比是胤祚初登大位面临着四爷党、八爷党围攻的情景，虽然没那么惨烈，但本质上是相同的，能不能破这个局就得看胤祚自个儿的能力了，照胤祚看来，这一点才是康熙老爷子派他来山西的真正目的，若是不能破了这个局，又如何能让康熙老爷子放心，又怎能证明自个儿有能力掌控全局，所以胤祚只能胜，不能败。

    在干掉胤祚这一点上，老四、老八的目标是一致的，尽管这哥俩个之间矛盾重重，但至少在山西这个局里头这哥俩个的目的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这两派之间压根儿就不可能做到精诚团结，而这就是胤祚可以利用的机会之一；再者，别人可以布局，胤祚同样也可以布局，若是能利用此次山西之行将老四、老八派来的主力一网打尽却也算得上是件好事，更别说胤祚在京中也布下了一个局，就等着给老四、老八一个惊喜了，能将老四、老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山西也方便京中之局的进行。

    暗中的杀局胤祚暂时看不透，不过胤祚却不是特别在意，除了对自己所拥有的武力的信任外，更因为胤祚手中还握有几张大牌没出，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却也不失为一招可行的手段，至于官面上的文章就得动些脑筋了，这其中的关键就在新任山陕总督搏雯的身上，而这正是康熙老爷子派搏雯来就任山陕总督的用心之所在。

    胤祚在屋中转悠了好一阵子，突地抬起头来，看着林轩毅道：“林先生，要破此局，关键还在搏雯身上，本王想请搏雯来谈一谈，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林轩毅抚掌笑道：“王爷已然看到了事情的关键，历河以为可行。”

    夜有些深了，除了草丛间的蟋蟀还在不停地鸣唱之外，大同城外的驿站里静悄悄的，新任山陕总督搏雯却了无睡意，也没点灯，只是披了件单衣默默地斜靠在床上想着心思儿。山西是个是非之地，这一点搏雯是早就知道了的，可他没想到竟然会严峻到如此的地步，竟然有白莲教余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钦差王爷，此等大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临行前的陛辞，圣上只交待过一句话：一切听毅亲王的安排。搏雯不是太明白圣上为何会如此吩咐，但他绝对不会也不敢违背圣上的叮咛，所以这一路上搏雯总是保持沉默，绝不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在等着胤祚的命令，只是他也不知道胤祚究竟会怎么安排，不过搏雯对胤祚一向很有信心，他相信胤祚一定会来找自己的，所以当清松来请他去见胤祚之时，搏雯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更了衣便往胤祚所在的院子而去。

    “搏大人，深夜打搅多有得罪，本王今夜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托。”胤祚一见到搏雯进了房，也没多客套，直接笑着说道。

    搏雯一躬身道：“不敢，请王爷明示，下官遵从便是。”

    胤祚哈哈一笑道：“这事情说起来也简单，本王手下一个奴才叫梁思泽在太原任总兵，不巧‘病’了，想请搏大人去治治，或许能好。”

    搏雯先是一愣，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那“病”里头必然有蹊跷，胤祚这是让他出面去将太原的兵权掌控起来，这原本就是搏雯权限范围内的事儿，倒也算不得难事，只是现如今搏雯尚未到任，贸然行事只怕会留下把柄，因此迟疑了一下，并没有马上接口。

    胤祚笑了一下，接着道：“博大人无须担忧，博大人此去太原接印本属常事，原也无须专程等候本王，再者本王不巧也要‘病’上几天的，耽误了搏大人接印却是不好，这样罢，本王身边还有几个得力的奴才，就让他们陪搏大人走一遭好了。”

    胤祚这话的意思就是：胤祚会在大同拖延一段时间，让搏雯先行一步，在胤祚手下的配合下，将太原的兵力控制在手中，稳定住山西的局面，此举并无甚出奇之处，即便胤祚不说，搏雯上任之后也会对山西、陕西乃至四川的兵力作出一番调动，这原本就是一任总督上任之后必行之事，只不过山西的形势极为微妙，在此局面下行此事，着实有些阴谋的味道在内，不过搏雯却不以为意，躬身回道：“下官谨遵王爷之令行事。”

    “如此甚好。”胤祚点了下头道：“事不宜迟，博大人就辛苦一下，连夜起行罢了。这是本王府中校尉王继业，他会配合搏大人行动的，本王等着搏大人的好消息。”胤祚手一指侍立在房屋一角的王继业，王继业立刻上前一步，“啪”地打了个千道：”某将参见制军大人。”

    搏雯点了下头，没有太多的表示，只是鞠了个躬，转身出了门去，点齐自己的护卫，急匆匆地上了马，径自向太原方向而去，王继业领着一小队人马也混杂在搏雯的亲卫队中绝尘而去，这其中便有一号在内。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奉旨巡视山西的毅亲王胤祚因为旅途劳累，“病”倒了，概不接见访客，前去驿站拜访的巡抚诺敏、布政使姚澈全都被挡了驾，云集在大同的大小官僚都傻了眼，可也没辙，钦差一天不理事，所有的官员都不能离开大同，只能在这儿耗着，等待胤祚“病”好，大家伙原本准备好的戏再次演不成了，没奈何也只好耐心地等着。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二十三日，天阴沉沉地，雨欲下未下，闷得人直想狂吼，太原总兵府衙门口那些个巡哨没精打采地走来走去，若不是主官病了，副将严令戒备，这帮子丘八爷们真不想在这等天气里巡哨，一身的盔甲沉重着实不过，还闷得人浑身是汗，哪有躲在营中小酌几杯，掷上几把骰子来得带劲，不过军令难违，再累也得撑着不是？突然间一阵急驰的马蹄声惊醒了昏沉沉的巡哨们，一队百余人的骑兵队伍从长街的拐角处冲了出来，丝毫没有减速地顺着长街直奔衙门口而来。

    “来人止步！”哨长眼见这队骑兵衣甲虽是大清官军，可满面风尘的样子显然不是本地兵马，一边让人去通知上级，一边喝令手下那帮子丘八大爷挺枪戒备。

    马队来得很快，直到了衙门口才一致勒住了缰绳，一阵马鸣声之后，整支队伍停了下来，整齐划一，显然这支骑军训练有素，人人骑术高明至极。哨长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队伍前头那员大将身着的是一品武官的服饰，慌乱之间，忙上前打了个千道：“小的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到此有何公干。”

    这员大将正是日夜兼程从大同赶来的搏雯，这两日的急赶，搏雯的眼都熬红了，此时见这名哨官挡住了自己的去路，顿时心头火起，冷冷地哼了一下没有答话。王继业纵马上前一步，喝道：“大胆，这位是新任山陕总督搏雯将军，尔等还不退下。”

    哨长愣了一下，突地起了身，毫不客气地道：“科大人有令，未曾得其手令，任何人不得闯营，下官职责再身，恕难从命，某已派人通知科大人，请上官稍安勿躁。”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搏雯虽是三省最高长官，也没有强行闯入军营的理儿，哨长之言虽是难听，可道理上却是没错的，只是王继业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哪能让科多阿事先有了防备。王继业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份钦差关封道：“钦差关封在此，某奉毅亲王之命接管太原大营，任何敢于顽抗者以抗旨谋逆论处，杀无赦！尔等还不退下。”

    抗旨谋逆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就是再给哨长几个胆，他也不敢做，一看王继业手中的关封是真的，也不敢再多说，指挥着手下退到了一边，让开了道路。搏雯等人也不下马，直接冲进了衙门边的军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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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阴谋终须阳谋破（上）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执，有了争执就会有阴谋的存在，但这世界上的谋略并不止有阴谋，还有一种堂堂正正的谋略叫阳谋。当你实力与对手相当或是差与对手时，你只能玩阴谋，因为正面作战你并没有全胜的把握，可一旦你手中握有绝对的实力的时候，你根本就不需要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都只能像是阳光下的冰雪，很快就消弭得一干二净，而这一点或许正是康熙老爷子要告诉胤祚的东西。

    一向以来胤祚就是个玩阴谋的高手，那帮子兄弟们在他手中从来就没占到过什么便宜，康熙老爷子并不傻，消息也灵通得很，对于胤祚的手段自然是心中有数的，不过要想当一个合格的君王，不光要玩阴谋，有的时候还得有阳谋，古往今来的明君莫不如是。这趟山西之行说起来是场考核，考的就是胤祚的心智，若说继位是场大考的话，这趟山西之行就是场中考或者说是模拟考试，想清楚了此点之后，胤祚自然是不会客气，让搏雯出面以势压人，强行掌控太原及山西兵权就成了必然之事，但这仅仅是个开始，胤祚的布置一环扣着一环，绝不仅仅是拿下兵权这么简单。

    太原的兵虽是绿营也没打过什么大仗，不过太原毕竟是重镇，能驻扎在省城的军队还是训练有素的，算得上精兵，当搏雯等人纵马进入大营之时，众多的官兵已然被惊动，飞速地冲出了营房，将搏雯等人团团围住，一时间军营内人吼马嘶乱成一团。王继业出身江湖，过得是刀头舔血的日子，面对着众多明晃晃的刀枪并无丝毫的惧色，手举着胤祚的钦差关封高声道：“钦差关封在此，本将随同新任山陕总督搏雯大人前来接掌太原大营，全体官兵集合，各参佐整队之后上前听令！妄动者以抗旨论处！杀无赦！”

    胤祚的钦差关封自然是没有接掌兵权的功能，可山陕总督搏雯却有这个权力，搏雯没有随意处置武将的权利，可胤祚的关封却有，这二者相加之下，还敢乱动的只能是死路一条，没人肯拿自家的性命来开玩笑，加之搏雯担任兵部尚书多年，那些个参将以上的官佐在进京述职时都曾拜见过搏雯，自然知道这事儿假不了，数名参将慌忙指挥着大营中的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各自上前打千见礼，并自报家门。

    搏雯扫视了一眼单腿跪在马前的众将，高声道：“众将听令，太原大营副将科多阿涉嫌舞弊，现传令将其革职查办，山西大营暂由毅亲王府校尉王继业统领。”

    众将各自高声应诺：“喳！”

    王继业纵马上前一步道：“郝参将率本部兵马围住总兵衙门，将科多阿缉捕归案，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一员络腮胡大汉打了个千，高声应道：“喳！”随即起了身，手一挥，领着手下直奔近在咫尺的总兵衙门，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向里头冲去。

    “王参将，你随这位刘校尉前去永祚寺围剿白莲教余孽，顽抗者杀无赦！”王继业沉着声对一位面白无须的年轻参将下令道。

    “喳。”王参将同样打了个千，毫不犹疑地指挥着手下军兵跟着一号冲向了永祚寺。

    王继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最后一位参将，冷冷地说道：“林参将，本官知道你是科多阿的亲信，但本官并不以为意，须知抗旨不遵乃是抄灭九族之罪，你若是要为科多阿陪葬，本官也由得你去。”

    林参将是科多阿的亲信，原本就担心自己被清算，只是事发突然，他也走不脱，此时一听王继业话头有松动之处，立刻顺竿爬了上去，打了个千道：“大人，下官当的是朝廷命官，自然是听朝廷之令行事，大人有令，下官自当遵循。”

    “好！既如此，林参将听令。”王继业面色一沉道：“本官得知消息，白莲教余孽另一巢穴在纯阳宫，你且随本官前往围剿！”

    林参将愣了一下道：“大人，科大，不，科多阿今日正在纯阳宫内，难道……”

    “不错！科多阿正是白莲教余孽，本官奉命缉拿，你可有意见？”王继业冷冷地盯着林参将说道。

    “不敢。下官听命行事！”林参将打了个千，飞快地起了身，指挥着手下跟随在王继业的身后向纯阳宫方向冲去。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二十三日，太原城中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尽管“血滴子”、“峻岭”拼死抵抗，可面对着军队的大举进攻根本就是螳臂当车、无济于事，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在“暗箭”的配合下永祚寺、纯阳观都被攻破，了因和尚战死；陈万隆重伤被擒；科多阿畏罪自杀，被囚禁在总兵府衙门内的梁思泽获救，只是中毒很深，虽经“暗箭”全力抢救，保住了性命，只可惜已然成为废人，这令两日后得知消息的胤祚气怒难平。

    梁思泽是最早跟随胤祚的那一批亲卫，在胤祚所有的门下奴才中官位仅次于李柯和刘耀排在第三位，身经百战，算得上胤祚的心腹之人，虽然识字不多，前途有限，可对胤祚向来是忠心耿耿，原本胤祚对其还另有大用，没想到竟然会被老八的人害成了走不得路、上不得马的废人，这叫胤祚如何不生气，只不过事到如今胤祚即便是再生气也没辙，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胤祚去处理，无奈之下，胤祚也只能吩咐“暗箭“对那帮子被擒住的“白莲教余孽”严加拷问，务必追出白莲教余孽的所在。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病”倒了多日的胤祚终于病体痊愈了，这让等得有些子心焦的山西大小官员总算是松了口气，一得到消息，大家伙蜂拥着赶到了驿站，等候钦差王爷的召见，这么些天耽搁在大同，大家伙都有些子倦了，紧赶着应付完钦差王爷，大家伙还等着回去发财呢，只不过到了驿站才发现事情好像有些子不对劲，驻扎在驿站周围的那帮子善扑营军士个个刀枪出鞘，全神戒备，愣是将驿站变成了军营，一帮子官员面对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抢各自都在心里头打鼓，闹不明白胤祚究竟唱得是哪出戏。

    诺敏身为一省之最高长官，又曾是康熙老爷子身边的一等侍卫，胆气还是有的，眼见胤祚这般如临大敌般的样子并没有被吓倒，跟布政使姚澈商议了几句，领着百官走到了驿站门口，刚想进门，却被贺铁拦住了，诺敏原本就是贺铁的手下，虽说现如今已是封疆大吏，可哪敢在贺铁面前摆架子，忙上前一步陪着笑道：“贺大人，王爷大安了，本官自当前来迎候，还请贺大人代为通禀一声。”

    贺铁一张刀疤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扫了一眼山西的大小官员，沉着声道：“王爷有令，传山西布政使姚澈觐见，其余人等未得令不得入内。”

    诺敏登时就愣住了，他是巡抚，是山西的最高长官，胤祚竟然不先见他，反倒是先见了姚澈，这不禁让他有些子怀疑胤祚是不是跟胤禛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若是如此八爷交待的事情只怕就有些子不妙了，可面对着贺铁那张黑脸，诺敏愣是没敢吭气，只是双眼转个不停，狐疑地打量着也有些子莫名其妙的姚澈。

    胤祚说要见，姚澈虽不明所以，也只能应着头皮走进了驿站，自有两名王府校尉引着姚澈到了胤祚所在的房中，刚一进门就见胤祚面带笑容地高坐上首，面色红润，哪有半点大病初愈的样子，虽明知胤祚就是装病而已，可再借姚澈几个胆，他也不敢说破，只好快步上前见礼道：“下官山西布政使姚澈见过王爷。”

    胤祚连起身都欠奉，只是笑着摆了下手道：“免了，姚大人这么急着见本王可有何要事？”

    瞧胤祚这话说的，明明是胤祚要见人家，到了头来却成了姚澈紧赶着要见胤祚，登时就把姚澈给噎了一下，呐呐地说道：“没，没事，听闻王爷贵体初愈，下官这是给王爷请安来了。”

    请安？请个屁安，你小子不是跟诺敏商量好了，打算挖个坑给咱跳的吗？小样！看咱怎么收拾你。胤祚脸上的笑容突地收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道：“没事？哼，本王倒是有事找你，姚澈，你可知罪！”声音之大，吓得姚澈一个哆嗦，慌忙跪倒在地，呐呐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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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阴谋总须阳谋破（中）

    第二百九十四章阴谋总须阳谋破（中）

    姚澈为人尚属中正，虽是进士出身，但能力只是一般而已，为官中规中矩，倒也没什么太出格的劣迹，否则也不会被向来待人苛刻的胤禛所接纳，不过也正因为姚澈虽身居高位却能力一般，胤禛才没有收其为门下奴才。自古以来清官之所以为人称颂，正因为清官实在是太稀罕了，自家的事情自家知道，姚澈自个儿的屁股底下并不干净，可一时间又搞不清楚究竟是何证据落在了胤祚手中，一见到胤祚发怒，姚澈的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来，哆嗦地说道：“下、下官，不，不明白王、王爷说的是、是甚事，下官……”

    娘的，就这个孬样子也敢参合到阿哥们的争斗中来，真***不知死活，怪不得老四那家伙就没将这货收入门下，唔，看样子这家伙所知应当有限得很。胤祚心思动得飞快，脸上却满是怒气地说道：“嘿，你不明白？本王可是明白得很，本王问你，两年前你接任布政使一职时藩库里有多少存银，现如今还剩多少库银？少了的都到哪去了？嗯？说！”

    姚澈接手山西布政使一职时，库银就已是亏空了五十万两之巨，现如今不到一年库银的窟窿已然大到了一百万两之多，这其中除了部分是挪用作推广摊丁入亩之事外，绝大多数都是各级官吏借支了，即便是姚澈自个儿也从库银里头借了三万余两的银子，而那帮子挪借库银的官吏都会按旧例给姚澈些抽头。这原本都是官场惯例，各地都是如此，只是此等事情可大可小，从严的来说，康熙老爷子三令五申各地官吏不得借支库银，违者按例当处，只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康熙老爷子的诏书归诏书，底下那帮子官吏该借支的照样借支，从来没人将诏书当一回事儿，这事情不捅破则已，一捅破就是条大罪。姚澈心中有鬼，可兀自强撑着道：“王爷息怒，这都是官场旧例，下官也是、也是碍不过情面，下官立刻就发文回收库银，一定回收库银。”

    这时候才想起清欠？晚了！胤祚冷笑了一声道：“圣上自康熙三十六年起，每年都下诏明告各地，不得再行亏空之事，违者必究，敢情都是对牛弹琴？官场旧例，哼，你姚澈有几个脑袋，莫非本王砍你不得？”

    挪借库银自然不是死罪，可姚澈却没胆子试试胤祚手中的刀快不快，胤祚一向以来就有着“官员杀手”之称，姚澈心是真的虚了，磕头如捣蒜地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下官即刻就追比，即刻就追比，一个月，不半个月内一定完成清欠，下官……”

    半个月完成清欠？娘的，还真把老子当成凯子了，就算给你一年你也清欠不了。胤祚看着姚澈那副惶恐的样子，心中有好气又好笑，清欠的事儿老四就玩过，不过到了头来却是碰了满头的包，姚澈一个布政使又哪有那等本事，不过胤祚倒也懒得计较，毕竟找姚澈来并不是为了亏空库银的事儿，这不过是个把柄罢了，胤祚要他干的可不是这事情。

    “罢了，本王懒得理会那么许多，姚大人起来吧，本王还有事要交待。”胤祚挥了下手，平静地说道。

    姚澈拿衣袖拭擦了一下满面的汗水，一骨碌起了身道：“谢王爷恩典，王爷有事尽管吩咐，下官从命便是。”

    胤祚笑了一下道：“这天下是圣上的天下，有圣上在，断容不得小人作祟，尔等身为方面大员，别总想着天上那块云会下雨，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本分，若不然，嘿……”胤祚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可其中警告的意味却是浓得很，姚澈能当上布政使自然不是傻瓜，知道这是在警告他不要玩火，不要参与到阿哥们的争斗中去。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姚澈只是跟年遐龄亲近而已，并不真儿个是胤禛的门下奴才，其中的轻重他自然会拿捏得清楚，一听胤祚的话，赶紧表态道：“王爷说得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下官一定照着王爷的吩咐去做。”

    “本王没什么吩咐，圣上的诏书已然写得很明白了，姚大人该办的事儿自己该是清楚的，丈量田亩的事儿该怎么做，姚大人尽管去做便是了，博大人那头本王自会知会一声。”胤祚微笑着说道。

    姚澈点着头回道：“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明白？嘿只怕还不是那么明白吧？胤祚突地笑了一下道：“姚大人，朝廷有定例，地方官不得与阿哥们私下勾结，若是违了祖训却是不好，是吧？姚大人？”

    胤祚已然点出了姚澈私下勾连老四的情形，顿时惊得姚澈头上的汗水再次如同瀑布般流了下来，结结巴巴地回道：“是，是，是，王爷说的极是。”

    “好了，你下去罢，该怎么做搏大人会通知你的。”胤祚挥了下手，让姚澈退下。

    姚澈如获大赦般暗自长出了口气，再次跪下磕了个头道：“下官告退。”躬着身子退到了门边，刚转身准备出门，胤祚突地又说道：“姚大人，管好贵公子，四处乱伸手可是要遭报应的。”

    姚澈只有一子，不学无术，倒是一门心思捞钱，尽干些敲诈勒索的事儿，黑手不但伸到官场里为人关说官司，也没少依仗自家老子的权势敲诈商人，这些烂事儿“鸿鹄”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了，此时胤祚突地抛将出来，顿时将姚澈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都打消了，心中原本还计较着该不该先跟胤禛通个气，到了此刻已然对胤祚怕到了极点，慌乱间转过身子又要下跪，胤祚不耐烦地挥了下手道：“去罢，本王自会有分寸的。”姚澈面色惨淡地出了驿站，神情恍惚之至，压根儿就没心思理会包围过来询问情况的那帮子官吏，随口应酬了几句，也不停留，直接上轿子打道回府去了。

    眼瞅着姚澈那副丧魂失魄的样子，山西巡抚诺敏自然知道大事不妙，可又不知胤祚究竟是怎么个意思，有心进驿站探问个究竟，却又看见贺铁那张黑脸，愣是没胆量再上前去碰一鼻子灰，走又走不得，直急得额头都见汗了，想了想，再次壮起胆来，走到贺铁身前，刚要开口，就听到贺铁沉着声道：“王爷有令，宣大同总兵席兰觐见。”诺敏不得不讪讪地退回到官员丛中，暗自对一名官吏吩咐了几句，试图让那名官吏去找“峻岭”的人通报胤祚的反常举动，可没想到那名官吏刚退出人丛却立刻被面无表情的善扑营军士拦了下来：“王爷有令，任何人未得准许不得擅离此地。”到了这会儿，诺敏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大势去矣，可他急归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铁青着脸，等候胤祚的召见。

    席兰，满正白旗人，算起来跟胤祚也有些子沾亲带故的，是兰月儿的堂兄，原本在京中时就没少到胤祚的府上走动，不过此人却不是胤祚的心腹，而是老三门下的奴才，为人谈不上特别有才，却极善钻营，年仅三十便已混到了正二品的总兵，即便是在满八旗里也属不多见，这货精明得很，早就知道胤祚此来山西的用意，头前他的主子也曾私下交待过此事，让他看情况而定，谁占了上风就帮谁，这会儿见姚澈灰溜溜地回了府，而诺敏那张脸又臭不可闻，自然立马就判断出其中的关节，一见到胤祚，立马笑呵呵地上前打千见礼道：“王爷大安，奴才给您请安来了。”

    席兰的为人胤祚早就了解了，跟他家主子是一个德行，有利益啥事都好办，别看那张脸笑得甜蜜，其实心里头猫腻多得很，胤祚着实懒得跟他瞎扯淡，毕竟外头那个诺敏还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笑呵呵地一抬手道：“免了，跟本王还来这一套，讨打是不？还不滚起来。”

    席兰嘿嘿一笑起了身，也不开口，只是拿眼看着胤祚，一副讨好的样子，瞧得胤祚直泛恶心，清咳了一声道：“本王别的话不多说了，这大同的兵事给本王把好了，若是走了白莲余孽，本王唯你是问。”

    “是，下官谨遵王爷之令，不过……嘿嘿。”席兰发出一阵傻笑声，那模样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不过个屁，他娘的，早知道你这臭小子就跟老三一个鸟样，没利益的事儿就不干，不过这货贪是贪，事情还是能干一点的，这回咱算是彻底跟老四、老八翻了脸，若是将老三也挤兑到他们那边去，那可就有些子不太妙了。胤祚心思动得飞快，呵呵一笑道：“头前两江总督范时捷跟本王说起江苏提督出了缺，让本王推个人选……”胤祚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只是脸上的笑意好像是在说本王看好你，席兰不傻，眼珠子一转，立刻拍着胸脯道：“王爷放心，下官定会严防死守，断不会让白莲余孽逃了去的。”

    “如此最好。该怎么做，搏制军自然会跟你交代的，你这便道乏吧。”胤祚实在是不想跟这贪婪的家伙多啰嗦，给了他一个承诺便将感激不尽的席兰打发了出去，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定了定神，高声传令道：“让诺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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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阴谋终须阳谋破（下）

    第二百九十五章阴谋终须阳谋破（下）

    拿下了太原、大同的兵权，大事基本定了一半，至少出大乱子的可能性已经降低了许多，毕竟军队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最可靠的保障不是吗？虽说席兰身上可能还有些不稳定的因素在内，不过只要搏雯到来，席兰也不可能掀起什么大浪的，更何况在席兰身边也早已安插好了钉子，一旦席兰有所异动，自然有人会拿下此人，现如今胤祚所要解决的就是怎样对付诺敏的问题了。

    诺敏，栋鄂氏，大将军费扬古之次子，自幼习文练武，十八岁起就入选大内侍卫，三十二岁成为大内一等侍卫，三十八岁即外放山西巡抚，算得上官运亨通，圣眷极隆，其妹虽嫁给雍郡王胤禛，然诺敏却一向与廉郡王胤禩交好，虽非胤禩门下之奴才，却是胤禩手下得用的大将之一，向来唯胤禩之命是从。诺敏其人狡诈多智，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若是可能，胤祚很想一刀将这货给咔嚓了，倒也省心得很，只可惜胤祚暂时还动他不得，不但山西的事儿最终还得靠诺敏出面，就是京里头的布置也少不得诺敏的配合，能不能彻底压服诺敏，胤祚心中其实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过事到如今总得试试看不是？

    “下官参见王爷。”诺敏刚随着王府校尉走入房中，立刻上前大礼参见胤祚，脸上满是笑容地说道：“王爷既已大安，下官这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不知王爷召见下官有何吩咐，下官自当以王爷的马首是瞻，呵呵。”

    老狐狸，笑得还真是可爱。胤祚心里头暗骂了一句，脸上却同样是笑得很可鞠，上前一步，伸手扶起诺敏，口中道：“诺大人客气了，诺大人深受圣上宠信，实乃我朝堂之柱石，本王可是钦佩得很，来、来、来，坐下说。”胤祚很是客气地将诺敏让到了客座上，又吩咐校尉沏上新茶，满脸子的热情，闹得诺敏心中不免有些子发虚，不明白胤祚究竟想要干什么，可诺敏城府深，心里头虽暗自提防，坐倒是坐得挺安稳，笑眯眯地就是不吭气。

    胤祚笑了一下道：“诺大人身为一方良牧，绥靖地方，山西大治，不容易啊，本王好生佩服则个。”

    “王爷过奖了，此下官之本分尔，当不得王爷谬奖，过誉了，过誉了。”诺敏嘻嘻哈哈地逊谢道。

    “哦？是吗？这么说来诺大人是很知道本分的喽，嗯，那好啊，本王问你，若是山西之地闹起了白莲教，这责任该算谁的啊？”胤祚脸上虽带着笑，可话里头却已然透出了寒意。

    白莲教是朝廷三令五申要取缔镇压的对象，若是治内出现白莲教闹事而不加以镇压，当地官员当革职查办，此等大过诺敏自然是不会认的，眼珠子一转道：“王爷此话怎讲，恕下官愚昧，还请王爷明示。”

    “嘿，诺大人是真的不明喽？很好，本王已然接到捷报，搏制军已于前日在太原剿灭了作乱的白莲教匪徒，救出了受人毒害胁迫的太原总兵梁思泽，诺大人以为如何啊？”胤祚面色愈说愈沉。

    梁思泽是被谁胁持的，诺敏心中自然有数，要说不是白莲教匪徒干的，又该说谁干的，总不能说是八爷的手下干的吧？再者胤祚既然敢说此话，必然是已经将梁思泽救了出来，可要说是白莲教干的，诺敏也逃不过一个革职的下场，毕竟太原是山西的首府，是他诺敏的治所，若是真儿个认下了此事，无论诺敏怎么辩解，都是枉然。

    “王爷，这里头怕是有误会吧，下官可是听说梁大人是染病在身，卧床不起，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这里头一定是误会了。”诺敏虽慌乱可还沉得住气，只是一味地宣称这是个误会，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误会？哦，这么说起来倒是有可能，以诺大人的为人自然是不会让白莲教余孽在山西猖獗的对吧？诺大人一定是早就布置好了陷阱这才将白莲教余孽一举成擒的是不？嗯？”胤祚突地笑着说道。

    胤祚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为诺敏开脱罪责，不过又像是挖了个坑让诺敏去跳，搅得诺敏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是，说啥都不好，诺敏索性就来了个沉默以对，低着头一声不吭。

    呵，小样，蛮警觉的嘛，嘿，不上当，咱就给你加点料，不愁你小子不乖乖地听话。胤祚哈哈一笑道：“诺大人指挥若定，本王很是佩服啊，不过……”胤祚话锋一转，突地停了下来，双眼炯炯地盯着诺敏不放，眼中的寒意却越来越浓，只看得诺敏吃不住劲了，吭了吭嗓子，低声地道：“王爷有话尽管吩咐，下官一体遵循便是了。”

    “哈哈哈……,这话本王爱听，嘿嘿，诺大人当知举头三尺有神灵，别以为做了昧心事就没人能知道，你自个儿好好看看这里头都写了些什么。哼！”胤祚冷着脸将几封信和一本小册子掷到了诺敏的怀中。

    那几封信是诺敏跟胤禩之间的通信，信里头大多用的是隐语，不过都被胤祚让人破译了出来，这倒也罢了，诺敏死不认账胤祚其实也拿他没招，这顶多是个私下勾连阿哥的罪名，在这等朝局下压根儿就没啥大事，最多是被训诫一番了事，可那本册子上记载了几桩诺敏收受贿赂、吃干股、私留火耗的事儿，数目虽不算特别大，不过证人，银两数量样样清楚，根本容不得诺敏不认账。

    “王爷，这是诬陷，这是诬陷，下官不服！”事到如今诺敏跳了起来，直着脖子叫道。

    “放肆，你是说本王陷害于你，好大的狗胆！”胤祚猛地拍了一下茶几，大声断喝道。

    “王爷，下官……”诺敏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坐了下来，脸皮子一抽、一抽地抖个不停。

    ***，要不是为了稳住京里头，老子早将你小子革职查办了，还跟你啰嗦个啥。胤祚冷冷地盯着诺敏道：“本王给你两条路，一是老老实实地跟本王合作，本王亏不了你的；二嘛，也好办，本王这就将你革职查办，以你之罪判个流放乌苏里台怕还是轻了，就算是砍了你的头也没什么不可，嘿，本王就借你的脑袋警告一下山西大小官吏也成。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诺敏双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头上冷汗冒得如同泉水一般，沉默了良久，始终没开口说话。胤祚见状，沉着声道：“来人，将这个蠢货的顶戴花羽摘了，押入大牢候审。”

    “不要！”诺敏是真的慌了，哪还能坐得住，一头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地道：“下官愿听从王爷的指示，请王爷高抬贵手。”

    嘿，小样，别指望着回头去搬救兵了，咱早就防着你了。胤祚哈哈一笑，挥了下手示意拥进来的那帮子王府校尉退了出去，慢悠悠地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道：“你既识趣，本王也不好过为己甚，这里有封信，你照着写了，回头让驿卒送到老八府上去。”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诺敏原本还指望着出了驿站立刻派人去通知“峻岭”，让胤禩出面救他，至不济也可以先回去毁灭证据，灭个口啥的，可事到如今，他想走也走不脱了，面对着胤祚手里头的屠刀，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将信写好了，甚至连暗记都没敢作假。

    胤祚拿起诺敏写好的书信，飞快地过了一遍，又让专门负责造假的“暗箭”九号细细地看了一番，确认没有诺敏没有做手脚之后，哈哈一笑道：“诺大人辛苦了，现如今诺大人也算是跟本王站一块儿了，本王断亏待不了你的。唔，这几日白莲教余孽闹事，本王已然下令全省封关，这市面着实不太平，为了诺大人的安全，就先住本王这好了。”胤祚这分明是**裸的胁迫，或者说是软禁，可诺敏能说啥，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胤祚挥手让人将信加急发了出去，又交代了诺敏几句，让他出面去安抚那帮子同来的地方官员，让这帮子官员不必在大同候着，各回任所，等候巡抚衙门的公文。搞定了诺敏，胤祚满心欢喜地回到了自个儿的房中将事情的经过都跟林轩毅说了一番，末了笑呵呵地道：“本王这头的事情算是办妥了，就看邬先生跟老十四在京中如何折腾了，这事情还着实有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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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破局（上）

    山西是一个局，无论原本是个设计得多么巧妙的局，在胤祚的强力破解下，这个局已然是个破局，不可能再发挥原有的威力，但是无论山西怎么闹，根子都在京师，也只有从京师着手才有可能给老四、老八下点眼药，至少不能让他们紧密地联成一线，也唯有这样才能不让老四有翻盘的机会，只要老四陷在摊丁入亩的推广上，他就不得不跟老八斗到底。这个想法很美，也很爽，但能不能实现却还在两可之间，这不但要看在京中坐镇的邬思道如何运筹，还得看老四、老八能有多大的胸怀，不过这个计划成与不成倒也算不得要紧，成了固然大佳，即便不成也无伤大雅，毕竟现如今主动权是掌握在胤祚手中，胤祚倒也乐得一试。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古往今来的高明统帅都不会忽略情报的价值，在情报机构的设置上必定都是极为重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胤祚手中有一明一暗两套班子，明的自然是“鸿鹄”，隐藏在暗中的则是“暗箭”。胤禛手头紧自然不可能像胤祚那般大手笔地行事，因此胤禛也无法同时撑起两张情报网，这一次派来山西的人马已然被胤祚扫荡一空，连“血滴子”的大统领了因和尚都被斩了，可以预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胤禛是很难恢复元气的，这一点算是胤祚山西之行的一大收获罢。

    至于胤禩却有有所不同了，这货手中的钱财固然是远远不如胤祚，可也算不得少，在朝臣中又有着众多的支持者，布置起情报网来倍儿顺溜，“峻岭”不过是他明面上的机构罢了，他手下必然还有着另外的人马，这一点胤祚是早已有所察觉的，胤祚甚至怀疑白莲教余孽也是胤禩手中的一枚棋子，因此，尽管胤祚已然全歼了“峻岭”的人马，也借着缉拿白莲教余孽的事由封锁了山西全境，但并不能保证胤禩无法得知山西事变的消息，所以胤祚让诺敏给胤禩送去了一封信，信中所言基本属实，当然只是基本而已，九分真话一份假话，那一点儿的假才是胤祚所要告诉胤禩的东西，至于胤禩会不会上当，那就得看胤禩的心机如何了。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十八日，奉旨巡视山西的毅亲王胤祚上表称于前往山西途中遇白莲教余孽行刺，所幸无甚大碍，击溃了匪徒的暗算，并擒拿到匪首一名。康熙老爷子震怒之下，下旨各地严查，务必剿灭白莲教之叛匪。康熙四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山西捷报传来，称已然在太原剿灭白莲教匪穴两处，白莲教众大部被歼，余者潜逃，正在全力追捕中，上甚嘉许之，传诏天下，要求除恶务尽。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京师突然谣言四起，矛头直指廉郡王胤禩，言及其与白莲教余孽有勾连，言辞灼灼，三人成虎，一时间京师里乌烟瘴气，传得满城风雨，上大怒，召胤禩训斥一番，并下令彻查此事，胤禩百口莫辩，不得不闭门在家，并上表自辩以求清白。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二十七日，早已知道山西出事的胤禩接到了山西巡抚诺敏送来的急信，得知了事变的“详情”，与胤禩暗中人手所传回来的消息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诺敏的信中写明了“血滴子”其实并未被全歼，只是死伤了些小卒子，大部分高手都已失踪，怀疑是胤禛、胤祚这哥俩个在演苦肉计，另言及他已被胤祚架空，所有山西事务全盘由布政使姚澈在负责，摊丁入亩的推广在军队的支持下，已然高速展开。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胤禩的心都乱了，再联想到各地的摊丁入亩的推广已然到了尾声——九个试行策子的省除了山西之外，其余八省中已然有五省完成了丈量田亩的工作，数据已然报到了京中，其余三省的丈量田亩之事也接近完成，只剩下最后的归总，这更令胤禩心慌意乱，不得不重新考虑与胤禛的结盟之事。

    “这里头有蹊跷，老四没理由跟老六联起手来坑咱们兄弟一把，会不会是老六搞的鬼？”老九胤禟想了好一阵之后，幽幽地说道。

    “怎么不可能，老四、老六这两家伙都是混账行子，坑咱们兄弟的事儿他俩还做得少吗？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也不是软柿子，该给老四一个教训了，要我说，现如今我等让门下奴才检举摊丁入亩的事情有假，看老四怎个收场法。”老十胤锇不以为然地说道。

    “十弟这法子不错，给老四来个釜底抽薪，让他白忙一场倒也是使得，不过还没到那个份上，若是这一套套都是老六在背后搞的鬼，我等跟老四闹将起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老六？”老九皱了一下眉头道。

    “可若是老六跟老四真的联了手，再将屎盆子往我等兄弟头上一扣，那说啥都迟了，倒不如将局面搅乱，咱们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胤锇恶狠狠地说道。

    胤禩想了想道：“无论老六、老四是不是真的联了手，我等兄弟这一场忙下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好处没半点，麻烦倒是一大堆，本王当初就不该急着跟老四联手，现如今悔之晚矣，依本王看，是该动一动了。”

    当初劝胤禩跟胤禛联手的是温瑞和，胤禩这话虽没有明着指责温瑞和，可话里头却透出了一丝埋怨的意味，以温瑞和的智谋自然是听得出其中的意味，不过他的脸色却依旧很是平淡，摇了一下手中的折扇，缓缓地开口分析道：“王爷莫急，此事尚有转圜之地，十爷所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朝局一乱，四爷固然是受损，王爷也讨不得好去，但六爷却是大得其利，是不是仅有六爷在背后推动却还是不好说。”

    “哦？此话怎讲？”胤禩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现如今这个局面下，六爷已然把握了先机，有军队出面支撑丈量田亩，没人敢敷衍了事，毕竟六爷手中握着圣旨，如此一来，山西的局面想要扳回来怕是不容易了，六爷若是成了事，而王爷又跟四爷闹上了，这里头的关窍不用普横多说，王爷心中也是有数的。”温瑞和顿了一下接着道：“假设此次是四爷、六爷联手做的，那么四爷成了事，六爷能坐着看吗？理应不能，不过六爷更不可能看着四爷一败涂地，若是四爷彻底的败了，除了跟王爷紧密地联手之外，他就别想有翻身之时，若是如此，王爷再许些好处给三爷，三王联手之下，六爷，嗯，就算再加上十四爷未必就一定能扛得住，这便是事情的关键所在。”

    胤禩点了点头道：“不错，理是这个理儿，只是现如今这个局面本王又该如何应对，若是彻底将老四打垮，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温瑞和叹了口气道：“六爷好算计啊，此事怕是有些难度了，四爷若是就此成了事，必然会站到王爷的前头，这一点不但王爷无法接受，六爷只怕也不会答应，六爷要的是王爷跟四爷斗个你死我活，他才能顺当地看热闹，若是六爷不插手的话，王爷全力出手对付四爷倒也不是不能成事，可问题是六爷会坐着看吗？怕是不能吧？”

    “唔，若是本王什么都不做，等着老六去出手对付老四如何？”胤禩低着头想了一下道。

    温瑞和苦笑了一下道：“若真是如此，王爷危矣，四爷站稳了脚跟之后，定容不得王爷，只怕六爷、四爷真儿个会联起手来先整倒王爷了，这一点只怕六爷早就算计到了，他手中必然有着对付四爷的底牌，等整倒了王爷，回过头来再对付四爷却也不见得是什么难事。”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难不成我等就这么坐以待毙？***，啥子勾连白莲教，这一准是老六放出来的谣言，要不咱们兄弟索性跟老四摊牌得了，要死大家一块儿死。”老十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跳了起来破口大骂道。

    温瑞和摇了一下折扇道：“如今这个局面，无论此事是不是四爷、六爷联手，王爷都不能乱了手脚，盲动的结果只能是坠入六爷的局中，或许僵持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至少王爷还能保住一线希望。”

    “先生的意思是说对付老四，却不动狠手，让老六没个借力的地方？”胤禩狐疑地看着温瑞和问道。

    “嗯，这等局面虽是六爷想要看到的结果，可对王爷来说却也可以接受。”温瑞和点了下头道。

    胤禩皱着眉头在室内走来走去，却始终没有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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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破局（中）

    智者的对弈看起来风轻云淡，其实其中的凶险只能用没有硝烟的战争来形容，不光比的是各自的心机谋略，更重要的是信息的收集及整理能力，消息自然有真假之分，能不能从缤纷的信息中找出正确而又关键的信息往往就是胜负的分际。胤祚所布置的局说穿了也很简单，就是利用一个信息传递的时间差，给胤禩一个真中带假的消息，而对胤禛则是全力封锁消息，让他除了官面上的消息之外得不到有用的信息，然后再根据胤禩的反应来决定该如何走下一步——放出谣言是第一步，虽然胤祚其实也不敢肯定白莲教就一定是胤禩的爪牙，但将这个屎盆子先扣到他头上，扰乱其心智，接着制造出与胤禛联手坑胤禩一把的假象，让胤禩去疑神疑鬼，这是第二步，至于第三步该怎么走就得看胤禩如何反应了。

    无论是胤祚还是胤禛其实都很想击垮胤禩这个小集团，无他，这货在朝野的势力太大了，能纠集起来的官员实在是太多了，无论是胤祚还是胤禛要想顺利登基都不得不面对胤禩的压力，更别说一旦上台之后想要推行自个儿的主张必然会遭到胤禩一伙子人的抵制，若是能成功灭掉胤禩，胤祚、胤禛哥俩个绝对不会手软，不过这其中又有所差别——现如今胤祚占上风，胤禛不得不暂时跟胤禩结盟，当然这个盟约其实就像纸糊的墙，一点儿都不牢靠，若是让胤禛完成了九省的摊丁入亩策子推广工作，回手跟胤祚合伙坑胤禩一把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恰恰在山西事变的消息传来之时，正是九省田亩丈量接近尾声的时候，这又如何不让胤禩起疑心，只可惜他即便是起了疑心也没法子去找胤禛问个明白，该如何破这个局就成了胤禩的难题之所在。

    说实话，留给胤禩的反应时间已经不多的，一旦九省的田亩数据都到了京，胤禛手中有了数据，制定税制、下文执行却是不难的事情，到了那时，若是胤禩再跳出来说田亩丈量有问题，要求重新丈量不是不行，只不过如此一来，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出现：圣上震怒之下，下旨查办那些个做手脚的官员，并按照胤祚在山西搞的那一套重新开始，老四固然是没讨到好，可这么一来，依附胤禩的大小官吏就可能会离心离德，一旦没了这帮子官吏的支持，胤禩就只是一个闲散王爷而已，啥都不是了，这样的结果只能是胤禩与胤禛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胤祚，不过若是能彻底毁了老四也成，只要老四撑不住了，到了末了老四也只有彻底投靠胤禩，至于那些个官员再下一些功夫、给些甜头重新凝聚起来倒也不难，问题是胤禛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一旦胤禛、胤祚这兄弟俩原本就有协议在，最终倒霉的只会是胤禩自个儿。

    无论胤祚、胤禛兄弟俩在背后是不是有协议，山西的局已然被胤祚蛮横地破了，至于剩下的几个小局能不能起作用，胤禩根本不抱太大的希望，到了这个份上，留给胤禩的选择机会其实并不多了，要嘛趁着胤祚不在京中之时，全力发动攻击，彻底将摊丁入亩的事儿搅黄了，让胤禛没了本钱，不得不投靠自个儿；要嘛就选择僵持，除开到了京的那几个省外，其它省的数据全部毁去，让胤禛没法子尽全功，不得不继续耗下去；至于坐等胤禛腾出手来，倒霉的只能是胤禩自己，该如何决策着实不易。

    毅亲王府书房内，邬思道一脸子平静地拈起颗棋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上，笑呵呵地说道：“十四爷，你又输了。”

    胤禵嘿嘿一笑，伸手搅乱了棋局，做了个鬼脸道：“邬先生您这是趁火打劫，本王这心里头乱糟糟地，要不然本王也不见得会输。嘿，邬先生，依您看来老八究竟会怎么布局？”

    邬思道笑了一下，一伸手道：“这几日王爷已经是第三十次问这个问题了，别废话，拿来。”

    胤禵有些子不怎么甘心地掏出了张百两银票道：“邬先生，本王不下了，再下下去只怕本王就要喝西北风了，嘿，等这事了了，本王再找先生作个了断，好歹也得将本扳了回来。”

    胤禵的棋原本不在邬思道之下，只是这些日子心神不宁，下棋总输，前后算下来已经输给邬思道千把两银子了，可每回问邬思道老八的可能举动时，邬思道总是说你能下赢我就告诉你，可老十四偏偏总是输，心痒难搔还真是憋得够呛，眼瞅着邬思道收起了银票子，不由自主地又问道：“邬先生，老八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一举搞垮老四？”

    邬思道笑着道：“十四爷是不是还想再下一盘？”

    “不了，本王还想留着钱自个儿乐呵呢。”胤禵摇头敬谢不敏，可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邬思道轻笑一声道：“十四爷急个甚，今日内必然有消息传来，我们等得起，八爷可是等不起，若是玉露料得不差，八爷只有一条路可走——拖！”

    胤禵一激动，刷地站了起来道：“这么说来，老八是打算毁了其它三省的数据了，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乎了这些日子，不行，本王这就下令让人去将数据搞回来，怎么着也得让老四、老八去狗咬狗一场。”

    “十四爷少安毋躁，此时再有行动已然来不及了，不过现如今的局面对我等而言其实更好，若是四爷、八爷斗将起来，这朝局必乱，乱了的朝局对六爷也算不上什么太好的事情。”邬思道笑了一下道。

    “可是……”老十四有些子不甘心地说了半截的话。

    老四、老八斗狠了，朝局自然会乱，固然对胤祚有好处，可对老十四的好处则更大，这一点自然是瞒不过邬思道的，只不过邬思道却不想点破，只是笑了一下道：“八爷多谋寡断，缺少股狠劲，若是换成四爷的话，这会儿的朝局早就乱了套了，现如今六爷已然稳居上风，又何必去搅那趟浑水，一切等将来再行收拾又有何不可，十四爷大才，不用玉露多说，自然是能明白事理的。”

    邬思道这话已然是在点醒老十四不要试图玩火，老十四原本就机灵过人，自然是听得明白，但还是有些子不服气，想了想道：“邬先生之言如此肯定，本王却还是有些子不相信，难不成老四那头就不会动手脚？怎会由着老八黑了那些数据？”

    胤祚让邬思道跟老十四配合，原本就是让邬思道来彻底打消老十四心里头那最后一丝的怨念的，这一点胤祚虽没有明说，可邬思道却早就意会了，此刻见老十四还有些子不服气，顿时笑了起来道：“十四爷可是打算再跟玉露赌上一把？”

    老十四脸色变幻了一下，想了想道：“本王倒是不信邪了，成，本王就跟先生再赌上一局，彩头就是万两银子。”

    邬思道笑了，笑着说道：“万两银子倒是不必了，玉露也用不得如此多银子，若是王爷输了，只需依玉露一件事便可。”

    “哦？不知先生有何要求，但讲无妨。”老十四笑着说道。

    “天机不可泄漏，将来有一日玉露必然会有事求着王爷，到时候还请王爷不要忘了才好，总之这件事无关朝局，也不伤大义，王爷到时便知。”邬思道轻笑一声道。

    “成，一言为定。”老十四很是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邬思道拈了下胡须道：“八爷没得选择，只能拖，拖下去他还有一丝希望，若是这会儿跟四爷彻底闹大了，六爷乘机出手，只怕八爷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此是必然之事，至于四爷当然不会袖手，只可惜四爷得到消息迟了，即便有所部署，也不是八爷的对手，这些数据必然是离奇失踪，一切又得重新开始，四爷没时间了。”

    “这……”老十四刚打算开口，周用诚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字条，递给了邬思道，邬思道飞快地一扫，笑着将纸条转给了老十四。

    纸条上写得很简单——广东、广西、福建三省数据尽毁，广东是衙门失火，所有数据毁于一旦；广西是衙门年久失修，漏了雨，毁了数据；福建则是驿站传递时公文离奇失踪，三省已然各自上表请罪，并表示立刻开始复查。

    老十四看着微笑不语的邬思道，一脸子的难以置信，摇着头，默默地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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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破局（下）

    第二百九十八章破局（下）

    “果然不出先生所料，老八到了底儿还是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只可惜了本王的一番部署。”看完了京中来的飞鸽传信之后，胤祚叹了口气道：“老八就是那副优柔寡断的货色，若是换成本王或是老四，就拼死搏一回，让朝局彻底乱起来，皇阿玛就算是想压只怕都不好压，就算不成功也得个轰轰烈烈，总好过现如今的温水煮青蛙，嘿，若是如此，本王也能省些事，去掉了老八，老四也就玩完了，可惜了。”

    “温水煮青蛙？”林轩毅闹不明白这究竟说的是啥意思，狐疑地看着胤祚问道。

    厄，又说漏了嘴。胤祚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典故是后世的玩意儿，这时代的人根本不明白其中说的是什么，赶紧笑着解释道：“哦，是这么回事：若是将活的青蛙投入滚开的水中，这青蛙一准会蹦出锅来，可若是将青蛙放在凉水中用文火慢慢地煮，等着青蛙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它已经没有力气蹦出锅了。”

    林轩毅哑然一笑道：“王爷这个比喻倒是很形象，不过八爷心里头只怕还另有计较，王爷再仔细地看看玉露老弟的信就明白了。”

    邬思道的信是用飞鸽传来的，信不长，用暗语写成的信也很简单，胤祚早已看了数遍，内容早就了然于心，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此时听林轩毅提起，立马将信在心中过了一遍，突地眼前一亮道：“先生说的是老八打算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在下面动些手脚，彻底让老四没了指望？”

    “不错，王爷打算温水煮八爷，八爷何尝不是在煮四爷——四爷没时间了，玉露所要说的正是这个意思。这个时间便是关键之所在，若是时限已到，四爷依旧没法完成摊丁入亩的事宜，而币制改革又没有成效的话，四爷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依附八爷，联合三爷，彻底斗倒王爷，这个时间对于王爷来说也是个关键。”林轩毅淡淡地说道。

    林轩毅说的虽隐晦，可胤祚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奥妙，若是康熙老爷子的身体没事，还能活上不少年的话，老四在老八的扰乱下，压根儿就不可能完成摊丁入亩的推广，也就不可能真儿个地做出实绩，如此一来老四走实绩的路子就彻底被封死了，他想上位就只剩下一条路——跟老三、老八彻底联起手来对付胤祚，这等局面自然是胤祚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老四手中的势力原本就远远不及胤祚，比之老八也差了老远，此次手中的暗势力又被胤祚狠狠地打击了一把，凭着胤禛的财力想要恢复元气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光靠他自个儿想要防范住老八的破坏压根儿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以胤禛的个性而论，没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彻底认输的，可万一康熙老爷子真儿个像原本的时空那样还能活上个十几年的话，胤禛必然是走不通干实绩的路子，如此一来以胤禛之阴忍，全面投向老八，联手老三就成为必然。

    破坏容易建设难，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即便是胤祚全力去帮着老四，只怕也没有办法彻底防住老八暗中所动的手脚——试行摊丁入亩策子的九省中，除了山西、陕西胤祚有把握防住老八下黑手之外，其余的地方胤祚就有些子无可奈何了，搞个民变或是暴力抗拒策子推广之类的事儿老八是绝对能轻松做到的，若是出现此等局面，在朝野压力之下，康熙老爷子只怕不见得会力挺老四，如此一来，胤祚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怕就是无可避免的了。

    说实话，在胤祚看来老八的势力虽大但却不如老四有威胁，若是能将老四给陷害得被圈养了的话，胤祚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可问题是做不到，若是打蛇不死，反倒被康熙老爷子瞧破了蹊跷，胤祚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胤祚现如今之所以能被康熙老爷子所看重，除了是因为正儿八经地干出了一大堆的实绩之外，更主要的是胤祚一向表现得很安分，就算是跟兄弟们斗也只是点到为止，哪怕是反击也不会置兄弟们于死地，表现得无比宽容，这一点对于康熙老爷子来说相当重要，无他，康熙老爷子好面子，实际上也很重感情（前提条件是不威胁到他的帝位。），他不想自己的儿子们在他死后斗得你死我活，而胤祚所作所为恰好中了老爷子的意。

    事情有些子棘手了，无论是顺着老八的阴谋彻底地陷害老四，还是帮着老四对抗老八都不见得能走得通，至少是风险很大，可坐看着老四投到老八一边又不是胤祚所愿意接受的局面，但归根结底其实只有一条——康熙老爷子究竟还能活多久？胤祚不是没下过功夫去追查康熙老爷子的健康状况，只可惜怎么也查不出个究竟来，从现如今康熙老爷子的举措来看，老爷子的身体应该是出现问题了，不过这只是猜测而已，胤祚心里头并不敢真儿个地信有其事。

    夺嫡之路步步凶险，一步都错不得，这一点胤祚是很清楚的，可该如何破这个局，却让胤祚费尽了脑筋，在室内踱来踱去，将所有能想到的都想了，也还是没个准主意，没奈何只能看向林轩毅道：“林先生，这事情怕是有些子难了，这时间不好拿捏啊，本王头疼得紧，先生既然已看的通透，想必已然有了对策，不妨说来让本王听听。”

    林轩毅哈哈一笑道：“王爷能看得透的事情想必也瞒不过圣上的英明，王爷一向的表现圣上早就看在眼里了，王爷已然是圣上唯一的选择，这已是无可置疑之事，只要王爷自己不犯错，圣上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王爷尽管放宽心便是，至于那些阿哥们的诡计圣上心中怎能没数，圣上断不会让王爷吃亏的。”

    “话是这么说，可一旦老三、老四、老八联了手，本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就算老十四那个混小子全力帮着本王，也不见得能行，无论本王欲行何事，这帮家伙一拆台，啥事都能给搅黄了，老二当初不也是想有所作为，到了底儿被大家伙一搅，他也就一事无成了，好端端的一个机灵人却成了废材，末了连太子的位置都没保住，本王现如今的地位还不如老二当初呢，若是一个不甚，啥事都得玩完。”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道。

    胤祚这话确实是大实话，以前胤祚能做出一大堆的实绩，除了他自身的才干之外，更主要的是利用了阿哥们之间的矛盾，来个四两拨千斤，才能有如此辉煌的业绩，可现如今他已出了头，成了上书房大臣，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康熙老爷子正在全力栽培胤祚，圣心默定已是当然之事，再想利用阿哥们之间的矛盾来行事，基本上已没有了可能。若是老爷子死得早倒也好办，熬上一阵子也就是了，啥事不干，就等着老爷子传位也不错，可若是老爷子不早死呢？不说多，就拖上个五年，那问题可就出来了，身为上书房大臣你总不能混吃等死吧，总得干事不是？只要你干事，别人就会拆台，让你干不成，到了末了，若是运气不好的话，跟老二去作伴都不是没有可能。

    林轩毅一拈胡须，笑着说道：“王爷还算是清醒，没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历河也就放心了不少，不过王爷却是多虑了，王爷已然过了山西这道关隘，圣上是绝对不会亏了王爷的。依历河看来，四爷不会束手就擒，拼死抵抗是必然的事情，真儿个到了不行的时候，也得是一年之后的事情，到了那时，圣上自然会另有安排的，这一点玉露老弟虽没明说，历河却是知晓的，王爷不妨放宽心，该做的事照着去做便是，不必再理会四爷、八爷之间的争斗。”

    看着林轩毅那副笃定的样子，胤祚满脸子的不相信，狐疑地问道：“先生此话怎讲？本王着实有些子迷糊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王爷不必过虑，此局圣上自然会出手破解，王爷等着看便是了。”林轩毅笑而不答，搅得胤祚满头的雾水，想了好一阵子还是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两大谋士都断定老爷子会出手破局，胤祚也就懒得再去多想，挠了一下后脑勺，哈哈一笑道：“也罢，既是天机不可泄漏，就让皇阿玛去烦心好了，本王还得赶紧整完山西的事儿，嘿，那帮子白莲教余孽还是得赶紧灭了，省得整日价地搔挠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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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诱捕（上）

    白莲教之起源众说风云，已不可考，但最为流行的两个说法：一是：南宋绍兴三年（一一三三年），江苏吴郡沙门茅子元创立白莲宗，初为佛教一支；二是：白莲教最初称摩尼教，本是波斯人摩尼所创，唐武则天时传入中土，因教义崇尚光明，又称明教。但不管是哪种说法，白莲教在朝廷眼中都是叛逆的代名词，唯一例外的就是元朝——蒙古人入主中原之后，白莲教受到朝廷承认和奖掖，进入短暂的全盛时期；后来朱元璋借助白莲教（明教）的力量夺取政权之后，在《明律》中明确取缔“左道邪术”，白莲教从此势落，转入了地下，但起兵造反之事始终不绝。在白莲教的历史上，出名的人物可是不少：北宋方腊、南宋钟相

    、杨幺、元末韩山童 、刘福通、朱元璋，明代赵全、 徐鸿儒。

    以胤祚前世那会儿的历史观来看，白莲教是反抗封建统治的急先锋，是进步的代名词，总之都是褒多于贬，不过在胤祚看来那全是后人在瞎扯淡，白莲教完全就是颗社会毒瘤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政治主张，完全是为了造反而造反，谁当政他就反谁，即便是在白莲教被官方认可的元朝也不例外，很有一股子无政府主义的架势，教众大多是社会底层那些个没头脑的傻瓜，总是被利用的最佳对象。

    姑且不论胤祚跟白莲教这会儿已经是死敌，压根儿就没有和解的可能性，即便是能和解胤祚也不会放任这颗社会毒瘤在朝野间上蹿下跳地折腾个没完，再者，胤祚始终在怀疑白莲教跟老八甚或是老四有牵连，若是能趁山西军权在握的时候，不说将白莲教连根拔了，就算是给它一个沉重的打击，胤祚也很是乐意为之的，只不过让胤祚感到挠头的是：自打羊肠峡刺杀案之后，白莲教就没了动静，饶是胤祚手中强大的情报体系也没能发现白莲教的影踪，这令胤祚很有些子头疼。

    这二十余日来，山西巡抚诺敏算是已经被胤祚收拾的服服帖帖了，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向西，一道道公文都按照胤祚的指令发了出去，再加上新任山陕总督搏雯坐镇太原，手握重兵，借着缉捕白莲教的幌子，全力支持田亩丈量，又有着山西布政使姚澈在各地奔走监督，那帮子大小官吏就算有心拖延，也没那个胆子去试试胤祚手中的屠刀快不快，原本久拖不决的丈量工作进展神速，现如今已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如不出意外几日后就可完成全部工作，到了这会儿，胤祚总算是松了口气，开始有闲暇去考虑剿灭白莲教的事情了。

    胤祚原本以为拿住了“峻岭”的大统领逍遥书生陈万隆，又收服了山西巡抚诺敏，必然能找出白莲教与老八相勾结的证据，可遗憾的是：诺敏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而陈万隆仅仅知道老八另外派有人手到山西，至于相互间的配合还没来得及开始陈万隆就被抓了，陈万隆既不知道老八另外的人手究竟是什么货色，也不知道现如今那帮子人手是不是还在山西。至于老四那头的人马，了因及其他几个高手都战死了，被抓的仅仅只是些小角色，根本就不知道内情。胤祚绝对相信“暗箭”的逼供能力，也确信这些俘虏说的是真话，可如此一来，白莲教到底是谁的人马，这还真就成了个未解之谜了。

    从那帮子被俘的老四、老八之手下问不出个名堂来，胤祚没奈何之下也只能将主意打到了被他生擒的那个隋芳身上了。说实话胤祚并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物，也没什么不能对女人动刑的不良嗜好，在胤祚看来，一切的敌人不管他是妇孺还是老幼，敌人就是敌人，不能收服的话，就永远是敌人，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之所以一直没有对隋芳进行审讯并不是胤祚怜香惜玉，而是胤祚忙得忘了这个茬——将隋芳关在了驿站之后，胤祚就没再想起过这事儿，而胤祚一向治下极严，他不提，手下们也不敢问，就这么一直拖着了，直到琢磨着该是对付白莲教的时候，才记起来自己手中竟然还握着一张大牌呢。

    审讯美女是很刺激，可胤祚却没有种虐待的倾向，他也懒得去亲自审讯隋芳，只是将一号叫来，让一号去审讯隋芳，胤祚仅仅只是淡淡地交代了一句：“不管使用什么手段，本王只要结果，再有就是别将人玩死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驿站里没有刑具，也没有专用的牢房，不过这难不倒一号这个审讯的老手，从胤祚那儿领了命，一号没有丝毫的耽搁，领了几个王府校尉直接就奔后院而去，挥手让守卫在门口的几名善扑营军士退下，也不多话，径自将隋芳捆于长椅子上，拿出一把小刀子缓缓地割着隋芳身上的衣裳，边割边道：“隋小姐，得罪了，本人一向不喜欢暴力，不过嘛，也不反对暴力，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本人的问题，一切都好说，否则呢，本人也不好太为难你，这里有四个汉子，可以轮着侍候你，唔，包你满意如何？”

    隋芳虽是江湖女子，可毕竟是女子，这时节的女子对贞操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如何听不懂那个“侍候”是啥“侍候”，起先还是破口大骂，到罗衫半解的时候就成了痛哭，可就是不回答一号的问题。眼瞅着自己即将赤身**，隋芳羞恼之下，试图咬舌自尽，却根本快不过一号的手，下颌骨生生被卸了下来。一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仅着贴身肚兜的隋芳，一副色迷迷的样子道：“咬舌自杀？唔，这可要不得，不过你就算是死了也没用，本人大可将你的裸尸挂在城门上，让满大同的人都好好地欣赏一下隋小姐的身材，唔，这身段还不错嘛，本人最后再问你一次，答是不答，摇头，那好啊，刘三，你先上，便宜你小子了，这可是头汤啊。”

    刘三是个络腮胡壮汉，此时一听一号发话，也不作声，慢慢地脱着自己的衣服，一副准备来个霸王硬上弓的架势，顿时吓得隋芳脸色发青，只不过她的下颌骨被卸了，连叫都叫不出声来，只是依依呜呜地求着饶。待得刘三露出了满是黑毛的胸脯之时，隋芳已是面色惨白，不住地点着头，示意自己愿意招了。一号嘿嘿一笑，伸手推上了隋芳的下颌骨，笑眯眯地说道：“本人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别指望能咬舌自尽，别说你快不过本人，就算你死了也是一样，满大同的百姓可就有眼福了，说吧，谁派你们来刺杀王爷的？你们的老巢在什么地方？都有哪些人？说！”

    隋芳虽是白莲教众，时常行走江湖，怎奈始终都是在母亲的照料下过日子，哪能经得起这种阵仗，到了这会儿也就有啥说啥了，只不过她所知道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也就只供出了山西境内及其它几个省的联系人和落脚点，其他的东西她根本就不懂，一号换了几个法子又恐吓了一番，直到确信隋芳已然供出了所知的内容之后，这才紧赶着去向胤祚汇报情况。

    ***，闹了半天，这货就是个雏儿，啥事都不晓得，妈的，晦气!胤祚扫了眼供词，还真是有些子苦笑不得，想了一下，还是让一号带了些人手，通知大同总兵府去抓人，不过遗憾的是，那些个落脚点早已人去楼空，满地的灰尘显示，那儿早就没人住了，无奈之下，胤祚也只能问计于林轩毅了。

    林轩毅笑了一下道：“这有何难，左右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此女既然是隋刘氏的独女，料想隋刘氏定不会坐视不理，这些日子之所以不敢来搭救，只不过是因为王爷看得太紧罢了，若是给她一个机会，又何愁鱼儿不上钩？”

    机会？唔，这倒是可行。胤祚想了一下道：“不过这机会怕是不好给啊，总不能玩那套法场砍头的老把戏吧？这戏文里早就唱烂了，白莲教能上钩吗？”

    林轩毅哈哈大笑起来道：“王爷想哪去了，白莲教不过是鼠辈而已，现如今不同往日，劫法场的事儿白莲教如何能有实力来做，即便是有这等实力，白莲教也不太可能为了这么个黄毛丫头去冒险的，王爷想佐了，此事何不如此……处理，何愁白莲教不上当？”

    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道：“嘿，本王这是看戏看多了，光顾着想那些戏文了，这事儿就依先生所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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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诱捕（下）

    第三百章诱捕（下）

    康熙四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山西一省之田亩丈量工作完成，所有数据均已汇总到了布政使衙门，奉旨巡视山西的毅亲王胤祚离开大同，前往太原检视最后的汇总工作，山西巡抚诺敏也陪同前往，大同驿站驻扎的善扑营军士大部随行，仅剩百余军士留守驿站，不知为何，白莲教要犯隋芳并没有被押入大牢而是留在了驿站之中，只是看守依旧严密，无论何时在关押隋芳的门外总是有四、五名军士把守，丝毫没有任何松懈的意思。

    “姑娘，吃饭了，唉，这都几天了，不吃饭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喝，怎么活啊……”给隋芳送饭的驿站厨子摇晃着肥胖的头颅，嘴碎地念叨着。

    隋芳受了惊吓，已然数日滴米未沾，怎日里以泪洗脸，嗓子早就哭哑了，此时见这胖乎乎的厨子念叨个没完，更是悲从心起，嘤嘤嗡嗡地越发哭得厉害起来。胖厨子抖动着肥胖的脸颊，叹了口气道：“姑娘家年纪轻轻地，不找们好亲事，偏生要走断头路，这造的是什么孽啊，唉，吃吧，吃饱了饭也有个力气不是？”隋芳但哭不答，胖厨子叹了口气，还想再多说些什么，门口的守卫不耐烦了，喝骂道：“老货，啰嗦个什么，还不快滚！”

    “是，是，是，军爷，小的这就走，这就走。”胖厨子不敢再多停留，将桌子上那些上顿的饭菜装入了食盒，摇着头走出了房门，讨好地对那几名军士笑道：“各位军爷辛苦了，小的给各位留了些酒菜，各位军爷若是不嫌弃就到小的那儿去喝几杯……”

    一名哨长模样的军士不耐烦地打断了胖厨子的话道：“扯淡，你个老货，没看到兄弟们正当着值吗？尽拿虚话来唬弄爷们，找抽啊！”

    胖厨子点头哈腰地道：“是，是，是，要不小的就给军爷们先留着，等军爷们下了值再来上几口？”

    哨长使劲地吞了口唾沫，气哼哼地道：“***，爷们今儿个下了值都得下半夜了，还吃个屁，妈的，你这老货不是存心恶心人吗？”

    “啊，是这样啊，要不小的搞些酒菜，就先送过来，军爷们也可随意先用点？”胖厨子讨好地问道。

    “嘿，你这老货还真***有心了，酒少些，菜不妨多来些，快去，快去！”哨长眼珠子发亮，一迭声地催促着。

    “老大，这不好吧，要是让上头知道了，一个贻误军机的罪名下来，只怕大家伙都得挨军棍的。”一个哨兵紧赶着提出了疑虑。

    “怕个毬，王爷早到了太原，千总是咱小舅子，这点小事还真能将咱治了不成。”哨长眼一瞪，挥着手赶胖厨子去拿酒菜。

    片刻之后，胖厨子拎着个硕大的食盒兴冲冲地赶来了，一碟碟小菜，一坛子酒摆在了院子中的石桌上，笑容满面地说道：“各位军爷请慢用，酒菜管够，若是不够只管招呼一声，小的立马给军爷再添。”

    “好，大爷生受你了。”哨长压根儿就没客气，手一挥，将胖厨子赶到了一边，招呼着手下的弟兄们围了上来，毫不客气地吃喝上了，这帮子军汉都是好酒之人，起初还记得职责，没敢放开喝，可到了末了，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哟嗬着喝得个痛快，胖厨子陪着笑脸不时地给军士们满酒，一副殷勤无比的样子。

    这帮子军汉都是酒量极宏之人，别说四人合着喝一坛子，即便是一人一坛子酒也不够喝的，不过今儿个却是怪了，这酒才喝了一半不到，个个就嘴歪口斜，昏沉沉地躺倒了一地。胖厨子用脚踢了踢那几名军士，从哨长怀中掏出了把锁匙，冷笑一声提着食盒转身进了隋芳的房间，伸起一根指头贴在嘴上轻轻嘘了一声，示意隋芳安静，接着从食盒里拿出一套衣服，低声地道：“姑娘，快，换身衣服，跟我走。”

    “你？”隋芳迟疑地看着胖厨子，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些日子来隋芳过得极苦，原本的衣物早就在审讯的时候被整坏了，此时只是穿着一身破旧的善扑营服装，颇有些狼狈不堪。

    胖厨子轻轻跺了下脚道：“来不及多说了，若是巡哨发现，那就迟了，快！”边说边用锁匙打开了铐在隋芳身上的锁镣，一低头出了门道：“姑娘请快一点，老夫在门外等着。”

    “你，你为何要救我？”隋芳嘶哑着嗓子问了一声。

    “唉，冤孽啊，老夫的逆子也是教中之人，被那狗官府给生生害死了，老夫不能看着姑娘年纪轻轻的就没了性命，不说了，快，要不来不及了。”胖厨子扔下了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将门虚掩了起来。

    人总是怕死的，左也是死，右也是死，就算这是个陷阱也没什么差别了，隋芳咬了咬牙，飞快地将胖厨子送来的衣服换上，冲出了门，跑到那几个醉倒在地的善扑营军士身边拾起把钢刀，一抽刀就想向外冲去，惊得胖厨子赶紧挡住隋芳的去路，低声道：“使不得，外头还有巡哨，冲不出去，走，跟老夫来，边上有个小门，理应没有巡哨，快！”

    隋芳略一犹豫，还是跟在胖厨子的身后，在驿站的暗处穿来穿去，不多时，来到了后园中，正当其时，原本囚禁隋芳的院子中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看样子隋芳的逃跑已然被巡哨发现了，霎那间，原本寂静的驿站顿时沸腾了起来，到处都是缉拿逃犯的呼喝声，百余善扑营军士手持火把在并不算太大的驿站内展开了搜寻。

    “姑娘，快，走这里。”胖厨子显然急了，不管不顾地拉着隋芳的手，便向前急奔而去，一路跑到了一扇小铁门前，胖厨子哆嗦地掏出一串锁匙，紧张地试图打开门上的铜锁，只是手抖得厉害，接连几次都未能将锁匙对准锁孔，正慌乱间，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吼：“快来人，要犯在这里！”数名善扑营军士手持着火把向着门边冲了过来，隋芳抽出刀正打算回头迎战，胖厨子已然打开了铁门，一把拉住隋芳，抢过她手中的刀道：“姑娘快逃，老夫顶着。”一把将隋芳推出了门，大吼一声，胖大的身体如同坦克一般冲了起来，手中的刀狂舞着冲向杀过来的善扑营军士。

    胖厨子虽人高马大，也很有几把力气的，冲起来的架势也骇人得紧，只可惜手上的功夫却不行，没几下子就被追上来的善扑营军士砍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隋芳临去前一回首，正好看见胖厨子正被善扑营的军士乱刀狂砍，不敢再多看，疯狂地向黑暗中跑去，速度却不是很快，毕竟她原本的武功已然被废了，没了内功，轻身功夫自然也就没了施展的可能，不过幸好是天黑，总算是让她逃了出来，混入了树林中再也找不到踪影了。

    “好了，别装死了！”待得隋芳逃走之后，一名善扑营军士豪不客气地踢了胖厨子一脚。

    胖厨子一腾身，肥胖的身躯陡然升了起来，一折腰，已然稳稳地站在了地上，摸了摸屁股，气哼哼地道：“你们这帮臭小子，不能用小一点劲啊，娘的，这刀钝是钝，砍身上也是会疼的。”

    “得了吧，五号，你小子就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小子一身横练，这点劲还不够给你搔痒的，别蘑菇了，王爷还等着信呢。”一个身着善扑营军士服装的大汉毫不客气地揭穿了胖厨子的谎言。

    胖厨子嘿嘿一笑道：“那是，也不看看咱是谁，咱这身肥肉可不是白长的。十号，三号、四号都跟下去了没？”

    十号哈哈一笑道：“早跟下去了，中了千里香的人，就算是隔着十条街的距离也躲不过四号的追踪。走罢，让兄弟们忙活了半天，这回你小子可得做些好菜请大家伙好好乐呵一下。”

    “成，先通知王爷，回头完了事，咱再做东，不就是酒菜吗？咱的手艺就是到主子府上都能凑合着比划两下的。”胖厨子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十号给了胖厨子一拳道：“尽瞎吹，爷的府上那都是名厨，你那两下子也就只配打下手的。走喽！”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向回走去。

    太原府，总督衙门内，胤祚笑呵呵地拿着飞鸽传来的信，笑着对林轩毅道：“林先生妙算，这鸽子已经放出去了，能不能有个好收成本王倒是很期待啊，嘿，若是能趁这个机会端掉白莲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倘若能将老八一块煮了，那才是更妙。”

    林轩毅却没有多少的得意之色，只是淡淡地说道：“白莲教只是癣疥之患而已，原也掀不起什么大浪，除了便是除了，也没什么不好，至于八爷那头，王爷还是暂时不要存此想法的好。”

    “厄，也是，不管怎么说，能打击一下白莲教总是件好事，罢了，这事儿就看‘暗箭’的手段了，本王断容不得白莲教在朝野间作乱。”胤祚笑着挥了下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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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钉子（上）

    第三百零一章钉子（上）

    康熙四十三年七月二十三、二十四日，山西全省连降暴雨，雨势来得极猛，不少地方都被水淹了，即便是省城太原也没好上多少，街道上的积水深达三尺有余，过往的行人叫苦不迭，山西各级官府衙门在钦差大臣毅亲王胤祚的强令下，冒着大雨疏散受了灾的百姓，安置那些因房屋倒塌而流离失所的平民百姓，与此同时，“福源记”奉胤祚之命调拨了不少的银两在山西全境内羹灾，所幸救助及时，没有酿成大灾。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七月二十五日午时天已放晴，忙乱了两天的胤祚总算是能松了口气，临去歇息之前，还是下了道令山西大小官员感到有些子奇怪的命令——严禁灾民喝生水，所有灾民饮用之水必须煮沸方可，所需之煤炭、木材全部由“福源记”调拨。这道命令说穿了其实也简单——水灾之后最怕的就是出现霍乱等瘟疫，只要控制住水源，让聚集在一起的灾民都喝煮沸的水，可以一定程度上消除瘟疫的隐患。胤祚素来强硬，那帮子地方官虽不明白这道命令的意义，却也不敢有丝毫的违背，加之所有的银子都是胤祚名下的“福源记”所出，也没人敢行贪污之事，整个救灾工作算是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累，真***累！接连两日的抢险救灾，饶是胤祚铁打的身体也感到有些子吃不消了，将指挥的重任交给了山陕总督搏雯，自个儿拖着疲惫的身体转回了山陕总督府的后堂，刚刚坐下，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一号就进了门，躬身道：“王爷，有消息了。”

    “嗯？”胤祚忙晕了头，愣了一下才想起一号所说的消息就是追铺白莲教的消息，定了定神，挥手让那帮子侍候在身周的仆役、丫环之类的人物退下，又让人去将林轩毅请了来，看着一号道：“说吧，情况如何？”

    一号沉着嗓音道：“回王爷的话，三号、四号跟踪‘鸽子’多时，终于找到了目标，据三号回报，一群白莲教匪徒现如今就躲在太原城外的一座庄园内，据查，此庄园的主人是太原府同知刘云鹤的产业，目标现如今正在庄园内，四号已然率领部分人手盯住了庄园，请王爷指示。”

    胤祚想了一下才想起刘云鹤是何许人——刘云鹤，字启生，江西南昌人氏，康熙二十八年进士出身，官运极差，光是灵石县令就当了七年，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太原同知的位置，这一当又是七年，愣是没挪过窝，跟他同年的进士少说也是道台以上的官了，这哥们混成这样也算是够寒碜的了。似同知此等小官原本是不可能入得了胤祚的法眼的，只所以会有印象就是因为此人的官运实在是太差了，差得足以引起胤祚的注意，当初胤祚在浏览山西官员的履历之时，就曾注意到此人，原本以为会是一个不善钻营的清官，也曾特意接见了一次，谈了几句就发现此人不善钻营是真，可胸中并无多少真材实料却也不假，按胤祚的话来说，这货就是个只会读书的废材罢了，早就将此人抛诸脑后了，可没想到竟然会跟白莲教扯上了关系，倒真是有些子出乎胤祚的意料之外。

    他娘的，这事咋整的，怎么会是这个刘云鹤牵扯在其中，还真***怪了！胤祚真是有些子想不明白这个刘云鹤怎会是窝藏白莲教的人物，按胤祚原本的想法，白莲教理应是老四或老八的人马，山西境内有官员窝藏白莲教这原本也属正常，可怎么着也该是老八或者老四的门下，现在倒好，跑出个莫名其妙的“衰官”来了，就刘云鹤那个德行绝对没有哪个阿哥会肯收这等没用的奴才的。胤祚想了想之后，追问道：“白莲教中人可曾跟外人联系过？嗯，还有，那个刘云鹤可曾到过庄园？”

    “禀王爷，‘鸽子’今日午时才抵达庄园，属下等不敢耽搁，立刻来报，至于其它情况暂时没有消息。”一号面色沉稳地答道。

    “嗯。”胤祚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林轩毅道：“这帮混帐行子竟然跑太原来了，嘿，看样子是冲着本王来的。林先生以为如何，要不要再等等看？”

    林轩毅沉思了一下道：“这群狗贼看起来确实是奔着王爷来的，只怕还有后手，现如今王爷的安全最重要，不必再等，让太原府总兵衙门配合，‘暗箭’全力出手，先将刘云鹤连同白莲教一锅端了，省得夜长梦多，即便是打草惊蛇也再所不惜，只要先将白莲教拿下了，慢慢讯问，迟早能弄清楚事情的关键。”

    “好，既如此，让三号拿上本王的钦差关封叫王继业立刻发兵，将刘云鹤抓住，并将那个庄园包围起来，一号你带上‘暗箭’所有人手务必生擒隋刘氏，唔，那贼婆子武功不错，还是交给清松去处理好了，本王随后就到！”胤祚毫不犹疑地下达了命令，清松、一号各自躬身领命而去。

    胤祚提上把剑也想出门而去，林轩毅忙道：“王爷不可亲临险境，小心其中有诈，还是在府中静候佳音好了，历河以为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嗯，让善扑营军士全部投入警戒，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这个大院。”

    “嗯？先生之意是有人会打算浑水摸鱼？”胤祚停住了脚步，看着林轩毅道。

    林轩毅摇了一下头道：“历河也不是很肯定，但小心些总没坏处，再者，此等小阵仗也用不着王爷亲自出马。”

    唔，也是，算了，还是在这等着好了。胤祚这两天着实累坏了，也就不再坚持，让人去通知贺铁全面警戒，自个儿则回了房，呼呼大睡去了。

    太原城内的大水这会儿才刚刚开始退去，街道上的积水足足还有尺许，要想在街道上行走自如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不过军令就是军令，原本正忙着指挥安置灾民的暂属太原总兵王继业一接到胤祚的命令，顾不得许多，立刻开始调兵遣将，一路人马直奔同知衙门去捉拿太原同知刘云鹤，另一路主力紧急出城，包围了刘云鹤的庄园，两千余人马将整个庄园围得水泄不通。号令一下，大军在“暗箭”高手的配合下冲进了庄园，措不及防的白莲教众死伤狼藉，余者躲入了后院试图拼死抵抗，不过在官兵强大的攻势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不过一柱香的工夫，整个刘家庄园的白莲教众死的死，降的降，只是匪首隋刘氏及其女隋芳却不知所终。

    隋刘氏是胤祚指名要生擒的匪首，此时竟然逃了，这令一号如何能咽得下那口子气，连斩了三名拒不交待实情的俘虏之后，终于逼问出了隋刘氏的下落——在大军出现的那一刻，此人便已经带着女儿从密道逃了。

    密道并不难找，不过就是个藏在假山里的地道罢了，四号追踪着隋芳留下的千里香气味领着清松等人一路追了下去，总算在一座小山坡上追上正疯狂逃命的母女俩。隋刘氏轻功高明，若不是因受了隋芳武功尽失所累，原本早就能逃得不知所踪，可母女情深，要让她不管女儿自个儿逃跑却也做不到。此时面对着追上来的众多高手，隋刘氏自知无路可逃了，索性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追上了的一号等人，也不试图反抗，只是说了一句：“各位朋友请了，老身自知不是各位围攻之敌，老身认栽便是，不过老身却有个关系到贵主子的命之消息，若是各位放老身一条生路，老身便将消息说将出来。”

    一号冷笑一声道：“不必啰嗦，你还是放下手中的剑，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吧，有什么事等见到王爷，你自己去跟他说。”

    “倒时候只怕就迟了，嘿，老身不说，尔等也休想撬开老身的嘴。”隋刘氏阴森森地说道：“老身可以告诉各位，尔等的时间不多了，若是再行拖延，尔等就等着给你家主子收尸吧。”

    “危言耸听，我家王爷一身武艺岂是尔等跳梁小丑可以近得了身的。动手！”一号根本不相信隋刘氏的话，直截了当地下达了攻击令。隋刘氏手中的长剑一抖，不理会众人的攻击，一剑刺向早就吓坏了的隋芳，打算给隋芳一个痛快，怎奈她快，清松更快，早就提防着隋刘氏自杀举动的清松一个闪身，人已到了近前，手中的长剑连点，震开了隋刘氏必杀的一剑，一把将隋芳擒了过来，向后一抛，扔到了一号的手中，接着一手乱批风剑法使开，根本不给隋刘氏逃脱的机会，双方激战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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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钉子（中）

    第三百零二章钉子（中）

    平心而论，隋刘氏是个高手，一手剑法阴狠诡异，轻功也甚是了得，若是单打独斗，一号等人未必就能拿得下此人，只可惜他遇上了清松这么位绝顶高手，一身的武艺压根儿就施展不开，左支右拙地抵挡了十几招之后，被清松一剑刺中了手腕关节，拿不住手中的长剑，不得不俯首认输。一号等人一拥而上将隋刘氏捆成了个粽子。

    隋刘氏既没有哭泣也没有求饶，反倒是发出一阵喋喋的笑声，恨恨地说道：“尔等这会儿赶回去正好来得及为你家主子收尸，老身虽死，大仇已报，痛快！痛快！”

    一号毫不客气地给了隋刘氏一记耳光，断喝一声道：“放屁！说！尔等还有什么阴谋，若是不说老子就将你们母女俩全扒光了，满太原游街去。”

    “咯咯咯……”隋刘氏再次发出一阵怪笑声，舔着嘴角的鲜血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哈哈哈……”

    清松脸色大变，顾不得理会众人，喝了声：“尔等将这两妖妇押回去，某先行一步。”话音未落，人已跃起，施展轻功，如同一溜烟般向着太原城赶去……

    胤祚很累，连着两天两夜光顾着指挥抢险，一直没睡一个安稳觉，安排妥当之后，也顾不得许多，自个儿会了房倒头便睡了过去，只不过他也没能睡多久就被院子外一阵喧哗声给吵醒了，满肚子怨气地披衣出了门，踱到了院门外，正瞅见贺铁领着一群善扑营军士正跟一伙子身穿号衣的太原绿营吵成一团。

    “何事喧哗？”胤祚皱着眉头喝了一声。

    那十几个绿营兵中走出一个千总服饰的大汉，恭敬地行礼道：“王爷，属下王长山，我等奉命前去捉拿刘云鹤，属下等不敢耽搁，已将人押来此地，只是贺大人不让我等入内，故此有些争执。”

    胤祚抬眼看了一下人丛，果然发现被五花大绑的刘云鹤正垂头丧气地站在那伙子绿营兵中。胤祚眉头一扬，笑了一下道：“哦，辛苦王大人了，是继业让你们将人送来的吧？”

    王长山躬身道：“回王爷话，王大人交待过，此人系重犯，一经拿到，立刻押送王爷处。”

    “嗯，很好，阁下尽忠职守，本王很是欣赏。”胤祚哈哈一笑道：“多谢尔等自己送上门来了，贺铁，拿下他们！”话音一落，胤祚突地伸手抽出身边一位善扑营军士腰间的长刀，手一挥，刀已然架在了王长山的脖颈之间，这一下变化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胤祚的话就是命令，不管理不理解贺铁从来都是毫不犹疑地执行，此时虽是变起突然，贺铁却很快便回过了神来，高呼一声：“杀！”率先抽出腰间的大刀冲上前去，在场的数十名善扑营军士眼见自家主官都已经出手，自是不会犹豫，各自狂喝着刀枪并举也冲了过去，将那伙子绿营团团围住，正当其时，那伙子绿营中突然有人爆喝一声：“拼了！”紧接着一团烟雾在人丛中炸开，黑烟四下弥漫，随即细细密密的破空声响了起来，一阵暗器雨密集地爆射了出来，冲在最前方的贺铁见势不妙就地一个打滚，躲了开去，其他那些善扑营军士却没有贺铁那般能耐，转瞬间被射倒了十余人，余者冲进了黑雾中，一阵阵兵器的撞击声、惨叫声连连响起。

    胤祚武功高强，早在黑雾炸起的同时就已经反应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刀背击晕了王长山，身形一闪，人已退到了一旁，眼瞅着贺铁还要再上，忙高声叫道：“贺铁，退！不得进入黑雾，让你的人围住外围，不要让贼人逃了。”

    胤祚的话音未落，接连数个黑球四下激射，在整个后院中炸出浓浓的黑雾，雾气弥漫之下，整个后院已然是伸手不见五指，总督府内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了一片，那群率先冲进黑雾的善扑营军士很快就没了声息，显然已经被人给灭了。在此等局面下，人就跟瞎子没什么区别，胤祚才不想在此等环境下跟那帮显然是有备而来的杀手作战，于是胤祚退，飞退，只要能退出黑雾的范围，以那些杀手的本事根本就奈何不了胤祚，只可惜胤祚才刚一动就发现一阵细密的暗器雨向着自己罩了过来，胤祚不敢试图用刀去拨打这拨暗器，只好一个懒驴打滚，颇有些狼狈地躲了开去，可这一下动静大了些，立刻被那帮子杀手发现了方位，随即又是一阵暗器罩了过来，等胤祚好不容易刚躲了过去，只听一阵衣诀掠空之声，数道劲风已然四面劈砍了下来，胤祚已然陷入了重围。

    胤祚虽也曾在陈天远的指导下练习过夜战，也有一定的听风辨器的能力，但毕竟没有在此等环境下实战过，黑雾初起之时，胤祚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子慌乱，不过人在生死关头断不能乱了手脚，否则只能死得更快，这个道理胤祚还是很清楚的，此刻的胤祚已然冷静了下来，飞快地判断出左手边那人的武功显然最低，身法凝滞，刀势虽沉却过于凶狠，明显没有留余劲，正是最佳的突破口所在。胤祚不再迟疑，身形一闪，手中的长刀当成剑使，一招“阳光三叠”引开来者的刀势，接着人往前一步，手中的长刀顺势一抹，只听一声惨叫响起，来人已然被划断了咽喉，一片血花飞溅而出，溅得胤祚满脸是血。

    来犯之敌显然早就知道胤祚武功高强，虽是被杀了一人，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不慌不忙地展开阵型，隐隐地将胤祚围在了中间，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暗器高手则不断地射出暗器，既逼得胤祚不得不小心躲闪，又为那群杀手指明了胤祚的所在，如此一来胤祚想要躲起来暗算来者的希望便落到了空处，眼瞅着自己已然陷入重围，饶是胤祚再镇定也有些子急了。

    ***，这帮子混蛋还真是难缠的紧，显然早就训练过如何在黑暗中作战，娘的，那个暗器高手烦人得紧，显然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若是不能先将他除了，老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玩完。眼瞅着包围圈越缩越小，胤祚真有种要吐血的感觉，可一时间还真没法子分神去铲除那个暗器高手，被逼得四下闪躲不已，正当其时，胤祚脚底下突然踩到一软绵绵的东西，脚下一个拌蒜，险些摔倒在地，而与此同时，那帮子杀手出手了，四下里刀剑齐落，向着胤祚所在的地方扑了过来。

    不好！胤祚突地一个激灵，想起了自己刚才踩到的必然是一具尸体，此时形势危急，胤祚毫不犹豫地手一伸，拎起地上的那具尸体，使劲地向左手边抛去，在黑暗中倒也像是胤祚情急拼命誓死突围的样子，那帮子杀手果然上了当，身形闪动间都扑向了那具破空飞出去的尸体。

    好机会！胜败在此一举了。胤祚想都没想，立刻纵身而起，一个恶虎扑食直接扑向了那个暗器高手所在的方位，人在空中卷缩成一团，手中的长刀舞成一团，护住全身。那名暗器高手显然发现上当了，一阵暗器雨对着人在空中的胤祚兜头就射，宛若能瞧得见胤祚一般。

    胤祚是用剑的高手，但对于刀法只是一般而已，此刻以刀使剑招难免有些子不顺手，招数虽精，可刀毕竟不是剑，招式间还是露出了些破绽，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细密撞击声之后，胤祚突觉肩头一麻，知道自己已然中了暗器，虽不知此暗器是否淬了毒，不过也顾不得许多了，趁着那名暗器高手来不及躲避的当口，胤祚身形一展，如同大鸟一般掠了过去，手中的钢刀一震，已然劈中了对手，但听一声惨叫，那名暗器高手疯狂地将手中的暗器四下激发，不过此时胤祚早已经弃刀俯倒在地，手一伸，一把将这名暗器高手的双腿拽住了，使劲一掀，那名暗器高手犹如炮弹般被抛了出去，只听一声闷响，犹如西瓜摔裂开来般，显然此人已被摔在院墙上，成了个“烂西瓜”。

    说时迟，那时快，这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而已，到了此时那群杀手显然已经发现了不对，估摸着胤祚所在的方向再次冲了过来，只是脚步杂乱，显然不像刚才有那名暗器高手在指挥时那般配合无间，只是这会儿的胤祚形势也不太妙，中了暗器的肩头疼得不行，手中又没了兵器，在此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中想要空手夺白刃又岂是件简单的事情，没了奈何的胤祚也只能东躲**，尽量不发出声音，拖延时间，等候黑雾飘散，时间对于胤祚来说就成了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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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钉子（下）

    第三百零三章钉子（下）

    诚然这世界上确实有不怕死的人，只不过那人绝对不会是胤祚，别看胤祚活了两世人，可他依旧没活够，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去跟上帝握手，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不想死原本就是人之常情，倒也没什么说头，只不过这会儿死不死却不是胤祚自个儿说了能算的事儿，还得看那帮子刺客答不答应。

    黑雾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很怪，浓浓的，却没什么特别的气味，若是说有的话也就是淡淡的焦糊味罢了，可奇怪的是这黑雾散得极慢，都大半会了也没怎么见淡，浓浓的雾气始终笼罩在总督衙门的后院中。闻讯赶来的善扑营军士、王府校尉、总督府守卫早已将整个院落围得个水泄不通，只是怕着误伤了胤祚，既不敢放箭也不敢向黑雾里头冲，甚至连大声哟嗬都不敢，只能老老实实地围在外头。贺铁急得满头是汗地在原地转来转去，几次想自个儿冲进去，却又不敢违了胤祚的命令，没奈何只能向闻讯赶来坐镇的搏雯请示：“搏制军，王爷还在里头，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搏雯毕竟是见过真阵仗的老行伍了，仔细听了一下院落中的动静，飞快地下达了一道命令：“所有人向后退开十丈，善扑营上前撞倒这边的院墙之后立刻退开，不得令不得进入黑雾。”

    军队讲求的就是令行禁止，搏雯是在场官吏中职衔最高之人，他一旦下达了命令，各军立刻依令行事，围在黑雾之外的军队向后退开了一大段距离，数十名善扑营军士不知跑哪去找来了根粗大的木柱，开始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院墙，只是那院墙似乎很牢靠，尽管被撞得直打颤，可就是不倒，不过那撞击院墙的声音却给了胤祚莫大的帮助。

    胤祚不是不想退出院子，实际上他已经试过多次了，每次试图拔起身形冲将出去时，立刻就引来了那帮杀手的攻击，手无寸铁，又目不视物，胤祚每次都是依靠着过人的身手险而又险地避过了攻击。这帮子杀手虽失去了指挥者，可依旧没有太多的慌乱，围成阵式各站方位，缓缓地移动，一旦察觉到胤祚的动静立刻群起围攻，这令胤祚头疼万分，却又想不出这帮家伙是如何做到不会误伤自己人的，没奈何胤祚也只能静静地伏在地上不敢轻易动弹，直到善扑营军士撞击院墙的声音响起，那帮子杀手的注意力被分散，胤祚这才等到了机会，借着撞击声的掩护，迅捷地时动时停，找准了院墙的所在方位悄悄地移动到了院墙的附近，凝神静气地判断了一下距离，一个纵身冲天而起，如同大鸟一般破空冲出了院墙，一闪身落到了人墙前，那帮子杀手再想阻截已然来不及了。

    “王爷，您受伤了。”贺铁一见胤祚冲了出来，立刻领着人团团围了上去，将胤祚护卫在当中。

    真***疼！娘的，好在没淬毒。胤祚一伸手将嵌在肩头上的那枚铁蒺藜拔了下来，一看流出的血是红色的，这才放下心来，挥了下手道：“本王没事，别走了贼人，等雾气散了，全部给本王抓活的。”

    胤祚活了两世了，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若不是因那个王长山说话间露出了破绽——胤祚是下令将刘云鹤抓起来，但并没有吩咐王继业将人押到总督府衙门，以王继业的个性不可能自作主张地将人押解进来，若是等那帮子杀手进了院子再突然发动，就算胤祚身手高明，只怕也未必就一定能幸免得了，不在这帮子杀手身上问出点东西来，胤祚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只可惜，胤祚这个希望到了底儿还是落了空——雾是散了，可活口却没有留下一个，所有的杀手都已经自尽了，就连那个最早被胤祚用刀背击晕的王长山也死了，在冲突爆发之时就被那名暗器高手给灭了口，太原同知刘云鹤也死在乱战之中。

    忙乎了半天居然落得个两手空空，这令胤祚怒气勃发，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一名医官急急忙忙地跑来，打算给胤祚包扎一下伤口，也被胤祚挥手赶到了一旁，正当其时，从城外赶回来的清松冲进了后院，一眼瞧到胤祚没事，这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清松，事情办得如何？”胤祚沉着脸问道，他实在不想再听到事情又办砸了的消息。清松喘得上气不及下气，只是点了下头示意事情办妥了。胤祚眉毛一扬，原本打算让清松去将人押回来，突地转念一想此事关系太过重大，总督府衙门人多嘴杂，若是乱传话导致流言四起却也不是太妙，眉头一皱，俯在清松耳边轻轻地交代了几句，清松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向外而去。

    夜幕降临了，大雨之后的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大水退去的街道依旧泥泞不堪，到处都是杂乱的垃圾，走在这样的路上简直是一种受罪，不过胤祚却不是很在乎，一身便衣的胤祚只领着清松等几名亲卫乔装成平民百姓，趁着夜色从边门溜出了总督府，混杂在街道上的人流中向太原城东头而去，走过了几条街道，又在小巷子里转悠了一阵，终于拐进了一个院落中去。

    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院落，丝毫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普普通通，算不得高墙大院，也没什么华丽的装修，一切都是简简单单，若是硬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那就是这个院子很大，面积比之富贵人家来说一点都不显小，只是显得有些破旧罢了，这儿正是“鸿鹄”在四川的一个秘密据点，胤祚要见的人这会儿正关在此处。

    一间阴暗的地下室的墙上斜插着两支火把，虽给这宽大的地下室带来了些光明，但更是凸现出阴森森的恐怖，一排排奇形怪状的刑具依次摆开，黑黝黝地反射着碜人的乌光，胤祚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强按着跪在下头的隋刘氏，良久不发一言。

    “呸！狗贼，要杀便杀，休想从老身口中套出消息。”隋刘氏无力挣脱一号等人的强力压制，索性破口大骂起来。

    “嘿嘿，杀不杀你，怎么杀你，是本王说的算，你不怕死也成，本王乐得成全你，不过你那个女儿本王是舍不得马上杀的，啧啧，如花似玉的年龄，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胤祚冷笑着摇着头道。

    “你，狗贼，有种就给老娘一个痛快，你不是人！”隋刘氏急得破口大骂起来。

    胤祚摇了摇头道：“继续骂，很精彩，很动听，本王不介意告诉你该怎么处置你的女儿，嗯，随营军妓你总该是听说过吧，以你那女儿年纪当个营妓还能当个十年的，十年后她还能不能活着那可就难说了。本王这样的处置你没意见吧？至于你嘛，屡次行刺本王，这等罪过一刀砍了未免太便宜你了，依本王看来，让你骑木驴也就将就了。”

    隋刘氏只有此女，若不是为了保护女儿，她原本也不致于会落到如此的地步，此刻听完胤祚的话，顿时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地骂道：“狗贼，你不得好死，老身就是变成鬼也饶不了你，狗贼，有种冲着老身来好了，你个大男人拿无辜弱女子威胁人，算什么本事？你……”

    “啪。”胤祚猛地一拍书桌，断喝道：“放屁，无辜？你们母女俩都是白莲教余孽，原本就是死罪，刺杀本王更是罪责难逃，有何无辜可言！”

    “无道朝廷，人人可反，混君狗王个个可杀！”隋刘氏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哈哈哈……”胤祚放声大笑起来：“说得很是动听，怎么不见尔等去杀你家主子，嘿，他不也是狗王吗？”

    “哼，你休想从老身口中套话。”隋刘氏冷笑一声道。

    “很好，去将她女儿带来。”胤祚挥了一下手，对侍立在身边的清松吩咐道。清松默不作声地点了下头，径自出了门，不多会，领着几个手下，押解着隋芳走进了地下室。

    “娘，娘，娘救救我。”隋芳这些天已经被吓怕了，一见到隋刘氏立刻哭喊着求救。

    “狗贼，你要怎样，放了我家闺女，要杀要剐，老身自受了。放开我！”隋刘氏使劲地挣扎着，怎奈全身被枷锁锁着，又被一号等几名高手压制住，根本无力挣脱开来。

    “要怎样？唔，让本王好好想想。”胤祚哈哈一笑道：“其实本王也不想怎样，只要你老实交待出背后的主使之人，本王也不会拿你女儿怎样，若是不然，唔，本王就请你免费看场你女儿的春宫表演好了。”

    “呸，无耻！狗贼！老身就是下了地狱也要拉着你这个狗贼。”隋刘氏急得再次大骂起来。

    胤祚冷笑一声，连话都懒得回，只是挥了一下手道：“脱！”几名“箭头”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开始为隋芳宽衣解带，隋刘氏再也吃不住劲了，顾不得许多，呼天抢地道：“不要啊，不要阿，这还有没有天理啊，老天啊，你睁开眼吧，天底下竟然有此等恶事……”

    眼瞅着隋芳已然只剩下贴身小衣，胤祚挥了下手，示意暂停，笑呵呵地看着哭成了一片的母女俩道：“本王有好生之德，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隋刘氏已然六神无主，只得低头道：“老身可以说，不过你得先放了我家闺女，否则老身打死也不说。”

    胤祚摇了下头道：“放是不可能的事，尔等已然犯下了滔天罪恶，即便是本王想要法外开恩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胤祚故意说了半截的话，留了个口风，隋刘氏立刻抓住了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紧赶着说道：“不过怎地，王爷有何要老身效劳之处，但凡老身能办得到的一定从命就是了，拼着老身这条老命也就罢了，求王爷放过我家闺女吧。”

    ***，早说这句话不就完了吗，还得老子费老鼻子劲，演上这么出丑剧，***，敬酒不吃吃罚酒，晦气！胤祚冷冷地说道：“先将隋芳押回去，除清松外其他人都退下。”

    待隋芳被押解出去之后，胤祚看着隋刘氏问道：“暗中主使的人是不是他？”胤祚用手比了个手势。

    隋刘氏点了点头道：“不错，是他，我等大多数人的家眷都被他控制在手，也不敢不从。”

    “哦，这么说来，整个白莲教都是他的人喽？”胤祚早已有所猜测，此时得知真相却也不是特别的吃惊，只是淡淡地又追问了一句。

    “不是。”隋刘氏摇了摇头道：“我神教分南北两大派，各无统属，其中还有许多**的分堂，他能控制的仅仅只是直隶、山东、山西这北三堂罢了，老身就是这北三堂的总堂主。”

    “嗯。”胤祚点了下头，突地又问道：“今儿个派来刺杀本王的也是你堂中人？”

    “不是，老身只是配合他们行动罢了。”隋刘氏紧接着又加了一句：“那些人跟老身也算是同一个门派出来的人，所学的都是刺杀术。”

    刺杀术？胤祚头皮一阵发麻，默默地想了一阵道：“你的门派怎么称呼？”

    隋刘氏还没答话，一直默不作声的清松抢先开了口：“是魔杀门。”

    嗯？胤祚一脸子奇怪地撇了眼清松，却没有接着追问下去，看着隋刘氏道：“本王可以网开一面，留下你们母女的性命，但有一条，你必须成为本王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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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冷宫

    钉子”这玩意儿虽不见得能有大用，但出个奇兵啥的还是能发挥些效果的，至于手段卑鄙不卑鄙却也无所谓，当然政治这玩意儿本身就是卑鄙无耻至极，假如你认为政治是光明正大的，那么你不是被人操纵的傀儡就是一政治菜鸟。要想吃政治这碗饭，首先就得将你那所谓的廉耻心先扔到垃圾堆里去，否则下场一定不会太美妙，这一点胤祚还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的。

    康熙四十三年七月底，山西田亩丈量事情已毕，“钉子”也埋好了，山西的事儿对于胤祚来说，事情已然办得七七八八了，是该回京复命了，当然还有些事儿得紧着办——灭口，老四、老八那帮子被俘的手下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们再活着走出山西，名目嘛，也现成——胤祚上表称白莲教在山西作乱，行刺钦差王爷，请求圣裁，老爷子回的诏书也很简单，说白了就一个字：杀！于是乎，人头滚滚落地，一日间百余“白莲教余孽”死得一个不剩。

    按理说胤祚在这次山西之行上杀人不少，该得个不太好的名声了吧，至少也该戴上个“屠夫王爷”的帽子了罢，不过事实恰恰相反，“鸿鹄”强力的舆论宣传外加胤祚救助灾民的举动，反倒为胤祚赢得了一个“爱民如子，解民众于倒悬之苦”的贤王之名，这名也得了，利也得了，是该到了回京陪那帮子阿哥们好好“聊聊”的时候了，这不，志满意得的胤祚八月初一在万民相送之下离开太原，八月二十一日抵达京师，一路顺畅得很，却也无甚说头，可回到京中之后，老爷子却给了胤祚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啥？去看看胤礽？有没搞错，那个被圈养在冷宫的废太子有啥可看头的？老爷子您这不会是打算警告咱吧？厄，貌似咱没犯那么大的错罢。胤祚回宫复命一毕，老爷子突然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去看看你二哥。愣是让胤祚心里头直发虚，可当着康熙老爷子的面却不敢有任何的表示，连问个为什么都不敢，只能是满肚子疑惑地应承下来，领了诏书直奔囚禁胤礽的景祺阁偏殿。

    冷宫，就是冷宫，还真是冷得有些子可怕，尽管是在皇宫里，可这景祺阁偏殿着实是清冷得跟破庙没啥子区别，如果说有，也就是那处破庙般的建筑外站着几个百无聊赖的宗人府太监，算是起个看管的作用罢了。

    “哟，王爷，您来了，可有要奴才效劳之处。”一个头儿模样的小太监一看见胤祚来了，紧赶着上前行礼，那脸上的笑堆得份外可掬。

    “嗯。”胤祚心思重，懒得跟这帮子小太监嘻嘻哈哈，随手赏了那个小太监百两银票子，淡淡地说了一句：“本王奉旨来看看胤礽。”随手将圣旨递了过去，那名小太监仔细地辨认了一番，笑容满面地道：“王爷，按说您来了，奴才们不该拦着，可这是奴才们的职责，这验旨的耽搁，还请您老多多包涵，您老里面请。”

    “嗯，尽忠职守这是好事，胤礽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胤祚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小太监撇了下嘴道：“他能忙什么，一个废了的货有啥可忙的，混吃等死罢了……”

    “放肆！”胤祚面色一沉，断喝一声打断了小太监那很是不屑的话，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个混账行子，安敢如此说道天家子弟，他再不济也是龙子龙孙，哪有你这等下贱奴才说嘴的份，想必尔等平日定然亏了我二哥，来啊，将这货拉下去掌嘴五十！”

    胤祚是领侍卫内大臣，又是圣上宠信的亲王，宫里的人都精得很，早就都一致看好胤祚的将来，自然是可着意地巴结，即便这个说“错”话的小太监本意也是想贬低胤礽来讨好胤祚，可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顿时吓得跪倒在地，大声求饶，其他几个小太监眼瞅着胤祚那张铁青的脸，却是不敢怠慢，不由分说地上前架起那个倒了霉的小太监，拖到一旁，可着劲地扇起了耳光，那帮子小太监为了讨好胤祚，扇起耳光来可是下了死劲，一时间噼噼啪啪之声顿时大作起来。胤祚懒得去理会那个哭喊着求饶的小太监，缓步走入了景祺阁偏殿。

    残破的建筑，墙头半人高的茅草，满院子的杂草，苍蝇蚊子四处高歌，入目就是一片的凄凉景象，更令胤祚有些子心酸的是胤礽早已跪倒在杂草丛，低着头等候着胤祚的发落，那褴褛的衣衫显而易见是多日未曾换洗，才三十出头的人，那头发都白了大半。

    “二哥，您这是何苦呢？”胤祚慌忙抢上前去，一把扶住胤礽，温声道：“二哥，小弟看您来了，二哥受苦了。”

    “罪人胤礽叩见王爷。”胤礽一丝不苟地强自要磕头。

    “二哥，您这不是折杀小弟吗？小弟来迟了，二哥莫怪，小弟不知道二哥过得如此之苦，回头小弟定会向皇阿玛进言，断不能让二哥再被那帮子下作奴才欺凌的。”胤祚好言好语地劝着，硬是将胤礽扶了起来。

    “王爷，里面请，里面请。”胤礽眼中泪光闪动，嘴角哆嗦地说叨着，任由胤祚扶着，向殿内走去。胤礽是被圈养的罪人，按律不得有人服侍，其妻、子并没有与其一道被关押，这殿中除了他自己就没有别人，整个残破的大殿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垃圾，唯一算是整洁的就是书房了。说是书房，其实也就是间不大的小屋子，几块破木板搭成个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几部经书，再有就是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椅子，除此之外啥都没有了。

    胤礽苦笑了一下，拖着脚走上前去，搬起那张唯一的椅子道：“王爷，罪人这里就只有一张椅子，还请王爷将就一、二，罪人站着便是了。”

    胤祚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出胤礽正在抄写的是佛经中的《金刚经》，那手瘦金体一丝不苟得很，显见是很下了一番工夫，心中颇有番感触，苦笑着道：“二哥，您这是说哪的话，再怎么说，您始终是小弟的二哥，哪有小弟坐着，却让二哥站着的理，二哥这便坐好就是，小弟身体好，站一会儿没事的。”

    胤礽如何敢入座，搓着手，满脸的不自在，脸色憋得通红地道：“王爷，这……”

    胤祚笑了一下道：“也罢，你我兄弟索性都别客气来、客气去了，就都席地而坐罢。”话一说完，自顾自地盘膝坐于地上，胤礽迟疑了一下也盘腿坐下，眼中泪光闪闪地问道：“王爷，可是，可是圣上要处置罪人了，罪人自知罪孽深重，原也就是个待死之身，只可惜罪人原打算抄写千部《金刚经》的，现如今还差一半多，唉，这也是命啊。”

    “二哥误会了，小弟只是奉旨来看看二哥的，皇阿玛并不曾有特别的吩咐，皇阿玛圣心仁厚，二哥怎会如此想法，唉，都怪小弟没早点来顾看二哥，让二哥受委屈了，回头小弟让人送些被褥来，二哥也好自振作一些，别让皇阿玛看了伤心。”胤祚面色平和地说道。

    “圣上，圣上，他，他老人家要来看我了？这，这……”胤礽有些子激动得语不成调。

    “皇阿玛虽没明说，但二哥既已改过自新，皇阿玛他老人家定会有所宽慰的，二哥须得振作些才好。”胤祚轻声宽慰道。

    “嗯。”胤礽眼圈一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地点着头，那副感佩至极的样子瞧得胤祚心头不禁也有些子发酸，一想起眼前这位当初是多么意气风发的个人，现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虽说从前此人跟自己总是不对劲，也狠斗了许多次，但毕竟是一块儿长大的兄弟，此情此景让胤祚也真是感叹世事之无常，实在不想再多呆下去了，起了身道：“二哥，小弟先回了，改日再来看望二哥，您自己保重。”胤礽被关了这么长的时日，始终没个说话的人，好不容易来了个胤祚，着实想多聊一阵，可眼见胤祚要走，他也不敢拦，只得苦笑着陪着胤祚走到了殿门口。兄弟俩分手后，胤礽呆呆地望着胤祚远去的背影，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如同痴了一般……

    胤祚心思重重地回了上书房，将见到胤礽的实际情况一字不漏地向康熙老爷子汇报了一番，末了道：“皇阿玛，儿臣没请旨，已然让下人们往二哥那送了些新被褥和吃食，儿臣自知违了祖宗家规，不敢奢望皇阿玛恕罪，请皇阿玛处罚。”

    康熙老爷子面色淡淡地没有什么太多的表示，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朕乏了，你且跪安吧。”

    厄，又是知道了，老爷子您老究竟唱的是哪出戏？胤祚稀里糊涂地磕头跪安，出了上书房也没多停留，直接赶回自家的王府而去，兹事重大，胤祚不得不赶紧将两位谋士召来商议一、二。

    “没什么大不了的。”邬思道轻笑一声道：“圣上这是要重新启用二爷罢了，唔，算算时日，也该是让二爷出来唱唱戏的时候了。”

    啥？老二这个混球还要复位，不会吧，难不成二废太子这出戏依然要继续上演，我靠！这***是咋回事，历史不是早都变了样了吗？这出戏咋还能再上演一回?胤祚头脑一晕，险些子就说漏了嘴，不过好在灵醒得快，愣是将已然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只是双眼狐疑地看着邬思道。

    邬思道撇了胤祚一眼道：“王爷急个甚子，二爷是不可能再当上太子的了，圣上将他搬出来不过是当个靶子，圣上这是在保护王爷罢了。圣上圣明啊！”

    “保护本王？这……”胤祚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本王知道了，皇阿玛早就看出来老三、老四、老八会联起手来整治本王，搬出老二，一副打算重立太子的架势，让老四他们找老二的麻烦去，不过，这样一来，皇阿玛势必得给老二不少权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老二那个性子，一旦权力在手，只怕大家伙的日子又都不好过了，即便是本王只怕也得受池鱼之殃，皇阿玛如此作为，岂不是有点过了？”

    林轩毅笑着道：“这就是帝王心术，圣上让王爷去看二爷就已经是在预先提醒王爷了，别的爷现如今都还蒙在鼓里呢，圣上待王爷已然是继位人的份了，王爷还得善自珍重才是。今儿个王爷不请旨便往二爷那儿送东西，做得实在是妙，此兄弟情深圣上必然看在眼里，记在心中，王爷几无忧矣。”

    胤祚自嘲地一笑道：“哪有那么些想头，本王不过是看不惯那帮子奴才欺负老二，一时心软所为罢了，原还担心着二位先生会怪罪呢。”

    “惟其出自本心，是故圣心期许，王爷所为仁心尔，正是帝位之最佳人选。”邬思道淡淡地说了一句。

    也罢，老二这货虽受了多年的苦，可那性子只怕没变多少，当初害他的人可是老四、老八，跟咱关系并不大，他要斗也得先从老八他们开始，咱最多是受个牵连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着瞧便是了。胤祚默默不语地在室内踱着步，眉头却锁得很深，他在想着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老爷子究竟还有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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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布局（上）

    高手布局往往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毫无疑问康熙老爷子是个玩权术的高手，方苞自然也不会是权谋的庸才，否则也不可能成为康熙老爷子的布衣宰相，这二人联手布下的局自然是高明的很，若不是邬、林二人早已明白康熙老爷子的用心只怕也未必能瞧得破其中的关窍，至于胤祚，虽也算是权谋之才，但若不是邬、林两大谋士的点破，只怕还是一头雾水，迷糊不知所以然中，然而即便是邬、林二人已然推算出了其中的关窍，却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暗自做了一系列的安排，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那场政治风暴，谁也不敢保证胤礽不会先拿胤祚来开刀。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就是康熙四十四年四月，自从胤祚奉命去探视胤礽之后，康熙老爷子始终就没有再提起过这些事情，宛如啥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唯一的变化就是胤礽的日子过得舒坦了一些，虽还是宗人府看管下的罪人，但其妻、子已然可以入宫探视顺便送些吃食，这等事情原也属常事，朝臣们也不觉得有什么出格的地方，毕竟胤礽还是老爷子的儿子不是？

    刚开始那会儿，老四、老八等人还紧张了一阵子，以为老二可能会重新起复，到了末了见康熙老爷子不闻不问的样子也就都看淡了，相互间掐着斗得很紧，短时间内暂时还看不出谁胜谁负，不过大体上来说胤禛却是落了下风——试行摊丁入亩的九省中六省的定税制工作早已完成，康熙老爷子也准了施行的办法，不过到了地方却乱了套，除了山西、陕西两省因为搏雯的强大控制力得以顺利实施之外，其它省份扯皮的扯皮，推脱的推脱，总之就是不办事儿，到了收税的时候，那乱子就更大了——官吏喊收不到税，富户联起手来拒绝纳税，要不就是喊歉收拖着不交税，而老八门下那帮子大小官吏不但不动用官府的力量去收税，却纷纷上本言及此税制不合理，认为容易激起民变云云，闹得满朝风云，老四只能硬着头皮让户部大小官吏到地方忙着督导，那效果也就是差强人意而已。

    老四、老八死掐，胤祚身为上书房亲王却是冷眼旁观，理都不理，最多是在接见来京述职的官员时，不咸不淡地劝说一番，大道理讲了一箩筐，实话没有半句，面对着官员们的抱怨，胤祚也从不反驳或是火上浇油，最多只是拿老爷子的话来搪塞一、二。老八一方见胤祚不插手，也乐得痛打老四，那股子狠劲还真有点儿气魄的，愣是整得老四眼圈都发黑了，再加上杨名时不满胤禛将户部人手都调拨出去以致于影响到原本就进展缓慢的币制改革，更是三天两头地在户部跟老四闹。按胤祚的估计，到了六月收税大季时，老四必然是再也顶不住了，除了缴械投降外，只怕也没别的招了，也许到了那会儿才是老二上场唱戏的最佳时机，不过这也仅仅是胤祚自个儿的猜测罢了，到底是不是这个样子，胤祚心中其实也没底。

    康熙四十三年四月十二日，运送正黄、镶黄两旗兵丁前往东瀛驻扎的船队归来，同时归来的还有八旗商号的各支船队，累计获利高达四千万两白银，扣除关税之后，依旧有三千余万两之多，宗人府发银子发到手软，旗人们领银子领得眉开眼笑，即便是普通的旗人也能一气领到百把两的红利，京师上下大小旗人个个欢欣鼓舞，赞扬圣上英明之声不绝于耳，老爷子的马屁都被拍得通红发亮，圣心大悦之下，下令大赦天下，除谋逆大罪外，所有犯人依例减等，一时间天下称颂之声再起，康熙老爷子又过了一把开明君主的瘾。

    就在这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里，康熙老爷子没有召集上书房大臣议事，突地下了道诏书——废太子胤礽原就受小人魇魅以致行为乖张，现如今一心向善，能改过自新，准撤其圈养之罚，着进上书房读书。这道诏书一下，满朝俱惊，即便是早已有所知的胤祚也吓了一大跳，他可没想到老爷子会如此突兀地来上这么一手，事先竟然没跟上书房大臣们通个气。这会儿老四、老八都还没真儿个地分出胜负，如此时机让老二跳出来，岂不是乱上加乱，天晓得老爷子究竟在发什么疯。

    今儿个并不是早朝的日子，胤祚也没有当值，正在家中闲着，陪着逸雪郡主玩闹，突然听到“鸿鹄”送来如此重磅的消息，一时间也有些子乱了手脚，紧赶着打算到书房召集两大谋士好好议议，门口的宣旨的太监就到了，没奈何，胤祚也只能匆匆交待了邬、林二人几句，忙不迭地更衣出门接旨，只是到了大门外才发现搞错了，并不是老爷子下的圣旨，而是额娘乌雅氏的懿旨，来宣旨的正是长春宫的太监头儿秦昌明。

    懿旨很简单，就一句话——额娘有请。闹得胤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按理说乌雅氏身为皇贵妃，是有下懿旨的权利，不过大清的祖宗规矩摆在那儿，后宫不得干政，那可是铁律，任何人都违不得的，自清朝入关到这会儿后宫里发出的懿旨少而又少，也就是孝庄太后发过几道，其他嫔妃可是没那个胆的，即便是当初佟娘娘也没干过这等事儿，再者乌雅氏可是机灵人，从不做出风头之举，这道懿旨来得太蹊跷了，若不是秦昌明是胤祚的熟人，胤祚已然怀疑这道懿旨是不是冒名的了。

    胤祚接了旨，刚一起身，笑呵呵地顺手将一张百量银票子塞入秦昌明的手中，假作随意地问道：“秦公公辛苦了，额娘那儿……”

    秦昌明三十不到，精瘦得很，面上总是木纳的神情，跟他的前任李德全一般都是沉默寡言之人，素来谨慎，不过跟胤祚却是例外，大体上早就被胤祚的银子喂饱了，也从不跟胤祚见外，见胤祚话说了一半，便笑着说了一句：“圣上刚离开长春宫。”便啥都不说了。

    靠，我说呢，额娘那么谨慎的人怎会行此出格之事，敢情这道懿旨是奉咱家老爷子的命令发的，老爷子也真是的，有啥子话不能直接说，偏要通过额娘的嘴，搞什么玄虚嘛？胤祚心中虽是疑惑得紧，可面上却是笑得很是可掬地道：“哦，秦公公稍后，待本王回府交待一声便去如何？”

    “这……”秦昌明迟疑了一下道：“王爷，不是奴才多嘴，娘娘吩咐过，请王爷接了旨意便进宫，奴才实是难做，还请王爷见谅则个。”

    嗯？这么赶？搞什么飞机？不会骗老子进宫搞软禁吧？***，老爷子唱的是哪出戏？到了这会儿，胤祚的心里头还真是有些子发虚了，没奈何只好笑着回身吩咐跟随在身后听用的周用诚使了个眼色道：“用诚，回府说一声，爷今儿个不一定回来用膳，让府里不用多等。”言罢，笑容满面地上了大轿子，吩咐起轿，径自往宫里去了，周用诚跪送胤祚走后，紧赶着跑回书房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述说了一番，听得邬、林二人都皱起了眉头，各自猜测起康熙老爷子的用心来……

    皇宫对胤祚来说没有任何的陌生感，别说胤祚在这皇宫中长大，就算每日里也得进宫请安定省，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可今儿个进了皇宫却颇有些不自在的感觉，总觉得似乎有些子不对味，或许是分神的缘故罢，几次都差点撞上了柱子，若不是武功高强，身手敏捷只怕就得闹笑话了，好在多半会便到了乌雅氏的寝宫——长春宫，刚进了门，胤祚便见乌雅氏一身整齐的皇贵妃打扮，正襟危坐地坐在榻上，忙抢上前去，一头跪倒在地：“儿臣胤祚给皇额娘请安来了。”

    嗯，额娘穿着如此正式，这搞的是啥名堂来着？胤祚来乌雅氏宫里请安多次，从没见过乌雅氏穿戴得如此整齐过——乌雅氏在宫中地位很高，圣眷也很隆，但她一向为人低调，甚少理会宫里头的闲事，也从不过问朝政，连自个儿住的寝宫都很少出，更别说依仗圣眷欺横后宫了，除了几个特定的大日子，也从来不去穿戴皇贵妃的服饰，胤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乌雅氏在自己的寝宫里头摆出皇贵妃的派头，再联想起胤礽的事情，心里头不禁有些打鼓，不知道康熙老爷子究竟要乌雅氏转达个啥话来着。

    乌雅氏并没有像往日一般起身牵扶胤祚，而是岿然不动地坐着，只是虚虚地一抬手道：“小六儿，起来吧，额娘有些子话要跟你好好叙叨叙叨。”

    “是，皇额娘有何吩咐，儿臣听着便是。”胤祚磕了个头，起了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小六儿，一晃就是十几年，现如今你也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不过在额娘的心里头，你还是那个淘气的小家伙。唉，岁月不饶人啊，额娘是老了。”乌雅氏很是慈爱地打量着胤祚，笑眯眯地说道。

    胤祚刚来这个朝代时，身体虚得很，一直都是乌雅氏亲自照料，胤祚从感情上来说，从来都是将乌雅氏当成自个儿的母亲来看待，此时见乌雅氏如此说法，鼻头不禁有些子泛酸，忙笑着劝解道：“额娘这是说哪的话，额娘正值春秋鼎盛，看起来啊，就像二十出头，若是听声音，一准误会成豆蔻年华。”

    “你啊，尽说些好听的哄额娘开心，跟老十四一个样子，到了额娘面前尽是说好话。额娘若是不老，那不成妖怪了。”乌雅氏笑骂了一句，脸上却是欢喜得很，不过话里头却只字不提长子胤禛。

    “额娘这可是冤枉儿臣了，不信您叫大家伙评评，额娘就是正当年嘛。”胤祚心中虽有事，不过哄骗起乌雅氏来却甚是用心的。

    “贫嘴。”乌雅氏笑骂了一声，突地叹了口气道：“六儿，打小了起，你的身子骨就不好，后头又得了场大病，若不是菩萨保佑，额娘只怕就……，不过好在吉人自有天相，这古书上说得好，大难不死自有后福，小六儿能立下如此多的功劳，也算额娘没白疼你一场。”

    “孩儿自幼顽劣，叫额娘烦心了，都是儿臣不好，不过儿臣虽有些小功劳，却全都是皇阿玛的圣明所致，儿臣左右不过是个办事人而已，实不敢居功的。”胤祚忙逊谢道。

    “嗯，你知道实心办事就是好事，额娘这心里头也能得个安心，你十四弟性子犟，你这当哥哥能劝就劝着点，该办的事去办，不该办的事就看，额娘的话就搁这儿了，你们兄弟俩的事儿原也不是额娘能多嘴的，能见到六儿懂事了，额娘啊，就是即刻去见了佛祖也是开心得很。”乌雅氏突地有些子伤感地说道。

    乌雅氏这话就有些子沉重了，胤祚吃不住劲，忙跪下来道：“额娘，儿臣等都是明理之人，断不会有什么差池的，额娘尽管放心，老十四若是不听话，儿臣踢他的屁股也得踢醒他，自是不会叫人看了笑话去的。”

    “如此就好，额娘也有些子乏了，你这就跪安罢了。”乌雅氏眼睛中亮了一些，嘴里头却是淡淡地吩咐道。

    啥？这就完事了？这是咋说的？胤祚心中疑窦丛丛，却也不敢多留，磕了个头便出了乌雅氏的寝宫，一头雾水地向自个儿的王府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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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布局（中）

    被乌雅氏紧巴巴地叫进宫里头，却不咸不淡地扯了通家常，那些话儿平日里乌雅氏也没少讲，非得这节骨眼上说叨这些，这葫芦里头卖的究竟是啥药来着？饶是胤祚机灵过人，到了这个份上也真得是傻了眼了，在回府的路上就想个没完，直到落了轿子了还傻呆呆地坐着。胤祚御下素来甚严，也没人敢问胤祚为何不下轿，大家伙都傻站在一旁等着胤祚的命令，到了末了还是紧赶着迎出来的周用诚机灵，贴到轿子边上低声地提醒了一句：“主子，两位先生有请。”

    啊，对啊，妈的，老子在这儿自个儿瞎想个啥子，放着两聪明的大脑也不懂得用，得，让老邬、老林伤脑筋去好了。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嘴中淡淡地应道：“知道了，回头让福晋将饭送到书房，嗯，让弘扬也来听听，去吧。”边说边一哈腰出了轿门，低着头大步向书房而去，周用诚见状忙一路小跑地去了后院，紧赶着去传了胤祚的话，待得胤祚到了书房，得到消息的弘扬也跑着来了，见了胤祚忙上前见礼：“孩儿叩见阿玛。”胤祚没吭气，轻轻地挥了下手，让弘扬自个儿站到了一旁。

    胤祚将跟乌雅氏会面的情况，连同对话的细节都详细地述说了一番，末了很是不解地问道：“二位先生，额娘到底在说些什么，本王怎么越想越是不明白了，这话明显就是皇阿玛要额娘说的，可问题是都没什么实在的东西啊。”

    邬思道哈哈大笑道：“王爷这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恭喜王爷了，哈哈哈……”

    嗯，老邬笑得如此开心，咋整的？胤祚更是糊涂了，想了好一阵子兀自没想明白，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本王还是不明白，这些话儿额娘平时可没少念叨，这喜究竟从何而来？”

    “王爷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话里可是藏着不少的玄机啊，若不是贵妃娘娘，换个人来说，只怕还没那么得体呢。”林轩毅也笑着说道。

    这都哪跟哪的事啊？两军师搞啥子名堂，话也不一次说个明白。胤祚还真是有些子急了，苦笑着道：“本王这就是不明白才问二位先生，若是本王懂了还问个啥劲，二位先生就别卖关子了成不？”

    “王爷莫急，这话呢，要取头断尾地听，若是连成一气呢，也真就是些家常里短的话儿。”邬思道瞥了眼胤祚道：“第一句有用的话是：大难不死自有后福，王爷已然是亲王，位极人臣了，那后福是什么，还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第二句话是：该办的事去办，不该办的事就看；这是让王爷不要胡乱紧张，该干啥就干啥，万事有圣上为你做主呢，别理会那帮子兄弟们的鬼把戏，圣上这是借贵妃娘娘的嘴在告诫王爷呢。第三句话说起来其实该当是贵妃娘娘自个儿加上去的，这第三句话是：你十四弟性子犟，你这当哥哥能劝就劝着点；这话是贵妃娘娘心疼幼子，让王爷这个当哥哥的管好十四爷，别让他跟其他阿哥们瞎搅合。至于第四句话嘛……”邬思道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只是笑着不言。

    嗯？这些话儿拆开来听还真是那么回事儿，额娘平日里不声不响，但在后宫里却极为受宠，看起来不是没有道理的，论相貌、论年纪，额娘在后宫三千佳丽里头最多就是中人之姿而已，能走到这个份上确实有本事，唔，看起来老爷子要告诉自己的也真有可能就是这些东西，夷，老邬咋又把第四句话给吃了，神秘兮兮的，整啥妖蛾子？胤祚眉头一皱，正要发话，突地眼光的余角扫到了侍立在一旁的弘扬，顿时醒悟过来，邬思道是不想在弘扬面前说这句话，估计是担心弘扬嘴巴不牢靠，传将出去会惹出大祸来。胤祚略一犹豫还是没有将弘扬轰将出去，只是看着弘扬道：“弘扬，阿玛说过多次了，这书房里头任何的东西、任何的话都不许向外传，即便是你额娘也不例外，今儿个阿玛就再提醒你一次，若是违了，别怪阿玛手狠。”

    弘扬恭敬地跪下回道：“孩儿记住了，断不敢违了阿玛的吩咐。”

    “知道就好，你且起来，站一边好生学着，二位先生都是国之栋梁，平日里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必请示，可以直接问二位先生。”胤祚话音一落，虚虚一抬手，让弘扬站到一旁，看着邬思道说道：“先生，那第四句话究竟说的是啥？”

    邬思道面色虽平静如昔，可话音却略带了一丝的颤抖，一字一字地说道：“见、佛、祖。”

    什么？见佛祖！老爷子要死了？这怎么可能？老爷子怎会让额娘转达如此的信息，这……胤祚猛地打了个哆嗦，嘴唇颤抖了几下，艰难地问道：“这不是真的吧？什么时候？”

    “说不准什么时候，但意思却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邬思道摇了下头道：“‘暗箭’二号到现在也没找到头绪，他又不敢强行乱问，不过从圣上的各种安排来看，时日或许不是太多了，也许三年，也许五年，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胤祚跟康熙老爷子父子多年，说没有感情绝对是假话，尤其是在康熙老爷子准备全力培养自己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么个消息，心中的震撼还是很巨大的——头前胤祚对康熙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虽有所猜测，可心中其实并不是很以为然的，毕竟按他前世的记忆，康熙老爷子还能活个十七、八年的时间，胤祚其实并没有把邬、林二人的猜测当一回事儿，可现如今猜测正一步步地变成现实，真让胤祚心中百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仰着头看了好一阵子天花板，末了叹了口气道：“这或许也只是先生的臆测罢了，不见得一定是真的，额娘信佛，说这话也不过是顺口罢了。”

    邬思道冷笑了一声道：“王爷好好醒醒神，此等大事绝不可能是顺口之言，不然王爷以为贵妃娘娘穿得如此正式又是为何，要拉家常何时不能拉，王爷每日进宫请安定省之时，那些家常还没拉够吗？值此当口，王爷还得好自为之，别失了平常心，叫人钻了空子，只怕王爷未必就一定能讨得好去。”

    邬思道这话说得极重，半点面子都没给胤祚留，不过此话却如同一盆子凉水浇到头上般将胤祚从那种患得患失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猛地一个躬身道：“邬先生莫怪，本王只是一时间有些子恍惚罢了，事情该如何安排，还得好生议议才是。”

    林轩毅鼓着掌笑道：“王爷如此说法就对了，欲成大事者，必得心坚如铁石，断容不得半点造作，否则到了头来只怕会是一场空，皇上如今将二爷调入上书房读书不过是个开始罢了，若是历河料得不错的话，圣上下一步还会给二爷个头衔，让二爷放手跟四爷、八爷打擂台去，若不是圣上自知时日不久，也不会行此乱了朝局的事儿。”

    “头衔？难不成老二又得当太子？这话从何说起，皇阿玛早就下了明诏，不再立太子了，这……”胤祚虽知道前世那会儿二废太子的事儿，可历史跟原来早就不是一回事了——原本的时空里，胤礽被废而后立，其中的时间间隔不过是短短的半年而已，胤礽那会儿其实并没有被真儿个地圈养，可现如今胤礽被关已是整整四年的时间，这其中的差别可就海了去了，若是老二接受了经验教训，再次当上太子，而又不犯错的话，老爷子想要再次废掉他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说一千道一万，其实胤祚心里头还是有些子担忧的，不为别的，就算为了自己的小命，胤祚也非得爬上那个大位不可——只要不是胤祚自个儿，不管是谁最终登上了大位，断不可能让胤祚这么位强势王爷活下去的，即便是老十四上位也同样如此：卧榻之旁其容他人鼾声如雷？

    邬思道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王爷着相了，头衔归头衔，为何一定要是太子呢，只要给二爷权力，何等头衔其实并不重要，若是不给权，就算是太子不也是一句空话吗？依玉露看来，给个亲王的头衔，再安上个上书房大臣的名，嗯，若是加个监国亲王的名号，那岂不是够了？”

    “监国亲王？”胤祚嘴里头念叨了几遍，突地说道：“圣上会再次南巡，然后让老二出来搅局，整治一下老四、老八？只是这未免有些像在唱戏？皇阿玛一世英明，怎么玩出此等小儿科的把戏？本王倒是有些子不信。”

    林轩毅轻笑一声，拈着胸前的长须道：“不错，这正是一场戏，唱主角的是二爷，不过背后提着绳子的却是皇上，若是历河料得不差的话，这法子断不是出自圣上手笔，而是方灵皋在背后伸着手。”

    方苞？那个老小子终于上路了，***，这会儿不说啥“看圣孙”的话了罢，好端端地又唱出这么场傀儡戏，还真是毒辣得够呛，老二虽是受了多年的苦，不过一旦回到权力中心，只怕立马会想起自个儿是怎么倒台的，到时候下起手来一准倍儿凶狠，老四等人一准是有难了，不过咱又会如何?老二回来了之后只怕权力欲重了许多，心中日思夜想的只怕是想要再次当上太子，可如此一来，首当其冲的不就是咱喽？***，只怕到时候咱不免得吃些苦头，这个方灵皋教人手足相残，着实过了些。胤祚想了许久，长叹了口气道：“老二回来之后，只怕未必会先对付老四、老八，倒是有可能跟他们串通一气先对付本王，若真是如此，皇阿玛只怕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事情怕没那么简单。”

    邬思道一副你才知道啊的样子白了胤祚一眼，毫不客气地道：“若不然圣上为何要提前通知王爷，这就是让王爷自己去赶着做准备，若是王爷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大位，趁早认输算了。”

    唔，老邬话是难听，可却在理儿，***，咱若是没点儿能耐，只怕咱家老爷子就未必能瞧得中咱了，嘿嘿，玩阴的谁怕谁啊，左右不就是个“祸水东引”罢了。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说道：“圣上即便是要让老二出头只怕也没那么快，嗯，该是先让老二读读书，养养身子股，培养一下老二心中的不平之气，然后再让老二进位亲王，顺便进上书房办差，左右如今上书房已然有了本王，再加上个亲王、前太子也算不得稀罕事，给老二段时间熟悉一下朝政，然后放点批折子的权，这也就差不多了，等老二心中的复仇**起来了，皇阿玛也就到了出游的时机了，嘿，本王推断得可对？”

    胤祚头脑一清晰，分析起事情来自然是井井有条，娓娓道来，顿时激起了满堂子的笑声，林轩毅哈哈大笑着鼓掌道：“不错，这场戏就该是这个唱法，王爷既然瞧破了其中的蹊跷，也就无甚说头了，一切照着剧本演就是了。”

    邬思道也是笑得很开心，不过他却没有忘记提醒胤祚道：“戏是这么唱倒是没错，可问题是看戏的人却未必肯这么看下去，四爷、八爷都不是傻子，这看戏的说不定比唱戏的出力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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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布局（下）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是那么的邪门，说曹操曹操就到的事情往往就一准能发生，胤祚等人刚才谈起老十四，老十四就来了，当然，自打胤祚回了京，老十四三天两头的都会来一趟，有时是有事儿，有时就是无聊了来坐坐，有时胤祚不在府中，老十四就跟逸雪郡主瞎胡闹，叔侄俩满后园子里疯来疯去。

    胤祚也曾问过邬思道是否彻底收服了老十四，邬思道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心里头还是有些子不稳。胤祚却也不是很在意——有些子不稳那也属正常，老十四打小了起就是个心野之人，要他一时便服了原本就难，要想彻底让他死了心也只能是做水磨功夫，毕竟老十四打起仗来还是有股子狠劲的，胤祚对他也真还有大用。

    “六哥，您应该早就知道了罢？”老十四见了胤祚也没多瞎扯，径自奔主题而去：“六哥，皇阿玛让老二出来，这里头一准有大文章，若是……”老十四顿了一下，咬着牙道：“若是皇阿玛真起了换马之心，小弟定要闹个痛快，绝不能让小儿辈看了笑话去。”

    “换马？”胤祚愣了一下才想明白老十四这话说的是啥，敢情这小子将老二进上书房的事儿当康熙老爷子要复立太子之位了。老十四现如今虽已是实打实的六爷派，不过有些话还是不能向他说起，别说老十四心中还是有着一丝丝的野望，就算老十四已然是全心全意地跟从自个儿，胤祚也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这原本就是为上位者必当保持一定神秘的关键所在——君不密丧其国，臣不密丧其身，原也没啥可说的，再者，若是臣下对主上的事情知道得太多的话，这个臣下也许很快就得在前头加上个前字了，灭口之事古来不鲜。

    胤祚笑了一下道：“老十四，有些事儿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子，听哥哥的，别胡来，万事自有哥哥挡着，今儿个额娘还吩咐过，让哥哥好生管管你，你啊，就给我老老实实地管好兵部，别去扯那些有的没有的。”

    “六哥，小弟只是为哥哥抱不平罢了，别总拿额娘来压小弟，倒像小弟还没长大似的。”老十四嘴里头咕咕喃喃地小声抱怨起来。

    胤祚今儿个心情本就不错，再被老十四这副抱怨的样子一逗，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不容易止住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个臭小子，别看你这会儿都跟六哥齐肩高了，在哥哥眼中，你还是那个整日里吵着哥哥要好东西的小屁孩，好了，哥哥向来不喜欢说废话，只有一条，你给我记好了：该你做的哥哥一定会放手让你去折腾，不该你管的，千万别管。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哥哥心中有数着呢。”

    “嘿嘿，哥哥有数就成，小弟等着哥哥的令便是，得，不跟哥哥瞎扯了，小弟还是到后头找逸雪去。”老十四说走就走，屁股一拍，毫不认生地就往后园子而去。

    嘿，这臭小子！胤祚眼瞅着老十四一溜烟地走了，暗自苦笑不已——老十四跟逸雪投缘那是当然的事情，不过另一方面就未必没有讨好胤祚的意思，毕竟胤祚最疼的就是这个独女，当然，只要老十四能乖乖听话，胤祚也不会过于己甚，毕竟这么多兄弟里头只有老十四是胤祚打小了起爱护着长大的，打虎还需亲兄弟不是？

    康熙老爷子让胤礽出了冷宫，重回上书房这等大事儿自然不会简单，老十四能看出其中大有文章，其他几个兄弟都不傻，自然也看出了这是个信号，只不过是个什么信号大家伙却看得不是太明白，关系到大位的事儿虽都不敢马虎，这不，紧赶着都议上了。

    胤禩在宫里头的耳报神多得很，在消息灵通方面不比胤祚差多少，头前胤祚去见老二的事儿他自然是知道的，甚至连这哥俩个谈了多久的话都清楚，今儿个胤祚被乌雅氏召进宫去的事儿也瞒不过他，至于老爷子前脚走，乌雅氏的懿旨随后便发胤禩也心中有数，只是乌雅氏究竟跟胤祚说了些什么因着乌雅氏防得紧，胤禩便全然不晓了，这令胤禩心中焦急如焚，无他，若是康熙老爷子真儿个打算复了胤礽的太子之位，作为当初陷害胤礽的主谋之一，胤禩绝对没好日子过。

    胤禩很生气，不为别的，就因在即将击败老四，彻底将老四收入羽翼之下的当口，康熙老爷子突然玩出这么一手，打乱了胤禩的全盘部署，按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趁着胤祚不插手摊丁入亩之事的有利时机，一举击垮胤禛，然后联合老三、老四，集中全力跟胤祚较劲，只要能到了那个局面，胤禩认定凭着三系人马相加已然是大半个朝堂在握，不说势压康熙老爷子，玩死胤祚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罢了，可如今所有的计划都有落空的可能，这令他如何不着急上火，自打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之后，他连一句话都没说，始终黑着脸坐在一旁听着。

    揆叙、阿灵阿、鄂伦岱、王鸿绪等胤禩的心腹各自发表着自己的见解，个个讲起来都头头是道，皆以为康熙老爷子不过是舔犊情深，其实并不可能真儿个地复了胤礽的太子之位，理由不外乎就是康熙老爷子明诏天下不立太子，或言胤礽这些年来身体早垮了，断无继位为帝的可能云云，不过胤禩却甚是不以为然，左耳进右耳出，压根儿就没记到心里头去，对这帮子无能的手下，胤禩除了心里头发苦也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到了末了实在是不耐烦这群傻冒瞎扯一气了，找了个借口让他们统统滚蛋了事，只留下老九、老十兄弟俩外加温瑞和紧着在密室里头议了起来。

    “皇阿玛行事向来按着常理，这会儿连个通气都没有，直接下了诏书，却还是第一次，这其中有蹊跷是必然的事儿，若就此认定皇阿玛将复了老二的太子之位，无论于情于理都说不通，皇阿玛向来好面子，断无不顾朝野议论胡乱行事的理儿，会不会是冲着咱们兄弟来的，要么就是对老六起了提防之心，这些年来老六风头太健，莫非皇阿玛打算将老六压下去？可也不对啊，即便是要压老六，也不该是拿老二来压，怎么着也该是拿老四来压才是个正理。”老九胤禟细细地分析着手中的消息，却依旧找不出胤礽复出的蹊跷所在。

    原本最喜欢乱喊乱叫的老十胤锇这会儿也不嚷了，有气没力地跟了一句：“皇阿玛该不是老糊涂了罢，没地让老二出来，这不是给大家伙找不痛快吗？尽瞎扯淡！”

    温瑞和冷笑了一声道：“圣上是老了，不过却没糊涂，以圣上的英明纵不是自古以来最杰出的帝王，怕也差得不算太远，对权力的把控只怕自古以来的帝王都未必及得上圣上，这件事说穿了只怕并不难，左右不过是圣上不想大权旁落，只要圣上在位一天，就不可能允许有威胁的存在，二爷不过是个搅局的人罢了，断无复位太子的可能性，圣上只是要借着二爷的手整顿一下所有的阿哥们罢了。”

    听完了温瑞和的话，胤禩原本黑着的脸顿时松了下来，眼中寒光一闪，突地插了一句道：“不错，温先生这话分析得有理，皇阿玛自打八岁继位起就是个好权的主儿，现如今阿哥们势大，皇阿玛不高兴了，嘿，这是要拿大家伙开刀了，如此说来，老六也未必就能讨得了好去，若是大家伙一体倒了霉，到了末了还不见得谁输谁赢呢。”

    “呵呵，既如此，咱们何不设个套子，让老二先去整整老六，也好出口子恶气，最好连同老四一块儿给圈了，倒也省事了许多，就凭老二那块料，还不够我等兄弟瞧的。”老十也来了精神，紧赶着接了一句。

    “嘿，十爷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整倒六爷可以，整倒四爷却是未必，没等到二爷出马，四爷已然倒下去了，何须去整。”温瑞和笑着答道。

    “嗯？”胤禩愣了一下问道：“如此说来，对付老四的手段还得继续？可若是斗倒了老四，老二又出手对付本王却又该如何是好？总不能让老六在一旁凉快地看着热闹吧？”

    “王爷莫急。四爷就是只快死的老虎，加把劲就能放倒，没有理由不下手，至于六爷嘛，自然不能让他一边看热闹，王爷只须如此……定可让二爷先去对付六爷，嘿，即便二爷不干，只怕圣上也会让二爷出手的，这法子现如今还不到用的时候，等二爷正式复出时，就是六爷受难之日。”温瑞和冷笑着说道。

    “好，这法子理应可行，八哥，不要犹豫了，先彻底打垮老四再说，娘的，到时候让老二先去整垮老六，咱们再最后出来收拾残局，嘿，只要皇阿玛去了，这天下还是八哥说了算！”老十胤锇率先叫起好来。

    老九胤禟默默地想了一下之后，也开口道：“温先生这法子可行，老二没有不上当的理，我等左右不过是暂时避避风头，倒也算不得受什么委屈，只要加紧步伐击败老四就成。”

    胤禩刷地甩开了始终合在手里头的折扇，使劲地扇了几下，盘算了一阵之后道：“不错，皇阿玛既然设了局，我等就在局中再布下个局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传下去，各地将事情闹得再大一些，争取尽快朝议，一举击垮老四再谈其余。”

    温瑞和紧赶着加了一句话：“此事须密，若是一个不小心漏了出去，不但没有收效反倒会大受其害，王爷慎之，慎之。”

    “嗯，本王心中有数，时间未到断不会就此发动，一切走着瞧好了。”胤禩毫不含糊地点着头应承了下来。

    胤禛最近很苦恼，事事不顺，眼瞅着大位离自个儿越来越远，那心中早已苦得如同黄连一般，可始终不肯认输，咬着牙拼命地坚持着，原本就冷峻的脸愈发阴冷了起来，话少了许多，接连数月都难得见他一笑，对手下那帮子奴才也从没有过好脸色，即便是跟唐国鸣这么位谋士商议事情，也都是不苟言笑的严肃样。自家的事情自家清楚，胤禛很明白自个儿在各种先天条件上都比不过胤祚，若是有别的路，他原本也不想跟老八硬扛的，只可惜他不扛却也不成了，毕竟胤祚所干出来的实绩可是一桩桩地摆在那儿的，要想干实绩也就顾不得许多了，可事到如今，他已然是使出了吃奶的气力，却面对着将败的局面，心中的酸痛自然是疼得厉害，今儿个一得到胤礽出了冷宫的消息，更是深受打击，也没多找人，只是紧赶着与唐国鸣商议起来。

    唐国鸣也是难得的智者，自然也明白康熙老爷子如此行为中大有蹊跷，也知道这是个局，但他跟温瑞和一般都没有看出康熙老爷子的真正用心，这其实并不是两位智者智谋不够，只是他们无法如同邬、林二人那般信息齐全，因此在分析的时候就难免会出现偏差，唐国鸣得出的结论跟温瑞和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都认定康熙老爷子要借着胤礽整阿哥们了，因此他给出了自个儿的意见：“王爷，现如今的局面对王爷来说也算是个机会，王爷只要能挺到二爷出手的时候，王爷自然可以转危为安，某以为若是如此……必能将二爷的火气转到八爷或是六爷的头上，无论二爷出手先去攻击谁，王爷都能坚持到最后，这就是王爷最好的机会。”

    局人人会布，只不过看谁更高明些罢了，到了这会儿大家伙都已经算定了自家的套路，一场局中局、戏中戏也就即将开始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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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山雨欲来烟满楼

    暴风雨到来前总是会有一段的平静时光，当然那都只是表面现象而已，在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却已经开始涌动，得知暴风雨将来的人们该做的准备工作绝对不会少，在倾盆大雨落下来前总得抢着收拾一下晒在外头的衣物不是？只不过对于政治动物而言，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是在暗底下进行，表面上大家伙还是该干啥就干啥，胤祚自然也不例外，该上朝就上朝，该轮值就轮值，从表面上看就宛若啥事都没发生一般。

    今儿个又轮到胤祚进宫当值，一大早就起了，紧赶着用了早膳便进了宫，请安一毕，便即回了签押房，闷着头抄写奏折节略，话都懒得多说，当然不是胤祚不想找人说说话，实在是无话可说，因为今儿个跟胤祚一同当值的正是那位以慎言著称的张廷玉。几位上书房大臣的秉性各不相同，马齐是豪爽，李光地是圆滑，王掞是古板，布衣大臣方苞是精明，新进上书房大臣李振裕是人情练达，这些个上书房大臣虽然秉性各异，可胤祚都能跟他们聊得起来，无他，胤祚凭着过人的记忆力，胸中杂学甚多，啥话题都能露两手的，惟独遇上这个张廷玉就啥话都没有了，无论胤祚说些啥，这位老张同志总是哼哼哈哈地不接口，几次之后胤祚也就着实懒得跟老张同志聊天了，每回遇到跟张廷玉同值之时，胤祚总是难受得够呛，只能是闷着头批折子，早完事早走人。

    胤祚进位上书房大臣已近一年，别的不说，笔头上的功夫倒是历练出来了，折子批得飞快，桌子上一大叠的奏章多半会已经剩下不到一半，正寻思着今儿个能早些打道回府，指不定还能赶上午膳之时，却听坐对面的张廷玉开了口：“王爷，这么折子怕是有些关碍，这……”

    嗯？老张同志也有迟疑不决的时候，这事儿倒是怪了。胤祚一抬头瞅见张廷玉满脸子的紧张，心中不由地疑云大起，轻笑了一声道：“哦？不知张大人所言的是何人的折子？”

    张廷玉略一犹豫，没有接口，直接起了身，走到胤祚的身边，将手中的折子递了过去，轻声道：“王爷请看。”

    这份折子是份弹章，上折的是左都御史揆叙，弹劾的是上书房大臣兼刑部尚书王掞，罪名是王掞碌碌无为，枉负圣恩，以致刑部冤案重重。折子不短，洋洋千言，对仗工整，笔下生花，列举了自打王掞接任刑部尚书以来在刑部所辖之案中的诸多冤案，证据确凿，请求罢免王掞，重理刑部，还天下人一个公道。

    娘的，老八那混球终于憋不住要出手了，想来这货也看出形势不妙，急着拿回刑部大权了，嘿，有点意思。唔，这事儿是不好处理，刑部始终是老八的大本营，王掞一个外来的尚书要想玩转刑部压根儿就不可能，显然这些案子的处理老王同志是被蒙蔽了，可问题是出了事，这黑锅却只能由老王同志自个儿来背。胤祚飞快地看完了折子，却始终没有表态，只是一味沉默地思考着，张廷玉面色平静地站在一旁，也不开口催促，签押房的气氛顿时就有些子诡异起来。

    按清律，凡奏章都须先由当值上书房大臣写出节略，并拟定处理意见以供圣上裁决，然此弹章事涉另一位上书房大臣，这处理意见就不好拟了。再者，不单胤祚，就算张廷玉心中也明白王掞其实是被冤枉的，可这事儿牵涉到天家之争，事情重大，张廷玉原本就慎言慎行，自然是不想参合到其中，将折子交给胤祚其实也就是个踢皮球的意思。张廷玉是上书房首席汉大臣不假，在上书房的资历也远在胤祚之上，但胤祚是亲王，位份远远高过张廷玉，老张同志将此折转给胤祚虽明摆着是打算踢皮球，可从办事的程序来看却没有丝毫的差错可言，却苦了胤祚自个儿。

    嘿，老张左右不过是想让咱出头去保王掞罢了，可问题是这份折子所言为真的话，老王同志身为刑部尚书断然逃不过一个渎职之罪，就算往轻里说也是个失察之罪，无论何种罪名都够撸去乌纱帽的了，老八既然敢出手，自然是有备而来，这些事儿必定**不离十，这处理意见着实不好拟了，若是老王因此丢了官倒也罢了，可若是让老八重新拿回刑部大权，接下来的戏只怕就不是那么好看的了。胤祚左思右想了好一阵子之后，突地说道：“张大人，此事重大，本王也不好轻下结论，不若你我二人一道去面圣，一切恭请圣裁好了。”

    胤祚开了口，却没有丝毫为王掞辩护的意思，张廷玉略有些失望，但他素来城府深，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了下头道：“谨遵王爷之命。”

    上书房内，康熙老爷子坐在龙桌之后，正温声细语地对侍立在一旁的胤礽说着些什么，待得胤祚、张廷玉进了门便停嘴不说了，只是扬了下眉头，看着匆匆而入的两位上书房大臣，脸上露出探询的意思。

    “儿臣见过皇阿玛。”

    “臣张廷玉见过圣上。”

    胤祚、张廷玉一见到康熙老爷子各自跪下请安。康熙老爷子虚抬了下手道：“免了，有何事如此急地要见朕？说吧。”

    胤祚与张廷玉对视了一眼之后，高声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等今日轮值，接到左都御史揆叙弹劾刑部尚书王掞之奏折，儿臣等不敢擅专，请皇阿玛圣断！”

    “嗯？”康熙老爷子皱了下眉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顿了一下道：“递上来！”侍立在老爷子身后的司礼太监急步上前接过胤祚手中的折子，快步走到龙桌前，双手呈递给康熙老爷子。

    折子本就不短，老爷子看的又细，整个上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老爷子翻动折子时发出的轻响，一股子寒意在上书房内弥漫开来，就连胤祚心中都不禁略有些子微寒。一刻钟之后，老爷子总算是将折子看完了，也不先开口，而是顺手将折子递给了站在身侧的胤礽。张廷玉虽低着头，可眼光的余角却看见了老爷子这一惊人的举动，顿时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嘴一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到了末了还是咽了下去，只是脸上的忧郁之色愈发浓了起来。

    唉，看样子老爷子是铁了心要让老二当打手了，老二这货也就是个可怜的命，到了这会儿只怕还真做起了复位的梦了，接下来的热闹估计要大发了。胤祚偷眼瞧见胤礽脸上掠过的那一丝厉色，心中暗自感叹不已，可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站着，等候康熙老爷子的圣裁。

    康熙老爷子压根儿就没理会胤祚与张廷玉，而是看向了胤礽，温和地说道：“胤礽，你久未接触政务，这折子你看看就成，不必理会，过些天，朕自会好好与你分说，你且先回吧。”胤礽躬身应诺，放下手中的折子，跪下磕了个头，对着胤祚、张廷玉二人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自顾自地出了上书房而去。

    待得胤礽出了门，康熙老爷子面色沉稳地道：“尔等既为上书房大臣，就此事拿出个处理意见来，朕听着呢。”

    得，皮球又踢回来了。胤祚心中暗自苦笑不已，可却不敢有丝毫的表示，只能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王大人素来廉洁自爱，断不致于罔顾国法，行舞弊之私，此事虽有失察之过，然并非出自其本心，儿臣以为略加惩戒，令其彻查诸案以正视听，倒也可行。”

    康熙老爷子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的表示，看向了张廷玉道：“衡臣，你以为如何？”

    “回皇上的话，臣以为毅亲王所言极是，此事涉及律法之公正，自当严查此案，以防小人作祟，此臣之愚见，恭请圣上裁决。”

    “嗯。”康熙老爷子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淡淡地说道：“朕知道了，尔等跪安罢。”

    得，又是知道了，老爷子看起来是真打算将水搅浑了，嘿，老王同志这回的乌纱帽怕是有些问题了，只是不知道老爷子打算派谁到刑部去掺沙子。老爷子叫走，不走也是不行的了，胤祚肚子里叨咕着跪倒在地，脸上却是恭敬得很，磕了个头道：“儿臣告退。”径自出了上书房，溜达着往签押房而去，可一向慎言慎行的张廷玉却没有跟着出来，而是等胤祚一出了上书房，立刻跪倒于地，磕着头道：“启禀圣上，微臣有事禀告。”说是有事，可却闭口不言，康熙老爷子愣了一下，突地笑了起来，手一挥道：“尔等都退下。”一帮子太监、宫女各自躬身应诺，退了出去，上书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在。

    “爱卿有何事就说吧，朕听着呢。”康熙老爷子淡淡地一笑道。

    “臣启奏陛下，臣深受皇恩，不敢有负朝廷，臣既为太子少保，有些事却是不得不说。”张廷玉面色刚毅地道：“圣上明鉴，二阿哥被废之时，臣亦是死保之人，可现如今形势大异，二阿哥虽已改过自新，圣上免其圈养之罚，算得上宏恩浩荡，然二阿哥虽已免罪，却无名份，以无名份之身决朝堂大事与礼不和，臣冒死以闻，请圣上明察。”

    张廷玉这番话本就有批老爷子面颊的嫌疑，但话里头未尽之言却还有不少，简直就是指着康熙老爷子的鼻子直斥其非，暗指康熙老爷子如此作为将搅乱朝局，为原本就已经火爆的夺嫡之争火上浇油。也亏得张廷玉这么个慎言之人，却有如此胆量说出这番话来，其言完全是为了稳定朝局着想，这也是为相者必有的风骨。

    康熙老爷子素来知道张廷玉慎言归慎言，却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眼见张廷玉为了胤礽的事儿是真的发急了，心中也颇有些感动，不过老爷子城府深，并不会就此将所有的事情明白相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嗯，衡臣身为太子少保，说这话也算是权责内之举，朕不怪罪于你，朕还没老糊涂，有些事你不懂，也不必去管。朕乏了，你跪安罢。”

    张廷玉嘴巴张了几次，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到了末了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面色沉痛地跪下磕了个头，有些子心神不宁地回了签押房。早一步回签押房的胤祚此时已然将自个儿份内的奏折都批完了，正吩咐签押房郎官去送折子，一抬头看见张廷玉那副丧魂失魄的样子就明白面前这位必定是为了胤礽的事情碰了钉子，心中虽有不忍，却也无法出言劝解，只能假作没看见，事情一交待完，起了身便打算开溜，可没想到张廷玉却开口道：“王爷留步。”

    嗯，这老张平日里精明过人，怎会在这事上如此糊涂，唉，真不知该如何说你了，不过老张心系朝堂稳定却也是为相者的本分。胤祚笑了一下道：“张大人，有事吗？”

    “哦，没，没什么事了。”张廷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却是不渝的神色，低着头小声地道：“要下雨了，王爷小心些才好。”

    下雨是当然的事情，谁知道这雨要下多大，看着就是了。胤祚自然听得懂张廷玉话里的话，心里头对张廷玉的好心提醒颇有几分好感，不忍过于拂了老张同志的好意，笑了一下道：“是啊，要下雨了，不过本王带着伞呢，却也未必会淋得着。”张廷玉眼神一亮，不再多说什么，低下头自顾自地批起了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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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雾（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儿，可明知道要下雨还不准备好雨具，那么被雨淋了，你也只能怪自己不小心，若是因此而病倒了，也只能自认活该。如果说康熙老爷子放出胤礽是一声惊雷的话，左都御史揆叙弹劾刑部尚书王掞一事就算是起风了，这阵风一起，雨也就快要落下来了，所有的阿哥们都忙着开始准备雨具，朝堂反倒因此而沉寂了起来，当然这等沉寂绝对无法持续太久。

    康熙四十四年五月二十二日，左都御史揆叙弹劾刑部尚书王掞，康熙老爷子未曾就此事做出任何的表态，弹章留中不发，八爷门下几位御史就此案接连上书，都石沉大海，连个泡都不曾泛起，朝臣们无从猜测圣意，此事悬而未决。康熙四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广东六百里加急传来警讯——韶关府爆发民变，起因是新丰县推广摊丁入亩之策，民众暴力抗税，打死收税之税丁，韶关知府年希尧处置失措，滥杀无辜，引发民变，新丰县刁民暴动，打死县令后遁入山区为匪，袭扰全府，韶关府已然成了糜烂之地。

    年希尧，字允恭，现任户部侍郎年遐龄之长子，年羹尧之兄，捐生，雍郡王胤禛门下奴才，康熙三十七年入户部为笔帖式，康熙三十八年捐官为候补知县，旋即外放广东新丰县任县令，康熙四十一年升任韶关知府，素有才干，为人贪鄙，然其人善伪装，世人皆以为其廉。此次在胤禛的命令下，年希尧不顾广东巡抚多林的阻扰，强行在韶关府全面执行税制变革，终于引发了此次民众暴动。

    韶关暴动的消息胤祚比朝廷早一天就知道了，甚至连暴动的经过都清楚得很，不消说这场暴动正是老八手下的暗底势力玩的花样，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胤禛的摊丁入亩之策已然算是遭到了惨败，接下来的朝议中可以料定胤禛必然会遭到八爷党乃至三爷党的围剿，胤禛的干实绩的路子到此为止已然宣布走不通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不过胤禛最终会投向哪一方却还难说得很，为此，胤祚不得不召集两大谋士商议一、二。

    “王爷，四爷投向何方其实有何难猜的，现如今这个局面下，四爷想要翻盘就绝对不会投靠王爷，否则他压根儿就没有机会，至于三爷不过已然是局外之人，四爷去投他等若是自动弃权，这一点也无须多说，八爷倒是等着四爷去认输，不过嘛，依历河看来，八爷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四爷其实只有一个选择——投靠二爷，躲在二爷的身后算计着各位阿哥，这就是四爷最终的打算。”林轩毅头也不抬地说道。

    唔，这道理是说得通，老四就是那个德性，能忍得下来，老二这会儿要出来了，手中没什么力量，这两家伙倒是有合作的基础。胤祚心中自然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不过胤祚召集两位谋士来，可不仅仅就是猜测老四的动向的，而是想着如何利用现如今这个局面彻底整掉老四。胤祚笑了一下道：“林先生之言本王倒也能想明白，不过本王在想，是不是能借着老八的力彻底毁了老四。”

    “四爷何须王爷再去毁，现如今他已然毁了。”邬思道冷笑一声道：“四爷跟王爷走的是同一条路，只可惜命运不济，路已然断了，四爷想要前行已然没了可能，唯一可行的只有走八爷那条路了，借着二爷的名培养自己的人，这事情是明摆着的。至于将四爷收入囊中的事儿王爷就不必指望了，四爷并不是个甘居人下之人，未到山穷水尽之时，四爷是不会认输的。”

    嘿，这个老邬说得太直接了罢。胤祚被邬思道一语道破了心思，不由地有些子不好意思起来，嘿嘿一笑道：“若是让老四就此躲到暗处，只怕对本王来说未必是件好事，总得设法先打击一下，消弱一番，否则若是老二玩得兴起，连本王一起算计进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王爷过虑了，二爷要想复位就得结党，不结党他就无法跟八爷争夺，这一结党必然要联合四爷，八爷必然不会坐看二爷势大，双方还得有场拼杀的，王爷又何必去趟那趟浑水，无论他们怎么闹都跳不出圣上的手掌心，王爷现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稳，只要王爷自己站得稳，什么事都不会有，圣上心中早就有了主见。”邬思道眼瞅着胤祚心里有些子不稳，忙劝解道。

    呵呵，也是，不过看着落水狗不打，这手还真是有些子痒痒的。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本王晓得了，明儿个早朝，本王持中便是了。”

    “这就对了，若是圣上问起，王爷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添油加醋即可。”林轩毅笑呵呵地说道。

    康熙老爷子自打康熙四十三年起便有些子倦政了，七日才一次早朝，接连半个月不早朝的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至于接见朝臣的事儿就更是少之又少了，如此一来朝臣们面圣的机会已然大不如前了，大体上的政务都是由上书房大臣们在维持着，好在以毅亲王胤祚为首的那帮子上书房大臣都是干才，这朝局总算是平稳如故，可现如今韶关事发，朝野震动，人人都知道朝局已然要乱了，稍有些见识的朝臣们都开始暗自盘算着站队的问题，老八一伙子兄弟更是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就等着大闹上一场了。

    康熙四十三年五月二十五日，已然半个多月没上朝的康熙老爷子终于打算面见朝臣们了，各怀心机的朝臣们一大早就起了，五更天便摸黑赶到了朝房，各自聚集成数个小圈子嘻嘻哈哈地瞎扯着天气之类的废话。胤祚同样是一大早就起了，不过去得却迟，快到上朝时辰了才进了朝房，跟那帮子相熟的大臣们打了个招呼便走到屋角的榻上随意地坐着，也不打算跟那帮子兄弟们瞎扯淡。

    相比于胤祚的悠闲，胤禛则是铁青着脸，低声地跟站在身边的户部侍郎年遐龄议着事儿；老三很是活泼地在一帮子大臣中高谈阔论着《康熙辞典》的进度；老八一伙子兄弟跟着一大帮的门下官吏嘻嘻哈哈地谈笑着，大有指点江山的气魄；老十四眼尖，一见胤祚进了朝房，也不再跟边上的朝臣们瞎扯，悄悄地溜达到了胤祚的跟前，低声地问道：“六哥，今儿这事该如何做小弟就全跟着六哥走了。”

    胤祚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吭气，老十四坐了下来，有些子怨气地道：“六哥，你瞧老八他们得意成那样，还真是小人得志了，嘿，指不定待会儿皇阿玛给他们来一下，看他们怎么哭去。”

    胤祚看了老十四一眼，笑着说道：“老十四，万事自有皇阿玛做主呢，急什么。”

    老十四低低地呸了一声道：“六哥，小弟就是看不过他们的嚣张，不过也好，反正斗倒了老四也算是件好事。”

    胤祚嘿嘿一笑，不再接口，此时朝阳已升，宫内传来了太监们呼喝上朝的声音，胤祚起了身，拍了拍老十四的肩头，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径自走到朝臣们的前头，与老三并着肩领着朝臣们踏上了上朝的宫道。

    “启禀圣上，臣有本上奏：兹查广东韶关知府年希尧草菅人命，枉负圣恩，酿成民变，韶关糜烂，臣恳请圣上明鉴。”三呼万岁刚毕，广东道御史叶南华就率先站出来对胤禛发难了。

    叶南华话音刚落，浙江道御史姚望隆也站了出来，高声道：“陛下，臣亦有本上奏：据查，户部派往各省督察摊丁入亩事宜之郎官，横行无忌，欺压地方官员，扰乱地方吏治，已成地方大害，另摊丁入亩事宜在浙江全省已然反弹四起，民间怨气剧增，此皆法之不当之过，臣以为此法误国误民实为不妥，若不尽早停止，恐朝野不宁，酿生大祸，臣恳请圣上明察。”

    左都御史揆叙也立刻出列表示声援：“臣启奏陛下，韶关一案虽是个例，但若是摊丁入亩之事再行下去，臣以为事态必然激化，臣奏请陛下停止此法，追究责任人，以安天下百姓之心。”待得揆叙话音一落，呼啦啦一大帮子朝臣都出了列，各自口称请圣上处置相关责任人以安百姓之心。

    正在噪杂之间，老四门下奴才山西道御史柳达生站了出来道：“臣启奏陛下，臣以为摊丁入亩之策并无不妥，只是执行人行为不当导致局面失控，臣以为姚大人所言有言过其实，哗众取宠之嫌，现如今山陕两地施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并无阻碍，两省税收虽未完全统计出最终结果，然就目前所收上来的税而言已然超过了去年全年的总和，也不曾见地方百姓有所不满，故此，臣以为并不是法之不妥而是行之无方，臣恳请圣上查处那些执法不力之人，以正视听。”

    山西、陕西之所以能推广成功其实都是胤祚当初在这两省所作出之努力的结果，现如今竟然被老四拿来反击老八的利器，这让胤祚真有些子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懒得去理会老四、老八之间的相互攻讦，眼观鼻、鼻观心地只管站着，压根儿就不打算出头去说些什么，只是他不想说，老四却不肯放过胤祚。

    待得柳达生话音一落，胤禛立刻出列道：“儿臣启奏皇阿玛，臣以为柳大人之言有理，法是良方，不过是执行人所为偏差罢了，儿臣以为六弟对此最有发言权，儿臣恳请皇阿玛明鉴。”

    我靠，敢情老四这货在一早就算计好了，嘿，咱不管说什么，他小子都能将自个儿屁股底下的屎抹去一半，***，还真有够狡猾的。胤祚心里头歪腻极了，真不想出来解说，可问题是康熙老爷子发话了：“小六儿，山陕之事既然是你办的，你且说说看，此二法究竟是如何个样子？”

    得，不说是不行了，娘的，老四，算你小子狠。胤祚被人拿来当了挡箭牌，心中火大，可老爷子发了话，不答是不行的了，没奈何也只能出列道：“回皇阿玛的话，臣以为此二法虽是良方，也能大幅度增加朝堂岁入，不过其中却有许多碍难之处，若是执行不当却是容易酿成大患，儿臣以为若是徐徐图之却也无妨。”

    胤祚虽没明说此二法执行间有何碍难之处，可朝臣们哪会听不出所指的碍难就是老八一伙子人马，可胤祚的话里却又故意留出一根尾巴——徐徐图之。老八多精明的一个人，一听便知其意，立刻出列道：“儿臣启奏皇阿玛，儿臣以为六哥所言极是，此二法当暂缓实施以待将来，然亦酿成大患之人却是不能轻饶，此臣之愚见，请皇阿玛圣裁。”

    老三眼瞅着老四彻底落了下风，立马毫不客气地打起了闷棍，也出列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六弟、八弟之言甚是，此二法扰民已然是实，自当暂缓实施，以免一误再误，至于逼民生变之狗才当严刑正典以平民愤。”

    老三发了话，他手下那帮子奴才也就纷纷跟上，合着老八的门下乱嚷嚷，一时间朝堂上热闹非凡，人人喊打喊杀，胤禛的脸色已然白得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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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雾（下）

    第三百一十章雾（下）

    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只要不是昏君，断不会不顾群臣的意见而胡乱行事，至少在不是关系到家国之大运的问题上，当皇帝的一般不会拂了群臣的意，再者，就算皇帝想要一意孤行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无他，皇帝下了诏，办事的还是那帮子官员们，从古至今由于官员们的联合抵制，导致当皇帝的不得不收回成命的事儿可是屡见不鲜的。

    康熙老爷子是不是千古一帝这个姑且不谈，但康熙老爷子圣明却是不假，好面子也是真，面对着群臣一致的喊打喊杀，不管老爷子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总得做出个样子来，以抚平群臣的“愤怒”，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因此胤禛注定要被摆上祭坛，当一回替罪羊了——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的法子究竟如何康熙老爷子心里头清楚得很，可法子虽好却没有执行的条件，这一点康熙老爷子也心如明镜，说实话，胤禩手中把握了大半个朝局的事儿康熙老爷子并不是不清楚，也不是不想打掉胤禩，问题是老爷子也不敢轻动，一个不小心就不是朝局乱了而是天下大乱，老爷子也只能是徐徐图之。

    老四完了！可怜的老四，唉，生不逢时哦，谁让你遇上了咱呢。眼瞅着老四那张铁青的脸，胤祚心中不禁有了些恻隐之心，不过恻隐归恻隐，胤祚还不致于冲动到要为老四出头的地步，理由嘛，也很简单，政治就是政治，没有什么正义与非正义之分，也没有什么对错之别，只有胜利者与失败者，当然胤祚也不会傻到要上前去再踩上一脚的地步，若是如此，反倒没地让康熙老爷子瞧不起了，所以保持沉默便成了唯一的选择。胤祚宛若木头人般站着，任凭大殿上喧哗成一片，脸上却平静的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胤祚不动，他手下那帮子奴才自然也不会动，而跟胤祚亲近的那帮子大臣自然也就保持沉默，老十四原本跃跃欲试，打算跳出来踩老四一脚的，可眼瞅着胤祚不动生色的脸，愣是又生生憋了回去，如此一来工部、兵部的大小官员们自然就都没敢乱动，其余几个稳重的上书房大臣都明白眼前这幕闹剧不是好玩的事儿，自然也不会瞎参合，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地装着“木头人”，唯独只要刑部尚书王掞这个爽直的人站了出来道：“臣启奏陛下，臣以为此二法皆是良方，之所以闹成如此地步，皆是贪官污吏横行不法所致，臣恳请圣上查处不法之官吏，以安天下。”

    康熙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发话，得了胤禩暗示的左都御史揆叙毫不客气地接口道：“皇上，臣以为不法之徒定该惩处，否则法之不行，天下难安，臣再次上本弹劾刑部尚书王掞碌碌无为，枉负圣恩，以致刑部冤案重重，臣恳请圣上明断，以还天下一个公正。”揆叙话音刚落，大殿之上立刻附和之声四起，又是一片喊打喊杀之声，群擒汹汹大有康熙老爷子不答应，大家伙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老八还真是狠，玩起了以势压人的那一套把戏，嘿，这小子看样子是知道形势不妙，拼着命也要捞回刑部的大权了，唔，咱要不要出手阻截一下呢？胤祚轻轻地皱了下眉头，紧张地思索着局势。正当其时，康熙老爷子开口了，就一个字——“宣！”侍立在老爷子身侧的司礼太监李德全一躬身表示领命，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圣旨打开，高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书房大臣王掞年老多病，着免去本兼之职，准其乞骨归老……二阿哥胤礽自幼纯孝，后受小人魇魅，以致行为乖张，然其能改过自新，朕心甚慰，特封其为理亲王，进上书房议事，着刑部差事……摊丁入亩之策扰民是实，着即行废止，已然成例之山、陕两省不变，其余诸省即刻停止，户部督导无方，以致事端迭起，着免去户部侍郎年遐龄之职，交大理寺严掬，年希尧处事不力，着流放乌苏里台军前效力；雍郡王胤禛领导无方，摘冬珠一枚，罚俸半年……钦此。”

    圣旨很长，可总有宣完的时候，这一连串的重磅炸弹砸下来，所有的朝臣们都傻了眼，就连胤祚也不例外——老二复出这一点胤祚早就知道了，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让老二去管刑部，而且连刑部尚书都没任命，这不是明摆着要让老二去推荐人选吗？如此一来为了刑部的大权，老二非得跟老八去拼命不可，这倒也罢了，可老四竟然没事这就出乎胤祚的意料之外了，摘冬珠、罚俸听起来处置很重，其实屁事都没有，只要老四管户部的差使还在，就伤不到根本，至于年家父子不过是几条狗而已，多了少了也没啥大不了的事情，老爷子究竟想干吗？

    群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从殿后转出个人来，一身的亲王服饰，大步走到殿前跪倒在地，高声道：“儿臣胤礽谢皇阿玛宏恩。”

    胤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变幻了数次，张着口直喘粗气，眼中的血丝立刻显了出来，凶光直冒，却始终没胆子上前发难；老三满脸惊疑不定的神色，眼珠子转了几圈，飞快地上前一步，一头跪在胤禩身边，高声到：“皇阿玛圣明，儿臣感佩至极。”眼中湿润宛若感动得要哭出来的样子；胤禛一听自家的差使还在，暗底下松了口气，也急忙上前跪倒在地道：“儿臣领旨谢恩。”

    康熙老爷子面露微笑地一挥手，示意跪在殿前的几位阿哥起身，笑着道：“胤礽，朕对尔寄望甚深，只管放手去做，万事多跟兄弟们商议着办。”

    胤礽再次跪下道：“儿臣谨遵皇阿玛之命行事，断不会违了皇阿玛的期许。”

    “嗯，那就好。”康熙老爷子点了下头，起了身，自顾自地转入了后殿，司礼太监李德全见状，立刻高呼道：“退朝！”

    啥？这就完了？众朝臣都愣住了，直到康熙老爷子都走了好一阵子了，大殿上的群臣们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议了起来，胤禩面色铁青地对老九、老十使了个眼神，话也不说，急赶着便出了皇宫；老三嘻嘻哈哈地凑到胤礽的身边，满口子的恭喜，一派的兄弟和睦之情，宛若当初陷害胤礽的人里头没有他一个似的；胤禛铁青着脸扫视了一下大殿内的情形，略一犹豫，换上了张笑脸，也走到了胤礽身边寒暄了起来；老十四一脸子不满地走到胤祚身边，鄙夷地看着老三、老四那副讨好胤礽的样子，嘴中低低地道：“六哥，瞧他们那个孬样，呸，一群小人！”

    胤祚原本以为已然看透了康熙老爷子的安排，可到了如今也有些子迷糊了，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苦笑了一下，没有上前去跟胤礽瞎凑合，侧着头对老十四道：“老十四，走罢，有事回头再说。”对着正看向自个儿的胤礽拱了拱手，径自向大殿外而去，老十四跺了下脚也急忙跟了上去。

    “六哥，皇阿玛怎能这样，老二明显就是个废材，将他拉出来，这不是让兄弟们去闹家务吗？皇阿玛平日里不总说要大家伙别闹，这回好了，老二一出来还不得跟疯狗似的到处乱咬，老八要倒了霉，六哥您也未必就能有好日子过。”毅亲王府的大厅内，老十四刚落了座，便牢骚大发地道。

    老十四说的东西，胤祚心里头自然是有数的，自个儿也正烦恼着呢，一听老十四唠叨个没完，心中更是有些子乱了，不过胤祚城府深，还能沉得住气，面色平静地道：“皇阿玛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儿，只要你我兄弟不行差踏错，老二即便是想咬也无从下口，好了，这事情就这么办，老十四回去好生约束你手下那帮子奴才，不要在这时候生事，等事态明朗之后再说。去罢，六哥乏了，就不留你用午膳了。”老十四低低地应了一声，也不多话，径自出了门，打道回府去了，胤祚送走了老十四立刻回了书房，将今儿个早朝的事儿详细地述说了一番，听得两位谋士也都皱起了眉头，一时间也有些子摸不透康熙老爷子为何会如此布局。

    林轩毅叹了口气道：“帝心莫测啊，如此布局，这朝局大乱是必然的事情，却不知圣上的后手是什么，若是没个后手，圣上理应不会如此安排，不管怎么说，王爷只须站稳了，却也不见得会有事，只是须防着八爷做手脚便可。”

    老八？他自个儿都自顾不暇了，怎地还能做啥手脚？胤祚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林轩毅道：“这局皇阿玛会不会是连本王一道算计进去了？”胤祚没敢说出前世康熙老爷子还能有个十七年好活的，不过若是老爷子的身体没出现问题，而又不想皇权旁落，出个狠招，让阿哥们去斗个你死我活却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大家伙拼得狠了，老爷子只需从中点拨一下，大家伙都得完蛋，现如今这个布局就有这么个苗头在，胤祚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邬、林二人都是当今难得的智者，一听胤祚的话，便明白其中的疑义，各自想了想，也没有马上接口，邬思道拈着胡须，点着头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嗯，现如今的关键就是要彻底搞清楚圣上的健康究竟如何，若是……王爷就得留神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王爷站得稳，不轻举妄动，任何人都奈何不了王爷的，圣上也一样。”

    嗯，老邬这话倒也合理，咱手中的明面势力虽是一般，可暗底下的力量不见得就比老爷子差多少，逼急了，大不了咱就来个“玄武门”，顶多是乱上个十年、八年的，好歹也要把大位拿到手再说，就算是影响到雷霆计划也顾不得许多了，若是咱没有登上那个位置，还谈什么雷霆计划的。胤祚咬着牙道：“嗯，传令二号，不惜代价先搞清楚太医院里是哪几个太医在负责皇阿玛的健康，若是有了消息立刻回报，本王无论如何要得知真情。”

    “不可！”邬思道立刻否决了胤祚的提议，摇着头道：”现如今时机未到，若是一个不慎，露出了破绽，对王爷的大计却是不妥得很，王爷还是先等等。”

    等？等到何时？等着老二打上门来，等到老爷子下狠手？胤祚苦笑着摇了下头道：“本王是想等，只怕未必等得起。”

    “不然，机会很快就会到的，八爷不会坐以待毙，拖王爷下水就是当然之事。二爷受了如此多的苦，一旦出了头，他心中的怨气必然要找人发泄，八爷首当其冲是必然之事，若是八爷想避开锋头，自然只有拿王爷出来当挡箭牌，等到八爷出手之时，就是王爷的机会所在，等朝局乱了的时候，王爷再行查探之事就不致惹人注目了。”邬思道冷静地分析道。

    老八出手拖咱下水，拿咱当垫背那也是题中应有之义，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只是咱似乎没什么把柄在老八手中，这货能折腾出个啥妖蛾子来呢？不过却也难说得很，若是咱家老爷子玩些手腕的话，还真是防不胜防。胤祚心烦气躁地背着手在书房内踱来踱去，心里头七上八下地，没个安生，该如何堪破眼前这个迷局胤祚一时间也不知从何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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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都在算计

    吃一堑长一智，这话说得很对，不过真儿个能做到的却是少之又少，或许只有那些真正的智者才能办得到，对于普通人而言，在同一个坑里跌倒的事儿绝不鲜见，即便是那些自认为是聪明人的货色也往往会犯同样的错误。胤礽的智商不算低，至少是中人以上，自幼饱读诗书，政务更是打小了起便熟了的，当初之所以被废，除了他自个儿的能力在阿哥们中着实不起眼、手中实力不够之外，更重要的是被兄弟们给暗算得惨了，这一回得了权势，立马盘算着要找兄弟们收点利息了，不过，这利息却也不是那么好收的，手中没实力说话都没人理会，这不，刚领了旨胤礽立马兴冲冲地杀奔刑部衙门，就等着收拾地盘了，结果嘛，自然是有些子不太妙。

    康熙四十四年六月二日，奉旨主管刑部事务的胤礽到了刑部大堂，却猛然发现平日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的刑部衙门今儿个冷清得可以，别说官员们，就连衙役都没见到几个，满肚子疑惑地进了大堂，刚才坐下，气都没来得及喘上一口，就见一老得快走不动路的衙役捧着厚厚一叠子文稿走了过来，很是客气地上前跪了安，递上了那叠子文稿，待得胤礽细细一看，全是告病文书。得，从刑部侍郎到主事、衙役全都“病”倒了，偌大的刑部衙门压根儿就成了摆设，这让原本兴致勃勃准备大发一把“淫威”的胤礽立马傻了眼，到了这会儿才明白实力才是说话的根本所在。胤礽不傻，自然知道自个儿中了招，可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哈哈一笑，拿起笔来在那叠子“请假条”上一一批了个准字，便掉头回了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此后数天都没再见到胤礽到刑部衙门理事，谁也瞧不透胤礽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康熙四十四年六月九日，又该是早朝的日子了，不过今儿个康熙老爷子并没有上朝，而是发下了数道诏书——刑部侍郎贵由、乐天郎体弱多病，准其回家养病，前东宫试讲朱天保起复为刑部尚书，陈天遒为刑部左侍郎，原大内一等侍卫隆科多为刑部右侍郎，刑部各郎官或外放，或调任他职，几板子打下来，转眼间原本该是老八大本营的刑部便被翻了个底朝天，这一连串的诏书如同睛天霹雳一般将老八一伙子兄弟全打晕了，任是谁也没想到康熙老爷子会玩得如此狠辣。

    “***，该死的老二，这是打算跟咱们来横的了，八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刑部里咱们兄弟还有不少人，要我说，就跟老二僵着，看他有本事将所有老刑部全部撤了，到那时，看他从哪里去找人来顶。”贵由是老十门下的奴才，这回被一撸到底，由不得老十不恼火，跳着脚怒骂着。

    “十弟莫急，老二现如今正在势头上，皇阿玛又在背后撑着他，这会儿我等要是跟他硬扛，就算是胜了也是惨胜，没地便宜了他人。少了几个门下奴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刑部下头的人可都还是咱们的，不急着闹，等个机会给老二下个套，到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就是。”老九胤禟阴阴地说了一句。

    老八皱着眉头道：“九弟这话在理，嗯，这次是本王失算了，悔不该不听温先生的话，若是当初跟老二虚与委蛇一下也不致于落到如此不利的地步，还请先生原谅则个。”

    温瑞和面色平静地道：“王爷不必如此，这事情有利也有弊，九爷说的对，先让着二爷一下却也无妨，左右刑部里头大多还是王爷的人，要设个套子让二爷钻也不算难事，不过却是不急。现如今表面上看起来王爷已然吃了大亏，王爷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收缩一下，先让刑部的人全面配合着二爷的举措，让二爷以为整得王爷很惨了，接下来，二爷就该调转矛头了罢，王爷正好放一放风声，让二爷找四爷、六爷的麻烦去。”

    头前胤禩不顾温瑞和的反对，硬要在刑部给胤礽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下马威”是下了，到了底儿却被康熙老爷子狠狠地打了一顿板子，现如今已然后悔没听温瑞和的话一意孤行了，这会儿听温瑞和说放风声的事儿，不由地眼前一亮，紧赶着问道：“先生，这时机可是成熟了？”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温瑞和笑了笑道：“总得等二爷自以为稳住了手脚才是正理。”

    “也罢。”胤禩点了下头道：“本王这就通知下面的人好好配合着老二，给他点面子罢了，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再议也不迟。”

    雍郡王府，逃过了大劫的胤禛也正跟唐国鸣议着康熙老爷子这手狠招的事儿，胤禛这些天来虽时常往老二府上走动，也没少跟老二套套近乎，但并没有就此投靠到老二那一头去，除开知道老二不过就是一个打手，压根儿就大位无望外，更主要的是胤禛手中的实力并没有因摊丁入亩策子被废止而受到过多的打击，并不需要躲到老二背后去的缘故。胤禛自家的事情自家清楚，走实绩的路子已经被堵死了，剩下的也只有走老八那条路，不过现如今老八已然势大，胤禛想要重新开始已经是难了，只有将老八放倒才能得到足够的空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先生，此次皇阿玛出手之重前所未有，老八定是遭了重创，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再给老八来个狠的，若是本王跟老二、老三联个手如何？”胤禛一脸子期许地问道。

    唐国鸣笑呵呵地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折扇，笑着道：“依王爷看来，二爷如今可是有何不同了？”

    胤禛愣了一下道：“老二自打出来之后，心机似乎沉了不少，不过，那股子不能容人的性子只怕还是没变，嗯，或许还更重了许多。”

    “这就对了，二爷不过是圣上的一条狗罢了，可这条狗却是疯的，只怕未必会全听着主人吩咐，等二爷自以为站稳了脚，必然会到处乱咬，所有的阿哥只怕都不见得能幸免，王爷若是想着跟疯狗合作，这后果嘛，或许不见得能讨着好。”唐国鸣呵呵一笑道：“某料定八爷不会就这么罢休了，定然会有后续手段，若是王爷想打垮八爷其实并不难。”

    “哦，请先生明言。”胤禛有些子动容地说道。

    “某以为八爷必定会以退为进，找个机会给二爷下套子，王爷何不让八爷退不得。”唐国鸣刷地甩开折扇，微笑着说道。

    “嗯？此话怎讲？”胤禛想了想，还是没明白其中的关键。

    “王爷，二爷起心报复是必然之事，八爷这会一头撞上了墙，自然不会再次出头，一准是故意收缩，由着二爷在刑部衙门里威风，虽说刑部里头大员们都换了，可下面的人却依旧是八爷的，二爷未必能看穿此点，若是二爷自以为把控了刑部，到了那时，就是二爷出手对付其他阿哥的时候了。六爷实力强大，三爷是墙头草，十四爷是六爷的人，就实力而言，王爷的实力是所有阿哥王爷里最弱的，若是二爷起心报复，他又该拿谁先来开刀呢？”

    胤禛皱着眉头细细地想了一下道：“不错，若是老二要报复，第一个拿八爷开刀，接下来就该轮到本王了。”

    “这就对了，刑部是八爷的大本营，也是八爷手中实力的保证，若是八爷没了刑部，依附八爷的官吏们少说也得去掉一半，王爷何不从中动些手脚，让二爷没办法从刑部脱身，如此一来二爷除了死打八爷之外却也没别的办法，等八爷跟二爷干起来的时候，王爷的机会就来了。”唐国鸣哈哈大笑着说道。

    “嗯，理是这个理，不过老六那头会不会横生枝节却还是件难说的事情。”胤禛点着头道。

    “哈哈……”唐国鸣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个王爷其实不必担心，某料定八爷必然会等时机将二爷的矛头引到六爷身上，六爷就算想隔岸观火也难，这趟浑水他不趟也得趟，等八爷一动，六爷自然得反击，到那时王爷立刻发动，二爷的麻烦就来了。”

    “好，就依先生的意思办，本王倒想看看老二这条疯狗能疯到何种程度。”胤禛沉着脸道。

    毅亲王府内，胤祚也正跟邬、林两大谋士议论着康熙老爷子这记重拳，对于胤祚来说，始终对康熙老爷子怀着戒心，尤其是在不知道康熙老爷子的真实健康状态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对于皇权政治的残酷性和复杂性胤祚是很清楚的，也知道康熙老爷子玩手腕的本事是自古以来帝王中的顶尖者，胤祚从心里头就不怎么相信老爷子就要死了的现实，也不会因为老爷子的种种暗示就掉以轻心，该做的事他也绝对不会不做，该狠心的时候胤祚照样能狠得下心来。

    “二位先生，刑部是老八的命根子，皇阿玛来上这么一手，岂不是逼着老八跟老二玩命吗？以老二的手段和实力如何能玩得过老八，皇阿玛行事向来稳当，怎么一上来就是如此狠招，这里头怕是有文章。”胤祚摇着头道。

    “是有蹊跷，不过依厉何看来，八爷未必就会跟二爷死拼，二爷已经是个没指望的人，八爷绝不会拿自个儿的玉碗去碰二爷的破坛子，最大的可能是将污水都泼到王爷或是四爷的头上，将二爷的邪火引开，若是如此，八爷该是用谣言来惑乱二爷的心。”林轩毅率先开口道。

    “不错，厉河兄此言有理，不过四爷只怕未必会答应，玉露以为四爷怕是就等着八爷出手的机会了，这趟水现如今是越来越浑了，若是如此，王爷虽不惧却也不得不防。”邬思道接口道。

    “嗯，这一条本王也想到了，谣言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老八能用，本王自然也能用，乱就让他乱个够好了，也好方便本王行事。至于老二嘛，嘿，依本王看来，他就是条疯狗，疯是够疯了，可惜没啥脑子，若是皇阿玛仅仅指望着靠老二就能将所有阿哥们都打翻了，只怕这希望还得落空。”胤祚不怎么在乎地说道。

    “二爷现如今虽是得了圣宠，其实手中并没有太大的力量，若是行得急了，只怕没两下子就得折了，这一点王爷能看得出来，圣上未必就看不出来，以圣上的精明，若是真的起了心要罢阿哥们的权柄，只怕计不仅此。”林轩毅皱着眉头道。

    是啊，老爷子究竟想干嘛呢？好端端地布下这么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了将老二立出来当靶子也不是这么个做法，没理由让老四还留着户部的差使，老四这货有了户部，自然就不会去投靠老二或是老八，如此一来老二这靶子压根儿就竖不起来，反倒搅乱了整个朝局，现如今成了阿哥们混战一片，老爷子却悠哉地看着热闹，若是大家伙斗得狠了，老爷子轻轻一拉绳子，得，所有人一块完蛋。妈的，方苞那老小子出得啥鸟主意，这不纯粹是要乱我朝纲吗？老爷子儿子一大把，可能干的就这么几个，若是都玩蛋了，难不成老爷子还真的就能千秋万寿？胤祚想得头都有些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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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乱起（一）

    纵观中国古代历朝历代，从未有哪个朝代的皇子如熙朝这般势力强大，各阿哥手中的势力无所不在，从朝堂到地方，从文官到武将，一半以上的官员或是阿哥们的门下奴才或是党附于阿哥，势力盘根错节，复杂得令人瞠目结舌，究其根源就在于清朝的阿哥开府建牙制度。

    顺治帝死得早，登基的康熙不过仅仅八岁，他那帮子兄弟如福全等人也都未成年，开府建牙制度还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到了康熙当皇帝，嘿，好家伙，这一当就已经是四十四年了，偏偏康熙老爷子还很能生，一生就是二、三十个儿子，偏偏这帮儿子们能干的又不少，这么一来，问题就出来了——阿哥们为了夺大位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拉帮结派自然就是难免的事情，到了这会儿康熙老爷子的诏令已经不是那么好使的了，下头阳奉阴违的事儿可就海了去了，康熙老爷子这个皇帝当得可就有些子不那么开心了，不好好整整，只怕老爷子的晚年就不那么好过了。

    清朝的政治体系承袭明朝，大体上是相同的，不过好在清朝吸取了明朝分封王爷到各地以致“靖难之变”的教训，对阿哥们即使是封了王也不给封地，甚至规定阿哥们不奉旨不得私自离开京师，如此一来是限制住了阿哥们起兵作乱的可能性，可问题是一帮子能干的阿哥们都集中在京师这么个弹丸之地，这斗争可就更是复杂了许多，啥子勾心斗角，散布谣言，你给我一剑，我捅你一刀之类的事儿也就没完没了了。

    按清制，所有的军权都归于皇帝，别说是阿哥们，就连兵部都没有调兵之权限，各地总督也只有能在所辖省份内调动兵马，当然前提条件是得到皇上的同意并报备兵部方可执行，如此一来有了军队作为保障的皇权该是很稳了的罢，其实不然，无他，军队之中阿哥们的手下比比皆是，哪个阿哥手里头没有自个儿的嫡系人马，若是有需要，私调军队的事情阿哥们也是做得出来的，远的不说，就说康熙四十年索额图叛乱那会儿，胤祚、胤禩兄弟俩就几乎调动了满京师的军队，康熙老爷子当时是没说什么，可心中能没有刺才是怪事了。

    胤祚跟康熙老爷子相处整整二十年了，对于康熙老爷子的政治手腕向来是佩服的，同时也是提防的，甭管康熙老爷子怎么暗示，胤祚都不敢掉以轻心，自古以来的君王们，尤其是英明的君王们向来都是些无情的冷血动物，为了保住自个儿的皇位别说杀儿子，就算是杀老子也都是干得出来的，因此在看不清康熙老爷子的布局之前，胤祚一直很小心，很谨慎，绝不轻易地对任何事情多加评论，也不对牵涉到朝堂之争的事情轻易地表态，全然一个稳重的上书房亲王大臣之风范，只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胤祚虽已是足够小心了，可该来的总是会来，到了底儿胤祚依旧是被卷入了风波之中。

    自打康熙四十四年六月中旬胤礽接掌刑部衙门以来，不断地将昔日的门下奴才、心腹之人调回朝中，安插在各部里，保本上了一本又一本，所有的保本康熙老爷子连问都没问，一律照准，顷刻间，胤礽的势力大涨，某些不开眼的朝臣自以为圣意又落在了胤礽身上，立刻如同闻到臭味的苍蝇般聚集在胤礽身边。到了康熙四十四年七月底，胤礽在刑部里头整理冤案，立马揪出了数桩冤案，平反之后，名声鹊起，朝野称颂之声不断，胤礽走起路来也便是趾高气昂，隐隐然又有了一丝“太子”的气派，对兄弟们的态度也明显傲慢了许多，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样子，按胤祚的话来说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

    京师七月的天早已是热得流火，康熙老爷子早就到了城外的畅春园避暑了，接连一个多月都没早朝，所有的事务都是上书房大臣们在打理，老爷子不理朝政，可就忙坏了上书房大臣们，胤祚等人原本是三日一轮，到如今不得不两日一轮了，个个都累得够呛。今儿个又是到了胤祚轮值的日子，尽管畅春园绿树成荫，澹宁居里也摆上了两个不小的冰盆子，可胤祚依旧热得够呛，边批着折子边不时地停下来，拿浸在冰水中的白绢子拭擦满头满脸的汗水，到了末了实在是闷得不行，只好学坐在对面的马齐，将身上那身厚实的朝服脱了下来，只着一件单衣，恶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哈哈哈......王爷这是怎么啦，不要风度啦？”素来豪爽的马齐眼瞅着胤祚也脱去朝服，乐呵呵地打趣了一句。

    嘿，这老马同志也打趣起咱来了。胤祚嘿嘿一笑道：“嘿嘿，马大人是上书房元老了，本王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皇阿玛若是要怪罪下来，该先打板子的可不是本王。”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正乐呵间，胤礽一头撞了进来，虽也满脸是汗，手中的折扇摇得飞快，但一身的明黄色褂子却穿得一丝不苟，笑呵呵地问道：“六弟，马大人，这都在乐些什么，说来听听，也让本王同乐一下如何？”

    胤礽虽也是上书房大臣，可一向在整顿刑部事务，并没有参与上书房大臣的轮值，即便是偶尔来畅春园也不过是来找康熙老爷子禀事，来了便走，从没到上书房大臣轮值的澹宁居来过，今儿个突兀地闯进来倒也罢了，那身明黄色的褂子却是刺眼得很，无他，胤礽如今虽是亲王，却并不是太子，按清制，明黄是皇帝、太子专用之色，亲王、阿哥们最多只能着一条明黄带子及一个明黄荷包，此等明黄褂子可是穿不得的，那是逾制。胤祚、马齐都是城府极深之人，眼瞅着胤礽那得意的样子就能猜到这明黄褂子必然是康熙老爷子赏的，面前这位是显摆来了，可都不说破，只是各自起了身，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

    马齐倒也没想得太多，胤祚却是想得深了一层：胤礽奉命执掌刑部，到如今只怕是喝了老八的**汤，自以为已然把握住了刑部，现如今是打算开始咬人了，心中不免一沉，笑着道：“二哥，今儿个怎地有空来澹宁居？有什么事叫下人来吩咐一声便是了，小弟一准办理，这大热的天，二哥可得防着暑。”

    “呵呵。”胤礽毫不介意地笑了一下，摇着扇子自顾自地坐在了榻上，笑呵呵地道：“本王也是上书房大臣，这澹宁居自然是得来的，呵呵，今儿个二哥从皇阿玛那儿得了个彩头，心里头还真是有些子舒坦，这点热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彩头？嘿，不就是这身明黄褂子罢了，你小子还真以为一准能再次当上太子啊，娘的，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跑咱跟前显摆个屁。胤祚心中虽是不怎么看得惯老二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可脸上却是笑得很可掬地道：“哦？恭喜二哥了，呵呵，不知二哥有何需要小弟效劳之处，尽管吩咐便是。”

    胤礽故作潇洒地摇着手中的折扇，拉腔拉调地道：“六弟大才，这一点二哥是一早就知道的，哥哥呢，也就是个愚笨之人，能帮衬着为皇阿玛尽点心也就是了，比不得六弟啊，嘿嘿。”

    屁话，你小子本就是个庸才，跟咱比个屁，***，这货跑这儿来扯这些没营养的垃圾话搞什么妖蛾子？胤祚心中疑心越来越大，可毕竟不是冲动之人，嘴里头瞎扯地应付着道：“二哥过誉了，小弟也就是个劳碌命，没啥大能耐的，但凡皇阿玛吩咐下来的事儿，小弟也就是忙着去做，最多就是个勤恳而已，当不得大才之名，呵呵，比起二哥来可是差得远了，刑部里老大难的冤案，多少年了都没人能理顺，二哥一出马，得，全摆平了，好叫小弟羡慕的。”

    胤礽“刷”地一和手中的折扇，面色严肃地道：“六弟这话，哥哥可是爱听得紧，刑部的案子是不少，一帮混帐行子将我大清律法之公平根本搅成了个贼窝子，着实可恼得很。”

    废话，这小子究竟想说什么来着？妈的，没事干就滚你妈的，到老子这瞎扯这些干吗，这点儿屁事咱早就知道了，用得着你小子来说？胤祚眼瞅着胤礽那张严肃的脸，心中歪腻透了，若不是不想在这会儿生是非早就调头不理会这条疯狗了。胤祚面色一正，客气地说道：“二哥说得没错，小弟也有同感。”

    胤礽转了下眼珠子，原本严肃的面色突地一转，笑呵呵地道：“六弟能明白二哥的苦心就好，二哥呢，这几天接到一桩案子，跟六弟也有些子瓜葛，原还担心这六弟会跟二哥闹生分，难得六弟不见外，二哥也就放心了。”

    **的老二，你小子想干吗？这就打算跟咱翻脸了，好啊，那就别怪老子手狠，娘的，还真当老子是凯子啊。胤祚心中的火气立刻就上来了，面色一沉，冷冷地说道：“二哥有事不妨明说，小弟向来行得正，倒也不怕影子歪。”

    胤祚有多大势力别人不清楚，胤礽还是知道的，眼瞅着胤祚变了脸，心中不免有些发虚——别看他这会儿圣眷正隆，手中也有了点实力，可真要跟胤祚玩命，他还远远不是对手，忙笑着道：“六弟莫急，这事儿是这样的：六弟门下有个奴才叫何麟对吧，唔，好像是山东布政使来着？”

    何麟？妈的，没听说这小子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鸿鹄”始终盯着呢，他能出什么事儿？胤祚愣了一下道：“不错，这个何麟确实是小弟门下，他出了什么岔子？”

    “说起来其实也不是何麟本人有什么不对，不过……”胤礽顿了一下道：“他的宗族跟旁人起了冲突，为了块风水地伤了几条人命，对方告到了官府，到了末了却是不了了之，别人不服，一级级上告，这案子现如今闹到了刑部，呵呵，就是这么件事儿。”

    就这事？妈的，老二你小子想干吗，这屁豆点大的事儿也正儿八经地摆到台面上来讲，吃饱了撑着是不？胤祚冷笑一声道：“哦？有这事？小弟还真是不知道，何麟那个狗才可是仗势欺人了，或是拿小弟的招牌去唬人了？”

    胤礽耸了下肩，笑着道：“这个哥哥倒是还没来得及查，不过这官司既然打到了刑部，哥哥也只能接着，就担心着六弟会见怪，这不，紧赶着来知会一声，不过六弟尽管放心，这事儿是小事，就包在哥哥身上了，断不会让六弟受冤屈的。呵呵，六弟忙，哥哥就先告辞了。”话音一落，胤礽潇洒地一甩折扇，逍遥而去。

    ***，老二这是发烧给烧糊涂了吧，跑这里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通胡话想干吗？胤祚真是有些子糊涂了，一时间真搞不清楚胤礽的真实用心，也不明白老二好端端地怎会就打算这么跟自己硬干上了。胤祚死盯着胤礽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狐疑的色彩，偏着头想了一阵，心中还是没找着答案。

    马齐始终默不作声地听着这兄弟俩的对话，待得胤礽去后，长出了一口气，叹道：“王爷，这天闷得很，怕是要下雨了，得，我等还是赶紧忙完这些杂事，早点回去，省得被雨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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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乱起（二）

    雨说下可不就下了，还没等胤祚忙完奏章的事儿，天上的乌云越聚越多，天阴得很，不过是午时刚过，却黑得宛若是黄昏，紧接着一声闷雷滚过，电光一闪，瓢泼大雨便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击打在澹宁居的屋顶上，爆发出阵阵噼噼啪啪的响声，风不小，夹杂着浓浓的水汽猛然从窗子里灌了进来，忙得澹宁居里的郎官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飞得四处都是的奏章，满屋子人们一片的慌乱。趁着这个乱劲儿，马齐溜达到胤祚身边，低低地说了声：“稳！”话一说完，就装成啥事都没有的样子跺着脚骂道：“唉，这鬼天气，原想着可以回去用午膳的，得，这回好了，连午膳都可以省下来了。”

    嘿，这马老爷子还真是好心，难得啊。胤祚自然听得懂老马同志所说的那个“稳”字代表着什么，这是一个老上书房大臣冒着危险在向自己提出忠告，若是这话被有心人听了去，老马同志难免要吃挂落的，这等情谊令胤祚心中不由地很是感动，不过此时并不适合表达自己的谢意，只能是笑呵呵地回了一句道：“是啊，天要下雨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本王虽也准备了雨具，可这雨也太大了些，我等还是等着好了，这雨总不能下个没完吧？午膳晚些就晚些好了，饿不死人的，马大人您说对不？”

    “哈哈哈，王爷看得开，倒是下官着相了，见笑，见笑了。”马齐一听就明白胤祚话中之话，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容满面地看着外头的大雨，胤祚也不想开口，这一老一小两位上书房大臣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外头的雨势。

    雨自然是不可能一直下，尤其是夏日的暴雨往往是来得凶，可去得也快，多半会，云散雨停，太阳再次慷慨地将热与光赐予大地，趁着雨后的片刻清新，两位上书房大臣紧赶着到了烟波致爽阁面圣，不过康熙老爷子却并没有召见他们，只是让他们在阁外跪了安。胤祚心中有事也不打算在这畅春园里多呆，紧赶着出了园，径自打道回了府，刚走入书房就见孙承福正跟邬、林二人汇报着什么。

    胤祚进了书房，挥手示意孙承福不必多礼，自顾自地落了座，端起丫鬟沏好的新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将今儿个老二跑到澹宁居寻绊的事儿详细地说了一番，又将自个儿的不解之处提了出来，原本以为邬、林二人怎么着也得费上番脑筋好生猜上一下的，可没想到胤祚话刚说完，邬、林二人同时笑了起来，愣是搅得胤祚满头的雾水，不明白这两大谋士究竟在笑啥。

    “王爷，这事情说穿了其实没什么，二爷之所以要撩拨一下王爷，不过是听到了些谣言罢了，这事儿还是让承福说说好了。”林轩毅眼瞅着胤祚那副狐疑的样子，笑呵呵地解说道。

    “嗯？”胤祚眉头一皱，看向了孙承福，点了下头，示意孙承福禀报详情。

    “禀王爷，王爷头前曾交待注意流言之事，属下早已传令‘鸿鹄’全力收集此类事情，现已查实，今日一早八爷的人马开始动了，刑部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街头巷尾也出了民谣，说是‘一朝俩太子，老的无能，少的贤明，少灭老，一切好，老灭少，万事了。’”孙承福躬身说道。

    靠！我说老二今儿个咋跑老子面前撒起野来了，敢情这小子受不得激，打算跟咱别别手腕来了，娘的，晦气。胤祚冷笑一声道：“老二这狗东西还真是不长进，不过是一句谣言罢了，就急不可待地要寻本王的不是了，看样子，这小子这几年是白圈了，那苦都吃到狗身上去了。承福回头让人去查查何麟那桩案子里有何蹊跷，一旦查明立刻来报。”孙承福应了一声，退到了一旁。

    邬思道笑了一下道：“二爷整顿完了刑部，正在兴头上，不过他其实没那个胆真儿个地跟王爷较劲，这么做其实不过是一种姿态罢了，他只是要让朝臣们看一看他并不怕王爷，这案子二爷是绝对不会真儿个地去查的，即便是查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他真正要对付的其实是四爷，换句话说，他真正要对付的是十三爷。”

    嗯？胤祚愣了一下，突地回过神来，笑着道：“哦？看起来老二这小子打算玩的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嘿，他就不怕本王趁机就把他给灭了？”

    “他怕，所以他要先来撩拨一下王爷，看看王爷的试应手，若是王爷发了狠，他也就只能跟王爷死拼到底，甚或联手其他阿哥一道先跟王爷来场狠斗也不是不可能，但王爷会发狠吗？”林轩毅笑着问道。

    嗯？老二何时变得如此机灵了，这不像是他一贯的风格，反倒像是阴谋高手在玩心理战，这里头必然有蹊跷。老四的实力在所有的王爷阿哥们里是最弱的，柿子自然是捡软的先捏，嘿，老十三上次陷害老二的事情只怕老二一早就知道了，老十三一个废人阿哥而已，老二要动他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唔，搞掉了老四对咱来说其实也是件好事，不过老二能有那个能耐吗？这其中是不是有老爷子的手脚在其中还真不好说。胤祚皱着眉头想了一阵之后道：“老八的手段不会仅仅这么简单，这等小儿科的谣言骗不了明眼人的，必然还有后续的手段，嗯，老二虽有些长进，只怕未必能阴得过老八，再者老二今儿个若是仅仅是试探之意的话，本王若是不给点回应怕也是不行的，再者，本王对此事还是有些怀疑，将水搅浑一点也好，不必动真格的，表一个姿态也成。”

    胤祚的怀疑自然指的是康熙老爷子想借着此事料理一下阿哥们，胤祚想要将水搅浑自然是为了能趁乱去摸清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也只有知道了康熙老爷子的身体有没有出问题，胤祚才能决定自个儿的路该如何走。这一点胤祚虽没明说，邬、林二人自然是明白的，倒也没有反对，邬思道笑着道：“王爷要做个姿态其实不难，放些风声就是了，四爷那儿只怕也会有所举动，他不可能坐以待毙，依玉露看来，四爷的文章只怕会出在隆科多的身上，四爷是打算让八爷跟二爷在刑部死掐了。”

    嗯，是这个理儿，老二这回出来除了要报复之外，恐怕最热心的还是要再次登上太子之位，不收拾了兄弟们，他压根儿就没那个指望，老八蛰伏，老四软柿子一个，老三就是一两边倒的墙头草，在没有整倒老四、老八前，老二是不可能直接跟咱对话的，就让老八跟他去斗好了，不管谁输谁赢，对咱来说都是件好事。胤祚心中盘算已定，笑了一下道：“成，就这么办，让人放出些风声，说本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再让人找找刑部的岔子，上上本章，不用多，拿一两个依附老二的小官作作法就成。这事情就交给‘鸿鹄’去办好了。二位先生以为如何？”

    胤祚这话也算是正理，邬、林二人自然没什么意见，各自点头表示附议，又对孙承福交待了些紧要的事儿，便让孙承福去具体执行了。待得孙承福去后，胤祚又陪着两大谋士闲扯了一阵，直到肚子里传出了咕咕的叫声，这才想起自个儿还没用午膳呢，告了个罪便向后院而去。

    事情虽已交代下去了，“鸿鹄”的执行能力胤祚也能信得过，只不过胤祚心中却并不是那么踏实，这一路走着一路瞎想着，倒也没怎么留神脚下的路，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明兰的小院中，得了丫鬟们传讯的明兰紧赶着迎了出来，盈盈拜倒。

    胤祚一正四副福晋里头现如今只有明兰没生育，也只有明兰是康熙老爷子硬塞来的，虽说胤祚对所有的福晋都是一视同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轮着到这些福晋院子里过夜，也算得是雨露均沾，不过心里头对明兰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情意在内，有的只是一种责任罢了，今儿个胤祚原本是打算到春兰的院子里用膳的，也着人通知下去了，可这会儿都已经进了明兰的院子，势必也不能就这么掉头而去，只好笑着一挥手道：“兰丫头，本王今儿个还没用午膳，让下人们去膳房吩咐一声，本王就在你这儿用了罢。”

    明兰自幼就崇拜胤祚，能嫁给胤祚可是费了不少的力的，虽说**尚算和谐，不过以明兰的心智还是能察觉到胤祚对她跟其他福晋还是略有些不同，大体是上是责任多于情爱，伤心是有些子，不过明兰始终小心翼翼地服侍胤祚，就盼着有一天能真正打动胤祚的心，此时见胤祚到来，自然是欢喜得很，紧赶着让身边的大丫头去打点一切，兴致勃勃地引着胤祚进了房，亲手沏好了茶，满脸笑意地看着胤祚饮茶，眼里头掩饰不住的高兴之意。

    胤祚眼瞅着明兰那副高兴的样子，心中略有些子愧疚，笑了一下道：“兰丫头，良赫那臭小子这几天怎都没见着，该不是又上哪拜师学艺去了罢？”

    良赫是明兰最小的哥哥，打小了起就好武成狂，最喜欢的事儿不是拜师学艺就是到处找人比试，一身的武艺着实不错，这几年的八旗春猎比试，良赫都是第一名，这小子自打妹妹嫁给了胤祚，有事没事就往胤祚府上跑，缠着要跟胤祚练上几手，不过每回都是兴冲冲而来，然后被胤祚一顿胖揍灰溜溜地回去，输了就去缠着大内侍卫的同僚们学艺，自认为有成了就再来找胤祚过招，乐此不疲，从没见他气馁过，胤祚倒是很欣赏这小子的韧劲的。

    明兰大约是想起自己那个小哥哥每回大败之后的狼狈样儿，扑哧地笑了一下道：“爷，您不知道？四哥刚外放了成都参将，现在正在府上忙着打点行装呢，今儿个头前刚来过，不巧爷当值去了，他才刚走没多久。”

    “哦，这个本王倒是没留意，不错嘛，良赫这小子算是历练出来了，好家伙，一外放就是参将，了得啊，再过几年都可以赶上你其它几个哥哥的了。”胤祚随口附和了几句。

    “他呀，还差的远呢，今儿个四哥来说，我大哥、二哥、三哥都升了官，调令刚下呢，听说大哥是调到福建任提督，二哥是到浙江，也是提督了，三哥到了广东任广州将军，四哥就是拍马也赶不上了，谁让他生得晚呢。”明兰娇笑着说道。

    嗯？什么？怎么会这样？老爷子怎地突然给纳宁一家子全都升了官，还都调到了沿海，老爷子想干什么？胤祚一听明兰的话登时愣住了，心中疑云大起——明兰的大哥良城原本是热河将军，调任福建提督算是升了一级；二哥良栋原本是西山健锐营的副将，升浙江提督算是连升了两级，至于老三良辰原本是大内二等侍卫，今年初才外放了沧州府参将，现如今一下子又连升了两级。纳宁一家子虽原本圣眷极隆，可也没有一下子就全家都升官的道理，再者，这一家子原本都在京畿附近为官，现如今官是升了，可全都调到了外地，这里头说没蹊跷，胤祚又如何能信。

    胤祚愣了一下问道：“这事情是何时的事，怎地本王这个上书房大臣却全然不晓得？”

    “今日午时刚下的诏，若不是四哥来说，妾身也是不知的。”明兰愣了一下道。

    妈的，老爷子这是想干什么呢？胤祚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想了想，对明兰道：“兰丫头，本王去去便回，一会儿让下人将午膳送到书房好了。”话音一落，自顾自地便出了院子，大步向书房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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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乱起（三）

    自隋设兵部时起至明代止，兵部在朝堂六部中权位最重，主掌兵权、武将的调迁、处分等职能，但清朝的兵部却没有丝毫的兵权，只管武职选授、处分及兵籍、军械、关禁、驿站等事。按清制，武将的选授分成部拟与圣拟之分，部拟即兵部根据武将的考评选授武职，但需报到上书房审核并由皇帝亲自批准方可；圣拟则不需要经过这些程序，直接由皇帝下诏调动，纳宁家四子升迁的事情显然都是圣拟，并没有经过部议、上书房审核的程序，因此胤祚不知道实情也就情有可原了，可问题就来了：康熙老爷子如此做法是为了什么？

    胤祚的几个福晋里头，王熙凤是汉人，虽说家里头富足，两个哥哥也在胤祚的安排下当了官，可毕竟都只是些不算太大的官儿；春兰、秋菊连自家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干爹”的来头倒是不小——上书房首席满大臣马齐，不过老马同志可是被胤祚硬绑上马车的，这玩意儿做不得数，再者老马同志可是满脑子的忠君思想，虽对胤祚素有好感，但断不会明目张胆地支持胤祚的；兰月儿是出身高贵，可问题是她家里头早没了势力，唯一的哥哥还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也就只有明兰家里头势力强大，跟胤祚也走得近，算是胤祚的强援。

    康熙老爷子一方面做出种种暗示让胤祚不要瞎想，一方面又将胤祚的强援调走，这令胤祚怎能不多想一些，万一康熙老爷子使的是缓兵之计，到了头来胤祚被卖了，指不定还在为康熙老爷子数钞票呢，只不过胤祚这会儿就算明知康熙老爷子可能不怀好意，他也无可奈何，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心里头感慨康熙老爷子的手段老辣。

    胤礽是康熙老爷子放出来的一条恶狗，专门咬的就是阿哥们，这是不争的事实，问题是这条狗未必就只咬其他兄弟，不咬胤祚——今儿个胤礽跑胤祚面前撩拨就能很明显看出胤礽并不是不敢咬胤祚一口的。要击溃胤礽对于胤祚来说并不算太难，只要趁着胤礽立足未稳之际，全力发动，将依附胤礽的那帮子官员中最能干的几个参倒了，胤礽也就成了没牙的老虎蹦跶不起来了，可要想将胤礽彻底击垮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在这个时节老爷子定然会出手护着胤礽，真儿个要彻底击垮胤礽必须是所有的阿哥一同努力才能达成，可如今这个局面下，大家伙各自心怀鬼胎，又如何能联成一气？此等局面只怕康熙老爷子心里头早就有数了，因此胤祚除了稳住自己的阵脚，寻机而动之外其实也没有别的路子好走。

    康熙四十四年七月二十八日，江南道御史钱明毓上本弹劾给事中程政洪行为不轨，收受贿赂；翰林院侍读柳培隆行为乖张、当街酗酒闹事，有损朝廷官员之脸面，证据确凿，无可置疑，请求圣上裁处。上大怒，准钱明毓所奏，将二人革职交大理寺查办，此二人皆为依附胤礽之小官吏。不消说，钱明毓的弹章就是胤祚的姿态，就是对胤礽在何麟一案上寻绊的回应，此事一毕，信号已然发出，胤祚又让人放出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似乎打算跟胤礽扛上了，各方势力立刻纷纷上台表演了。

    胤礽的表演天赋这回可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方面大张旗鼓地派人到何麟的家乡进行所谓的调查取证，宛若真打算跟胤祚动真格的一般，另一方面则紧锣密鼓地开始对老十三下手了——康熙四十四年八月初一，刑部尚书朱天保上弹章检举九门提督府下属朝阳门统领敖隆纵兵袭扰百姓，私收入门费，勒索过往行商；弹劾沧州知府刑鸣遥、泰安知府柳大龙贪墨、亏空库银；弹劾内务府广储司串通皇商沈业以次充好，牟取暴利。本章既上，朝堂震动，康熙老爷子大怒之下，准奏，将一干人犯全部交由刑部审理，言明务必审个水落石出。

    朱天保所弹劾的这些人都是十三阿哥胤祥门下奴才，而且是胤祥门下官职最高的几个，项庄舞剑意在何方只要不是个瞎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胤礽开始对十三阿哥进行清算了，只要这帮子奴才进了刑部的大门，铁打的人也得化成了水，将胤祥拖下水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儿，最后咬上胤禛也不是没有可能，至此，胤礽的动向已然明确，各方势力立刻开始了一场混战，明里暗里的势力全都动了起来。

    十三阿哥胤祥其实就是个倒霉蛋，自打其母章佳氏死后就已然失了圣宠，又因在废太子一事上的做法为康熙老爷子所厌恶，现如今只是个闲散阿哥而已，别说没有爵位，连上朝面圣的资格都没有，四年来，除了每年中秋、除夕能见上康熙老爷子一面外，平日里只能是四处闲逛，原本依附于他的官员们早就改换了门庭，手下的奴才就那么小鱼小虾三、两个而已，能捞到一官半职的就更少了，这一回被胤礽一把就打捞得干净，顿时慌了手脚，不得不紧赶着到老四的府上去求救了。

    “四哥，这回您无论如何得帮着小弟了。”胤祥一见到胤禛立刻哭丧着脸求救。

    一直以来胤祥都是跟着胤禛在混，虽也没少暗中搞些子手脚，但大体上还是听着胤禛的摆布的，以胤祥的知兵阿哥之名，对于胤禛来说还是有些用场的，胤禛并不想就这么舍了这枚棋子，再者，胤礽这回显然是冲着胤禛来的，这一点胤禛心中自然有数，此时见胤祥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顿时心头火起。断喝了一声道：“慌什么，就这么点小事都稳不住，哼。”

    胤祥苦笑着说道：“四哥，不是小弟犯浑，老二来上这么一手，显然是冲着四哥您来的，老八定也不会放过这等机会，小弟的奴才若是进了刑部的门，这……”

    胤祥说的话胤禛心中哪能没数，他早就意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等局面，却没想到胤礽的动作会如此之快，势头会如此之猛，猛到胤禛原先的部署都还没来得及发动，现如今胤禛自个儿也正在懊恼间，见胤祥如此说叨，不耐烦地挥了下手道：“老十三，你先回去，四哥自有主张，断不会让你吃亏的。”胤祚脸色黑如锅底，可也没辙，只能长叹一口气，径自打道回府，暗自生闷气去了，不过心里头却难免有些子活络起来。

    “先生，老二来得很凶啊，看样子老十三是保不住了，刑部的棋子是否先动起来？”待得老十三走后，胤禛立刻转回了书房，跟唐国鸣议了起来。

    局势恶化得如此之快完全出乎了唐国鸣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胤祚出手反击之后，胤礽会就此跟胤祚顶上一段时间的，可没想到胤礽竟然虚晃一枪，压根儿就没跟胤祚较真，反倒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老十三发动了突袭，在此局面下，若是老八那头来个落井下石，一切都得完蛋，形势对于胤禛来说很不乐观。唐国鸣皱着眉头想了想道：“王爷，现如今只有先将水搅浑了王爷才能稳得住，刑部的棋子也该是到了动一下的时候了，先将八爷拖下水，八爷若是下了水，他自然不会让六爷闲着，如此一来，各方混战，王爷方可转危为安。至于十三爷能保则保，一切看情况再定了罢，王爷还是先得斩断那些手尾方可。”

    胤禛铁青着脸想了想道：“也罢，就让‘粘罕处’去处理罢，本王这就去见见隆科多。”

    戌时三刻，夜已经有些深了，不过夏日的夜总是热得够呛，想要在这等的闷热夜里入睡着实不是件易事，满京师的人们纳凉的纳凉，上酒楼妓寨逍遥的逍遥，夜幕下的京师倒也算是歌舞升平，只不过此等享受只能是那些中下层的人们，对于朝堂的顶尖儿政治动物来说，今夜着实是个难熬的夜晚，各种阴谋、交易，甚至是刺杀都在这夜幕的笼罩下悄然地发生着。胤祚同样也无法在此时入睡，他也在等，等着各种消息的回馈，好在胤祚手中的“鸿鹄”、“暗箭”势力庞大，信息的收集能力极强，还没到亥时正牌，各种消息已然汇总到了一块。

    “禀王爷，今日戌时一刻四爷在德元酒楼跟刑部侍郎隆科多私下会面，谈了两刻钟之后便即分手，具体谈话内容不详。酉时正牌，四爷手中‘粘罕处’大举出动，以顺天府衙役为配合，借搜寻逃犯为借口，突袭了数处商号，据查这些商号都是前皇商沈业的秘密产业，其间曾有神秘人物出现，试图阻拦‘粘罕处’的行动，不过被‘粘罕处’击退，怀疑是十三爷的暗底势力，属下等只是奉命监视并未插手。另，八爷府中宾客如云，往来的朝臣甚众，据内线传来消息，八爷将有大动作，怀疑是针对王爷而来的。”作为情报负责人的孙承福躬着身子将各种情报一一汇报了出来。

    嘿，娘的，老二盯着老四打，老四这就打算找隆科多给老八下药，老八那个混球却想着整老子，妈的，这场戏还真是有够乱的。胤祚心里头暗自苦笑了一下，没有吭气，只是挥手让孙承福先退到一边，接着看向一号问道：“二号那里可有什么新消息？”

    “回禀王爷，二号传来消息，‘十三衙门’动了，据可靠消息，圣上很可能将‘十三衙门’交给了二爷。”一号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另外，二号已然发现线索，圈定了几个目标，具体是哪个太医负责主治却还是没有消息，不过这几个太医都是通才，一时间也不好判断情形究竟如何。”

    妈的，老爷子果然是将“十三衙门”交给了老二，嘿，只怕除了帮着老二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之外，更多的是监视之意吧，老爷子看样子对哪个阿哥都不放心，这帝王心术玩得还真是巧妙。胤祚点了下头道：“嗯，让‘二号’继续排查，小心从事，宁可慢点也不要出了纰漏。‘暗箭’做好出击准备，若是……嘿，就算是‘十三衙门’的人也用不着客气。承福，明日一早你就让人去将本王交待过的消息先放出去，配合一下老四的行动，都下去罢。”孙承福、一号各自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二位先生，看样子老四是打算牺牲老十三了，嘿，老四还真是舍得，隆科多在刑部一闹起来，只怕局面大乱已然势不可免了，本王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皇阿玛的用心了。”待得孙承福、一号去后，胤祚长叹了口气道。

    面对这此等乱局，别说胤祚看不透，邬、林两位当代的智者也有些子迷茫了，不过两人的头脑还算清醒，知道在这会儿稳定是成败的关键，面对着胤祚的惆怅，林轩毅也只能出言安慰道：“王爷莫急，这几日京师必乱，王爷只需稳住便可，等时机出手，只要先搞清了真相，万事都好办，就算圣上想要扳倒王爷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嗯，话是这么说，不过本王心中依旧不太踏实，唉，或许是关心则乱罢，嘿，本王有些着相，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好了。今儿个就议到这里吧，接下来几日有得忙的，二位先生也早些去歇息好了。”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刚准备转身出门，却见周用诚略有些紧张地走入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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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乱起（四）

    第三百一十五章乱起（四）

    周用诚算是胤祚的心腹之一，现如今专管着的就是这个秘密的书房，除了周用诚及几个小书僮外，府中的其余人等，无论是管家刘全还是福晋们都不得进入书房，但凡胤祚议事的时候，那些个小书僮也不能在院子里呆着，能自由进出的现如今只剩下周用诚一人而已，不过若是没要紧的事儿，周用诚一般是不会在胤祚议事的时候进入书房的，更何况这会儿都已是深夜。胤祚狐疑地看了眼周用诚并没有发话，只是眼中却露出了探询的目光。

    “主子，十三爷来了，是独自一人来的。”面对着胤祚的探询之色，周用诚紧赶着答道。

    嗯？老十三？嘿，这小子半夜三更来访，还是独自一人？胤祚眉头一皱，想了一下道：“知道了，无须惊动太多的人，你先将他迎到外书房，就说本王一会儿就去。”周用诚行了个礼，一路小跑地出了书房，径自安排去了。

    “二位先生，老十三半夜前来，该不会是打算来投靠本王的罢？若真是如此，又该当如何？”待得周用诚去后，胤祚探询地问道。

    “唔，有这个可能，不过十三爷左右不过是废人一个罢了，接不接纳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厉河以为王爷应付一下，打发他走就是了。”林轩毅想了一下道。

    厄，老林这话虽刻薄了点，不过却也是实情，这会儿接纳老十三对咱夺位其实一点帮助都没有，指不定还得替老十三背黑锅的。不过老十三还是有点本事的，至少比老八一伙子人要强上一些，原时空那个大名鼎鼎的“十三贤王”还是有两下子的，就这么放过了也有些子可惜的。胤祚沉吟不语地想了片刻，兀自有些举棋不定，只好看向同样沉思着的邬思道说道：“邬先生以为如何？”

    “厉河兄所言有理，十三爷定是对四爷起了异心，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王爷的，不过现如今并不是接纳十三爷的好时机，王爷原本就树大招风，已经有了一个十四爷，若是再加上一个十三爷，难免要遭圣忌，不过，帮着十三爷一次其实也无妨。”邬思道慢条斯理地说道。

    胤祚原本就是个灵醒人，一听就明白了邬思道话里的潜台词——这是让胤祚帮着老十三，却不明着接纳他，还是让他跟着老四好了，这枚“钉子”指不定也能唱出一折子大戏的。胤祚嘿嘿一笑到：“本王晓得了，这就跟老十三好生聊聊去。”

    胤祚刚封王那会儿，胤祥可是胤祚府上的常客，隔三差五地就要来上一趟，跟胤祚之间的关系原本也不差，只是后来因着老十四的缘故就不怎么来胤祚府上打秋风了，自打康熙四十年废太子一案发生后更是绝少到胤祚府上，也就是逢年过节地来走个过场而已，可这会儿原本依为靠山的胤禛竟然靠不住了，为了保全自个儿，胤祥也不得不厚着脸皮来胤祚府上求援了。一身青衣小帽的胤祥自打进了外书房便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想着心思儿，就连下人们沏好的茶也没去动一下，直到听见胤祚走进书房的脚步声，才如同惊醒一般地立了起来，低声道：“六哥，小弟深夜打扰，还请六哥见谅。”

    唉，这个可怜的老十三，还真是倒霉到了家。胤祚一瞅见老十三那张灰白的脸，心中不免有些发酸——老十三原本极得圣宠，跟老十四一向是并驾齐驱的人物，论才干即便是略输于老十四，也不会相差过远，可现如今老十四都已经封了王了，老十三却连个贝子都没捞着，人比人有时候真是会气死人的。胤祚挥手示意在书房内侍候着的下人们都退出房去，微笑了一下道：“十三弟，这么晚了找六哥可有何要事？来，坐下说”

    胤祚将下人们挥退的举动显然就是给胤祥一个说话的余地，至少不用担心会走漏风声，这一点胤祥心里头是清楚的，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胤祚道：“六哥，实不相瞒，小弟此次遭逢大难，心乱如麻，还望六哥搭救则个。”胤祥知道朝野的事情能瞒得过胤祚的很少，也没说自个儿遇到了什么麻烦，直接了当地开口求援。

    唉，这个老十三还真是穷途末路了，连客套都省了。生在帝王之家是幸也是大不幸，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之祸。胤祚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是笑得很可亲地道：“十三弟，坐下说，六哥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打小了起，一个你，一个老十四，哪回到哥哥府上打秋风不是满载而归的。”

    不说老十四还好，一提起老十四，胤祥的眼眶都红了，脸皮子猛地抖了抖，大口地喘了下气，硬是将泪水憋了回去，幽幽地道：“六哥，以前的事小弟实在不想再多提了，有些事做了也便是做了，即便是知道错了，左右也是无法改了的，今儿个小弟就只想问问六哥，能帮衬一下小弟吗？”

    “六哥哪次让你失望过？”胤祚笑着反问了一句。

    “谢六哥援手，小弟我……”一听胤祚答应帮忙，胤祥顿时激动得站了起来，语不成调地说不出话来。

    “老十三，六哥是想帮你，不过却有两个碍难之处。”胤祚手一压示意胤祥坐下，皱着眉头道：“哥哥尽自想帮着你，可也无从下手啊，这事儿现如今是在老二该管，你也知道六哥跟老二向来不和，昨儿个才刚干过一战的，即便是六哥出面说情，老二也未必会买账，这事情怕是不那么好办啊，十三弟打算让哥哥从何帮起？”

    胤祚说的也是实情，要让胤祚出面去跟老二那条疯狗讲情压根儿就不可能有什么效果，这一点不用胤祚说明胤祥心中也有数，他自然不会做此打算，脸皮抽动了一下道：“六哥，老二并不全是冲着小弟来的，四哥明日定然会反击，刑部必乱，小弟只求六哥帮着把那些个被关着的奴才给……”胤祥手一横做了个杀的手势接着道：“小弟也知道这事情不容易，若是有第二条路，小弟也不想牺牲那几个奴才的，唉，这都是没法子的事儿。”

    要想不惊动旁人救那几个被关押在刑部大牢的人出来难得很，要灭口却是不难，胤祚的“鸿鹄”在刑部大牢里头自然是安插了不少的人，要灭个口确实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尤其是在明日刑部必乱的情况下更是如此，然而灭口容易，胤祚的“暗桩”却是不得不撤走一些了，如此作为值不值得却得好生思量一下了。

    胤祚手中有了老十四，按说并不差一个相同类型的老十三，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姑且不论若是顺利收服老十三之后，将其安在老四身边能在夺位上出个奇兵，即便是胤祚上了位之后，老十三也能对老十四起个平衡和牵扯作用的，再者，老十三门下奴才是不多，他自身也没什么爵位，不过老十三混迹民间，跟那些中下层的小官小吏还是很有交情的，老十三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这个买卖能做得，当然前提条件是能彻底收服老十三，否则就是为人作嫁衣裳——白忙乎一场，出了大力反倒惹人笑话了。胤祚想了一阵，心中主意一定，看了眼满怀期望的老十三道：“十三弟，这个忙六哥不是不能帮，只是……”胤祚的话故意说了半截，顿时将老十三急得脸色通红地道：“六哥，您若是信不过小弟的诚意，小弟将心刨出来给您看好了。”刷地一下扯开自个儿的衣裳，露出了一身强健的身板。

    嘿，这小子还真急了，娘的，咱总不能真儿个地拿刀子挖出你小子的心吧？胤祚眉头一皱，脸一板道：“老十三，你这是干什么，把衣服穿好了，一点耐性都没有，没地让六哥生气。”

    老十三打小了起就很是怕胤祚，此时见胤祚发怒的样子不像假的，赶紧将衣服胡乱地合起来，随意地裹了几下，面红耳赤地道：“六哥，我……”

    “老十三，不是六哥不肯帮，若是六哥出了手，四哥那里怕是有瓜葛，都是自家兄弟，起了冲突，没地闹笑话，这事情着实不好办啊。”胤祚慢悠悠地说道。

    “老四，哼！”一提起胤禛，胤祥原本通红的脸颊立刻沉了下来，一张脸黑得跟张飞似的，气哼哼地骂道：“六哥，您不知道，老四自己不贪财，满脸子的廉洁样子，我呸！那些恶心事儿全让小弟扛着呢，就说那个被抓的沈业，明里是皇商，是小弟门下的奴才，其实赚的钱大都跑老四口袋里去了，这会儿刚一出事，他倒好，不急着想法子帮着小弟，却急着灭口，小弟左也是死，右也是死，若是惹急了，大不了小弟就找皇阿玛说去，大家一起死好了。”

    老十三说的东西胤祚其实早就知道了，沈业勾结内务府广储司郎中乌达兕的事情“鸿鹄”几年前就报到了胤祚的案头，只是时机未到，胤祚并没打算立刻动用这张牌，可没想到胤祚不动，反倒是老二先动了，至于现如今老四那头早就将手尾处理干净了，这张牌已然没了效果，此时听老十三扯出这番话，胤祚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吃惊的样子道：“这，这怎么可能？四哥不是那种人吧？”

    老十三怒气冲冲地道：“六哥，你手里头有得是钱，自然不会为了钱的事儿操心，可别的兄弟又要讲排场，又要为门下奴才谋出路，还得养门客，训练死士，哪样不要钱，哼，没了钱，哪来的实力，老四就那点俸禄能顶个屁用场，咱们兄弟里头真儿个没胡乱伸手捞钱的也就只有六哥您了。”

    胤祚略一沉吟道：“老十三，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水至清则无鱼，皇阿玛可是没少说过，再者，老四既然早将手尾收拾干净了，你这话就是拿到皇阿玛面前去说也没用，没地又惹皇阿玛生气。嗯，这事儿了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胤祚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事情咱包下来了，不过总不能白干吧，该你老十三表态了。胤祥不傻，自然闻音知雅意，也没多犹豫，起了身，单膝点地，打了个千道：“六哥，小弟不敢奢求别的，这百八十斤就交给六哥您了，是刀山是火海，只要六哥一声令下，小弟也闯了。”

    嘿，这话咱倒是爱听，不过你小子能不能做得到还难说得很，走着瞧罢。胤祚很清楚政治动物的承诺往往做不得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别说啥子承诺的，即便是爹娘都能出卖，不过这买卖算起来本小利也不大，倒是可以将就着试一下看看。演戏嘛，还不得演个全套？胤祚故作吃惊的样子跳了起来，一把拉起老十三道：“十三弟，你这是做什么，没地折杀了你六哥，都是自家兄弟，哪有啥别的说法，快起来，快起来！”

    “六哥若是不答应，小弟就不起来。”老十三硬撑着不让胤祚扶起，这哥俩个一个硬要跪，一个假意扶，倒也热闹得很。

    “好了，好了，六哥应承便是了。”胤祚一把拉起老十三，笑了一下道：“不过哥哥有话说在前头，这个忙六哥可以帮，十三弟还是先呆在四哥那儿好了，你说对不？”

    老十三愣了一下立刻就反应过来胤祚话里的意思，点了下头道：“嗯，小弟知道该怎么做了，天色很晚了，小弟就先告辞了，六哥留步。”话音一落，径自大步出门而去，胤祚让周用诚送老十三出了府，自个儿却愣愣地在书房里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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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乱起（五）

    曾经有个叫阎锡山的军阀，此人长袖善舞，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三个鸡蛋”上跳舞，身手可是敏捷得很，不过到了末了还是看走了眼，将“鸡蛋”给踩破了，落得个流亡海外的下场。现如今的隆科多比起阎锡山来还要厉害上不少，这货竟然是在“六个鸡蛋上跳舞”——从老二到老八，乃至老十四，隆科多都是殷勤侍候着，没事就到这些阿哥们家串门子，奉承一、二，马屁功夫可是顶儿尖儿的一流高手，若不是这帮子阿哥个个都精明过人，没准就被这货给忽悠得晕头转向了，实际上隆科多是谁的人，大家伙早就心中有数了，压根儿就不会着了隆科多的**药。

    佟家原本号称“佟半朝”，是清初最显赫的家族之一，出了两个皇后，一个皇贵妃，着实了不得，不但佟家人个个高官厚禄，即便是门下的奴才也都当着不大不小的官儿，再加上佟国维、佟国刚兄弟俩为相多年，门生故吏一大把，一呼百应，声名显赫，然而自打佟国维领头推举八阿哥为太子事败之后，所有的佟家人都丢了官，全成了混吃等死的白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气派，往日里宾客如云、高朋满座的景象也就此一去不复返了，此情此景令佟家如何能咽得下那口子气。

    佟家诸子中除了隆科多之外全都是庸才，佟家要想翻身的话，所有的希望就只能是在隆科多的身上，这一点不但佟家人清楚，阿哥们心里头都是有数的。凭心而论，隆科多还是有才干的，文的武的都能拿得出手，大家伙也都想将隆科多拢入怀中，不过仔细一分析，大家伙都能明白这压根儿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隆科多只能是老四的人。理由很简单，除开胤禛是佟娘娘养大的，一向就跟佟家走得近之外，老八门下众多，以隆科多这么个没啥大名堂的身份到了八爷府上不过是跟明珠之子揆叙相当罢了，绝不可能得到重用；胤祚手下人才济济姑且不论，再者胤祚向来不在朝中结派，所有的门下全都是从基层培养起来的干才，隆科多到了胤祚那儿一样不可能得到足够的重视；至于老二、老三都是没指望的主，以隆科多的精明自然也不可能真儿个地去投靠他们，如此一来，隆科多唯一能投奔的其实就只有老四而已。

    隆科多私下秘密会见雍郡王胤禛的事情虽然隐秘却瞒不过胤祚，自然也瞒不过同样拥有强大情报系统的廉郡王胤禩，虽然胤禩也同样不知道隆科多跟胤禛究竟谈论了些什么事儿，可却能猜得到隆科多是打算在刑部搅出些是非来了，这等嫁祸江东之伎俩不用细想就能知道，不过该怎么利用这件事儿却还有得计较，这不，尽管夜都已经很深了，可老八一伙子兄弟又议上了。

    老九胤禟笑呵呵地道：“八哥，老四扛不住了，打算让老隆在刑部搅事端来了，嘿，这倒是个好机会，老二那条疯狗在刑部也折腾得差不多了，咱们索性将计就计，彻底将老二轰将出去倒也省事。”

    “不错，九哥这话在理，咱们兄弟放出风声，假意要跟老六干，这会儿老六该是早得了消息，嘿，那狗东西定然是全神戒备，未必能知道我等不过是虚晃一枪罢了，等他小子回过了神，咱们早成事了，这买卖能做得。”老十胤锇眉飞色舞地说赞同道。

    “八哥，别犹豫了，我等刑部的手尾早料理干净了，嘿，老隆要闹，一准是瞎闹，没个真凭实据的，他也没个下场，嘿嘿，搞掉老二顺带连老隆一块儿咔嚓了，让老四哭去。”老九兴致勃勃地立马跟了一句。

    “嗯，这理儿本王也是知晓的，不过老六会不会插一腿却是难说得很，闹得小了没意思，闹得大了，就怕老六顺水推舟，连咱们兄弟一起兜进去，打不着狐狸却惹一身臊，那乐子可就大了。温先生以为如何？”胤禩想了想，慢条斯理地说道。

    “王爷，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了，若是任由二爷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会伤到王爷的根本的，四爷若是倒了，二爷一准回头去动六爷，这一点只怕六爷心中也是有数的，六爷未必就一定会插手此事，即便是插手，也不见得会跟王爷为难，倒是趁机整倒二爷的份儿居多。”温瑞和平静地说道。

    刑部是胤禩的大本营，是胤禩的根本所在，若是任由胤礽长期把持刑部，时日一久必然伤及胤禩的根本——只要时间足够，胤礽只需慢慢将那些胤禩门下的奴才、亲近者全都换了，这刑部就不再是胤禩说了算的地盘了，而有了根据地的胤礽势力大涨就是必然的事情，到了那时，此消彼长之下，胤禩的一切大计都得成为泡影，因此摆在胤禩面前的其实并不是如何利用胤礽去对付胤禛、胤祚兄弟俩，而是尽快将胤礽踢出刑部，这一点胤禩心中是有数的。为了达成这一目的，胤禩可是放出了不少的烟雾，就指望着能瞒得过其他阿哥们，照如今这个局面看来，胤禩算是做得很成功了，不过他心中还是担心胤祚会在这件事上插上一腿，对于胤祚的手段狠辣他可是尝过不少回了，这个决心着实有些不易下。胤禩有些子坐不住了，起了身在房里踱来踱去，手中的折扇摇得飞快，可始终不发一言。

    “八哥，都到了这份上，您还犹豫什么，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闹只怕连个借口都没有了，到那时我等兄弟拿什么跟老六斗去？”老十见胤禩犹豫不决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大叫起来。

    “十弟说得对，八哥您就赶紧下决定吧，时候不早了，这会儿不去通知人手，明儿一早哪能来得及？八哥，小弟求您了。”老九急得几乎都快哭出来了，语带哽咽地道。

    胤禩猛地顿住了脚，狠狠地将手中的折扇“刷”地一合，眼中厉芒闪动，咬着牙关道：“好！既如此，本王就拼他一回！干了，老十，立刻去让人传话，叫大家都准备好，明日一早就闹他个痛快，看看皇阿玛如何收场！”

    “嘿，好！这才是八哥应为之事，小弟现在就安排人手去。”老十咧着嘴哈哈大笑着径自出了门，向外而去。

    眼瞅着老十出了门，胤禩心神不定地看着老十的背影，嘴张了张，似乎要喊住了老十，可到了末了还是强忍了下来，心浮气躁地踱了几步，看着温瑞和道：“温先生，本王心中还是有些子不宁，明儿个闹将起来，老四必然不会真儿个跟本王过不去，可老六会有何反应，本王心中实在是没有底啊。”

    “王爷误矣，其实六爷不会插手的，反倒是四爷会站出来跟王爷顶着干。”温瑞和轻笑了一下道。

    “哦？此话怎讲？”胤禩狐疑地看着温瑞和紧赶着追问道。

    温瑞和摇了下折扇笑着道：“王爷忘了罢，普横说过多次了，现如今六爷已然是领先诸位阿哥许多了，以六爷的能力，自然看得出二爷不过是圣上手下的一条狗罢了，根本就大位无望，当然，二爷自己却不这么看，他还想着再次当上太子呢，迟早要跟六爷真儿个地干上了，六爷势必也不愿意看到二爷势大，所以六爷其实并不会插手王爷打击二爷的行动。”温瑞和顿了一下接着道：“即便是六爷插手，最多也不过是做做表面文章而已，倒是四爷，嘿，四爷原本的路断了，纵使四爷心气再高也没了脾气，他能走的路其实就剩下一条了，那就是王爷现如今在走的路，不放倒王爷，四爷根本就没有出头之路，这道理原本就是这么简单，故此，明儿个四爷一定会跳出来跟王爷顶着干的。”

    “哦？”胤禩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默默地想了一阵之后，突地说道：“老四没什么人马，本王倒也不惧，嗯，若是老六不动便成，本王找老三去，大不了放些好处给老三，让老三也出来唱唱戏，先生以为如何？”

    “不错，王爷这个主意要得，二王对二王，就算圣上有心偏袒只怕也没得奈何。”温瑞和哈哈大笑地答道。

    刑部掌全国的刑罚政令，定额官员四百零七人，此外还有额外郎中、员外郎、主事、七品小京官等无定员的官佐，整个刑部七品以上的官员就多达五百余人之多，是京师六部中官吏最多的一个部，整个机构庞大无比，所属部门众多——直隶、奉天等17个清吏司及督捕司、提牢厅、赃罚库等处，若是将没品位的人员计算在内，整个刑部的人员超过了两千五百人。

    人一多事就杂，办事效率难保证不说，其中藏污纳垢之处就比比皆是，这其中又以赃罚库问题最多，宰白鹅、收黑钱、私卖贼赃之类的勾当大多是在赃罚库的人员在操纵。此次康熙老爷子将刑部的郎中换掉了一大半，可唯独这个赃罚库的人员没怎么变动，从郎中、员外郎、主事直到笔帖式都还是原班人马，这帮子三十余人全都是老八的门下奴才，个个过得极为滋润，即便是老二进了刑部也依然如此，这不，一大早地，赃罚库郎中毕垄泡上壶清茶，悠哉地端坐在椅子上，跟围绕在身边的几个员外郎、主事之类的手下吹着牛皮，嘻嘻哈哈地逗着趣儿，浑然没点儿正当值的样子，简直把办公室当成了茶馆，正嬉闹间，门外一阵喧哗响起，一伙子兵丁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新任刑部侍郎隆科多。

    “毕垄，你的事犯了，来啊，将毕垄拿下，将这贼窝子给我封了！”隆科多一脸子冷漠地吼道。

    “慢着！”毕垄手一伸，挡住了冲上前来试图将他拿下的兵丁，冷笑着说道：“隆大人怕是误会了吧，本官虽是四品的芝麻绿豆官，可也有上朝面圣的资格，不是你隆大人说拿就能拿得了的，嘿，隆大人要拿下官，总得有圣旨罢，再者，下官又有何行差踏错之处，隆大人若是就此拿了下官，嘿，只怕到头来您自个儿吃不了兜着走。”

    “好大的口气，圣旨？嘿，这么说来，本王就拿你不得喽。”聚集在门口的兵丁左右一分，胤礽穿着一身的明黄褂子慢悠悠地行了进来，冷笑着道：“你这个下作狗才，本王今儿个还偏生就要拿下你，也算是替老八清理一下门户。”

    “王爷，你不能这么做，下官并无过失，您这是入人以罪，下官不服！”毕垄亢声叫道。

    “放肆，尔身为朝廷命官却刁买人命，肆意贩卖贼赃，事实俱在，岂能容你狡辩，来啊，将这蠢货的顶戴摘了，押下去，封了赃罚库，给本王细细地搜。”胤礽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数个兵丁冲上前去，一把摘下毕隆的顶戴花羽，将毕垄生拉硬拽地拖了出去，另有数十兵丁将赃罚库一干人等押了下去，在屋子里肆意搜查起来，场面顿时一片大乱，在这混乱中，刑部衙门的人全都被惊动了，大小官吏都顾不得忙活自己的公务，围拢在赃罚库前默不作声地看着胤礽大发“雄威”，只不过这帮子刑部官吏的眼睛里头露出的不是惧怕反倒是一丝丝的兴奋之意。

    乱已起，如何收？得知刑部生变的阿哥们如同闻到了血腥的鲨鱼般都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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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浑水摸鱼（一）

    康熙四十四年八月初二，天阴沉沉，雨将下未下，闷得人喘不过气来，一大早地就是雾气蒙蒙的没个清爽，这等天气最是容易得病，这不，原本今儿个该是当值的胤祚就“病”，也没到城外的畅春园去，只是让人送了份告病文书，躲家里头歇着了，胤祚“病”得很是时候，可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在摸不清康熙老爷子的底牌之前，胤祚可不想去趟刑部那趟子浑水，这“病”不生也得生了，不过“病”归病，该打探的消息胤祚也不绝不会放过，刑部刚一闹起来，胤祚便已然知晓了起因。

    “禀王爷，据刑部内线消息：今儿个一早，刑部侍郎隆科多拿出赃罚库贪墨及宰白鹅的一些证据，并提供了几名人证，得了消息的二爷与刑部尚书朱天保、侍郎陈天遒商议之后，采取了断然行动，已经将郎中毕垄打入大牢，并封了赃罚库，现如今已然开始搜查。”孙承福躬身站在胤祚面前高声地说道。

    “嗯，知道了，承福，让人仔细地盯着，有新消息立刻回报。”胤祚挥了下手道。

    “是，属下明白。”孙承福大声地应了一下，快步走出了书房的门，来到作为这次行动指挥中心的银安殿，快速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接到指示的数十名身着各色服饰的“鸿鹄”子弟快速地从王府的边门冲出，汇入了大街上来往的人流中。

    “二位先生，看样子，这件事要闹大了，嘿，老二那个不能容人的小肚鸡肠一点就着，真是个蠢货，连老四如此明显的挑唆都看不透，唉，真是不明白皇阿玛让这么个蠢东西出来瞎搞是想干什么。”胤祚苦笑着摇了下头道：“兄弟几个里头恐怕就属老二蠢了，若是换成别人，根本不用如此冲动，只需慢慢将刑部的人手换了，过个一年半载的，这刑部还不是手到擒来，老八估计就是担心着这一点，嘿，这回老八可是打算放开膀子耍横的了，这场风波不小啊，一个不小心，朝纲必乱，真不知道皇阿玛打算怎么收场。”

    林轩毅笑了一下道：“二爷就是那个脾气，否则怎会连个太子的位置都保不住，不过这件事二爷其实也没得选择，即便四爷不挑唆，八爷也会生事端，闹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二爷心中不见得会没数，这一回隆科多拿出了真凭实据，二爷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这一闹若是能将八爷打了下去，二爷自然能缓口气，好好地将刑部收拾一番，彻底将老八的势力挤出刑部。这场大闹其实各位阿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谁能胜出还真是不好说，圣上的心没人能真正看透。”

    邬思道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头道：“王爷，不管阿哥们怎么闹，到了底儿那板子始终是握在圣上手中的，只是……”邬思道顿了一下道：“只是如果闹得太大的话，圣上未必一准能收场，到头来只怕还是得王爷出面。”

    嗯？不会吧？这闹剧关咱啥事？咱不都已经病了吗？胤祚狐疑地看着邬思道问道：“何以见得？”

    “理由很简单，四爷是打算将八爷往死里整了，不如此四爷压根儿就没有出头的机会，所以这场闹剧中四爷必然会站在二爷的一边；八爷嘛，嘿，他也没退路，若是输了刑部，只怕他就此输了一切，所以他绝对输不起，可现如今他的实力不足，除非拉上三爷，否则他根本就没胜算，以三爷那个品性，只要有足够利益，啥原则都可以抛到脑后，八爷能拿出的价码绝对比二爷、四爷多，故此三爷一准是站到八爷一边，如此一来二王对二王，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即便是圣上也不好袒护任何一方，而王爷没参合到其中，这个挑子不搁到王爷肩头上还能怎地？”邬思道平静地解说道。

    唔，老邬的话有道理，***，指不定咱老爷子一早就算计好了的，***，这么一搞老子岂不是就陷到漩涡里头去了。胤祚猛地打了个寒战，苦笑着说道：“看样子，皇阿玛连本王都算计在内了，头前赃罚库没换人，指不定就是皇阿玛的主意，嘿，这回玩笑可开大了。现如今该如何是好，要不本王也参合一腿，省得成了个仲裁人，没地四处受气？”

    林轩毅摇了下头道：“不可，王爷此时绝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圣上起了疑心，对王爷来说那就是天大的麻烦了。厉河以为此事闹大已然成定局，双方争持不下的结果必然是闹到圣上那儿，畅春园必然大乱，王爷若是想乘机搞清一些事情，也可以开始着手了，一旦得知准确的消息，再行定夺行至也不迟。”

    “王爷，厉河兄所言极是，此时一动不如一静，玉露料定那个毕垄必死无疑，王爷也可顺便将十三爷的事情一并办了，这黑锅就让二爷、八爷去背好了。”邬思道也劝解道。

    也是，总得搞清楚老爷子的底牌才好定策，娘的，若是老爷子跟咱玩缓兵之计，咱也不必客气，妈的，大不了顺便将一帮子阿哥都收拾了，倒也省心，嘿，老爷子要是再逼咱，那也没啥子客气好讲了。胤祚低着头想了一阵之后，突地望向了一直呆在一旁的一号道：“去，让二号做好准备，十七号可以动手了。”一号默不作声地行了个礼，大步走出了书房。

    辰时一刻，刑部赃罚库外已然聚集了大量的围观者，刑部上下两千五百余号人除了大牢里的一些因当值而无法脱身的牢头外，大部分都已然聚集在此地，黑鸦鸦的人群从赃罚库的大院内一直排到了院外，整个刑部全然陷入了瘫痪状态，围观的大小官吏也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赃罚库内那些忙碌地搜索的兵丁。

    辰时三刻，原本站在房中看着兵丁们搜索的胤礽和隆科多失望地走了出来，这一番大搜查啥有用的证据都没发现，想要彻底将老八整倒的话，唯一可行的就只剩下翘开被拿下的那帮子赃罚库的大小官吏了，这一点虽有些难度，不过胤礽并不怎么放在心上——铁打的人也熬不过“十三衙门”的酷刑，只要他们开了口，想要他们攀咬谁那就得攀咬谁，就凭这一点也足以整倒老八的了。

    “嗯，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干什么？滚！都回班上去！”胤礽出了赃罚库的门，一抬眼看见如此多的刑部官吏聚集在门口看热闹，脸上顿时挂不住了，黑着脸破口大骂道。黑鸦鸦的人群既不开口解释，也不退让，死死地将整个院子堵得死死的，大小官吏们脸都绷得紧紧的，却没有一丝退让的样子。

    “都退下，再不退下，本官就以渎职罪处置了，都退下！”新任刑部尚书朱天保眼瞅着形势不妙，急忙站了出来，高声哟嗬着，只可惜他也是做无用功，围观的刑部官吏连理都没理会。

    隆科多毕竟是大内侍卫出身，胆气壮，眼瞅着事情有变，心中明白这是八爷动手了，他也乐得将事情闹大一些，最好胤礽、胤禩一块儿完蛋，眼珠子一转，突地从身边一个戈什哈腰间抽出一把钢刀，大吼一声：“反了吗？都给我滚！再不滚，就请试试爷手中的刀子利不利。”

    朱天保虽也有些慌乱，可还知道若是真儿个地闹出了流血事件，胤礽就算是占了十分的理也会变成无理，慌忙一把拦住隆科多，断喝道：“隆侍郎，你这是要干什么，有王爷在，轮不到你做主。”

    胤礽就算再傻，到了这会儿也明白自己恐怕是中了圈套了，也知道老八来者不善，不过他却不是很担心，挺了一下身上穿着的明黄褂子，缓步走上前去，开始一一点名：“刘顺、成泉……尔等身为朝廷四品大员，当知国家法度，似此等聚众闹事之举该当何罪自不用本王分说，本王最后给尔等一个机会，各自带属下立刻退出此院子，否则将以谋逆之……”胤礽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突地一阵骚动，从院子外挤进来几个兵丁，一路小跑地来到胤礽的面前，高声道：“王爷，不好了，赃罚库的人全部死了，死因不详。”

    “什么？”饶是胤礽再怎么佯装镇静，听到了如此消息也懵住了，呆呆地站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倒是朱天保冷静，一把揪住为首的那个兵丁的号衣，气怒地问道：“说！怎么回事？”

    “是，是，是，是这样的，我等奉命押那些人犯到大牢，刚开始还好好的，走到大牢里没多久，那帮人突然一个个都口吐白沫，全都倒下了，我等唤大牢里的牢头急救了半晌也没见效，全、全、全都死了。”那名兵丁结结巴巴地说道。

    “混帐！尔等统统该死！”回过了神来的胤礽扯开朱天保，一把揪住那个倒霉的兵丁，甩开手掌，正反两面使劲地抽着耳光，直打得那个兵丁鼻青脸肿，口吐鲜血。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眼瞅着胤礽有些子失控了，朱天保、陈天遒一边一个紧赶着拉住胤礽的手，得了空子的那名兵丁慌忙退到一边，跪倒在地，浑身直打哆嗦。

    围观的刑部官吏中突地传出了声阴阳怪气的话语：“杀人灭口的事儿我们刑部看得多了，好端端地拿了人，找不出证据就灭了口，还演什么戏。”

    胤礽一听这话，血“刷”地就上了头，面红耳赤地狂瞪着布满了血丝的双眼狂吼道：“谁？这话是谁说？是爷们的就站出来！”满院子的大小官吏立时都不作声了，只剩下胤礽一人在那里喘着粗气，过了片刻，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演戏还演全套的，骗谁啊。”

    胤礽真儿个被彻底激怒了，不顾一切地抢过身边亲卫手中的刀，便打算向人群中扑去，那副疯狂的样子着实骇人得紧。胤礽身边的朱天保眼见事情越闹越大，赶紧对那帮子霞傻了的王府亲卫喝道：“快！拦住王爷！”一帮子亲卫中不乏高手，立刻冲上前去，死死地抱住了胤礽，胤礽挣脱不开，怒骂道：“放开本王，本王要杀光了这群混蛋，狗东西，反了你们啦，下贱胚子……”正慌乱间，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王爷要杀人喽，大家伙一起找圣上评理去，走喽！”一大帮子刑部官吏如同听到号令一般调头就走，有些个外地调来的郎官、主事不明所以，可眼见同僚们都走了，站原地想了想也急忙向外走去，不过不是要跟上大部队，而是急着溜回自个儿的办公室，他们才不想凑那分子热闹。

    朱天保急得直跳脚，高声喊道：“站住，都给本官站住，有事慢慢商量，别惊了圣驾，那是要杀头的！”只可惜刑部官吏们根本就没理会朱天保的话，一大溜刑部官吏就这么步行着出了刑部衙门，大摇大摆地在京师的大街上逛荡着出了城，往畅春园而去，后头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京师百姓们。

    事情闹得如此之大，胤礽一伙子人都傻了眼，愣了半晌之后，还是朱天保率先反应了过来，紧赶着拉住胤礽道：“快，王爷快去，快去禀报圣上。”胤礽这才醒悟过来，慌忙喊道：“备轿，不备马，本王要即刻进园子面圣。”边喊边一路小跑地率先冲出了刑部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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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浑水摸鱼（二）

    中华之地自古以来就是个礼仪之邦，做啥事情都要讲求个合符礼教，官员的出行也是如此，啥等级的官员该享受何等待遇可都是明文规定的，几品官着啥服色，乘多大的轿子，就连轿子的颜色都有强制性规定，那可是万万违不得的，现如今倒好，一起子刑部大小官吏既不乘轿也不骑马，就这么排成队列在大街上游行，整一个千古奇观，别说大清开朝以来前所未有，即便是到如今止，历朝历代都不曾有过此等情形，引起满京师轰动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京师的百姓不同其他地方，拐弯抹角地转上几个弯子后，一准能跟王公贵胄搭上个关系，胆子倍儿肥，眼瞅着这般声势浩大的官员大游行，也不觉得害怕，反倒是兴致勃勃地跟在后头瞧着热闹，还不时地点评一二，诸如哪个官员走起路来精神，哪个官员是个驼背之类的闲话可是没完没了，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放了风声将胤礽“杀人灭口”的事儿给兜了出来，于是乎满城百姓大哗，痛骂胤礽之声不绝于耳，十几万人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出了城，呼呼拉拉地向畅春园而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闹腾得大发了，游行的队伍还没出京师的城门呢，就有人急赶着往畅春园报信去了，偏生昨儿个康熙老爷子宠幸了位新进的妃子，估计是折腾坏了，这会儿还没起呢，报信人没胆子去惊动圣驾，就让人去通知了当值的上书房大臣们。今儿个原本该是轮着毅亲王胤祚与张廷玉这两位上书房大臣当值的，不过一大早胤祚便告了病假，本该是明日当值的马齐不得不顶了上来，两位上书房大臣是老熟人了，也没什么太多的话讲，各自埋头批着折子，突然间听到如此震撼的消息，顿时坐不住了，慌忙起了身，也顾不得讲究上书房大臣的体面，飞也似地奔出了澹宁居，跌跌撞撞地向园外跑去，边跑还边让人去通报司礼太监李德全，让他无论如何都得先将事情禀报于康熙老爷子。

    马齐是十几年的老丞相了，还算能沉得住气，出了畅春园立刻将负责首位园子的大内侍卫副统领贺铁叫到身边：“贺大人，传令善扑营警戒，未得圣谕，任何人不得进园子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马齐身兼领侍卫内大臣，自是有权向善扑营官兵下令，贺铁一张刀疤脸抖了一下，躬身应诺，飞快地将几名大内一等侍卫叫到身边，将警戒的任务安排了下去，守卫畅春园的三千余善扑营军士除留守园内各处的千余人外，其余两千余众刀枪出鞘，如临大敌般排成严谨的阵型，人人紧张地盯着远处滚滚而来的汹涌人群。

    四条腿总是跑得比两条腿快，迟出发的胤礽领着几个王府亲卫纵马先冲到了善扑营的阵列前，勒马跃下，不曾想急了些，脚下一趔趄，险些就此载倒在地，幸好后头跟着的亲卫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胤礽，这才没当场丢人现眼。胤礽顾不得许多，气喘吁吁地跑到马、张二位上书房大臣面前，面色焦急地道：“马大人，张大人，刑部反了，快，快调西山健锐营入卫圣上，快去！快去！”

    别说马、张二人无权调动西山健锐营，即便是有权也不会只听胤礽的一面之词而轻举妄动。马齐与张廷玉对视了一眼之后，看着胤礽道：“王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下官等实有些摸不着底细？王爷……”

    马齐的话还没说完，胤礽毫不客气地挥手打断了马齐的话，嚷嚷地道：“让开，本王要觐见皇阿玛，那起子刑部肮脏小吏、下作的狗东西竟敢听老八的挑唆，行谋逆之举，本王要请皇阿玛主持公道，快滚开！”

    马齐、张廷玉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城府深得很，虽不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可却知道一点——面前这主儿压根儿就已经是被气晕了头脑，事情**是因胤礽而起，当然背后少不了八爷的挑唆，胤礽急着面圣不过是打算恶人先告状罢了。此时形势紧急，天晓得胤礽会不会行刺、胁迫圣上，值此危难时刻，怎能让胤礽这么个不稳定分子冲入园中，万一出了事，大家伙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张廷玉在上书房的位分虽是在马齐之下，不过他却兼着太子少保的衔儿，正好能管着这班子阿哥的，此刻眼瞅着胤礽已然失了理智，立刻上前一步断喝道：“王爷，少安毋躁，园子已封，任何人未奉圣谕不得入内。”接着不理会胤礽脸上的怒气，调头对贺铁道：“贺大人，准备了，谁敢强闯，格杀勿论！”

    贺铁“唰”地抽出腰间的大刀，怒吼道：“儿郎们，打起精神来，谁敢妄动，杀无赦！”众军轰然应答，声震云霄。

    胤礽眼中怒火只冒，可眼瞅着贺铁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死人脸和手中那把明晃晃的钢刀，不得不吞了口唾沫，强自按压下心中的怒气，黑着脸站在了一旁。

    说时迟，那时快，汹涌而来的人流多半会便已然到了园子外，黑鸦鸦的人群面对着善扑营士兵手中明晃晃的刀枪却没有任何的退缩之意，可也没有人开口说话，十几万人就这么安静地站满了园子外那片宽阔的空地，气氛陡然间紧张了起来，这时候只要是一点的火花便会酿成大变，饶是马齐、张廷玉再如何镇定，到了此时，心中也是慌得很，不过他二人身为上书房大臣多年，城府深，尚能稳住局面。

    马齐上前一步，扫视了一下人群，高声道：“尔等都是朝廷命官，当知国家法度，死此聚众之事该当何罪，无需本官多说，若是惊了圣驾，尔等焉有命在？还不速速退下！”

    人群一片沉默，没有人回答马齐的话，可也没有向后退去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马齐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汗，飞快地扫了眼站在最前排的那几十位郎中、员外郎之类的官员，突地笑了一下道：“刘顺，成泉，本官没记错的话，你二人是康熙三十年的进士罢。本官当初奉命主考，算起来你二人该是本官的弟子了吧？”

    刘顺、成泉二人都是正四品郎中，在刑部诸官里头算是官位最高的几个之一，此时眼见座师发了话，没奈何只能上前一步道：“学生刘顺（成泉）见过老师。”

    “哈哈，免了，免了，唔，老夫一向不喜欢管事，平日里也没提拔尔等，老夫这个座师有些对不住二位啊。今儿个究竟发生了何事？二位能不能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先说来听听？”马齐哈哈大笑着说道。

    马齐是老相，在一杆子上书房大臣里头除了李光地就属他资格老，他要倚老卖老，谁也拿他没辙，刘、成二人虽是八爷的心腹，可要他们当着众人的面不遵师道却也难为，这两位郎中相互看了看，都没啥好法子，不得不硬着头皮作答。刘顺躬着身子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述说了一番，当然没忘记添油加醋，将胤礽的丑态好生描画了一番，言下之意就是刑部诸官是实在无法忍受胤礽一伙子人的倒行逆施，不得已才要求面圣讨个公道的，也亏得刘顺演技好，说到最后竟然语不成调地哽咽起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配合着刘顺的述说，后头那帮子刑部官吏突地七嘴八舌地瞎嚷嚷起来，乱哄哄地吵着要面圣，要康熙老爷子出面主持公道。

    眼瞅着形势即将失控，马齐的汗水已然将官服都浸透了，急忙高呼道：“肃静！肃静！诸位且听本官说几句！”好容易才将众人安抚下来，马齐高声道：“尔等的要求，本官这就向圣上禀明，但尔等当知聚众之举断断要不得的，且都回衙门里去，若不然圣上怪罪下来，谁也保不得尔等！”人群一片死寂，没有人理会马齐的话，马齐一看这样子下去不行，立刻看着刘顺、成泉二人道：“刘大人、成大人，本官以上书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吏部尚书，嗯，还有你二人之座师的名义，命令你二人立刻带着你们的下属退回去，若不然，就休怪本官不讲师生之谊了！”

    刘、成二人面对着马齐的压力显然是吃不住劲了，在这个风头上就算再给他俩几个胆也不敢跟老马同志硬扛，虽说八爷临行之前有交待，可问题是现如今八爷的人影都没出现，若是惹翻了马齐，就算八爷想保他们也不见得保得住，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命比啥都重要不是？刘、成二人略一犹豫，转过身来，就打算开口让自己的属下先行退回去。

    人总是从众的，只要有人先退了，这人心也就散了，再做做工作，这场闹剧也就该能收摊了。眼瞅着一场大祸即将解决，马齐、张廷玉都各自松了口气，心中暗道侥幸，不料，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胤礽突地吼道：“谁都可以走，那些个主事以上的都给本王留下！从者可免，主使闹事者罪无可赦！”胤礽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之下，原本已然打了退堂鼓的那帮子官员们反倒不走了，个个默不作声地怒瞪着胤礽，气氛陡然间再次紧张起来。

    胤礽这话明显是故意的，他心中自然另有算计，左右不过是打算趁这个机会彻底击垮老八，这一点小心肠又如何能瞒得过马、张二人，只是在当下这个局面，马、张二人又势必无法当众揭穿胤礽的用心，再者，从者究不究都难说得很，若是八爷倒了台，只怕不但那些个郎中、员外郎的，就算一般的笔帖式都不见得能幸免。到了这会儿马、张二人显然也有些乱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个解说法，场面上十几万人僵持在一起，除了呼吸声越来越响外，再也没有别的动静。正当其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分了开来，百余骑人马从人群中穿过，当中护卫着一身整齐郡王服饰的王爷，却是雍郡王胤禛来了。

    胤禛滚鞍下马，对着胤礽点了下头，接着看向了马齐、张廷玉二人道：“二位中堂，本王听说有歹徒图谋聚众逼驾，特率王府亲卫前来护驾！”胤禛这话明摆着就是站在了胤礽的一边，直指刑部诸官为叛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其中的话意，马齐、张廷玉一听胤禛这火上浇油的话，顿时心中一凉，还没来得及答话，站一边的胤礽立刻高声道：“四弟，你来得正好，这群混帐行子竟敢不让本王见驾，走，你我兄弟一同面圣去。”

    胤禛点了下头，面露惊讶之色地问道：“马大人，张大人，圣上何时说过不见我等？莫不是你二人假传圣旨？”

    胤禛这话可就寒得紧了，一顶假传圣旨的大帽子扣将下来，饶是马、张二人位高权重也吃不住劲了，马齐汗流浃背地道：“圣上是不曾下诏，不过……”

    胤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马齐的话道：“圣上既然不曾下诏，你等这就是乱命，退开，本王这就要递牌子面圣！”

    一帮子阿哥都不是善渣子，若是让胤礽、胤禛这哥俩个进了园子，天晓得会惹出多大的乱子，就算是在康熙老爷子面前先告上一个刁状，在场的刑部诸官只怕性命就此不保，这一点马齐、张廷玉心中自然有数，而那帮子刑部官员也不傻，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的利害之处的，顿时人群中冒出个声音来：“要面圣就大家伙一块递牌子面圣，没地恶人先告状算什么本事？”

    “对！”

    “就是。”

    “没错！”

    ……

    原本死寂的人群中顿时喧哗了起来，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更有甚至还喊出了除掉奸王的口号，场面再次有些失控了。贺铁是马贼出身，对付狼群自是很有办法，眼瞅着这帮子官员眼中冒着绿光，宛若一群即将择人而噬的狼群，立马高呼一声道：“儿郎们听令！上前一步者，杀无赦！”

    两千余善扑营军士同时高呼三声：“杀！杀！杀！”震天的喊声中杀气四溢，顿时将失控的场面暂时镇压了下来。面对着冲天的杀气，一起子刑部官吏不由地心中打鼓，悄然地向后退了数步，正各自寻思着是不是该就此散去之时，人群背后又是一阵骚动，一阵欢呼声响了起来：“三爷来了，八爷也来了。”

    人群一阵涌动之后，一大排的大轿子都来了，来的可不止是老三、老八，除了胤祚没来，老五到老十二全都来了，一大帮子阿哥们落了轿子，在老三、老八这两个王爷的带领下缓步走到了近前。

    诸阿哥中老三是亲王，自然走在最前面，满脸笑容地跟胤礽、胤禛打了个招呼之后，笑呵呵地对马齐、张廷玉拱了下手道：“马大人，张大人辛苦了，本王来迟一步，见谅，见谅，唉，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就有人要挑起是非，搞什么清算，还要杀人灭口，唉，真是让本王看不懂，得，就烦劳二位大人待为通禀一声，就说我等兄弟几个都要面圣，也好为冤屈而死的官员们伸个冤。”

    胤祉不开口则罢，一开口就表明了自个儿的立场，明摆着就是站在老八的一边的，现如今，阿哥们分成了两派，一边各有一个亲王一个郡王，看起来是势力相当，不过老八一边不但站着一大帮的刑部官员还站着七、八位阿哥的，人多势众已然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这话也说得体贴，不求马上进园子，只求代为通禀，话里头一点毛病都没有，这令胤礽、胤禛兄弟俩面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马齐、张廷玉眼瞅着阿哥们已然闹得势同水火，心中各自叫苦不迭，可也没啥法子，毕竟胤祉的话里头着实挑不出什么大毛病，马齐只好笑着点一下头道：“诚亲王请稍候，下官这就亲自去通禀圣上，一切自然由圣上做主。”

    马齐去了多时，却始终不见回转，老三、老八一伙子兄弟却也不急，各自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谈着，满面春风的样子，看得胤礽、胤禛兄弟俩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慢慢地踱到了一起，小声地计议起来，场面诡异地僵持住了……

    畅春园门口的这场闹剧自然是瞒不过胤祚手中“鸿鹄”的侦查的，至于具体的情形胤祚却早就了然于心了，待得老三、老八一露面，胤祚便清楚离自个儿上场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有些手脚若是不趁此时交待下去，到时候只怕就麻烦了。头前，暗箭一号已然发来报告，十七号已经得手，被关押在刑部大牢的沈业等人已经除掉，“暗箭”无一损伤，该撤出刑部的人员已然离开了京师，转到外地去了；二号也已经接近了目标，拿到了康熙老爷子用药的一份配方，只是畅春园被封锁，二号暂时无法离开，只能暗示躲在人群中“暗箭”人员，行动顺利，至于康熙老爷子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要分析了那份药方之后才能下定论。时间不多了，胤祚飞快地交待完了任务，跟邬、林二人打了个招呼便出了内书房往外书房而去。

    “六哥。”早已等得有些子不耐烦的老十四一见到胤祚进了外书房的门，立刻跳了起来道：“六哥，那外头早都闹了起来，您还稳得住，也真是的，一大早就把小弟叫来了，却也不招呼一下，得，一场热闹没得看了。”

    胤祚就担心着老十四去凑热闹，刑部的事儿刚起了个头，胤祚就让人将老十四喊自个儿府上了，这会儿听着老十四的抱怨，胤祚哈哈一笑道：“臭小子，你跟哥哥还来这一套，嘿，瞧热闹？你小子会那么老实？得了吧，这事儿水深得很，没事别去瞎趟，皇阿玛的板子可不是那么好挨的，你啊，就给本王老实呆在这儿，哪都不许去。”

    “六哥，瞧您说的，小弟有那么不堪吗？”老十四被胤祚揭穿了心事，只好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嘻嘻哈哈地道：“六哥，老二那个傻冒跟老八折回可是实打实地干上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也不用多做什么，只要在其中挑一下，嘿，让他们杀起来，最好杀得个血流成河，到那时，看他俩如何收场，皇……”

    ***，老十四这臭小子好狠的心肠，娘的，真要是让他这么去干，这天下还不得大乱起来。胤祚心中一阵恶寒，赶紧打住老十四的话道：“老十四，瞎扯些什么，皇阿玛还在上头看着呢，若是让皇阿玛知道你小子在下头瞎搞，就算额娘也保不住你，老实呆着去。”

    老十四嘿嘿一笑，正要开口答话，周用诚走了进来道：“王爷，十四爷，圣旨到了，要二位主子前去接旨。”

    嗯，来得好快啊，老爷子怎知老十四一定在咱府上？妈的，这里头有蹊跷！胤祚心中疑云突闪，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点了下头道：“嗯，本王知道了，开中门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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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浑水摸鱼（三）

    第三百一十九章浑水摸鱼（三）

    康熙老爷子喜欢下棋，尤其爱下围棋，若得空闲时，总是要拉上亲近的大臣们来上几盘，或是让棋侍召们对弈几局也好让自个儿过过眼瘾，不过除了那帮子棋侍召之外，大臣们都很怕跟老爷子下棋，倒不是康熙老爷子的棋力强得可怕，而是老爷子的棋实在是太臭了，每逢到陪老爷子练手的时候就是大臣们最苦恼的时节，无他，要赢老爷子容易，可问题是谁有那个“屠龙”的胆子，那不就只能输了，可问题是让棋也不能让得太明显了，否则就是欺君，如此一来，要想输得恰到好处可就不容易了，除非是那几个棋侍召棋力高明，做起假来跟真的似的之外，别的大臣可就有些抓瞎了，跟老爷子对弈也就成了件挠头的事情。这不，马齐正愁眉苦脸地陪坐在康熙老爷子的斜对面，侧着身子埋头苦思咋输才好呢，却见司礼太监李德全快步走了进来，到了康熙老爷子的身边轻声地道：“圣上，毅亲王接了诏书，不过他病了，让奴才代为转呈告假文书。”

    “嗯？”康熙老爷子从棋盘上抬起头来，扫视了李德全一眼，那眼中的“寒意”吓得李德全赶紧一头跪倒在地上，双手高举，将胤祚的告假文书呈上。康熙老爷子连看都不看，从鼻孔中冷冷地“哼”了一下道：“去，让王尧江（太医院医正）带几个太医去，就是抬也得将他给朕抬来了。”

    李德全猛地打了个哆嗦，起了身一溜烟跑出了烟波致爽阁，径自安排人手去了。马齐趁着老爷子转身的当口，不动声色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将自己的一块大棋给点死了，待得老爷子转过了身，马齐赶紧劝道：“圣上，毅亲王今日一早就请了假，倒不是畏难不来的，圣上……”

    康熙老爷子嘿嘿一笑，打断了马齐的话道：“马齐，你甭跟朕打埋伏眼，朕那几个儿子的品性你是知道的，好了，不谈这个，下棋！”

    康熙老爷子下诏敢于抗旨不来的这满朝文武中也就只有胤祚一人而已，不过胤祚倒也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于真儿个地抗旨不遵，这不过是种姿态罢了。胤祚这么做其实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儿——就在康熙老爷子第一道圣旨传到的同时，“鸿鹄”传来畅春园的最新动态：西山健锐营已然包围了现场，驱散了围观的百姓，将整个不稳的局面控制了下来，所有的阿哥都已被“请入”了园子，刑部大小官吏则被看管着跪在园子外。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老爷子事先布置好的局，所有的阿哥不过都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已，理由很简单，从西山健锐营驻地到畅春园少说也得两个时辰的急行军，可那帮子刑部官员到达畅春园前后不过半个多时辰而已，就算西山健锐营一早就得到消息旋即出发的话，也不可能立刻就能出现在畅春园。在摸不清老爷子布下此局的真正用心之前，胤祚自然是不想轻举妄动的，既然已经称病不去当值，那就索性称病不去面圣好了，当然，胤祚也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老爷子必然还会再来诏书，不过如此一来就给了胤祚一个缓冲的时间，再者，胤祚如此做法也是一个信号，那意思就是告诉老爷子咱不想参合到阿哥们的争斗中去，咱乖着呢，以老爷子的能耐自然能看出胤祚抗旨背后的意思，这也是胤祚不争的一种表示罢了，只是此等表示着实也是一种无奈之举。

    胤祚很清楚西山健锐营控制住场面之后，畅春园的戒备实际上并不是更严了，而是会松了下来，这就给了二号一个将消息传出来的机会，至于这个消息能不能及时传出来，其实胤祚也没有把握，他只是在赌而已，赌在康熙老爷子第二道旨意下来前，二号能将消息传回来，一旦得知了康熙老爷子的底牌，胤祚就能确定下来自己的应对措施。

    运气这玩意儿向来很邪乎，没啥子可说得清楚的东西，胤祚的运气一向不坏，这次也同样，消息确实传到了胤祚的手中，只不过对于胤祚来说，这个消息简直坏透了——这张药方确实不假，是一副治病的方子，老爷子的身体也确实出了问题，只不过问题并没有严重到康熙老爷子自个儿暗示的那般——就要死了的地步，说白了这张方子其实就是一种药酒，治的也就是心绞痛这等老年人常有的疾病，这药酒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苏合香酒”。

    心绞痛这个病说起来并不难治，**正是此病的特效良药，胤祚厂子里就有这玩艺儿，不过对于中医来说，这个病却无法根治，山楂、丹参等中药制剂虽有一定的疗效，不过效果却差强人意，按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来说，此等病算不得绝症，只是此病发作起来却是要疼得要命，若是受到意外的刺激也可能有着生命危险。胤祚对医术只是略通而已，不过心绞痛是个啥玩艺儿他还是清楚的，若是没个意外，老爷子再活七、八年根本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儿，到了这会儿胤祚已然明白了康熙老爷子布下此局的用心所在——将所有的阿哥一网打尽，将所有阿哥手中的权柄全部或是大部削去，即便胤祚自个儿只怕也在劫难逃，怎么办便成了摆在胤祚面前的一道难题。

    心绞痛，***心绞痛，该死的老爷子还真是混帐一个，串通了方苞布下如此大的一个局，好狠的心啊，妈的，这回大家伙不死也得脱层皮了。胤祚愤恨地在书房内走来走去，心乱如麻，邬思道、林轩毅两大谋士则各自低头苦思，整个书房内就只有胤祚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在回响。

    林轩毅皱着眉头道：“王爷，现如今有两种可能，其一，二号已然暴露，这张方子是假的，若是如此，圣上就是在试探王爷的心；其二，方子如果是真的，那么圣上就是打算收回权柄了。若是第一种可能倒还好办，居中调合各位阿哥的矛盾，等矛盾无法解决的时候，圣上自然会出手，一举将阿哥们收服，该削去权柄的削去权柄，该圈的圈，王爷只要不犯错，圣上定然会护着王爷，一旦圣上龙体违和，龙行大海之后，自然会将皇位传于王爷；若是第二种可能，那……”林轩毅苦笑着摇了下头，顿了一下才接着道：“那就只有暗中联合三爷、八爷一道将二爷、四爷坑了，少了两条疯狗也好，王爷自身只要不出岔子，圣上也拿王爷没办法。”

    邬思道却不同意林轩毅的分析，拈了下长须道：“历河兄此言差矣，现如今无论圣上究竟是怎个想法，王爷都不能轻举妄动，一旦授人于柄，那后果着实不堪设想，玉露以为圣上还会来诏书的，王爷去便去，什么事都不必应承下来，实在不行，王爷就装晕厥好了。”

    唉，老邬这主意馊得可以，若是陈天远老爷子不在，凭着咱的内功，要装个晕厥或是心率不齐之类的病跟玩儿似的，可问题是咱会的陈天远老爷子都会，压根儿就瞒不过去。唉，老邬这主意好是好，可惜行不通，他不懂武功，这也怪他不着。胤祚苦笑了一下道：“邬先生，本王装是无法装的，骗不了家师陈天远。”

    邬思道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顿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了一下道：“玉露误矣，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王爷自己能稳住了，即便是圣上也拿王爷没办法，至于事情该怎么办，现如今是商量不出个头绪来的，一切等王爷见了圣驾之后再行定夺了。”

    嗯，这话有理，现如今想那么多也没用，一切都得见了老爷子的面之后才能定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个局既然是老爷子布下来的，他自然会去破解，妈的，若是老爷子连咱都不放过，那就说不得，怎么也得拼上一把了。胤祚在心里头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暗自下了回狠心，不过却没有马上下手布置，一切只能等，等到见着康熙老爷子之后再说。

    胤祚并没有等上多久，司礼太监李德全就匆匆地领着一杆子小太监外带几名太医杀到了府门外，宣旨一毕，立刻催着胤祚、胤禵哥俩个赶紧起驾。胤祚眼瞅着康熙老爷子连太医都派来了，心里头直发苦，没奈何只好吩咐起轿，同着老十四一道向城外的畅春园赶去，这一路无话，多半会便到了畅春园，刚下了轿便瞅见那帮子刑部官员一个挨着一个地跪了一地，胤祚摇了摇头，也懒得多理会，让清松递上了自己的牌子，候在了园外，不过片刻工夫，先进园子禀报的李德全便殷勤地引着胤祚兄弟俩走入了园中，径直向老爷子所在的烟波致爽阁而去。

    嘿，好家伙，烟波致爽阁简直明星荟萃，一窝子阿哥跪了一地，从老二到老十二一个不少全到齐了，那起子阿哥一见到胤祚兄弟俩过来了，各自嘻嘻哈哈地打着招呼，浑然没事人一般，老三贼嘻嘻地一笑道：“老六，你不是病了吗？嘿，怎么，也被召来跪喽？嘿，有意思。”

    老十咧开大嘴，哈哈大笑着道：“六哥，来，跪这儿，小弟们给您留了个好位置呢。”

    老九阴阴地冒了一句：“哪能啊，咱们六哥这回可是审案子来了，兄弟们这回是生是死就得看六哥的心情喽。”

    老八温和地笑了一下道：“六哥一向是兄弟们的楷模，断不会眼见着兄弟们受苦却自个儿开心的，对吧？”

    老二眼瞅着胤祚过来，冷哼了一下，索性给了胤祚一个后脑勺，连个招呼都懒得打，脸臭得能熏死苍蝇。

    老四冷着脸看了胤祚一会儿，突地笑了一下道：“六弟来啦，病可曾好点？”胤禛笑是笑，不过那笑也太假了一些，简直比戏台上的小丑笑得还虚假，瞧得胤祚一阵子泛恶心，眼瞅着一帮子兄弟神情各异，胤祚除了苦笑还能怎地，趁着李德全进阁通报的当口，默不作声地跪倒在老三的身边，连句话都懒得多说，老十四满脸子气愤地怒视着一帮子兄弟，恨不得拔刀上去一阵乱砍，将这伙子苍蝇一刀一个地砍了，好在胤祚眼明手快，按住了老十四的背，将老十四硬生生按倒在自个儿的身边。

    李德全进去得快，出来也快，一出了阁便用他那尖细的嗓音高声道：“皇上宣毅亲王胤祚觐见。”

    胤祚起了身，刚要进去，那帮子阿哥立马怪笑连连，屁话连篇，说啥的都有，就连老二那个混球也没好气地指桑骂槐地说叨了几句，胤祚只当自个儿是聋子，压根儿就不理会那帮子兄弟，对跪倒在地的老十四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自己却大步向阁内走去。

    烟波致爽阁内并没有多少人，除了愁眉苦脸正与康熙老爷子对弈的马齐，正悠闲地看着书的方苞之外，只有陈天远老爷子双眼微闭地站在一旁，往日里那帮子服侍康熙老爷子的太监、宫女们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娘的，老爷子想干吗？搞得如此神秘，该不是有什么埋伏吧？胤祚心中一阵发虚，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快步上前，跪倒在地，高声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了。”康熙老爷子宛若没听到一般，头也没抬一下，自顾自地下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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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浑水摸鱼（四）

    第三百二十章浑水摸鱼（四）

    水太清了，鱼儿游得快，不好摸；水浑了，鱼儿瞧不见，游得慢，摸起来自然是容易一些，一帮子阿哥们都估摸着自个儿是渔人，可着劲地搅着浑水，打着小算盘儿就等着水浑了之后好摸鱼了，却没想到水是浑了，鱼儿也确实游不快了，不过捞上来的却是条大鲨鱼，特凶悍的那种，到了这会儿究竟是谁在捞谁那可就没准了。

    胤祚早就知道这趟浑水不好玩儿，压根儿就不想去凑那份子热闹，可问题是不想归不想，康熙老爷子却没打算放了胤祚一马，生拉硬拽地将“病”了的胤祚扯到了其中。来了便是来了，胤祚也做好了等着老爷子训话的准备，可没想到的是胤祚请了安，康熙老爷子连理都没理会，任由胤祚跪在那儿，连个“平身”或是“免了”的话都没有，头也不抬地只顾着下棋。

    嘿，老爷子搞啥子名堂？玩心理战？得，您爱玩玩去，咱才不管那么许多，您老爷子不叫起，咱跪着就是了。哈，倒霉的老马同志今儿个又被抓差了，唉，可怜啊，咱家老爷子棋臭，您想输个棋都得死上一大把脑细胞的。嘿，方灵皋那老小子这回算是坏事干尽了，娘的，等阿哥们都回过了神来，可有你老小子的好日子过的，看书？装吧你，就那本破《论语》你个老小子只怕倒背出来都没问题了。厄，陈师傅看起来老了许多了，嘿，若不是那双眼中不时地闪过一丝精光，完全就是一个糟老头了，陈师傅该快七十了吧，也该回家养老了，唉，您老辛苦了大半辈子，早点回乡下去好了，您老要是不在，咱装个久跪不支，玩个晕厥之类的事儿不就没人瞧得破了，咱家老爷子也真是的，拉壮丁也不是这么个拉法，人家都七十了还得当差。胤祚跪倒在地上，却满不在乎地瞎想一气，到了这会儿胤祚也算是看开了，反正自个儿都已经在老爷子布的局里头了，该怎样就怎样罢了，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圣上棋力高明，微臣认输了。”熬了好几盘棋的老马同志是真的扛不住了，绞尽了脑汁想出了一个“昏招”，终于完成了“完败三盘”的光荣任务，边拭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边起了身，推枰认输了。

    “哈哈哈……”康熙老爷子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透露着丝丝的得意：“马大人棋力不错，要不再陪朕下几局？”

    得，还下呢？马齐头上的汗水“刷”地便涌了出来，赶紧跪下道：“圣上棋力高强，微臣就是再下十盘，也还是个输字，微臣这就藏拙了。”

    哦，上帝，可怜一下老马同志罢，瞧人家老马同志多不容易啊，这马屁拍得有够辛苦的。胤祚眼瞅着老马同志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肚子里狂笑一气，脸上却是淡淡的，啥表情都没有，只管跪得笔直，装作啥都没看见一般。

    康熙老爷子哈哈大笑地也起了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像是突然瞧见跪倒在地的胤祚一般“嗯”了一声，突地笑了起来道：“哦，小六儿来啦，唔，‘病’好啦？”

    扯，您老爷子就装去吧。胤祚心中歪腻得很，可脸上却很是平静地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一早偶染风寒，头有些沉，故此请了假，头前用了几副药，这会儿已是好些了。”

    “是吗？头有些沉？嘿，朕看你是心有些沉吧？嗯？”康熙老爷子脸上是带着笑，不过那笑未免太有些值得玩味的地方，话更是寒得紧，就差没指着胤祚的鼻子骂他虚言欺君了。

    ***，您老爷子这是打算干嘛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顶欺君的帽子咱可戴不起，那是要出人命的，这一切还不都是您老爷子给逼的，靠！到了这会儿却反倒训起咱来了。胤祚心中着实有些子生气，不过胤祚自然不会也不敢将怒气表现出来，只是康熙老爷子这话着实不好回答，说啥子都不妥，胤祚索性一咬牙，啥都不说，只是默默地跪着。

    康熙老爷子眼瞅着胤祚不吭气，反倒愣住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双眼死盯着胤祚不放，好一阵子之后，才幽幽地叹息道：“朕老了，孩子们也都长大了，都有想法了，嘿，这也算不得什么，你且起来罢。”

    得了吧老爷子，您还装个屁，咱才不吃你那一套呢。胤祚不但没起身，反倒跪得更深了，语带哽咽地道：“皇阿玛言重了，皇阿玛正值春秋鼎盛，儿臣等实心为皇阿玛办差，断不敢自外于皇阿玛，若是儿臣等有错，皇阿玛教训便是，皇阿玛之言儿臣等受不起的，儿臣肯请皇阿玛收回此言。”话到最后，胤祚已然是泣不成声。

    侍立在一旁的马齐慌忙也跪下道：“圣上言重了，圣上乃千古明君，自有天佑，断不可出此语，微臣不甚惶恐。”

    “千古明君？嘿，人总是要死的，难不成尔等呼几声万寿无疆，朕便得不死？若如此，那古往今来多少帝王都能不死喽，好了，不说这个了。”康熙老爷子自嘲地笑了一下，挥手示意胤祚和马齐起了身。

    康熙老爷子在阁内踱了几步，突地停住了脚，看着胤祚道：“朕问你，今儿个这事该当如何处理？”

    来了，终于开始了！胤祚心中一凛，躬着身子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来时已然听闻了此事，刑部官员大游行，实乃千古奇闻，这其中没有蹊跷怕是说不通的，若是处理不甚不但朝纲要乱，便是留下个笑柄上了史书也不是没有可能，兹事重大，儿臣不敢妄言，一切恭请皇阿玛圣裁。”胤祚罗罗嗦嗦了一大箩筐废话，一脚又将球踢回了康熙老爷子的脚下。

    胤祚话里是没有任何的漏洞可言，不过康熙老爷子哪有那么好蒙的，冷笑了一下道：“朕该如何处置是朕的事，现如今朕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甭跟朕说你不清楚此事。”

    恶寒！老爷子这是打算赶鸭子上架了，妈的，真要逼老子来个“玄武门”不成？***，您老爷子自己设的局，凭啥叫咱去破。胤祚心中怒气噌地就起来了，可这当口胤祚也没敢发作，否则能不能走出这个烟波致爽阁都难说得很，可不回答却又不行，康熙老爷子已经把话都搁在那儿了，胤祚现如今已被逼到了墙角上，再也没有一丝的退路了，可该如何回答却让胤祚伤透了脑筋，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马齐垂着头站着，眼光的余角溜了下胤祚，又瞄了瞄康熙老爷子，嘴张了张，试图转圜一、二，可到了末了还是将话吞了回去，毕竟此等天家的事儿原本就不是一个做臣下的可以置啄的；陈天远伴驾数十年了，从来不多嘴，只当自己是木头人，只要没人威胁到康熙老爷子的生命安全，他连动都不会动，这会儿也是如此，只不过看向胤祚的眼光中却不免带上了一丝担忧的神色；方灵皋最是悠闲，自打胤祚进了阁到现在，他的双眼就没离开过书本，这当口依然如故，宛若啥都没听到一般；康熙老爷子也不说话，只是嘴角挂着一丝嘲笑，双眼炯炯地盯着胤祚，整个烟波致爽阁顿时静了下来，静得极其诡异。

    怎么办？说支持老二、老四，将老八一伙子全打下去？扯，唇亡齿寒，老三、老八倒了，咱就能有好日子过？不见得吧，老爷子若是真儿个想收回阿哥们手中的权柄断没有放过自己的理，老二那条疯狗这次得了便宜，还不可着劲地咬人？再者，老八尽管势大，却不难对付，老四那货阴忍，若是让老四起了势，往后谁赢谁输还真说不准呢。支持老八，放倒老二、老四？这倒是咱愿意看到的结果，不过老爷子将老二那条疯狗放出来断不是为了再次将他打翻吧？若是如此，老爷子压根儿就没必要放出这条恶狗来。妈的，头疼得紧。胤祚飞快地将眼前的形势过了一番，心中依然无数，不过再保持沉默已然不可能了，没法子，胤祚也只能咬了咬牙道：“回皇阿玛的话，此事儿臣是略知一、二，但并不是很清楚内情，儿臣不敢妄言对错，请皇阿玛明鉴。”

    “不想说？”康熙老爷子狞笑了一下道：“朕今儿个就是要让你来说，说罢，若是你小六儿来断此案，该是如何个断法？”

    面对着康熙老爷子的步步紧逼，胤祚是真的生气了，面色白了一下，强自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平和一下心态，冷静地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此事双方都有错，事情既然已经闹大了，处置是必然的事情，无论是谁惹起了事端，都得追究责任，具体该是谁的责任大些，儿臣未曾调查过，不敢下断言，此儿臣之愚见，望皇阿玛明鉴。”

    “嘿嘿，好个不敢下断言，也罢，你既不想说，朕也不再逼你，去罢！”康熙老爷子冷冷一笑，挥手让胤祚退下。胤祚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个头，稳步走出了烟波致爽阁，也不理会那帮子兄弟挤眉弄眼的嬉笑声，一脸子平静地走到老十四与老三之间跪了下来。

    “哟，主审官怎地也跪到这儿来了？哈哈哈，该不是来探听个消息的吧？”老十一见着胤祚，那个大嗓门立刻呱噪起来，满脸子的幸灾乐祸样子。

    “嘘，老十，小声点，若是被人告到皇阿玛那儿，你一准吃不了兜着走。”老九阴阴地说了一句。

    “怕啥，咱行得正不怕影子歪。”老十满脸子不在乎地答道。

    娘的，这俩臭小子说双簧，讲相声啊？胤祚原本就一肚子的火气，再一听老九、老十满嘴喷粪，顿时怒从心起，也没起身，回过头来，眼睛冒火地怒视了一下这哥俩个，顿时吓得这哥俩个赶紧闭上了嘴。

    老八机灵，知道胤祚定是进了阁也没讨着好，这会儿一准是满肚子火气，在这节骨眼上彻底得罪胤祚是极不理智的行为，慌忙打着圆场道：“你们俩少说一句也没人当你们是哑巴。六哥，嘿，皇阿玛他老人家……”

    胤祚没好气地扫了老八一眼，压根儿就没回话，说实在的，胤祚自个儿也在疑惑中，实在是不清楚康熙老爷子究竟打着什么算盘儿。

    跪在胤祚身边的老十四张口欲说什么，可眼瞅着胤祚那铁青的脸，顿时将话吞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跪着不动了。老三眼珠子一转，悄悄地将身子往胤祚身边挪了挪，低声道：“六弟，皇阿玛是怎么说的？嘿，三哥心里头还是有些担心皇阿玛的身体，他老人家岁数大了，若是动了真气，那可就是咱们兄弟的不是了，嘿嘿，皇阿玛没发火吧？”

    老三你这个傻冒，到了这会儿还看不出这局明显就是咱家老爷子自个儿布下的，还这么兴冲冲地往里头钻，就你那副德性还指望着能在兄弟们中脱颖而出？胤祚没好气地白了老三一眼，连话都懒得回，老三也不以为意，哈哈一笑道：“也是，皇阿玛若是没生气自然最好，若是生了气，嘿嘿，杀人灭口的货色就要倒霉喽。”

    老三这话顿时刺得原本就面色铁青的老二跪不住了，挺身而起，手指着老三破口大骂道：“你说谁杀人灭口，今儿个你若是不给本王一个交待，本王跟你没完。”

    “谁说的就是谁喽。”老三没回答，老十倒是冒出了一句，顿时激得老二跳了起来，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就向老十扑了过去，场面顿时大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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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艰难的抉择（一）

    第三百二十一章艰难的抉择（一）

    熙朝的阿哥们打小了起就习文练武，个个身子骨都结实的很，打起架来，自然就是拳脚凶悍，别看胤礽被关了几年，头发都半白了，可手脚却还麻利得很，被老十胤锇彻底激怒的他，如同恶“狗”扑屎一般跳了过去，对着老十那张黑脸就是一拳，可怜老十正自跪在地上得意地晃着大脑袋呢，没曾想老二那货说打就打，登时鼻头上着了一拳，脸上如同开了个染坊般，鲜血与惊悸齐飞，鼻涕泪水共长天一色。

    “***，你敢打我！”老十“噌”地就窜了起来，顺势一记左勾拳，自下而上地挥中了胤礽的下巴，只听咔哒一声，胤礽整个人向后翻了过去，眼疾手快的胤禛忙伸手扶了胤礽，刚想摆出兄长的架势对老十训斥一番，冷不丁老九一个小勾手砸在胤禛的腰间，疼得胤禛顾不得骂娘，飞起一脚踹了老九一个跟头。

    乱！乱！乱！场面一时间大乱起来，一帮子阿哥假意劝架，口中嚷嚷着：“别打了！别打了！”手下却是没命地招呼着，将老二、老四兄弟俩往死里打，那个太平拳打起来怎个爽字了得，到了这个份上，哪还有啥天璜贵胄的讲究，就跟一帮子地痞流氓在街头打架也差不离了。阿哥们打起来了，原本奉命看管的大内侍卫们全傻了眼，那乱战之中的可全都是阿哥，谁也不敢上前去劝架，万一手脚重了，伤了哪位阿哥都是个死罪，于是乎，除了几个精明的赶紧冲进烟波致爽阁报告康熙老爷子之外，其余的都傻呆呆地看着，最多是喊喊：“快停手”之类的废话，却也没谁敢上前去劝架。

    老十四对打架的双方都看不过眼，见双方打成一团，心里头痒痒的，也想上前去浑水摸鱼一把，胤祚眼明手快一把抓住老十四的手，向后一个飞退，让开了混乱的战场，对老十四一瞪眼道：“你给我老实地站着。”老十四看了眼胤祚，低声道：“六哥，这……”胤祚轻轻地摇了下头道：“有事回去再说。”接着偷眼看了看飞跑去请示康熙老爷子的侍卫，估算了一下时间之后，飞身而起，冲入了战团之中，手脚齐发，全都使用巧劲，将那帮子胡打成一团的阿哥们都踢了开来，高声道：“都给我住手！”

    老二、老四都被打得惨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两只眼圈也黑得如同熊猫一般，这也是难免的事儿，他们哥俩个虽也习过武，可毕竟都不是纯正的习武之人，人数又少，这场架打下来，不吃大亏才是怪事儿。老二已然杀红了眼，被胤祚一脚踹了出来之后，在地上打了个滚，冲到侍卫堆里抢了把刀，气势汹汹地就直奔老十杀了过去。

    老十是个粗人，也是个武夫，在阿哥们中也有着知兵的名声，就身手而论，除了胤祚之外，也就只有老十三、老十四能跟他相提并论的，至于老二这种半吊子水平，别说手中拿着一把刀，就算拿上十把刀，他都不会看在眼里头，要打倒老二不过是一抬手手的功夫罢了，不过老十却没有上前去跟老二玩命，而是绕着圈子跑，边跑还边叫着：“杀人喽，有人要杀我喽，快来救命啊。”

    老十嘴上叫着救命，脸上却是嬉皮笑脸，浑然不当一回事儿，一帮子阿哥哄笑连连，却没注意到康熙老爷子早就出现在了侍卫群中，当然胤祚除外。实际上胤祚出手劝架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出了烟波致爽阁，这会儿都过去了好一阵子了，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却寒得像冰一般。

    “打得好，继续打！小六儿，你给朕退到一边去，朕想看看你们这群不孝子要打要杀到什么地步！”康熙老爷子咬牙切齿地吼道。

    “儿臣见过皇阿玛，给皇阿玛请安了。”一帮子阿哥这才发现康熙老爷子已然出了面，各自跪倒在地。

    “打啊，继续，就当朕不在好了。哼！”康熙老爷子的眼中喷出了怒火，气喘吁吁地道。

    胤礽手中拿着刀，呆呆地站在一旁，突地豪丧一声道：“皇阿玛，儿臣不孝，左右是个没用的东西，总惹皇阿玛生气，儿臣不活了。”话音一落，拿起手中的刀便打算向自个儿的脖子上抹去。胤祚原本就跪得近，眼角的余光瞅见胤礽的动作，一眼就看穿了老二这是在演戏呢，那拿刀的手上根本没使多大的力道，心中暗自感叹了一下，可也只好配合着老二的戏码演一下了，一个翻身而起，身形如大鸟一般飞了起来，一把将老二手中的刀夺了过来，口中劝慰道：“二哥，您这是何苦呢？”胤礽大哭着跪倒在地，边哭边道：“皇阿玛啊，儿臣是个没用的人，千万别跟儿臣生气，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啊……”

    康熙老爷子被胤礽的举动给气懵了，瞳孔猛地一个收缩，手捂着胸口，身形不稳地遥遥欲坠，惊得一众侍卫慌忙扶住老爷子的身体，一帮子阿哥乱叫着：“快，快！快请太医来。”康熙老爷子面色铁青地摆了下手，哆嗦着从衣袖中取出个扁平的碧玉酒壶，喝上了一口，缓了缓心神，眼神惨然地看着跪倒在自个儿面前的那帮子阿哥，冷漠地挥了下手道：“都给朕滚出这个园子，滚！”

    滚？嘿，老爷子既然叫走，一帮子阿哥自然也不想多留，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多啰嗦些什么，各自起了身便向园子外而去，到了外头，一帮子阿哥拉帮结派地四散而去，胤祚对老十四打了个手势，也起了轿，径直回转了自家的王府，才刚到府门，便得到“鸿鹄”传来的消息：跪在畅春园外的刑部官员也被遣散了，不过官职最高的十几人全都被拿下，已然送交大理寺审查。

    什么？怎么会这样？胤祚愣住了，顾不得想那么多，快步冲进了王府，向书房赶去，将今儿个面圣的经过向乌、林两位谋士详细地描述了一番，当然也没放过康熙老爷子发病的细节。

    “现如今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圣上布下这个局的目的就是削去阿哥们手中的权柄，清理刑部恐怕只是个开始，头前各部尚书大变动就已经埋下了伏笔，接下来圣上的动作只会越来越大，待得刑部清理一毕，只怕就该轮到户部、工部了。王爷心中得有个准备才是，这场变动之下，王爷在朝中的几个奴才乃是亲近的大臣只怕都难于幸免。”林轩毅一番沉思之后率先开口道。

    嗯，看起来是这样子的了，老爷子前面的百般暗示大约是想安咱的心罢了，以老爷子今儿个的表现来看，老爷子的身体是有问题，不过并不严重，断没有马上就死了的道理，可也难说，心绞痛靠中医根本无法根治，一旦病情恶化起来也是快得很，妈的，硝化甘油这玩艺儿倒是能根治，不过咱是不是有必要送上？胤祚苦笑着摇了下头却也没有说话，按说身为人子，知道能治父亲的病之良药，自然是该赶紧去献的，不过这是天家，是政治，断容不得亲情在内的——胤祚跟康熙老爷子二十年的父子了，亲情自然是有的，不过面临着皇权政治这等大事时，亲情只能摆在后面。

    邬思道皱着眉头道：“历河兄言之有理，不过现如今这个局面下，王爷还是不能轻举妄动，稳住好了，圣上要削权柄的话，就让圣上削去罢了，左右王爷在朝中的势力并不算大。倒霉的是会是三爷、八爷，当然，二爷、四爷或许会得点甜头，不过影响不到王爷的地位。玉露还是那句话，稳定压倒一切。再者，玉露以为圣上之所以要削阿哥们的权柄其实是心中已然定下了继位的人选，无须再多察看阿哥们的能力了，一旦圣上龙行大海之后，新君继位也能省下不少的事端，至于削权柄削到王爷头上其实不过是一种平衡罢了。”

    平衡？嘿，咱家老爷子最喜欢玩的就是平衡，若是阿哥们都完蛋了，就剩咱一枝独秀，难免会影响到老爷子的地位，如此一来，老爷子就难于安神了，所以要削的话自然是所有的阿哥都削了。胤祚点了下头道：“不错，邬先生此言有理，依本王看来这应该就是皇阿玛的真实用心之所在，嗯，这也是皇阿玛为何一定要将本王扯进那个烂泥塘的根由所在，不过，本王以为皇阿玛的举措必然不会成功。”

    林轩毅叹了口气道：“不错，圣上的用心虽好，只怕成功的希望不大，且不说大清祖制摆在那儿，就算没有祖制，以此时阿哥们的势力而言，已经不是圣上所能完全掌控的了，方灵皋误国误民啊。”

    阿哥们收奴才、开府建牙这是大清的祖训，就算咱家老爷子看出这里头问题很多，想要改革已经是迟了，到了如今的地步，哪个阿哥手下不是奴才一大把，哪个不是跺一跺脚朝堂就得打喷嚏，要想将已然成了气候的阿哥们打回原形哪有那么顺当的事情。***，史书上说方灵皋机敏过人，惊才绝艳，全***瞎扯蛋，就咱跟他接触的这段时日来看，这老小子也不过是个阴谋家，水平也不见得高到哪去，至少比起老邬来还得差上一个档次的，玩阴谋，妈的，玩个屁，这朝局要大乱了。胤祚苦笑了一下道：“现如今，老三、老八只怕早回过味来了，皇阿玛的用心未必瞒不过他们的眼，这大乱一起，天下苍生可就得苦上一段了。”

    邬思道点着头道：“王爷心系天下百姓的福祉，玉露着实感佩，正如王爷所说的那般，三爷虽未必看透了此局，八爷却是已然清楚了，否则十爷今日也不会演上那出戏的。朝局稳对王爷有利，朝局若是不稳，天下必然生变，不单对王爷不利，只怕所有的阿哥都未必能讨得到好，方灵皋兵行险招，实在是书生之见！”

    两大谋士都不认同方苞的举措，可胤祚还是有些迟疑——以康熙老爷子的睿智难道会看不出其中的凶险？老爷子凭什么觉得能稳住大局？虽说老爷子一身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可他就一定有把握在五十多岁时还能平天下？这也未免太说不通了些，难道这里头还有别的蹊跷？胤祚默默地盘算了良久，还是想不透其中的关窍，只好老老实实地将心中的疑问和盘托出。

    邬思道突地眼前一亮，笑了起来道：“是了，一定是这样的，圣上的本意确实是削权柄不假，王爷就是那枚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晕，这回倒好，咱成了金箍棒了，还孙猴子呢。胤祚满头雾水地看着一脸子激动的邬思道，愣愣地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邬思道哈哈大笑起来道：“不错，不错，方灵皋着实了得，玉露小瞧了此人，想来朝中的局势此人都已了然于心了，嘿，连王爷都被他算计了一把，玉露也险些想偏了。”

    胤祚更是懵了，怎么也想不明白邬思道在说些什么，苦笑着道：“邬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请明言好了，本王着实迷糊了。”

    林轩毅也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这两大谋士都还没来得及解说，周用诚便匆忙走了进来，高声道：“王爷，圣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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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艰难的抉择（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毅亲王胤祚恭谨勤勉，屡立功勋……然积劳成疾，准其在家休养，钦此。”司礼太监李德全用尖细嗓音宣完了圣旨，也不多留，只是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胤祚便匆忙而去。

    啥？在家休养？妈的，老爷子一道诏书下来，就将咱给封在了家中，***，老爷子究竟想干嘛？胤祚手捧着圣旨，望着李德全远去的车驾，发了好一阵子的呆，这才有些子失落地回了书房，也不说话，只是将圣旨随手递给了两大谋士。

    “此不过题中应有之义罢了。”邬思道扫了眼那道圣旨，毫不以为意地说道：“圣上要削阿哥们的权柄，自然得制造机会，刑部一案就是个最好的机会，圣上这是防着王爷在其中插手。”

    插手？老子压根儿就不想插手，这不都是老爷子死乞白赖地硬拽咱进那个漩涡的吗？怎地又出了这招，还怕着咱不紧赶着躲开？胤祚狐疑地看着邬思道，虽没说话，可眼中却满是探询之意。

    林轩毅也飞快地扫了一番圣旨，笑呵呵地道：“王爷莫急，现如今形势已然完全明了了，这是一个局，这个局成型大约是去年六月间的事了，目的只有一个，削去所有阿哥手中的大部分权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即便是王爷也不例外，这个局一环紧扣一环，其中又故布疑阵，以乱人耳目，不说别人，就连厉河也是到了刚才才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圣上其实并不担心四爷、八爷，真正担心的是王爷您而已。”

    什么？咱有何可担心的？胤祚愣了一下道：“本王从未做过出格之事，皇阿玛为何要防着本王？难不成皇阿玛打算对付本王了？”

    邬思道笑了一下道：“王爷误矣，圣上此举只是想收回权柄罢了，并不是具体针对哪个阿哥，而是所有的阿哥，王爷也是阿哥，自然是圣上的目标之一。王爷一向表现优异，这一点圣上心中是清楚的，也正是因为清楚此点，圣上才不得不防着王爷。王爷好好想想，从康熙三十六年到如今，王爷一共成就了多少的伟业，那是旁人努力一辈子都难以达到的目标，再反过来看看，从康熙四十年至今，圣上的诏书下行又是怎个结局，阿哥们勾心斗角，朝局混乱不堪，对圣上的诏书阳奉阴违之举比比皆是，若当今圣上是个中庸之君倒也罢了，并不会发现其中的蹊跷，偏生圣上是明君，他又如何能容忍此等局面继续下去，不设法收回权柄，圣上又如何能端坐龙椅？至于先前拉王爷去趟浑水，其意不过是要王爷因惧而置身事外罢了，若是少了王爷的参与，圣上要收拾一盘散沙的阿哥们却也不算太难，放出二爷，不撤四爷的差使，其实都是为了这个目的罢了。”

    欲擒故纵？老爷子放出身体欠安的消息只怕也有着两重的意思，一来是安咱的心，让咱不会去跟老四或是老八相勾连，二来只怕也是刺探咱的本心，看看咱会不会就此野心大爆发。接下来放出老二，让他跟老八去死掐，逼得老八亮出底牌，顺带将老四、老三全都兜进去，一锅子给脍了，然后装出逼迫咱进入漩涡的样子，最终的目的是要让咱置身事外，待得收拾完其他阿哥，回过头来再削去咱的权柄，如此一步步行来，所有的阿哥都在劫难逃，嘿，这个局布置得有够狠辣的。唔，到了这会儿阿哥们即使回过了神来，只怕也来不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老二、老四非得跟老三、老八死掐不可，老爷子在其中只需动动手脚，所有人都得一块儿完蛋。嗯，若是阿哥们手中都没了权柄，而老爷子真儿个打算将大位传给咱的话倒也无妨，不过如此一来咱能不能上位就得完全看老爷子的心意了，再者，咱手中若是没了工部的权柄，那些秘密实验室只怕就有曝光的危险，一旦如此，被有心人给参上一本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老爷子的心意变了，咱除了束手待毙之外，只怕啥事都做不得了，不行！将自己的命运全交给别人来定，这也太危险了些，老爷子若是再活上个十来年，将来若是有个万一，那后果着实有些不堪。胤祚低着头想了许久，总算是将整个局都想了个彻底，心中一阵发寒，默默了良久才道：“二位先生话中之意，本王已然全盘知晓了，现如今本王心中犹豫不决，该如何定夺，还请二位先生明言。”

    “摆在王爷面前的其实只有两条路：一是按着圣上规划好的路走，稳住了，不管朝局如何变，王爷都安心在家养病，以待将来，如此一来王爷手中无权就是必然的结果，不过厉河以为圣心已然在王爷身上，只要王爷不犯大错，万事可定；其二就是联合三爷、八爷彻底将二爷、四爷打翻在地，如此一来王爷依旧保有权柄，不过却可能因此而失了圣心，对王爷将来的大计却还是有影响的，厉河不主张王爷走这条路。”林轩毅皱了下眉头道。

    “不错，厉河兄言之有理，值此朝局将乱未乱之时，王爷还是稳住了好，些许权柄却也不足挂齿，留待将来好了。”邬思道也赞同地附和道。

    “嗯。”胤祚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低着头在书房内来回踱着步，心中思虑万千，反复计算着各种的可能性，突地停住了脚，试探地问了一句：“若是本王打算参与其中，能有多大的把握？”

    胤祚这话虽没指明把握的是啥玩艺儿，但邬、林二人都是顶尖的智者，自然明白胤祚其实还是舍不得手中的权柄，打算参合到这场动乱中去了，所虑的不过是成功的可能性罢了。对于邬、林二人来说，他们是谋士，真正的决定权还是在胤祚的手中，对于胤祚之所以打算参与其中所考虑到的种种原因，邬、林二人也不是没想过。圣意莫测、圣心易变，这原本就是皇权政治的游戏规则，即便邬、林二人都是智者，也不可能完全把握住圣意，也清楚将命运完全寄托在圣心上有些不妥，不过在他们看来，第一条路虽有风险，但总比第二条路的风险来得小些，也稳妥一些，不过胤祚既然已经决定了所要走的道路，他二人也就不再多劝，各自埋头苦思起对策来……

    胤祚这头忙着算计，别人可也没闲着，廉郡王胤禩府中也正议着这件事儿，以胤禩强大的情报体系，自然也得到了胤祚被老爷子勒令在家养病的消息，再将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也看出了康熙老爷子的不怀好意，不过该如何面对此等危局却也正抓瞎中。

    温瑞和长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此局已然明显了，圣上是冲着所有阿哥手中的权柄来的，无论是王爷还是六爷都逃不过此劫，王爷跟六爷甚或是四爷都不同，他们没了权柄还不致于有什么大碍，王爷若是没了权柄，只怕大阿哥的下场就是王爷的前车之鉴。事到如今，破局的关键其实并不在王爷手中，而是在六爷的手中，这也是圣上为何要将六爷软禁在家中的根由所在。”

    “老六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温先生怕是说过了些罢。”老十很不以为然地接口道：“八哥，皇阿玛既然不想让大家伙过好日子，咱们索性大闹一场，将咱们所有的门下都发动起来，先将老二、老四那两条疯狗干翻了再说，没了那两条疯狗，皇阿玛拿什么东西来咬人。”

    “不错，十爷这话就对了，不过光凭我等的力量并不足以成事，现如今刑部被夺，八爷的实力已经被削了大半，此时妄动只能加速崩溃而已，我等若是倒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四爷了，再下来才是三爷，至于六爷只怕会是最后一个，这一点只怕四爷、六爷都已然明白了，各位阿哥若是不能联成一气，此局根本没有破解的可能性。三爷、四爷那儿倒还好办，他们比不得六爷财雄势大，没了手中的权柄，就没了一切，王爷只要一联络，三爷、四爷必定会响应，唯一可虑的是六爷的动向，若是六爷也站在我等一边，大事可定矣，若不然……”温瑞和冷静地分析道。

    “唔，温先生此言有理。”胤禩摇了一下手中的折扇道：“老六向来老谋深算，要想说动他着实不是易事，再者，老六现如今领先我等许多了，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也远比我等来得高，若是兄弟们都没了权柄，对老六来说岂不是件好事？这又该如何是好？”

    “不见得，六爷向来心气高，手面阔，行事分寸把握得极好，此事对六爷来说也是利弊参半，普横料定六爷现如今也定然在彷徨中，这就需要王爷去推动一把了，不，应该再加上三爷、四爷一起去，只要说动了六爷，十四爷自然会跟着六爷一道动，五王联手将二爷废了，圣上的局自然就不破自破了。”温瑞和笑了一下道。

    一直保持沉默的老九胤禟突地插了一句道：“温先生，老三那头还好说，毕竟现如今他跟我等是站一边的，加上他那头的五个阿哥，我等这边已然有了八人，可问题是是老四那头却未必能指望得上，今儿个兄弟们刚打了一场，老四如何肯拉下脸来跟我等合作？”

    温瑞和摇了摇折扇，笑了一下道：“势也时也，四爷原本确实是打算站二爷一边，借着二爷的手整倒我等，可现如今这个局面下，四爷也该醒了，我等倒了，他又如何能独免？没了户部的差使，他比我等更加不如，这个账相信四爷会算得清楚的。时间很紧了，若是等到圣上开始下手之时，各位阿哥只怕来不及联手便得吃挂落，八爷、九爷还是赶紧分头联络三爷、四爷好了。”

    胤禩起了身，在室内踱了几步，以脸子坚毅地道：“也罢，老九你去老三处，本王亲自去见老四，现如今是未时一刻，我等约好了在申时正牌一道去老六府上探病，大家伙一道去，嘿，老六就算是不上钩也不成了。”胤禩这话的意思就是所有的阿哥一起去探望胤祚，搞得声势浩大，满城皆知，康熙老爷子必然会起疑心，到那时胤祚就算是没嫌疑也有嫌疑了，容不得胤祚不出头，老九、老十都是灵醒人，一听自然明白其中的奥妙，各自哈哈大笑起来……

    雍郡王书房内，胤禛也正跟唐国鸣议着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到了此时胤禛也明白了康熙老爷子的用心，面对着即将被削权柄的下场，他自然是不甘心的，他比不得胤祚，也比不得胤禩，若是真儿个没了差使，他只能是一个闲散王爷，比之老十三那等废人而言也好不到哪去，一旦有个磕磕碰碰地，连个反手的能力都没有，到了这等地步也容不得他不急了。

    “唐先生，现如今局势已经很明显了，我等都在皇阿玛的局中了，该如何做，本王心乱得很，愿先生教我。”胤禛抖了一下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皮道。

    “王爷莫急，圣上此局虽凶险，但并不是不可破，我大清祖制摆在那儿，原也不是圣上可以一意孤行的，到了这个份上，不单王爷急，只怕所有的阿哥都急了，只要大家伙能联成一气，即便是圣上也是无可奈何的，只要能将二爷给坑了，这个局自然也就破了，某料定八爷一准会来联络王爷的……”唐国鸣话音未落，管家就来报告——廉郡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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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艰难的抉择（三）

    第三百二十三章艰难的抉择（三）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此男儿当为之事也。没尝过权力滋味的人是断然不会明了个中快感的，可一旦有了瘾头，若是手中没了权柄简直比被一刀杀了还难过。这世界上不是没有真正能看得破权力关的人，只不过这种人少之又少，而且往往都是那些在争权夺利中失败后不得不看破罢了，胤祚就一正常男人耳，自然无法免俗，更何况这二十多年来胤祚费尽了多少的心机才有了今日的地位与权柄，现如今要他交出手中的权柄，不甘心就是自然的事情。

    说胤祚是破局的关键其实一点都不过分——众阿哥中就爵位而论，胤祚是亲王；就地位而论，胤祚是上书房大臣；就财力而论，胤祚是大清首富；就在满八旗中的影响力而言，更是没有哪个阿哥能比得上胤祚，那帮子八旗子弟或许不见得听康熙老爷子的话，但若是胤祚登高一呼的，应者云集却是必然的事情，钱比啥都重要不是吗？众阿哥中也只有胤祚具备号召八旗议事的能力。

    八旗议事，也叫八旗共治，是清太祖努尔哈赤定下的祖规之一，只不过到了清入关之后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了，但是并未尽废。有清一代最重祖训，即便是康熙老爷子自个儿也时常把祖宗家法挂在嘴边，按八旗议事制度，若是皇帝的决定违背了祖训，八旗旗主可以联合起来提出抗诉，当然皇帝自将上三旗，也就是上三旗的旗主，可还有五旗的旗主并不在皇帝的掌握中，虽说这五位旗主没有一丝一毫的兵权，但地位尤在，若是在有心人的鼓动下，也确实可以推翻皇帝的一些有违祖训的决策。

    阿哥开府建牙就是大清的祖训，从努尔哈赤开始就一直都是如此，到了康熙老爷子这一辈才真正出现了大问题，关键就在于康熙老爷子活得太久了，儿子也太多了，偏生这帮子儿子还都能干得很，一帮子阿哥二十几年积累下来力量也着实太恐怖了些，已然到了朝局不稳，皇帝的政令打折扣的地步。康熙老爷子想要收权其实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问题是祖训摆在那儿，明着收权惹起非议不说，阿哥们也不会束手就擒，这才不得不布下如此个局来，试图将阿哥们手中的权柄削去。

    若是康熙老爷子活不了太久了，而圣心在自个儿身上的话，胤祚不会很在意手中是不是握有权柄，可问题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康熙老爷子并不会马上就死，若是没个意外的话，再活上个七、八年一点问题都没有，而圣心这玩意儿其实一点都不牢靠，真到了老爷子改变了主意的时候，只怕胤祚哭都来不及了；再者，若是就按现如今的权力分配状况而言，胤祚在明面上的势力虽不如老八，但暗中的实力却远远胜过老八，这还没计算因八旗商号所带来的影响力，若是按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就算到时候老爷子没将帝位传给胤祚，胤祚也有把握从别的阿哥手中强抢过来，因此保持现如今的局面对于胤祚来说其实是再好不过的了。

    胤祚不想交权，阿哥们也都不想交权，如此一来，大家伙就有了合作的可能性，按现如今的局面分析，只要能将康熙老爷子放出来的那条恶狗——胤礽给玩残了，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说实话，要再次废掉胤礽虽然有些困难，可阿哥们一起努力的话，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难就难在胤祚不想失去圣心，这既要破坏康熙老爷子的布局，还得不让老爷子抓到把柄，那可就难了。胤祚自个儿是想不出什么太好的法子了，就连邬、林二人一时间也没能整出个头绪来，正各自埋头苦思间，周用诚来报——三爷，四爷，八爷及其他七位阿哥一起来探病了，现如今都已聚集在府门外。

    ***，这帮子混球是来陷害老子的。胤祚连想都不用想就能明白这起子阿哥的来意，冷冷地哼了一下道：“去，告诉刘全，就说本王病重已然歇息了，让他们改日再来好了。”

    周用诚应了一声便要向外而去，邬思道突地叫道：“慢着，王爷，阿哥们的来意不问自明，若是王爷想要联手阿哥们的话，这倒是个机会。”

    “嗯？邬先生此言何意，这帮子人若是进了府，皇阿玛那儿会如何想，这……”胤祚狐疑地看着邬思道问道。

    “王爷自然是没必要见他们，不过却可以约个时间，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嗯，阿福这就去说王爷睡了，估计得到酉时三刻才能起，谢谢八爷来访的好意了。”邬思道一扬眉毛道。这话里头自然有话，那意思就是胤祚会在酉时三刻到老八府上，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周用诚去后没多久便转了回来，一躬身道：“启禀王爷，各位爷都走了，八爷临走时说了一句，‘让王爷好生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嘿，老八还真是机灵，想来是听懂了话里头的意思。***，老爷子要大家伙缴枪，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不过这事儿究竟该怎么整，还真是棘手得很。胤祚看了眼沉思不语的两大谋士道：“二位先生，现如今看起来想要不被皇阿玛察觉只怕已经不可能了，如何能做到不让皇阿玛寻本王的不是，嗯，至少不能让皇阿玛只冲着本王来。”

    “唔，不错，只要王爷一动必然瞒不过圣上，不过要想让圣上抓不住把柄却也不难，只需如此……即可，但有一条，既然王爷决心已下那就容不得回头了，只是接下来的路只怕不太好走了。”邬思道摇着头道

    嗯，不太好走那是自然的事情，只要手中有着权柄，咱也不是太担心，老爷子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总不能将所有的阿哥全都咔嚓了罢。胤祚苦笑了一下道：“也罢，就依邬先生所言好了，左右这事儿谁都有份，该着老二倒霉却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胤祚既然已经决定了，邬、林二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各自心中还是颇有些不以为然，当然他们也不会再出言干扰胤祚的决心，只能是将各种条件综合起来反复地推敲最佳的方案。

    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胤祚与邬、林两大谋士合计了几个时辰，到了酉时二刻好容易将各种情况都分析了一番，得出了个最合理的方案，正打算去老八府上与众阿哥们协商一、二，却见周用诚急急忙忙地冲进了书房，气喘吁吁地道：“主子，圣、圣上到、到了二门了。”

    “什么？”胤祚一听此等消息，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还没来得及细问，邬思道却插了一句：“王爷，快去接驾，一切回头再说。”

    妈的，好厉害的老爷子，娘的，看来啥都瞒不过他的算计，唉，这回算是惨了。胤祚肚子里叨咕着，脸上却是平静了下来，看了眼邬、林二人道：“二位先生请稍候，本王这就去接驾。”话音一落大步向二门而去。

    来的不只是康熙老爷子，还有张廷玉、陈天远、贺铁，君臣一行四人皆是青衣小帽，康熙老爷子手持着折扇边走边摇着，满面的笑容，宛若一个出游的老夫子，不过眼神却锐利得惊人。胤祚刚出了二门，便见康熙老爷子正含笑看着自己，慌忙急步上前，一头跪倒在地，高声道：“儿臣见过皇阿玛。”

    “呵呵，免了，起来吧，朕今儿个兴致好，出来走走，顺道来你这转转，小六儿不会不欢迎吧？”康熙老爷子满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地说道。

    不欢迎？那是当然的了，可咱能说得出口吗？眼瞅着跟兄弟们约会的时间就要到了，可老爷子突然杀到，这令胤祚也只能徒呼奈何，心中虽是不痛快到了极点，可也只能恭恭敬敬地回道：“儿臣的一切都是皇阿玛所赏，儿臣的便是皇阿玛的，岂有不欢迎之说，儿臣接驾来迟，还请皇阿玛见谅。”

    “哦？哈哈，说得好，这话朕爱听。”康熙老爷子哈哈一笑道：“朕今儿个左右无事，就让小六儿你好生招呼一回好了，唔，朕的那些个皇孙呢，许久不见，朕倒有些想念了。”

    胤祚边将康熙老爷子一行让进了厅堂，一边让下人们去传唤自己的那些个孩子前来见驾，忙乱了好一阵子，才算是将康熙老爷子一行人都引入厅堂就座，多半会，弘扬打头，弘历、弘琛、弘亮、弘宁、逸雪依次走入厅堂，各自上前拜见康熙老爷子。见驾可是门学问，胤祚这些个孩子平日里虽很少有见驾的时候，也就是逢年过节到宫中请上一回安，不过好在胤祚平日管教得紧，个个都没失了礼，这一番见驾下来到也平顺得很。

    “弘扬，来，站到朕身边。”待得孩子们见过了礼，康熙老爷子笑呵呵地一招手将弘扬召到了身边，伸手摸了摸弘扬的脑袋，笑咪咪地问道：“弘扬，书都读到哪儿啦？能背几段给朕听听吗？”

    弘扬恭敬地答道：“回皇爷爷的话，孙儿已经习到《中庸》，约摸能背了。”

    “哦，那好啊，就背来给朕听听吧。”康熙老爷子一脸慈祥地笑道。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

    其所不闻……”弘扬张口即来，滔滔不绝地背了起来，满厅堂都是弘扬那悦耳的童音在回响，康熙老爷子只是笑呵呵地听着，既没有发问打断弘扬的背诵，也没有什么赞赏的话，不过听得倒是很认真，待得弘扬背到“哀公问政”这一章时，康熙老爷子突地打断了弘扬的背诵，笑着道：“好，不错，朕信你是用了功了的，嗯，这背文的功夫上，你比起你阿玛小时候来，一点都不差，朕很是欣慰，不过书光靠背是不成的，还得懂得其中的道理，嗯，朕问你‘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该当如何？”

    这个问题难度极大，自古以来争议不休，大体上法家认为当以制度规范政策，儒家认定当以教化见功，康熙老爷子问出此题，顿时将胤祚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无他，这话里的意思直指的就是祖训的废存问题。

    “回皇爷爷的话，孙儿以为政者当合乎民心，顺民意，若是如此，只要民心依旧在，则政尤可存，不以其人亡否为限。”弘扬略一思索，高声答道。

    “哈哈哈……好，弘扬之聪慧当在你阿玛之上，比起朕当年来更是强上百倍，好啊。”康熙老爷子放声大笑起来。老爷子笑得顺畅，胤祚却笑不出来了——老爷子那话里头可是含着刺呢。

    “皇阿玛天纵之资，儿臣等就是拍马也赶不上的，弘扬所言不过小儿浅见耳，当不得皇阿玛的谬奖。”胤祚慌忙回话道。

    康熙老爷子不以为然地挥了一下手道：“有志不在年高，得此佳孙，朕心甚慰，呵呵，朕老了，宫中寂寞得很，唔，朕瞧弘扬不错，就进宫陪朕好了。”

    老爷子开了口，胤祚即便是再无奈也只能先应承下来了，恭恭敬敬地上前跪下道：“谢皇阿玛恩典，儿臣叩谢皇阿玛鸿恩。”

    康熙老爷子大笑着起了身，牵住小弘扬的手便向外而去，边走边道：“朕出来得久了，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小六儿，弘扬朕这就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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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艰难的抉择（四）

    第三百二十四章艰难的抉择（四）

    这***是绑架，是讹诈！胤祚心中怒火直冒，可又没法子，康熙老爷子早不来，迟不来，偏偏在胤祚已然定好了计的时候出现，还将弘扬给带走了，这其中说没有警告的意味在内，打死胤祚他也不会相信，现如今的胤祚就像被捅了一刀的公牛般，怒气勃发地在书房内走来走去，心乱如麻。

    “王爷莫急，圣上此举固然是有警告的意味在内，不过也是种信号，是在表明圣上已然选中了王爷，就连弘扬也是圣上选中之人……”林轩毅见胤祚暴躁的样子，只好出言安慰道。

    废话，这道理咱又怎么会不知道，嘿，老爷子好狠的手段，这一手釜底抽薪着实玩得高明之至。眼下这个局面，咱是无法再行出手了，可就这么看着手中的权柄被夺，这口气又如何能咽得下去，妈的，心绞痛！心绞痛，去***心绞痛！胤祚一挥手打断了林轩毅那些没啥子营养的安慰话，恨恨地说道：“这些本王都知道，现如今本王心已乱，该如何做，二位先生就拿出个准主意来好了。”

    邬思道叹了口气道：“王爷，现如今这个局面下，王爷只剩下一条路了——稳，等待时机好了。”

    “等？本王倒是想等，可究竟该等到何时？皇阿玛显然早已算定了一切，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想必不需本王多说了罢。”胤祚有些心浮气躁地说道。

    “王爷此言误矣，圣上是算计了许多，但有一条，圣上未必就能把握得住。”邬思道冷笑了一下道。

    “嗯？”胤祚皱了下眉头道：“此言何解？”

    “二爷的疯狂！”邬思道笑了一下道：“现如今大势已然在圣上的把握之中，在此形势下，王爷已无法出手，至于其他阿哥无论怎么动都已经是无用了，最先倒下的自然是八爷，不过八爷的势力庞大，虽然失去了刑部的主心骨，却也未必就会立刻崩溃，八爷收缩起来就是必然的事情；八爷倒了，就该轮到四爷了，四爷势力单薄，没了户部差使自然就没了一切，圣上只要一道诏书便可以解决四爷，这一点也无须多说；至于三爷嘛，嘿，礼部听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一个虚衔儿，整不整其实都没什么关系，到了四爷倒下的时候，二爷必然不会去理会三爷，反倒会开始攻击王爷，这一点只怕圣上未必能控制得住，到了那时就是王爷出手反击的机会。”

    嗯，老二就是条疯狗，这会儿放倒了老四、老八，心里头必然会起了复位的念头，老三就一墙头草，他接下来的目标必然是自己，这一点倒是真的，不过咱家老爷子只怕也能想通此点，若是等着老二扑上来，老爷子在背后轻轻一推，咱一样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嘛，老二的疯狂劲儿只怕咱家老爷子未必就能把握得住，这混球可是啥事都能整出来的，若是闹得过头了，对于咱来说倒是个很好的反击机会，至少在大义名分上咱能胜出，到那时即便是咱家老爷子想整治咱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如此一来，老四、老八倒了，老二也完蛋了的话，就成了咱一家独大，这一点老爷子必然无法容忍，那么老爷子就只有两条路，一是不顾朝议，强行将咱给废了；二是将权柄还给老四、老八以维护平衡，对咱起个牵制作用。

    唔，以老爷子的好面子的个性，势必不会胡乱出手，否则的话，老爷子也没必要费尽心思设下如此个局来打击阿哥们，也就是说只要老二一倒，老爷子也就只能走第二条路，如此一来，老四、老八的实力其实已经被削弱了许多，这对咱来说其实是个不错的结果，稳一稳也成，就让老四、老八去吃点苦头好了，不过该如何利用老二的疯狂劲儿却还得好好计议一下。胤祚将整个事情再次过了一遍，倒也冷静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道：“也罢，事已至此，本王不忍也得忍了，先等等看，至于如何让老二再疯狂些，二位先生可有何高见？”

    林轩毅拈了下胡须道：“此事并不算难，王爷一向无甚把柄，二爷就算是急着想咬王爷一口，也得有个下口的地方不是？至于要想将事情闹大，八旗商号不就是个现成的诱饵吗？”

    嗯？胤祚愣了一下，突地明白了过来——林轩毅的意思就是以八旗商号来做文章，诱使老二出手攻击，待得实情闹大了之后，康熙老爷子必然得下旨彻查，这一查之下若是没有问题，老二必然就落入了被动之中，然后顺势联合诸位阿哥一起出手，彻底将老二再次废了，如此一来，胤祚是正当反击，康熙老爷子就算想抓胤祚的把柄也无可奈何了。

    “好，就这么定了，一石数鸟，倒也不错，这事情就交给‘鸿鹄’去处理好了，本王倒想看看老二会疯狂到什么地步。”胤祚嘿嘿一笑道。

    戌时三刻，夜已经有些深了，尽管是初秋，天还热得很，可一旦起了雾，还是会觉得有些凉意的，廉郡王后园子里一帮子阿哥围坐在戏台前看着戏，边各自心不在焉地聊着，大家伙心中都是一片的迷茫，不为别的，只因胤祚失约了——时辰早就过了，胤祚依旧没来，只怕是不会来了。

    戏班子不错，正宗的徽班，戏也好，一连几折子都是喜庆的剧目，只是阿哥们已全然没了看戏的心情，好容易等到最后一折《打金枝》唱完了，各位阿哥都有气无力地起了身，寒暄着各自散了去。

    康熙老爷子到胤祚府上的消息自然是瞒不过老八一伙子的，这不，刚送走了各位兴意阑珊的阿哥们，老八一伙子兄弟可就议了起来。

    “老六就***一个胆小鬼，被皇阿玛一吓就当了缩头乌龟了，***，这回好了，咱们兄弟算是被老六给卖了，等死吧！要我说今日就该闹起来，你们不听，现如今来不及了吧。”老十胤锇愤恨地说道。

    老九胤禟眉头一皱道：“皇阿玛不见得是威胁了老六，倒有可能是许了啥好处，老六得了好处自然是不会跟咱们兄弟一起闹的，没了老六，咱们兄弟却是无法鼓动那帮子八旗丘八大爷的，若是硬要闹，只能是死得更惨罢了。现如今我等算是踢到了铁板，接下来老六未必就能独自逍遥，皇阿玛的手段哪有那么简单。”

    温瑞和点了下头道：“九爷这话在理，无论圣上究竟是许了诺还是放了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六爷这次铁定不会出手了，圣上削权的举措已然成功了一半，王爷现如今要做的就是藏，任凭二爷去折腾，王爷一概当成没看见。”

    “这如何使得，没了刑部，我等兄弟哪还有将来？”老十憋不住跳出来打断了温瑞和的话。

    “十爷莫急，且听普横慢慢道来便是。现如今六爷不出手，明日圣上必然会下诏整顿刑部，乃是将四爷一并发落了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普横以为无论圣上如何表态，六爷都不会放手的，到时候必然还有场好戏看，到那时就是王爷的机会来了。”温瑞和轻笑一声道。

    “不错，温先生这话在理。”胤禩嘉许地点了下头道：“老六就是个权迷，这一点跟皇阿玛是一脉相承的，要他交权，嘿，比杀了他还难，到时候必然会有一场好斗，若是我等从中渔利一、二，却也不是不可以，本王以为这时日理应快来了，就算老六能忍，老二那个狗东西只怕会坐不住了，嘿嘿，一切走着瞧好了。”

    “哈哈，八爷说得对，实际上二爷就算是想稳，六爷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要闹将起来，圣上必然无法完全掌控局面，至于八爷该站那一头就无须普横多说些什么了罢。”温瑞和鼓掌大笑起来，老八一伙子兄弟也各自笑得开心极了……

    夜很深，很深了，从老八府上回来的胤禛却了无睡意，独自一人走在后院的花园中，心中反复盘算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事情，对于将要面临的削权，他已然有了准备，对于胤祚的失约，他虽然不知道详情，可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但是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他却有些迷茫了。失落，是的，很失落，胤禛心中空荡荡的，脑中什么也没想，只是无知觉般地在花草丛中穿行着，直到唐国鸣一声招呼，才将他惊醒过来。

    “王爷，怎么，睡不着？”唐国鸣潇洒地一摇折扇笑着问道。

    胤禛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道：“哦，是唐先生，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王爷可是为了明日的事儿烦心？嗯，六爷一定是失约了罢。”唐国鸣轻笑一声道。胤禛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唐国鸣摇了摇折扇道：“王爷，六爷失约自然有他的理由，某料定六爷此次也必然不会出手，不过嘛，此次不出手不代表着六爷最终不会出手，二爷会让六爷出手的，嗯，换句话说，六爷会逼二爷出手的，到那时王爷自然可以看场好戏。”

    “哦？”胤禛疑惑地看了眼唐国鸣，却没有开口发问。

    “王爷，去睡吧，一切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明白的，王爷什么都不必做，只管放宽心便是。”唐国鸣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解释，摇着折扇径自去了，只留下胤禛一人低着头苦思着……

    刑部数十官吏横死当场，引发刑部官员大游行这等千古奇闻，朝堂的面子扫地就成了必然，康熙老爷子盛怒之下，诏书连发——免去隆科多刑部侍郎之职，连同涉案的数十名刑部员外郎以上的官员一道发配乌苏里台军前效力；免去揆叙左都御史之职；王士禛、阿灵阿、鄂伦泰、叶南华等一干八阿哥门下心腹纷纷被摘了乌纱帽；接着又一道旨意下来，没有讲明原因，直接将雍郡王胤禛的户部差使也免了，让胤禛回府闭门读书，一时间，朝堂上下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免职的会不会是自己。

    有人倒霉自然就有人得意，趁着老八门下纷纷被免职的当口，理亲王胤礽不但开始清洗刑部大小官吏，从各地调集了一批向他献媚的官吏以充实刑部的官缺，而且大肆上本保举跟自己亲近的官员，原刑部侍郎陈天遒登上了左都御史的高位，其余胤礽的门人也各有所得，一时间气势无俩，朝中无人敢惹。

    老八一伙子兄弟告了病假，称病不上朝；老四奉旨闭门读书；胤祚被勒令在家养病；老三见势不妙，整日围着老二可着劲地讨好。原本是各位阿哥合唱的大戏，到了这会儿竟然成了胤礽的独角戏，于是乎，反应得快的朝臣们纷纷向胤礽靠拢过去，马屁连拍之下，胤礽仿佛又找到了当初当太子的感觉，心渐渐野了起来，再一看康熙老爷子始终没有制止他的扩张，手便伸长了许多，矛头开始对准了胤祚。

    康熙四十四年八月三十日，胤礽接到举报——八旗商号作假账，掌总王豪侵吞八旗商号公款，并有帐册为凭，人证、物证俱在，胤礽情急之下，未及请旨便派出刑部衙役冲击了八旗商号总部，将所有八旗商号账目封存起来，乱局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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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导火索

    权力，与其说是种毒药，不如说是种腐蚀剂，它能将一个朴素的农家子弟变成一个贪婪无比的污吏，也可以使一心向善的青年堕落成国家的蛀虫，当然权力也可以使有为之人振兴国家，权力的魅力是巨大而又无法抗拒的，也没有人会想去抗拒权力的诱惑。有权力的时候知道权力的好，失去权力的时候则更是体会到权力的好，失而复得之后更是容易将权力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要。胤礽成功过也失败过，尝过了失去权力的悲惨之后的他，尤其不能容忍再次失去权力，要想保住权力，乃至更上一层楼，有个强势人物是他不得不面对的，那就是毅亲王胤祚。

    胤祚行事向来谨慎，也不怎么拉帮结派，要想抓到胤祚的把柄是件很难的事情，即便如今胤祚在家闭门养病，胤礽也无从寻到胤祚的破绽所在。胤礽算不得聪明人，可也不傻，虽然他很想一把将胤祚击倒在地，但他也很清楚强行攻击胤祚只能是自讨苦吃，至于拿胤祚门下几个小鱼小虾作法，不但伤不到胤祚的根本，反倒容易引起胤祚的反弹，所以胤礽心中虽急，却始终没有下手，直到八旗商号的契机出现了，胤礽终于发动了雷霆一击。

    八旗商号对于八旗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光是康熙四十三、四十四这两年的时间里，老少旗人都从这商号里领取了大把的花红，远远超过了朝廷所给予的禄米，这也是毅亲王胤祚的德政之一，再者，八旗商号的掌总王豪算起来是胤祚的岳父，又是胤祚的心腹手下，若是能将王豪拿下，不但大大地扫了胤祚的面子，打击了胤祚的威名，还可以将手伸入八旗商号，此等诱惑对于胤礽来说是不可抗拒的，正因为此，当一位受到“追杀”的八旗商号高层拼死将王豪贪污八旗商号公款的“证据”交到胤礽手中之时，胤礽终于忍不住了，不顾刑部尚书朱天保的劝告，一边上表请旨，一边亲自率领刑部衙役悍然冲击了八旗商号总部，以刑部之名封锁了八旗商号。

    毅亲王府，早已整装待发的胤祚一接到八旗商号被封的消息之后，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毫不犹疑地下达了出发的命令，两百余盔甲鲜明的王府校尉立刻冲出了府门，翻身上马，在胤祚的率领下，也不管路上行人的诧异目光，一路速驰，快速地杀向了八旗商号的总部。

    “什么人，站住！”守卫在八旗商号门口的刑部衙役都是刚从地方选调上来的新人，根本不认得大名远扬的毅亲王胤祚，嘴中大呼小叫地喝止着。胤祚翻身下马，压根儿不理会那几个不长眼的刑部衙役，领着王府校尉便往里头去。

    “干什么？这是刑部公事，你们……哎呀。”那几个不长眼的衙役刚试图阻止，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校尉们三拳两脚打翻在地。

    “哟，六弟来啦，你的病好了？嘿，二哥一直忙，没空去到六弟府上走走，哈哈，抱歉，抱歉。”八旗总部的帐房内，胤礽一见胤祚领了人冲了进来，立刻笑哈哈地打着招呼，脸上却是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若要人灭亡，必先让他疯狂，嘿，这话一点都不假，老二啊，老二，这回你小子算是完蛋了，就算咱家老爷子想要保住你都不可能了。胤祚眼瞅着老二那副胸有成竹的得意样，心中暗自好笑，不过脸上却是严肃得很，沉着嗓音道：“二哥，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有逃犯躲到八旗商号来了？嗯？”

    “哈哈……”胤礽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声道：“六弟说得好，哥哥接到报案，说是有人谋夺八旗共产，此等祸国殃民之要犯，二哥管着刑部，势必不能袖手，哦，哥哥该事先跟六弟打个招呼的，嘿嘿，忘了，哈哈哈，忘了，抱歉，抱歉。”胤礽嘴上说抱歉，可脸上的神色却无一丝抱歉之意，反倒有些子幸灾乐祸的戏谑。

    “哦，是吗？这个小弟倒是孤陋寡闻了，还请二哥明言好了。”胤祚面色淡然地说道。

    胤礽冷笑了一声道：“嘿，哥哥接到可靠线报，据查，八旗商号掌总王豪，哦，就是六弟那个不成器的岳父大人，贪污八旗商号公款数额巨大，已然触犯了我大清之刑律，哥哥已经上奏请求彻查八旗商号，还我八旗子弟一个明白。”

    胤祚脸色沉稳地道：“哦，是吗？圣旨何在？二哥须知八旗商号不比寻常商号，不是你刑部可以说搜便能搜的。”

    “时间紧迫，为防止有人通风报信，毁灭证据乃至包庇嫌犯，本王不得不先行查封，本王行前已然通报了皇阿玛。”胤礽一听胤祚话音不善，立刻自称本王，连康熙老爷子都抬出来了。

    嘿嘿，老二，你完蛋了！胤祚心中得意得很，脸上却平静如昔，淡淡地说道：“哦，二哥想得很周到嘛。小弟倒是担心有人会借机栽赃陷害，嘿，这也是不得不防的事情。”

    “你……”胤礽立刻如同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怒指着胤祚，气得脸红脖子粗地道：“放肆，本王岂是那等构陷小儿，本王手中有证据。”

    啧啧，老二还是那个鸟样子，一点都没变，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的道理都不懂，唉，那几年还真是白圈了。胤祚冷笑一声道：“二哥是不是那种人小弟不清楚，小弟只知道刑部未奉旨就查封八旗商号于律法上是说不通的。别的不敢说，可刑部是干什么勾当的小弟心中却还是有数的，现如今事涉八旗，就由八旗的爷们来支持公道好了，小弟来前已然通告了八旗各统领，二哥少安毋躁，待得八旗统领到后，大家伙一道面圣去罢了。”

    胤礽自持手中有人证、物证在，并不是很害怕打御前官司，但瞅着胤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子发虚，可事情已然闹到了如此的地步，他也无法抽身退步了，只能咬着牙顶住了，待得胤祚一说完，胤礽狞笑了一下道：“好，就依六弟所言好了，哥哥倒是很期待六弟见了皇阿玛还能有此底气。”

    胤祚轻笑了一下，压根儿就不理会胤礽的挑衅之言，悠哉地背着手站着，随同胤祚前来的两百余王府校尉却如同猎豹盯着猎物一般，跟那帮子刑部衙役对峙着。胤祚手下的校尉已经换了几拨了，这一拨大多数是从征东瀛的李柯部里头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人人手上都有着十条、八条的人命，个个都是好勇斗狠之辈，身上的杀气大得吓人，可怜那帮子刑部衙役哪经得起此等阵仗，个个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八旗商号是八旗子弟的命根子，那帮子八旗统领、副统领之流的人物，每年能从八旗商号捞到五万两白银以上的收入，这还不算派驻东瀛所得的额外收入，整个收益加起来远远超过朝廷给予的禄米的十数倍，此时听得八旗商号有变，不光是八旗统领们杀来了，就连在京中的闲散旗人也乱哄哄地杀奔八旗商号总部，将一个偌大的八旗商号围得个水泄不通。

    正黄旗都统鄂山在所有的八旗都统中年岁最长，位份最高，大声哟嗬着让八旗副都统们在八旗商号外围维护秩序，自个儿率领着满、汉八旗一共十六位都统步入了八旗商号的帐房，这才瞅见胤礽、胤祚这哥俩个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怒目对视着，忙上前给两位亲王见礼：“啊，二位王爷请了，今儿个这事……”

    胤礽冷哼一声道：“诸位来得正好，本王接到可靠线报，八旗商号掌总王豪谋夺八旗共产，本王不得不加以详查，诸位统领就做个见证好了。”

    鄂山老奸巨猾，他早就领教过胤祚的厉害，也清楚这个八旗商号说穿了其实大部分的资财都是胤祚出的，若是说胤祚在背后支持自个儿的岳父玩手脚侵吞八旗商号的资产，根本不可能，最有可能的是一者王豪背着胤祚瞎搞，二者嘛，这就是个套子，是胤祚下的套，装的就是胤礽，只怕后一种可能还居多。这哥俩个都不是善类，份位都高得吓人，鄂山可不想参合到阿哥们之间的残杀中去，此时一听胤礽的话，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嘿嘿地笑着，可眼睛却死盯着胤祚。

    ***，鄂山这个老滑头还真有意思。胤祚在心里头笑骂了一句，脸上却很是平淡地说道：“鄂大人，本王不清楚二哥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刑部是干什么勾当的，想必诸位早就有了耳闻，也无须本王再多说些什么，本王请诸位来就是做个公证，别让小儿辈栽了脏就成。”

    “你说谁栽赃了？混账，本王岂是那等小人。本王手中有证据！”胤礽一听胤祚的话立刻蹦跶了起来。

    “有理不在声高，二哥既然口口声声说有证据，那也由得二哥，不过证据是真是假，却还得两说。”胤祚冷冷地回了一句之后，看着鄂山道：“鄂大人，本王不要求诸位都统做些别的事，只有一条：这八旗商号是八旗所共有，断容不得他人染指，今儿个不管刑部作为如何，都是对八旗的挑衅，这姑且不论，八旗商号账房乃八旗商号之重地，一旦有所闪失，八旗利益受损事小，朝廷面子大跌事大。既然本王与理亲王起了冲突，这账房交到任何一方只怕都有不妥，故此，本王请各位来，就是想让各位领着护军将八旗商号看管起来，待得我等一道面圣之后，再公开核对帐目，以辨明是非，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鄂山等人一听胤祚的建议只是要他们做个公证，如此一来，自然是不用参与到两位阿哥之间的争斗中去，双方都不得罪，倒也使得，大家伙相互望了望，也都各自点头应承了下来，鄂山哈哈一笑道：“成，八旗商号乃我八旗共产，自是该归我八旗保护，毅亲王这个建议使得。”

    胤祚微微一笑，看着胤礽道：“二哥，你我争端就先搁置一下，这地儿就交给八旗如何，你我有何争议，见了皇阿玛，大家伙在慢慢分说不迟。”

    胤礽不想就这么退了出去，他手中虽有证据，可依旧担心胤祚会串通八旗都统做手脚，毕竟胤祚如今在八旗中的声望可是高得吓人，可胤祚的话里头却又挑不出毛病来，正自犹豫着该拿什么作为借口赖在此地之时，八旗商号外一阵喧哗传来，司礼太监李德全气喘吁吁地挤进了充满了火药味的八旗商号，拖腔拖调地道：“圣旨到！理亲王胤礽、毅亲王胤祚接旨。”

    待得众人各自跪倒在地之后，李德全展开手中的圣旨，有些气促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八旗商号乃八旗之根本，容不得半点有失，所有人等即刻退出商号，交由善扑营严加看管，着理亲王胤礽、毅亲王胤祚及八旗诸都统即刻入宫面圣。钦此。”

    “臣等领旨谢恩！”众人纷乱地应诺之后，各自起了身，约束着手下全部退出了八旗商号，随即，贺铁率两千余善扑营军士将整个八旗商号严密地控制了起来，胤祚等人起轿的起轿，乘马的乘马，各自向皇宫而去，可数千八旗子弟却始终没有散去，紧跟着胤祚等人的后头一道向皇宫而去，一路上得知消息的八旗子弟越聚越多，待得到了皇宫前，已然是浩浩荡荡的数万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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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倒礽行动（一）

    第三百二十六章倒礽行动（一）

    扫把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走掉。这句老毛的名言说得实在是太棒了，至少胤祚是这么认为的，在胤祚看来胤礽这头疯狗不打是不行的，尽管打了之后，背后的康熙老爷子可能会不高兴，可总比自个儿被疯狗咬上一口来得强。不错，胤礽手中是有“证据”，可那些个证据全都是胤祚的精心安排的结果，自然都做不得数，这个套子装的就是胤礽，当然，光靠这么个套子就想跟康熙老爷子扳手腕那是不够的，胤祚自然还有其他的安排，却也不是很担心整不死胤礽。

    皇宫，皇权政治的象征，这时代权力最集中的所在，当然也是最威严的所在，同时也是最阴险的所在。浩浩荡荡的人流到了皇城根儿就自动停了下来，不停也不成，大批戒备的善扑营军士已经闻风而动，在皇宫外的广场上设下了数道的警戒线，这帮子八旗子弟虽骄横，却也没有在皇宫前闹事的胆子。八旗商号的事情闹得大发了，一帮子阿哥们自然也都得到了消息，只不过除了诚亲王胤祉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皇宫外，老四、老八全都没露面，就像啥事都没发生一般。

    胤祉一出了轿子，先看看胤礽，再瞅瞅胤祚，突地贼嘻嘻一笑，走到胤祚身边低声道：“六弟，这事儿……嘿嘿。”

    嘿你个头阿，老三你***就是个傻冒，瞧人家老四、老八多机灵，都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出面的时机，就你小子喜欢凑热闹，得，你小子等着帮老二一起背黑锅好了。胤祚一见到老三那副自以为聪明的样子，心里头就感到好笑，别的阿哥都知道该逃避的时候，他倒自个儿送上门来了，还真是有够蠢的，胤祚也懒得跟老三扯皮，淡淡地一笑道：“没什么，二哥有了个大发现，正要禀告皇阿玛呢。”

    “大发现？”胤祉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又悄然贴着胤祚的耳边道：“六弟，嘿，要不要三哥帮着，至于……嘿嘿。”

    唉，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人能无耻到如此的地步，老三你这个混球，啥时候都忘不了要好处，咱还真是服了你了，还真是咱天家子弟的楷模了。胤祚登时被恶了一把，瞥了眼老三，苦笑着摇了下头，连话都懒得回，大步向皇宫内走去。老三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着恼，讪笑了一下，又快步追上了胤礽，就着胤礽的耳边低声说叨着什么。

    今儿个不是早朝的日子，偌大的皇宫内并没有多少的朝臣在，宽敞的乾清宫里更是显得有些子冷清，胤礽、胤祉、胤祚兄弟三人连同三十几位八旗都统自打被太监们引到乾清宫之后，已经站了半个多时辰了，却始终没等到康熙老爷子的露面，正当大家伙都等得有些心浮气躁之时，突地听到司礼太监李德全那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皇上驾到！”

    得，老爷子总算是出来了，赶紧跪安吧。一帮子人慌忙跪下三呼万岁，可等大家伙抬起头来却都有些子傻了眼——老爷子是出来了，也端坐在了龙椅上，这倒也没什么，皇帝嘛，本来就该做龙椅，可康熙老爷子身边站着的却是个七、八岁的童子，一身的贝勒服饰，只是眼生得紧，并不是宫里的哪位小阿哥。

    嗯，弘扬？怎么回事？老爷子把弘扬带出来干吗？别人不知道那是谁，胤祚却是清楚，那是他的次子弘扬。胤礽虽也见过弘扬一两次，不过却没什么印象，只是觉得此子面生得紧，也没想太多，可胤祉却是认出了弘扬，不由地有些傻了眼，愣愣地想了会，又狐疑地看着胤祚，脸上的神色变幻得煞是精彩。

    小弘扬一脸子正经样，小脸严肃得很，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下自个儿的父亲，谁也看不透小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康熙老爷子轻咳了一声道：“说吧，都闹些什么？”

    胤礽率先站了出来，高声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查获八旗商号掌总王豪行不法之事，侵吞八旗商号公款，请皇阿玛明鉴。”

    康熙老爷子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却没有细问，看着胤祚道：“小六儿，你怎么说？”

    胤祚被弘扬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心神，正暗自猜测康熙老爷子究竟是何用意，突地听到老爷子发问，忙收敛了心神，上前跪下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皇阿玛圣明，断不会因小人构陷而偏听偏信入人以罪的。”

    “哦？这么说来，小六儿是心中有数的喽，嗯，胤礽，你且将事情经过详细道来。”康熙老爷子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胤礽略有一丝得意地道：“启禀皇阿玛，今日卯时，天色未亮，儿臣正要到刑部公干，路上遇到一伙歹徒追杀一伤者，儿臣手下亲卫击退了那伙歹徒，救下了伤者，并擒获了两名行凶之歹徒，经审讯，查明此二人皆是王豪所派的杀手，而伤者正是八旗商号之账房主管陈耀东，据陈某交待，他因掌握了王豪侵吞八旗商号资产之事遭到追杀，并提交了一本帐册，内中记载了王豪种种不轨之行径，儿臣深恐有误，特地让人辨识过陈耀东之身份，已然查实其人确实是八旗商号之账房主管，为怕歹徒毁灭证据，并受某些人的庇护，不得不在禀明皇阿玛的同时，立刻派人封查了八旗商号，不过却还是受到了某些人的阻拦，儿臣以为王豪其人之所以敢行此不法之事，只怕另有他人主使，以达成控制我八旗之险恶用心，请皇阿玛下旨严查，断不可轻纵了此等恶人。”

    胤礽的话里头虽没有直接指称胤祚就是背后的主谋，可那话里却就是这么个意思，在场的诸人又不是傻子，自然都听得个清楚，控制八旗是何等大罪，诸人心中都是有数的，听完胤礽的话，一帮子八旗都统个个背心发寒，各自死盯着胤祚不放。说实话，他们不是很关心王豪是不是真的贪污了，而是担心胤祚倒了台，无他，八旗商号明面上跟胤祚没什么关系，可实际上整个八旗商号的运作都是胤祚门下的奴才在负责，若是胤祚完蛋了，说对八旗商号没影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换一帮人来经营八旗商号的话，能不能保本都难说得很，这对所有的八旗子弟来说就是一大笔钱没了，此等损失可是大家伙承担不起的。

    “哼！”康熙老爷子冷冷地哼了一下，面色微寒地看着胤祚道：“小六儿，你竟然敢阻挡刑部办差，好大的胆子，说，你凭的是什么？”

    凭的是什么？嘿，老爷子您只怕是猜到了吧，不过就算您猜到了也来不及了，老二那个傻冒已经自个儿奋勇地跳进了陷阱，您老就是想出手救他也来不及了。胤祚肚子里叽叽歪歪地，可脸色却是平静得很，恭恭敬敬地答道：“皇阿玛息怒，儿臣凭得就是信心二字，儿臣对王豪有信心，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再者，王豪家资巨万，上次成立八旗商号之时，所献出的两百余艘海船中就有三成是王豪所有，若是他要贪，那又何必献？儿臣阻拦刑部办差虽有些鲁莽，但为了王豪不被小人构陷却也是不得不为，儿臣既为家主，自当不令门下奴才受冤屈。”

    “信心？嘿，好一个信心，朕倒想知道一下你的信心能值得几个钱。”康熙老爷子的话越来越寒了，听得一帮子八旗都统头上直冒冷汗，他们倒是想保胤祚，可这当口却被老爷子的寒意给生生吓了回去，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大殿上当一回哑巴了。

    老三大体上是听出了老爷子的不满，立马拿出了打落水狗的本事，上前一步道：“皇阿玛说得对，自古以来忘恩负义之辈比比皆是，儿臣以为这案子里头必定有蹊跷，皇阿玛应当下旨严查才是。”

    老三，你个傻冒，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嘿，老爷子一准是看出咱的安排了，打算拿话吓唬一下咱，好让咱不提查案的事儿，老三这么一说，这案子还就只能查下去了，得，老三，你小子等着头疼吧。胤祚肚子里狠狠地鄙视了一把老三，脸上却是很平静地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儿臣既然敢收王豪为奴才，敢把八旗商号交托给他，自然就敢为其作主，是非曲折原本并不复杂，只需将八旗商号的账目理清，双方当面对质，自然可以案情大白，原也无需儿臣多说些什么。”

    听完了胤祚的话，康熙老爷子面上的寒冰不但没有消退，反倒更盛了几分，双眼死死地盯了胤祚好一阵子之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查！传旨，此案由诚亲王胤祉会同大理寺正卿崎隆彻查，限三日内回报。”

    胤祉猛一听这案子落到自家头上，顿时一喜，以为能左右逢源，从胤祚、胤礽身上敲点油水出来，再一听是跟大理寺正卿崎隆一道查案，还限时三日，顿时如同一盆子冷水浇到头上一般，凉透了，无他，崎隆可是个妙人儿，官不大，个性却耿直得可以，原本是康熙老爷子当年擒鳌拜的小布库之一，除了老爷子之外，谁的帐都不买，跟他一道查案，可有得苦吃了。胤祉想要推脱却又没那个抗旨的胆量，只好苦着脸上前跪下道：“儿臣领旨谢恩。”

    嘿嘿，老三啊，老三，你是自己跳出来的，却也怨不得别人了，得，这个案子查出来后，还有得你挨板子的时候。胤祚肚子里暗自好笑，不过脸色却平静得很，就跟啥事都没有一般，只是安静地跪在那儿。

    康熙老爷子冷冷地扫了眼众人道：“朕乏了，都跪安罢。”众人见老爷子发了话，不管心中是不是情愿，也只能各自跪下磕头退出了，胤祚出了大殿，跟一帮子围上来的八旗都统们寒暄了一阵便打算回府，老二早早地就去得远了，老三躲一旁，直到胤祚出了宫门，忙追上前去，很是热情地招呼道：“六弟，嘿嘿，这个，啊，这个案子……”

    小样，这回头疼了吧，谁让你自己跑来凑热闹的，就你精，嘿，没个眼力架，没瞅见老四、老八全都玩失踪了吗？活该，到了这会儿倒想找咱讨主意了。胤祚邪邪地一笑道：“啊，三哥，这案子可是皇阿玛交待三哥的，小弟实在不敢多言，回见了。”话音一落，大摇大摆地出了宫门，翻身上马，在一干子亲卫的簇拥下绝尘而去。老三傻傻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恨恨地跺了下脚，手捧着圣旨也起了轿，径直赶往大理寺去了。

    空旷的乾清宫内，康熙老爷子默默地坐在龙椅上沉思着，好一阵子之后，突地看着一丝不苟地站在身边的弘扬道：“弘扬，皇爷爷问你，今儿个这案子你怎么看？”

    弘扬小脸严肃依旧，小嘴闭得紧紧的，只是轻轻地摇了一下头，却没有开口说话。康熙老爷子笑了一下道：“说罢，没关系，皇爷爷只想听听你的看法，说错了皇爷爷也不怪你。”

    小弘扬很是恭敬地跪下了，用清脆的童声答道：“回皇爷爷的话，百事孝为先，孙儿不敢对阿玛的事多加评论。”

    “哦，哈哈哈……”康熙老爷子放声大笑起来，好半会才收住笑，叹了口气道：“小弘扬还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百事孝为先，好了，不说这个了，来，皇爷爷带你批折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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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倒礽行动（二）

    第三百二十七章倒礽行动（二）

    就玩权术而论，一帮子阿哥们都算得上绝顶高手，不过若是胤祚自认第二的话，也绝没有哪个阿哥敢自认第一，对于胤祚来说，跟阿哥们斗，他是一点都不害怕的，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吃过太大的亏，就算是偶尔被暗算了一把，也能很快便捞回场面，可遇到了康熙老爷子，胤祚却始终有些子缩手缩脚，原因不外乎两条：首先，康熙老爷子手握皇权，想怎么玩可是老爷子自个儿说了算的，假使老爷子玩不下去了，喊声更换规则的话，胤祚也只能是干瞪眼，当然更主要的是康熙老爷子本身就是个权谋大师，就权谋而论，古往今来的帝王中很少有人能在这一方面跟他相媲美。

    说实话，胤祚并没指望自个儿的布局能瞒得住康熙老爷子，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斗倒了老二的结果就是被老爷子一通板子打下来，彻底跟老四、老八一样被一撸到底，也为此做出了一些暗中的安排，可弘扬的出现却彻底搅乱了胤祚的心神，令胤祚不禁有些坠入老爷子布局中的感觉，只不过胤祚却看不透老爷子究竟又布下了什么怪局。

    “二位先生，皇阿玛在这个时候将弘扬带了出来，不外乎就是表明圣心在本王身上而已，其用意大约就是让老四、老八看的，好让他们不会跟本王一起闹事，可问题是这一条老四、老八原本就是知道的，皇阿玛又何必多此一举，再者，不管本王跟老四、老八之间会如何斗，但在干掉老二上却是一致的，不干翻老二，大家伙手中都没了权柄，老四、老八将来还拿啥来跟本王争？只是皇阿玛做事向来不做无用功，如此举措着实令本王有些子摸不着头脑了。二位先生对此有何见教？”胤祚将今日乾清宫一行的前后事件详细地解说了一番，末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胤祚摸不清康熙老爷子的底牌，邬、林两大谋士显然也有些疑惑了，想了好一阵之后，林轩毅皱着眉头道：“这里头应该是另有蹊跷，圣上此举该不会仅仅只是做个样子给阿哥们看那么简单，只是现如今无论圣上还有什么布局，王爷都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彻底击垮二爷，别的事情也只能等到此事了了之后再看了。”

    “不错，厉河兄言之有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爷切莫因此事乱了阵脚，依玉露看来，圣上此举未必就是做给阿哥们看的，倒像是做给王爷看的，至于圣上究竟要通过此举告诉王爷一些什么却还不好说，嗯，等弘扬回府之后，应该就能知晓。”邬思道出言赞同道。

    做给咱看的？嗯，老邬这话怪得很，老爷子一向看好弘扬，这原本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咱心里头早就有数了，也没必要这会儿大张旗鼓地将弘扬摆到桌面上来啊，嗯？弘扬回府就能知晓？老邬这话里好像还藏着话。胤祚狐疑地看着邬思道，却没有开口询问。

    “王爷，不必多想，圣上理当是没有恶意，至少对王爷是没有恶意的，王爷只管放手去做便是了。”邬思道神秘地笑了一下道。

    这个老邬搞啥子名堂，神秘兮兮的，叫咱猜字迷啊？得，您老不想说，咱也不问好了。胤祚向来对邬思道很有信心，既然邬思道不肯明言，想必是时间未到，胤祚也就不再追问此事，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道：“二位先生，老三这回算是撞到墙了，这场官司本王是胜定了，老三这个主审官可就有得忙乎了，只是老四、老八会不会顺势而动却尚难意料，这彼此间的配合若是不挑明了，怕是会有疏忽之处，若是此次打老二不死，回过头来皇阿玛一伸手，本王只怕也未必一准能扛得住。”

    林轩毅笑了一下道：“这一条王爷尽管放心便是，正如王爷所说的那般，不过阿哥们之间怎么斗，在击倒二爷上却是一致的，此事王爷不必去联络阿哥们，否则让圣上知道了，反倒落下个不是，厉河料定四爷、八爷必然早就都准备好了。”

    八旗商号的事情闹得如此之大，自然是瞒不过胤禩的情报网的，不过胤禩知机得很，压根儿就没到里头去瞎参合些什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私底下也在做着自己的安排，正如邬、林二人分析的那般，在击垮胤礽这件事情上所有的阿哥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只是等胤禩得知了弘扬出场的消息后，不禁也犯疑了起来，摸不清康熙老爷子究竟唱的是哪出戏，不得不赶紧召集心腹好生议议。

    “八哥，这有什么难猜的，左右不过是皇阿玛公开宣布他所选定的人是老六罢了，这一条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嘿，皇阿玛选归选，咱未必要跟着走，一切的事儿到最后还不是实力说了算。”老十胤锇满不在乎地摇着大脑袋说道。

    “不错，老十这话说得在理，选谁是皇阿玛的事儿，咱们管不着，不过皇阿玛去了之后，谁能笑到最后还是指不定的事儿，现如今我等没得选择，只能先配合着老六将老二赶出刑部，否则我等的根本一失，啥本钱都谈不上了。”老九胤禟立马开口附和道。

    “嗯，这道理本王也清楚，只是……”胤禩摇了下头，停了好一阵之后才接着说道：“只是皇阿玛行事向来谨慎，在此时机出此举，颇有些子蹊跷，本王总觉得皇阿玛必然还有后手。会不会是打算借着我等围攻老二的机会下个套子将大家伙一块给脍了？”

    “八哥，我等现如今没了刑部，人心散了一半，若是不能将尽快将老二踢出去，用不着皇阿玛再下套子，拖上些时日，我等的势力就削了大半了，皇阿玛就算有套子也该是冲着老六去的，跟我等兄弟只怕关系不大。”老九不以为然地说道。

    “唔，有没有这种可能：皇阿玛知道自己即将龙行大海了，特地出此局将阿哥们一网打尽，好让老六能顺利上位？”胤禩在室内来回转悠了一阵之后，突地开口道。

    此言一出，满屋子一片沉寂，倒是一直默默不语的温瑞和突地笑了起来道：“王爷过虑了，王爷所说的不是没有可能，可若真是如此，圣上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弘扬出来露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各位阿哥，他选定了六爷，各位有心的阿哥们还不趁机联手起来整治六爷？此不过是惑人耳目的迷雾罢了，要的就是阿哥们不能齐心。话说回来了，若是圣上的身体真的有不适，一旦大行，此时的阿哥们拿什么去跟六爷争？”

    胤禩愣了一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下头道：“温先生此言有理，嗯，老二此次一头撞进了老六的陷阱里，这场官司必定是输了，气焰虽是受了打击，可要想就凭着此案将老二废了却也很难，就不知老六还有什么安排，若是大家伙不能齐心协力的话，老二终究是死而不僵，这打蛇不死，却也是个麻烦，老六熬得起，我等却拖不得，若是能设个法子将老二、老六一道套进去就好了。”

    “王爷，当此时机，最要紧的是将二爷赶出刑部，至于六爷，只能放到后头了，若是这时节我等不能齐心协力，二爷有圣上的支持，未必就一定会倒下。”温瑞和面色平静地劝解道。

    胤禩没有答话，低着头在室内踱着步，手中的折扇摇得飞快，显见心中烦躁已极，好一阵子之后才长叹了一口气道：“也罢，就先放过老六，按原定计划进行罢了，待得拿回了刑部，回头再跟老六慢慢理论。”

    廉郡王府书房内，唐国鸣满面是笑地看着心神不宁来回走动的胤禛，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摇着手中的折扇，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倒也颇有一番谋士的气度。

    “唐先生，事到如今，皇阿玛的心怕是已经落在了老六身上了，唉，现如今该如何是好？”胤禛停住了脚步，仰天长叹道。

    “王爷着相了。”唐国鸣轻笑一声道：“圣心落在六爷身上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了，圣上在这个时节让弘扬出场未必无因，倒不见得就是宣示圣心这么简单，依某看来，此不过是故布疑阵，乱我等之心神罢了，却也不值得一提，王爷只管放宽心看着便是，什么也不需去做。”

    “什么都不做？”胤禛迷惑地念叨了一句，看向唐国鸣的眼神中满是疑问之意。

    “王爷，在击倒二爷上，所有的阿哥都是一心的，不过却有轻重之别，最急的怕是六爷、八爷了罢。八爷没了刑部，势力大损，他是急着要赶二爷出去，下手必狠，六爷呢，左右不过是为了防止二爷咬他一口，索性先下手为强罢了，这两位爷必然是妙着连出，断不会给二爷留下一点退步的，王爷又何必去趟那趟浑水，至于二爷倒了之后，朝堂中势力未受损的只剩下六爷了，嘿，六爷势力一大，圣上只怕就坐不住了，到那时圣上除了利用阿哥们打击六爷外只怕也没有其他太好的法子，要打击六爷，就得给阿哥们放权，王爷什么都不必做，不就可以轻松得回权柄了？真到了那时，只怕六爷就有难了。”

    胤禛皱着眉头想了一阵，自嘲地笑了一下道：“也罢，左右本王这些年为着户部的事儿也没少操劳，就趁这时节好生调养一下也成，让他们闹去好了，本王且先歇着。”

    阿哥们都忙着算计的时候，诚亲王胤祉却郁闷得个半死，无他，大理寺正卿崎隆是个一丝不苟的官儿，一接了圣旨，便催促着胤祉一道忙活开了，首先是将涉案的人员全部羁押到了大理寺监牢内，八旗商号的人员好办，毕竟那些人都在善扑营士兵的看管下，只要出示了圣旨，移交倒也顺利得很，可要想从刑部大牢中将陈耀东及那两个杀手要过来却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圣旨，公文都对路，只是刑部借口众多，一会儿是交接公文的官员不在，一会儿又是主管的理亲王胤礽没空，愣是让胤祉跑了好几趟才算是将人犯都带到了大理寺。

    人犯齐了，那就该审案了呗，不过要审案有件事情还得先搞定，那就是将八旗商号的账册查个水落石出，否则这案子也没法审不是？八旗商号虽只成立了两年，可生意却做得极大，涉及的商品众多不说，那账目复杂的程度并不在户部之下。得，康熙老爷子可只给了三天的期限，没法子，胤祉只能跟崎隆轮班，监督着一大帮从户部调来的账花子可着劲地查帐，接连两天两夜的彻查，总算是将账目理了出来。这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却让胤祉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捧着得出的结果愣了好半天的神，末了也只能揉了揉熬得通红的“兔子眼”灰溜溜地转回了大理寺去了。

    康熙四十四年九月三日巳时正牌，也就是康熙老爷子给出期限的最后一日，奉旨查案的诚亲王胤祉、大理寺正卿崎隆终于开始进入了庭审的程序，好家伙，这场官司还没开审，满京师都轰动了，来旁听的阿哥们坐满了大厅，除了老四、老十三没来，从老二到老十四可都来齐了，大堂外涌动的人群中更是明星荟萃，一帮子八旗都统一个都没捺下，随着胤祉、崎隆步入大堂，衙役们齐声呼威，一场轰动京师的大案就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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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倒礽行动（三）

    大理寺的大堂比不得刑部气派，说起来并不算太大，此刻满堂子的衙役前头摆放了十几张桌椅，顿时显得极为拥挤，再加上堂口挤满了满、汉八旗的权贵们，整个大堂就更显得拥簇不堪。京师的九月虽说已是深秋，可秋老虎热起来也还是很有些威力的，晨时的阳光一晒，满大堂里都是臭汗味儿，不过所有的阿哥可都是坐得笔直，浑然没有人去计较此时的气味不佳。

    堂是升了，两位主审官也都就座了，可这两位熬了两天两夜，气色极差不说，那眼睛也红得如同兔子一般，外头还带着两黑眼圈，分外惹人发笑。诚亲王胤祉连惊堂木都懒得拍，有气没力地喊了一声：“带两造上堂。”趁着衙役们下去领人犯的功夫，胤祉两只“兔子眼”飞快地扫了阿哥们一圈，最终落在了面色严肃，满脸子正经的胤祚身上，那眼神格外的幽怨，简直像个被冤枉了的小媳妇一般。

    哈哈，老三这小子怕是查帐发现了咱的安排，这会儿知道这案子不好玩了，估计他的小心肝只怕都悔青了，嘿，谁让你小子整天就想着打闷棍，捞好处，得这会捞到一砣屎了吧？胤祚肚子里暗笑，可面上却是平静得很，就像没瞅见老三投过来的目光似的。坐在胤祚身边的老十四低声笑了一下，捅了捅胤祚道：“六哥，你瞧老三那样子，是不是有点像兔子？”老十四的声音虽不大，可坐他身边的老八却听得一清二楚，一时憋不住，顿时笑喷了起来，老八这一笑不打紧，所有的阿哥瞅见老三那副倒霉样，顿时也都哄笑了起来，原本还有点儿严肃样的大堂顿时笑翻了天。

    胤祉满肚子的怨气这回算是被兄弟们给点燃了，猛地抓起惊堂木，不管不顾地就可着劲地狂拍了起来，声音嘶哑地大叫着：“肃静！肃静！”可怜老三一向在兄弟们中间没啥威严之说，一伙子兄弟只管笑得流泪，却没人去理会老三的怒火。得，这回好了，案子还没开审呢，主审官就要被气晕过去了。大理寺正卿眼瞅着形势有些子失控，赶紧起了身，捧起案头上供着的圣旨，展了开来，高声道：“圣旨在此！肃静！”圣旨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帮子阿哥总算是将笑都各自收了回去，抽动着脸皮，憋得难受至极。

    这么个小插曲也算是开审前的小菜了罢，随着衙役们押着王豪、陈耀东等人走上堂来，庭审正式拉开了序幕。胤祉是亲王，自然是第一主审官，强打起精神拍了一下惊堂木，开口道：“王豪，兹有八旗商号账房主管陈耀东指称你鲸吞八旗资产，可有此事？”

    “回王爷话，奴才身为八旗商号掌总已有两年，素来兢兢业业，怎敢行此不轨之事，再者，奴才已然抬了旗，身属镶黄旗旗下，更不可能行此大不韪之事，八旗商号之账册清白，可以为奴才做个明证，请王爷明察。”王豪跪在地上很是恭敬地答道。

    说起查账的事儿，胤祉心中就是一肚子的火起，一帮子人马折腾了两天两夜，啥问题也没查出来，所有的账目规规矩矩，连一点纰漏都没有，却害得胤祉成了“兔子”，又在公堂上被阿哥们取笑了一场，气得他拿起惊堂木猛拍了一下道：“查不查帐，查得如何是本王的事，尔只需老实交待，有没有行贪污之事便可。”

    “回王爷的话，奴才确实不曾行此污溃之事。”王豪不亢不卑地答道。

    “嗯。”胤祉点了下头，接着看向跪在堂前的陈耀东道：“陈耀东，尔身为八旗商号之账房主管，投诉王豪贪污一事，可有何凭证？”

    原本一直安静跪倒在地的陈耀东一听到胤祉的问话，身子顿时猛地哆嗦了起来，一扭头满脸惊悸的样子看着胤礽，嘴唇哆嗦着，却始终没有说话。

    “啪” 胤祉再次猛拍了一下惊堂木，怒斥道：“混帐东西，本王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啊，是，是，是，小的，小的不敢说。”陈耀东哆哆嗦嗦地回道。

    “不敢说，来啊，将这个蠢货拉下去重大五十大板，看他说是不说。”胤祉断喝了一声，立时便有数名衙役冲上堂来，架起陈耀东便要向堂口拉去。

    “不要再打啦，我说，我说便是。”陈耀东手足无措地胡乱挣扎着高叫道。

    “回来！”胤祉冷冷地哼了一下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尔所指称王豪贪污八旗资产一事可有何凭证。”

    “王爷，小的冤枉啊，小的冤啊，小的根本就不曾想过告发过王掌总，小的是被逼的啊，求王爷为小的做主啊！”陈耀东突地高声喊起了冤来，不说满堂子的阿哥们听了大惊失色，即便是站满了堂口的满、汉八旗权贵们也都惊呼了起来，一时间满堂子嘘声响成了一片。

    胤祉早就料到这场庭审会是个局，可也没想到这个局竟然会是这样，好容易压住心中的慌乱，再次猛拍惊堂木，断喝道：“混帐行子，尔可知此地是公堂，本王乃是奉旨断案，尔若是胡说八道，当知抄灭九族之罚，说，将一切从实招来！”

    陈耀东猛地一咬牙道：“小人陈耀东，自打八旗商号成立伊始就是账房之主管，对八旗商号所有账目均了若指掌，小人实知王掌总素来敬业，断无贪污之事，三日前辰时，小人正前往八旗商号当值之时，突地来了一群大汉，将小的，连同两位下人一道抓了起来，严刑逼供，硬是要小的指称王掌总行贪污之事，小的受刑不过也只好认了，小的句句是实，断无虚言。”

    “放屁！”胤礽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跳了起来，手指着陈耀东道：“混帐行子，本王何曾刑讯于你，尔竟敢血口喷人，反了你了，来啊，将这蠢货押下去重打，本王不信他不说实话。”

    “二哥，您着什么急嘛，这里可不是刑部大堂，这里可是三哥主审，要打要杀的，只怕还轮不到二哥您来指挥吧？”老十毫不客气地冒了一句。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哪，没地将此地当成自个儿的王府了，嘿，屈打成招的事儿天下还少吗？”老九也阴阴地附和了一声。

    “你们……”胤礽气得全身发抖，手哆嗦地指着老九、老十，话也说不完整了。

    “二哥，没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嘛，这混帐行子并还没说出是谁在背后主使的，二哥这么急地跳出来做甚子？”老十四一脸子邪笑地说道。

    哈哈，老二，你算是惹了众怒了，这回你小子是吃不了兜着走了。胤祚冷笑了一声，也开口道：“二哥，这里是公堂，主审的可是三哥，三哥向来英明过人，断不会偏听偏信的，二哥不妨继续听下去？”

    老八潇洒地一摇折扇，笑眯眯地接了一句道：“就是，六哥这话说得有理，二哥定不会是那等小人的，要相信三哥会明白断案的不是？”

    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夹枪带棒说个没完，搅得胤礽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脸红耳赤地愣了好一阵子，才气鼓鼓地坐了下来，双眼饱含杀气地死盯着陈耀东不放，吓得陈耀东使劲哆嗦个没完。

    老二完了，这明显就是个局，那个陈耀东绝对是死士。到了这会儿胤祉心中已然明白了整个局，不过老二完不完地，跟他可没什么关系，该审的也得照审不是？胤祉再次拍响了惊堂木，冷声道：“陈耀东，尔从实招来，是谁指使你诬告王掌总的，不用怕，本王会为你做主的。”边说边大有深意地瞅了胤祚一眼。

    “小的，不敢说，小的……”陈耀东浑身哆嗦着，就是不敢指认是谁指使的，满脸子的惊悸，看上去像是吓坏了。

    “说!不用怕，本王受命于圣上，在此地无人敢为难你的。”胤祉一副骗小孩子的口气循循善诱地道。

    “真的？”陈耀东抬起了始终低垂着的头，眼中闪烁着渴求的目光。

    “不错，说罢，万事自有本王为你做主。”胤祉很是肯定地打着保票。

    “好，我说！”陈耀东一把将身上的囚服拉开，露出浑身的伤痕，愤怒地指着胤礽道：“就是他，就是他对小人严刑逼供，让小人出面指证王掌总贪污之事，还许诺事成之后，让小人出掌八旗商号。”

    陈耀东的话一出，满堂大哗起来，堂上堂下哗声一片，性急的八旗权贵顿时破口大骂起来，哄闹声中，胤礽愤怒起抄起面前的木几子冲上前去，满脸子凶狠地打算结果了陈耀东。不过他快，胤祚更快，身形一闪间，人已经到了胤礽的身前，一把抓住胤礽的手，断喝道：“二哥，你这是做甚，大闹公堂，没地丢了我天家的脸面。”

    “放开我，本王要杀了这个满口喷粪的小人，放开！”胤礽死命地挣扎着，可怎能从胤祚手中挣开，正混乱间，陈耀东哈哈狂笑着道：“老天啊，你睁开眼看看这个世间吧，好人总是受冤枉的啊，我不活了。”话音一落，冲起身子，猛地撞向大堂之上的木柱，只听“乓”地一声，头已撞上了木柱，血喷涌而出，人在地上抽搐了一阵之后，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值此纷乱时刻，却也无人能挡住陈耀东的自杀，正当所有人都愣住的同时，一名衙役急急忙忙地跑上堂来，跪倒在大堂上，开口道：“禀王爷，刑部移交的两名嫌犯在狱中自尽了，临死前留下血衣遗书，请王爷过目。”

    “什么？”刚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的胤祉顿时有些子慌了神，高叫着道：“快，快呈上来，快！”

    血衣上血迹斑斑，兀自散发着一股子新鲜血液的气味，着实令人有些犯恶心，不过胤祉却顾不得那么多了，飞快地将血衣上的字句扫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默默不语地将血衣递给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副主审崎隆。

    崎隆死盯着血衣看了好一阵子，末了大出了一口气道：“兹事重大，非我等所能裁决，下官恳请各位阿哥即刻随下官一道面圣。”

    “好，面圣去！”老十唯恐天下不乱地高叫道：“面圣去，省得有些人玩了杀人灭口之后，又玩逃亡的把戏。”

    “你……”胤礽怒指着胤锇，气愤地骂道：“混帐行子，给本王说清楚了，谁要杀人灭口，谁！说！”

    “谁？厄，我没说是谁啊，刚才谁要杀人灭口，大家伙可都看在眼里了，还用得着说吗？”老十一脸子无辜的样子，摊着手道。

    “我杀了你！”胤礽如同疯狗一般向老十扑了过去，胤祚手一伸，一把拉住了胤礽，冷笑着说道：“二哥，这里是公堂，注意你的举动。有什么话，见了皇阿玛再说不迟。”

    胤礽本领低微得很，如何能从胤祚手中挣脱，僵持了一阵，眼见不是路，只好恨恨地道：“面圣就面圣，谁怕谁来着。”

    一场庭审落到了此等结局，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事已至此，一帮子阿哥、八旗权贵乱哄哄地起了轿子便赶往皇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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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倒礽行动（四）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不算宽大的养心殿西暖阁内传出一阵清脆的背书声，却是弘扬正用着功呢。康熙老爷子斜靠在摇椅上，面色和蔼地听着，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极为享受的样子。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小弘扬大体上是遗传了不少胤祚那惊人的记忆力，一篇《大学》背下来丝毫不见吃力。康熙老爷子笑着扬了下手道：“好了，就先背到这儿罢，皇玛法信你是肯用功的，不过呢，书上学来终是浅，这学问啊，还只能在做事中才能真正得到。来，到皇玛法身边来。”康熙老爷子招了下手将弘扬叫到了身边，自个儿略一挺身子坐了起来，摸了一下弘扬的脑袋，笑呵呵地道：“弘扬啊，你进学也好几年了，书也读得不少了罢，皇玛法问你，这汉人的书好不好啊？”

    “好。”弘扬言简意赅地答了一声。

    “嗯，是好，朕也觉得好，不过汉人有那么好的书，为何明会亡于我大清之手？”康熙老爷子颇有些深意地问道。

    小弘扬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恭敬地答道：“回皇玛法的话，孙儿其实并不曾细想过此事，不过孙儿倒是曾听阿玛谈起过，孙儿并不知道对错。”

    “哦？哈哈哈…….”康熙老爷子大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弘扬道：“嗯，懂得不人云亦云就是好事，唔，你阿玛怎么说这事的，讲来给朕听听成不？”

    “回皇玛法的话，阿玛曾说过明之所以会亡，其实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打败了自己，汉人虽多却从不团结，缺少一股精神，没有野心，总是抱残守缺，不思进取，此非天亡之，实乃自取灭亡而已。”弘扬面色沉稳地答道。

    “嗯，精神，进取心，呵呵，说得不错嘛，那你自己怎么看，能告诉皇玛法吗？”康熙老爷子笑眯眯地接着问道。

    “回皇玛法的话，孙儿尚无法理解阿玛的话，只能先牢记在心，待日后再行验证。”弘扬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答道。

    “哦？好啊，这才是真的做学问……”康熙老爷子笑着刚说到一半，突地咳嗽了起来，气也促了不少，忙得站在后头随侍的一干子太监慌忙跑过来侍候着，康熙老爷子一挥手赶开了那帮子太监，自个儿从袖子里取出块白娟，捂着嘴又是一阵猛咳，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弘扬有些乱了手脚，忙侧过身子，绕到康熙老爷子的背后，用小手轻轻地为老爷子锤着背。

    “好了，皇玛法没事了。”老爷子飞快地将白娟收了起来，笑呵呵地道：“弘扬啊，你进宫也快一个月了吧，想你额娘了吧？呵呵，好了，今儿个不上学了，放你一天的假，回去看看你额娘，明日再来罢。”

    小弘扬恭敬地跪下磕了个头，起身道：“谢皇玛法，孙儿告退了。”

    康熙老爷子笑了一下，挥了下手让随侍的小太监送弘扬出去，待得弘扬去后，老爷子突地一招手，将早已等得有些心焦的司礼太监李德全叫到了身边，冷冷地道：“怎么？他们都闹起来了？嗯？”

    康熙老爷子早就有规定，他与弘扬在一起的时候，任何人不能打搅，司礼太监李德全都已经来了多半会了，却始终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此时听得康熙老爷子发问，忙躬着身子道：“回皇上的话，诸位阿哥在宫门外候传已经半个时辰了。”

    “哼，一帮不成器的东西，就先让他们等着好了，左右这太阳也晒不死人。”康熙老爷子冷笑一声道。

    李德全低声应了声是，接着小声地提醒了一下道：“回皇上，宫门处八旗子弟越聚越多，奴才怕……”

    “好了，就让他们都进来得了，朕就在这养心殿等着，去罢。”康熙老爷子有些不耐烦地挥了下手道。

    “儿臣（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起子阿哥连同受到召见的八旗都统一见到康熙老爷子忙跪下磕头，原本就不算大的养心殿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罢了，都起来罢，有什么事就说吧。”康熙老爷子面色虽平静，可语气却甚是不耐。

    诚亲王胤祉是主审官，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汇报案情：“儿臣启奏皇阿玛，这案子……这案子……”

    “嗯，说，吞吞吐吐地让朕猜谜吗？”康熙老爷子语气不善地说道。

    “是，皇阿玛，这案子出了蹊跷。”胤祉满额头都是汗水，却不敢去拭擦一下，咬着牙道：“出首之八旗商号账房被逼当场自尽，其余两名嫌犯也自尽牢中，他们……”

    “嗯？”康熙老爷子的脸顿时板了起来，一拍龙桌道：“说，他们什么？”

    “他们临死前都留下遗言，指称理亲王胤礽绑架了他们，逼迫他们作伪证，出首八旗商号掌总王豪。”胤祉急促地将案情说完了，自个儿却大口地喘起了气来。

    “皇阿玛明鉴，儿臣实是冤枉的，儿臣与那三人素不相识，何来绑架一说，儿臣手下的亲卫可以为儿臣作证，三日前儿臣所奏之事情经过方是事实。”胤祉的话音刚落，胤礽立刻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大声喊起了冤来。

    康熙老爷子没理会胤礽的鸣冤，抬眼扫视了一下幸灾乐祸的阿哥们，突地问道：“崎隆，证物呢？”

    崎隆从阿哥们后头闪了出来，跪倒在殿前，双手捧着两件血衣和一封庭审的笔录，将这些东西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康熙老爷子挥了一下手，让随侍在身侧的李德全下去将证物呈上来，只是康熙老爷子连看都没有看，只是冷冷地接着问道：“胤祉，尔是主审官，却让犯人在公堂上自尽了，你可知罪？”

    这句话可是重得很，胤祉压根儿就吃不住劲，慌忙磕着头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是主审官不假，可有人仗着是亲王硬要大闹公堂，逼迫人犯自尽，儿臣阻拦不及时固然有错，但事发突然，儿臣也是阻止不及啊。事情是这样的……”胤祉一急之下，立刻毫不客气地将老二踢了出来，反正胤礽大闹公堂的事儿是有目共睹的，倒也不怕没了人证，到了这会儿，他才不管说出此事对胤礽的杀伤力有多大，只要能保住自己就成了。

    “皇阿玛，儿臣可以作证，三哥所言句句是实，不光我等，就是八旗都统们在堂口也都看得一清二楚了。”老十胤锇晃着大脑袋也跪到了老三的身边，吭吭叽叽地作证道。

    康熙老爷子却没有理会老十的话，拿眼盯了胤祚好一阵子，突地开口道：“小六儿，你不是号称八旗第一高手吗？怎么看见有人在你面前自尽，竟然会看不住。嗯？”

    得，老爷子您吓唬谁啊，嘿，看样子您老早就猜出了一切，不过您老却没有吱声，嘿，看样子老二这条疯狗您是不打算要了。胤祚肚子里叨咕着，脸上却很是平静，上前一步跪倒在老三身边，平心静气地答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当时为了阻止二哥行凶，正好没看见人犯自尽，儿臣有所疏忽，儿臣认罚。”

    “你血口喷人！皇阿玛，事情不是这样的，儿臣当时不过是要上前跟陈耀东对质罢了，断无行凶之意啊。”康熙老爷子还没来得及答话，胤礽便高声叫了起来。

    “皇阿玛，是非曲直众人皆有目共睹，二哥所为着实过了些，我等身为天家子弟，自当有天家子弟的气度，做错了事就该认了，空口狡辩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老八潇洒地上前，跪倒在胤祚身边，一口咬死了胤礽就是在说谎。

    “你，你们……，皇阿玛，他们串通起来陷害儿臣，儿臣实是冤枉的啊，儿臣手下的亲卫可以为儿臣作证的，皇阿玛您可要明察啊。”胤礽一见兄弟们都咬死了他是陷害王豪的背后主使人，顿时急得大叫起来。

    老九胤禟也冒了出来，阴阴地说道：“二哥，您这话就不对了，嘿，枉自二哥还是管刑部差使的，却对我大清律法一点都不清楚，主家犯事，奴才能做得了证吗？”

    “就是，敢情二哥这些日子在刑部都白混了，唉，天晓得这刑部现如今有多黑暗。”老十很不以为然地晃着大脑袋，嘻嘻哈哈地取笑道。

    可怜胤礽对律法本就不熟悉，这会儿又是以一对众，如何能辩解得明白，到了此时已然是急得浑身汗淋淋了，不顾一切地死命磕着头道：“皇阿玛，您要信儿臣实是被冤的啊，儿臣纵有千般不是，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倒行逆施啊，儿臣冤啊。”

    “够了！”康熙老爷子冷冷地打断了诸位阿哥的话，狠狠地盯了胤礽一眼，接着看着跪在下头的诸位阿哥道：“朕何时说过不能听听那帮子戈什哈的证词，嗯，尔等眼中还有朕吗？”

    康熙老爷子这话寒得紧，话里话外听起来都像是要护着胤礽的样子，诸位阿哥心中都是一凛，暗自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达成了一致，几乎同时开了口，简直跟唱戏一般齐声答道：“皇阿玛要听自然是该当之事，不过祖宗家法断不可违。”

    “放肆！朕还需要尔等来教训不成，好啊，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教训起朕来了，好大的狗胆！”康熙老爷子一听祖宗家法，顿时怒不可遏地发作了起来，脸上登时出现了一层不健康的红晕，大喘了几口粗气，停了下来，取出个碧玉酒壶，喝了一小口，这才稳了下来，拍了一下龙桌，怒指着众阿哥道：“朕说要见便见，要听便听，岂容尔等多言。”康熙老爷子勃然大怒之下，阿哥们立刻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个个老老实实地听着老爷子的训话。

    ***，老爷子这是明摆着要偏袒老二了，这回咱算是真儿个跟老爷子扳上了手腕，若是就此败了下来，一切只怕都得玩完，可这会儿该说啥好呢，娘的，要不豁出去了，将事情再闹大一些？胤祚边偷眼瞧了瞧兄弟们，边快速地思索着，只是一时间也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是不是该将第二步计划抢先提上来。

    嗯？不对，老八兄弟几个怎么眼光闪烁，貌似很得意的样子，打不倒老二，他们该发急才对，有什么值得他们高兴的？唔，传老二的戈什哈来见？这里头指不定就另有蹊跷，嘿，老八这小子说不定早就做好了埋伏，得，咱也不着急，等着看好了。胤祚稳住了心神，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管自顾自地跪着。

    “谢皇阿玛恩典，儿臣这就让人去传儿臣的校尉统领觐见，待得他来之后，一切定会真相大白的，儿臣……”胤礽一听康熙老爷子的袒护之言，顿时语不成调地乱谢起恩来。

    “宣！”康熙老爷子有些厌恶地挥了下手，打断了胤礽的话，自有随侍在大殿上的小太监冲出了养心殿，直奔宫门口宣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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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曙光（上）

    中国自古就是权谋之国，权谋之道在历朝历代的皇权政治中已然发展到了极致，可谓是皇家子弟必修之功课，要想参与皇权游戏，在权谋之道上没点儿真本事，立马就是身败名裂的下场，无论是用间、用谋、刺杀等等都属于家常便饭而已，无甚稀奇可言。用间恐怕是权谋之道中最普遍的法则之一，间谍，这名字虽不好听，不过却很实用，一个好的间谍便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不是吗？不独阿哥们用间，即便是朝臣们也用间，至于康熙老爷子只怕也少得不用间。

    “奴才正黄旗佐领、理亲王府校尉统领、大内二等侍卫、慎刑司委署主事铁鞎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跟随着小太监进入养心殿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一见到康熙老爷子立刻跪倒在地，报上自家履历、出身。

    什么？慎刑司委署主事？胤祚一听这个番号顿时愣住了，这个慎刑司是个啥玩艺儿胤祚可是清楚得很，那是康熙老爷子的耳目——十三衙门中专门负责监视朝野动态的一个机构，相当与胤祚手中的“鸿鹄”与“暗箭”的综合体，这个慎刑司都是上三旗出身之人，个个身手高明，往往负有特殊使命，这个铁鞎竟然是委署主事，在慎刑司中的地位已经算是相当高了，可以肯定是康熙老爷子的亲信之一，此人若是说出真相的话，那后果可就有些子不堪了。

    陈耀东及其两个手下都是胤祚的死间，拼得一死才得以将胤礽装入了套子中，若是不出意外，胤礽必将受到重处，而胤祚还有别的安排以确保胤礽翻不了身，可如今却突然冒出个慎刑司委署主事来，一下子将胤祚的全盘计划都搅乱了，怎么办？胤祚不禁有些子发急了——不错，大清律法上是有明文规定家奴不得为家主作证，可现如今这个铁鞎虽名义上是胤礽的家奴，但实际身份却是慎刑司委署主事，他的话是可以作为呈堂证供的，无论胤祚在这方面如何努力，只怕也只能是做无用功了。

    ***，老爷子好厉害的手腕，这回咱算是踢到铁板上了，白白牺牲了三个死士，却只达成败坏胤礽名声这么点效果，不值当！娘的，索性赌大一点，等那个姓铁的小子做完证，咱就将第二步计划提前实施好了，无论如何不能让胤礽逍遥地走出养心殿。夷，不对，咱家老爷子面露得意之色还说得通，老八兄弟几个脸上虽是焦虑的样子，可眼睛里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他们跟着瞎高兴个啥子？嘿，有名堂！莫非这个铁鞎是老八的钉子？胤祚心思动得飞快，不过就是铁鞎报个履历的时间，已然想了许多，到了此时原本有些子发急的心已然平静了下来，依旧不动声色地跪在殿前。

    康熙老爷子并没有立刻开口发问，只是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颇有些恶趣味地看着跪倒在殿前的那帮子阿哥们，似乎很享受阿哥们脸上那股子吃惊的样子，多半会才慢悠悠地开口道：“铁爱卿，朕有一事问你，尔须得从实说来。”

    “请圣上明示，奴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铁鞎磕了个头，斩钉截铁地回道。

    “那就好。”康熙老爷子点了一下头道：“朕问你，八月三十日辰时，尔都遇到了什么，又都看到了什么？”

    “回圣上的话，八月三十日辰时，奴才率领理亲王府校尉四十二人、长随五十余众，护卫理亲王前往刑部当值，那日晨时有雾，五丈之外便瞧不清人影，是时，街上行人不多，奴才等小心随侍，不敢大意，行到木兰胡同口之时，突地听到一阵打斗声传来，并有人在喊救命，奴才等不敢怠慢，忙布置戒备，时隔不久，三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我等的面前，高声呼救，后面雾气中隐约有人影闪动，后见奴才等人戒备森严才不得不退了下去。奴才等将那三人拿下之后，仔细询问，才得知此三人是为主仆，为主的是八旗商号之账房主管陈耀东，理亲王救下了三人之后，将人带到了刑部，后面的事，奴才就不太清楚了。”铁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放屁！胡说！”胤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般跳了起来，也顾不得君前失礼的大罪，手指着铁鞎，怒骂道：“混帐奴才，尔收了多少银子，竟敢诬陷本主，狗东西……”

    “哼！”康熙老爷子冷哼了一下打断了胤礽的叫骂声，胤礽慌忙跪了下来，面色酡红地道：“皇阿玛，儿臣实是冤枉啊，这铁鞎定是已被人收买，请皇阿玛明鉴，儿臣肯请皇阿玛传唤其他亲卫以明事实。儿臣……”

    “够了。”康熙老爷子愤怒地一挥手制止了胤礽的话，面色铁青地看着铁鞎道：“铁鞎，尔须知诬告亲王是何等重罪，朕再问你一次，尔说的可是实话？”

    “圣上，奴才句句是实，断不敢蒙蔽圣听。”铁鞎磕着头，毫无惧色地答道。

    “哦？”康熙老爷子脸皮一抽搐，恶狠狠地道：“传其他理亲王府亲卫觐见，朕倒是很好奇这个真相究竟如何。”

    “启禀圣上，自八月三十日事发以来，当事人中除了奴才之外，其他亲卫都已不知下落，奴才暗中查过数次，却始终一无所得，怀疑……”铁鞎的话才刚说了半截，胤礽再次忍不住跳了起来，大声道：“你胡说，皇阿玛明鉴，儿臣不是那等人，那群亲卫今日一早还随儿臣到了宫门外，儿臣敢拿性命来担保的，皇阿玛，您要信得儿臣是清白的，儿臣……”

    “二哥，您这是何必呢，唉，四十多条人命啊，真是造孽哦。”康熙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发话，老十胤锇摇晃着大脑袋插了一句，打断了胤礽的哭诉。

    “就是，太残忍了。”

    “唉，好狠的心啊。”

    “简直是丧心病狂。”

    ……

    一帮子阿哥们不等康熙老爷子发话，各自七嘴八舌地表了态，硬是将一盆盆脏水往胤礽头上倒去，十几个阿哥中竟然没有一人为胤礽说好话。

    嘿，这个铁鞎果然是老八的钉子，嘿，想必老二的其他亲卫都已经被老八收拾干净了，老二这回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一个重处是免不了的了，不过那还不够，得添上一把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不能让老爷子有维护老二的机会。胤祚主意一定，刚要开口说话，突然间瞅见老八嘴角一抽，似乎有话要讲，立时刹了车，将话又生生吞了下去。

    “皇阿玛，儿臣，儿臣实在是忍不住了，儿臣有话要讲。”胤禩一脸子痛苦的样子磕着头道。

    “讲！”康熙老爷子的面色早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来，那字里头的寒意让阿哥们心里头都不免有些子发虚。

    胤禩死命地磕了几个头道：“皇阿玛，儿臣原本该早说的才是，都是儿臣心软，一味地想要顾全兄弟间的情谊，可事到如今，儿臣也不得不说了。皇阿玛明鉴，儿臣信的是道，虽不信那些推命之类的玩意儿，可对养生之道倒也颇有些心得，平日里无事，也曾结交了些有道之士，有一道人张乘鹤，与儿臣也算得上旧识，只是此人素性不佳，儿臣与其并不常往来，前不久，张道人来儿臣府上，对儿臣言及，言及……”胤禩吞吞吐吐的样子，似乎有难言之隐。

    “言及什么，说！”康熙老爷子断喝了一声道。

    “是，皇阿玛，张道士言及二哥，二哥在府内设坛攘星，观相推命，还餍魅六哥，兹事重大，儿臣原不敢多言，儿臣顾着兄弟的情分，私下劝过二哥的，可二哥却……”胤禩一副痛心到极点的样子说道。

    “胡说，荒谬!皇阿玛明鉴，儿臣断没有做过此等事情，这都是他们合计好来陷害儿臣的啊，儿臣一向重兄弟情分，怎会行此鬼魅之道。”胤礽慌乱地哭诉起来。

    “皇阿玛明鉴，张乘鹤现就在儿臣府上，他可以作证二哥的所为，再者，二哥府上的法坛、布偶却是不假，皇阿玛派人去一查便能得知。”老九跳了出来，指证道。

    “唉，二哥，您当初被大哥餍魅，现如今怎能用此手段放六哥身上，这……”老十一脸子痛惜的样子道。

    康熙老爷子万万没想到一场八旗商号的官司竟然牵扯出了这么许多无耻的勾当，心中怒火再也按压不住了，霍然而起，将龙桌上的一个镇纸拿了起来，猛地向地上一砸，狂怒地吼道：“够了！来人，传旨，彻查理亲王府，朕……”康熙老爷子突地头一晕，整个人倒了下去，忙得随侍在一旁的大小太监赶忙扶住康熙老爷子摇摇欲坠的身躯，一帮子阿哥或是真情或是假意地各自膝行上前，团团围在康熙老爷子的身边，各自哽咽地道：“皇阿玛息怒。”“皇阿玛保重身子啊。”

    事情到了如此的地步，大大地出乎了胤祚的意料之外，眼瞅着康熙老爷子那张惨白的脸，胤祚心中不由地也有些酸楚起来，可事到如今，胤祚已然站在了台前，再也没了退路，尽管很是伤感老爷子的遭遇，可该做的事情却不得不做。在场的众多阿哥中胤祚是上书房大臣，地位最高，见此纷乱场面，不得不端起上书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的架子，指挥一帮子小太监去传唤太医，又指派几名小太监去善扑营传旨搜查理亲王府并到老九的府上缉拿张乘鹤，一通子忙乱之后，总算将场面稳了下来。

    太医们来得很快，一群小太监刚将康熙老爷子扶进了后堂，太医们就到了，围着康熙老爷子好一阵子急救i，总算是将康熙老爷子救醒了过来，胤祚跪在地上，膝行到康熙老爷子的塌前，低声劝解道：“皇阿玛保重身体，万不可再动气了，儿臣等不孝，总惹皇阿玛生气，儿臣罪该万死。”

    康熙老爷子有气无力地挥了下手，示意那帮子小太监退到一边，惨然一笑，看着胤祚道：“小六儿，外头的事办得如何了？”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已然按皇阿玛的吩咐，派人去搜查二哥的王府，带队的是贺铁，贺大人，该不会有徇私之举，那帮子八旗都统儿臣已然让他们各自回去，并传令他们不得将今日殿中的情形外泄，违令者以军法从事，至于其他兄弟，现如今都还在外头候着，儿臣擅自安排，还望皇阿玛恕罪。”胤祚低着头道。

    “嗯。”康熙老爷子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想了一下，幽幽地说道：“叫他们都散了罢，朕乏了，谁都不想见，有什么事，过几日再议好了。”停了一下又接着道：“你也先跪安罢，明日朕会给你旨意的。”

    旨意？啥旨意？老爷子到底想说啥？胤祚满肚子的疑惑，却不敢发问，只能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退了出去，急步走到大殿上，将康熙老爷子的旨意述说了一番，阿哥们各自满肚子猜测地散了去，老十四凑到胤祚身边，低声问道：“六哥，怎……”胤祚使了个眼神，止住了老十四的话，自顾自地向宫门口而去，老十四会意地笑了一下，也紧跟着胤祚起了轿子，直奔毅亲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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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曙光（下）

    从古至今，成就了宏图霸业的人很多，但从没有一人是靠着一己之力成就事业的，再强大的领袖人物也需要大量的人才来辅佐自己，而能称得上是人才的人原本就不会特别多，往往都还很有个性，要想收服人才，绝不是靠啥子“王八之气”，吼上几嗓子就能成事的，若真有其事，要嘛你所收的压根儿就是庸才，要么就是家言。

    收服人才的方法很多，啥子对症下药，投其所好之类的都只能算得上是收服人才的初步手段，要想让初步收下的人才心甘情愿地为自个儿效力，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信任，换句话说就是你要让你所有收服的对象感觉到你对他的信任，最简单而且最实惠的方法就是让你所要收服的对象参与机密，并且要让他相信，他所参与的已经是最高层次的机密，如此一来，绝无不成事之理。胤祚一向是如此想，也是如此做的，这也正是胤祚手下人才济济，而又大多忠心耿耿的原因之所在，中国有句古话——士为知己者死，当然说这话的人一准就是领袖人物，他自个儿是绝对不会去死的，去死的只是那些“知己”，老十四大体上来说就是胤祚的“知己”了罢，这不，一回到毅亲王府，胤祚没有丝毫犹豫地就领着老十四到了内书房，将今儿个的事情详细地述说了一番。

    “六哥，老八的手段太黑了，若是小弟料得不差，那个慎刑司委署主事叫铁啥子来着，啊，铁鞎，还有所谓的道士张乘鹤一准就是老八的人，嘿，四十几条人命啊，老八那货说杀就全杀了，***，够狠的。老二这回算是翻不了身了，六哥，现如今可是个好机会，要不等老二一倒，咱们索性摆老八一道，让老八陪老二一起做伴去？”老十四满脸子乐呵地率先开口道。

    嘿，老十四这话说得有够狠的，这臭小子狠起来比老八更胜三分。咱倒是想将兄弟们一锅子全脍了，可问题是老爷子能同意吗，满朝上下就咱独大，老爷子又怎能不起疑心？老十四这话明显就没经过脑袋，唉，这小子打仗能行，玩政治还是差了不少的火候。胤祚呵呵一笑道：“老十四，你这话在哥哥这里讲讲就算了，外头可是说不得的，没瞅见皇阿玛今儿个为何生那么大的气了吗，那是被兄弟们闹家务给气的，你啊，还是省点心好了，把兵部给我管好了，别让老四、老八的人混进去就成了。”

    “哪能啊，那帮子兵部的痞子早被小弟给驯得服服贴贴的了，嘿，头前老四跑来找门路，说是要调年羹尧那小子到热河任都统，被小弟一口给回绝。老四现如今没了户部，放屁都不响了，老八也完蛋了，这朝堂上下也就六哥说了算了。”老十四很是得意的样子说道。

    “十四爷这话可就不对了，这朝堂是圣上的朝堂，王爷只是持身得正，所以能到今日的地步，至于四爷、八爷也不是没分量的人物，过不长时间圣上必然还是会启用的，现如今还不到弹冠相庆的时候。”邬思道冷静地插了一句。

    老十四除了服胤祚之外，也就属邬思道能降得住他，此时听了邬思道的断言，不由地愣了一下道：“邬先生此言何意？皇阿玛的心不都已经摆到了明处，为何还要让老四、老八再次出来搅风搅雨？难不成……”

    邬思道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开口解释，林轩毅补充道：“十四爷，这道理很简单，自古只有强势皇帝，绝没有强势皇子的理儿，平衡是一切的关键。”老十四“哦”了一声，也不再开口询问，只是眉头却皱了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嘿，平衡，平衡，咱家老爷子最喜欢也最擅长的就是玩平衡，这一条怕是谁也玩不过他。胤祚苦笑了一下，挥了挥手道：“罢了，不谈那些烦人的事儿，嗯，本王临出宫前，皇阿玛言及明日会给本王一道旨意，却不知这旨意究竟是什么东西？”

    胤祚这话可就是机密了，老十四立马兴奋地道：“六哥，这道旨意该不会是立您为太子吧？”

    “扯淡！”胤祚笑骂了一句道：“老十四，你脑子清醒一点成不？皇阿玛早就说过不立太子了，嘿，本王倒以为这道旨意怕不是啥好东西，估摸着是要本王去查处老二了，嘿，老八设了陷阱却让本王去当恶人，瞧这事整的。”胤祚这话说得好像自个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其实老二府中的那些鬼把戏哪能瞒得过胤祚的眼，原本胤祚是打算当场揭露出来，捎带着不动声色地连布置陷阱的老八一道扫进去，不过到了末了还是强行忍了下来，一来是因为只要整倒老二就够了，没必要自个儿出头去当那个恶人；二者也是担心老八还有后手，若是一个不小心陷入老八的陷阱却不是很值当。

    “王爷差矣，圣上绝对不会让王爷去处置二爷的，这一条王爷尽管放心便是了，至于是何旨意现如今还不好说，但圣上对王爷绝对不会有恶意的。”林轩毅哈哈一笑道。

    嗯？老林这话说得如此肯定，这其中必然有蹊跷，唔，该是当着老十四的面不好明说就是了，得，该老十四参与的机密会议也该到头了。胤祚心思动得飞快，轻笑一声道：“也是，左右明日一早就能知晓，却也不差得一时，嘿，到时候自然清楚了。今儿个忙活了一天了，本王也乏得很，就议到这儿罢了，老十四，走，跟哥哥一道用膳去，哥哥还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着办。”

    “成啊，六哥府上都是名厨，小弟今儿个可得放开了用，反正也吃不穷六哥的。”老十四哈哈大笑着跟在胤祚身后出了书房，兄弟俩并着肩边说边笑地往后花园而去……

    听竹轩，一个不算太大的亭子，一半建在水上，一半掩在竹林间，亭子里错落有致地摆上了些盆景，数盆各色秋菊绽放出一片的绚丽，淡淡的幽香混合着池塘边的水汽，颇有些令人心醉的情调。胤祚哥俩个做在亭子里的石桌前，相对小酌着，不时地交谈几句，点评一下菜肴的滋味，倒也算得上其乐融融。

    菜已残，酒已够，胤祚停了著，让侍候在一旁的下人们收拾了下碗碟，退了开去，笑呵呵地说道：“老十四，六哥有件事儿怕是要你帮个忙。”

    “六哥，您还跟小弟客气个什么，什么事尽管开口就是了，小弟听着呢。”老十四满不在乎地说道。

    “好，那六哥就不客气了，嗯，六哥门下那个奴才刘耀你该是熟了的罢，这臭小子在福建也待了多年了，六哥打算将他调一调，嗯，山东水师科宁阿年纪大了，精力也不济了，是该回家养老去了，山东水师是我大清目前最强大的水师，断不能没个强有力的人镇着，小妖那小子也当了多年的水师提督了，资历上倒是够了，不过山东水师提督可是肥缺，伸手的人太多了，六哥又不好亲自出面去争，这事儿就打算让十四弟出面去办一下，怎样？”胤祚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山东水师的样子，其实现如今的山东水师由于科宁阿管理不力，内部已经出了不少的乱子，不单老八，就连老四也开始向山东水师伸手了，事情已到了不整顿不行的地步了。

    山东水师是胤祚的命根子，是胤祚实现雷霆计划的关键所在，断不能让山东水师就此崩溃的，这武职选调的事儿正好是老十四的兵部在管，老十四有着相当大的建议权，胤祚让老十四去办这件事，除了是真儿个地要完全把控山东水师之外，更主要的是给老十四一点事情去做，以显示自己对他的重视，这也是收服人心的不二法门之一。

    “六哥说的事儿小弟也有了些耳闻，山东水师最近倒是出了不少岔子，嗯，听说几个分舰队主官闹得挺僵的，科宁阿年老体弱，又没什么战功，派不上大用场，是该让他回家养老了，小妖那奴才还是不错，有两把刷子的，得，这事儿就包在小弟身上了，赶明儿小弟就让下头那些狗才造了册，呈交皇阿玛批复。”老十四点了下头，一口应承了下来。

    “好，多谢的话六哥就不多说，嗯，这事儿加紧办吧，天色不早了，老十四今儿个你也累了一天，也早些去歇息了罢。”事情已然交待清楚，胤祚心中还挂念着林轩毅那头的消息，也就此下了逐客令。

    “成，六哥，小弟就先走一步了，六哥留步。”老十四笑呵呵地起了身，径直出了胤祚的王府回家去了。

    “二位先生，有什么新消息？”一送走老十四，胤祚便迫不及待地回了书房，扫了一眼早已等候在书房内的弘扬，却没有多加理会，只是先向邬、林二人发问。

    “王爷，圣上为了王爷可是煞费了番苦心，唉，我等也是到了现在才真正看清了圣上的良苦用心，用谋一道，圣上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某等不及也。”林轩毅叹了口气道。

    嗯？怎么回事？胤祚皱起了眉头，疑惑地追问道：“林先生何出此言？”

    邬思道接口道：“圣上的身体垮了，这事情王爷问弘扬好了。”

    身体跨了？胤祚愣住了，一转头看着弘扬道：“说，是怎么回事？”语气严肃得紧，话中的寒意连邬、林二人都有些子吃不住劲，可弘扬却面不改色，恭恭敬敬地躬身答道：“回阿玛的话，皇玛法已经吐血数次了，孩儿随侍左右，亲眼见过。”

    吐血？心绞痛？这……胤祚顿时迷茫了起来，愣愣地站着不言不动，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一下道：“皇阿玛高深莫测，可笑我等蹦跶来蹦跶去，压根儿就没蹦出皇阿玛的手掌心，这一切只怕都是皇阿玛的迷阵罢了，唉。”

    邬思道摇了摇头道：“不然，圣上时日不会太多了，圣上心中对王爷已然是满意了，召弘扬进宫已然是开始考虑第三代人的事情了，圣上苦心造诣就是为了能国泰民安，此等圣德着实令人钦佩，王爷切莫辜负了圣上的苦心啊。”

    唔，老邬这话能有几分准信呢？老爷子是个权谋大师中的宗师，他所布下的局还真是鬼神莫测，嘿，到了这会儿咱还是在云里雾里中，就更别提老四、老八了，若是老邬的话可信，那么老爷子此举就是在为后事作准备了，也就是说在为咱铺路了罢，可万一老爷子是在演戏，咱要是一头栽进去，嘿，那乐子可就大了。胤祚一向相信邬思道的判断，可兹事重大，胤祚心中对邬思道的判断还是有着几分的保留，皱着眉头苦苦地思索了一番，将到目前为止的整个事情再次过了一遍，还是没法确定出个究竟来，到了末了也只能苦笑着道：“二位先生，这事情只怕不见得如此简单，嘿，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小心是必须的，王爷如今的要务就是稳字当头，二爷此次是在劫难逃了，明日一早必然有圣旨下来，王爷就此收手，不必再插手此等事情，一切自有圣上做主。”邬思道平静地说道。

    圣旨？唔，那给咱的旨意又会是什么呢？胤祚一时间有些子想得有些子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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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监国亲王

    晕乎乎，云里雾里不知身在何方，这就是胤祚一大早接到圣旨之后的唯一感觉。这道圣旨不长，内容也就两条，第一，康熙老爷子打算九月十日第六次下江南了，还要带着弘扬一道去；第二，任命胤祚为监国亲王。别的？没有了，可就这么两条却让胤祚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看不懂康熙老爷子究竟是何用意。

    胤祚这段时间是奉旨在家养病，没上朝也没到上书房当值，不过凭借着“鸿鹄”和“暗箭”的强大情报系统，朝野的动态都瞒不过胤祚的耳目，不过了解了今儿个一早所发生的重大详情之后，却让胤祚更加糊涂了——康熙老爷子今儿个可是诏书大爆发，接连下了十数道旨意，这其中的重磅炸弹可是不少：头一条就是理亲王胤礽行为乖张，有失圣望，削去王爵，圈上驷院；刑部尚书朱天保、左都御史陈天遒党附胤礽，行不轨之事，着革职，交大理寺查问；工部尚书刘思远调两江总督；原两江总督范时捷调海关总署署长；原海关总署署长于成龙调工部尚书；丰台大营提督毕节行为不检，着革职查办，成文运任丰台大营提督；九门提督鄂富调四川提督，西山健锐营提督狼璋接任九门提督之职；鄂尔明接掌西山健锐营提督；九阿哥胤禟检举有功，晋多罗贝勒，任命丰达为刑部尚书，阿灵阿为刑部侍郎......

    老二倒了台，他一系的人马全军覆没，这原本就在胤祚的意料之中，原也算不得什么意外，可继任刑部尚书的丰达是老三的门下奴才，而刑部侍郎阿灵阿却是老八的心腹，这里头可就有些子疑问了，难不成老爷子打算让老三跟老八去争一下刑部的控制权，又或是打算让老三跟老八来个强强联合？再者，工部尚书换成了于成龙也是个不小的麻烦，虽说老于同志跟胤祚私交不错，可却不是胤祚的嫡系，这位老哥向来持中，不怎么参与到阿哥们的争斗中去，由他来执掌工部，虽说不怎么会影响到胤祚对工部的控制力，可要想像从前那般如臂使指地顺畅就不太可能了。至于那几个提督的调动就更是有些子诡异：丰台大营是京畿之屏障，总兵力多达八万，派去执掌帅印的成文运虽也是大内一等侍卫，可能力平平不说，还跟老八暗中有不少的往来，基本上算是老八一边的人马，至于接掌西山健锐营的鄂尔明却是九格格温宪夫婿鄂尔成的三哥，跟胤祚倒算是旧识，不过却往来不多，算不上胤祚一系的人马，此人倒是跟老三交往甚多。

    胤祚看不明白，邬、林二人也觉得有些子费解，康熙老爷子此番大动作下来，一下子就将胤祚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那一系列的调动又隐隐然将老三抬了起来，有点让老三跟胤祚打擂台的意思，而老八这一回虽没能完全拿回刑部，可却捞到了丰台大营的控制权，也算是有了点底气，至于老四则彻底被淡忘了，啥东西都没捞到，只得了个闭门读书的下场，算是一败涂地了罢。

    “监国亲王？嘿，好大的帽子啊，本王怕是有些子戴不起了，皇阿玛这是想干什么？莫非打算将本王架在火上烤？”胤祚百思不得其解，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按清制，皇帝出巡的时候，都会任命一位阿哥为监国，这原本也算不得什么，毕竟阿哥监国一般而言只是名义上的，所有的朝政实际上都是由留守的上书房大臣在办理，监国阿哥只是个橡皮图章而已，可轮到胤祚头上却不那么简单了，无他，胤祚本身就是上书房大臣之首，又让他监国，如此一来，大半的帝权岂不是都交到了胤祚手中，若是胤祚打算来个“玄武门”，可就是个大好的机会，不过康熙老爷子一生谨慎，又怎么可能会出此等昏招？若是康熙老爷子另有埋伏，那么埋伏又该在什么地方？

    “帝心莫测啊。”林轩毅苦思了好一阵子之后，长叹了一声道：“眼下这个局面，王爷必然成为靶子，不过却也算是个机会吧，若圣上真儿个身体欠佳，如此举措就算是让王爷提前适应一下帝权罢了，若不然，圣上只怕是另有打算了，不过不管怎么说，王爷只需稳住便可，不可操之过急，即便有什么事，也得等到王爷上了位再办。”

    另有打算？嘿，那不就是打算留个机会给那帮子阿哥们联起手来对付咱吗？只要咱一露出破绽，得，老爷子一板子打下来，就能将咱一撸到底，跟老二一道做伴去，娘的，莫非老爷子真打算逼反了老子，嘿，老爷子手下那帮子军队压根儿就不够看的，咱若不是怕着天下大乱，早***上演玄武门了，还用得着受这份鸟气。胤祚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有些子气闷地在书房内踱来踱去，心中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自打康熙四十三年六月各部尚书大变脸起，老爷子所布的局一环紧扣着一环，其中又迷阵重重，让人如坠云雾中，怎么也看不清康熙老爷子的最终目的何在，不过，不管是这么个局究竟是如何布下的，其实就只有两种可能的目的：要么是将阿哥们一锅子全脍了，收了阿哥们的权柄以稳固皇权，要么就是老爷子真的快不行了，是在为胤祚上位铺路，除此两种可能外再也不会有第三种可能。一直到昨日老二被陷害，隐约可以得出是第二种可能居多，还有着弘扬的证词可以相对照，可今儿个一早的这一系列诏书，却隐隐然又成了第一种可能性居多，还真印证了那句老话——帝心难测。

    “唔，厉河兄言之有理，王爷成靶子却是必然的事情，圣上离京之后，三爷、八爷必然会对王爷发难，不过王爷也无须多虑，依玉露看来，圣上该是故意为此，目的理应是让三爷、八爷再次跳出来，好一网打尽，至于王爷，还是那句老话，稳住，不必去跟三爷、八爷斗气，一切等圣上回京之日必然会见分晓。”

    “嗯，眼下这个局面，也只能如此了。”胤祚有些子无可奈何地说道：“老爷子抬出老三，左右不过是个平衡之策，就老三那个德性，本王还瞧不在眼中，就算加上老八，本王也不怎么在意，倒是老四那货有些子可疑，皇阿玛接连十几道诏书中竟然没提到老四，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王爷过虑了，圣上之所以不提四爷，其实不过是保护之意罢了，四爷心大，不过却是个干实事的人，圣上大约是不想四爷陷得过深，以免将来没个下场。”林轩毅笑了一下道。

    保护？嘿，老爷子理应瞧不上老四才对，无论是能力还是实绩，老四跟咱都没得比，不过那货阴忍，原本也是帝王的料，老爷子会不会留一手，还是很难说的事情。唔，假使老爷子真儿个是身体出了大问题，打算为咱铺路的话，将老四先踢出局倒也是正理，可若是老爷子起心对付咱了，老四应该就是老爷子的后手，嗯，这个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只不过老四现如今蛰伏了起来，咱就算想对付他都没个下嘴的地方，***，这事儿还真是***烦人得很。事到如今，胤祚也有些子无可奈何，只能自嘲地笑了一下道：“也罢，本王就当一回靶子好了，且看看老三、老八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胤祚很烦闷，胤禩也不好过，老爷子一系列诏书下来，将老三抬了起来，隐隐地压住了他一头不说，还让老三将手伸入了刑部，如此一来，老三手中有了礼部又加上个刑部尚书的奴才，势力一下子大涨起来，隐隐然成了除胤祚之外的第二大势力，这令胤禩感到无比的心酸。

    “***，兄弟们忙活了半天，竟然白白便宜了老三那个混球，这***算是什么事儿，不成！怎么着都得想个法子将丰达给踹出去再说。”性急的老十跳着脚骂道。

    “十弟，你瞎嚷个啥，老三算个毬，没看见老六成监国了吗？这时节跟老三闹，没地被老六一脚趁机踩死。要我说，老三那货贪得很，压根儿就不是个成事的主儿，倒是可以好生利用一下的。”老九胤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唔，九弟这话有理，这时节我等绝对不能乱了阵脚，左右不过就是个刑部尚书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让阿灵阿盯着点就是了，本王倒不信老三能在刑部掀起什么大浪来的，第一条就是先设法将咱们那些被调走的人暗中再调回来，不行的话，就另外想法子往刑部塞人，绝不能让刑部再出乱子了。至于丰台大营，现如今虽说老成到了任，可一时半会儿只怕未必能控制得住，那一头倒是不必去紧着忙乎，先通通路子，能收买的就收买，不行的就换上咱们的人，过个一年半载的，丰台大营就是咱们的地盘了。”胤禩摇了下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善哉斯言，王爷看得很透彻。”温瑞和鼓掌而笑道：“三爷虽自命不凡，其实就是个唱配角的料，现如今四爷已经倒下了，这个局面下，只剩下王爷跟六爷在争了，圣上出此招，是打算将六爷架在火上烤了，其用心不过是要收回阿哥们手中的权柄罢了，王爷何不将计就计？”

    “嗯？温先生此言何意？”胤禩诧异地追问了一句。

    “圣上想收权，这一点已然是很明白的事儿，却也用不着普横多说，但有一条，只怕圣上未必就能看得透：其他阿哥手中的权柄都靠的是差使，没了差使就等于没了权柄，正如四爷没了户部差使，现如今就只是个闲散王爷罢了，而王爷则不同，王爷早就没了差使，可依旧不怕没了权柄，这是为何？就因为王爷是贤王，得了官心民心，呼吸间自然有威严在，原本就不必靠差使来支撑，眼下这个局面，正合王爷的心意，只要阿哥们都没了权柄，这将来之事，谁能笑到最后呢？”温瑞和哈哈大笑地解说道。

    “不错，温先生这话说得好，既然如此，我等兄弟就好生琢磨一、二，给老六来点颜色瞧瞧，嘿，让老三出面跟老六斗去。”老十第一个跳起来大声叫好。

    “可行，八哥，温先生这个主意好，老三这回得了势，那小心眼一准活络了起来，咱们兄弟也用不着多做些什么，在背后推推手就足够了，嘿，等老三闹将起来，咱们打打太平拳也不错。”老九也哈哈大笑着附和道。

    “唔，也罢，这场戏就让老三去唱主角好了，过几日，等皇阿玛走后，本王就到咱们的好三哥府上走走，亲热一下也成。”胤禩潇洒地一甩折扇，得意地笑了起来。

    康熙四十四年九月十日，康熙老爷子第六次下江南一反前几次的轻车简行，办得隆重至极，也亏得诚亲王胤祉领导礼部多年，始终没出什么大的岔子。康熙老爷子在百官的郊送下，领着上书房大臣张廷玉、李光地，毅亲王世子弘扬一行在数千善扑营军士的护卫下分乘数艘大船浩浩荡荡地驶离了京师的水运码头，开始了第六次下江南之旅。

    康熙老爷子是走了，可京师里阴谋的味道不但没因此而淡薄，反倒愈发浓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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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东陵起风波（一）

    当了皇帝就能睡无数的美女，当了皇帝就能想杀谁就杀谁，当了皇帝就能……就能什么都能，停，打住了，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没个精明的头脑，没个强壮的体魄，压根儿就当不了一个称职的皇帝，不管别人怎么看，至少胤祚心里头很清楚皇帝这门职业可不是件轻松的活计。这不，康熙老爷子一走，胤祚这个监国亲王可就累得跟狗熊似的，尽管有马齐、方苞、李振裕三个上书房大臣帮衬着，可每天雪片般飞来的奏章还是让胤祚看得头皮直发麻，恶心得直反胃，不过也没辙，只能硬着头皮上——老爷子临行前可是放了话，除军国大事外，所有一切皆由毅亲王胤祚便宜行事，换句话说胤祚这会儿除了不能插手军队，哦，还有就是不能留宿皇宫之外，其他的权利就等同于皇帝了。

    累，真***累死了！胤祚从奏折堆里抬起了头，也不管签押房里还有着一大帮子的郎中、员外郎在，恶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很是舒服地发出一声懒散的“呃”声。康熙老爷子走了半个月了，胤祚也忙了半个月了，头前当上书房大臣还能轮个班，偷个懒的，现如今倒好，每日一大早就得赶进宫来，一坐就是一整天，可把胤祚给憋坏了，哪还有什么心情讲风度。

    坐胤祚斜对面的马齐嘿嘿一乐道：“王爷，怎么，昨儿个没睡好？要不找两个小太监给王爷捶捶背，松松筋骨？”

    得，老马同志这话听着就别扭，嘿，取笑咱来了。胤祚笑呵呵地指着桌子上那叠厚厚的奏章道：“成啊，只要马大人帮着把这叠子奏折都过了，本王倒是不介意去放松一下的，要不，午膳本王请了如何？”

    胤祚的午膳虽都是名菜，却不是那么好享用的。马齐可是上过几回当的了，吞了口唾沫，白了胤祚一眼，没好气地道：“得，咱还是吃自己的好了，王爷就别再拿那些名菜忽悠人了。”

    哈，老马同志学乖了，嘿，有意思。胤祚放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老马同志满脸子的不自在，正笑闹间，新任工部侍郎程天鸣一脸子慌乱地走了进来，贴在胤祚的耳边低声地说道：“王爷，东陵出事了。”

    “什么？”胤祚一惊之下立马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手一挥道：“马大人留下，其余人退下。”签押房内一干子郎中、笔帖式之类的大小官吏一听到胤祚的命令，虽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可却没人敢怠慢，慌忙放下各自手中的活计，快步退出了签押房。

    清东陵位于遵化，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北有昌瑞山做后靠如锦屏翠帐，南有金星山做朝如持芴朝揖，中间有影壁山做书案可凭可依，东有鹰飞倒仰山如青龙盘卧，西有黄花山似白虎雄踞，东西两条大河环绕夹流似两条玉带。群山环抱的堂局辽阔坦荡，雍容不迫，真可谓地臻全美，景物天成。清入关第一帝顺治、孝庄文皇后现如今都长眠于东陵，康熙老爷子快要完工的景陵也在此地。

    按清制，皇帝陵墓的勘与归礼部下属的陵寝礼部衙门，而建造则归营缮清吏司，两个部门共同负责皇帝陵寝的监造。在皇权政治下，皇帝陵寝的建造简直就是跟皇帝上台执政一般重要，往往新皇继位伊始就开始勘与并建造，其中容不得出半点岔子，否则必将是大批人头落地的惨剧上演，此时胤祚一听东陵出事，立刻明白必然是康熙老爷子的景陵出了岔子，兹体事大，断容不得外泄，待得签押房的官吏们退下之后，胤祚面色平静地看着程天鸣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程天鸣看了眼马齐，嘴一动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那意思似乎不想当着马齐的面谈论此事。胤祚有些不耐地挥了一下手道：“马大人是上书房老臣了，本王信得过，说罢，究竟发生了何事？”

    “是，王爷。”程天鸣紧赶着回道：“王爷，施工时发生了塌方，压死了三十几人。”

    嗯，就这事？事故是不小，可历代修造皇陵哪回不是摊上一堆的人命，这也算不了什么太大的问题，难不成里头还另有蹊跷不成？胤祚狐疑地看了程天鸣一眼道：“就这事？”

    “王爷，若只是寻常事故倒也罢了，不过此次监造的人是王爷的门下奴才海达，刚一出事，刑部就接到礼部郎官的通报，说是海达收受贿赂，在材料上作手脚，以次充好，现如今刑部、礼部都已经派人封锁了现场，海大人已经被他们控制起来了。”程天鸣面色焦虑地说道。

    海达跟刘双城是一拨的，都是胤祚最早的门下奴才之一，不过胤祚知道海达是老爷子派来盯着自己的人，所以对此人向来是不怎么重视，自打康熙三十二年将海达踢到广州当了个五品小官之后便不再理会此人。这十几年过去了，海达的官运差得可以，不但没升迁，到了末了就连那五品的小官都没保住，让人给挤了出来，自打康熙四十一年回了京师之后，一直是无所事事，瞎混着，直到后来胤祚看他实在是可怜，让他进了工部营缮清吏司当了个五品主事，也算是主奴一场，给他一口饭吃罢了，现如今冷不丁地听说此人闹出了如此大事，还真令胤祚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这事儿是冲着老子来的，老三、老八那两个臭小子终于憋不住了，嘿，海达虽是老爷子的人，咱不怎么待见，可那老小子却不是个贪财的货色，这一点咱心中还是有数的，老八看样子打算由海达为突破口，整倒工部，进而整倒老子了，嘿，手段不怎么高明嘛，妈的，连老爷子的陵寝都敢拿来做文章，这两小子还真***不是东西，简直是丧心病狂!胤祚这半个多月早已熬得有些子累了，此时心头火起，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咬了咬牙道：“好了，这事儿本王知道了，你先回衙门办事去吧，”程天鸣应了声诺，起身出门而去。胤祚在签押房内踱了几步，回过身来对侍立在自个儿身后的清松道：“清松，你回本王府中说一声，就说本王今儿个起得早，到这会儿饿得有些慌了，让福晋早点将午膳准备好。”

    胤祚这话的意思是让清松回府将事情的经过告知府中的两大谋士，调动“鸿鹄”和“暗箭”准备应变，清松跟随胤祚日久，自然是听得懂胤祚话里头的潜台词，也不作声，只是恭敬地行了个礼，大步走出了签押房，径直骑马回了毅亲王府。

    “王爷，皇陵出事可不是小事，王爷还得小心才是。”一直默默不语的马齐突地说一句。

    当然不是小事，若是海达的罪名坐实了，不单一帮子工部官吏要倒霉，咱也得跟着吃挂落，嘿，走着瞧便是了，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老马同志只怕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唔，老马同志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嘛。胤祚眼珠子一转，刚想开口哄骗老马同志将所有的奏折都包了，自个儿也好脱身回府安排相关事宜，却听门口处传来一阵喧哗声，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大步走出房去，沉着声道：“吵什么？嗯？”

    门口挤成一堆的官吏们中走出一人，却是刚上任的工部尚书于成龙，老于同志满脸子愤愤不平地道：“王爷，刑部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既没有圣旨，也没有王爷的手谕，拿着刑部的公文就乱闯工部衙门要搜要抓的，这像什么话嘛。”

    “胡闹！”胤祚的脸色原本就难看，此时更是铁青得吓人，冷着声道：“刑部谁带的队，人呢？”

    “回王爷的话，是刑部侍郎阿灵阿带的人，现如今正在工部门口闹腾着呢，下官让程侍郎先顶着，下官特地来请王爷去主持公道。”于成龙赶紧回道。

    胤祚点了下头，没多理会于成龙，回过身对马齐道：“马大人，这里就交给你了，本王去看看阿灵阿长了几个胆子。”

    马齐也没想到老八一伙子人竟然猖獗到如此的地步，同样也是一脸子的惊诧样，点了下头道：“王爷小心。”

    京师六部衙门其实相隔都不远，都在皇城根儿，胤祚快步冲出了宫门，领着手下的侍卫来到了工部衙门口，立时便看见衙门口人头涌动，争吵声响成一片，各部当值的郎官围在外头看着热闹，还不时地叽叽喳喳地瞎议论着，品头论足一番，大有看场好戏的架势，瞧得胤祚心头火起，正好看见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凌其正躲在一旁探头探脑，胤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喝道：“凌其，过来，将今日当值不在岗的人都给本王记下来。”

    一帮子各部官员这才发现胤祚这个监国亲王到了，立马吓得成鸟兽散去，露出了工部衙门口那堆相互推搡着的人群。工部也有衙役，不过大体上人数原本就不如刑部人多，而且工部的人都是文官，也比不得刑部一帮子都是吃体力饭的人强马壮，在这场推搡中，工部的人却是吃了不小的亏，刑部侍郎程天鸣官帽也掉了，官府上更是被扯出了几个大口子，此时一见胤祚来了，慌忙跑到前头，行礼道：“王爷，他们……”

    胤祚一挥手打断了程天鸣的话，走到阿灵阿的面前，脸带杀气地道：“阿大人最近升了官，看起来胆子也跟着升了，嘿嘿。”胤祚笑得极为阴森，阿灵阿虽是武将出身，也吃不住劲了，头上冷汗直冒，赶紧跪下道：“王爷，下官只是奉命办差，纵有失礼之处也是情不得已啊。”

    “奉命？奉谁的命？你可有圣旨？或是本王的手谕？嗯？”胤祚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王、王爷，下官，下官是，下官是办理刑部公案，这是刑部公文，请王爷过目。”阿灵阿哆嗦着从袖子中取出一份加盖了刑部大印的公函，紧赶着解释道：“王爷，您不知道，东陵出了大案，下官得知工部中涉案者众，生怕走漏了风声，来不及请示王爷，所以……”

    “放屁！本王每日都在宫中，有何来不及之说，嘿，你身为刑部侍郎不会不知道未请旨擅自冲击朝堂六部该是何等重罪吧？来啊，将这个蠢货的顶戴花羽摘了。”胤祚断喝道。数名王府校尉冲上前去，不由分说便要将阿灵阿放倒，那帮子跟随阿灵阿前来的刑部衙役此时都傻了眼，哪敢出头跟胤祚相抗衡，阿灵阿可着劲地挣扎着，喊道：“王爷饶命啊，下官有公文在手，您不能……”

    正混乱间，长街上来了一大溜的大轿子，胤祚抬眼一看，哟嗬，三、五、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全到齐了，一帮子阿哥各自落了轿，诚亲王胤祉、廉郡王胤禩这哥俩个打头，其他的阿哥跟上，跟演戏一般排成了队，摇摆着走了过来。

    嘿，打了狗，这正主儿也就该露面了,也罢，看尔等有什么戏可唱？虽说这会儿胤祚只有孤身一人，却丝毫也不惧怕这起子阿哥们，面色平静地站着，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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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东陵起风波（二）

    一帮子阿哥都是金枝玉叶、天璜贵胄，走起路来自然就是风度翩翩，颇有些龙行虎步的气势，不过在胤祚看来，这帮子衣冠禽兽怎么看怎么像蛇行鼠步——在这么个讲究孝道的年月敢拿自家老子的帝陵做文章的就算不是禽兽，只怕也差不离了。舌战群鼠？胤祚没那个必要，也没那个兴趣，不过这却由不得胤祚说了算，那帮子阿哥显然事先都排练好了的，只怕一早就躲在墙角疙瘩里，就等着胤祚露面了，如此好的一个落胤祚面子的机会，那起子阿哥们又怎肯放过。

    “六弟，这是做什么？咦，阿大人怎么啦，莫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六弟不高兴了？”诚亲王胤祉满脸是笑地率先开口道。

    “嘿，人家是监国亲王，就是半个皇上喽，就算咱们兄弟日后见了都得行觐见礼呢，老阿一准是忘了行礼，被罚了呗。”老九胤禟阴阴地在人群中冒了一句。

    老十胤锇摇晃着大脑袋，咧开大嘴，很是不屑地说道：“是哦，有人可是迫不及待地要进宫了，哈，该叫啥年号好呢？要不叫允做好了，别人一允，你就可以做，不允你就不能做，嘿，不错啊，不错！”

    一向胆小的老五胤祺怯生生地附和了一句：“是极，是极，人家不允咱们只怕做不得喽，大家伙将来只怕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哈，***，这帮小丑敢情是排练好了来演相声的，嘿，放后世那叫啥来着，哦，群口相声，不错，不错，继续，继续，咱正好批折子累了，趁机看看戏也不错。胤祚压根儿就不生气，早就见识过这起子阿哥当初是如何气得老二发疯的场景了，才不会上那个恶当，脸色虽是淡淡的，没啥子表情，肚子里早笑开了花，饶有兴致地听着、看着，就是不开口答腔。

    阿哥们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棒地扯了半天，浑然没见胤祚回一句话，顿时有些子傻了眼，一时间反倒静了下来。始终面带微笑、一言不发的廉郡王胤禩眼瞅着形势有些子不对劲，终于憋不住了，笑呵呵地开口道：“六哥，小弟有一事不明，还请六哥指教。”

    呵，老八你小子不装啦，没事，尽管装贤王好了，咱不介意的。胤祚在肚子里狠狠地鄙视了一把老八，脸上却很是平淡的样子道：“八弟说哪的话，咱们兄弟中就属八弟贤明，怎会有不明白之事，嘿，莫非是说好话哄哥哥开心来着？”

    胤禩城府深，加之这会儿自以为把握了主动权，自然是不怎么在意胤祚话里头的刺儿，哈哈一笑道：“六哥说笑了，唔，不知阿大人所犯何罪，为何……”

    “是啊，老阿一向为人正派，断不会有举措失当之时，六弟要拿人作法也得有个理由不是吗？”老三笑呵呵地接了一句，那话外之音就是说举止失措的人是胤祚自个儿，此话一出，一帮子阿哥们立时轰闹了起来，再次你一言我一语地刺个没完。

    ***，这帮混球若是改行去演戏，嘿，天下的戏班子只怕都得解散了，妈的，唱做俱佳，着实了不得。扯，尽管扯好了，咱就当看戏好了。胤祚嘴角一挑，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就是不回话，任由这帮子阿哥发泄个够。

    胤祚不开口，这戏没了主角，自然就唱不怎么下去了，看看着又将是冷场的结局，胤禩倒有些子急了，悄悄地对着被按倒在一边阿灵阿使了个眼神，打了个暗号，原本始终默不作声的阿灵阿立刻高声喊起了冤来：“各位主子可要给奴才作主啊，奴才奉命捉拿嫌犯，实乃执行公务，断无行差踏错之处啊，奴才冤枉啊。”

    阿灵阿一喊冤，老三立马来了精神，端出兄长的气势，板着脸道：“六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阿大人是执行公务，就算是冲撞六弟，也不当如此对待吧？”

    “就是，还没登上大位呢就如此了得，若是将来，嘿，还不知怎么折腾呢，真到了那份上，我等兄弟还是早早买好了寿材等死好了。”老十哟嗬着放肆地瞎扯起来。

    “啧啧，了不得啊，了不得，威风，实在是威风，六哥好威风啊。”老九阴恻恻地讽刺道。

    “就是，耍威风也不能随意处置朝廷大员不是，总得有个法度吧，皇阿玛他老人家还在着呢。”老七小心翼翼地也跟了一句。

    ……

    阿哥们又是一阵语言轰炸，可胤祚倒好，就像没听见一般，连话都没回一句，也不见胤祚动气，反倒是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瞧得一帮子阿哥们心里头直发虚，搞不清楚胤祚究竟想干吗。

    对手戏总得有对手才能成戏不是？胤祚不开口，这戏也就只能演砸了，一起子阿哥傻呆呆地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末了老八只好再次站了出来道：“六哥，老阿究竟犯了何事，还请六哥给兄弟们一个解释，若不然……”

    老八的话还没说完，胤祚立刻接口道：“若不然怎地？本王身为监国亲王。要做事有必要向各位请示吗？嗯？”

    “六弟，话不能这么说吧，六弟是总掌朝政，可行事总得有个法度不是？”老三见势不妙，赶紧接过了话头，一帮子兄弟立刻高声附和起来，整个场面立时又是噪杂成一片。

    “法度？好啊，那本王就跟各位谈谈法度好了。”胤祚等那帮子阿哥们都闹够了之后，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道：“无论是祖宗规矩还是我大清律法，哪一条规定了不请旨可以强闯朝堂六部，嗯？若是有人犯了此事，又该当何罪？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该是炒家灭族的重罪了吧？”

    胤禩管着刑部多年，自然知道胤祚所说的都是事实，不过他却早已做好了准备，笑呵呵地接口道：“六哥，事急从权不是吗？想必六哥已然知晓东陵发生了巨案，嘿嘿，工部有多人涉案，皇阿玛又不在京中，刑部为防着有人毁灭证据，不得不便宜行事，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阿大人纯属公事公办，就算有错也是出于公心，更何况此事有刑部公文在，算不得违制罢。”

    “就是。”

    “没错。”

    “贼人猖獗，不能不防.。”

    ……

    胤禩的话音刚落，一帮子阿哥立刻各自开口附和，那话里的意思就是胤祚就是那个会毁灭证据的人，听得胤祚心中渐渐火气，冷笑了一声道：“事急从权？嘿，从哪门子的权？皇阿玛不在京中，本王身为监国亲王也不在吗？再者马齐、方苞、李振裕一干子上书房大人也不在吗？嘿嘿，这不是从权，这是乱命，是谋逆！”话音一落，根本不给这帮子阿哥面子，冷冷地下令道：“将阿灵阿摘去顶戴花羽，交大理寺严掬，务必追出背后主谋。”一干子毅亲王府校尉应了声诺，压着阿灵阿便要离去。

    胤禩没想到胤祚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顿时有些慌了手脚，一时间脸涨得通红，双眼死死地盯着胤祚道：“六哥，你这才是乱命，小弟要上本参你！”

    切，吓唬谁啊，***，老子就是不讲情面，你小子又能如何？胤祚冷笑一声道：“请便，本王公务繁忙，恕不奉陪了。”话音一落，转身便要离去，老三登时也急了，这事儿他也有份，原本是打算当众落一下胤祚的面子的，可没想到闹到了如此的地步，若真是官司打到了康熙老爷子面前，他们一边可是不占理的，一准是吃挂落的份儿，慌忙站出来道：“啊，六弟请留步，这事儿说起来也不大，兄弟们的情分总得讲的不是？皇阿玛在外，我等兄弟有什么事总是好商量的嘛，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伤了和气，若是因此让皇阿玛生气那就不值当了，六弟，就给三哥一个面子，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如何？”

    “是啊，三哥说得对，六弟，真要是闹将起来，皇阿玛一准生气的，就算了吧？”老五赶紧也附和道。

    “是啊。”

    “就是，都是兄弟，没必要闹生分嘛。”

    …….

    一帮子阿哥再次轰然应了起来。

    小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外带一帮子敲锣打鼓的，嘿，还真当咱是傻子啊，放了阿灵阿，咱拿什么去制服尔等，想让老子放人？门都没有！胤祚嘿嘿一笑道：“朝堂自有法度，万事都得徇着法度来，就算有法外开恩的事儿，那也是皇阿玛的主张，本王是做不了主的。”话一说完，不再理会那帮子阿哥，挥手示意王府校尉们押上阿灵阿便要离开。

    一帮子阿哥顿时急红了眼，老十高声叫道：“老六疯了！大家伙别跟着一起疯，将阿大人救下来再说。”

    老十的话音一落，各府校尉、家丁之流的都动了起来，大有在这皇宫门前上演一出全武行的架势，老三虽也参与了此事，可不想将事情搞得如此的火爆，紧赶着想要开口阻止，可怜他一个文人，声气原本就弱，纵然已经是喊得声嘶力竭了，也没多大的声响，完全淹没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

    ***，文戏演完演武戏了，妈的，老八一伙子真***得丧心疯了！胤祚眼瞅着形势即将失控，心中不免也有些子急了，他倒不怕受康熙老爷子的责骂，也不是怕自己会被人暗算了去，毕竟以他的身手，天下间能胜得过他的也没多少了，也不是怕阿灵阿被抢了去，而是怕阿灵阿被人趁乱灭了口，这人要是死在自己手上，胤祚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当口，胤祚身边只有十几名王府校尉，武功最高的清松又不在场，要想防住老八一伙子的暗算，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干什么！找死吗？”正在此危急关头，老十四领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校尉杀到了，老十四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一把大砍刀，怒吼道：“都***给老子住手，谁敢乱动就试试爷手中的刀快不快！”

    胤祚一抬眼，便认出了杀来的王府校尉一半是老十四的人马，另一半却是胤祚自个儿的王府校尉，到了此时，原本紧绷着的心铉才算是松了下来，挥手示意纵马来到自个儿身边的清松将阿灵阿看管住，这才好整以暇地看着慌乱中的那起子阿哥们，脸上挂着冷冰冰的笑，却也不开口说话。

    “十四弟，你这是干嘛？大家伙不过是一点儿小争执，犯不着如此兴师动众吧？”老三苍白着脸，赶紧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劝解道。

    “放屁！有这么个争执的吗？当本王是傻子啊，三哥你今儿个不将事情讲清楚了，就休怪……”老十四话还没说完，胤祚一挥手止住了老十四接下来更加不堪的说辞，呵呵一笑道：“三哥说得有理，这事儿怕是真有些子误会了，自家兄弟嘛，总不能真儿个喊打喊杀的，没地让奴才们看笑话，好了，今儿个就到这里了，各位都请回吧。”

    形势比人强，面对着明晃晃的刀光，纵使老三、老八一伙子心有不甘，也只能先撤回去再说了，老三苦笑着对胤祚拱拱手道：“六弟，三哥先走一步了，有事回头再议。”

    一帮子阿哥们散得飞快，胤祚默不作声地看着那些远去的大轿子，心中沉甸甸的，颇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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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东陵起风波（三）

    累，真的很累，胤祚觉得自个儿活得无比的累，遥想起初来这个朝代时的大志——混个太平王爷，顺带泡泡美女，再瞅瞅自个儿这二十多年的经历，更是觉得累得慌，每日里除了勾心斗角还是勾心斗角，日复一日地算计着别人，也防着被人算计，别说什么兄弟亲情，就连父子间也是算计个没完，这等日子过得着实有够郁闷的。

    胤祚很想就此一走了之，不理朝政，带上一帮子妻妾，拿上自个儿那数不清的家财四海为家或是找个地方隐居，可惜他不能，到了现如今这个局面，胤祚就算是再苦再累也得熬下去，王孙归来还能有个家，太子归来去何处？老二当年的苦楚，胤祚现如今算是也尝了个够，不将兄弟们压下去，不将康熙老爷子哄得高兴，胤祚压根儿就连自个儿的小命都不见得保得住，其他的就更不用去多想了。

    望着那起子阿哥们远去的轿子，胤祚也很想下令追杀上去，索性将那帮子混球全杀了，倒也能省下不少的是非，可惜胤祚还是只能在自个儿心里头想想罢了，真儿个要是那么去做了，那么胤祚也只有玄武门一条路可走了，成功上位的希望不是没有，甚至还不小，可问题是接下来呢？在一个讲求大义名分的年月，杀兄废父不是不行，但引起天下大乱却是必然的结果，这一乱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平息了，胤祚没那个时间去瞎折腾，只要不是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去触犯那条底限的。

    “六哥……”骑在马上的老十四见胤祚不言不动地站在那儿沉思了许久，忍不住开口打断道。

    “嗯。”胤祚一扬手制止了老十四的话，回过身来，也不追问老十四究竟是如何赶到此地的，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回府再说。”话音一落，翻身上马，也不回宫中，径直跃马扬鞭向自个儿的王府而去，老十四瞅了眼其他阿哥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也回过马头，领着自家王府校尉跟在胤祚后头绝尘而去，工部衙门口那帮子看傻了眼的大小官吏们，直到阿哥们都走了之后，才回过神来，各自议论纷纷，工部尚书于成龙没好气地断喝道：“都回去，站门口现什么眼。”一帮子工部官吏这才各自散了去。

    “王爷。”胤祚刚走进自己的书房，早已等在书房中的众人立刻各自起身见礼，胤祚摆了一下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自顾自地走到上首做好，老十四还是第一次参加如此大场面的议事，兴致倒也高得很，一屁股坐在胤祚身边，脸上笑意盈盈。

    “禀王爷，据查，圣驾已到扬州，世子一切安好；另东陵如今守备严密，无礼部、刑部公文，任何人不得进出，据内线报告，怀疑此起事故是人为而致，海达目前被扣押在东陵，属下已传令密切注视，今日晚些时候，还会有消息传来。”“鸿鹄”掌总孙承福第一个站出来发言。

    “嗯，知道了，有消息立刻来报，去吧。”胤祚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道。孙承福躬身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三号一躬身道：“禀王爷，五号、十三号已经潜入东陵，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禀王爷，八爷的人马动了，现如今一部分集中在‘鹰园’，剩下的大部分都在东陵，三爷手下的人马也都集合了起来，目前都在松山文房，行为诡异。‘箭头’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动攻击，请王爷指示。”一号紧接道。

    “嗯，老四那头有什么动静？”胤祚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一号摇了下头道。

    “好，暂时不动，一切等本王通知好了，尔等也都下去准备吧。”胤祚点了下头道。一号、四号默不作声地行了个礼，也退出了书房。

    “王爷，奏章已拟定，请王爷过目。”林轩毅微笑着将一本黄绢蒙面的奏章递给了胤祚，那上头将东陵所发生的案子及阿哥们行为的可疑之处都用隐语点了出来，一片文章写得神采飞扬，颇有些韵味，胤祚看了一眼就认出这奏折是邬思道的手笔，也没怎么多想，拿起桌上的笔，飞快地签上自个儿的名字，略一停顿，将折子又转交给了老十四，老十四嘿嘿一笑，连看都没看，立刻提笔在胤祚的后头也签上了自个儿的大名，算是联名上本了。

    “议议今儿个这事罢，老三、老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理应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二位先生有何看法，不妨说来听听。”胤祚让周用诚将奏章送到兵部加盖火漆，以六百里加急送走之后，面色平静地问道。

    “这有何难猜的。”林轩毅笑了一下道：“三爷不过是一时心热，被八爷利用了罢，八爷的目的就是搞臭王爷，最不济也要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如此一来，圣上动怒就是必然之事，到那时，圣上一板子打将下来，所有的阿哥都脱不了关系，若是大家伙都没了权柄，八爷的说话不就最大声了吗，这就是八爷的主意罢了。”

    “不错，历河兄言之有理，今儿个若不是十四爷去得及时，只怕一旦动起手来，这事情就闹得大发了，若是阿灵阿不巧还死在当场的话，嘿，这个黑锅王爷不背也得背了。”邬思道笑了一下道：“三爷虽已看出了不妙，只可惜他如今已上了马背，想要下来只怕也难了，八爷这手棋一石二鸟，着实高明得很，玉露若是料得不差的话，接下来京师还得大乱上一场，八爷如今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我说老十咋如此大胆放肆，敢情是打得如此的大算盘，唔，先造个势，在东陵搅出个大乱子，让老三看到整治工部的机会，嘿，老三如今正在势头上，心热得很，自然是一说就动，让阿灵阿出面冲击工部，引出咱来，然后依仗人多势众削咱的面子，若是不成就趁机作乱，搞个黑锅让咱跟老三来背，嘿，好狠毒的伎俩。老十四能及时出现，一准就是邬、林二人瞧破了其中的关窍，吩咐老十四赶去震慑的，妈的，还真是好险，若是真儿个动起手来，这黑锅咱不背也得背了。胤祚皱了下眉头，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冷笑了一下道：“老三如今就算看穿了老八的伎俩只怕也不管用了，老三心性小，肚量也不大，这回彻底跟本王扯破了脸，就算本王愿意息事宁人，他也不会相信，老八手段确实不赖嘛，不过想跟本王闹，光有胆量却是不够的，没有实力，闹也是白闹。嗯，本王以为老八必然计不仅此，东陵那头估计是烟雾弹，老八真正的实力必然还在京师里头，一准是打算趁皇阿玛不在京中时，折腾几个大动静出来，让本王背上个办事不力、无能的黑锅，嘿，本王偏不如他的意，彻底抄了他的老底，省得这小子整日有事没事地瞎折腾。”

    “这就是场暗战，东陵之事不过是明面上的文章罢了，虽看起来凶险，其实动不了王爷的根本，这场官司就算打到了圣上面前，王爷也不会输，玉露若是料得不差的话，三爷、八爷必然也已经上了联名折子，不过嘛，圣上只会将此案交给马齐、马大人去负责，无论是王爷还是三爷、八爷想要插手其中都只能是私下行动。既然都是私下行动，那就要比比看谁的手段高明了，趁这个机会铲除了八爷的黑手倒也不错。”邬思道并没有反对胤祚的提议，而是从深层次上加以分析。

    嗯，既然要动手，那就索性狠一些，这时节也没必要留手，管他是老三还是老八的人马，一锅子全脍了，就算是咱上台时的演习好了，只要官面上不出大乱子，多杀些人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胤祚狞笑了一下道：“也罢，老三既然硬要玩这场游戏，那也就怨不得本王了，嗯，只是动手的时机还得把握一下才是。”

    “唔，按时间算，圣上的批复最快也得六天之后才会到京，就在圣旨到京的那天发动好了。”林轩毅想了一下道。

    “好，就这么定了，圣旨未到之前，老三、老八必然是全力戒备，防着本王出手报复，圣旨到时，他们的戒心必然会出现松动，给他们一个意外惊喜倒也可行。”胤祚点了下头，看了眼老十四道：“十四弟，你的人马，哥哥这回就不客气，先用上了。”

    老十四一听有仗可打，早就热血沸腾，摩拳擦掌了起来，笑哈哈地道：“六哥，说哪的话，啥你的、我的，小弟的人还不就是哥哥的人，嘿，能整治一下那帮子混球，小弟自是求之不得呢。”

    “那就好。”胤祚也没多客气，虽说胤祚手中的暗底势力远远强过老三、老八，可要一家对两家毕竟还是有些紧了些，能得到老十四的支援，自然是好事一件。

    胤祚这头忙着计划攻击行动，老八那头可也没闲着，紧赶着将受了惊吓的老三哄得服服贴贴的之后，老八一帮子人马也议上了。

    “嘿，老三这货算是上船了，要想下去可就由不得他了，就算他想收手，老六也一准不会放过他。只可惜今儿个老十四那个蠢才来得早了一些，要是闹上了，老六早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老十咧开大嘴，嘻嘻哈哈地笑道。

    “老六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到这会儿只怕是看出名堂来了，我等还是得小心一些，防着老六暗地里使坏，从今儿个老十四出现的时机来看，老六一准会动手的。”老八面色沉稳地说道。

    “八哥，怕什么，我等的人马现如今早就都藏起来了，老六要闹，只管找老三去闹，反正老三手下那帮子废材就算死了也没什么了不得的，等老六下手之时，我等来个趁乱取势，索性将老三、老六的人马一锅子给脍了，然后在官面上闹出些动静来，不愁皇阿玛不动怒，到那时，嘿嘿。”老九胤禟很是得意地说道。

    “九爷说得对，现如今我等的第一要务就是藏，不要轻易暴露出自个儿的实力，等着六爷去闹，普横以为六爷必然会出手，时间嘛，应该是在圣旨到的那一天，王爷大可将计就计，等三爷跟六爷火拼到关键时刻，来一个狠的，只要六爷没了暗底势力，这官面上的文章就好做得多了，要怎么办，到时候就由不得六爷了。”温瑞和笑呵呵地说道。

    “不错，是这个理儿，我等将诱饵抛将出去，也由不得老六不上钩，嘿，等老六以为我等没了实力，他自然会调头去胖揍老三，到那时，哈哈，等老六醒过神来时，一切都晚了。”老十哈哈大笑着说道。

    “嗯，就这么定了，是该让钉子发挥一下作用的时候了。”老八面色沉稳地点了下头，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康熙四十四年九月二十五日，东陵事发，阿哥们在皇宫外闹得不可开交，可令人奇怪的是，接连数天却都没了声息，整个京师又再次沉寂了下来，只不过这等沉寂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一场血雨腥风已然悄悄地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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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月黑杀人夜（上）

    无论是胤祚还是其他阿哥们，手下都不缺乏当官的奴才，也不缺乏依附自身的官吏，官面上的事情办起来都倍儿麻利，但是总有些事情是官面上无法或是很难办到的，这时候就需要黑手，这些个黑手就是阿哥们暗中所培养或是收买的死士、江湖亡命徒之类的人物，别看这些个小人物上不得大台面，可在暗中却能发挥极大的作用，算得上一位阿哥所拥有的势力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当然，阿哥们的财力有大有小，各自手中的暗底势力也就差别甚大，最强大的自然就是胤祚这个大清首富，这一回，胤祚是铁了心要仗势欺人，彻底将老八、老三手中的暗底势力收拾个干净了。

    康熙四十四年十月二日，圣旨送抵京师，着毅亲王胤祚、上书房大臣马齐共同负责侦破东陵一案，这道圣旨来得很快，措辞也很严厉，要求十日内侦破此要案，完全出乎了胤祚的意料之外——按理说胤祚门下奴才涉案，胤祚该回避才是，可现如今倒好，胤祚竟然成了主审官，这让胤祚震惊之余，不免要怀疑一下康熙老爷子的用心，不过遗憾的是，胤祚猜不出来，邬、林二人也是一头的雾水。

    “二位先生，皇阿玛此举不是摆明了要本王跟老三、老八来个硬碰硬吗？若如此，今夜的行动是否该继续？”胤祚心中烦得很，颇有些坠入康熙老爷子的布局中的感觉——一场血腥厮杀下来，胤祚虽有把握获胜，可损伤却是难免的，若是老爷子在其中插上一脚的话，惨胜的结局不是胤祚愿意看到的结果。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爷如今奉旨主理东陵一案，若是无所建树，只怕群小叫嚣，于王爷甚为不利，既是要侦破此案，就不得不防着三爷、八爷的黑手，须知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此战势在难免，只是须得小心十三衙门与四爷的势力。”林轩毅皱着眉头道。

    ***，老爷子还真是会添乱，原本咱可以稳稳吃定老三、老八的，这么道圣旨下来，还得分出人手提防老爷子的暗算，手中的兵力可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再者，咱主审此案，老三、老八必然会全力防范，如此一来原本打算趁虚取势的，如今也只能是发动强攻了，头疼！胤祚苦恼地摇了下头道：“这道理本王理会得，只是该如何着手，却是件头疼的事情。”

    “这一点王爷倒无须多虑，现如今王爷圣旨在手，却是个可以利用的好机会。”邬思道轻笑一声道。

    “哦，此话怎讲？”胤祚狐疑地看着邬思道。

    邬思道拈了一下胸前的长须道：“既是奉旨办案，自是有权下令宵禁，王爷只需下令九门提督衙门紧闭九门，执行宵禁，四爷的人马在城外，自然不得其门而入，再让马大人以防止小人作祟为名，坐镇宫中，紧闭宫门，如此一来十三衙门就算想要出动，只怕也得费上一番手脚，让‘鸿鹄’分出一部份人手监视着也就是了，影响不到王爷的行动的。”

    嘿，不错，咱咋忘了手中这道圣旨了。胤祚笑了一下道：“也罢，本王这就传令九门提督狼璋戌时起九门齐闭，执行宵禁，再给顺天府一道命令，让他们准备大搜城内，如此一来，戏也算是演全套了，京师内纵有些响动，想来也不会出啥大乱子的。”

    “不错，就是这个理儿。”邬、林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申时正牌，监国亲王胤祚行文九门提督衙门，下令今夜戌时起实行宵禁，九门齐闭，并移文顺天府，要求顺天府全体待命，准备大搜东陵要犯，一时间城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城内流言四起，一派紧张气象。戌时正牌，京师九门齐闭，宵禁开始，但与往日宵禁不同的是：九门提督府的兵丁并未上街执行宵禁任务，而是由顺天府衙役上街驱散人群，至戌时三刻止，往日繁华的京师此刻已是一派寂静，街上绝少人行，有的只是些顺天府的衙役在执行宵禁任务，亥时正牌，原本在大街上往来巡视的顺天府衙役也奉命回衙门待命，准备大搜全城。

    夜很深了，京师内一片平静，担惊受怕了半宿的人们此时已然放松了下来，早早地进入了梦乡。天很黑，乌云密布，没有一丝的星光，伸手不见五指，正是个杀人的好天气，在这一片的漆黑中狮子口胡同深处的一个大院子里却是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劲装大汉个个面色严肃，一派战前的紧张气氛。

    院子很大，外表却显得有些破旧，没有丝毫的起眼之处，若说有的话，也就是个“大”字，这院子原本是前明一位宰相的府邸，后年久失修，又因地处城郊，纵使在寸土寸金的京师里也值不了太多的钱，平日里也很少人关注此地，但若是知道内情的人却绝对不会忽略了这个破旧的宅子，因为这里就是“鸿鹄”新的总部所在地。此刻，一身劲装的胤祚、胤禵兄弟俩连同邬、林两大谋士都正围坐在大院子里的书房中，等待着“鸿鹄”传来的最新消息。

    “禀王爷，‘鹰园’一切正常，第一、第二、第三攻击组已经到位，请王爷指示。”一身黑衣的孙承福大步走入了房中，高声汇报道。

    “好，松山文房有什么动静？”胤祚点了下头问道。

    “回禀王爷，松山文房戒备森严，不过并没有出击的架势，今日戌时宵禁之前，三爷曾到过松山文房，随同三爷进去的戈什哈有五十四人，待得三爷出来后，只剩下十人，另外，三爷从松山文房运走了十几个大箱子，据内线报告，松山文房内所有的秘密档案都在其中。”孙承福恭恭敬敬地答道。

    哦？嘿，老三是看出咱要动手了，估计为了保住松山文房，只怕连压箱底的角色都搬出来了，嘿，也好，倒也省事了许多。胤祚压根儿就不在意老三手中的那些秘密档案，只要能灭了松山文房，老三也就没什么可以蹦跶的了，要想重新建立起一套暗底势力没个十年八载的压根儿就成不了规模。

    “嗯，出击。”胤祚没再多废话，直接下达了出击令，孙承福躬身行了个礼，大步冲出书房，传令去了。

    鹰园，廉郡王胤禩名下情报系统之一“峻岭”的总部，当然此“鹰园”并不是曾被“暗箭”攻破过的那个“鹰园”，名字虽还叫鹰园，地点却不同了，此时的“鹰园”位于京师的西南角，离着老三的松山文房其实并不算远，也就是隔着几条街而已，平日里这儿就是戒备森严，今儿个更是岗哨林立，暗哨重重，一派紧张备战的气象。

    亥时三刻，夜深人静，数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躲过了往来巡查的游哨，悄然移动到了“鹰园”那高高的院墙下，一番动静之后，又隐入了黑暗之中，宛若啥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接着，一点火花从远处亮了起来，蛇形向前，火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刺眼，一名躲在高高的树梢上的“鹰园”暗哨发现了那点火花，顿时吹响了挂在胸前的螺号，高声呼叫着：“敌袭，敌袭。”满院子的大汉顿时乱成了一片，正茫然四顾之时，那朵诡异的火花已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声轰天巨响炸了起来，乱石碎砖四下飞溅，措不及防的大汉们顿时被震得头晕目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天上一道闪电划破了阴暗的天空，一阵闷雷滚过，大雨倾盆落下，借助着闪电的光芒，“鹰园”里的大汉们这才发现，一大群黑衣蒙面的汉子正从暗处汹涌而来。

    没有喊杀声，也没有呐喊声，只有汹涌而来的黑衣大汉手中那些明晃晃的刀剑在闪电的亮光下闪闪发光。“杀！”鹰园中混乱的人群里有人高声下达了格杀令，霎那间，原本慌乱的人群聚合在了一起，如同人浪一般涌向迎面杀来的敌人，兵器的撞击声，垂死者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了一片，混合在天上滚滚的响雷声中，显得极为的诡异。

    雨持续地下着，混战中的人群不断地有人倒下，横飞的鲜血被雨水一冲，染成了满院子的血腥之色，“鹰园”的人马虽然早已有了被袭击的准备，也有了拼死搏杀的信念，只可惜技不如人，人数上也少了许多，很快就坚持不住了，只能且战且退地向院子的深处退去，试图利用早已布设好的陷阱对付来敌，遗憾的是，这愿望也很快就落到了空处——从院子的后头又杀出了一群黑衣人，两相夹击之下，“鹰园”诸人已是溃不成军，除了几个见机得早的溜了之外，余者全数被歼。黑衣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功夫便消失在倾盆的大雨中，只留下鹰园里满地狼藉的尸体。

    “禀王爷，‘鹰园’已拿下，歼敌一百一十三人，我方伤三十八，死二十六。请王爷训示。”孙承福躬着身子道。

    “好，照原定计划行事，去罢。”胤祚面无表情地说道。孙承福躬身应诺，大步出房而去。

    “嘿，老八还真是大手笔，为了让本王上当，一口气就抛出了百十条人命，有意思。”胤祚冷笑了一声道：“一号，钉子现在如何？”

    “王爷，钉子已经发动，属下已经派人暗中监视，断不会让钉子脱离视线的。”一号恭敬地答道。

    “嗯。”胤祚点了下头，回身看着邬、林二人道：“事情还算顺利，接下来就看老八会不会上钩了。”

    子时，松山文房所在的大院子外，数百名黑衣蒙面人对松山文房发动了凶狠的攻击，双方在倾盆大雨中展开了一场殊死的搏杀，刀光剑影，箭羽如注，激斗之声吓得附近的居民惶惶不安，往日里耀武扬威的顺天府衙役和九门提督的官兵竟然不见了踪影，被吓坏了的百姓们除了躲在床下瑟瑟发抖地求神保佑之外，却也没有其他法子可想。

    “八哥，打上了，嘿，老六上当了，现如今松山文房正打得热闹，该是我等出手的时机了。”老十一头冲进了书房，顾不得自个儿一身的水迹，兴致高昂地高叫道。

    “知道了。”胤禩有些子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在书房内走来走去，却始终没有下达出击的命令。

    “八哥，不能再等了，‘钉子’都已经回来了，老六那头可是全部出动了，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若是老三那头撑不了多久的，再等下去，时间就要来不及了。”老九有些焦急地说道。

    “温先生，老六会不会设个套子给本王钻？”胤禩一脸子犹豫地问道。

    “有这种可能，不过事到如今，王爷也只能赌一把了。”温瑞和毫不犹豫地说道：“现如今六爷大部分的人手该是已经动起来了，三爷撑不了多久的，我等失了‘鹰园’。若是不能扳回一局，大势去矣。”

    “嗯。”胤禩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可就是不肯下达出击的命令。

    “八哥，不能再拖了，算小弟求你了。”老九哭丧着脸道。

    “好！赌了！传令下去，出击！”胤禩平日里那张英俊的脸扭曲成了个狰狞的面孔，声音嘶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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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月黑杀人夜（下）

    子时三刻，雨始终下个不停，天上的闷雷一阵接着一阵，划破夜空的闪电依旧是那么的刺目，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了今夜将是个不寻常的夜晚，松山文房的激战还在继续着，尽管松山文房的人早就知道会被攻击，也做足了相应的准备，不过实力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仗刚打了不到半个时辰，松山文房就支撑不住外围的防线了，被压迫着退入了大院中，紧追不放的蒙面黑衣人不依不饶地杀入了大院子，厮杀更加惨烈起来。

    雨渐渐地小了些，身材胖大的五号，一刀劈死了一个挡在他面前的刀手，伸手狠狠地抹去脸上的血雨，如同一尊坦克般向前狂冲，依仗着一身的横练，根本不在意迎面劈来的是刀还是棍棒，坦然受之，粗壮的胳膊挥动间，手中的大刀舞出朵朵夺命的刀花，十步杀一人，浑身上下破碎的衣衫便是他荣耀的见证；身材消瘦的六号，行动间有如鬼魅般灵动，脚下的泥泞对他似乎没有任何的影响，身形飘忽不定，纵使是在乱战的人丛中也无一人能把握到他前进的方向，手中一对峨嵋刺挥洒间必有团血花溅起；高大如铁塔般的十号，脚步沉稳，步伐始终没有变过，无论前面挡着的是人还是墙，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手中一把巨大的狼牙棒只需轻轻一扫，所有的阻碍就变成了渣滓。

    三个人，三种风格，不过都一样的是锐不可当，溃败只能是松山书房所能拥有的唯一选择，退，再退，松山书房的人已经退无可退，转眼间大门失守，前院失守，二门没支撑多久也告失守，残存的人手只能败退回后院，试图据坚死守，当然，这不过是做困兽之斗罢了，所有松山文房的人都知道挡是挡不住的，降也无可降——对方根本就不要俘虏，除了战死，根本没有第二种的选择。

    绝望！浮现在每个松山文房人心中的只有绝望，不过这世界上绝处逢生的事情总是不少的，正当松山文房的人静静地等待死神的降临之际，围攻后院的黑衣人身后突地传出了一阵喊杀声，数百名同样是黑衣蒙面却绑扎着白围臂的大汉从天而降，汹涌地杀向了围攻者，双方立时激战成一团，得了救的松山文房之人顿时士气如虹，呐喊着也冲出了后院，前后夹击来犯之敌，场面顿时大乱了起来。

    攻守之间转眼易势，原本占尽优势的“鸿鹄”一方顿时乱了阵脚，被两头围攻之下，挤压成了一团。乱，极度的混乱，十号一棒子横扫，逼开了迎面扑上来的几个高手的围攻，放声长啸起来，声震云霄，原本游离在人群中的六号听到十号的啸音，毫不犹疑地一闪身躲开了几把夹击而来的刀剑，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圆筒，猛地向天上一掷，一声尖细的啸音响起，天空中炸起一朵五彩的烟花，良久不散。

    离着松山文房两条街外的一个大院子里，早已等候了多时的一号一看到天空中那朵绚丽的烟花，一向冷漠的脸上立时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手一挥，声音低沉而又略带一丝激动地下令道：“出击！”百余名黑衣劲装大汉如同猎豹一般随着一号的手势冲了出去，速度极快，显然个个都是身负内家功法的高手，这些人才是胤祚真正的底牌——“暗箭”。

    丑时正牌，大雨已然近了尾声，天空中乌云淡了许多，蒙蒙的细雨却还是落个不停，胤祚走出了书房，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朵绚丽的烟花，嘴角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默默地站在雨中，什么话都没有说，良久之后，突地笑了一声道：“各位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蹲雨水里的滋味并不好，小心得病了。”随着胤祚的话音响起，十余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飘了出来，排成个半圆形，隐隐将胤祚包围在中间，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胤祚。

    “魔杀门？”胤祚笑容满面地问了一句，众黑衣人保持着沉默，只是戒备地紧盯着胤祚的双肩。

    “各位来得早了一些，现如今还没到用早膳的时间，本王就算是想待客，也没辙。也罢，既然都来了，就不用走了，都留下来好了。”胤祚满不在乎地说道。

    “王爷好胆量，好气魄，我等受命于人，却也不得不得罪了，杀！”一个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十几名黑衣人身形同时闪动，如同鬼魅一般向胤祚扑了过去。

    “杀不得哦，本王还想留着尔等作证人呢。”胤祚边笑呵呵地回答着，边向后跃去，待得最后一个字出口，人已然退入了房中。

    那群魔杀门的弟子扑了个空，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入房中搜索之际，一声唿哨响了起来，有时十数名黑衣人悄然出现在院墙上，借着淡淡的星光可以瞅见为首的一人正是清松。一向不喜欢多话的清松只是扬了一下手，墙头上十余名黑衣人身形闪动间已然落下了墙头，身影交错间布成了一大一小两个阵势，也不说话，径自向魔杀门的弟子们掩杀了过去。

    “九宫八卦阵，四才阵，尔等是武当牛鼻子。”原先跟胤祚应答的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高声道：“布阵！”十余名魔杀门弟子身形闪动间也布成了一个阵形，突地从这帮子黑衣人中间飞出数个圆筒，在地上炸出数团黑雾，不过，从清松那头同样也抛出了几个圆筒，炸起阵阵的白雾，黑、白两道雾气稍一接触便发出阵阵吱吱的轻响，阵阵粉末状的东西如同下雪般落了一地，院子中的黑雾来不及飘散便消耗殆尽了，而此时双方已然战成了一团……

    大院还是那个大院，胤祚依旧是在那个大院中，不过却早已不在原先的书房中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胤祚没必要拿自个儿的生命去冒险，这会儿胤祚早就通过地道来到了一间密室中，笑呵呵地看着早已等候在此的邬、林二人道：“二位先生，老八上钩了，现如今老三、老八的底牌都现出来了，这票买卖还真是做得。十三衙门那儿没什么动静吧？”

    “回王爷话，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对，二号带着人盯着呢，就算他们想插手，此时也来不及了。”恭候在一旁的孙承福恭敬地答道。

    “那就好，嗯？老十四跑哪去了？”胤祚突然发现老十四不见了踪影，不由地愣了一下。

    邬思道淡淡地答道：“没什么，玉露让十四爷带王爷的令牌到九门提督衙门去走一趟，以防止某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

    嗯？胤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防着老八大败亏输之后，私下调动九门提督衙门中的奴才趁乱取势，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罢了。胤祚笑了一下道：“邬先生过于小心了，这会儿老八只怕早就乱了心神，哪还顾得上想其他的东西，不过小心一点也无甚坏处，现如今，本王就在这坐等消息好了。”

    胤祚在等消息，胤禩也在等消息，不同的是，胤祚等来的是好消息，而胤禩等来的却是噩耗——参与松山书房之役的人马，先胜后败，目前已经被围困在松山书房内，现如今虽还在激战，可形势已然不妙了，袭击胤祚的人马也如同石沉大海般没了音讯，只怕是凶多吉少。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胤禩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发凉，面色惨白地在室内焦躁地走来走去。

    “八哥，事到如今，索性拼了，我等还有几张牌可以打，不见得就一定会输，不如全部压上好了，左右是赌一把，成则为王败者寇。”老十咆哮着说道。

    “不行！”老九摇了下头道：“那是我等最后的底牌了，若是也压了上去，一个不好全被吃掉了，我等连种子都没了，接下来还怎么玩？”

    “可现如今都输得底朝天了，还想着留啥种子，既然已经闹起来了，何必顾忌那么多，老六能放过我等吗？八哥，拼了吧！”老十毫不客气地叫道。

    “十爷说得对，事到如今我等虽是输了一局，可也不是没有扳回来的可能，至于九爷的话也不是没道理，种子是必须留的，即便我等这会儿全投了上去也来不及挽回败势了，倒不如趁着这个乱局，将事情闹得再大一些，让六爷也下不来台。”温瑞和面色苍白地说道。

    “哦？温先生之意是……”胤禩停住了脚步，狐疑地看着温瑞和，紧赶着问道。

    “王爷，九门宵禁是六爷的命令，现如今城中战乱连连，九门提督衙门总不能干坐着看罢，王爷何不让十爷出马，调动一下西直门的兵，就以平乱为名好了，索性将六爷的人也趁乱干掉，如此一来，就算六爷想要发作只怕也没得话说。”温瑞和平静地说道。

    “好主意，嘿，明统勋是咱的奴才，咱说话还是管用的，这事儿就包在小弟身上好了。”老十话一说完，立马起了身便要向外而去。

    “十爷别急，带上几个‘证人’，证明城西出了大乱子，如此一来出兵也名正言顺。”温瑞和紧赶着吩咐了一句。

    “成，就这么定了。”老十抬眼看了看胤禩，见胤禩没反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快步冲出了房，径自忙乎去了。

    安定门内的九门提督衙门灯火通明，新任九门提督狼璋心神不定地在大堂内走来走去，今儿个夜间发生的骚乱他心中自然是有数的，保证京师安宁原本就是九门提督衙门的职责，可现如今城中早杀成了一片，他却无法调动一兵一卒去平乱——监国亲王胤祚早就下达的宵禁令，也规定了九门提督只管紧闭九门，不得参与宵禁，也不得干涉顺天府缉拿匪徒的行动。

    缉拿匪徒？那不过是官面上的说法罢了，真儿个的实情是阿哥们的暗底势力在大决战，这一点狼璋自然是很清楚的，不过，他也不想参与到其中，就算胤祚没有下达命令，他也会约束手下，避开阿哥们决战的场所，只是他心中也很清楚自个儿刚到任，压根儿就没法完全掌控住九门提督府下属那帮子成分复杂的老爷兵，若是阿哥们在其中做点手脚，他狼璋只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还别说，怕什么就来什么，正当狼璋心烦意乱的当口，勇郡王胤禵便领着戈什哈杀到了衙门口。

    “下官狼璋，给王爷请安了。”狼璋一见到老十四，立刻毫不犹豫地上前打了个千。

    “狼军门客气了。”老十四笑呵呵地上前扶起狼璋道：“狼军门是皇阿玛的爱将，本王可是当不得狼军门如此大礼。”

    “不知王爷深夜来此有何公干？”狼璋顺势起了身，面无表情地问道。

    “本王奉监国亲王之命前来跟狼军门打个商量。”老十四嘿嘿一笑道。

    “王爷还是请回吧，若是要调我九门的兵，还请王爷出示圣旨或是调兵堪合。”狼璋一脸子坚毅地回道。

    “狼军门误会了，本王来此并非为调兵而来。而是提请狼军门不要乱发兵，以免耽搁了缉拿匪徒的行动。”老十四笑呵呵地解释道。

    “哦。这个下官自当遵……”狼璋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军校冲了进来，高声道：“军门，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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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风雨过后是彩虹（上）

    按清制，监国亲王原本只是个橡皮图章，只有一个大义名分而已，不过胤祚这个监国亲王却是位有实权的监国者，无他，康熙老爷子临下江南前就已经下过旨意，除军国大事外，皆由胤祚便宜行事。下令宵禁这是胤祚职权范围内的事儿，下令九门提督衙门紧闭九门虽有些逾越的嫌疑，不过也能说得过去，但要想凭着胤祚的令牌调动兵马就完全超出了胤祚的权限，因此狼璋丝毫情面也不讲，直接堵死了老十四可能的调兵话题，可让狼璋没想到的是，老十四不是来调兵的，而是要求九门提督衙门不得出兵的，这令狼璋暗自松了一口气，只可惜这口气松得早了一些，事情变化之快完全出乎狼璋的意料之外。

    “混帐，何事惊慌！”狼璋眼瞅着那名军校满脸子的惊慌样，觉得在老十四面前丢了自家的脸面，立时毫不客气地断喝道。

    “禀军门。”那名军校稳定了一下心情，紧赶着汇报道：“西直门明统领已经发兵进城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狼璋不由地也急了起来。

    老十四从衣袖中掏出枚令牌，高声道：“狼军门，监国亲王令牌在此，请狼军门约束手下，不得擅自调兵进城。”

    狼璋是康熙老爷子的心腹爱将，为人也算正直，不过因着拜把子兄弟武赫的死跟胤祚脱不开关系的缘故，一向跟胤祚不怎么合得来，虽同朝为官多年，却一向无甚来往，也不怎么买胤祚的账，不过事到如今，他不买帐也不成了——按清制，九门提督衙门除负责把守九门之外，还负有京畿治安之要责，平日里也派有巡逻队在京师地面上巡视，不过九门提督衙门也没有成建制调兵进城的权利，欲行此事非得有圣旨不可，若是擅自调兵，狼璋这个九门提督也就当到头了，革职查办还算是轻的，一个谋逆的罪名下来，就不是掉脑袋的问题，而是抄灭九族的重罪了。

    狼璋一听西直门兵马动了，顿时急得额头上冒出了层细汗，看了眼老十四道：“王爷请稍候，末将这就去拦住兵马。”话音一落便打算向外奔去。

    “慢着！”老十四紧赶着叫到：“狼军门，本王随你一道去，点齐安定门兵马，小心应变。”

    “这个……”狼璋迟疑了一下之后道：“好！就依王爷。”

    安定门是九门提督衙门所在地，因着今夜宵禁，安定门的士兵在自家长官的眼皮底下，自是没法子偷懒，原本就是装备整齐，处于随时可以出动的状态，接到狼璋的命令之后，不过仅仅一柱香的工夫便以整顿完毕，三千余众紧跟着狼璋的背后，沿着寂静的长街向前狂奔而去。

    松山文房，激战还在继续着，不过形势已经明朗了，老三、老八的人马已经被分割成数个小圈子，各自为战，全军覆没不过是个时间的问题，逃是无处可逃的，能逃走的几个高手，早就逃了，剩下的人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死战。这一战惨烈之极，雨后的星光下，随处可见残肢断臂横飞，寂静的夜空中回荡的是杀声、惨叫声、兵器的撞击声，数百人在挤在一处，忘我地厮杀着，除了杀死对方，心中再也没有别的念头。

    身材胖大的五号手中的钢刀早已飞得不知道到哪去了，现如今手中提的是一把抢来的长枪，尽管舞得依旧是虎虎生风，却已经无法做到枪枪夺命，原本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到了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身上遍布了深一道浅一道的伤口，成了个血人，可依旧高呼酣斗着；六号那诡异绝伦的身手到了此时也慢了下来，手中的那对峨嵋刺早已不知断在哪个人的胸膛里，此刻双手持着的是一对寒光闪闪的匕首，依旧勇悍地冲击着包围圈中密集防守的敌人，脸上一道长而深的伤口，令六号的脸显得格外的狰狞；十号高大的身躯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上插着三把长枪、两把长剑，身前、身后是一堆堆模糊的血肉，那都是他英勇奋战的结果，若不是十号的狠勇，率先参战的“鸿鹄”子弟只怕未必能支撑到一号率领的“暗箭”主力的到来；一向冷漠无情的一号此刻已然是双目充血，爆发出一阵阵骇人的呼喝声，如同受了伤的豹子一般在人群中杀进杀出，根本不在乎自个儿身上已是中了数刀，手中的阔面大刀挥舞间总要带走一条性命。

    血在夜色下燃烧，惨叫在夜空下回响，人命在这个时辰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死神放肆地收割着亡灵，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临死前的口号，有的只是血腥的杀戮，杀红了眼的双方早已将世事置之度外，心中只有杀意，狂暴的杀气直冲云霄，吓得刚从云层中探出个头来的月亮慌忙又缩了回去。

    狮子口胡同大院里的厮杀也在继续着，不过显然已到了尾声，阵法对阵法，高手对高手，一场恶战打得惊心动魄，双方都甚少开声吐气，甚至连哟嗬声都没有，有的只是默契的配合与高明的招式。“魔杀门”人人精于刺杀，个个武功高强，交起手来都是些不要命的架势，怎奈他们强，对手更强，武当内家弟子放眼整个江湖都是一流的高手，再加上还有清松这么个绝顶的强者在，这就注定了“魔杀门”惨败的结局。

    勇悍！“魔杀门”弟子技不如人，可勇悍之心却绝不缺乏，即便是拼死也要拖武当弟子陪葬，一场拼死的搏杀下来，“魔杀门”上下十三人无一生还，可临死的反扑也带走了四位武当弟子的性命，剩下的武当弟子除清松之外，也是人人带伤。

    密室中，胤祚端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地观看着邬、林二人的对弈，值此紧张时刻，来上一盘围棋倒也颇有些指挥若定的气度，不过胤祚想是想，邬、林二人却不想给他这个机会，没奈何，胤祚也只能当个看客了，唔，不过却是个不怎么合格的看客，不时指手画脚地为双方支招，可惜邬、林二人压根儿就充耳不闻，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尽管那些着法在胤祚看来都是些缓手。

    得，都不理咱，好罢，咱就到外头过过手瘾去，顺便宰上几个“魔杀门”弟子解解烦。胤祚眼瞅着邬、林二人都不理会自个儿，便起了身打算开溜，可还没等他溜达出门，邬思道头也没抬地道：“王爷，请自重。”

    厄，这个老邬，唉，下棋都不专心。胤祚讪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只好又踱回了座位上，刚想开口支支招，却见孙承福大步冲了进来，略带气喘地道：“王爷，西直门的兵马动了，据报是十爷调动的。”

    “嗯？”胤祚一听顿时有些愣住了，回身看了邬思道一眼，心中暗叫侥幸，若不是老邬事先安排老十四去撑着，只怕这会儿就算咱亲自赶去也来不及了。

    “没事。”邬思道头也不抬地下着棋，淡淡地说道：“就算十四爷不去也不必惊慌，圣上只怕早就另有安排了，王爷只管放心做着看棋就好。”

    嗯？啥？老爷子的安排，老邬这话咋听起来怪怪的，难不成老爷子一早就算计到京师里头会有场动乱，事先布好了局，等着咱来跳？胤祚猛地一个激灵，盯着邬思道略弯着的侧影，沉着声道：“邬先生此言何意，莫非皇阿玛打算收拾本王了？”

    “那倒不见得，不过圣上既然敢把京师政局托付给王爷，自然会布下后手加以防范，能起到后手制约作用的，除了狼璋之外，怕是没有别人了罢，王爷没反意则罢，若是有了不轨，狼璋手中的秘密武器一准就能派上用场了，这不过是题中应有之义罢了。”邬思道随手在棋盘上下了颗子，口中不停地解说道。

    嘿，老邬让老十四去狼璋处，怕也是有着两层的意思，一者是明白告诉狼璋，城内的骚动只是阿哥们之间的游戏，不是谋反，稳住狼璋的心，再者才是让老十四出马去对付老八一方可能的调兵举措，唉，这个老邬啥都好，就是喜欢藏话一点都不好，搞得神秘兮兮的干啥嘛？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孙承福问道：“外面的战况如何了？”

    “禀王爷，一号带人已经赶到了松山文房，战事已向我方倾斜，胜利只是时间的问题；二号回报，十三衙门、善扑营都保持戒备状态，只是始终没有出击的迹象；外头院子里的战斗已经结束，来犯的‘魔杀门’全军覆灭，武当弟子也折损了多人，现如今正在打扫战场。”孙承福话音未落，一身血迹的清松便走入了房中，对着胤祚施了个礼，轻轻地说了一句：“办妥了。”便不再开言，走到一边默默地站立着。

    清松一向不喜多话，这一点胤祚是清楚的，武当与魔杀门之间有冤仇，这一点胤祚也隐约能猜到，不过对于武当为何要派出最杰出的弟子来帮自个儿，胤祚始终猜不透，不过胤祚很清楚的一点就是：武当此举绝不是因为胤祚是武当弟子的缘故，这里头必然牵涉到武当的辛秘。若是换成从前，胤祚也不想多追问，毕竟清松、清虚这哥俩个在胤祚手下都是得力的人手，从没犯过任何的差错，一向都是小心办事，从不多嘴，可现如今老三、老八的暗底势力覆灭在即，胤祚手中的暗底势力已经是一枝独秀了，总体力量远远超过了十三衙门，武当的支持对胤祚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也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为上位者自己可以也必须保有机密，但绝不会容许下属有别样的想法，这是为政者的行为准则之一。

    “清松师兄，本王有件事不明，还请师兄不吝赐教。”胤祚很是客气地称呼清松为师兄，这还是自打清松进王府以来的第一次。

    “王爷客气了，但有所问，清松知道的一并作答便是。”清松躬身道。

    “好。”胤祚点了下头道：“说起来，本王也是武当弟子，自是亏待不了武当的，承蒙武当紫云真人厚爱，派出高手相助本王，本王感佩在心，不过本王也清楚一点，这天下绝无白吃的午餐，武当需要本王做些什么？”

    “禀王爷，事情不多，其实只有三条。”清松也没有什么掩饰之说，直白地道：“此次来援的武当弟子已然将紫云师伯的遗言带到……”

    “什么？紫云师伯他老人家过世了？什么时候？”胤祚想起当初上武当时，那个嬉笑怒骂皆文章的潇洒老头儿对自己的帮助，心中不免有些沉痛。

    “师伯上个月过世的，他老人家享年八十有七，也算是高龄了，临终前留有一封信，请王爷过目。”清松见胤祚神情悲痛，忙出声安慰了一句，从怀中贴身的衣物里取出了一封信，双手捧着，躬身递给了胤祚。

    信封不大，也就是一尺长，半尺宽，很普通的一个封面，封面上也没有上、下款，薄薄的，拿在手中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可胤祚心中却很是沉重，谜底就要揭开，按说胤祚心中该是兴奋之意，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拿着信沉吟了良久，才动手打开了信封，细细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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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风雨过后是彩虹（中）

    信纸不过是普通的白纸，摸上去颇有些粗糙的感觉，信也不算太长，也就是短短的一页纸，可就是这么寥寥数句，却令胤祚心中震撼无比：

    孩子：

    请恕老夫托大叫你声孩子，这不是因着老夫的年纪，也不因老夫是尔之师门长辈，却是因着老夫的身份，老夫出家前姓朱，名慈焕，为崇祯爷之第五子，老夫身负国仇家恨，投身武当，学艺有成，前半生四下奔波以图复明，然世事艰险，老夫纵有浑身绝技却也无回天之力，后，老夫心灰意冷之余，遍览前贤遗作，终有所悟，世事由天定，半点不由人，老夫心意渐平，遂隐居山野，与青山为伴，却也潇洒自由，直至尔之出现，老夫心有所感，故此将大事相托于汝。

    朝代交替本就天命，老夫无憾矣。汝贵为皇子却肯拜入我武当门下，持礼无失，老夫心甚慰也，足见尔并无汉、满之偏见，尔又时常救助灾民，足见赤子之心不失，故老夫愿鼎力相助于汝，但我武当却有三事相托：一者，望尔能善待天下，莫失了善心；二者，“魔杀门”实为闯贼之余孽，与老夫实有深仇大恨，与我武当也是死仇，望尔能扑灭此门，为江湖除一大害；三者，尔若能得偿所愿，望能善待武当，我武当所求不过是天柱一峰罢了。

    紫云绝笔。

    震撼！绝对的震撼！紫云竟然是朱慈焕，虽说胤祚是穿越者，并不怎么在意前明的那些破事儿，可得知紫云的真实身份还是让胤祚大大地吃了一惊，虽说胤祚并不怎么赞同紫云所说的万事由天定的论调，不过还是从中看出了老人对天下苍生那种慈悲眷顾之意，默默地沉思了良久，长出了一口气道：“紫云师伯所托之三事，本王绝无二话，只需本王能登上那个位置，定不会负师伯之重托。”胤祚话一说完，将手中的书信凑到了灯火处点燃，默默地看着信化成了灰烬。

    “清松师兄，你有何打算？”胤祚看着默默不语的清松突地问道。

    “禀王爷，属下既然已经下了山，就留下来好了，出家不出家原本就在心，不在山。”清松自然明白胤祚是在问他将来何去何从，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本王断不会亏待了师兄，望师兄能竭力辅佐本王。”胤祚听了清松的回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无他，清松身为胤祚的贴身侍卫，对胤祚的事情了解得太多了，若是清松执意要走的话，胤祚除了灭口之外，绝对不会有第二种选择，这也是为政者的必然，更是为政者的悲哀，就算胤祚心中再不忍也不行，为上位者断不能容忍能威胁到自个儿地位的人或事的存在。

    清松没有答话，只是躬身行了个礼，默默地退到了墙角，原本正在下着围棋的邬、林二人根本就没有抬起头来打听紫云信中所求的是何事，只是待得胤祚询问清松的去留时，两位谋士都轻轻地皱了下眉头，却都没有开口说话。

    丑时正牌，已经激战了一个时辰的松山文房之战，已然到了尾声，老三、老八手下的人马折损大半，所剩下的二十几人被“鸿鹄”、“暗箭”的人马围困在中央，覆灭已经是呼吸间的事情了，正当一号准备下令发起最后的攻击之时，突地感到大地一阵振颤，不由地停下了即将下挥的手臂，在战场上对峙着的人们也都静止了下来，一阵阵密集的马蹄声在夜空之下显得格外的刺耳。

    军队，是军队，从西北方向杀来的军队！一号的脸色顿时煞白了起来，举着的手顿时僵住了，良久没有一语——这时候杀来的军队绝对不是自己一方的人马，能杀来的一定是八爷的队伍，以一群久斗之后无力，而又伤痕累累的高手，面对着训练有素的大军，连一丝的胜算都没有，能逃出去多少人都难说得很。一号不怕死，但他害怕不能完成胤祚的重托，若是在此役中折损过甚，他就算是死了也无法原谅自己，面对着大军的进剿，撤退就是必然的选择，尽管放弃即将到手的完胜是很可惜，不过事已至此，不撤是不行的了，一号黑着脸刚准备下撤退令，突地发觉事情有些不对，从东南方向也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听声音，人数并不比西北方向来的人马少。

    完了！被夹击了。一号心中悲痛不已，久战之后的“鸿鹄”、“暗箭”众高手人人带伤，内力也都消耗殆尽，还能飞檐走壁的人绝对超不过二十，剩下的人绝对无法在两路大军的夹击下生还。

    “杀光他们，准备应战！”一号无可奈何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在场的“鸿鹄”、“暗箭”子弟都明白了即将到来的绝境，不过没有人慌乱，也没有人试图逃跑，个个奋勇地扑向了包围圈中的那些残兵败将，就算是要死，也要先剿灭了老三、老八的残余势力，绝不能给他们留下颗种子。

    厮杀再起，兵器着肉的声音，垂死者惨叫声，呐喊声立时混杂成一片，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点燃了那帮子残兵败将心中生存的希望，绝处逢生的境遇给了他们继续拚杀的勇气，以命换命的打法成了这时候战场的主旋律，血花飞溅、残肢乱飞，生与死的交错往往就是一瞬间的距离。

    “快！快！快！加快速度，跟上！”老十四已经发觉到西北方向上传来的马蹄声和在远处隐约闪动着火把光亮，忍不住大声哟嗬起来，也不管狼璋是如何想的，一味地催促着安定门的军士加快行军速度，只是安定门离松山文房的距离原本就较远，加之出兵的时间也晚了许多，这一路紧赶慢赶，还是落在了后头，眼瞅着对方将先到达松山文房，老十四顿时急了起来——参与此次行动的主力固然是胤祚的手下，可他自个儿的实力也都投在了里头，万一被老十抢先赶到了，那绝对是一场大屠杀，就算到时候斩了老十又能如何，回去还不得被胤祚骂死？

    “快！毅亲王有令，先赶到松山文房者赏银万两！”老十四一急之下，毫不客气地慷起胤祚之慨来了，一开口就是赏银万两，顿时激得那帮子原本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士兵们精神一振，双目充血，不管不顾地嗷嗷直叫，甩开膀子就是一阵猛冲，那股子精气神瞧得狼璋这个主帅都有些看傻了眼，有钱还真是好办事，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吗？

    冲得起劲的安定门士兵压根儿就顾不上什么队列，也顾不上理会自家主将是不是还在队伍中，只管跟在老十四的马后面向前狂奔，无可奈何的狼璋也只好使劲地抽着胯下的马匹，拼着老命地追了上去，这一路急冲，总算是比西直门的守军提前一步到达了松山文房，不过最早到了位的狼璋没有先下令整顿队伍，反倒有些气喘地对随后跟上来的老十四道：“王爷，您欠我一万两了。”听的老十四直翻白眼。

    狼璋不愧是行军打战的老手，几道命令下去，原本跑得有些散了架的队伍立刻在松山文房外排出了整齐的队列，尽管一帮子安定门士兵都是气喘如牛，不过军心却是稳了下来——狼璋宣布将一万两白银按人头均分给每一位士兵，虽说这么一分每人到手的就不多了，不过能有钱拿总是好事不是吗？

    西北方向迤逦而来的西直门守军瞧见了前面火把下站着的老十四和狼璋，不禁犹豫地停在了远处，愣是不敢再向前挪动一步——缉拿匪徒是一回事，冲击自家军队，还是自家主帅所在的军队，那可就是杀头的大罪了，不管上头是如何商议此事的，下面的官兵可不想跟着陪葬。

    西直门统领明统勋瞧了瞧对面端坐在马上的老十四和狼璋，低声向身边的自家主子胤锇请示道：“主子，怎么办？老狼和十四爷都来了。”

    老十早就瞧见老十四和狼璋了，此刻脸都黑得像锅底一般了，咬了咬牙，狠狠地说道：“怕个毬，杀上去，干倒他们！”

    “主子，这怕是不行吧，万一……”明统勋迟疑了一下，并没有马上下令。

    “扯，出了事自有爷顶着，上！干翻他们再说！”老十恶狠狠地说道。

    明统勋正犹豫着要不要下令之时，对面冲出一骑，高声道：“西直门的弟兄听着，本王爱新觉罗?胤禵，奉监国亲王之令，命令尔等速速退回西直门，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就以谋逆之罪论处！”

    九门提督衙门的兵本就复杂得很，那里头那个阿哥的门下都有，就算是老十手中的这支西直门守军也不例外，胤祚在这支队伍中同样也安插了些钉子，此时听到老十四的命令，立刻在队列中起哄道：“回营，回营，没事瞎闹腾个啥子？”一时间西直门的队伍中大乱起来，有的要转身而退，有的茫然地看着自家主帅，有的则悄悄地退到队列的最外头，一旦见势不妙立刻就能拔腿就跑，整支队伍的士气立时跌落到了谷底。

    老十也是个知兵之人，自然知道士气可鼓不可泄这个道理，眼瞅着形势要坏，顾不得许多了，一把拎住明统勋道：“快，整队！爷上前应付去。”话音一落也纵马上前，大大咧咧地道：“我道是谁在咋咋唬唬的，敢情是老十四啊，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瞎咋唬来了。”

    “十哥，你不也没睡吗？”老十四毫不客气地反讽了回去道：“本王奉旨办差，自当操劳，却不知十哥大半夜的不睡到这儿瞎搅合些甚子？难道是想造反不成？嘿，西直门的弟兄们，别被人给利用了，就尔等现如今的举止已是谋逆的边缘，还不速速回营更待何时？”

    “放屁！”老十顿时急了起来，断喝道：“别听他胡说，本贝子听闻城中有刁民聚众谋反，尔等是随本贝子平乱的功臣……”

    “胤锇，你放什么狗屁，城中何来的聚众谋反，不过是些匪徒作乱，现如今早已被监国亲王玫平了，胤锇，你一无圣旨，二无调兵勘合，擅自调动军队，你可知罪？”老十四断喝一声打断了胤锇的话。

    原本就有些骚动不安的西直门军士，听闻此言顿时议论纷纷起来，再加上胤祚安插的钉子们的鼓动，整个队伍乱成了一团，任凭明统勋如何嘶吼也无济于事，眼瞅着大势已去，老十脸色灰了起来，高声狂吼道：“众军听着，城中作乱之匪徒现如今正躲在松山文房内，这里是我西直门管辖之范围，尔等听命捉拿歹徒，是为朝廷尽忠，不可听信小人谣言，众将士，尔等看此地尸体横呈的样子就该知道，本贝子所言无虚，来啊！跟本贝子杀进松山文房，擒拿叛贼，为朝廷效死命的时间到了！”

    西直门守军中老八一方的人还是占多数，此时听到自家主子的命令，不少人立刻轰然应命，数百名士兵蜂拥而出，大有向前拼死一击的架势，场面上的气氛陡然间火爆起来。

    “住手！都给本督站住了！”狼璋眼瞅着形势即将失控，飞马冲了出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圆筒状的物体，高声道：“圣旨在此，尔等还不下马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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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风雨过后是彩虹（下）

    阿哥们之间的争端是一回事，抗旨不遵却又是另一回事儿，没有人肯拿全家老小的性命来开玩笑，即便是老十胤锇自个儿也没那个胆略，狼璋一声大吼之后，所有的人，连同胤锇、胤禵这哥俩个也都下了马，跪倒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

    狼璋骑在马上，就着身边戈什哈手中的火把光亮，冷冷地扫视了一下跪满了大街的军士们，缓缓地展开了手中的圣旨，高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步军统领狼璋行专伐之权……”

    狼璋原本就是九门提督，但九门提督之官爵在京师众多高官中算不得显赫，即便狼璋是挂着正一品兵部尚书之衔出任这个原本是从一品品的职位也算不上什么大鳄级的人物，但有了专伐之权，那就不同了，上至王公，下至百姓，只要违了狼璋的命令，狼璋便有生杀予夺之权。这道圣旨可是非同小可，若是狼璋起了心要在京师大杀四方，血染京师的话，一帮子阿哥根本就没法反抗，当然，康熙老爷子之所以敢给狼璋这么道圣旨，除了是对狼璋的绝对信任之外，更主要的是狼璋其人稳重老练，勇于任事，不会让京师的局势出现不可收拾的失控场面。

    圣旨一宣完，胤锇原本黑着的脸已经是煞白一片，知道今夜的大势已去了，若是还想硬来已经不可能，不过就此放弃的话，又心有不甘，眼珠子转动了好一阵子，突地高声道：“狼军门，本贝子是得到可靠消息，有匪徒在松山文房闹事，您瞧瞧这满地的尸体就是明证，本贝子这儿还有几个人证在，嘿嘿，狼军门身为九门提督，负有治安京畿之责，该不会坐视歹徒猖獗，而置之不理吧？”

    “这个……”狼璋不禁有些语塞，拿眼看了看含笑不语的老十四，一时间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毕竟治安京畿原本就是狼璋的职责所在，要想当众解释清楚为何不冲击松山文房还真是件伤脑筋的事情。

    “狼军门，作乱的匪徒是潜入京师作乱的白莲教余孽，现如今已被玫平，此地的尸体皆是白莲教余孽，望郎军门明察。”老十四满不在乎地说道，毫不客气地将白莲教余孽的大帽子扣到了老三、老八那帮子死去的手下头上，气得老十头上冒烟，眼睛瞪得老大，高声嚷道：“放屁，老子这里有人证，是一帮子歹徒在打家劫舍，狼军门别听老十四放狗屁！”

    “哈哈哈……”老十四哈哈大笑起来道：“人证？天晓得十哥从哪里整来的人证，十哥一无圣旨，二无调兵勘合，这私下调兵的罪，你是逃不过去的，狼军门是老行伍了，该怎么做自是不用本王多说了罢。”

    老十四这话用心就有些险恶了，竟是要狼璋将老十当场拿下，听得狼璋心里头直打哆嗦，阿哥们之间的那些屁事儿狼璋心中怎能没数，他压根儿就不想卷入其中，可被老十四这话一挤，不介入又不行了，可要他将老十当场拿下，他又不情愿，正两难之间，突地瞧见正跪倒在地瑟瑟发着抖的西直门统领明统勋，立刻有了主意，也不理会胤锇、胤禵这兄弟俩之间的攻讦，沉着声下令道：“明统领听令。”

    明统勋身子猛地一振，忙用颤抖的声音答道：“下官在。”

    “本督令你立刻整军回营。”狼璋面无表情地说道。

    明统勋原本以为会被重处，此时一听此令，立刻明白狼璋是打算装迷糊，瞎混过去，不由地大喜过望，起了身，高声道：“下官遵命！”，接着偷眼看了看自家主子，却见老十的脸虽黑着，可也没有出言反对，立马高声约束自家兵马，回转了身，直奔西直门而去，老十不动声色地也混在人群中溜之大吉了，一场火并的危机就此烟消云散。

    眼瞅着西直门的兵马退去，老十四只是耸了耸肩，也没再出言阻拦，笑呵呵地翻身上了马，拿眼看着暗自抹去额头上冷汗的狼璋直乐呵。狼璋瞥了老十四一眼，嘿嘿地笑了一声道：“十四爷，别忘了您还欠着下官一万两银子。”话音一落，也不管老十四在那儿喘粗气，高声下令道：“回营！”自个儿率先拨转马头，一溜烟地去远了。

    “王爷。”一号的叫声唤醒了正沉思中的老十四，老十四就着火把的光亮，看了看周遭围上来的一号等人，一甩马鞭道：“撤，回去再说。”数百名大战之后的幸存者，相互搀扶着紧跟在老十四的背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六哥，事情都办妥了。”一见到胤祚，老十四立刻将今夜的事情详细地诉说了一番，提起吃了瘪的老十，老十四可是说得眉飞色舞，开心得不得了。

    好！经此一役，老三、老八没戏唱了。胤祚心情大为轻松，哈哈一笑道：“十四弟，辛苦你了，嗯，现如今还有些手尾要十四弟去跑一趟。”

    “六哥，有事您尽管吩咐，小弟照办就是了。”老十四满不在乎地说道。

    “嗯，老十四你这就拿上本王的令牌，去顺天府，让苏林阿派些人去收拾现场，就说，嗯，就说是白莲教余孽流窜京师图谋不轨，顺天府破获此案，本王自当禀明圣上，通令嘉奖。”胤祚笑呵呵地说道。

    “成，小弟这就去。”老十四喜笑颜开地出了密室，自个儿忙碌去了。胤祚看了眼老十四的背影，转过身来看着兀自还在下棋的两位谋士道：“二位先生，皇阿玛放任本王出手铲除老三、老八的势力，究竟是何意，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手没动？”

    邬思道轻轻一推棋盘，笑了起来道：“没有什么后手了，圣上之意已明，圣心就在王爷身上了。”

    没有了？不会吧？老邬说得如此肯定？胤祚心中还是有些子担忧，不过却也不想再多问，笑了一下道：“哈，那就托先生吉言了，唔，本王这就看看那些个勇士们去，回头本王还得到宫里去转悠一下，二位先生就先回王府好了。”

    安抚伤者，奖赏下属，这都是为上位者收拢人心的基本常识，原也无甚说头，胤祚忙完了这一切，天都已经大亮了，紧赶着又进宫去处理了一个上午的政事，将昨夜的骚乱事由写成了奏章，让人六百里加急送往康熙老爷子的行辕，又跟当值的上书房大臣马齐、李振裕打了声招呼，交代了一番，这才施施然地转回了自家王府，毕竟昨夜的事虽了了，可落在胤祚头上的东陵一案却还没动静，该部署的事儿还是不少的。

    “王爷，现已查明，海大人是被人陷害的，十三号已然暗中勘探过现场，现场虽已被清理过，但依旧可以看出此次塌方是人为所致，目前刑部、礼部共同把守着东陵，要想进一步得到消息还需要时间。”孙承福一见到胤祚步入书房，立刻上前汇报道。

    “嗯。”胤祚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这事儿是老三、老八的手笔胤祚心中早就有数，却也无甚可吃惊的，现如今老三、老八没了暗底势力，要破此案就算不得什么太难的事情了，只是该破到什么程度却还有的计较——皇陵出事，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也不是死一人两人就可以解决的，那是要掉一堆人头的事情，若是有人暗中破坏，那罪名可是大过了天。

    胤祚挥手让孙承福退到了一边，皱了下眉头道：“二位先生，这案子有些棘手，嗯，破案倒是不难，能不能趁这个机会索性将老三、老八全装了进去，也好来个一劳永逸？”

    “不可。”邬思道毫不犹豫地说道。

    嗯？胤祚没搭腔，只是狐疑地看着邬思道。林轩毅笑了一下道：“王爷，阿哥们玩的那些鬼把戏能瞒得过圣上吗？怕是不能吧？圣上若是要除掉三爷、八爷，也用不着费多大的劲儿，一道圣旨足以，之所以容忍到今天，只因圣上心中不忍吧了，都是自己的孩子，尽管不争气，可只要反心不露，圣上能包容的也就包容了，大阿哥是为何被圈的，王爷心中该是有数才对，圣上之所以看重王爷，固然是因王爷的才干，更主要的是王爷对兄弟们总是留有余地，不会赶尽杀绝，圣上绝不想看到他大行之后，阿哥们全都没个下场，这一点，王爷须谨记在心才是。”

    林轩毅这话已经说过数次了，胤祚自然心中也是有数的，只是每每到了关键时候，总是会被彻底灭了那帮子讨厌的兄弟们的绝好机会所诱惑，此时听到林轩毅老生常谈，不由地自嘲一笑道：“嘿，瞧这日子过的，也罢，就先让他们可着劲蹦跶好了，等日后再算总账便是。”胤祚的话音刚落，周用诚便进了书房，躬身道：“王爷，三爷来了。”

    老三来了？嘿，这小子一准是被昨夜的厮杀吓破了胆，求和来了。胤祚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了老三的来意，不以为意地挥了下手道：“让他在外头等等好了，本王有空再见他。”

    “是。”周用诚应了声诺，正要转身出门，邬思道叫了声：“慢着，王爷，三爷既然来了，王爷还是紧赶着见见好了，破此案的关键还得着落在三爷身上。”

    唔，也对，嘿，要想不多造杀孽，这事儿还是让老三出面比较合适。胤祚转念一想便明白了邬思道话里的意思，笑了一下道：“也罢，让刘全大开中门，本王这就去迎接。”

    不过一夜的时间而已，原本风流倜傥的诚亲王胤祉宛若老了十岁，额头上的皱纹都显了出来，苍白的脸上虽堆满了笑，可那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一见到胤祚出迎，身子便是哆嗦了一下，紧赶着上前道：“六弟，哥哥今儿个……”

    “三哥，您来了，走，有什么事屋里说去。”胤祚不由分说地打断了胤祉的话，一把拉着老三，分外热情地将老三迎入了厅堂。

    “三哥，怎么脸色如此不好？莫不是昨夜没睡好，着了凉？唉，三哥，您是我大清朝堂的栋梁，千万要保重身体才是。”胤祚的话虽和蔼，可那里头却全都是刺儿，刺得老三浑身不自在，可也没法子，形势比人强不是吗？就胤祚昨夜那股子杀戮的狠劲早就将老三的胆子都吓破了，此时也顾不得计较那么许多，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道：“六弟有心了，哥哥今儿个来是为了，嗯，为了东陵一案而来的。”

    “哦？”胤祚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接口询问，老三看了胤祚一眼，嘶斯艾艾地道：“六弟，按说此案皇阿玛已然交托给六弟，哥哥理应不该多嘴，不过呢，这案子原本是三哥在管着，多少是熟悉些，嘿，离结案也快了，唔，海达确实是被人冤枉的，这个三哥心中有数，若是，嘿嘿，若是六弟不介意的话，这案子，嗯，这案子三哥包下了，待得结了案，自由六弟把关如何？”

    哈，老三抗不住了，就怕着咱趁机将他给收拾了，殊不知此等鸟案子咱还真不想去费那个精神的，你小子愿意担着就担着好了，不过咱也不能答应得太爽快了。胤祚眉头一皱，良久不发一言，一副很难办的样子，瞧得老三心里头更是发虚，紧赶着道：“六弟，十日，啊，不，五日内三哥一准就能办妥，这事儿原本也不难，嘿，三哥最近久没动了，就想着到外头走走，东陵也不远，三哥就算趁机去散散心好了。”

    成啊，这么个烫手山芋，你愿意接过去，咱可是巴不得的。胤祚假装思考了好一阵子，这才一扬眉头，笑着道：“那就有劳三哥了，回头小弟作东，请三哥到望月楼好生快活一把。”

    “好，就这么说定了，三哥这就安排人手去，六弟留步。”老三得偿心愿，也不打算久留，起了身便径自去了，胤祚也不加挽留，笑容满面地送了老三出去，自个儿回转书房去了。

    相比于胤祚府上的兴奋，廉郡王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愁眉苦脸的老八一伙子兄弟，从昨夜起就没睡，到如今已是个个熬得双眼通红，如同一窝兔子一般，好容易等到了王府校尉们打探回了些消息，这才有些气闷地议了起来。

    “八哥，我等现如今是吃了个大亏，不过并不是没有机会，这当口最要紧的是得紧赶着将‘峻岭’再建起来，否则如何能跟老六斗下去。”老九胤禟一脸子沉痛地说道。

    “建？拿什么来建？要我说，索性在东陵的案子上再加把劲，就在官面上压死老六好了，***，老三那个混球一点都靠不住，急吼吼地就去舔老六的屁股沟了，真是个没种的软蛋。”老十没好气地说道。

    “建！砸锅卖铁也要建！老九，吩咐下去，将本王在江南那些地都变现了，整出些银两来，无论如何都要将网再建起来。至于东陵的案子也不能松了，老三不干，咱们自己干！”老八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不妥。”温瑞和摇了下头道：“王爷，重建‘峻岭’一事可行，但东陵一案我等不能再动了，现如今三爷已经服了软，若是我等还要硬动，只怕三爷、六爷一合手，王爷一准陷了进去，这案子只能到这里了。”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不将老六拿下怎成？东陵那儿我等还有那么多的暗手，难不成就这么算了？”老十愤恨地叫道。

    “唉，老三倒向了老六，那些手法都玩不下去了，现如今说这个还有什么用？”老九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老八长出了口气道：“老六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本王，唉，本王……”老八有些子灰心得话都说不下去了。

    “王爷，这么快就认输了？这可不像是王爷的风格，不错，我等此次是吃了大亏，可并没有到一败涂地的份儿，王爷别忘了还有一人，正坐在边上看着呢，六爷想称心如意，没那么容易。”温瑞和眼中精光一闪，冷笑着说道。

    “嗯？温先生说的是老四？”老八愣了一下，突地回过神来，笑了一下道：“不错，不错，是本王疏忽了，嘿，一切走着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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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君临天下第三百四十一章西北起刀兵

    康熙四十四年九月，康熙老爷子第六次南巡，九月底，东陵案发，十月初，奉旨办案的监国亲王胤祚上本行辕，称此案告破，地宫塌陷系白莲教余孽混进东陵，暗中串谋东陵守备营游击将军吴柳胜所为，该人已畏罪自杀，另有白莲教余孽多人潜入京师图谋不轨，现已被顺天府玫平，当场击毙四百余人，查获白莲教文书档案数十件为证。上大怒，传诏将吴柳胜满门抄斩以儆效尤；免去东陵守将福灵福参将之职，发配乌苏里台军前效力；毅亲王胤祚办事得力，赏皇庄一座，赏马齐黄马褂一件。

    康熙四十四年十月中旬，八旗第二轮派驻东瀛之正白、正蓝两旗五千人马的挑选开始，由于先前派驻东瀛之正黄、镶黄两旗富余兵丁在东瀛大发横财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师八旗，所有未入伍之正白、正蓝两旗子弟风闻选拔开始，立刻上蹿下跳，四下活动，打破了头也要进入这五千人之中，就连胤祚那位不成器的大舅子也让兰月儿在胤祚的耳边很是吹了一阵的枕头风，至于冲到胤祚府上来毛遂自荐或是让八旗权贵来通关节的更是多如牛毛，搅得胤祚没一刻能得清静，末了只好下令公开比武，以秋猎会武之成绩定人选，忙活了近半个月总算是将这帮子八旗子弟们都打发出京，到山东青岛等候季风的到来。康熙四十四年十一月初，满载着八旗兵丁及各种战略物质的山东水师舰队启航前往东瀛，一同启航的还有闻讯赶来借光的大小商船数百艘，浩浩荡荡地奔赴东瀛而去。

    康熙四十四年十二月除夕，康熙老爷子在南京江宁织造府曹家过了年，这曹家就是后来一代文学大豪曹雪芹的家，不过这时候的曹雪芹尚未出生罢了。康熙四十五年三月中旬，出游半年有余的康熙老爷子大驾还京，百官到城外郊迎，监国半年余的毅亲王胤祚正式卸下了肩头的担子，从新操起了烦闷的上书房大臣之生涯，一切都显得无比的平淡，只是康熙老爷子回京之后并未回宫，而是始终住在城外头的畅春园里，上朝的间隔也正式改为十日一朝，间或半个来月无早朝也是常事，老爷子倦政，只苦了以胤祚为首的上书房大臣们，每日里忙得晕头转向。

    时光冉在，匆匆就是半年多过去，转眼间就是康熙四十五年七月，西疆传来警讯——策妄阿拉布坦派遣其弟策凌敦多布率军六千自和田出发，发动了**攻略，一举击败拉藏汗，康熙四十五年六月，远征军攻占拉萨，杀拉藏汗，在全藏建立了统治，囚禁了六世**，**已是糜烂一片，事情已到了非大清出兵不可的时候了。消息传到京中，康熙老爷子震怒，传令出兵，由西安将军传尔丹率西安八旗驻军及西安绿营兵总计三万四千人马，号称六万自西安出征，入藏平叛，由狼璋率京师九门提督所属本部兵马移防西安，以守住中原门户，所遗下之九门提督由额鲁特接掌，所缺兵额由丰台大营及西山健锐营递补；令富宁安军两万二千人马出阿尔泰山西进，两路大军合攻**。

    策妄阿拉布坦是哪尊神仙胤祚还是清楚的，这家伙是葛尔丹的侄儿，自打葛尔丹兵败之后，此人占据了整个葛尔丹盆地，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准格尔部再次有了底气，康熙四十三年策妄阿拉布坦派其弟策凌敦多布西征，征服了哈萨克汗国的头克汗，使哈萨克分裂为大玉兹、中玉兹和小玉兹三个汗国，并均臣服于准噶尔，至此，准格尔部再次崛起，雄心勃勃的策妄阿拉布坦数次挑起与大清的小规模纷争，不过均被击败，此次进军**之举胤祚也模模糊糊有些印象，隐约记得是康熙五十年以后的事情，可现如今才刚康熙四十五年，这场战事就爆发了，这令胤祚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历史全乱套了！

    在胤祚的印象中，大清此次出兵是个惨败的结局，所派遣的两路大军共计六万人全军覆没，依稀记得是中了埋伏的结果，可具体是怎么回事胤祚也不是太清楚，自打康熙三十六年二次西征以来，除了水师之外，康熙老爷子从来不让胤祚插手军国大事，此次同样也没让胤祚过问此事。放不下心的胤祚接连数十日的闲暇时间都耗在自家的书房内看地图，研判葛尔丹军可能的埋伏地点，好在老十四管着兵部，前线的消息胤祚还是能及时得知，只是一时间也没看出什么太大的问题——大清两路大军行军算得上稳健，依次渡过了乌鲁穆河，在格木耳合兵一处，并于康熙四十五年十月初与葛尔丹联军发生交战，击溃敌军之后，全军展开了追击。康熙四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前线传来战报，大清军队已经追上了败退中的葛尔丹联军，渡过了喀喇乌苏河，正与敌军展开决战。

    完了！胤祚一看地图就知道前线大军要完蛋了，清军渡河的地方是个河湾，就像一个口袋一般，只要葛尔丹军守住了口袋的外沿，再派兵摧毁了渡口，清军只能是瓮中之鳖，根本没有任何的生机可言。

    六万生命啊，这六万大军就这么没了！胤祚心疼得厉害，虽然已经知道败局已定，可胤祚此时却也无计可施，这会儿别说康熙老爷子不让胤祚插手军事，就算放手让胤祚去操持也没用了，离战场最近的援军就算是不吃不睡地连夜赶路，要想赶到战场少说也得半个多月，这还得全是骑兵才行，败局已然无可避免了。

    什么叫欲哭无泪？看看胤祚现在的表情就明白了，胤祚的大舅子王继业此次也参与了此战，尽管在出征前胤祚曾私下让人给他带了口信，让他称病不参与此次出征，怎奈王继业立功心切，到了末了还是随军出发了。

    悲痛，极度的悲痛，虽然胤祚身为穿越者，早就知道这场战役大清是会惨败的，可他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六万多将士血染疆场，这是胤祚的悲哀——他不能也无法阻止此次会战，一者是胤祚无法解说此战为何会败，二者，胤祚还得顾忌着康熙老爷子的疑心，不敢也无法将自己的手彻底地伸入军事领域中，这就是身为继位者的悲哀。

    “前方要败了，能活着回来也只怕也不多了。”在书房中已经沉默了许久的胤祚，从地图中抬起头来，眼中泪花闪动地看着邬、林两大谋士道。

    “什么？怎会这样？”饶是邬、林二人素来沉稳，听到胤祚下了如此的断语，不禁也觉得分外的惊心，耳晕目眩了良久。

    邬、林二人虽都是当世的智者，不过对于军事却不甚了解，但却很清楚胤祚在军事上的造诣，既然胤祚敢说得如此肯定，那这事儿**不离十是真的了，林轩毅愣了好一会儿神才苦笑着摇摇头道：“六万条人命啊，唉，这消息若是真的传来，只怕朝堂又得有一番大震动了，依王爷看来，此消息大约何时能传到京师？”

    “唔，本王手中这份军报是八百里加急，看日期是五天前的战报了，若是不出意料，此时战场的局势必然已经恶化了，最多再有个三、五天的时间，败兵就该能逃到后营，加上送军报的时间，嗯，应该是八天之后的事情了。本王此刻纵是有心救援也来不及了，唉。”胤祚一脸子沉痛地摇了下头道。

    “嗯，是来不及了，不过二次出征的事只怕也会提到日程上来。”林轩毅皱着眉头道：“以圣上的个性而论，二次出征的动静只怕不小，这个挂帅的人选就相当重要了，绝不能让帅位落到他人之手。”

    那是自然之事，唔，印象中康熙老爷子没等到二次出征的捷报就死了，不过历史早就大变样了，谁知道究竟会不会还是如此。入藏作战可不是儿戏，高原反应那是要人命的事儿，我大清军士即便再训练有素，到了**只怕最多只能发挥出三成的实力，再加上策凌敦多布狡猾如狐，战术灵活多变，要想一战见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此一来打成持久战的可能性就极高，若是如此，这个大帅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收服军心，嘿，若是让兄弟们捞了去，那乐子可就大了。真要是老爷子挺不住去了，那帮子阿哥手中有军队，加上遍布各省的督抚大部分都是老八的人，真要玩起个兵变也不是没有可能，即便是老十四挂帅，咱也未必就一准能放得下心来，可问题是咱自个儿不可能亲自去挂帅，手下那帮子奴才资历又不够，***，这还真是件头疼的事情。胤祚苦笑着摇了下头道：“这一点本王心中有数，只是……唉。”

    “王爷何须多虑，若是王爷认定此战败局已定的话，再次出征的帅位一定就是十四爷，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罢了，王爷能提前算出此战的胜败，这是老天在帮着王爷啊。”邬思道冷着声道。

    老天帮忙？呵呵，这话说的倒有些道理，老天不知道开了啥玩笑，咱好好的睡着，一觉醒来就成了阿哥，嘿，这个贼老天！胤祚心中明白邬思道的判断是正确的，康熙老爷子只会让老十四去挂帅，不过该如何防住老十四可能有的企图心却是个大问题。胤祚始终皱着眉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邬思道瞥了胤祚一眼，接着道：“既然王爷已经提前知晓兵败的消息，有些事就得加紧了，趁着消息还没传回来，该做的事情就得马上去做。”

    “嗯？”胤祚狐疑地看了看邬思道问道：“邬先生有何见教，不妨明说好了。”

    “第一条，王爷必须保守这个秘密，就算是对十四爷也不能提起此次战败的事儿；第二条，李柯也该挪一下位置了，四川提督就是个很好的地方，就让李柯去当罢了，嗯，加上山陕总督博文，正好掐住所有入藏大军的咽喉；第三条却有些繁琐，这事儿只怕还得跟四爷打打交道才行。”邬思道冷静地分析道。

    唔，这前两条倒也罢了，李柯的事让老十四做做手脚，出个调令倒也不难，可咱跟老四又有什么交道好打的，咱早跟那小子没来往了，一个无差使的闲散王爷有什么值得咱去跟他打交道的？胤祚皱着眉头道：“邬先生所说的第三条指的是……”

    “粮道，只要粮道抓在王爷手中，无论是谁挂帅，想要动弹一下，没有粮草又能如何？”邬思道冷笑了一下道：“现如今川西粮道是老四的门人戴宁，四川、陕西大多数的粮道也是四爷的人，王爷要想抓住粮道，绕不过四爷那一关的。”

    ***，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这事情棘手得很，户部大多数都是老四用惯了的人手，虽说咱在里头也有些人，可要想绕开老四插手户部，只怕没那么容易，这回可是麻烦大了。胤祚一想起老四那张臭脸，顿时也觉得有些子头大，在室内踱了好一阵子，突地笑了起来道：“也罢，本王就跟老四好好聊聊也成啊，本王要的不多，就川西、陕北两处粮道就成，条件嘛，本王倒是可以成全老四币制改革的事儿。只是这两处粮道的人选却不是那么好定的，没个胆略心计是不成的，该让谁去，却还是件挠头的事儿。”

    “人选的事儿其实好办，现成的就有两个。”林轩毅抚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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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未雨绸缪

    第三百四十二章未雨绸缪

    大体上来说，雍郡王胤禛是个很无趣的人，不好女色；不喜看戏；也不嗜酒；对钱财也不是太贪，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沉默寡言，也不怎么擅长交际，若说有爱好的话，除了权力之外就是下围棋了，就下棋这一点而言，颇有些康熙老爷子的遗传，一手棋臭得没边了，偏生还总喜欢下，屡战屡败，痴心不改。自打康熙四十四年八月丢了户部差使起，胤禛就闭门读书，不再上朝也不与朝臣交往，即便是跟兄弟们也不怎么往来了，自个儿躲在家中自得其乐起来，没事就看看书，下下棋，这小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只是心中的苦楚却也只能自个儿慢慢品尝就是了。

    十月底的京师已经很有些凉意了，虽然还用不着皮裘这等重装备，可线衫之类的却是少不得的，一身月白绸缎外罩银狐皮背心的胤禛皱着眉头，手中捏着枚白子，双眼愣愣地在棋盘上来回巡视了好久，始终无法落子，多半会之后，不得不苦笑着将棋子收回棋盒，伸手推开棋盘，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本王又输了，唐先生这棋下得好生了得，本王愣是没曾赢过一回，呵呵，本王幼时也曾在这上头下过苦功，怎奈总是不得要领，倒让先生见笑了，唉，说起来，我等兄弟中也就是老六下得手好棋，说来也怪，从没见老六在这上头打熬，偏生就没人能下得过他，真真慕煞人也。”

    胤禛口里头说的是棋，实际上说的是政局，这一点瞒得过在一旁观战的文觉和尚等人，却瞒不过心思灵巧的唐国鸣，只是值此政局将明未明之际，唐国鸣也没法生出太好的法子来安慰失意的胤禛，只能笑着说道：“王爷，棋者小道也，然人生如棋，变化莫测，先手固然重要，不过却也不是赢棋的绝对保证，但凡有个闪失之处，先手成了后手，这棋势就有急转直下的可能，不到终局子落，谁也不敢轻易言胜。”

    “嗯，话是如此，只是……”胤禛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气闷地起了身，不再多话，默默地在后花园里散起步来，一众心腹都知道自家王爷心情又恶劣了起来，谁也不敢上前再多劝说，只能等胤禛自个儿平静下来。正当众人尴尬间，王府大管家高福儿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园子，偷眼看了看正默默地踱着步的胤禛，张口欲言，却又没胆子上前打扰，只好对着正微笑盘坐在石椅子上的唐国鸣道：“先生，六爷来了，就在外头，您看……”

    唐国鸣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头，将手中的羽扇压了一下，示意众人安静，自个儿起了身，紧赶了几步，走到胤禛的面前，低声道：“王爷，六爷来了，正在外头呢。”

    “嗯？”胤禛从沉思中扬起头来，狐疑地看着唐国鸣，虽没开口，可眼神里却全都是探询之意。唐国鸣也不答话，只是摇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胤祚的来意。

    “唔。”胤禛想了一下道：“就说本王病了，等本王病好了，再回访便是。”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六爷来此必定是有事，王爷见倒是不妨见一下，不过承诺的话能不说就不说好了。”唐国鸣话里的意思是探探胤祚的口风再行定夺，胤禛略一沉吟，点了下头道：“本王晓得，嘿，本王这个六弟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大约又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也罢，让高福儿大开中门，本王换身衣衫便即出迎。”

    胤祚上身浅蓝绸衣外罩一件淡紫色貂皮褂子，下着淡青夹裤，足蹬黑色马靴子，手持一把合着的折扇，一派潇洒地站在雍郡王府的倒夏门前，面带微笑地听着高福儿等王府下人的奉承话儿，却始终不发一言。这些天来，胤祚心中其实苦得很，不为别的，光是考虑如何向王熙凤交待他大哥可能遭了难就是件头疼的事儿，更别说还有那么多的政务等着他去操心，好在手下得用的人才不少，不过短短的两、三天时间，李柯的调令就开了出来，今儿个好不容易紧赶慢赶地将一堆子政务都搞定了，这才得了个空到老四府上走一遭。

    说实话，胤祚不怎么喜欢老四，总觉得老四是个很无趣的人，没啥子共同的语言，若一定要说有啥共同点的话，除了同样渴望权力之外，也就只剩下一条了——都是一个额娘生的，除此之外，兄弟俩压根儿就是两条路上的人。胤祚不想来见老四，可却不得不来，要想绕过老四去插手粮道上的事儿，说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时间上却要拖上很久，至少不可能在战败的消息传来前搞定，而一旦战败的消息传开了，胤祚再想整粮道的事，老四那一关首先就卡住了，因此，胤祚再不想来也只好硬着头皮来了，只是对于能不能凭借手中的筹码摆平老四，胤祚自个儿也没有把握，毕竟老四可是被胤祚忽悠过多次了，早就学乖了，不见得一准会再次上当，只是不试试又怎知道成不成呢？

    “六弟来了。”大步迎出了大门的胤禛一见到胤祚，那张冷峻的脸立刻挤出了一丝笑容，点了下头，笑着道：“六弟，你这个大忙人今儿个不当值了？怎有空跑哥哥这儿瞎混来了？”

    靠，这死老四，一见面就夹枪带棒地没个完，嘿，咱不计较，您不过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胤祚嘿嘿一笑道：“没啥大事，今儿个政务少，小弟也得了回空闲，偷个懒儿，哈哈，说起来还是四哥轻松啊，这么些日子不见四哥，怪想念的，嘿，四哥白了，也胖了，小弟可是羡慕得紧啊。”胤祚毫不客气地反讽了回去，那意思就是老四你想忙也都没得忙，只能躲家里头养膘呢。

    胤祚这话虽是笑着说的，可话里的刺却狠狠地扎在了胤禛的死穴上，胤禛脸上那丝原本就是挤出来的笑顿时有些僵住了，声音略带嘶哑地打了个哈哈道：“六弟尽爱说笑话，嘿，四哥也就是混吃等死的料罢了，六弟既然来了，就屋里头坐去好了。”

    “成啊，好久没来尝尝四哥的新茶了，今儿个小弟喝够了，还得装了些带走才是，哈哈……”胤祚话音一落，兄弟俩相视大笑起来，宛若听到了啥好笑的笑话一般，搞得站在一旁的那些子下人们不明所以，只能是傻哈哈地陪着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倒也融洽了许多。

    “六弟，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儿个六弟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罢，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哥哥能帮的，尽量就是了。”胤禛知道胤祚绕弯子的本领高明，也不想跟胤祚在这上头较量一下，等下人们沏好了茶，索性直统统地就说了个透亮。

    嘿，成，直说就直说，咱也懒得跟你绕圈子，回头还一堆事儿等着处理呢。胤祚也没多客套，哈哈一笑道：“爽快，四哥向来就是爽快人，小弟可是佩服得很，唔，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哈，六哥，您也是知道的，小弟收了些不成器的奴才，肯干倒是肯干，也能下苦力，就是没什么大用，忙没帮上小弟，还得小弟这个做主子的帮着打点前程，嘿，瞧这事整的，哦，小弟门下有个奴才叫李卫的，嘿，这小子大字不识几个，不过办事还是不错的，可惜了些啊，小弟呢，也很看重此人，琢磨着该提拔、提拔，只是没个来由也不好提拔不是，若是被人参上一本任人唯亲的罪名，那可就不好了，所以呢，就想着跟四哥打个商量来了，哈哈。”

    阿哥们门下都是一大把的奴才，要想搞清楚究竟有哪些人其实是件很挠头的事儿，不过李卫是谁胤禛倒是知道的，不为别的，只能李卫现如今可是四川官场上的名角了，整一个刺儿头，关于李卫的笑话儿连康熙老爷子都有所耳闻，不过康熙老爷子对这小子的评价倒也还不错，就四个字——实心肯干。这会儿冷不丁听胤祚提起了李卫，胤禛心中不免有些子迷糊，闹不明白李卫的前程跟自个儿有怎会有瓜葛，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想明白，索性直接问了出来道：“哦，是李狗儿，这人哥哥还是听说过的，怎么，他又整出什么妖蛾子了不成？”

    听说过？哈，这李狗儿本该是你的人来着，不过被咱给打劫了，美很！爽很！胤祚心头只乐呵，不过脸上却是一脸子的苦恼样道：“四哥，唉，李狗儿那小子办起事来是没得说的，可问题是没个资历也不成事儿，赶巧现如今**战事起了，小弟呢，就琢磨着让这小子也混点功劳，将来也好提拔一下，不过呢，这小子处理政事能成，嘿，偌大的一个成都府让他治理得还有点模样儿，不过打仗他就不行了，小弟想啊，或是将他放粮道上或许能熬些资历出来，这不赶巧川北粮道正供应着前方大军，小弟想来想去，也只好厚着脸皮来求四哥帮忙了，哈哈。”

    粮道是油水很足的地儿，尤其是供应大军之时更是如此，随便过一过手，捞上个万儿八千的，也不显山露水，若是别人开这个口，胤禛一准怀疑那人是打算发战争财，大捞特捞了，可胤祚家里的钱财早就多得数不清了，别说一万两银子，就是一百万、一千万放胤祚面前也不见得能买得动胤祚，这里头一准有蹊跷！胤禛默默地沉思着，就是不开口说话。

    胤祚是已经很久没有跟阿哥们玩交易的把戏了，可这门技能却并没有因此而生疏了，自然是清楚啥时该开口，啥时该闭嘴的，这会儿胤祚的出价已经报了出去，接下来就等着胤禛还价好了，用不着多说些什么，若是胤禛不想帮忙，早就一口回绝了，这想都想了，一定是有他自个儿的打算，等着就是了，左右这些日子累得发慌，趁机歇歇，喝喝茶也算是放松一回不是？

    “六弟，这个忙四哥怕是不好帮啊，嘿，四哥现如今没个差使，说的话，只怕没啥管用的。”胤禛沉默了良久之后，叹了口气道。

    哦？是不好帮，不是不能帮，嘿，这一字之差，那意思可就差得远了，得，咱就让你出出价好了。胤祚笑了一下道：“四哥说哪的话，嘿，现如今户部里头四哥还是很有威望的，哈哈，四哥过谦了。”

    “威望？”胤禛苦笑着摇了下头道：“四哥哪还有什么威望哦，头前四哥门下一个奴才，哦，叫年羹尧的，托四哥帮着调动一下，结果呢，唉，不提也罢。”

    老年糕？嘿，这就是老四的出价，***，老四想着将老年糕调回京畿？呵，那小子可是个杀胚，虽说咱不怕他，可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个不自在不是？唔，回京畿附近是绝对不成的，调别处，给个高位还行。胤祚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说道：“四哥，您这就见外了不是，这事情都从没听您说起过，哈哈，不就是调个职吗？有什么难的，唔，广州将军出了缺，头前十四弟还问小弟要不要荐人的，正好让小年子补上好了。”

    年羹尧如今是正四品的游击将军，若是补上广州将军的缺，立马就成了正二品的大员，这官可是升得够快的，胤祚的慷慨自然更是令胤禛心中疑云大起，双眼闪烁地看着胤祚就是不开口说话。

    小样，就知道你会起疑心，咱早等着你了。胤祚肚子里暗笑，可脸上却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道：“四哥，嘿，还有件事，小弟也得请四哥帮着伸伸手。”

    “哦？”胤禛一听胤祚还有事要求自己，心中的疑云反倒轻了许多，笑了一下道：“你这个老六啊，话也不一次说完，尽吞吞吐吐地没个干脆。说罢，还有甚子事儿？”

    “呵呵，四哥教训得是，小弟门下还有个奴才叫周用诚，唔，跟李卫那小子是一拨的，不过这个周用诚可是个读书人，原本小弟打算让他去科举搏个功名的，可后来一想，得，何必呢，咱们当主子的又不是没路子，何必让自家奴才去占天下读书人的名额，这不，小弟盘算着给他捐了个道员的身份，就等着补缺了，反正都是缺，到哪都一般，不过呢，能让他跟着混混战功也不错，正巧陕北道台丁忧出缺，小弟就琢磨着让他补上，按说小弟兼着上书房大臣的职儿，只要批个条子也就是了，只是如此一来，说闲话的就海了去了，嘿，这一事不烦二主，索性就让四哥出个条陈，小弟签了，这事情也就办妥了不是？”

    胤祚叽叽歪歪地说了一大通，那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了，这两个道台胤祚是势在必得的，若是你老四不肯帮这个忙，大不了咱就强行下文好了，只是名声、面子上不太好看而已。胤祚这话说的倒也是实情，当然前提条件是胤禛不出面搞破坏，否则，这两个道台也不见得就一准能落到胤祚手中，这就好比当初年羹尧文职转武职，转是转了，可却被胤祚暗中出了一脚，给踹到云南去了一般。

    胤祚的话真不真胤禛心中有数，可内里有没有玄虚胤禛就不太清楚了，按胤禛的了解，前方战事顺利，这仗打不了多久就能大胜还朝的，就算让胤祚门下的两个奴才去当那两个道台也捞不到太多的油水，当然混个军功还是能成的，加上老十四管着兵部，这战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至于其他的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好处，而广州将军可是个实惠至极的肥缺，让年羹尧上了位，将来要再向上升一级就是一省的提督，比之两个道台可是值钱多了。这个买卖可以做得！胤禛在心中暗自咬了咬牙，笑了一下道：“唔，六弟这话倒是有理，左右不过是个手续问题，四哥也就担一次骂名好了。”

    哈哈，成了！胤祚心中得意得很，可脸上却很是平静，笑呵呵地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条陈递给了胤禛。胤禛接过来，细细地看了一番，见无甚可疑处，让下人们送上笔墨，随手就签了，不过却没有马上递给胤祚，而是故作沉吟的样子，双眼死盯着胤祚不放。

    得，小样，不就是等着咱出调函吗？胤祚哈哈一笑，再次从衣袖中取出份公文，那上头加盖着兵部的大印，赫然是广州将军的空白调令，只是尚缺了康熙老爷子的印玺而已，这表明兵部已然同意了广州将军的缺由胤禛去荐，不过最终的手续还得通过上书房报康熙老爷子批准。胤祚贼得很，现如今上书房、兵部都把控在他自个儿的手里头，若是想坏了胤禛的事儿，只需做做手脚便成，当然胤禛也不是傻子，接过调函只是瞄了一眼，笑了一下，填上年羹尧的名字就又塞还给了胤祚，甚至连同条陈一道都递了过去，个中缘由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粮道上的事儿是户部在做主，只要胤祚没兑现诺言，那两道台是能当上道台，不过是哪个地方的道台就难说了。

    呵，老四这货有长进嘛，得，咱完了事，也甭跟他多废话了，开溜了事。胤祚哈哈一笑将两份公文一并收了起来，笑着道：“四哥，小弟今儿个茶也喝够了，这就告辞了。”

    “哦，六弟，这天色都不早了，要不在四哥这用了午膳再走？”老四假意地挽留了一下。

    得，老四你府上那些菜难以下咽不说，看着你那张臭脸，咱再好的胃口也得被败了。胤祚嘿嘿一笑道：“不了，小弟今儿个早吩咐府上备了膳，弟妹几个还在家里等着呢，小弟先走一步了，四哥留步。”话音一落，自顾自地就起了身，望门外而去，胤禛笑容满面地送胤祚到了府门口，一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刻不见了，急冲冲地转回了后花园，将跟胤祚交谈的事儿详详细细地跟心腹们详细地述说了一番，一帮子人马瞎琢磨了许久，都过了午膳的时间了，兀自没个头绪，就连唐国鸣这么个智者都猜不透胤祚的用心何在。

    “王爷，六爷一向不做无用之事，这里头有蹊跷是必然的，只是现如今我等实无从判断，就这场交易而论，虽说表面上看起来王爷其实并不吃亏，但某敢肯定六爷一准是占了大便宜才是。”唐国鸣很是肯定地说道。

    “唔，若是，唔，若是本王……”胤禛当着下属的面，没好意思说出若是自个儿反悔了又会如何，不过这等心思却瞒不过唐国鸣。

    “王爷，迟了，自打王爷签了字，六爷就一准能将此事办成，六爷可不是个好商议的人物。”唐国鸣苦笑着说道。

    “唉。”胤禛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看着天上的云朵，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胤祚出了雍郡王府，并没有打道回府，他必须抢时间将所有的事儿在战败消息传开前办妥，一上了轿子，便传令直奔畅春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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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噩耗传来天下惊

    说起来一帮子兄弟里头，除了胤祚自个儿之外，就属胤禛精明，是个不好蒙骗的主儿，不过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可以攻破，老四太在乎权力了，尽管他嘴上说不揽权，可实际上他跟胤祚是一路货，都是好权的主儿，这一点大约是康熙老爷子的遗传罢了。胤禛现如今没了差使，不可能再抛头露面地指手画脚，只能通过他门下的奴才及依附于他的那些子官员行事，如此一来，门下奴才的地位和实力就很重要了，这也正是胤祚看准了胤禛的处境才得以将胤禛蒙了过去——原本胤祚打算用币制改革的方案来钓胤禛上钩的，不过被邬思道给否决了，无他，若是再次让老四有机会去管户部，不知道要多惹出多少的是非来，值此关键时刻，断不能放胤禛这么头老虎再次出笼子的。

    胤祚原本并无十足的把握能蒙住胤禛，不过不管怎么说，蒙了也就蒙了，好歹是将条陈骗到了手，不过事儿却还不算完，要想将这两个道台握在手中，还有许多关节要过，首先得部议，也就是在户部、吏部这两关都得通过，接下来才是上书房大臣签署意见，接着是康熙老爷子用玉玺，最后是引见，也就是就任的人必须到康熙老爷子面前陛辞一番，如此周折下来，才能算是真儿个地成了事。

    部议不难，有了胤禛的条陈，再加上胤祚自个儿的影响力，户部基本上算是没问题了，至于吏部，那是马齐再管着的，凭着胤祚的面子，吏部那儿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至于上书房签署意见就更好办了，胤祚自个儿签了就成，康熙老爷子那儿用玉玺也不成问题，理由很简单：老爷子已经不怎么理事了，但凡上书房报上来的节略，老爷子基本上很少驳回，至于陛辞则有些子麻烦——周用诚在京师倒也还没什么，教一下进宫的礼仪就能了事，可李卫现如今人在四川成都，要进京陛辞就得赶早，否则事情一拖下去，那变化可就大了，不过这也难不倒胤祚，自打出了胤禛的王府，胤祚先回畅春园打了转，揪住忙得屁滚尿流的马齐，硬是让老马同志把吏部的意见先签了，回过头来又亲自到城里的户部衙门，凭着吏部的批件让户部尚书徐潮紧赶慢赶地召集相关人士部议，胤祚自个儿就坐户部衙门里等着，愣是半个时辰就完了事，最后签上自个儿的大名由内奏事处转康熙老爷子那儿用玉玺去了，好容易将这摊子事情搞定了，这才打道回府，顺便让“鸿鹄”用飞鸽通知李卫打点行装准备进京面圣。

    预估的东西往往不会很准，原本按胤祚的估计，战败的消息最少得十一月二日才能传抵京师，可实际上坏消息总是比好消息来得快，最早得知战败消息的并不是胤祚这个上书房首领大臣，而是管着兵部的老十四。

    大清朝的兵部虽也称之为兵部，不过恐怕是历朝历代最为可怜的兵部了，别说啥子调兵权了，整一个就是后勤部的干活。大军出征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不是人马带着干粮上去就能打仗的，要调集的粮草、火炮、炮弹、弓、箭、刀枪、乃至布匹、军旗、帐篷、木炭等等的玩意儿海了去了，这所有的一切都得兵部去张罗，就连传递军报的驿站、驿马之类的屁事儿也是兵部的活计，让老十四这么个好战成狂的人干后勤的勾当，自然是憋了一肚子的邪火，这几个月来，兵部大小官员可都被老十四给折腾得够呛，但凡有错，等来的一准就是一通子臭骂，不时地还能吃上一顿“皮鞭”大餐的。

    今儿个工部送来的炮子数目有些不对，老十四火气一上来也不管工部是胤祚的地盘儿，愣是自个儿跑去交涉了一番，愣是逼着于成龙这么位老同志认了错，将缺额补上这才罢休，折腾了大半天，天快黑时才回了衙，还来不及休息一下，兵部侍郎刘双城就紧赶着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封公函，面色焦急地低声道：“十四爷，前方的急信这会儿刚到，前线败了，全军覆没！十四爷，此等大事得立刻面奏圣上。”

    “什么？”老十四一下子跳了起来，面色惨淡地呆立了一阵，好半会才醒过神来，一把抢过刘双城手中的公文，细细一看，却是西宁守备遏鞑送来的告急文书，上头加盖着山陕总督博文的关防。信不长，潦草得很，还有不少的错别字，足见此信是急就章，遏鞑也就是个粗通文墨的武夫而已，不过那上头却写明了前线战败的详情，言称败兵已逃回，六万大军只剩下几十人活着回来了，余者全部战死。

    老十四脸色煞白地站立了良久，突地回过神来，左右看了一下，低声道：“双城，这事儿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没有，奴才一收到信就赶来了，连六爷处都还来不及通报。”刘双城很是恭敬地答道。

    “好，此事重大，不可轻泄，走，一块儿到你家主子那儿去。”老十四说走就走，也不管刘双城是怎么想的，大步出了衙门，领上一帮子戈什哈向着毅亲王府急驰而去，刘双城今儿个没骑马来，望着老十四疾驰的背影，咬着牙跺了跺脚，高呼：“备轿。”也向着胤祚的王府赶去。

    “六哥，不好了，前线溃败，全军覆没了！惨！六万人马全没了。”老十四到胤祚府上一向用不着胤祚出迎，他早就来惯了，刚一进入书房，还来不及歇一口气，立马开声叫道，不过声音里头却没什么悲痛之意，反倒是略带着一丝的兴奋。

    ***，这臭小子心里头一准盘算着要挂帅出征了，瞧他那个激动样。胤祚自个儿没法子过战争瘾，见老十四出征有望，不免心中有些子泛酸，吃起味来，不过胤祚城府深，倒也不会显露出来，反倒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道：“什么？怎么可能？老十四你不是在说胡话吧？”

    “六哥，军报都到了，您瞧。”老十四一脸子激动地拿出西宁守备送来的那封战报，递给了胤祚。

    胤祚虽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战果，可亲眼瞧到战报，还是忍不住悲从心起，深为自个儿无力阻止这等惨痛的悲剧而暗自伤神不已，眼中泪花闪动，好不容易强忍了下来，幽幽地长出了口气道：“十四弟，此事重大，拖延不得，得立刻进园子面圣去。走罢，哥哥同你一道去好了。唉，皇阿玛身子骨近来不太好，能不能受得住此等打击还难说的很。”

    “六哥，这事儿若是就这么传了出去，那……”老十四一脸子犹豫的样子道。

    唉，这个傻小子，到了底儿还是念着帅位，想抢先下手来了，你也不想想老八那伙子人官面上阔得很，这会儿只怕也得了消息了，还抢个屁先手，不过这帅位却一准是你的，老八不过是瞎忙乎罢了。在这个当口上，胤祚也不想解释太多，只是苦笑着摇了下头道：“好了，六哥心中有数，一定上保本让你挂帅，走罢，边走咱们边合计一下该如何跟皇阿玛他老人家说这事儿，唉。”

    老十四一听胤祚答应保他挂帅出征，顿时乐呵了起来，咧着嘴直笑，气得胤祚瞪了他一眼道：“臭小子，笑个头啊，一会儿到了皇阿玛面前，你小子给我哭去！”

    哭？老十四一想起要哭，立马有些子傻了眼，愣愣了好一阵子，也没开口说话，突地大步冲向了后花园，多半会溜达着回来了，笑呵呵地道：“六哥，没事，泪水管够。”

    我靠！这臭小子一定是祸害了明兰种的那几颗红辣椒，得，这回咱该寻思咋跟那泼辣丫头解释去了。胤祚一眼就看穿了老十四在玩啥子把戏，手抚了下额头，苦笑连连，没好气地吼了声：“走！出城！”老十四耸了耸肩头，跟胤祚后头出了王府，哥俩个也不乘轿子，各自翻身上马，就打算往城外去，这时节，刘双城总算是赶到了，老远落了轿，急步冲到胤祚面前，一头跪下道：“主子，西边……”

    胤祚摆了下手道：“双城，这事儿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府，过后，本王自会给你活计，去罢。”话音一落，手中的马鞭一击马臀，一马当先，向着城门冲去，老十四、清松等人慌忙跟上，一行人疾驰着，消失在即将落下来的暮色之中。

    胤祚的王府离着城外头的畅春园虽不算远，可也不近，十里地是有的，紧赶慢赶，到了畅春园已是酉时一刻，园门已然落了锁，即便胤祚是领侍卫内大臣，可今儿个并不是胤祚当值的日子，没有圣谕，胤祚也进不了园子，没奈何，只能合着老十四在园门口下了马，让守卫园子的善扑营军事先去通报住园子里的方苞，再递了自个儿和老十四的牌子，请求面圣。

    方苞来得倒是很快，一见到胤祚兄弟俩，忙上前请安：“草民见过二位王爷，不知二位王爷这是……”

    “方先生，切莫如此，您是皇阿玛的师友，本王当不起您的礼。”胤祚忙侧开身子，不肯接受方苞的大礼，苦笑着说道：“方先生，这时分还打搅您休息，本王也是实在不得已，唉，西边惨败，全军覆没了。”

    “什，什么？”方苞一双小眼睛猛第一个收缩，死盯着胤祚的双眼，好半会才叹息一声道：“王爷此时赶来，想必事情不假，军报一准是到了，唉，六万人命啊。”

    “方先生，这事儿该如何跟皇阿玛说起，您可得拿出个主意来，皇阿玛若是……，这可怎生了得。”胤祚皱着眉头，紧赶着说道。

    方苞的小眼睛一阵闪动，悠然地说道：“兹事重大，断隐瞒不得，必须立刻跟皇上说个明白，若是误了事，没人能承担得起，只是王爷得拿捏好说话的分寸才好。”

    娘的，屁分寸，难不成叫老子谎报军情啊，这消息迟早得传开，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不过该如何开口还真是难啊。胤祚苦笑了一下，没有开口回应，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一时间众人都呆站着，各人想着各人的心思儿。好半会之后，李德全匆匆赶来，高声道：“圣上宣毅亲王胤祚，勇郡王胤禵觐见。”

    胤祚随手塞给李德全一张百两的银票子，沉着声道：“有劳李公公了，皇阿玛用了膳没？”

    李德全小心地看了眼方苞，很是恭敬地答道：“回王爷的话，圣上用了一碗白粥，就停了，这会儿正教王爷世子看折子呢。”

    一碗白粥？唉，老爷子的胃口着实是差了许多了，弘扬这小混球还真是会讨老爷子欢心，***，都一年多了，老爷子也没舍得让他离开。胤祚摇了下头，没有再多问这个问题，只是摆了下手，示意李德全头前带路。

    夜幕早已落下，此时畅春园内到处点燃了宫灯，将整座园子照得透亮，天虽黑，可路面却亮堂得很，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领着胤祚兄弟俩及方苞向着烟波致爽阁而去，还没到阁外，就听见康熙老爷子那爽朗的大笑声，似乎被弘扬哄得极为开心似的，听着老爷子的笑声，胤祚心中没来由地有些发酸，一时间有些子痴了，愣愣地站住了脚。

    胤祚素性威严，他不动，别人也不敢催他，李德全着急地看着方苞，小心翼翼地拱着手，那意思就是让方苞劝劝胤祚，别让康熙老爷子等急了。方苞心中以为胤祚这是怕惊着了康熙老爷子，有些子不忍，是孝行的表现，暗自叹了口气，假咳了一声，将胤祚从恍惚中惊醒了过来。

    哦，到地头了，唉，这时份该如何开口才好。胤祚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下手，示意自己没事，跟在李德全身后便走进了阁中，一眼就看见康熙老爷子一身明皇袍子，正笑呵呵地坐在龙桌背后，满脸子慈爱地看着站着批折子的弘扬，脸上满是高兴的笑意。

    “这么晚了还要见朕，有何要事不能明天再说吗？”康熙老爷子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唉，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战败的消息是瞒不住的。胤祚一头跪下道：“皇阿玛，西边来了战报，儿臣不敢耽搁，一接到信就赶来了。”

    “哦，信呢，战果如何啊？”康熙老爷子抬起了头，笑呵呵地看着跪倒在地的胤祚。

    战果？唉，战果是很辉煌，不过却是敌人的辉煌罢了。胤祚咬着牙不开口，只是脸上的表情极度地悲痛。

    康熙老爷子何等精明的一个人，眼瞅着胤祚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太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默默地看了胤祚好一阵子，寒着声道：“是败了吧？嗯？传尔丹、富宁安这两个饭桶是干什么吃的，六万人对两万多小杂鱼还吃了败仗，哼，朕要重重地处罚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

    唉，老爷子，那两饭桶已经用不着您去惩罚了，他俩一道玩完了。胤祚心中发苦，可却始终保沉默。

    老爷子一瞧就知道事情估计比他原本料想的还要严重，脸顿时黑了下来，冷哼了一下道：“说罢，败得如何个惨法，该不会连底都被人抄了吧，嗯？”

    “皇阿玛，您要保重啊，大军，大军没了。”胤祚磕着头，带着哭腔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康熙老爷子霍然起立，手指着胤祚骂道：“混帐，这如何可能，你，你，你竟敢欺朕。”

    “皇阿玛，这是真的，大军在喀喇乌苏河中了埋伏，叫人包了饺子，全军覆没了，军报，军报已经到了京中。”老十四紧赶着解释道，边说还边抹着不知如何冒个不停的眼泪，一脸子的痛苦样——辣椒进了眼里头自然是不会太好受的。

    “什么？”康熙老爷子脸色顿时由黑转白，又由白转绿，一阵摇晃之后，一口气喘不上来，脸瞬间又涨得通红，口一张，一道血箭喷了出来，整个身体摇晃着，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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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老爷子的决断（上）

    康熙老爷子是马上皇帝，一生经历的大小战事无数，并不是没吃过败战，平三藩、攻台湾都曾败过，但从未经历过此等大败，别说康熙老爷子没经历过，实际上清立国以来也不曾有过六万大军被人全歼的惨败，饶是康熙老爷子素性坚强，初闻此等惨败，心神激荡之下，再也无力支撑，一口血喷将出来，人摇晃着便要倒了下去。

    不好！胤祚眼见康熙老爷子要倒下，顾不得许多，在满屋子的尖叫声中一跃而起，身形闪动间已到了康熙老爷子的身边，伸手扶住康熙老爷子的背，焦急地呼唤道：“皇阿玛，皇阿玛，您要保重啊。”康熙老爷子面如淡金，已然是昏迷不醒，压根儿就听不到胤祚的话了，屋子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小弘扬目瞪口呆地站着发傻；老十四跳了起来，顾不得眼睛里火辣辣的疼痛，冲到胤祚身边，急得直打转，口中瞎嚷嚷着；李德全浑身哆嗦着跪在一边，口中高叫着：“来人，来人啊。”；一起子小太监手足无措地呆看着；满屋子里也就方苞还算清醒，紧赶一步，冲到胤祚身边，高声道：“王爷，快传太医来！”

    “啊。”胤祚这才回过神来，双手扶着康熙老爷子，高声下令道：“李德全，快去传太医，快！其余人等未得本王之令，不得出阁半步，违令者杀无赦！老十四，去，守在门口！快！”

    胤祚是上书房大臣之首，同时也是领侍卫内大臣，有了他的命令，众人顿时就有了主心骨，李德全高声应了声“是。”，一溜烟冲出了烟波致爽阁，飞一般地跑去传太医；老十四愣了下神，转身冲出了阁，呼喝守在阁外的大内侍卫们紧急戒备，自个儿边流着泪，边在阁外的空地上焦躁地走来走去；一帮子慌了神的小太监忙跑到胤祚身边，帮着将康熙老爷子移到塌上，一通子忙乱之后，总算将局面稳了下来。多半会，李德全急冲冲地引了几名随驾的太医赶到了，胤祚看了眼方苞，也不开口，自顾自地转身出了阁，就在阁外的台阶上不言不动地站着。

    唔，看样子老爷子的身体是完全垮了，唉，人一老什么毛病都来了，能不能撑过这一关还是两可之事，若是老爷子就这么去了，这该如何是好？胤祚心中乱得很，既为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担心，也为自个儿的前景担着心事，实际上他自个儿都不知道老爷子究竟是出了事好，还是继续活着好——与康熙老爷子二十多年的父子了，说没有感情那绝对是骗人的，没有人希望自个儿的父亲出问题吧？可关系到皇权政治的时候，这父子的情谊却又得放在后头，若是老爷子就此撑不下去了，这时节能得继位的也就只有胤祚了。

    彷徨！迷惑！胤祚不言不动地站在台阶上，默默地想着心事儿，老十四实在是忍不住了，慢慢地踱到胤祚的身边，低声道：“六哥，现如今……”

    “嗯？”胤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见老十四那被辣椒刺激得通红的双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眼光，顿时醒悟过来老十四在打什么算盘，顿时心中怒气勃发，冷冷地哼了一下道：“皇阿玛吉人自有天相，我等今夜就守在此地好了。”老十四嘴角牵动了一下，到了末了还是没吭出声来，闷着头在阁外的空地间如同暴怒的狮子般走来走去，晃得胤祚心烦意乱：***，老十四这个混球还真是沉不住气，娘的，这时节谁知道老爷子究竟能不能撑下去，瞎准备，没地让老爷子看穿了，手指头轻轻一伸就能将你小子摁成肉饼子，嘿，幸好老子没提前告诉老十四战败的事儿，否则这小子一准生出是非来。

    “王爷，圣上醒了，让两位王爷进去。”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李德全畏畏缩缩地走到胤祚的身边，小声地传唤道。

    “哦，有劳李公公了。”胤祚点了下头，转身走进了阁内，老十四忙紧跟了上去。

    康熙老爷子双眼半睁半闭地斜靠在塌上，身下垫着厚厚的几个棉枕，面色惨淡，在混黄的灯火的映射下，更是显得有些凄凉，小弘扬哭红了眼，抽泣地侍立在塌前，方苞面色如常地站在屋角，一帮子太医围成一圈，小声而又紧张地讨论着药方。

    “儿臣见过皇阿玛。”胤祚一见到康熙老爷子的面，立刻跪了下来，膝行了数步，语带哽咽地劝慰道：“皇阿玛，胜败乃兵家之常事，皇阿玛请千万保重，不可动气伤身啊，皇阿玛但有吩咐，儿臣等自当效死力以报……”

    “朕死不了。”康熙老爷子无力地挥了下手，止住了胤祚的劝慰，苦笑着摇了下头道：“朕戎马一生，也不是没吃过败仗，可如今，唉，如今此等奇耻大辱，叫朕如何跟天下人交代，朕心疼啊。”

    “皇阿玛，儿臣愿提十万大军，横扫漠北，为皇阿玛解气。”胤祚还没说话，老十四立马高声叫了起来。康熙老爷子听了老十四的话，只是欣慰地笑了一下，并没有接口，而是看向了胤祚。

    “皇阿玛，儿臣以为再次出兵是理所当然之事，准格尔部屡犯我大清天威，是可忍孰不可忍，儿臣以为除恶务尽，此战不但要收复**，还得趁势追剿准格尔部，永除后患，若如是，则大军不可少于二十万，鉴于准格尔部战术灵活，我大军应以稳扎稳打为宜，以势压人，每过一地，则巩固一地，挤压准格尔部的行动空间，令其粮草无法筹措，最终逼其与我决战，一战而胜之。”胤祚跪直了身子，畅畅而谈道。

    “唔。”康熙老爷子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原本无神的双眼闪过一丝厉芒，没再多说些什么，挥了下手道：“朕乏了，尔等跪安罢。”

    “是，皇阿玛保重，儿臣等告退了。”胤祚磕了个头，起了身向后退去，出了阁门。老十四还想说些什么，可到了末了终究是没敢张嘴，跟在胤祚身后也跪安出了阁。

    “六哥，您怎么……”出了畅春园，哥俩个刚翻身上马，老十四终于憋不住叫了起来。

    怎么个屁，你小子还不是想问为何不提帅位的事儿，真***就是个战争狂人外加政治菜鸟的，也不想想老爷子为何要传你进阁，那是试探来着。胤祚没好气地一挥手打断了老十四的话，板着脸道：“废话少说，走，回哥哥家去，仗有你打的。”老十四一听有仗能打，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也不管胤祚的话是不是难听，笑呵呵地一扬马鞭，率先纵马向胤祚的王府赶去。

    夜有些深了，胤祚在书房里跟老十四对着地图议了好久，将自个儿这些天来考虑的各种战略包括如何收买人心或是索性斩草除根的种种考虑都跟老十四交了底，哥俩个对着大幅地图又详细地探讨了各种可能的情况之后，才将心满意得的老十四打发了出去，这才有时间跟早已等候了多时的邬、林两大谋士议议政事儿。

    “二位先生，再次出兵基本已成定局，挂帅的人自然是老十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即便老四、老八那伙子人再怎么折腾都没用，皇阿玛的圣意该是定了，只是，嗯，只是皇阿玛的身子骨未必就能撑到战后，本王虽事先做了些安排，可也架不住人心变幻，这一点该如何解决，望二位先生教我。”胤祚面色平静地说道。

    胤祚虽没详细说明会变幻的人心指的是谁，不过邬、林二人一听就明白这人指的就是老十四——大军在外，战事日久，难免威权过重，老十四原本就心野，若是再经有心人一挑动，生出什么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胤祚虽从粮道上着了些手，也从掐咽喉上作了些手脚，可未必就一定能制止住老十四可能膨胀起来的野心。

    邬思道笑了一下道：“王爷多虑了，圣上不是无能之辈，在此等时分既然敢让十四爷挂帅出征，必然会留有后手，唔，十四爷虽一向紧跟王爷，不过其心未必就稳若磐石，有个想头也是自然的事情，不过以玉露看来，十四爷即便是有想头，也不会真儿个地走上那条路，至于真到了皇上即将大行之机，王爷只须一道圣旨便可将十四爷调将回来，这原也无甚可担忧之处。”

    邬思道话音刚落，林轩毅笑呵呵地接口道：“不错，玉露老弟此言甚善，厉河料定圣上必然会令王爷总理后勤，专一为出征大军打点一切，如此一来，十四爷即便有心，也无力了罢。”

    “嗯？”胤祚心中一动，突地想起了前世那个时空中，负责调度大军后勤的人是老四，而老四最终也是靠着粮草掐死了老十四的野心，也就是说老爷子将后勤那摊子事交给了谁，谁就占据了有利的地位，同时也就证明了谁才是圣心默定的继位人选。

    “唔，也罢，等着看好了，皇阿玛这几日必然会有旨意下来的。”事已至此，胤祚也只能等着康熙老爷子的诏书了，不过心中却暗自下了决心，若是老爷子将主理大军后勤的事儿交给别人，那胤祚也就只有玄武门这么一条路好走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尽管军报的事儿还没传开，可廉郡王胤禩却凭借着官面上强大的势力得到了前线溃败的消息，较之胤祚得到确切消息的时间不过仅仅晚了一个时辰不到，这不，为了这事儿，也紧赶着议上了。

    “八哥，这是个好机会，前线败成这个样子，就皇阿玛那个脾气一准是立刻会再次出动大军的，这一来，只怕不是几万人马，而是十几万、二十万的大军出战了，这个帅印断不能让老六抢了去。”老九胤禟阴阴地说道。

    “是啊，八哥，我等现如今手中的暗底势力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元气，若是手中没个兵权，拿什么跟老六去斗，内廷传来消息，皇阿玛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嘿，我等官面上有人，若是再有个兵权，这大势可定了。八哥，别犹豫了，这就传令下去，让咱们门下所有的人都动起来，保举您出掌帅印好了。”老十两眼放光地说道。

    “十弟，哥哥是个文人，向来不知兵，这折子就算是上了，皇阿玛那儿也通不过的，唔，十弟向来有知兵的名声，哥哥以为保举十弟倒是可行。”老八眼神一闪，慢条斯理地说道。

    “成！既是哥哥愿保，小弟倒是不怕打仗的，哥哥是皮，小弟就是附在皮上的毛，只要是哥哥的话，小弟一准听着。”老十哈哈大笑着说道。

    帅位都还没到手，这哥俩个倒相互猜疑上了，话虽说得亮堂，可如何能瞒得过温瑞和这等智者，不过以温瑞和的地位也不好说得过于直露，只好笑着说道：“八爷，十爷，这帅位是一定要争下来的，只要帅位能拿下，八爷在内把握百官，十爷或是九爷在外把握雄兵，无论是圣意属谁，都无甚关碍，将来能成事的只能是八爷。”

    “不错，小弟愿为八哥在外掌着雄兵，一旦将来事有不谐，八哥一道书信，小弟立刻将兵勤王，大事定矣。”老十笑呵呵地附和道。

    “好！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所有的人都动起来，一力保本十弟挂帅出征！”老八霍然起立，一脸子激动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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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老爷子的决断（下）

    京师的初冬颇有些寒意了，雪虽然未下，可霜却已落了，倘若有风，刮在身上倒也凉飕飕的，直让人起鸡皮疙瘩，不过更冷的却是人心——朝堂虽没明示前线战败的事儿，可满京师的人都知道了结果，满大街上流言四起，一帮子八旗权贵高呼报仇之声甚嚣尘上，主战之风压倒了一切，不过围绕着再次出征的帅位的争夺却汹涌了起来，不但朝臣们即便是各地方面大员们推举帅位的折子如同雪片一般拥向了签押房，忙坏了一干上书房大臣们。

    一帮子有心大位的阿哥们中胤禛差不多算是最迟得到消息的一个了，无他，胤禛在官面上的奴才本就不算多，暗底势力经山西一役也折损了不少，他又没太多的经济来源，为了名声自个儿又不好出面捞钱，想要将班底再建起来哪有那么容易，直到满大街都哄传开了，胤禛才得知前线战败的准信儿，震惊之余也看到了一线的希望，紧赶着跟一帮子心腹议上了。

    文觉大师抚了一下胸前飘逸的雪白长须，沉吟了一下，率先开口道：“王爷，再次出征是势在必行的事儿，不过这个帅位却是个关键，我大清以武立国，手中有兵，心中不慌，此等要害之位断不可叫六爷拿了去，王爷还得争上一争才是。”

    “嗯，本王虽没带过兵，可坐镇还是能成的，断不能让宵小得意了去，本王这就上本自荐，要不，让年羹尧去也成。”胤禛铁青着脸道。

    年羹尧是刚升了广州将军，从四川马不停蹄地赶了来的，这会儿才到雍王府没多久，此时听了胤禛的话，立刻大声道：“主子放心，奴才别的不敢说，领兵打仗还没怕过谁，只要主子挂了帅，前方战事就交给奴才来办好了，定叫主子大胜而还。”

    “哈哈哈……”唐国鸣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年羹尧脸上有些子挂不住了，冷哼了一下道：“怎么，唐先生瞧不上年某的兵略不成？”

    “非也，非也，亮工文武双全，某向来是佩服的。”唐国鸣摇着羽扇，一副诸葛亮再世的样子道：“圣意已定，帅位根本无从争起，除十四爷之外，根本无能能担此重任，王爷若是要争帅位，没地让圣上起了疑心。”

    “哦？先生何出此言？”胤禛愣了一下道。

    “圣上身体欠安这已经算不得秘密了，唔，十四爷管着兵部，虽说我朝兵部无兵权，可武选的权力还是有的，如此一来，十四爷手中使唤过的人手在军中自是不少，再者十四爷出征东瀛凯旋而归，原本在军中就素有威望，此二者一相加，这帅位除了十四爷断无其他人能代替。”唐国鸣笑呵呵地说道。

    “不见得吧。六爷好像也是打仗的好手，他能轻易让帅位旁落？年某就不信六爷真的能信得过十四爷。”年羹尧不服气地说道。

    “亮工这话就问到点子上了。”唐国鸣冷笑了一下道：“六爷是不可能带兵的，圣上信他不过，无他，六爷手段高明自是无须多说，手中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若是让六爷领了兵，玄武门的事儿只怕在我朝就得再上演一回。至于六爷能不能信得过十四爷，嘿，自然是信不过的了，王爷，还记得十天前，六爷来府上的事吗？”

    胤禛想了一下，这才想起胤祚当初来要那两个粮道的事儿，眼中寒芒一闪，瞳孔猛地一个收缩，突兀地说道：“怎么会这样？当时这仗都还没打呢，这……”

    唐国鸣很是沉痛地点了下头道：“事情就是这样的，唉，六爷高明啊，什么事都能提前料到，某不及也，现如今西征粮道落在六爷的手中，十四爷，嘿，十四爷一个不好就得栽大跟头，不过，这事情对王爷来说也是个机会。”

    “哦？”胤禛大为动容地追问道：“先生所说的机会是……”

    唐国鸣一整面容，冷静地分析道：“十四爷一向紧跟着六爷，不过十四爷自小心就大，值此圣上身体欠安的时机，将十四爷放到外头为帅，一来是不让十四爷有机会跟六爷串通一气惹出是非，二来，未尝不是在保护十四爷，无论将来是谁继位，十四爷都不会陷得太深。圣上令王爷在家闭门读书其实也是同一个道理，不过王爷与十四爷不同，十四爷继位根本无望，王爷则还在未定之天，能承大位者，不外乎六爷与王爷而已，至于八爷不过是跳梁小丑，根本就没指望。现如今六爷是占据了上风，唔，该说是绝对的上风，可王爷也不是没有一线希望的，这个希望就落在此次出征上头。”

    胤禛敛了一下衣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本王不明，还请先生不吝指点。”

    唐国鸣慌忙起了身，恭敬地还了个礼道：“王爷切莫如此，某深受王爷厚爱，自当以死相报耳。此事说破了其实也很简单，王爷只需上表力挺十四爷出掌帅印，而后称熟捻粮道事宜，主动请求为大军作后勤保障，如此一来可以投十四爷之欢心，二来可以为圣上所称道，若能拿下此差使，王爷即可复出，然后在十四爷身上多做些工作，不愁无法将十四爷拢住，到那时，若是六爷得了遗诏，王爷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再来就是十三爷，嗯，王爷可以让十三爷到北古口练兵去，朝中诸位阿哥中，十三爷素来与十四爷齐名，让十三爷为十四爷训练新军倒也说得过去，即便是圣上那儿也不会有所关碍，两头一整合，王爷何愁大事不成？”

    胤禛默默沉思了良久，在室内来回踱着步，良久之后，咬着牙道：“好，就依先生所言，本王这就上本保奏老十四。”

    忙！忙！忙！胤祚这些天忙得晕头转向，自打老爷子倦政以来，上书房大臣们的工作量就大了许多，原本事情就杂，这回兵败的消息一传开，那些纷纷飞来的奏章更是令一干子上书房大臣头疼万分，在处理正常事务的同时还得整理那些请战书之类的折子，原本轮值的上书房大臣们到了这会儿也没了休息的福分，五、六个上书房大臣挤在畅春园的詹宁居里埋头苦干着。

    累死了！妈的，这日子过得真***累人！胤祚从奏折堆里抬起头来，起了身，在室内走了走，活动了一下久坐而有些子僵硬的手脚，刚想伸个懒腰，分管那些保本奏章的李振裕站了起来，走到胤祚身边，手中拿着一份名录道：“王爷，三天来的保本都已清理完毕，一共是六百四十八份，除开路远的云贵等地的折子未到，其余的都统计出来了。”

    “哦，辛苦李大人了。”胤祚点了下头，顺手接过了名录，扫了一眼，立刻发现其中的蹊跷——保奏老十胤锇挂帅出征的竟然有三百九十出头，保奏老十四的也有百余本，保奏胤祚的也差不多是百余本，大多都是武将，其他阿哥也都各有保本，只是不多而已，至于毛遂自荐请求挂帅的也颇有几个。

    嘿，老八果然是动了起来，妈的，竟然能鼓动三百多有上本之权的大臣，这小子在官面上的手笔还真是阔得可以，不过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这会儿闹得越凶，老爷子一准更是忌恨，老八一准又得吃苦头了。胤祚心中鄙夷了一把老八，却为自个儿没发动保本就能有一大帮子武将保奏自己而暗自得意不已——得军心者得天下也，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不是吗？

    胤祚看了眼李振裕，貌似随口地问了一句：“四爷可曾上本？”

    “回王爷的话，四爷也上了本章，王爷请看。”李振裕转身翻了下桌子上那叠子厚厚的奏折，从最上头的几本里找出了胤禛的奏本，递给了胤祚。

    ***，老四这混球果然跟邬、林二人所猜的那般贼心不死，娘的，这混球好歹毒的诡计，嘿，一准是看出了咱在粮道上的安排了，不过任你奸似鬼，也得喝了咱的洗脚水。胤祚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也懒得多加理会，笑了一下道：“李大人，既然都整出来了，就转内奏事处去，进呈御览好了。”李振裕点头称是，挥手召过一名郎官，交待了几句，便让那名郎官捧着厚厚的奏章转内奏事处去了，胤祚也没怎么在意，坐下来继续埋头批改折子，按想这些奏章上去，老爷子就是要有圣旨下来，最快也得明天的事儿，可没想到胤祚一封奏章还没批完，一个小太监就紧赶着跑来宣康熙老爷子的口谕：“传毅亲王胤祚、上书房大臣马齐、张廷玉觐见。”

    嗯？这么快就要议决了？胤祚愣了一下神，看了看已经起了身的马齐、张廷玉，自嘲地笑了一下，稳定了一下心神，也起了身，顺手从衣袖中掏出张银票子，也没看是多少两的，直接赏给了那名来传旨的小太监，笑着道：“有劳公公了，头前带路好了。”

    小太监很是熟练地收下了银票子，偷眼一看，是张二百两的银票，顿时乐得眼睛都眯缝了起来，屁颠屁颠地引着三位上书房大臣望烟波致爽阁而去，一路上奉承话说个没完，马屁拍得山响，听得马齐、张廷玉直皱眉头，胤祚心中有事，却也无所谓，一路急赶着到了烟波致爽阁，刚一进房中，就瞅见康熙老爷子面色苍白地斜靠在塌上，正拿着本折子在看呢。

    “儿臣见过皇阿玛。”胤祚没敢细看那份折子究竟是谁的手笔，一头跪倒在地，给老爷子请了安，马齐、张廷玉也各自上前跪安。

    康熙老爷子头也没抬，只是说了声：“免了！”待得众人起了身，康熙老爷子抓起搁在塌上架着的几子上的一根朱笔，飞快地在那本折子上批了几个字，随手扔给了胤祚，冷笑着说道：“小六儿，好好看看这本折子，哼。”

    啥事惹得老爷子如此震怒？胤祚慌忙将地上的折子拾了起来，一入眼就看见那上头批着几个大字——狼子野心。再一看，正是老十的自荐本，飞快地将折子过了一番，心中虽很是解气，可脸上却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一头跪下道：“皇阿玛息怒，十弟为人虽莽撞了些，可有报国之心却也是好事，当不得如此重的评语，儿臣恳请皇阿玛收回此言。”站立一旁的马齐、张廷玉都是心思灵巧之人，压根儿就不用看评语就知道老爷子这是要发作老十了，慌忙接过胤祚手中的折子，凑一块儿看了看，也都跪了下来，各自磕着头劝谏不已。

    “哼，报国之心，这混账何曾有过报国之心，来啊，传令将十阿哥革去贝子爵位，索拿宗人府问罪！”康熙老爷子愤怒地喊道。

    “皇阿玛使不得啊，十弟就算有错，可也罪不至此，儿臣恳请皇阿玛息怒。”胤祚赶紧磕头如捣蒜一般地劝解道。

    “皇上，万万不可啊，十阿哥请战心切是有的，不可因此而降罪，否则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啊。”张廷玉也高声劝谏道。

    “是啊，圣上息怒，十阿哥有错，略略责罚就是了，军心不可再挫了。”马齐也随声附和道。

    康熙老爷子猛喘了几口气，叹息了一声，挥了下手道：“罢了，都起来罢，朕今儿个就传旨准备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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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征西粮道

    第三百四十六章征西粮道

    康熙老爷子是个极为好强的人，也是个极为好面子的人，甚至好胜到有些自大，断不会因为此次败得很惨而被吓倒，再出兵原本就在所有大臣的意料之中，这一点不单胤祚心中有数，马齐、张廷玉也都是清楚的，所以当康熙老爷子说要下旨再次发兵进剿准格尔部的时候，众人都没有任何吃惊的表现，也都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张廷玉快步走到屋角的书桌旁，拿起笔来准备草诏，胤祚、马齐则垂手站在一旁听老爷子下诏，不过康熙老爷子并未立刻下诏，而是深深地看了胤祚一眼，略一沉吟道：“小六儿，照理说尔是统军的帅才，朕本该派你去征西，不过朕身边也不能缺了使唤的人，就让老十四去走一趟好了。”

    嘿，明摆着的事儿还有啥可解释的，老爷子您不就是担心咱掌了兵就有了异心吗？得，都这会儿了还试探啊。胤祚未尝不想去过一把战争瘾，毕竟自打康熙三十六年二次西征以来，胤祚可是没捞到过一场仗打的，心中早就憋屈得很，不过却没敢带到脸上来，很是恭敬地答道：“皇阿玛过誉了，为皇阿玛分忧原本就是孩儿们所应为之事。”

    “嗯，那就好，传旨：着勇郡王胤禵为西征大将军，节制各路兵马，朕决议发兵二十万，彻底剿灭准格尔。”康熙老爷子略一停顿，接着突地转了话题，瞄了胤祚一眼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后勤诸事繁杂，小六儿以为何人能当此重任？”

    来了！胤祚心中一凛，恭敬地答道：“皇阿玛，儿臣以为打仗打的就是后勤，我大清兵威赫赫，只要后勤保障能跟得上，断无不胜之力，四哥久掌户部，熟捻粮道，儿臣以为四哥当得起此项重任。”胤祚这话说得极为诚恳，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其实也是出于无奈——老十四是胤祚一方的人，至少明面上是如此，若是胤祚自请掌控后勤供应，康熙老爷子不起疑心才怪，推出老四，实际上等于将球踢回给康熙老爷子，让老爷子自个儿选择去。

    “嗯。”康熙老爷子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眼中精光一闪，缓缓地说道：“后勤辎重是大军的根本所在，小六儿你就辛苦一些，掌个总，让老四帮着粮秣那一块好了。”

    嘿，果然是这样，老邬猜得一点都没错，让老四帮着？得了吧，不过又是在玩平衡罢了，掌总？成，掌了老四就得肿，咱逗逗老四玩去。胤祚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一头跪下道：“谢皇阿玛恩典，儿臣定当尽忠职守，断不会让后勤拖累了前方战事。”

    “好。”康熙老爷子嘉许地点了下头，接过张廷玉草拟好的诏书，飞快地过了一遍，挥了下手，侍立在一旁的司礼太监李德全赶忙跑上前来，双手接过圣旨，到一边的龙桌上用了玉玺，再次让康熙老爷子过了目，这才急冲冲地传旨去了。

    康熙老爷子疲倦地揉了下眼眶，挥了挥手道：“朕有些乏了，尔等跪安罢。”胤祚等人忙跪下磕了个头，退出了烟波致爽阁回詹宁局办理本章去了，这一忙就忙到了申时三刻，天都擦黑了才回了府。

    胤祚在自家门前的倒夏门前落了轿，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活泛了一下筋骨，刚准备进府门，突地从门房里转出来两人，一头跪倒在胤祚面前，口中道：“奴才见过主子，奴才给主子请安了。”

    厄，李卫？胤祚冷不丁还真吓了一跳，细细一看却是李卫跟翠儿，翠儿手中还抱着个小襁褓，小屁孩一双贼溜溜的大眼豪不认生地盯着胤祚看得欢呢。

    “哈，狗儿来了，几时到的？起来罢。”胤祚笑呵呵地一摆手示意李卫免礼了。

    李卫恭恭敬敬地再次磕了个头，起了身，回道：“回主子的话，奴才一接到信儿，便起了身，今儿晌午到的。”

    “哦，怎不到府里去，跑门口蹲着做甚？嘿，该不是官儿当得大了，回家都认生了罢。”胤祚笑呵呵地打趣道。

    “主子，奴才头前就拜见过福晋们还有两位先生了，是翠儿硬拽着奴才要到外头等主子的，嘿，奴才得了个小犬，翠儿想让主子给起个名字。”李卫做了个鬼脸道。

    翠儿赶紧将怀中的小家伙抱起，让胤祚过目，那小家伙始终盯着胤祚在看，突地撇了下嘴，哇哇地叫了起来，若不是小手被襁褓裹着，估计一准是手舞足蹈的样子，颇有李卫之风范。

    哟嗬，这小东西还真是挺逗的，有意思！胤祚笑呵呵地说道：“好，本王就赏他个响亮的名字，唔，就叫李响好了，字纯诚。”

    “谢主子恩典，奴才给您磕头了。”李卫夫妇赶紧再次跪了下来，磕头不已。

    “好啦，好啦，狗儿啥时成了磕头虫了，得，进府去，翠儿就先到福晋那儿去罢，狗儿跟本王到书房去，本王还有事要交待。”胤祚笑着挥了下手，径自进了府门，向内书房而去。书房内，邬、林两大谋士正下着棋，周用诚侍立在一旁斟茶倒水地侍候着，李卫还是第一次进这个内书房，有些子好奇地四下张望着，却也没有半点的拘束感。

    嘿，李卫这小子胆略还是不错的嘛，有点意思。胤祚见李卫放松的样子，心中倒也有些嘉许，笑呵呵地坐在上首，招手将周用诚、李卫唤到面前，笑了一下道：“你二人自打康熙三十六年起跟着本王，到如今算起来也快十年了，现在算是修成了正果了，都是正四品的官了，不错喽。”

    “这都是主子的恩典，奴才等若不是主子，这会儿指不定早饿死了，哪还能有今天。”李卫大约是想起了当年流浪江湖的旧事，眼圈一红，顿时落下泪来，周用诚虽不言语，可眼中也是泪光闪闪的样子。

    “嗯，知道就好，别的话本王不想多说，尔等都是苦出身，本王相信尔等不会去欺压百姓，做那些没屁眼的勾当的。本打算让尔等陛辞的，不过圣上这阵子身体违和，这陛辞就不用了，明儿个尔等就出发罢，征西粮道关系到朝堂大局，尔等给本王盯好了，别出了岔子，否则本王定是不饶的。”胤祚脸上虽还是笑，不过却笑得有些子寒了。

    周用诚、李卫都是心思灵巧之人，自然是听得懂胤祚话里头的意思，不过两人的表现各不相同：周用诚那张憨厚的脸上突地诡异一笑，点着头不说话，李卫则嘻嘻哈哈地道：“主子请放心，该给百斤的奴才就给百斤，该给一两的奴才也绝不会多给。”

    嘿，这两小鬼头还真***机灵，呵呵，好样的。胤祚心里头可是满意极了，不过脸上却是淡淡的样子道：“那就好，唔，西北苦寒，尔等的孩子都还小，没必要跟着去吃那份苦，就都留王府好了，福晋们也多些说话的人，去罢，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就出发。”李卫，周用诚各自跪下磕了个头，退出了书房，自去打点行装不提，胤祚转身看向正悠哉地下着棋的两大谋士，笑了一下道：“二位先生猜得很准，皇阿玛果然是让老四来协助本王，如此一来，可就热闹了。”

    邬思道随手拿起枚棋子点在了棋盘上，笑了一下道：“四爷虽有心却掀不起什么大浪的，倒是要防着他跟八爷串通一气，唔，若是连十四爷也搅合进去，王爷可就该去哭了。”

    厄，老邬同志真是的，又取笑咱来了。胤祚苦笑着摇了下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没法子的事儿，嘿，老八这会又踢到了铁板上，本王估摸着这小子一准动了老十四的脑筋，即便老四怕也是这等想法，至于老十四嘛，说到底本王心中还真不是有十分的把握，一切都走着瞧好了，终归最后还是皇阿玛他老人家说了算。”

    “王爷能想得明白就好，现如今兵马调动，武职的缺可就出来了，是时候让王府的校尉们挪挪位置了，不用多高的位置，千总、游击总还是可以的，前头插一些，京师两大营也放一点，不用什么太大的响动，将来自然能用得上。”林轩毅接口说了一句。

    “也好，左右此次点兵的事儿是本王掌总，动一动也成，千总、游击官不大却能掌兵，倒是可行之策。”胤祚想了想道：“明儿个就让清松将王府校尉选拔一下，调出百八十人补上武职，回头从‘暗箭’里调些人手补足王府校尉的缺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本王这些天累得够呛，今儿个就议到这儿罢。”胤祚话音一落，起了身，跟邬、林二人打了声招呼，便往后院而去，不过内心却有些沉重，倒不是为了政务上的事儿，而是为该如何去面对王熙凤而烦恼——西征军惨败的消息满京师都传遍了，胤祚府中上下也早就传开了，只是胤祚曾下了封口令，就瞒着王熙凤一人罢了，不过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胤祚躲了三天，也还是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安慰话，没奈何只能做好老实交待的打算了。

    王熙凤是胤祚来这个朝代之后唯一自由恋爱的福晋，尽管胤祚竭力对所有的福晋都一视同仁，不过内心里还是疼爱王熙凤会多一些，也正因为此，胤祚才更加觉得愧疚——王继业是胤祚派遣到太原的，他的死跟胤祚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虽谈不上是胤祚害死了他，可胤祚没能制止住王继业出征却是不争的事实。该如何开这个口，让胤祚很是犹豫，站在王熙凤的小院外默默了良久之后，胤祚还是抬脚走了进去，挥手示意跟在自个儿身后的那帮子丫头、老妈子之类的下人退下，也没理会那些跪迎的丫环们，低着头走进了王熙凤的屋子，刚一进门，胤祚就瞅见王熙凤一身素服，正坐在床沿默默地垂泪，三子弘琛也是双目通红地陪侍在一旁。

    糟了，消息已走漏了。胤祚一脸子尴尬地站在屋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愣了好一阵子才挥了下手道：“琛儿，到外头玩耍去，阿玛跟你额娘有话要说。”弘琛素来怕自己这个威严的老爹，此时也没敢犟嘴，应了声诺，看了眼自己的额娘，乖乖地出了门。

    “凤儿，本王，那个，那个……”胤祚结结巴巴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爷，不要说了，凤儿懂，大哥他是为国捐躯，既是打仗总不免要死人的，只是，只是凤儿心里头疼得厉害……”王熙凤说不下去了，放声大哭起来。

    “凤儿。”胤祚心疼地叫了一声，一个健步冲上前去，一把将王熙凤搂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凤儿不哭了，不哭了啊，本王定会为你大哥报仇的，不哭了啊，乖，不哭了，本王已经下令，让人潜入战区，无论如何都会将你大哥的尸骨带回来，本王要厚葬他。”

    虽然在胤祚看来，人死都死了，葬哪儿还不都是一回事儿，不过这时节讲究的是入土为安，能将王继业的尸骨带回来厚葬也算是给了王熙凤一点安慰，王熙凤猫在胤祚怀里哭了好一阵子之后，沉沉地睡着了，胤祚轻手轻脚地将王熙凤抱上了床，默默地盯着王熙凤那张泪脸看了好一阵子，叹了口气，悄悄地退出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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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纷来迭至

    中国历朝历代在开朝之初从来不缺敢战之兵，也不乏能征之将才，只是到了每个朝代的末年总是既无将才也无敢战之兵，这里头原因众多，和平年代消磨了民间好武精神固然是其中最根本的原因，武将选拔体系的不合理也是其中的关键。按理来说八旗子弟算得上地球上最早的职业军人了，他们不事营生，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当兵打战，无论是清入关还是康熙朝代，八旗的勇武之风都是不争的事实，可到了清末却成了豆腐兵，这恐怕不是一句武器落后就可以解释得了的。

    胤祚前世那会儿在网络上看过不少关于熙朝八旗军不堪一击的文章，也曾在网络上发表过此类看法，然而，胤祚来到这个朝代二十多年了，却发现事实并不是如此，不提八旗，即便是这时节大多数的绿营也是闻战而喜，血勇之气盈然，军功依然是所有人最向往的功劳之一，从此次战败之后，八旗都统、各地督抚纷纷请战就可见一斑，那么，八旗的勇武又是如何消失殆尽的呢？胤祚有些子想不太明白，不过隐约觉得这应该是跟将官的选拔体系和训练机制有着莫大的关系。

    姑且不谈累功升迁，按清制，阿哥、权贵们要往军队里塞自家的奴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若无过硬关系，一个士兵就算是屡立军功要想升到游击将军都是件很难的事情，没有个十几年基本不太可能，可阿哥们的奴才呢？一仗未打，寸功未立，随便一张委任状到手，捞个游击跟玩儿似的，即便是胤祚自个儿也没少干此等事儿，长此以往，军心能盛才是怪事了？

    无论哪个时代，军队永远是政权的绝对保证，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胤祚早就有心对军制做出一番改革，只不过还没到时候，也只能暂时将此等烦人的事儿搁置在脑后，今儿个王熙凤的眼泪却又勾起了胤祚心里头关于军制改革的想头，突然意识到军队的腐朽跟军制有关之外，恐怕跟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也有着莫大的关系，心中暗自盘算着将来该如何着手进行军制改革的事儿。这想着、想着，人便有些恍惚了，随意地在后院子里走着，后头一大群丫环、老妈子素来害怕胤祚的威严，也没人敢上前打搅，天都黑透了，胤祚还在那儿茫无目的地瞎逛着，直到一个前来通禀的小丫头将胤祚从沉思中唤醒，这才惊觉天色早就晚了。

    “主子，十三爷来了，人在府门外候着呢。”小丫环畏畏缩缩地说道。

    嗯？老十三来了？哦，该是为北古口练兵的事来的，嘿，瞧瞧去。胤祚点了下头道：“知道了，本王这就去，嗯，让膳房将晚膳备了，本王一会儿要用。”胤祚随**待了一句，自个儿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外而去。

    “六哥。”一身月白布衫外罩虎皮袄子的老十三一见到胤祚出迎立刻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十三弟来啦，走，屋里头坐去。”胤祚一见老十三是孤身一人前来的，便知道这小子估摸着是要来献诚了，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声，伸手揽着老十三的肩头，并着肩笑谈着一道进了厅堂。

    “老十三，哥哥还没用晚膳，就陪哥哥喝几杯好了。”胤祚一进入厅堂便笑呵呵地说道。

    “成，六哥府上都是名厨，小弟可是仰慕已久了的。”老十三也没多客套，随意地落了座，笑了一下道：“小弟此次能重新出山，多亏了六哥的提点，小弟多谢了。”

    “老十三这话就见外了，哥哥其实没做什么事，这都是你四哥举荐的功劳，呵呵，六哥可当不得你的谢意。”胤祚似笑非笑地说道。

    老十三很有些子不屑地耸了下肩头，也不接这个话题，只是端起酒杯道：“六哥，小弟敬您一杯。”话音一落，自个儿先干了。

    嘿，很有点意思。胤祚笑呵呵地也端起了酒杯一气喝干，也不开口，只是笑着，等着老十三自个儿转入下文。

    “六哥，您是知道的，小弟空负知兵之名，其实还没真儿个地带过兵，说起来真是让人惭愧的，唉。”老十三苦笑着摇了下头，话里满是辛酸。

    唔，这小子一准是想起了老十四的赫赫战功，心里头不平衡了，嘿，你小子若不是当初硬要出手整老二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唔，跟着老四那个刻薄寡义的人，受苦是自然的事情。胤祚想起了前世那个时空中那位赫赫有名的十三贤王就是活活累死的，心里头倒也有些子可怜老十三的下场，不过胤祚却不会露在脸上，一味笑着，却没有开口接话。

    老十三见胤祚不搭腔，也没多说些什么，默默地喝着酒，沉默了半晌之后，突地说道：“六哥，小弟明日就要起行了，您是知道的，小弟手中没什么使唤人，这兵也不好练，六哥您府里都是打老了战的好手，能不能拨些人手给小弟，不用多，十来人就行，好歹能将参佐都补上，小弟也就是个想头，还望六哥能成全一、二。”

    要人？唔，老十三这要人是虚的，摆明了架势要投奔咱来了。胤祚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老十三的想法——在这个时代，一支军队的倾向除了跟军队的主帅意志相关外，很大程度上要受那些统兵官的影响，若是主帅的意志跟绝大多数统兵官的意愿相违背的话，主帅未必就能指挥得动这支军队。胤祚手下那帮子王府校尉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跟随胤祚日久，其忠心都是经过了各种的考验的，让他们出任老十三新练之军的统兵官，这就等于明摆着将这支队伍交到了胤祚的手中，换句话说就是老十三打算彻底向胤祚效忠了。

    诱惑！天大的诱惑！胤祚心中怦然而动，不过却没有立刻开口应承下来，且不提老十三这话是不是真心的，就算老十三是真心的，胤祚也得防着康熙老爷子的疑心，若是为着此事被人参上一本，那就有些子不值得了，还别说，此等牵涉到军务的事儿压根儿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胤祚这头一调人手，那一头老八乃至老四一准就准备好弹章了，应景儿抛将出来就是一条大罪；再者，虽说老十三是曾表态过要投奔胤祚，不过老十三跟从老四日久，这里头有没有蹊跷还在两可之间，一帮子阿哥可都不是吃素的，老十三若是跟老四设个套子让胤祚去钻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这一点也不得不防。

    胤祚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头飞快地将各种可能性过了一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眼睛一眯，笑着道：“老十三，不是哥哥驳你的面子，人哥哥是可以给，现如今哥哥刚打算换一拨校尉，正好有些多余的人手，不过不算多，也就是三、五个，十三弟先将就用着，日后哥哥再设法补齐好了，这样可成？”

    “成，就依哥哥，小弟这里先谢过了。”老十三很是干脆地应了一声，也不多留，将杯子里的残酒一饮而尽，笑呵呵地一拱手道：“六哥，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小弟明日一早就得起行，就不多留了，哥哥的人明日一早到小弟府上便成，告辞了。”

    老十三来得快，去得也快，胤祚送走了老十三，满腹疑问地转回了书房，刚一进门就见老十四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书房内跟邬、林二人闲聊着，众人一见胤祚进来，立刻停了下来，各自起身见礼。

    嗯？老十四这臭小子怎地突然跑来了，那帮子狗才竟然没通报一声。胤祚一想到门房竟然没向自个儿通报老十四的到来，心中顿时有气，不过胤祚城府深，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作，笑了一下道：“老十四，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难不成又打算到哥哥府上打秋风？”

    胤祚虽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示，不过心中所想却瞒不过邬、林二人，老十四还没开口说话，邬思道抢先道：“十三爷还没走，十四爷就到了，是玉露让下人们不要去打搅王爷的。”

    嗯？老邬做事向来稳妥，嘿，不让下人通报，这里头一准有蹊跷。胤祚笑了一下，没有接口，只是探询地看着老十四。

    老十四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道：“六哥，今儿个旨意一下，小弟挂帅出征的事儿就传开了，得，这回好了，嘿，老四、老八前后脚都跑小弟那儿粘乎去了，满口子屁话，愣是要往小弟那儿塞人，不过都被小弟给糊弄过去了。”

    嘿，这不过是题中应有之义罢了，军功谁不想捞呢？唔，老四那货一准荐的是年羹尧，就不知老八荐的是谁？不过这些鸟事跟咱也没啥子关系，老十四这也是表忠心来了罢。胤祚心眼一转也明白了老十四的来意，也不点破，笑呵呵地道：“老十四这么做可就有些不好了，不管怎么说兄弟情面还是要讲的，个把人的话，老十四自己瞧着办也就是了，只要能打胜仗，倒也无所谓。”

    “嘿嘿，小弟心中有数，老四、老八往小弟这儿塞人原本就不是为着点军功而来的，左右不过是添几个联络人，哈，估摸着是打小弟的主意来了。嘿，小弟又不傻，没地往自个儿身上揽事做甚子？”老十四嘻嘻哈哈地说道。

    唔，老十四这话说得太直白了些，光明正大是好事，可过犹不及不是吗？胤祚心里头暗自一动，却也没带到脸上，只是笑着道：“老四、老八有什么想头那是他们的事儿，不过都是自家兄弟，倒也没必要闹得太生分，唔，他们若是要荐人，老十四挑几个还算顺眼的收下也就是了，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的，没地让人说闲话也不好。”

    “成，有六哥这句话，小弟就好回他们了，左右让他们都到后营呆着去，倒也生不出什么事端来，哦，六哥，小弟今儿个可是听说老十三那货一接了旨就往老四府上窜，貌似也到老八府上打了个转悠，有趣得紧。”老十四笑嘻嘻地应道。

    ***，一帮子阿哥都不是什么好鸟，就你老十四也不见得就是个纯臣，五十步笑百步地，没啥大意思。胤祚心中很清楚此次出兵说穿了是阿哥们之间势力的又一次大洗牌，这一点早就跟邬、林两大谋士私下计议过多次了，倒也不怎么在意，此时听了老十四的挑拨之言，也一样没放在心上，只是笑了一下道：“老十四，明儿个就要点兵了，事情多得很，早些去歇息罢，哥哥今儿个累得慌，就不留你了。”

    “成啊。”老十四笑呵呵地起了身，做了个躬道：“六哥，这回让老四出了头，***，粮秣这一块小弟心中还真是打着鼓，嘿，还得烦劳六哥盯着点，别让小弟遭了传尔丹的命运才好。”

    ***，这臭小子话里头还有着话呢，得，走着瞧罢，咱就不信老四能跳出咱的手掌心，你小子也一样。胤祚笑着摆了下手道：“你四哥是个精细人，断不会出岔子的，六哥也会帮着看看，断亏不了你的，去罢，早生歇了，回头再说好了。”

    老十四嘻嘻哈哈地出了书房，自顾自地去远了，胤祚也没送，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老十四的背影，皱着眉头想着心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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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老十四的寿礼

    康熙四十五年十一月初，征兵令一下，勇郡王胤禵接连十数日吃住在兵部衙门，开始调集各路兵马，一道道加盖了康熙老爷子玉玺的兵部调兵堪合雪片般从兵部飞出，北古口、喜峰口、热河、四川绿营、山西驻防军总计十二万精锐开始长途急行军，冒着严寒，从井陉、函谷关、娘子关、归德等地浩浩荡荡地向西安云集，集结待命。

    康熙四十六年三月初十，奉命出征的勇郡王胤禵自将从丰台大营抽调的三万中军从京师出发赶往西安，准备出征，毅亲王胤祚代天子率百官郊送。

    康熙四十六年五月，十五万大军开拔至前藏，汇集了前来回合的蒙、藏诸军，总兵力已达二十二万余人，康熙四十六年六月，在前藏举行盛大阅兵式，并调遣诸军进入后藏，对入侵之准格尔部展开攻击。康熙四十六年八月，初战不利的策妄阿拉布坦见势不妙，疯狂逃窜，以小股兵力佯动掩护主力从拉萨撤退，一夜狂奔上百里，撤出了**向准格尔盆地一路溃逃而去，清军收复**之后并未就此收兵回营，而是衔尾追击，全军除部分留驻**之外，大部分成三路向准格尔部老巢准格尔盆地进发，大有不彻底拿下准格尔盆地不收兵的架势。

    军队一动就是金山银山，二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的，每一天的军费就得几十万两银子之多，若不是前些年开了海禁，朝廷有了钱，军粮的调集成本也因此而降低了许多，否则这仗还真有些子打不下去了，即便如此，负责掌总后勤供应的胤祚和胤禛这哥俩个也着实为着军费的事儿多增添了不少的皱纹——康熙老爷子不同意加税，这仗又显然是个持久战，一打就不知得打到何时，国库里虽是有钱可也架不住这般流水样的消耗，没奈何，胤祚自个儿捐了不少，又号召天下的盐商、海商捐资，这才算是能在不影响朝堂正常运转的情况下，保住前线的供应不断。

    这两年来，康熙老爷子的身体是垮了下去，别说是十天上一回朝了，接连两三个月不上朝都是常事儿，儿子们都盼着老爷子早点归西，可老爷子偏生就是病而不死，前线胜仗不断，康熙老爷子的病不但没有恶化，反倒像是好了不少，精神也健旺了些，自打康熙四十七年以来，上朝的时间反倒是多了些，十天半个月的也能在朝会上露个面儿，只是依旧不大理事，大小政务基本上都是上书房大臣们再料理。

    时间过得很快，犹如白驹过隙般流逝着，转眼就是康熙四十七年二月了，看看就是康熙老爷子五十五大寿的日子，这逢五算是大寿了，虽比不得逢整寿那么隆重，可对于老人来说，这也算是个好日子了，加之老爷子近来精神见好，朝堂上下都提议要大庆一番，别说文武百官、各地督抚，就算是阿哥们也都忙着准备给康熙老爷子上寿了，各种稀罕物纷纷出笼，就等着三月十八那天献寿礼表忠心了，即便是前线的老十四这个大将军王也不甘人后，也备齐了礼物准备给老爷子一个惊喜了。

    仗打了两年余，大张没打过多少次，可小仗却打了不计其数，老十四严格按照跟胤祚事先商定的战略计划，不急不躁地四面紧逼，蚕食准格尔部的活动空间，每占据一地就巩固一地，将所有擒获的牧民或是屠尽或是转送后方，不留给策妄阿拉布坦一丝一毫的反攻机会，稳扎稳打地压缩着准格尔部的活动空间，这仗打得虽缓，却胜得实在，眼瞅着只需再过数月就能将准格尔部困死，这令老十四得意之余也不禁有些子心焦，无他，他在前方打仗，心思却大半都放在了后头，康熙老爷子的病情可是老十四最为关心的事儿，别看老爷子近来精神转旺，可大家伙都明白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老爷子的时间不多了。

    老十四自小就心野，此刻重兵在握，说没想法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儿，每日里出入他大帐的各位阿哥门下可是多如牛毛，不管是老三、老四还是胤祚、胤禩的门下，他都来着不拒，可也没见他表过任何的态，总是笑脸迎人的样子，谁也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数日前胤禵亲率主力中军跟猖狂逃窜的策妄阿拉布坦打过一仗，趁胜占据了乌鲁木齐，原本按预定作战计划，该是留下后卫清剿队，主力继续衔尾追击的，不过胤禵眼瞅着康熙老爷子的大寿将至，生恐稍有不甚，小败一场反倒不美，因此并未传令进剿而是就此停了下来，在乌鲁木齐安营扎寨下来。

    李贺，山东蓬莱人氏，原本是山东提督李柯手下一名把总，作战英勇，屡建功勋，征东瀛一战后累功升迁为千总，后调入胤祚府中为校尉，抬入汉军旗，康熙四十五年由胤祚引荐入胤禵中军为游击将军，攻伐**时再次建功，升参将，一直跟随在胤禵左右，素受重用。今儿个刚占据了乌鲁木齐，李贺正忙着安排手下安营扎寨，突地听到中军传令兵来唤，忙飞马赶到了胤禵的大帐中，刚要上前打千见礼，胤禵哈哈大笑着挥手道：“免了，免了，甭跟爷来这一套虚的，今儿个爷让你来是有事要你去办的。”

    李贺在胤祚手下多年，自然清楚老十四跟自家主子的关系，也没敢多问，只是躬身道：“大将军有事尽管吩咐，卑职一定照办。”

    “唔，也无甚大事，圣上大寿将至，本王总不能没个表示不是吗？嗯，幸好今儿个打下了乌鲁木齐，也算是个大胜罢了，军中也无甚好准备的，你就跟鄂伦泰一道押解些战俘回去献俘好了。”老十四笑呵呵地说道。

    献俘可不是小事，那得是大军凯旋才有的荣耀，眼下这仗虽说胜利在望，可毕竟还没真儿个地胜了，紧巴巴地就要赶着献俘，虽说是为康熙老爷子的大寿锦上添花，可也未免太早了一些。李贺虽是个军人，可也明白献俘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心中颇有些疑虑，不过既然是主帅的军令，倒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躬身应诺。

    且不提李贺、鄂伦泰等人一路跋山涉水押解着战俘向京师急赶，此时的京师已然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康熙老爷子八岁登基，到如今已是四十七个年头，虽没有胤祚所来自的那个时空中在位六十一年的恐怖，可也是历朝历代皇帝中在位最长久的之一了，这五十五岁的寿辰还不得好生庆贺一番？身为首席上书房大臣的胤祚自然只能兼任庆典的总指挥，靠着马齐、张廷玉等人的帮衬，外加主管礼部的老三全力支撑，忙乎了好几天总算是将所需的事宜都定了下来。

    离着老爷子的寿辰只有一天了，累死累活地忙个不停的胤祚熬到了酉时三刻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中，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活泛一下身子，管书房的书童墨香就来报：“主子，李贺回来了，正陪着两位先生叙话呢，主子可要见上一见？”

    李贺是胤祚派到老十四处十几名校尉中的佼佼者，原本也挺受胤祚重视的，早就知道他奉老十四的命要回京送贺礼，据说是打算要献俘，胤祚原本也没怎么在意，此时听说李贺到了，想了想，还是打算见上一见，挥了下手，没理会墨香，自个儿大步走向了书房。

    “主子。”李贺原本陪坐在下手，正跟邬、林两位谋士叙着话，讲述前线的战事，一见到胤祚赶忙起了身，大礼参拜。

    “免了。”胤祚笑呵呵地摆了下手，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李贺一番，笑着道：“不错嘛，才两年不见，嘿，都已经是参将了，好，见到尔等有出息了，本王心中欣慰得很。”

    李贺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才起身回道：“奴才能有今天全仗主子大力栽培，奴才定效死力以报主子宏恩。”

    “好啦，那些套话就不用说了，嘿，你小子在军中日久，官当得越大，怎么马屁也越来越精了。”胤祚笑呵呵地取笑了一下李贺，顿时将李贺激成了红脸关公，嘴巴蠕蠕地说不出话来。

    嘿，还害羞呢，有点意思。胤祚嘴角一挑，笑了一下道：“你家大将军派你来献俘，都有哪些显赫的战俘，说来听听，本王倒也好奇的很。”

    “回主子的话，十四爷派下官和鄂伦泰大人一道押解战俘进京，这里头有策妄阿拉布坦的女儿和妻妾，还有些被擒的准格尔大将，一共是一百三十七人……”李贺的话还没说完，胤祚突地挥了下手道：“鄂伦泰也回来了？”

    “是，主子，鄂大人跟下官一道回来的，奴才等将战俘押解到驿站交给丰台大营的人看管之后，就各自进城，准备献俘事宜，奴才刚到兵部、礼部办了手续，这才回了府。”李贺有些子不解地说道。

    鄂伦泰？唔，这小子也回来了，娘的，记得前世那部电视剧里头带老十四礼物回来的人就是鄂伦泰，妈的，这回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唔，记得电视剧里演的可不是献战俘啊？胤祚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心中颇有些子不安，可又没法将自个儿的不安说个明白，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李贺，你紧赶着回驿站去，将那些战俘都过一遍，仔细看好了，别出了乱子，否则本王饶你不得。”李贺有些子摸不着头脑，可也不敢发问，起了身，恭敬地磕了个头，大步退出了书房，紧赶着奔城外的驿站而去。

    “王爷，可有何不妥之处？”待得李贺出了书房，林轩毅突地问了一句。

    不妥？嘿，也许有些子不妥，***，这献俘若是当庭发难来个刺王杀驾，也不一定要成功，搞出一场闹剧来都是件不得了的大事，若是献俘时，战俘来个集体死亡也是件闹心的事儿，没地触了霉头，妈的，老十四这个混球搞什么名堂，好端端地要玩什么献俘，娘的，这不是故意添乱吗？胤祚苦笑着摇了下头，将心中的疑虑简单地说了一下，当然胤祚是不会提起前世那会儿千叟宴上的闹剧的。

    邬、林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各自埋头沉思了一阵子之后，林轩毅苦笑了一下道：“十四爷看样子心动了，这两个押运官一个是王爷的人，一个是八爷的人，若真儿个出了乱子，两位王爷只怕脱不得关系，若是京中乱将起来，十四爷领兵在外反倒成了得益之人，这里头说没有蹊跷只怕说不通。”

    邬思道点了下头道：“现如今局势稳对王爷有利，局势乱对八爷、十四爷都有利，一个是打着将兵在外的主意，另一个则是打着官威赫赫的念头，即便十四爷不想乱，八爷只怕也憋不住要惹乱子了，十四爷或许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来献俘这一手的。现如今虽只是猜测，不过王爷也得做好相应准备才是。”

    嗯，准备是要做的，不过倒也不必害怕，真要是出了点事儿，以老爷子的精明未必就看不穿这里头的蹊跷，嘿，想着法子添乱子的人只会搬起石头砸自个儿的脚罢了。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的夜空，默默地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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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万寿筵上起风波

    京师三月的天渐渐有些暖了起来，随着康熙老爷子的精神转旺，前线又接连传来捷报，朝臣们的心也渐渐安了下来，康熙老爷子五十五大寿的喜庆更是令满京师里都热腾了起来，朝中显贵、各地督抚各显奇能，满世界地收罗珍宝，源源不绝地往皇宫里送，在讨好康熙老爷子这一点上人人尽力，个个不甘落后。

    康熙四十七年三月十八日，众人期盼已久的圣诞时辰终于是到了，内廷数日前就传出了旨意——康熙老爷子要大宴群臣，所有在京五品以上的京官都能有个赐宴的荣耀。一大早地，能有资格参与万寿宴的群臣们穿着整齐的朝服，三五成群地便进了宫，由礼部郎官们唱名按品阶一一入座——皇室宗亲在体仁殿，一、二品的大臣及侯爵以上的功臣之后在保和殿，三品以下的官员则在殿外临时起的芦棚入席。

    巳时二刻，吉时已到，数声静鞭响起，但见龙旗宝幡随风飞舞，畅音阁内鼓乐齐鸣，大吕金钟叮当作响，李德全等一干子太监簇拥着一台明黄软轿缓缓而来，数十名宫装美女载歌载舞，齐声唱作，清脆的歌声中，康熙老爷子面色红润地下了轿子，神采飞扬地立在那里，大小官员立刻跪倒在地，齐声三呼万岁。

    康熙老爷子笑容满面地虚抬了一下手，笑呵呵地道：“免了，都起来罢，众爱卿为国操劳，朕心甚慰，这就开宴罢！”康熙老爷子话音一落，顿时又是一阵鼓乐大作，身为大宴主理官的胤祚、胤祉哥俩个立刻忙活开了，一边要引领着康熙老爷子入座，一边还有指挥数百名太监、礼部郎官们安排开宴，还得催促御膳房上菜、上酒，忙得个晕头转向，好容易等到宴席开始了，胤祚还得持壶为康熙老爷子所在的那一桌子老亲王们斟酒，愣是没个消停的时候。

    可可里酒过了三巡，兴致极高的康熙老爷子起了身，打算到其他桌去敬敬酒，胤祚慌忙手持着酒壶准备跟上，老爷子摆了下手，回过头来，笑着道：“小六儿，你也忙了大半天了，就先下去歇歇好了，朕让李德全跟着就行。”

    得，老爷子发话了，咱也得空用点膳，天晓得一会还有多少事等着呢。胤祚也没坚持，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李德全，跪下来磕了个头，退了下去，本打算到兄弟们那几桌去凑个份子，可眼瞅着老八兄弟几个正高谈阔论地嘻哈个没完，顿时失了兴致，沉吟了一下，对跟在身后的那帮子小太监交待了几句，出了体仁殿，径自往存放各地来贺之寿礼的中和殿而去。

    宽敞的中和殿内摆满了一排排的长案，上头满满当当地陈列着各色贺礼，啥子端砚、宣德炉、玉制围棋、古筝、古琴之类的应有尽有，更有各种名家字画、古书、珠玉等物，将整个中和殿渲染成珠光宝气地一片璀璨。一起子小太监见胤祚款款而来，各自上前请安，胤祚笑呵呵地一一打了赏，吩咐了几句，便向站角落里等候着午门献俘的李贺、鄂伦泰二人行去。

    李、鄂二人虽为着准备献俘没参与寿筵，可也得了份酒食，正喝着呢，一见到胤祚来了，各自起了身，紧赶着迎上前来，打千见礼：“参见王爷。”

    “免了。”胤祚笑着摆了下手道：“好嘛，都喝上了，本王也有些饿了，就一块儿用了，不会不欢迎吧？”

    李贺与鄂伦泰都是参将的身份，不过李贺是胤祚的奴才，自家主子发了话，他那敢多说些什么，只是躬着身子应了声诺，鄂伦泰是八爷的心腹，原本是大内一等侍卫出身，胆子向来肥得很，见了胤祚也不怎么害怕，嘿嘿一笑道：“成啊，今儿个是圣上的好日子，赐下的御膳都是好东西，就是御酒少了些，嘿，就这一小坛子，喝得不够爽利，若是王爷不嫌弃，就一道用用，也好让下官可着劲巴结一回。”

    呵，这小子话还真多，这话怎么听着就像咱是来占他便宜似的。胤祚心中虽有所不喜，可也不致于带到脸上来，笑了一下道：“一会儿尔等还有事待办，这酒嘛少喝几口也无甚大不了的，回头待尔等离京之日，本王送尔等二、三十坛陈年女儿红好了。”

    “哈，谢王爷恩赏了，还是王爷知道下官的心，嘿，下官没啥子爱好的，就好喝上几口，哈哈哈，王爷，您请了。”鄂伦泰笑呵呵地躬身谦让胤祚入座。

    胤祚才刚落了座，连筷子都还没来得及动一下，殿外来了群小太监，手端着几个托盘，匆匆地走到了胤祚的身边，躬身行礼道：“王爷，这些是圣上赏的，请王爷慢用。”

    哟，菜不错嘛，一条鱼，一只鸭子，还有个雕花冷盘，外带一坛子竹叶青。胤祚瞄了一眼那些托盘里的菜，笑呵呵地道：“圣上厚爱，儿臣领了，回去代本王向圣上谢恩，本王也有个口福喽。”

    御膳这玩意儿胤祚打小了起就尝腻了的，也就是样子好看，其实不咸不淡地没个吃头，比之胤祚府中大厨们的手艺可是差得多了，不过这会儿胤祚早就饿得慌了，将就也用得挺香的，酒倒是好酒，那么一小坛子三十年陈的竹叶青少说也得百把两的银子，就是少了点，三个人一分，每人也没能喝上几杯的，不过这时节原本就不是能敞开了喝的场合，胤祚倒是不介意少喝一些的。

    “李贺，尔等准备的献俘仪式安排得如何了？”胤祚浅浅地小酌了一口酒，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王爷，没事，早就安排好了，都演练过几次了，断不会出岔子的。”李贺还没回话，鄂伦泰大大咧咧地拍着胸脯道。

    “哦，那就好，本王也就是随便问问罢了，今儿个圣上兴致高，指不定喝得多了，这献不献俘也是说不准的事儿，不过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胤祚轻笑了一声道。

    “哈哈哈……，王爷说的是，下官们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这都是十四爷的心意，小的们也就是趁个便，捞回爽快罢了，王爷可能不知道罢，军中禁了酒，十四爷自个儿不喝，咱们也没得喝，这肚子里的酒虫早就发作得紧了……”鄂伦泰话还没说完，就见张廷玉紧赶着走进了中和殿，胤祚忙起身迎了上去道：“张大人可是有事寻本王？”

    张廷玉面色有些子慌乱地道：“王爷，圣上的面色有些子不对，酒也喝多了些，几个随侍的太医都说圣上的身子怕是要出麻烦了，下官跟马中堂劝了好一阵子，圣上都没理会，这才不得已让人在报时辰上做了些手脚，让圣上下来歇一会儿……”张廷玉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康熙老爷子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边上陪伴着的是马齐、贺铁、陈天远等一干人，康熙老爷子此时面色早已是红得像充血一般，嘴角也有些耷拉了，精神却旺得紧，也不用人扶，轻微摇着就这么进了中和殿。

    “儿臣见过皇阿玛。”胤祚忙扔下手中的酒杯，大步迎上前去，跪下请了安，李贺、鄂伦泰也慌忙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康熙老爷子有些醉眼惺忪地看了看跪倒在地的胤祚等人，好一阵子才挥了下手道：“免了，免了，嘿，朕今儿个心里头高兴就多用了几杯，甚事也没有。”接着又转向李贺、鄂伦泰二人，想了想才道：“哦，你二人是为你家大将军送贺礼来的罢，唔，献俘？不错，老十四还真是懂得朕的心，这个礼物朕可是喜欢得紧，嘿，朕这回是老了，上不得马、开不得弓喽，这厮杀疆场的活计朕是不再指望了，这沙场的事儿还得尔等多帮衬着些。”

    李贺、鄂伦泰忙磕着头道：“臣等愿为皇上效命疆场，断不叫圣上失望。”

    “好啊，好啊，这话朕爱听得紧，走，看献俘去！”康熙老爷子兴致一上来，也不管脚底下有些子虚浮，转了身便要向殿外而去。

    “皇阿玛。”胤祚早就猜到献俘上定会起风波，也早就跟邬、林二人商议过种种的变化，得出了无论出何等变故，对胤祚来说都是个有利的结果，原本也不想多话，可眼见着康熙老爷子那微微晃动的身形，胤祚心中一阵酸楚滚过，终究忍不住要劝阻一番：“皇阿玛，您是有春秋的人了，这献俘之事虽好，可外头风大，就让儿臣等代劳好了，皇阿玛在殿中歇歇就好，时辰也不早了，皇阿玛您也该早些歇息才是。”

    “没事，朕没事，哈，朕好着呢。”康熙老爷子放声大笑起来道：“朕当初打仗那会儿，你小六儿还在宫里头玩泥巴呢，哈哈哈，这是前线将士们的心意，这个献俘仪式朕是一定要看的。”

    玩泥巴？晕，貌似咱从没玩过泥巴的，唉，老爷子哟，好汉不提当年勇，您这是何必呢。胤祚心中微微有些发苦，还待要劝，康熙老爷子已然下了旨，传令百官齐聚午门，等着看献俘仪式了，胤祚瞧了眼兴致高昂的老爷子一眼，没奈何地摇摇头，不再多话，马齐、张廷玉到了此时也没了奈何，只能是暗中吩咐随侍的太医准备好一切急救的手段，随时准备救驾。

    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位于紫禁城南北轴线。此门居中向阳，位当子午，故名午门。戏剧里头常有的推出午门斩首的午门就指的是这个午门，当然戏剧总是戏剧，真儿个被推出午门斩首的其实很少，但被脱出午门打板子的朝臣却很多，其中受刑不过而死的却是不少。

    今儿个康熙老爷子圣诞，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员都进了宫，待得老爷子下诏午门观看献俘的诏书一发，大小官员们便由着太监们的指引，迤逦着集聚到了午门外，除了那些老辈子亲王、一帮子阿哥能上城楼外，其余大小官吏全都集聚在城门外，人人踮着脚等着献俘仪式的开始了。

    未时正牌，鼓乐声中，康熙老爷子在胤祚、马齐、张廷玉等人的陪同下缓步走上了城门楼，下头一干子官员立马跪倒了一地，三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康熙老爷子很是兴奋地打量着下头跪着的那起子官员，挥着手道：“众卿平身，献俘开始！”话音一落，数声号炮响了起来，一阵号角呜呜地吹了起来，从远处的街角转出一支马队，押解着百余名战俘向午门缓步行来。

    胤祚站在阿哥们中间，偷眼看了一下康熙老爷子，却见老爷子原本因兴奋而红润的脸色此时已经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般，嘴角上已然流出了口水而不自知，心中不安已极，再瞅见老八兄弟几个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之情，心中更是沉得厉害，有心想要阻止献俘仪式的进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正恍然间，就听到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来了，来了。”参加献俘仪式的马队已然到了午门外的小广场，正列队向午门的城楼处进发。

    马队押解着战俘穿过了百官的列阵，到达了城门楼下，但听一声号令，数百骑兵齐齐举枪向城门楼上的康熙老爷子致意，战俘的看管便松了下来，正当其时，异变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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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午门疑案

    举枪！”纵马行进在队列最前头的李贺一声断喝，行进中的数百骑兵同时勒住了胯下的战马，同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入林般的长枪笔直地指向天空，数百骑兵同时高呼万岁，声震云霄。能被挑选回来参加献俘的士兵绝对是军中的精锐，个个骑术高明之至，再加上已然操练了多时，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但见数百骑兵动作整齐划一，个个端坐马上，气宇轩昂，人数虽不多，可那股子杀伐之气震撼全场，瞬间将原本威风八面地站在广场四周担当警戒的善扑营士兵比了下去。

    “好！”康熙老爷子眼瞅着这支小队伍凶悍的精气神儿，忍不住高声叫起好了，可还没等康熙老爷子下诏嘉奖，马队中突然一阵大乱起来，先是一匹战马突地口吐白沫软倒在地，将马背上猝不及防的骑兵甩下马来，紧接着所有的战马几乎同时发病，整个骑兵大队人仰马翻，摔成了一片。

    混乱，极度的混乱！骑兵队两侧的朝臣们立时惊慌失措地高叫起来，马队中原本被看押着的那帮战俘乱成一团，有的吃惊地呆站在原地，有的趁乱向四周逃窜，有的则试图上前抢夺摔倒在地的那些骑兵手中的武器，尖叫声、奔跑声，呵斥声，人马倒地的撞击声，兵器的交击声响成了一片。

    康熙老爷子原本红得滴血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煞白一片，眼中怒芒闪动，愤怒地握着拳头，断喝道：“拿下，都给朕拿下！”

    守卫在城门楼下的贺铁在一片混乱中听到了康熙老爷子的声音，毫不犹豫地一挥手，高声道：“圣上有令，全部拿下！”话音一落，率领着善扑营的军士直奔混乱的核心而去。

    守卫在广场上的善扑营士兵足有三千多人，人数众多，况且能入选善扑营的士兵个个都是单打独斗的好手，拿下那帮子乱兵和战俘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朝臣们一见善扑营士兵出动了，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可就在这个当口上，乱军丛中突地响起了一声尖啸，刺耳异常，紧接着数支长枪激射而出，带着强烈的呼啸声向不算太高的城门楼上射去，目标对准的正是站在正中央的康熙老爷子。

    骑枪虽是木质的柄，可加上铁制的枪头，那份量算不得轻了，加之枪身虽直却比不得标枪来得匀称，能将如此重的长枪如同标枪般笔直地掷出已不是件易事，可现如今冲天飞起的长枪却能发出强烈的呼啸声，显然掷枪的人绝对是顶尖高手无疑。是时，贺铁率人刚向场中扑去，城门楼下的侍卫虽已提高了警戒，可以他们的身手根本无法拦下呼啸的长枪，只能是目瞪口呆地着目视长枪从头顶上划过，文武百官自是不消说了，别说他们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就算是也不可能来得及阻止长枪的飞行，一干子大内侍卫中虽也有些好手，不过他们都站在城门楼的外围边角，就算是发现了不对也来不及反应了。

    危险！原本站在康熙老爷子身后的胤祚一听到长枪的呼啸声就立刻明白了一个事实——掷枪的人是高手中的高手。胤祚虽一向自负，可也明白此人的武功只怕还在自个儿之上，此时形势紧迫，胤祚也顾不得许多了，身形一闪，人已飞了出去，一把抱住康熙老爷子便往地上滚去。胤祚的动作不可谓不迅速，只是枪来得更快，胤祚刚抱住康熙老爷子，还没来得及趴下，呈品字形激射而来的长枪便已经飞到了面前。

    来不及了！胤祚眼光的余角瞅见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枪头便明白自个儿抱着康熙老爷子根本来不及躲过长枪的追袭。

    ***，拼了！胤祚左手一转，将康熙老爷子的身子拉到了自个儿身后，右手一挥，划出个圆圈，径直迎上了激射而来的长枪，面对着浓浓的死亡气息，胤祚已然无处可退，眼瞅着不是死就是重伤的结局，胤祚心中一阵发苦。正当其时，一声清啸之后，一道身影从后头飞了出来，身形闪动间竟然比激射而来的长枪更快了三分，满头的白发在烈日下反射出别样的神采，赫然正是宫中第一高手陈天远。

    好个陈天远，但见其脚底在最上方的长枪上一点，人借势再度窜起，而脚下的长枪却猛然一个下坠，重重地砸在了下面两把枪上，三把长枪猛烈地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数声轰然巨响，三把长枪立时断成数截，翻滚着落下了城头，而陈天远身形在空中一闪，人已向乱成了一团的城门楼下飞去。

    好险！胤祚暗自捏了把冷汗，将身后的康熙老爷子交给了赶上前来的众多大内侍卫，自个儿却凝神向下头看去，但见陈天远身虽还在空中，腰间甚少动用的软剑却已然握在了手中，如此的举动，顿时勾起了胤祚的好奇心——能让陈天远老爷子如此重视的人绝对不是平庸之辈。

    但听一阵哈哈大笑声响起，一道人影从乱军之中飞了起来，赤手空拳地便迎上了下落中的陈天远，也没见那人如何作势，只是出掌如刀，缓缓地划向陈天远的胸腹之间，掌势算不得快，却诡异得很，一双手突地变成了蒲扇大小，在阳光下隐隐折射着金色的光芒。

    是他！竟然是他！那人虽留着长发，一身破衣烂衫，可胤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人就是当年曾跟他交过手的那个怪喇嘛丹增活佛。

    但见陈天远人在空中，手中的长剑猛地一抖，化出道道剑圈，大大小小的剑圈环环相套，扣向了丹增活佛攻击而来的手掌，也没见丹增活佛躲避，双掌猛地切入了剑圈，一阵叮当声响起，双方以硬碰硬，愣是没分出个胜负，各自被震落下地来，可都没等站稳身子便即又都飞纵起来，在空中杀成了一团，只见剑气纵横，掌风呼啸，旁人竟是无法插手其中，两人越打越快，根本就不顾及旁人的死活，转瞬之间，场心已被清出了一大块，没死的人早就逃了出去，没逃出去的到此时早就横尸当场了。

    贺铁领着一帮善扑营军士已然控制住了场面，将那些还活着的骑兵连同战俘们一道都拿下了，掩护着惊慌失措的文武百官向远处退去，千余名善扑营的士兵排开阵势围住四角，看着场中激战的两人竟然无从插手。贺铁黑着脸站在圈外，大声呼喝着，一双眼绿得如同受了伤的老狼般，手握着大刀几次试图上前夹击却又追不上那两人的速度，没奈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城门楼上的混乱倒是结束得很快，自打陈天远跟丹增活佛交上了手之后，一帮子大内侍卫早已将康熙老爷子紧密地保护了起来，将那些亲王、阿哥们分隔开来，马齐、张廷玉两位领侍卫内大臣指挥着一帮子大内侍卫、太监试图将康熙老爷子扶入皇宫，却不曾想受了惊吓的康熙老爷子反倒冷静了下来，嘴角虽耷拉着，脸色也阴沉得如同结了冰似的，可兀自不肯下城门楼，高声下令道：“活捉此僚，朕倒要看看此人是何方神……”康熙老爷子话音未落，身形突地一个摇晃，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圣上！”

    “皇阿玛！”

    “快！传御医！”

    ……

    一干子大内侍卫、亲王、阿哥们顿时又是一阵惊叫。胤祚见势不对，立刻端出首席上书房大臣的身份高声道：“快！送圣上到养心殿，马齐、张廷玉你俩率随侍太医立刻陪同前往，其余诸人不可妄动，但有违令者杀无赦！”

    有了胤祚的话，众人便有了主心骨，马齐、张廷玉立刻领着一干子大内侍卫抬着早已陷入了昏迷的康熙老爷子下了城门楼，往养心殿而去。胤祚目送康熙老爷子的大驾下了城门楼，偷眼看见老八一伙子人脸上虽有些喜色，可也是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心中也不禁迷惑了起来——这个杀局到底是谁布下的，难道不是老八他们？若不是老八，难不成是老十四？这倒奇了怪了，嘿，看样子破案的关键就要落在丹增头上了，唔，这喇嘛还真是厉害，竟然跟陈老爷子战了如此久还没分出个胜负来。***，这个案子搞不好又得落在老子的头上，不把丹增秃头拿下了，还真没法子交待，可惜清松此刻不在身边，要是有他出手，跟陈老爷子一联手，拿下那秃头跟玩儿似的，娘的，拼他一把了，否则破不了案子，老子还不得吃挂落！

    此刻在场的大内侍卫、善扑营军士人数是不少，其中也不乏高手，可毕竟没达到陈天远那等级数，压根儿就插不上手，要杀死丹增倒也不难，只要陈老爷子一退下，万箭齐发，或是排开阵形搞个人海战术啥的，杀死丹增也费不了多少的功夫，可若要想活捉那就几乎不可能了。胤祚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吩咐城门楼上的大内侍卫们保持戒备，保护好城门楼上的显贵们，自个儿随手从身边一名大内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把长剑，飞纵而起，落下了城门楼，身形闪动间已来到了贺铁身边。

    “贺铁听令！”胤祚板起脸来，摆出领侍卫内大臣的架子喝道。

    “下官在！”贺铁跟从胤祚日久，早就习惯了胤祚的命令，毫不迟疑地躬身应道。

    “派人将文武百官护送出广场，你率队列阵保持戒备，不得让刺客趁乱逃了，本王亲自下场捉拿要犯！”胤祚话音一落，身形一闪，手中的长剑斜举，人已向场心扑去。

    “王爷，别……”贺铁试图阻止胤祚去冒险，只可惜胤祚的身法实在是太快了些，贺铁伸手捞了个空，无可奈何地摇了下头，吩咐手下那帮子参佐将广场四周的文武百官护送出午门前的小广场，自个儿提着把大刀在包围圈外焦躁地来回走动着。

    胤祚的武功已经算是罕见的高手之一了，可比之场中的二人却还是差了不少，不过却有一条绝不在这两人之下，那就是轻功。武当的轻功本就是天下最强的轻身功夫之一，胤祚在这上头着实下过不少的苦功，一身轻功高明得连陈天远老爷子都很是欣赏，说穿了其实很搞笑：当初胤祚练功那会儿很是怕死，按他的逻辑来说，练好了轻功，就是打不过也能逃得过不是吗？于是乎，在轻功一道上可是下了死力去练的。

    丹增活佛的武功跟陈天远老爷子原本就在伯仲之间，或许还稍弱一些，原本应付陈老爷子那手凌厉的剑法就已经很是吃力了，此时再加上一个武功高强的胤祚，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一双蒲扇大手虽还飞舞得极快，但身法已然无法像刚开始那般利落了，被一老一少两大武当高手压迫得不住后退，身上的小伤口也渐渐多了起来。眼瞅着即将落败之时，突听丹增活佛高声宣了声佛号，整个人突地膨胀了起来，原本不算高大的身躯，恍然间已成了个巨汉，但听一阵衣衫破裂声响起，片片破布四下飞射，一个**的大汉出现在众人面前，但见其身上肌肉坟起，青筋绞结，整个人爆发出一声长啸，如同怒目金刚转世般立在场心，嘴中佛号大作，眼中竟然已是血红一片，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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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天要黑了（上）

    第三百五十一章天要黑了（上）

    “密宗龙象功！”陈天远一见到丹增活佛身上的异相，惊疑地断喝了一声，一把拉住胤祚的手，飞快地向后退去，几个起落间已到了列成阵势的善扑营士兵阵前，一双眼精光闪闪地看着兀自站立在场心的丹增活佛，长叹了一口气道：“大师功法未成却擅自动用，杀孽已重，回头无岸矣。”

    随着陈老爷子的话语声，屹立在场心的丹增活佛原本血红的双目淡了些，口中不断颂唱的佛号也响了许多，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原状，血红的双目瞪得浑圆，口中的佛号也渐渐变成了口齿不清的嘶吼声。

    密宗龙象功？啥玩意儿？娘的，丹增这老贼秃发狂了，看样子威力还不小，活捉只怕是不可能了。胤祚眉头一皱，手一挥，高声下令道：“放箭！”

    早已等候多时的善扑营弓箭手们立刻开弓齐射，数百支利箭如同飞蝗般射了出去，不消说，能入选善扑营的弓箭手绝对都是军中楚翘，准头是没的说的了，即便是手中的弓也比寻常军士所用的弓要硬上不少，但听羽箭破空之声密如雨打芭蕉，数百支箭准确地射中了目标，丹增活佛高大的身体上插满了羽箭，宛如一只大刺猬一般，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看见一滴的血流出来，正当众人目瞪口呆之时，只听丹增活佛一声狂吼，原本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全身的羽箭突地向四面八方倒射了回去，速度奇快，前排措不及防的善扑营军士顿时闹得个手忙脚乱，不少人中箭倒地，好在伤势都不算太重。

    我靠！这***是个啥怪物来者？竟然打不死！胤祚挥剑击落了迸射到身前的羽箭，心中不禁有些慌乱，正寻思着要不要下令善扑营士兵上前围剿之际，只听陈天远老爷子宣了声道号：“无量天尊！大师既然一心求死，某便成全你好了。”也不见陈天远如何作势，整个人突地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气势，压迫得站在他身旁的胤祚都不得不退出老远。

    陈天远一步步缓缓地向场心走去，每走一步，地上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待得数步之后，脚印愈来愈浅，渐渐地消失不见了，到了末了，陈天远老爷子恍若漂浮在空中一般，就这么飘向了如山一般站立着的丹增活佛，手中的长剑一横，宛若轻描淡写般地挥了出去，剑不快，也没带起一丝的风声，轻飘飘地浑然不着力的样子。

    丹增活佛人虽已陷入疯狂，可依旧能感受到陈天远这一剑的可怕之处，放声长啸起来，原本就巨如蒲扇般的大手此时再度膨胀起来，其上金光点点，即便是阳光也无法压制住他手上那点点的金光，但见丹增活佛高大的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双手一分，一手抓向长剑，一手挥击陈天远的胸膛，双掌划动的破空之声大作，速度迅猛至极。

    “来得好！”陈天远老爷子突地开声吼道，手中的长剑一闪，速度陡然间快了起来，犹如白驹过隙一般闪过了丹增活佛来袭的巨掌，转眼间已刺到了丹增活佛的咽喉上。眼瞅着避不开陈天远这必杀的一招，丹增活佛拍击向陈天远胸膛的那一掌陡然间也加快了许多，原本是金光点点的巨掌此刻已是连成了一片，犹如黄金铸造而成的一般。

    糟了！胤祚眼见这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不管不顾地一紧手中的长剑便打算扑上前去，帮着陈天远一把，只可惜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些，胤祚的轻功就算是再高明也来不及，人往前冲，胤祚的心却是在下沉——陈天远老爷子虽不苟言笑，可一向待胤祚甚好，师徒间的情谊算得上深厚无比，胤祚不忍心见陈天远落到个横死的下场。

    “无量天尊！”陈天远再次诵了声道号，右手的长剑一挺，半支长剑已然刺穿了丹增活佛的咽喉，将丹增串在了剑上，左手一圈，一掌轻飘飘地迎上了丹增活佛挥击过来的巨灵之掌，双掌相交，却没有一丝的声响，诡异地贴在了一起，僵持了片刻之后，突地一声“波”的轻响，陈天远老爷子人若风中的败叶一般倒飞了出去，人在空中，点点鲜血凄然滴落，如同血雨般溅散开来。

    “师傅！”胤祚顾不得杀敌，一声悲鸣，人在空中一个变向，冲天而起，一把抱住了陈天远的身子，立时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浑身猛地一阵大颤，身形失去控制，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向后狂退不已。

    “王爷小心！”贺铁眼见形势不妙，慌忙将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扔，判明了胤祚落地的方位，一个健步冲上前去，马步一沉，大吼了一声，双手箕张，将胤祚连同陈天远一道接在怀中，饶是贺铁下盘功夫了得，一接触到胤祚的身体，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了三大步，喉咙一舔，一口血喷了出来。

    靠！好险！胤祚浑身疼得厉害，整个身子如同散了架一般，顾不得检查自个儿的伤情，忙看向怀中的陈老爷子，但见陈天远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丝血迹，不过人还是清醒着的，心中暗叫侥幸，忙扶着陈老爷子站了起来。

    “我没事。”陈老爷子站稳了身子，轻轻地挣开胤祚的牵扶的手，淡淡地说了一声，调头看向兀自站立在场心的丹增活佛，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说，眼中却满是痛惜之意。

    唔，陈老爷子跟丹增那个秃头一准是旧相识，嘿，就不知道他们关系是怎个说头？有意思！胤祚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自身，发现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肚子里忍不住瞎猜了一番，不过却并没有开口询问，一来，这会儿并不是开口询问的时机，二来，就算是问了，以陈老爷子的个性只怕也不会回答，既如此，还不如不问的好，反正陈老爷子若是肯说的话，自然会开口的。

    丹增活佛咽喉上插着把剑，整个人如同木雕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场心，良久之后，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举了起来，握住长剑的剑柄，缓缓地将长剑拉了出来，一道墨黑色的血液随着长剑的抽出，慢慢地从伤口涌了出来，起初是少少的一点，接着是涓涓小溪，最后已是喷泉般地汹涌。随着黑血越流越多，丹增活佛高大的身形慢慢地萎缩了下去，渐渐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只是咽喉处的血依旧是涌个不停，血色倒是淡了许多，但依旧是黑乎乎地，诡异至极。

    一丝惨然的微笑突兀地出现在丹增活佛原本木纳的脸上，一声叹息响了起来：“贫僧最终还是败了，很好，很好。”

    “大师，谁派你来的？”胤祚眼瞅着丹增活佛眼中的精光渐渐散去，知道再不开口发问便来不及了，颇有些焦急地问道。

    丹增活佛笑而不答，双掌合什，缓缓地坐倒在地上，眼中一道精光闪过，双眼已然闭了起来，就此去了。

    ***，该死的老贼秃，死便死了，还留个谜底让老子瞎猜去，真是个老混帐！胤祚心中又气又恨，一想起康熙老爷子临昏迷前的命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一跺脚，下令贺铁负责收拾残局，打扫战场，随带将那起子战俘、押运的骑兵全部看押起来，自个儿却闷闷不乐地走回了城门楼，那儿还有一大摊的事儿等着他处理呢。

    “哟，大英雄回来喽，哇，六哥真了不得，嘿嘿，厉害啊！”老十胤锇一见到胤祚上了城门楼立刻摇晃着大脑袋冷嘲热讽了起来。

    “是喽，人家可是上书房亲王来着，嘿嘿，现如今又可以当监国亲王了罢，没准立马就能上位，啧啧，了不得啊。”老九胤禟阴阴地附和了一句。

    “九弟别瞎扯，六哥不是那种人对吧？嘿，这仗都打完了，该演的戏也唱完了，我等兄弟该可以自由了罢，皇阿玛他老人家现如今……唉，总得让咱们做儿子的去探望一下吧？六哥，您说呢？”老八一脸子笑容地说道。

    探望？扯你妈的淡，你小子不就是想看看老爷子是不是还活着，好接下来玩你那套逼宫的把戏。胤祚冷着脸没理会这起子阿哥的屁话，一声不吭地就站在那儿。

    诚亲王胤祉早被胤祚上回的疯狂杀戮吓破了胆，此时虽也想去看看康熙老爷子的死活，可瞅了眼胤祚的黑脸，嘴角嚅动了几下，愣是没敢开口，只是双眼紧巴巴地看着胤祚，瞧得胤祚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雍郡王胤禛却是不怕胤祚的，沉着声道：“六弟，兄弟们都牵挂着皇阿玛的病情，我等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城门楼上吧？再说即便我等能受得起风吹日晒，可也没有让皇叔们受这等罪的理由不是？”

    “就是，都还没上位呢，就这么专横，若是到了那一天，兄弟们还能有个全尸就不错喽，天可怜见的。”老九立马附和道。

    “就是。”

    “怎能这样。”

    “我等要见皇阿玛说理去。”

    ……

    一帮子阿哥们顿时哄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嚷着要去见康熙老爷子，即便是那帮子老辈子亲王也有些看不下去，只是他们都清楚这帮子阿哥没一个好鸟，谁也不清楚哪片云会下雨，自是不会轻易参与到阿哥们的争端中去，个个皱着眉头躲到了一旁。简老亲王见一帮子阿哥闹得实在是有些不堪了，没地丢了皇家的脸面，不得已，只好端起宗人府宗令的架势，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够了罢。”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句，却险些让简老亲王下不来台——老十第一个跳了出来，破口大骂道：“什么够不够的，***，咱们兄弟牵挂着皇阿玛的病情，这是做儿子的天份，有啥够不够的，娘的，瞎扯个毬，走，一道见皇阿玛评理去。”

    老十话音一落，众阿哥们顿时乱哄哄地应合着，各自向外拥挤着，也不管那帮子大内侍卫手中的刀剑，哟嗬着便要冲下城门楼去。

    “放肆！”胤祚运足功力爆喝了一声，声如震雷，顿时将一帮子阿哥都镇住了，个个呆若木鸡地看着面沉如结冰般的胤祚，各自心中都有些慌乱，害怕胤祚借着这个机会下死手，将大家伙全都趁乱干掉了。

    ***，全都是群混蛋！胤祚心中愤怒已极，恨不得就此下令将这伙子祸害全给干掉了，只可惜胤祚也只能在心中想想而已，若真是如此做了，胤祚就等于是走上了玄武门的道路，而这正是胤祚竭力要避免的结局。胤祚沉着脸，扫视了一下那帮子神情各异的阿哥们，冷着声道：“皇阿玛病体违和，我等即便要见，也不是尔等这个见法，哼，走罢，都到养心殿外候着便是，皇阿玛若是要见，自然会通传，如此闹腾像什么话！”

    “呵呵，六哥说的是，我等这就候着去，走罢！”老八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接了一句，领着一帮子兄弟便下了城门楼，往养心殿赶去，胤祚苦笑着摇了下头，跟那起子老亲王们打了个招呼，也径自下楼而去。

    “太不像话！”简老亲王气得满脸通红，恨恨地跺了下脚，跟其他几个老亲王低声地商议了一阵，也下了楼，跟在阿哥们之后，往养心殿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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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天要黑了（下）

    生与死是个大问题，在这一点上任何人都一样，没有人是不死的，即便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们也逃不过死亡的下场，从这一点上来说，上帝是公平的，假如真有那么位上帝的话，只不过牵涉到帝王的生死之时，那意义就格外地重大。胤祚活了两世人，也曾经历过战争，对死亡也算见得多了，对于生和死也能看得开些，可牵涉到自个儿父亲的生死之际，胤祚不禁也有些迷茫，他也说不清楚老爷子死了好，还是不死为好，心里头百味杂陈，默默地跪在养心殿外阿哥们中间，心烦意乱得直想放声狂吼。

    时间过得很快，日头早已西斜，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戒备森严的养心殿里依旧是静悄悄地没有声响，也没有人能够进出，谁也不知道躺在里头的康熙老爷子究竟如何了，一帮子阿哥们早跪得有些不耐烦了，只是面对着善扑营军士手中亮晃晃的刀枪和满脸子的杀气，却也不敢随意乱动，在这等时分也没人敢违抗头前张廷玉代传了的圣谕——都在外头给朕跪好了！

    “六哥。”老八一脸子堆笑地碰了碰胤祚，笑眯眯地说道：“小弟觉得有些不太对啊，那个张廷玉可是汉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嘿嘿，那货会不会是假传圣旨倒也不可不防啊，再说我等总不能就这么跪着吧，好歹也得到皇阿玛他老人家身前跪个安，要不这心里头总是不太踏实的。”

    扯淡！老八你个混球，明知道这话骗不了老子，还非说不可，嘿，是想让老十这个傻冒起头闹将起来吧？胤祚一眼就看穿了老八的小伎俩，别说答话，连头都没动一下，只管自个儿老实地跪着。

    “是啊，八哥说得有理，该传圣旨也得是马齐来传，怎会轮到张廷玉那个老东西，这里头一准有蹊跷，走，咱们大家伙一块瞅瞅去。”果不出胤祚所料，老八话音刚落，老十胤锇便跪直了身子，高声嚷了起来。

    “没错，六弟，你可是上书房大臣之首，没理由让个张廷玉来传旨，老十人虽浑，理却是不浑的，六弟该领个头，大家伙一起去给皇阿玛请个安。”胤禛铁青着脸也附和道。

    ***，老四这个混球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娘的，这话一出，老十一准闹将起来，嘿，老爷子不见也得见了，都***不是好东西。胤祚心中怒气勃发，可又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作，强自忍了下来，充耳不闻，就当胤禛在放屁一般。

    胤祚能忍，老十可没那么好的涵养，立马跳将起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胤禛便骂开了：“老四，你给老子说清楚了，谁是浑人，今儿个你要是不给个交代，老子跟你没完！”

    “对，说清楚了，没事辱骂自家兄弟算什么东西。”老九立马跟着跳了起来。

    “就是，老四自己才是个浑人。”

    “没错！”

    ……

    胤禛一向跟所有的阿哥们不和，此时大家伙眼瞅着老十跳了起来，立刻附和着七嘴八舌地指责胤禛口不择言，恶语伤人，一时间吵嚷声大作起来，原本安静的养心殿外顿时噪杂成一片，负责看管阿哥们的贺铁高声喝止了数次，却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又不能真儿个地对阿哥们出手，顿时急得满头是汗。

    养心殿内，一柱清香缭绕着在房中弥散，淡淡的香气弥散在整个室内，一位琴侍诏正轻拨琴弦，一曲《高山流水》悄然在指尖流淌，康熙老爷子双目半睁半闭地躺在榻上，似睡非睡间，听着张廷玉曼声地咏诵着唐诗，好一派宁馨的气氛，只可惜这种宁馨却被外头传来的越来越响的吵闹声所粉碎。

    康熙老爷子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的怒气，冷冷地哼了一下。张廷玉忙跪倒在地，低声道：“圣上，待微臣去看个究竟。”

    “不必了，除了朕的那帮不肖子之外，又有谁敢在此地如此放肆，哼，朕还没死了，一个个就急不可待地跳出来了，一群畜牲！”康熙老爷子的话很重，重得张廷玉都吃不住劲了，慌忙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低声劝慰道：“圣上息怒，圣上要善保龙体，外头的事就让微臣去瞧瞧好了。”

    “传旨，让他们都滚出宫去，朕不想看见他们！”康熙老爷子恨恨地说了一句。

    “这……”张廷玉迟疑了一下，末了还是没敢多嘴，磕了个头，起了身便向殿外而去。

    “圣上有旨。”张廷玉眼瞅着阿哥们越闹越不像话，不得不提高声调高声宣旨，待得一帮子阿哥们都跪好了之后，扫了一眼阿哥们，缓缓地说道：“圣上口谕，阿哥们就在此地跪安，暂且回府，有事日后再议。”

    “不对啊。”老十摇晃了一下大脑袋道：“这怎么可能，我等都是皇阿玛的儿子，没瞅见皇阿玛的面，怎能放心得下，嘿，张廷玉，你胆子不小啊，该不会是假传圣旨吧？”

    “就是，皇阿玛受了惊，我等若是不见皇阿玛一面，怎能放心，这旨意一准有问题，走，进宫瞧瞧去！”老十的话刚说完，老九立马接口跟上。

    “张大人，这旨意绝不会是皇阿玛下的，皇阿玛没理由不见我等，反倒见你这么个汉人，这说不通吧？”老八满脸是玩味的笑容道。

    “是啊，张大人，本王也不信皇阿玛会如此作为，张大人不妨再通禀一下好了。”老三笑呵呵地加了一句，不过眼睛却瞄着一直不动声色地跪在身边的胤祚。

    扯个屁，圣旨还能有假？一帮子混球不过是想看看老爷子还能撑得住不，哪是啥子关心老爷子的身体，纯粹就是想算一下老爷子的死期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也想搞清楚老爷子的状况，可没必要咱闹去，你们闹着好了，咱看戏。胤祚懒得理会兄弟们的胡言乱语，老实地跪着不动，可就算胤祚不想说话，别人却没打算放过他——胤禛在一片噪杂声中突地开口道：“张大人，您是上书房大臣，可以见皇阿玛，六弟是上书房大臣之首，总不能也跟着我等一道跪着吧？要不就是这其中有蹊跷，您说呢？”

    我靠死你个老四，***，这话不就是说那场刺杀的阴谋跟咱脱不了关系吗？你个混球，陷害人也不是这么个陷害法的！妈的，走着瞧！胤祚愤怒地瞪了胤禛一眼，冷笑了一声却没有开口辩解——此等事情是无法用语言解释清楚的，越解释只能是越浑。

    “是喽，这年头演戏都是演全套的，好啊，妙啊，啧啧，真是精彩得很。”老九笑哈哈地鼓掌大笑起来，脸上的肥肉荡漾得着实可爱。

    “着啊，唉，人心叵测哦，唉，怎么能这样呢，啊，对了，张大人也是上书房大臣罢，该不会……”老八嘿嘿一笑道，那话外之音就是这场戏搞不好就是胤祚串通张廷玉演出来的。

    老三心虚地瞄了胤祚一眼，点了下头，小声地道：“可能，嗯，很可能！”

    老五、老七、老十一、老十二等人一见老三表了态，也乱哄哄地跟着闹将起来，搅得张廷玉也吃不住劲了，头上大汗淋漓，有心端出太子少保的身份对阿哥们训斥一番，可又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场面顿时有些子失控了起来。

    一帮子阿哥们指桑骂槐地胡搅蛮缠起来，除了胤祚之外，浑然没人注意到康熙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侍卫群中黑着脸听着呢，一起子阿哥越说越是来劲，个个口沫横飞地瞎说八道着，听得康熙老爷子头上直冒青烟。

    “放屁！”康熙老爷子忍无可忍地断喝起来，一帮子阿哥这才发现圣驾到了，慌忙各自跪好，个个脸上都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命架地磕着头，老八腆着脸道：“皇阿玛息怒，皇阿玛息怒，儿臣等不过是关心皇阿玛的龙体，虽是失了态，可心是好的。”

    老八这话听起来是劝康熙老爷子息怒，其实不过是打着火上浇油的主意，巴不得康熙老爷子就此发作起来，一头气死才好，这点儿小心肠如何能瞒得过胤祚，眼瞅着康熙老爷子黑着的脸已然转成了青白，显见已是气得不轻，心中一阵发酸，忙膝行上前一步道：“皇阿玛息怒，儿臣有事禀报。”

    康熙老爷子咬紧了牙关，冷冷地看了胤祚好一阵子，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讲！”

    “是，皇阿玛。”胤祚本意就是想打断一下，缓和一下康熙老爷子心中的怒气，可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才好，忙平静了一下心态，沉着声道：“启禀皇阿玛，刺客是准格尔国师，出身白塔寺之僧人丹增，原本是葛尔丹的贴身侍卫，葛尔丹死后消失了多年，儿臣在西征之战时曾与其交过手，现如今此人已被陈天远、陈师傅当场击毙。另，此次参与献俘的所有官兵已经全部被拿下，连同幸存的战俘八十九人一道被善扑营士兵看押在午门外，该如何处置，还请皇阿玛明示。”

    康熙老爷子脸上的怒气渐渐淡了下去，抬眼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默默地不发一言，好一阵子之后，才长叹了一口气道：“战俘官卖为奴，其他人都放了罢，朕乏了，尔等都跪安吧。”

    胤禛扬起头来，劝谏道：“皇阿玛，此等大案怎能就此算了，这……”

    “罢了，罢了，谁作的孽，自有老天看着，朕累了，尔等就去罢。”康熙老爷子很是无力地摇了下头，打断了胤禛的话，也不理会那帮子阿哥们是如何想的，脚步蹒跚地走回了养心殿中，就连头也没回一下。

    一帮子阿哥到了此时都有些傻了眼，不明白康熙老爷子这道旨意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场惊天巨案就这么算完了，也不清楚老爷子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满怀心机地在养心殿外磕了个头，便散了去，也没什么交谈，急冲冲地便往各自的目的地赶去，大体上都是要召集手下的心腹们议事了罢。

    胤祚虽猜到了一些康熙老爷子的心思，只是心中并不敢确定，也想着尽快赶回府中跟自个儿的两大谋士商议一下，只不过他一时还走不得，这起刺杀案的手尾还得他这个上书房大臣来料理，没奈何，只能强自压下心中的疑虑，紧赶着到午门外传了旨，让那些受了惊吓的押解官兵先回驿站去，又让人将幸存的战俘押解到刑部，择日拍卖。诸事缠杂，一直到天都黑透了，胤祚才赶回了自家的王府，连歇都没歇一下，就奔内书房而去，一口气将今儿个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述说了一番，末了也没透露出心中的猜测，只是问了一句：“皇阿玛此举究竟是何意？”

    “王爷，天要黑了，是该到了点灯的时候了。”邬思道听完了胤祚的叙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很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这个老邬还真是的，咱怎会不知道天要黑了，可关键是这个灯该怎个点法，没地让咱家老爷子起了疑心，一切都得玩完。胤祚默默不语地看着邬、林二人，等着他俩将话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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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密谋

    天黑了要掌灯，下雨了要打伞，这都是人之常情，可若是大白天点亮满府的灯，又或是大晴天里打着伞在街上走，没地让人笑话外，也没地叫人起了疑心。不错，胤祚是隐约猜到了康熙老爷子的用心，可他内心里却并不敢确定其事，毕竟自打来到这个朝代，他就始终生活在各种的阴谋诡计之中，养成了对任何事都会起疑心的习惯。疑心多了虽是不太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疑心正是应付各种阴谋所必备的一种本能，至少能保证自个儿不会因麻木而掉入陷阱之中，这或许是胤祚乃至所有天家子弟的一种悲哀。

    “圣上不查此案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正如刺案发生之际，圣上想查此案事一个道理。”邬思道冷笑了一声道。

    “哦？”胤祚点了下头，却没有继续追问，这里头的道理他自个儿也差不多猜到了，只是不太确定罢了。

    邬思道看了胤祚一眼，接着道：“此案涉及诸位阿哥，不单王爷、八爷、十四爷，即便是四爷都脱不了关系。”

    “嗯？老四，他怎么会……”胤祚一听老四也牵涉其中，不禁有些子迷糊了。

    “怎么不会！献俘的人是十四爷，押送的两位押运官一个是王爷的奴才，另一个是八爷的心腹，至于四爷嘛，呵呵，四爷一向信佛，不单跟中原佛门关系深厚，即便是**的喇嘛也不是没有联系，丹增既是喇嘛，四爷就脱不开关系。”林轩毅呵呵一笑，接口道。

    葛尔丹跟策妄阿拉布坦是死敌，身为葛尔丹贴身护卫又是国师的丹增贼秃投靠策妄阿拉布坦的可能性不高，唔，丹增贼秃曾潜入过京师，还到咱府上逛荡过一回，显然他不是专程来找咱的，一准是进京跟啥人联络的，嘿，这个人十有**可能就是老四那货，只是不清楚他们俩究竟在私底下整出了啥子协议，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随着丹增贼秃的死，这一切都过去了，谜底揭不揭开都无甚要紧之处。胤祚摇了下头，将那些杂念都甩到了脑后，看着邬思道问道：“此案查与不查又有何说法？”

    邬思道拈了一下胡须，轻笑一声道：“王爷其实心里头早猜到了一些，此案若是跟王爷无涉，圣上自然是不会去查的，理由很简单：献俘是十四爷的主意，若是要查处十四爷，嘿，这一头风声刚起，将兵在外的十四爷不就有了一个清君侧的口实，他一起兵，八爷立刻就能动手逼宫，携百官之威势，诏命天下勤王，天下不乱也得乱了。若不查十四爷，转而去查八爷，嘿，八爷立马就可叫起撞天屈，九爷、十爷一发动，百官轰然而起，圣上立马又是左右为难，朝局一乱，十四爷也一样会起兵，真到那时，圣上就是想善终都难了。至于前头圣上下令活捉丹增，想彻查此案，其实都是因着王爷，圣上担心王爷在其中也做了手脚，不过，一者王爷救驾有功，二者，丹增已死，圣上就算想查，也无从着手，再者，圣上想必已经清楚此事其实跟王爷无关，既然跟王爷无关，圣上自然就不会去查了。这道理说穿了其实一文不值，但有一条已经是肯定的了，那就是圣上时日无多了，经不起大乱的折腾，现如今圣上想的是终天命，至于将来的事情，圣上已经全部交给王爷去处理了。”

    处理？嘿，那帮子兄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老爷子自个儿都玩不转，倒将这么个难题踢给咱了，唉，老爷子自己好名声，想当个慈父，咱只好当暴君了，***，晦气！胤祚心里头没来由地一阵烦恼，倒不是为邬思道的那番话，实际上邬思道所说的东西，胤祚也想明白了个大概，只是不如邬思道看得那么透彻罢了，只是想起自个儿来自的那个时空老四上位后苦干得要死不活，最后落得个暴君的名声，一想到暴君这顶大帽子可能，而且是极其可能将要扣到自己的头上，胤祚哪还有啥好心情，皱着眉头不吭气儿。

    尽管胤祚不开口，可邬、林二人都是顶儿尖儿的智者，胤祚的心思自然是瞒不过二人的，说实话，若是胤祚上了位，那帮子阿哥不处理是肯定不行的，可真到了要处理的时候，烦难是一回事，承担骂名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即便胤祚上了位，阿哥们肯定不会就此作罢，每个阿哥手中都有着不小的势力，门下的奴才一大把，要想快刀斩乱麻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个时代皇上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如此一来，胤祚悬着的那顶暴君的大帽子可就当真要扣下来了，若是徐徐图之，一来胤祚有没有那个耐性是一回事，二来就算徐徐图之，终究不免要沾上兄弟们的血，这骂名还是不见得能逃得过去的。

    邬、林二人虽都清楚胤祚在想些什么，可他二人都不想在这上头多说些什么，一者是他二人都打着功成身退的主意，并不想入朝为官；二者，毕竟胤祚现如今还没真儿个上位，还不到考虑那些后续事情的时候，眼下最要紧地是调动王府的所有力量准备继位，而不是想着上了位该如何的事儿。林轩毅瞥了眼沉默不语的胤祚，笑了一下道：“王爷，厉河以为玉露老弟所言极是，若是某料得不差，圣上不久之后定会下诏免去所有阿哥的差使，嗯，只怕一干朝中重臣也在劫难逃，此举说穿了是在为王爷上位作准备，以免朝中重臣站错了队，将来没个下场。圣上此举虽是善行，可王爷若是不能抢先利用现如今手中的权柄做些安排，真到了圣上大行的时候，不免会有手忙脚乱之嫌。玉露老弟说得很对，是该点灯了，免得天黑路滑，有个闪失却是不好。”

    林轩毅说得虽隐晦，胤祚却是听得明白的，那话里头可有着两重的意思——若是康熙老爷子钦定了胤祚为继位人，自然会做出一系列的安排，保证胤祚能顺利上位，但是阿哥们都不是吃素的，一旦狗急跳墙也不见得不可能，若是胤祚光靠着老爷子的安排，不见得就能平稳上台，一旦乱起，再要收拾那可就难了，再者，就算康熙老爷子钦定了胤祚，也不可能不防着胤祚，自古以来拭父上台的可是不少，老爷子现如今想要善终，别说其他阿哥，就连胤祚也必须防着。至于第二层意思那就是说，假若康熙老爷子钦定的人选不是胤祚，而是别的阿哥的话，那么该玄武门之变也是没辙的事情，尽管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不防。

    “嗯。”胤祚点了下头道：“不错，是该点灯了，本王打算再换一拨王府校尉，通知李柯将王牌调回来，是该用到他们的时候了，传令下去，让‘鸿鹄’、‘暗箭’进入戒备状态，密切监视阿哥们的一举一动，给‘箭头’传信，监视老十四的举动，如有不轨，当场击毙！让‘鸿鹄’加紧对丰台大营、西山健锐营、九门提督衙门进行渗透，随时待命。明日一早，本王亲自到吏部走一趟，调何麟、卓凡、林赫，阿木达进京任职，通知刘双城调乔叶、尧宁进丰台大营……”胤祚一口气连下了一串的命令，书房内负责记录的墨香手忙脚乱地赶紧都记了下来，末了又给胤祚过了目，签了字，这才让人传达下去。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传达，毅亲王府所属的暗势力全都动了起来，一派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紧张气氛。

    天黑了要点灯，这原本就是常识，不但胤祚清楚，阿哥们心里头也都是有数的，大家伙都不是傻子，今儿个发生了如此的巨案却最终不了了之，这里头说没有蹊跷，谁又能信？老八一伙子兄弟出了宫也没多在外头逗留，紧赶着也回廉郡王府里头商议开了。

    “八哥，今儿个的事情有些怪，那马是老十让人下的药，可那个刺客是如何冒出来的，呵，好厉害的身手，可惜了，要不是陈天远那个老东西出手，老六一准跟着皇阿玛一道玩蛋，说来也怪，皇阿玛竟然不打算查此等大案，实在有些莫名其妙。”老九胤禟抽了下脸，抖动了一下肥胖的脸颊，疑惑地说道。

    “是啊，八哥，还真***怪了，嘿，咱原本打算让老十四出回丑的，谁知道哪冒出了个贼秃，***，扔个长枪都没劲，嘿，白便宜了老六那个狗东西。”老十咧着大嘴嘻嘻哈哈地笑道。

    “嗯，是有点怪，按说这等大案一发，别说那帮子押运官兵的，就是在午门外值守的善扑营都脱不得关系，没掉上千脑袋这事儿都不能算玩，再者，那个刺客极有可能不是老十四就是老六派的，嘿，老四恐怕也脱不开嫌疑的，可皇阿玛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放过去了，还真是有些蹊跷。”老八皱着眉头，摇了一下手中的折扇，有些子不确定地道。

    “这没什么。”温瑞和轻轻地摇了下头道：“圣上不查并不是不能查，而是不敢查，这一查下去，圣上想要善终都不可得了，嗯，圣上要不行了，王爷该做好动手的准备了，丰台大营是一定要拿在手中的，九门提督衙门也不能放过，至于十四爷那头还得多下些功夫才是，总得让十四爷师出有名，又不能让十四爷动得太舒坦了,至少不能让十四爷回京参上一腿。”

    “嗯，本王心中有数，老十四那头的工作可以缓一些，丰台大营是我等事成与否的关键，断不能掉以轻心，至于九门提督额鲁特，唔，老九，那老小子似乎跟你有些瓜葛，要不就九弟出马走一趟？”康熙老爷子快不行了，这一点大家伙心中早都有数了，老八听了温瑞和的话，也没多少意外，只是笑了一下，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慢条斯理地说道。

    额鲁特，九门提督，正白旗人，原是康熙老爷子身边的一等侍卫，大将图海的侄儿，也属功勋之后，其妹嫁给了九阿哥胤禟为侧福晋，只不过其人甚少参与到阿哥们的游戏中去，平日里与胤禟也没什么来往，更谈不上有什么太好的交情，不过亲戚的名分还是在的，胤禟跟额鲁特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此时听老八下了令，也没多客气，哈哈一笑道：“成，这事儿就包小弟身上好了，保管不叫八哥失望的。”

    “那就好，该使多少钱都别舍不得，总得将猎犬喂饱了，他才能听话不是？要钱尽管从哥哥府上支出，能办成此事，九弟就算是立下奇功了。”老八笑咪咪地说道。

    一场午门刺杀案引出了一堆的阴谋，有志于大位的阿哥们全都忙活开了，满京师里上蹿下跳地穷折腾，京师里的气氛陡然有些子诡异起来。康熙四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帝于午门遇刺，接连六天，内廷无一消息而出，始终保持着缄默，只是康熙老爷子始终没再群臣面前露过面，更是引发了朝臣们一番番的猜测，人人惶恐不安，大街小巷谣言四起。

    康熙四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内廷正式发布公告，称“圣躬违和”，于是乎，朝廷百官、各地督抚藩臬纷纷上请安折子，用尽了好话为康熙老爷子祈福，不过大家伙心里头都惦记着一件事，那就是站队问题，原本就已经纷乱的朝局到了此时更是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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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父与子（上）

    第三百五十四章父与子（上）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就有阵营，有了阵营这等玩意儿，那就有个站队的大问题，从古到今概莫能外，即便是号称最民主的现代西方也是如此，更何况是皇权政治下的站队问题——站对了队列，那是从龙，是拥立之功，站错了，那就是谋逆，丢官还是小事，掉脑袋、抄灭九族也算不得稀罕事儿。

    自打内廷传出“圣躬违和”的公告之后，整个朝局乱成了一锅粥，上至王公权贵，下至九品末入流的人物都为了站队的事儿奔忙着，可问题是这个队还真不好站，这都得怨康熙老爷子了——自个儿皇帝当得爽，快死了也不指明个继承人，搞啥子遗诏，死后才发布，这不是折腾人吗？到了这个当口，平日里康熙老爷子对诸位阿哥的只言片语的评价就成了秘闻，满大街传来传去的都是这等事儿，怎个热闹了得。

    正当人们忙得有些忘乎所以的时候，康熙四十七年四月十日，内廷再次发布公告——“龙体稍和”，接着便是一道严旨下来，严令朝中诸官不得擅议圣体，传令各地督抚分批进京面圣请安，可各地的督抚们来了之后，却既不叫见也没让走，让人十二分地摸不着头脑。事情就这么拖着，拖过了七月，来得早的督抚们在京师都足足呆了有两个半月了，正当人们瞎猜疑之际，康熙老爷子忽然露面了，精神虽不算大佳，可还能走得动路，竟然上早朝了。

    早朝就早朝，虽说这半年多来都没早朝过了，可大家伙这么多年来上早朝都上惯了，不就是个早朝吗？也没啥稀奇的，问题是这个早朝着实诡异了些，康熙老爷子压根儿就没让朝臣们上本章议事，早朝刚开始，众人三呼万岁已毕，却始终没听到康熙老爷子叫起，反倒是听到司礼太监李德全用他那尖细的嗓音抛出了一连串的“重磅炸弹”，炸得跪倒在大殿上的文武百官晕头转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书房大臣毅亲王胤作节略马虎，字迹潦草，深失朕望，着免去上书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之职，念其有大功于国，不加处罚，令闭门读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诚亲王胤祉每安排典礼总有遗失，不能尽善尽美，着免去礼部差使，罚俸半年，着在家思过……”

    “……雍郡王胤缜主掌户部，每多失误，竟将霉变之粮草调拨前敌，实失朕望，着免去户部差使……”

    “……上书房大臣马齐，行为不轨，处置泉州德化府放炮竖旗一案，不依朕言，擅自批文进剿，着革去上书房大臣、太子太保、领侍卫内大臣、文渊阁大学士等本兼诸职位，交大理寺查办……”

    “……上书房大臣李光地党附胤礽，谋复废太子之位，罪无可恕，着发配乌苏里台军前效力，念其年老多病，准其归老，着泉州府有司严加看管，未奉旨不得离家……”

    “……上书房大臣张廷玉随侍多年，毫无建树，事主不诚，本该严议，念其无大错，着降两级，以正二品行走上书房以观后效……”

    “……方苞系一儒生，朕简拔于朕侧，施恩不可谓不重，然其希求恩荣，不安于位，着遣送返乡，交地方官严加看管……”

    “……上书房大臣李振裕主理礼部不求有过，但求无过，然每多贻误，深失朕望，着免去上书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礼部尚书等本兼之职，交大理寺严查……”

    ……施世论、于成龙、范时捷、徐潮一干子能吏干员一个都没落下，全都被锁拿下狱。

    一道道旨意炸哑了群臣，大家伙目瞪口呆地看着乾清宫值守的大内侍卫蜂拥而入，将马齐、李振裕等人拖倒在地，不管不顾地拉将出去，愣是没一个朝臣敢站出来为他们喊冤，所有人都糊涂了，搞不明白今儿个康熙老爷子是不是脑袋了进了水，所有的重臣没一个幸免的，全都受了处分，这会儿朝臣们人人自危，谁也不敢抬头去看康熙老爷子的脸。

    一连串的圣旨宣完了，没受处分的朝臣们刚喘了口气，暗自庆幸自个儿没遭殃之余，正盘算着是不是要投圣上所好，来个落井下石之际，就听司礼太监李德全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退朝！”

    啥？这就退朝了？大家伙再抬头看时，龙椅上早没了康熙老爷子的身影，这才乱哄哄地起了身，各自议论纷纷地往宫外而去，不过却都很小心，再也没人敢谈论所谓的站队问题，深怕叫人参了上去，一准是个挨板子的下场。

    跟胤祚亲近的大臣们倒下了一大片，可胤祚却一点都不在乎，老爷子将这些人下了狱，其用意不过是不让他们参与站队罢了——站错了队，他们要倒霉，即便是站对了队，又难免会有居功自傲的可能，这么一关，那就啥问题都没有了，一旦新君继位，一道诏书将这些人放了出来，这恩情可就大了，在这等皇恩浩荡之下，这群干才还不得死心塌地地为新君卖命？这些旨意从一个侧面证实了康熙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到了灯枯油尽的份上了，否则不可能做出如此荒谬绝伦的事情，这一点，胤祚早就跟邬、林两大谋士议过了，心中有数得很，自然是满不在乎，现如今胤祚所虑的是老爷子究竟还能撑多久。

    康熙老爷子还能撑多久，这个问题只怕没人答得上来，一干子太医都说圣上时日无多了，可老爷子偏偏就是还挺着，倒把一帮子阿哥们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但京师里的阿哥们急，就连在外头领着兵的老十三、老十四也急，这哥俩个可是一日三报马地来往于军中与朝堂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军务要报告，只是探问一下康熙老爷子的病情如何而已，大家伙都等着康熙老爷子去了的那一天好动手了，问题是老爷子偏生就是不肯死，你说这不是让人闹心吗？

    自打康熙四十七年八月初三，老爷子最后一次上早朝后，整个朝局倒是稳了下来，可政事却积压了一大堆，无他，老爷子自个儿早就不理事了，也不回皇宫，径自住进了畅春园，别说批折子，接见朝臣了，就连阿哥们进园子请安都见不到老爷子的面，一帮子上书房大臣如今也只剩下张廷玉一人，各部尚书中礼部、户部、工部、海关全没了头儿，朝局基本上是一坛子死水了，大小官吏也都懒散了下来，反正干不干活儿也就那样，压根儿就没人管着。

    这些日子以来，可以说是胤祚踏上朝堂以来最悠闲的时光了，至少从表面上来说是这样的，即用不着上朝，也用不着理政，更不用跟阿哥们唇枪舌剑地互相挤兑，既然是奉旨闭门读书，胤祚索性连上门拜访的大臣们都不见，每日里不是跟妻妾们厮混就是考核儿子们的功课，要不就是跟逸雪郡主瞎胡闹，万事不理的样子，倒也逍遥得很，反正该做的准备早就做了，该安排的人手也早就安排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再说了，万事还有一帮子智囊、奴才们去忙碌着，能及时行个乐又有何不可呢？

    时光匆匆，转眼就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底，雪早就下过几场了，天冷得很，这一日胤祚懒得地睡了个懒觉，直到巳时一刻才起了身，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更衣梳洗了一番，又由春兰陪着用了早膳，刚想着今儿个是不是该陪逸雪郡主到后花园去堆雪人、打个雪战啥的，突地跑来一个小丫环，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道：“主子，圣旨到了。”

    圣旨？胤祚愣了一下，也顾不得放下手中的银筷子，忽地站了起来，对小丫环交待道：“去，通知邬、林两位谋士到内书房准备仪式，本王这就去接旨。”话音一落，随手将手中的筷子往地上一扔，顾不得小逸雪的撒娇，急冲冲地便往大门口走去。

    来传旨的是老熟人李德全，胤祚深吸了口气，跪倒在早已布设好的香案前，心中颇有些揣揣不安，不知道老爷子这道旨意所为何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毅亲王胤祚即刻进畅春园面圣。钦此！”李德全面无表情地宣读完诏书，双眼低垂，也不接胤祚递过来的银票子，只是淡淡地说道：“王爷，请吧，圣上正等着您呢。”

    我靠!老爷子这么急着找老子有啥事儿？娘的，李德全居然不要钱了，这狗都改了吃屎的习惯了，妈的，老爷子该不会是设下一个鸿门宴等着老子吧？胤祚虽是一身武功罕逢敌手，可要他在一帮子大内侍卫的围攻中逃出来，他还没自负到那等地步，别人不说，光是陈天远老爷子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大冷天的，胤祚一着急，满头的汗都冒出来了，看了眼李德全身后的那帮子大内侍卫，却发现陌生得很，一个个面白无须，显然都是太监假扮的，可偏生个个眼中都是精光闪闪，显然都有一身的好内力，如此大的动静更是让胤祚心中疑云大起，略一沉吟道：“本王今儿个起得晚，还没用早膳，肚子着实有些饿得慌，李公公稍候片刻，本王让下人传个话，带些早点路上用可成？”

    “王爷，园子里有御膳房，王爷就到园子里用好了。”李德全毫不通融地说道。

    ***，这***是搞啥名堂？押解犯人也不是这么个押法。胤祚心中有火，可也不好当场发作，想了一下，回过头来对跟着自己的清松交待一句道：“清松，你就不必跟着去了，回府里头交待一声，说本王不一定回来用午膳，不必备本王的份了。”清松是胤祚手下第一高手，他若是跟着陷在园子里，胤祚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了，倒不如让他留下来，由邬、林二人去安排着用，反倒能起大作用。

    清松一身的武功不在陈天远之下，比胤祚还要强上不少，他自然也发现那帮子所谓的大内侍卫个个都是太监，还是武功高强的太监，一听胤祚的话，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躬身应诺了一声，转过身便回了王府。

    待得清松去后，胤祚长出了口气，对李德全点了下头，喝了一声:“起桥！”一躬身进了大轿子，由一帮子王府校尉、长随之类的陪着便往城外的畅春园而去。

    园子还是那个园子，守卫的依旧是那些善扑营的军士，也没见怎么个戒严法，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由于落了雪的缘故，畅春园里白茫茫地一大片，半点都瞧不出往日的绿树成荫、繁花似锦的样子，于肃穆中却透出一股萧瑟之意。胤祚在园子门口落了轿，在轿子旁的雪地里跺了几下脚，笑呵呵地跟迎上前来搜身的善扑营军士们笑谈了几句，便跟着李德全往园子深处而去，不过让胤祚奇怪的是，看行走的方向却不是老爷子的居所——烟波致爽阁的方位，而是往园子的正中央而去。

    胤祚身为上书房大臣，又是亲王，进这个畅春园也不是第一次了，对园子倒是熟得很，可他也从来没到过园子的正中央，只是知道那儿有个小湖，湖上有个小岛，至于岛上有些什么却不太清楚了——那地儿一向守卫森严，即便是胤祚这等身份也无法靠近一步，现如今李德全竟然带着他往小湖走去，这不由得胤祚不心生疑虑，手心里顿时汗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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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父与子（下）

    第三百五十五章父与子（下）

    毅亲王府内书房中，邬、林两大谋士正各自端坐在椅子上，等着胤祚接完旨回来议事，可等了好一阵子，没等到胤祚，却等来了匆匆赶来的清松。一听完清松的描述，邬、林二人同时皱起了眉头，相互对视了一眼，面色都沉重了起来。

    “厉河兄，应该是要开始了罢。”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邬思道率先开了口。

    林轩毅轻轻地点了下头道：“嗯，看样子是这样的，王爷话里的意思已然说得很明白了，若是他午时还没回来，一切就按原定计划行事了。”

    “若是午时才发动时间上怕是有些来不及了，城里头可以等，外头只怕还得先动起来为好。”邬思道叹了口气道。

    林轩毅显然不怎么同意邬思道的话，摇了下头道：“玉露老弟，此事重大，若是一个不小心，不但有天下大乱的可能，就是王爷只怕也要担上风险，还是再等等好了。”

    “唔。”邬思道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厉河兄所言虽是有理，不过我等预先作些准备也无甚坏处，丰台大营、西山健锐营那儿暂时可以不动，不过十三爷那儿的兵马若是不先通知，怕是不见得赶得上，就先飞鸽传信，让他们全速赶来好了，左右到了京师最快也是明日一早的事情，实在不行就强行发动了。”

    “嗯，看样子也只能是这样了，就让‘鸿鹄’发出消息，通知十三爷全速回京，务必于明日一早赶到京师，让十一、十二号密切注视十三爷的举动，实在没把握的话，就只能夺帅了。”林轩毅牙关一咬，沉着声道：“清松，你立刻率王府校尉掩护福晋们和所有世子撤出王府，全部安排到狮子口胡同去，动作要快，不要惊动府中的下人们，就以走亲戚的名义分批离开好了，玉露老弟，你先到‘鸿鹄’主持大局，为兄在这儿等王爷回来，若是午时已过，王爷还没回来，就请玉露兄全力发动罢了。”

    “好，就这么办了。”乌思道点了下头，也没多说什么，挥手让清松立刻按计划行事，待得清松退了出去之后，邬思道深深地看了林轩毅一眼，长出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摆了一下手，示意墨香推着他身下的轮椅出了书房，径自往狮子口胡同而去。

    邬思道虽没说话，可临去前那深深的一眼却已将所要说的都说完了——且不论士大夫追求的是功成身退，即便是那句“狡兔死走狗烹”的名言也足以让人深省，自古帝王最无情，虽然胤祚看起来不像是那等人，可真儿个登上了那个位置，只怕有些事也由不得胤祚了，身为心腹谋士，自是熟知夺嫡的所有肮脏之事，若不为自个儿找寻个退路，将来的下场未必美妙。这一点林轩毅心中早就清楚了，也做好了相应的安排，不过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揣揣，只是值此关键时刻，也不敢分心去多想，自个儿愣愣地发了一阵子呆，幽然地长叹了一口气，将这事儿先搁置到脑后，走到摊开在桌面上的大幅京师地图，细细地盘算起来。

    巳时二刻，毅亲王府内动了起来，虽忙而不乱，福晋们要去走亲戚自然是该忙的，不过走亲戚也属常事，倒也没什么好让人生疑的，一通子忙乱之后，十数辆马车驶出了王府，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而去。原本紧盯着毅亲王府动静的各家阿哥之密探慌忙紧赶着要将此消息传回自家主子，只不过他们人生的路也就走到今天了，还没等他们有所举动，就被早就紧盯着他们的“鸿鹄”子弟送到地狱去了。

    且不提邬、林二人的紧张备战，走在畅春园小径上的胤祚此时心中也正自揣揣不安，无他，前世那会儿胤祚看电视剧里就有康熙老爷子临终召见胤缜那一幕，不过却没有眼前这般肃杀，也没有如此的兴师动众——眼前这七、八个太监的武功之高只怕都不在清虚之下，单打独斗的话，胤祚几招内就能轻松收拾掉他们，就算是两、三个一起上，胤祚也丝毫不惧，可要是一拥而上的话，胤祚自忖连逃走都不太可能，更别说此刻畅春园内还有着众多的大内侍卫在，又如何不令胤祚有些胆战心惊。

    老爷子究竟想干吗？***，不会将咱骗进园子里宰了吧？娘的，如果不是传位给咱的话，要想保住皇权的交接，也只有除掉咱才有可能，妈的，问题是除了咱之外，谁还有能力撑起大清的脊梁，老四？那小子啥政绩都没有，理应不是他。老八？压根儿就没那个可能，老爷子若是想让老八上台，早在当初废太子的时候就能拱老八上手了。老十四？也没那个可能，这小子人还在外头，老爷子若是要传位给他，断无让他到外头领兵的理儿。老十三？嗯，跟老十四是一个道理，他也一样没份儿，老大、老二俩早就废了，这会儿听说都发疯了，大位自然也没他们的份。老三？难道会是老三？没理由啊，那货除了能写些狗屁文章、吟些打油诗之外，也不是个治世的上好材料，顶多是个守成的主儿。要不就是老爷子始终在装病，好让大家伙都跳将出来，一个个地收拾了？***，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胤祚漫步地走着，可心思却动得飞快，大冷的天竟然出了一身的臭汗，一想到康熙老爷子的手段，胤祚的心里头就不免有些子发虚，可人都已经来了，这会儿再想要走已是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湖不大，也就是百亩见方，湖上有道长廊直通湖心的小岛，岛上只有几间低矮的草房，简陋得很，转过了长廊，迎面而来的是一块匾额，上书：“草堂”两个大字，看笔迹竟是康熙老爷子的手笔，写得龙飞凤舞、苍遒有力，每一个字都像要破匾而出、化龙而去的样子。

    厄，是“草堂”，竟然不是“穷庐”？电视剧终归是电视剧，着实当不得真！胤祚看了眼牌匾，暗自苦笑了一下，也没吭气，硬着头皮跟在李德全的身后进了正中那间最大的草屋，那帮子武功高强的太监并没有跟着上岛，只是静静地站在了长廊的入口处，如同木雕般立在那儿。

    草屋内陈设简单得很，除了几张几子，数个蒲团之外，就只有屋角正燃得旺盛的四个大炭盆子，墙上空荡荡地，连幅字画都没有，屋中很静，除了木炭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之外，只有毛笔写在绢帛上发出的兹溜声，康熙老爷子面色红润地正盘坐在屋子正中的蒲团上，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双眼里闪动着玩味的神色，本该被押解返乡的方苞正埋头写着什么。

    “儿臣见过皇阿玛，恭喜皇阿玛龙体痊愈。”胤祚进了草屋，也没敢细看，忙抢上前一步，一头跪倒在地，给康熙老爷子请安。

    “痊愈？哈哈哈……”康熙老爷子爆发出一阵大笑，摆了下手，示意李德全与方苞都退了出去，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胤祚好一阵子，幽幽地说道：“小六儿，你这话该不是真心的吧？嘿，痊愈？朕是痊愈不了的喽。”

    康熙老爷子这话虽是笑着说的，可却重得很，胤祚如何能吃得住劲，额头上的汗唰地就涌了出来，忙磕着头道：“皇阿玛言重了，儿臣……”

    康熙老爷子挥了下手，打断了胤祚的话，自嘲地笑了一下道：“自古帝王最寂寞，这原本是就身为帝者所应得之报应，称孤道寡的结果就是孤家寡人，这原也无甚说头，嘿，朕在位久了，儿子也多了，没地生出一堆的烦恼，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是真心盼着朕痊愈也好，假意也罢，那都不重要了，朕今儿个来也不是要跟你谈这个的，这些事情等日后，你自己就能感受得到。”

    厄，老爷子这话的意思就是打算传位给咱喽，不错啊，总算是熬出头了。可，唉，可老爷子只怕是真的要去了，久病不愈突地精神焕发，这一准就是回光返照，今后只怕是再也见不到老爷子的面了。胤祚想起这二十多年来的父子之情，不禁悲从心起，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道：“皇阿玛，您吉人自有天相，您要善保龙体啊，您若是去了，叫儿臣等如何是好？皇阿玛，儿臣……”

    “痴儿，哭个甚子，人总有一死的，朕一生操劳，算得上略有功勋，即便到了地下，见了列祖列宗也能有个交代了。起来罢，就坐朕这儿，让朕跟你好好叙叙。”康熙老爷子笑着虚虚一抬手，示意胤祚坐在自个儿的对面。

    “谢皇阿玛。”胤祚哽咽地应了一声，磕了个头，起了身，老老实实地坐在老爷子对面的蒲团上，躬着身子道：“请皇阿玛训示。”

    康熙老爷子并没有马上开口，只是笑着看了胤祚好一阵子，突地说道：“朕一生儿子众多，出色的也有不少，唔，胤祉的文采不在朕之下；胤禵的武略也可跟朕相提并论；胤祥也不错；胤禩得了朕的皮毛，派头倒是学了个十足，可内里却没学会；便观诸子中，跟朕最像的倒是胤缜；唔，最让朕看不透，最让朕不放心的就是你小六儿了。”

    听着康熙老爷子点评诸位阿哥，胤祚心中一阵大乱，慌忙准备起身告罪：“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自幼顽劣，叫皇阿玛操心了，儿臣罪该万死。”

    康熙老爷子摆了一下手，笑着道：“来，坐好了，听朕慢慢跟你说。”待得胤祚入了座，康熙老爷子笑了一下道：“小六儿，打小了起，你就聪慧过人，又肯下苦，文武全才，比朕还胜过三分，朕很取你这一点，可正因为你太聪慧了，朕也很是放心不下。你六岁就整出了个‘福源记’，根本不在乎物议，以堂堂阿哥的身份行起了商，朕虽不喜，可也由着你去闹；十六岁你随朕出征，献计献策，又阵斩准格尔第一猛将，朕便知你不是池中之物，但得**便化龙，从那时起，朕不得不防着你，这也是为帝者题中应有之义罢了，朕知道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将来或许有一天你也会遇到此等事儿。”

    胤祚张了张嘴，试图表白一下，康熙老爷子没给他这个机会，摆了一下手，接着说道：“从火耗归公、海事折子到东征东瀛，朕能从中看出你的治国之道，你很有进取心，这一点很好，朕也很是欣赏，但朕能看得出你的治国之道并不合圣人之道，朕也很是担心，怕你穷兵黩武，拖垮了大清的江山，所以朕一直压着你，给其他诸子不少机会，看有没有能胜得过你的，你莫要怨朕，朕始终对你还是放心不下。”

    唉，老爷子的眼光实在是太可怕了，仅凭着一些表象就能推断出咱的治国理念，咱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若是不求变，大清必亡不说，将来中华的命运又怎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若是不变，满族最多是多滋润了二百年，到了末了被人推翻了不说，下场也凄惨得很，我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啊。胤祚心中疼得厉害，可又没法说出将来中华大地上那些惨剧，只是躬身答道：“皇阿玛，儿臣不肖，让皇阿玛操心了，儿臣……”

    “不必说甚子罪该万死的话了，你的心意朕能明白了，且听朕接着说下去。”康熙老爷子笑了一下道：“朕身为帝者，自是知道为帝的不易，说什么金口玉言，那不过都是笑话罢了，很多事朕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嗯，日后你会明白的。朕原本很看好胤缜，他虽没你那么聪慧，也没有你那身本领，可他能下苦，勇于任事，不怕挫折，朕很是欣赏他这一点倔强劲儿，可惜，唉，可惜他是斗不过你的，朕若是将江山托付给他，你必不甘心，你若是要争，老四必败无疑，如此一来，我大清江山非乱不可，朕左思右想，始终不敢下决心，朕不是个好父亲，可朕毕竟是你们的阿玛，朕如何舍得下手去害自己的孩子啊，朕很是为难啊……”康熙老爷子说到这儿，眼中的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开始苍白了起来，气也喘得急了些。

    胤祚原本就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听到此处，也是凄然泪下，慌忙跪下道：“皇阿玛请放心，儿臣断不会让兄弟们没个下场的，儿臣……”

    康熙老爷子伸手抹去脸上的泪，苦笑了一下道：“朕是要走了，朕自个儿为帝多年，如何不知为帝的难处，朕也不奢望你能保住阿哥们的权位，朕只希望你能给他们一条活路，朕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命令你，朕只是以一个快死的父亲请求你。”

    望着康熙老爷子眼中那期颐的泪光，胤祚心中沉痛已极，尽管知道这一答应，将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可胤祚还是不忍心拒绝康熙老爷子临终的请求，稳定了一下心神，一头跪倒在地，面色沉稳地道：“皇阿玛在上，儿臣胤祚发誓今生今世手中一定不沾兄弟们的血，定不会妄自残害自家兄弟，但凡能保全的，儿臣一定保全。”

    “好，朕也知道，朕这是难为你了……”康熙老爷子话还没说完，突地猛咳了起来，面上滚过一阵潮红，嘴一张，一大口血喷了出来，慌得胤祚赶忙冲上前去，扶住康熙老爷子那摇摇欲倒的身子，高声呼喝道：“来人，快传太医。”等候在门口的太监们一阵慌乱，簇拥着几名太医冲了进来。

    康熙老爷子吃力地摆了下手，示意那帮子太医、太监之类的先退出去，伸手从身边的几子上拿起了几个轴卷和一根金制的令牌，递给了胤祚，大喘了几口粗气道：“朕，朕给，给你旨意和，和令牌，你，你要好自为之，去，去罢，朕乏了，要歇息了。”

    胤祚捧着怀中的物事，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起了身，再次看了看面色已经苍白如纸的康熙老爷子，咬了咬牙，一躬身出了草屋，也没理会外头那帮子太监、太医的请安，向方苞点了下头，大步走上了长廊，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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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大幕拉开

    第三百五十六章大幕拉开

    生离死别，情何以堪，恩情难忘，愁肠断。胤祚心中并没有多少即将得到大位的喜悦，反倒是一股子惆怅涌上心头，儿时的往事一点一滴地涌上心头，既有康熙老爷子握着自个儿的手教着写字的乐事，也有因犯了错被罚的苦，既有受赏识时的快乐，也有因被压制而感到的郁闷，所有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汇集在了一起，在胤祚的胸中缠杂环绕成两个大字——“父爱”。

    胤祚默默地走过了长廊，脚步沉重得很，只是他始终没有回头，直到走出了长廊，胤祚终于忍不住回望了一眼迷雾中的小岛，注视了好一阵子之后，仰起了头，将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他不得不走，时已近午，还有一大堆的事儿等着他去处理，还有一大堆的决定要下，这等时分并不是高兴的时候，也不是悲伤的时刻，现在是战斗的时间。胤祚飞快地将老爷子赏得那些事物收入怀中，也不理会自个儿成了个大肚孕妇的形象，急步出了园子，也不乘大轿子，随手从王府校尉们手中牵过一匹马，默不作声地上了马，一甩马鞭，纵马向城内的王府赶去……

    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编制得再密的网也有网孔的存在，只要有网孔，那就会有漏洞的出现，尽管“鸿鹄”已经很强大了，对阿哥们的手下那帮子小杂鱼的监控也算是很严了，能处理掉的钉子也都处理掉了，可依旧还是有些漏网之鱼，胤祚被康熙老爷子召唤，乃至毅亲王府的异动不可避免地传到了阿哥们的耳中，所有有志于大位的阿哥们立时都动了起来，京师里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可在暗处各种暗流却开始活泛了起来。

    得到了消息的老八一伙子人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刻开始了紧张的部署，廉君王府外车水马龙，往来的心腹多如牛毛，光是停在门口的轿子就从大门口一直排到了大街上，所有八爷一系在京的人马基本上都聚集在了廉郡王府内，就等着胤禩下定最后的决心了，只不过这个决心并不好下，大家伙从巳时三刻一直等到午时都过了，也没等到胤禩的露面。

    “八哥，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老六就该调动兵马来捉我等了，***，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拼一下，好歹也是个机会！”议来议去，始终没个结果，老十胤锇实在是憋不住了，粗着脖子高声嚷了起来。

    “是啊，十弟说得对，都这会儿了还等什么？皇阿玛一准是已经不行了，否则叫老六进去做甚？”老九胤禟也开口附和道。

    “唉，本王心中不踏实啊，这会儿还没个准信儿，万一是皇阿玛定的策，我等一动，正好落了个口实，一道圣旨下来，万事俱休矣。”胤禩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句道。

    “八哥！我等不动，老六上了位，他能饶得过我等？那还不是个死字，若如此，还不如早点动，要是担心皇阿玛的话，何不索性……”老十虽住了口不说，可话里的意思却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既然要动就不必要担心康熙老爷子的反应，索性连老爷子一道处理掉好了。

    “放肆！”胤禩被老十那句话吓得一个哆嗦，慌忙跳了起来，断喝了一声，末了却又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苦着脸默默不语。

    “八哥，十弟说得虽是直白了些，可形势比人强，我等不动只能是等死之局，现在不动，将来只怕连动的机会都没有了，八哥，算做兄弟的求您了，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差不多了，就等着您下决心了。”老九一头跪倒在地上，语带哽咽地说道。

    “九弟，你这是做甚子，快起来。”胤禩慌忙起了身，一把将胤禟扶了起来，叹了口气道：“且容哥哥再想想成不？这一步一旦走出去，再想回头就没有路了啊。”

    “八哥，不走这一步的话，等老六动了手，我等又何尝有路可走？温先生您倒是开口说说啊。”老十急得跳了起来，看着闭目不语的温瑞和高声嚷道。

    “路？嘿，八爷面前何尝有过路。”温瑞和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地说道：“事已至此，八爷只能用手中的剑斩开一条路，否则一切皆休，不管前面挡着的是谁，只能斩了再说！”

    “这……”胤禩很是苦恼地摸了摸额头，出神地想了好一阵子之后，幽然地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这样了，传令下去，动手！”

    “好嘞！”老十、老九同时一跃而起，欢呼一声准备冲出门去，胤禩慌忙叫了一声：“慢着！本王想看看再说，若是皇阿玛没事，妄自动手，只怕……唉，只怕皇阿玛一露脸，那些丘八大爷不反水才是怪事了，此时还动不得，明日一早我等先进园子请安，看情况再定好了。”

    一听胤禩这话，老九、老十各自长叹一声，丧气地坐了下来，抱着头不再吭气了。温瑞和眼中闪过一丝沮丧，可也没再多劝，温言道：“王爷既然要明日看情况而定，可该做的准备工作却还是得做在前头，以免到时措手不及，不如这样罢，就先通知下去，明日一早王爷进园子探个究竟，外头时刻做好准备，以王爷的命令为准，随时准备发动好了，这样可成？”

    “也罢，就这么定了，十弟负责去通知老成，让他明日一早将丰台大营都动起来，准备包围畅春园，老九，额特鲁那头就交给你了，务必要让老额将城门看好了，若是丰台大营一动，立刻紧闭京师九门，任何人也不能放出来。至于其他人，先让他们回去罢，明日一早看情况再定好了，嗯，若是皇阿玛召见群臣，宣读遗诏，咱们就来个逼宫，以百官之势加上丰台大营的配合，断无不成之理！”胤禩越说越是激动，脸色涨得通红，双眼都放出光来，可老九、老十却是无精打采的样子，随意地应了一声，各自忙碌去了……

    老八一伙子忙着定策，胤缜那头也没闲着，得知胤祚进了园子而毅亲王府的家眷们都离了府，胤缜本能地预感到要出大事了，慌忙将几个心腹都叫了来，紧赶着也议了起来。

    “王爷，不用多想了，圣上一准是要去了，叫六爷进园子不过是交代后事罢了，我等也该动起来了。”被叫进京述职却无法离开的年羹尧咬着牙道：“王爷，现如今六爷手中必然有了遗诏，占了大义的名分，八爷势大，成文运那个小子一准已经在丰台大营准备动手了，不管六爷、八爷谁胜了，王爷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奴才料定他们必然有一场好斗，这正是我等的好机会。”

    “是啊，王爷，现如今形势虽对我等不利，可也不是没机会的，十三爷手中的一万五千兵马足以改变局势，等六爷、八爷斗将起来，王爷只需悄然离京，汇合十三爷的兵马，等他们打个不可开交之际，奇兵杀出，定可得卞庄刺虎之奇效。”文觉大师手抚着胸前的白须，笑呵呵地附和道。

    “嗯。”胤缜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却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大冷天还摇着羽扇的唐国鸣，眼中满是探询之意。

    “亮工，文觉大师说的都有理，可有一条：圣上若是要宣遗诏，不只所有在京的阿哥都要到场，即便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只怕也不例外，断没有简简单单就将遗诏给了六爷的理，这一点原也无须某多说些什么。”唐国鸣顿了一下，摇了摇羽扇，接着说道：“圣上召六爷进园子安排后事那是一定的了，不过真儿个宣遗诏只怕还得明日，六爷、八爷都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一准有场龙虎斗，不过王爷想要从中脱身却也非易事。十三爷的兵马可以用，但却不能由十三爷把控着，亮工不是一向自诩再世诸葛吗？这兵就由亮工来带好了。”

    年羹尧被唐国鸣调侃的话，激得满脸通红，可在自家主子面前又不敢发作，恨恨地盯了唐国鸣一眼，颇有些子怒气地道：“王爷，若是十三爷肯将兵权给奴才，奴才并没将丰台大营那起子老爷兵放在眼里，奴才敢下军令状，一战可以胜之。只是，只是没凭没据地，十三爷如何肯信得过奴才。”

    “哈哈哈……”唐国鸣放声大笑起来道：“这有何难，左右不过是道圣旨罢了，真的假的又有何关系，只要四爷能上了位，假的也就成真的了。王爷不妨飞鸽传信与十三爷，令其连夜回师，明日一早，亮工领上王府校尉、太监们到半路上等候十三爷的大军，顺便宣道旨意不就成了？”

    “这……”胤缜愣住了，假传圣旨的罪名可是要掉脑袋的，若是传了出去，别说什么帝位，连阖家老小的命都保不住，此中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胤缜压根儿就不敢相信唐国鸣竟然会出此等馊主意。

    “王爷。”唐国鸣瞥了一眼胤缜，面色沉稳地道：“现如今局势已明，六爷有大义名分，暗底势力强得惊人，八爷有百官支持，王爷您有什么？某料定八爷虽是势大，却绝不会是六爷的对手，若是不行险，王爷只能坐等着六爷收拾完八爷，回过头来收拾您了，该怎么办，王爷自己拿主意好了。”

    一边是大位的诱惑，一边是掉脑袋的风险，由不得胤缜不犯愁，愣愣了许久，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老半晌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左右都是死，就拼上一回好了，先让人飞鸽传信给老十三，让他回军，其他事等本王想清楚了再定好了。”

    胤祚从畅春园急冲冲地策马赶回了王府，也没多理会一路上下人们的请安，一头冲进了内书房，气喘得有些急，一见到正自平稳地坐在椅子上的林轩毅，急喘了几口气道：“皇阿玛快不行了，有遗诏，传位于本王，调兵圣旨和令牌都颁给本王了。”

    “太好了！”林轩毅也坐不住了，豁然起立，激动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对着畅春园的方向拱着手称颂道：“皇上圣明，皇上英明！王爷大喜了！恭喜王爷了！”

    胤祚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焦急地道：“现如今还不是道喜的时候，邬先生何在？”

    “王爷，玉露老弟跟王爷的家眷一道都到‘鸿鹄’去了，厉河在此等候王爷多时了，啊，飞鸽已经放了出去，再过几个时辰，十三爷就该得到消息了，其他方面暂时还没动，若是王爷再不回来就要动起来了。”林轩毅赶紧汇报道。

    “计划有变，暂时动不得，走，到‘鸿鹄’去。”胤祚急了，边往外走边喝道，也不管林轩毅有没有跟上来，自个儿冲出了府门，跳上马往狮子口胡同赶去,有些子莫名其妙的林轩毅在书房里发了一阵呆，见胤祚早走得没影了，这才紧赶着将书房内一些要紧的文件、地图之类的整理好，自个儿小心地捧着，唤过几个王府校尉，赶了辆马车也急忙向狮子口胡同赶去……

    午后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一场大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鹅毛般的大雪将整个京师染成了一片的纯白，晶莹透亮，宛若一座水晶宫似的，只是在这片纯洁的白色下却满是肮脏的勾当，夺位之战的大幕已经拉开，只是谁能笑到最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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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较量（一）

﻿    第三百五十七章较量（一）

    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申时三刻，雪下得很大，狂风怒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呼啸地横扫着一切，天冷的很，尽管军营是在避风的山坳处，尽管厚实的帐篷里点燃了数个巨大的炭盆子，可身为一军主帅的胤祥依旧觉得冻得够呛，这等冷不是因这大雪，也不是因着天寒，而是从心里头往外寒起。

    扫视了一眼面前桌子上的两张纸条，胤祥紧锁着的眉头更是皱成了一团，心里头仿若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身为阿哥，尽管是没有爵位的阿哥，可毕竟还是阿哥，只要是阿哥，谁又能不惦记着大位呢？胤祥心里头不是没有自立的想头，可他也清楚那不过是妄想罢了，就凭他手中这一万五千不怎么可靠的军队想要夺位根本就没有可能——军队倒是强军，训练了一年多的军队虽还没见过血，可战斗力还是不错的，问题是胤祥并没有指挥全军起兵造反的把握，不说别的，手下那帮子参佐大半是各位阿哥的心腹门人，胤祥能完全掌控的不过就是几营的兵力罢了，军心不齐又如何能决胜沙场？

    自打未时一刻前后脚收到胤祚、胤缜兄弟俩分别发来的飞鸽传书起，胤祥在大帐内已经埋头苦思了一个多时辰，能想到的胤祥都已经想了，该考虑的也早就考虑清楚了，再拖下去必然无法及时赶到京师，现如今已是到了该下决定的时候了，胤祥咬了咬牙，霍然起立，高声对侍立在门口的戈什哈下令道：“来人，擂鼓聚将！”随着军令一下，大营正中的巨鼓陡然间响了起来，军营中顿时沸腾了起来，各营统领披挂整齐，冲出了自个儿所在的帐篷，蜂拥着向主帐奔去，各营士兵在官佐们的号令声中，不顾漫天的大雪在营中的空地上列开了阵型，一股子肃杀之气在军营中弥漫开来……

    冬天的夜来得早，不过才是酉时正牌而已，天都完全黑了，大雪纷飞的街头上绝少行人，即便是有也是匆匆地往家赶，这等寒夜也只有在家中的热炕头上才能得到一丝的温暖不是吗？可就在这等天寒地冻的时分，数十骑人马急冲冲地从畅春园里冲了出来，分成数路，到各王公大臣家宣旨去了——康熙老爷子龙体初愈，明日将祭天谢恩，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务必于卯时正牌到畅春园点卯，为圣上祈福。消息一出，百官轰动，皆以为圣上已经渡过了难关，痊愈有望，京师上下喜气一片，然而这等喜庆不过是不了解内情之人的喜庆罢了，所有消息灵通的人们都知道圣上已经不行了，明日大约就是宣遗诏的日子了，该做准备的全都在暗中悄悄地进行着。

    酉时一刻，一辆遮蔽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悄然驶入了戒备森严的狮子口胡同里的“鸿鹄”总部，除了一名无精打采的马车夫之外，整辆马车没有丝毫的标志，但却没有受到任何的稽查，守卫在胡同口的巡哨们宛若没看见一般，任由马车慢慢地从身边驶过，直抵大院的门口。

    “到了！”马车夫轻轻地说了一句，身形一闪，人不知何时已落在了地上，伸手掀开马车上的门帘，恭敬地侍候着马车上的人下来。

    “就是这里吗？”随着一声清脆的话音响起，一对青年男女相携着走下了马车，男的一身绸缎棉袄，外罩一件白狐皮背心，头顶虎皮瓜帽，一股子书卷气；女子一身宫装旗袍，脖子上一条火狐围脖，配上圆润的脸颊，显得富贵逼人。

    “是，九格格里面请，王爷在里头候着呢。”马车夫恭敬地弯了下腰，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劳了。”温宪格格点了下头，拉了下身边的额附鄂尔成，跟着迎出门外的下人们径自向大院深处走去。

    “六哥，皇阿玛到底怎样了，你倒是说啊。”温宪格格一见到正站立在厅堂门口的胤祚，顾不得寒暄，张口就问了起来。

    “九妹，额附，屋里坐，慢慢说不迟。”胤祚温和地笑了一下，将九格格夫妇让进了房中，分宾主坐好，自有下人们紧赶着将新沏好的茶送了上来。

    “六哥，头前宫里来传话，说是要大家伙明日一早入园子为皇阿玛祈福，还说皇阿玛龙体初愈了，可小妹心里头怎么也不踏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六哥请小妹到此又是为了何事？”九格格茶也没喝，一坐下就是一串连珠炮轰将出来。

    “九妹莫急。”胤祚眼圈一红，略带一丝悲呛地道：“皇阿玛要大行了，明日将是皇阿玛宣遗诏的日子，有旨意，传位于哥哥。”

    “啊。皇阿玛他……”九格格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端坐一旁的鄂尔成虽也是一脸的戚容，可还稳得住神，默默地拉住温宪格格的手，低声安慰道：“格格，圣上他老人家要走了，是该悲伤，可王爷这会儿正需要你的帮助，别哭了。”

    唔，这个九妹夫还行，心思敏捷得很，不错，是个可以栽培的对象。胤祚暗自点了点头，却没有吭气。

    “六哥，小妹失态了，皇阿玛要走了，小妹心里难过，可哥哥终于要上位了，小妹又有些为六哥高兴，恭喜六哥了，但凡需要小妹做的事，六哥尽管吩咐下来，小妹就是拼死也要达成！”温宪格格的性格本就坚强，此时虽还是泪流不止，可神情却刚毅了起来。

    “这就好。”胤祚点了下头道：“哥哥这里有份皇阿玛给的调兵函，不过六哥并不打算动用，请九妹来，就是想让你们拿上调兵堪合阻止西山健锐营的可能行动，只要鄂尔明明日能按兵不动，就算他立下了大功，六哥向来不吝赏赐，这一点九妹该是清楚的。”胤祚话音一落，将身边桌子上的一份圣旨递了过去。

    温宪格格还没动，鄂尔成便起了身，一头跪倒在地上，双手接过了胤祚手中的圣旨，恭恭敬敬地回道：“王爷，鄂尔明是下官的三哥，素来与下官交好，下官愿意出城一行，定不叫王爷失望！”

    “好！”胤祚伸手扶起鄂尔成，笑了一下道：“额附愿去最好，本王让人护送你出城，从东直门走。”

    “六哥，小妹也要去！”温宪格格霍然起立道：“六哥，小妹自幼也上得马开得弓，这等大事怎能缺了小妹的份？”

    “这……”虽说鄂尔成是鄂尔明的弟弟，可在这等时分当说客还是有很大风险的，胤祚有些不忍心让温宪格格冒着大雪去冒险。

    “六哥，别犹豫了，时间不多了，小妹这便出发，皇阿玛那儿就请哥哥帮小妹尽尽心意了。”温宪格格毫不犹疑地便打算往外跑，看得胤祚直摇头，苦笑了一下道：“九妹，你就穿着这身旗袍如何上得马，既是要去总得先换身衣服才是。”温宪格格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宫装，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脸都羞红了。

    戌时二刻，夜算不上深，但京师里却早就静悄悄地没了往日的热闹，大多数的百姓早就进入了梦乡，大冷的天，又下着雪，谁也不愿在这等时分出门，往日里人来人往的酒楼妓寨的生意也冷清了许多。别人或许有睡懒觉的福分，可额鲁特却不行，不只是他自个儿不行，整个九门提督衙门所属的官兵大多都没这个福气——从前日起，京师九门提督就奉旨进入了战备状态，原因虽不详，可大家伙心里头都有数：圣上要膑天了。

    额鲁特心情极为烦躁，尽管灯火通明的九门提督衙门算得上宽敞，可额鲁特依旧觉得压抑已极，瞧什么都不顺眼，焦躁地在大堂内来回地踱着步，心中沉闷至极——身为康熙老爷子的亲兵出身的他向来不参与到阿哥们的游戏中去，也不怎么跟阿哥们来往，即便是他的小妹嫁给了九贝勒胤禟为侧福晋，他也没怎么搭理胤禟，他心里头很清楚康熙老爷子让他就任九门提督之职正是看中了他不与阿哥们来往的立场，这数年来，为了严防阿哥们往九门提督衙门里塞人，他可是费尽了脑筋，也得罪了不少的阿哥，若是往日，此等立场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问题是现如今康熙老爷子要走了，该站到哪位阿哥一边就成了个大问题，始终萦绕在鄂鲁特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前些日子，九贝勒不停地找上门来，语多暗示，可都被额鲁特瞒混了过去，始终也没有明确地表过态。额鲁特一直在等，等着康熙老爷子的诏令，但遗憾的是：一直到此时为止，他都没等到诏书，额鲁特的耐心已经快要被磨没了，再想起今儿个傍晚九贝勒胤禟的来访，心里头更是有些子焦躁不安——事成之后，兵部尚书、两江总督二者择一，八爷一方的条件也不难，只是要求明日巳时起，紧闭九门，不放任何一人出京。要做到这一点虽有些难度，可并不算是太难，额鲁特字忖有九成的把握能办得到此事——九门提督衙门内阿哥们的门下并不算多，额鲁特只需聚将之时将不可靠的将领拿下，这事儿也就算能成了，可问题是八爷能得手吗？额鲁特颇有些不确定，毕竟毅亲王的手段额鲁特可是见识过不少回了。

    “什么人？站住！”正当额鲁特胡思乱想的时候，衙门外传来巡哨的哟嗬之声，额鲁特毫不犹疑地一挥手，领着手下的一群戈什哈便迎了出去。

    “额大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哈哈，本王可是受不起的哦。”一个头戴大帽子身后跟着两、三名便衣侍卫的人低着头笑呵呵地说道。

    本王？额鲁特愣了一下，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一看，竟然是毅亲王胤祚亲自到了，顿时吓了一大跳，慌忙上前一步，拱了下手道：“下官参见王爷，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下官职责在身，不能全礼，还望海涵。”

    “很好。”胤祚一瞅见额鲁特不亢不卑的样子，很是欣赏地点了下头，笑着道：“本王来此也是公务在身。”胤祚说是公务，却没有出示任何的信物，也不说明是何公务，这由不得额鲁特心里头犯疑，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咬了咬牙道：“王爷既是有公务，就请出示公函或是圣旨，否则请恕下官无礼，就不请王爷入衙详谈了。”

    呵呵，这小子还挺有原则的嘛，有点意思！胤祚轻笑了一声，也不多话，从衣袖中取出一支金令，随手扔给了额鲁特。

    这支金令不算太大，也就是一尺来长，两寸来宽，上粗下细，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后刻着“御赐”两大字，还有一行小字——“如朕亲临”。别人或许会不认得这支金制令箭，可额鲁特却是识货之人，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支金令箭的来历，慌忙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令箭高举过头顶，颤着声道：“下官恭请王爷示下。”

    胤祚点了下头，伸手取回了金令却没有开口说话，径自从额特鲁的身边走过，进了九门提督衙门的大堂，额特鲁起了身，低声对自个儿的戈什哈交待了几句，孤身一人也紧跟着进了衙门的大堂，垂着手，站在一旁，默默地等着胤祚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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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较量（二）

    这是一场较量，不光是阿哥们手中实力的较量，也是一场人格魅力与决心的较量，谁都输不起，谁也不想输，可问题是胜利者只能有一个，胤祚希望自个儿就是那个胜利者。胤祚想要的胜利不是血流成河之后的胜利，那不符合他的目标，否则他也不用等到这个时候才出手了，但想要不流血的胜利，胤祚就必须冒点风险，深夜来找额鲁特就是一种冒险，尽管胤祚很清楚额鲁特是九贝勒胤禟的大舅子，也清楚老八给额鲁特许下了何等的诺言，只是胤祚还是不得不来——要想不流血的全胜，额鲁特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胤祚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大堂正中的大位上，面色沉稳地看着站在下首的额鲁特，始终不发一言，只是眼神极为的锐利。只是不管胤祚怎么盯着额鲁特在看，额鲁特都面不改色，面上的神色虽是恭谦，可眼神始终不乱，也没有再次开口询问胤祚的来意，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高大魁梧的身材宛若一颗大树般挺拔。

    好样的，唔，这家伙看起来比隆科多那小子成器多了，不过奇怪的是前世那个时空老爷子怎会没选择此人出任九门提督，反倒是让隆科多那个混帐行子爬上了高位，嘿，或许那个时空里，老爷子早就想好了让老四上位，这才有隆科多临危受命登上九门提督宝座的事儿罢了。一想起这回自个儿也是险胜了老四，胤祚便有些走了神，默默地坐了好一阵子，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而额鲁特也不催促，大堂里便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唔，这时节还不是想这些玩意儿的时候。胤祚轻轻地摇了一下头，将思绪收了回来，看了额鲁特一眼道：“额大人，本王该称呼你为兵部额尚书好呢，还是称呼你为两江总督额制军大人好？”

    额鲁特一听胤祚的话便知道自个儿与九贝勒的交谈已经泄露了出去，心中不禁有些慌乱，大冷的天，额头上都见汗了，好在他领兵多年，胆气是不差的，这会儿还能稳得住神，一躬身子道：“回王爷的话，下官只是九门提督，至于王爷所说的不过是某些人希图收买下官所许的诺言罢了，下官并没有应承下来。”

    “哦？”胤祚轻笑了一声道：“应承下来又有何妨，本王可拿不出如此重的许诺。”

    “王爷，下官虽职位卑微，却不敢有负圣上的洪恩，无圣旨，任何人都不得调动下官手中的一兵一卒，王爷既又金令在手，下官就只听王爷的命令。”额鲁特毫不犹疑地答道。

    “好，本王不是可苛刻的人，该是你的总归会是你的，本王不会让你当兵部尚书，不过战却有得你打，西边正用兵，本王定让你有沙场建功的良机，封侯荫子也算不得难事。”胤祚笑了一下道。

    额鲁特仗是打过不少了，可因是康熙老爷子中军护卫的缘故，始终没能立下太多的战功，官是当得不小了，可爵位却没捞到过，荫子的厚恩就更别提了，颇有些李广难封的苦恼，自个儿也引为平生之憾事，尤其是跟自家叔叔——大将军图海比起来，更觉得此生虚度，每每酒后发些牢骚，原本以为此生无望再次参战了，此时听胤祚的话意，象是许他领军出征，这等对于旁人是苦差使的事儿，却是额鲁特求之不得的，心情激荡之下，险些落下泪来，可他毕竟不是政坛菜鸟，并不会因胤祚的许诺而忘了自家的职责，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态，缓缓地跪倒在地道：“王爷明鉴，下官身为九门提督，是圣上特简之官，王爷可凭金令调动下官手中的兵，却不能免去下官的职，若是王爷打算亲自掌兵，请恕下官不敢从命。”

    “免职？哈哈……”胤祚放声大笑起来道：“额大人怕是误会了，本王并无越鲍代厨之意，至于圣旨嘛，本王手中倒是有一道，额大人不妨看看好了。”胤祚笑呵呵地走下堂来，慢慢地踱到了额鲁特的身边，伸手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份轴卷，递给了额鲁特。

    额鲁特恭敬地用双手接了过来，小心地展了开来，细细地看了一遍，猛地一合手中的圣旨，起了身，将圣旨放在了大堂的桌上，就地对着圣旨磕了几个头之后，大步走到胤祚身边，一头跪下道：“下官额鲁特接受王爷节制，请王爷下令。”

    “好，老九要求你的事，你不妨给他个准信，就说你一定会按令行事，至于其它的嘛，你且附耳过来，本王说与你知……”胤祚满脸是笑地附在额鲁特的耳边叮嘱了几句，听得额鲁特不停地点着头，末了磕了个头道：“下官谨遵王爷之令行事。”

    “嗯，如此最好，唔，这是本王的贴身侍卫清虚，他会负责保证你的安全。时候不早了，额大人也该给老九一个准信了，别让本王的九弟连觉都睡不踏实。好了，本王就先告辞了，额大人只管忙自己的事好了。”胤祚话音一落，身形闪动间人已出了九门提督衙门，几个起落间人已消失在黑暗中。

    额鲁特愣愣地看着胤祚消失的方向，发了好一阵子的呆，突地高声道：“来人。”守在衙门口的戈什哈们立刻一拥而入。额鲁特板着脸道：“传令下去，各门参将以上明日一早到衙门点卯不得有误，毅亲王来此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违令者杀无赦！”

    “喳！”一群戈什哈各自打了个千，分头忙碌去了，额鲁特又叫过一位心腹让他去廉郡王府传口信，忙完了这一切，这才回头招呼胤祚留下来的那三名侍卫道：“各位，本官今夜值守，三位要不要先下去歇息片刻？”

    “不必了。”清虚很是客气地行了个礼道：“我等奉王爷之命保护大人，大人到哪，我等就到哪，大人请自便，就当我等不在好了。”

    这等保护跟监视也没啥子区别，可额鲁特却丝毫也不在意，还了个礼，自顾自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闭目养起神来，谁也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丝毫的东西来……

    戌时一刻，夜很深了，雪下得愈发大了起来，鹅毛般的大雪被北风一刮，打在脸上令人格外的疼痛，在这样漆黑的夜晚里，就算是走路绝对是件难事，若是骑马的话倒还好过一些，可问题是大雪天里视线受阻，就算手中的火把亮堂得很，也只能看得见身前一丈左右的距离，要在这样的夜晚里赶路，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温宪格格平日里虽也算是能骑马射箭，可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公主，这一路走来着实吃了大苦头，原本一个时辰能到的，愣是花了两个多时辰才赶到了西山脚下，可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营房内响声不断，似乎军队正在调动之中，温宪格格心中大急，不管不顾地催促着鄂尔成等人加快马速，没命架地往军营的方向冲去。

    “站住！口令！再不停下要放箭了！”数十名暗哨从黑呼呼的道旁林子里冲了出来，高声喝令道。

    温宪格格一勒马缰，高声道：“和硕格格温宪及翰林院侍讲鄂尔成求见你家大帅，我等有公务在身，还请尽速通禀。”

    有清一代的格格大多没什么权力，也不怎么受重视，但毕竟都是公主，地位还是有的，但九格格温宪恐怕是所有格格里头的异数，无他，这丫头自幼就深得康熙老爷子的宠爱，为人又豪爽，是京师八旗女子的领袖人物，满京师都知道温宪的大名，再者，温宪还有三个极为出色的王爷亲兄弟罩着，在京师里是个没人敢惹的人物。那群哨兵都是八旗子弟，自然知道温宪格格是哪尊菩萨，可这会儿天黑，谁也不清楚面前这位是不是温宪格格，自然不敢随意放温宪格格等人进军营，不过也没人敢说个不字，一帮子暗哨商议了一阵之后，一名哨长模样的士兵高声道：“请诸位出示信物，小的也好进营通禀。”

    温宪格格等人是身怀圣旨，可现如今形势未明，这道圣旨非同小可，自然是不能随意出示的，可他们走得急了些，身上倒是没带印签之类的东西，一时间也难以证明自个儿究竟是谁，不禁有些傻了眼，正自发懵间，那名哨长断喝一声：“假冒宗室是死罪一条，将他们拿下！”数十名暗哨抽刀出鞘便要攻上前来，陪同温宪格格前来的“暗箭”三号、四号、五号眼瞅着形势不妙，各自抽出腰间的长刀准备出手硬闯大营。

    “住手！”温宪格格慌忙高叫一声道：“尔等可以将此物交于你家大帅过目，他自然会知道我等的身份。”温宪格格边说边从自个儿的手腕上褪下一个温玉镯子，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镯子小心翼翼地交给了那名哨长。这只镯子可不是寻常饰物，那是御赐的玩意儿，上头还有着宫中的印信，是康熙老爷子赏给皇贵妃乌雅氏的东西，温宪出嫁的时候，乌雅氏又送给温宪作为压箱底的嫁妆的。

    那名哨长不过是普通旗人，如何识得什么御赐之物，不过就着手中的火把光亮倒也看出了此物的不凡，一时间也不敢再多耽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尔等且在此等候，待某去通报大帅，至于大帅见还是不见，就不是小的能做主的人，还请见谅。”话音一落，回过头来招呼手下看住来者，自个儿飞快地向军营方向冲去。

    鄂尔明虽是武将，但其出生于书香门第，只因自幼好武才当上了武职，可肚子里还是有些才学的，平日里也喜欢舞文弄墨，向来以儒将自居，与号称才学满京师的三阿哥胤祉素来投缘，走得很近，政见也相差无几，在朝中时常相互呼应，算是诚亲王的嫡系之一。今日傍晚时分鄂尔明得到诚亲王的传信，言及圣上将大行，朝中可能起乱子，要求鄂尔明做好行动准备，若是京师大乱，西山健锐营应开拔到京师维持治安。

    圣上龙体欠安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阿哥们间的争斗鄂尔明心里头也跟明镜似的，他虽说跟诚亲王投缘，其实并不看好胤祉能笑到最后，但是接到诚亲王的命令之后，他还是将整支军队都调动了起来，随时准备开拔，理由也很简单——待价而沽，只要京师一乱，他就出兵，谁占了上风，他就帮谁，凭着手中这三万人马，一个拥立之功就能轻松到手，何乐而不为呢？至于是哪位阿哥能笑到最后，鄂尔成其实并不关心。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大功，鄂尔明心中痒痒地，忍不住诗兴大发，慢慢地踱出了中军大帐，刚想来首即兴之作，突地见一名小哨冲了过来，满嘴喷着白气，瞬间将鄂尔

    明的诗兴都打没了。鄂尔成板起脸来，冷哼了一下道：“混帐！赶死啊，说，什么事？”

    “禀，禀报大、大帅，外头来了些人说是温宪格格到了，还有这个为凭证。”小哨气喘得很急，紧赶着汇报了一下，又将手中的那只玉镯子递了上去。

    “嗯？”鄂尔明拿起镯子，走到插在帐外的火把下细细地一看，顿时大吃了一惊。两只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既不说传见，也不说不见，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在火把的映射之下煞是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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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较量（三）

    第三百五十九章较量（三）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是俗了点，可却极为正确，鄂尔明算不上一个很贪的人，只是偶尔喝喝兵血，吃点儿空饷，不过那都是领军之人的通病，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可有一点鄂尔明跟诚亲王胤祉是一个德性——投机心理，打起闷棍来不比胤祉差多少，在朝堂百官中名声算不得太好。此次新皇继位正是个投机的好机会，鄂尔明自然是不想放过的，原本就盘算着要趁此机会狠捞上一把，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九格格温宪竟然会在大雪夜里杀上门来了，这令鄂尔明不能不多想一些——温宪格格跟胤祚、胤禵都来往密切，跟胤缜也关系不错，加之又是康熙老爷子最宠爱的女儿，这时节跑军营里究竟代表的是哪方势力？

    鄂尔明在大帐门口发了好一阵子的呆，好半会才回过神来道：“传他们进来，啊，不，本督亲自去迎接，中军护卫营集合，跟本督一道出迎。”随着鄂尔明的命令，千余名西山健锐营的士兵手举着火把跑到了营房门口，排开了阵势。

    “参见九格格，下官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请格格见谅，不知格格大驾深夜来此，有何公干？”一见到被巡哨们引到营门口的温宪格格一行人，鄂尔明立刻躬身问道，持礼虽恭，可并没有要请温宪格格等人入营的意思。

    温宪格格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地一声不吭，鄂尔成翻身下马，走到近前，对自家三哥拱了下手道：“三哥，小弟与格格是奉皇命而来，进营详谈可成？”

    鄂尔明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道：“也好，也好，格格，里面请！”温宪格格冷哼了一下，也不下马，昂着首便径直进了军营，负责保护温宪格格的“暗箭”高手立刻紧随其后也纵马进了营房，鄂尔明拦住了准备跟进的鄂尔成，小声地嘀咕道：“五弟，你们这是……”

    “三哥，格格是传圣上的密旨来了，小弟也不是太清楚，不过该是好事，三哥无需多虑。”鄂尔成附在鄂尔明的耳朵边低声地说道。

    “哦。”鄂尔明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手一摆示意鄂尔成先行一步，自个儿背着身，悄悄地对心腹手下打了个暗号，急步跟上鄂尔成，兄弟俩快步向中军大帐走去。

    中军帐内，温宪格格毫不客气地高坐在帅位上，冷着脸看着站在下头的鄂尔明，从鼻孔里冷哼了一下道：“鄂大人很忙啊？这么晚了还操练军士？”

    “啊，格格误会了。”鄂尔明满脸堆笑地说道：“我军正在演习，呵，演练夜战，所以……”

    “哦？”温宪格格突地换上了张笑脸，笑着说道：“鄂大人勤于练兵，这很好，怪不得皇阿玛常夸你带兵有方，本宫见鄂大人如此勤于皇事，心中甚慰，本宫刚从皇阿玛那儿来，有旨意给你。”温宪格格扫了眼站在帐内的那帮卫兵，冷冷地接着道：“除鄂大人外，其余人等全部退下！”那帮子卫兵都是鄂尔明的贴身心腹，听了温宪格格的话，却连动都没有动，只是看着一军主帅鄂尔明。

    鄂尔明呆了一下，脸色阴晴不定，两只眼闪烁了好一阵子之后，笑着说道：“格格，既是有旨意，就让他们先准备好香案如何？”

    “不必了，此是密旨，闲杂人等不得参预，尔等还不退下，想谋逆吗？”温宪格格娇叱一声道。

    “这……”鄂尔明犹豫了好一阵子，偷眼看了看自家兄弟，又看了看侍立在温宪格格身后的那三名“暗箭”，咬了咬牙，挥手示意那帮亲卫退了出去，恭敬地对温宪格格道：“请格格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山健锐营拱卫京畿，实为社稷之屏障，营都统制鄂尔明克尽职守，忠孝双全，朕深许之，着晋一等子爵，荫二子；望尔能善始善终，勿失朕望……持此诏者有权节制西山健锐营。钦此。”温宪格格清脆的声音在大帐里回响着，声音虽不算太大，可却令鄂尔明如雷击顶，整个人都有些傻了，心思恍惚起来——听持诏者调度就能有子爵的赏赐，还能荫二子，算得上重赏了，不过此等赏赐比起拥立之功来说却又差了不少，该如何处置着实令鄂尔明犹豫不决，呆呆地跪倒在地上，却忘了磕头谢恩。

    “鄂大人，你还不谢恩更待何时？”温宪格格冷哼了一下道。

    “下官，下官……”鄂尔明脸色变幻了好一阵子之后，咬着牙道：“臣领旨谢恩。”鄂尔明磕了个头起了身，媚笑着道：“格格既是奉旨节制本军，且让下官去安排一下，顺便通知各营统领前来听命，如此可好？”话虽是如此说，可鄂尔明眼中的狡诘之色却瞒不过温宪格格的双眼，眼瞅着鄂尔明打算抗旨不遵了，温宪格格心中一阵发沉，断喝了一声道：“不必了，鄂大人尽管留在此地好了，本宫自会让人去通知各营统制。”

    “呵呵，那是，那是。”鄂尔明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问道：“格格来此是从畅春园直接来的，还是……”

    “有区别吗？圣旨总不会是假的罢？本宫令你不得擅自调兵出营，你有何看法？”温宪格格冷着声问道。

    “没有，没有。既是格格之命，下官一体遵从便是。”鄂尔明一听不是要调他去打仗的，心里头先暗自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啥事都不用做就能捞个子爵也算是不错的结果，可一想到若是领军拥立或许能捞到更多的好处，心里头又不免有些发痒，颇有些踌躇起来。正在此时，大帐外突地传来一阵噪杂的喧哗声，还没等鄂尔明明白是怎么回事，十数名将领便闯了进来，各自跪倒在地，高声道：“下官等参见格格。”

    “你们,你们……”鄂尔明眼瞅着这帮子手下没理会自己这个主官，反倒是先向温宪格格敬礼，顿时有些慌了手脚，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温宪格格回头看见“暗箭”三号点了下头，这才放下了心来，客气地一抬手道：“诸位将军请起，本宫奉命节制西山健锐营，圣上有令，西山健锐营保持戒备，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违令者斩！”

    “臣等领旨谢恩！”一帮子将领各自磕头谢恩，起了身，分立左右，等候温宪格格的调遣。

    “鄂大人，你还有何疑问？”温宪格格好整以暇地调侃了鄂尔明一句。

    “他们，他们……”鄂尔明愤怒地指了一下那帮子统领，怒气冲冲地道：“本官是圣上特简的都统，没有圣命，谁也不能夺了本官之权！”

    “鄂大人累了，请他下去休息好了！”温宪格格冷冷地说了一声，侍立在她身后的“暗箭”五号胖大的身形一闪，人已到了鄂尔明的身前，蒲扇大的巴掌一立，一个刀掌刊在鄂尔明的后脑勺上，顿时将兀自喋喋不休的鄂尔明击晕过去，随手从怀中取出条绳子，将鄂尔明捆成了个粽子，往帐篷的角落里一扔，对着温宪格格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走回了原地。

    “暗箭”三号从温宪格格的身后走了出来，扫视了一下那帮子将领，追问了一句：“各营都处理干净了吗？”

    一帮子统领中走出一条大汉，上前打了一个千道：“回大人的话，营中都已清除，全军已被我等控制在手。”

    “好，尔等辛苦了，某会向王爷为尔等请功的。”三号点了下头，回身看着有些疑惑的温宪格格道：“格格，这些都是王爷的人，事情都已办妥，可以给王爷发信号了，请格格示下。”

    温宪格格这才明白胤祚早就预先安排好了一切，让她出面不过是个幌子，或者说是个信号，心中虽有些不快，可也明白胤祚的苦心，那就是给她一个立大功的机会，温宪格格的心中不禁又有些感动，点了点头道：“好，发信号！”三号点了下头，拿起案桌上的纸笔，飞快地书写了一番，大步出了门，接过一名士兵手中的笼子，将信装入一个小布囔，系在笼子里那只鸽子的腿上，打开笼子，让信鸽飞了起来。

    “太好了。温宪小丫头已经得了手，嘿，不错，这丫头算是立了个大功了。”狮子口胡同大院的密室中，胤祚看着刚接到的飞鸽传书，心情愉悦地说了一句。

    胤祚想让温宪格格立功的意思如何能瞒得过邬、林两大谋士，只是他俩都不想点破此事，也不想就此事发表些看法，只是相视笑了一下，并没有接口。

    “王爷，九门提督衙门、西山健锐营的事情理应不会再出什么大的意外，十三爷那头也来了消息，说是已经起了兵，明日一早理应能够赶到，不过四爷既然也跟十三爷有联系，这里头只怕还有文章，王爷不得不防。”林轩毅笑着说道。

    胤祚耸了下肩头，笑了一下道：“老四能有什么好诏，左右不过是假传圣旨那一套把戏罢了，这一点早就议过了，却也不怕老四能唱出什么大戏来，嘿，倒是老十三的心思还不确定，不过却也不怕，紫荆关那路人马也该动一下了。只希望老十三别让本王失望，否则，本王即便是答应了皇阿玛，只怕也保不得他的小命。罢了，不谈这个了，承福，丰台大营那头情况如何？”

    “回禀王爷，今日午时三刻，十爷亲自去了丰台大营，还带去了百多名亲随，另有一辆满载的马车，虽不能确定是何东西，但据车轮碾压的雪痕可以断定，车上的东西很重，怀疑马车里装载的是金银；十爷进营之后，与成文运密谈了许久，申时正牌才匆匆离开丰台大营，随身的亲卫只剩下十人，那些留在营中的都是八爷收罗来的高手，‘钉子’也在其中，另，据营中内线传来消息，十爷走后，成文运就召集心腹秘密议事，酉时传下军令，说是明日将操演，严令各军整装，等候命令。”孙承福从屋角闪了出来，躬着身子答道。

    嘿，老八那小子可是把全部的家当都押上去了罢，一车金银？太少了些吧，不过那小子这些年也没搞到多少钱，能拿出这车金银估计也是下了狠心的喽，也罢，咱就笑纳了，替他花花好了。胤祚冷笑了一声道：“丰台大营都安排好了吗？”

    一号忙站了出来道：“回王爷的话，都安排好了，卓凡、卓统领已经发回了消息，‘王牌’已经进了营，随时可以动手。”

    “那就好。”胤祚看了眼始终低头站在屋角的刘双成，顿了一下道：“双成，你跟了本王多年了，别的话本王就不多说了，明日一早丰台大营不容有失，若是打了起来，嗯，你且多加小心。”

    刘双成上前一步，一头跪下道：“王爷请放心，奴才就算拼着一死也要报主子大恩，定不会叫贼子得了意去。”

    “嗯，你的忠心本王是信得过的，天色不早了，都下去歇息罢了。”胤祚挥了下手示意孙承福、一号等人各自去安歇，自个儿却有些心神不宁地在房中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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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较量（四）

    夜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唐代诗人这首《塞下曲》听起来很美，很有种豪迈的气势，充满了浪漫主义的情调，不过你若是真儿个在大雪天里身着一身盔甲行军一夜的话，一准不会有啥浪漫的心思儿，最多只会骂一句：“该死的老天。”唔，假如你还有力气骂人的话。别人还有没有力气骂人，胤祥不清楚，他只清楚自个儿别说骂人了，就连喘气都有些快喘不动了。雪好歹是停了，可出发时的一万五千精锐骑兵，一夜急赶之后，黎明时分能赶到京师地界的只剩下八千出头，这会儿胤祥早就不想骂人了，他已经着急得想砍人了。

    “报！”一名前锋骑兵手举着火把从队伍的前头纵马冲了过来，在胤祥所站立的小坡前勒住了马缰，气喘吁吁地道：“禀，禀大帅，前面，前面有钦差来迎，要大帅前去接旨。”

    “钦差？”胤祥一听游骑得话，顿时愣住了——此次他回军京师并不是奉旨回京，虽说也有旨意，不过那道旨意现如今应该在胤祚手中，而此时胤祥还没来得及派人跟胤祚取得联络，就算是联系上了来的人也不可能是钦差，只能是胤祚的王府校尉。胤祥一脸子诧异地看了看身边的一位戈什哈，眼中露出了探询的色彩。

    “大帅莫慌，我家王爷有过交待，到京之时会有人接应，不过来的人绝对不会是钦差，这不过是四爷的手段罢了。”那位面色沉稳，气息平缓的戈什哈平静地说道。

    “哦。”胤祥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一拉马缰高声下令道：“传令下去，大军止步，本帅看看去。”话音一落，纵马冲下了小土坡，向队伍的前方赶去。

    大军前方十数仗外，立着一群骑士，人数算不得多，也就是三十余骑，除了为首的是几名太监装束的人物外，其余的皆着善扑营的服饰，数支火把在人丛中闪烁着，就着微明的天色，一眼看上去倒也跟寻常传旨的架势没什么太多的不同。胤祥在队伍前看了一下，领着戈什哈们纵马慢慢地走上前去，很是客气地询问了一声道：“本帅在此，敢问是哪位公公前来传旨？”

    那群骑士中一位中年太监模样的人没理会胤祥的问话，反倒是用尖细的嗓音高声道：“十三阿哥胤祥接旨。”

    胤祥略一迟疑，还是翻身下了马，静静地跪在路中的雪地上。那名太监很是满意地点了下头，展开手中的那份圣旨，拿腔拿调地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十三阿哥胤祥躬谦纯孝，朕深许之，着晋封怡郡王，即刻前往畅春园觐见，所率之军交由广州将军年羹尧统领，钦此。”

    “臣领旨谢恩。”胤祥一丝不苟地磕了几个头，起了身，等着那名太监将圣旨交给自己，一脸子的恭敬，目不斜视的样子倒也煞有其事。不过也正是因为胤祥装得实在太像那么回事了，反倒显得诡异了些——若是常人遇到此等事情，要嘛是心存疑虑地问个不停，要嘛是因凭空掉下个王位而欣喜若狂，至少也应当是表示一下谢意，绝无如此平静的道理。若是别人或许看不穿胤祥的伪装，可年羹尧却不是寻常人可比，那可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眼瞅着形势不对，“唰”地抽出了腰间的大刀，纵马上前，试图拿下胤祥作为人质。

    年羹尧虽是进士出身，可手底下却很有两手，一身武艺也算得上了得，这一纵马而出，来势极快，从抽刀到纵马而出一气呵成，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此时，胤祥刚起了身，人还没来得及站稳，而手下那帮子戈什哈离着胤祥还有数丈的距离，事起突然，就算要救援也有些来不及了，眼瞅着胤祥即将落入年羹尧的手心之际，突地“乓”地一声巨响，胤祥的戈什哈群中火光一闪，年羹尧的马头上顿时炸开了一团血花，原本奔驰的战马突地一声哀鸣跌跌撞撞地歪倒在地，措不及防的年羹尧也被甩下了马背，一头栽倒在雪地上，一时半会也动弹不得了。

    “上，拿下这伙假冒钦差的贼子！”一个生冷的声音从戈什哈群中响了起来，原本正有些莫明奇妙的大军顿时放开缰绳，冲上前去，将那伙子所谓的钦差大臣团团围住，试图将这群人生擒了下来，只不过这伙子人马人数虽少，却个个勇悍，一见被围，也不试图抵抗，人人抽刀在手，先是将那几个太监砍死而后人人挥刀自刎，尸体跌了一地，却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那些死士倒是死得壮烈，可惜还是漏算了一个人——年羹尧一头栽下了战马之后，才刚挣扎着站了起来，就被几把长刀架在了脖子上，成了唯一一个俘虏。

    胤祥往日时常在雍郡王府里出入，跟年羹尧也算是老熟人了，但此刻却懒得跟年羹尧啰嗦，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老年糕，轻蔑地笑了一下，喝道：“捆起来，押下去看好了，若是他要逃，就斩了！”待得年羹尧被押解下去之后，胤祥打量了一下身边那位气度不凡的戈什哈，有些诧异地问道：“刚才那把火铳是何东西？”

    “禀大帅，那是我家王爷所赐的神兵，叫左轮手枪。”那名戈什哈不亢不卑地回答道。

    “哦？好厉害的家伙，能借本帅看看吗？”胤祥很是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还请大帅见谅，此物是我家王爷所赐，小人不敢做主，若是大帅喜欢，尽可向我家王爷索要。”那名戈什哈顿了一下又道：“大帅，前面就是京师地界了，再过一会儿会有人前来接应的，大帅请动身好了。”话音一落，从怀中掏出一支烟花，一拉火绳，用力往天上掷出，瞬间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出一朵绚丽的火花。

    胤祥虽是眼馋那把神奇的左轮手枪，可也知道这会儿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手一挥，高声下令道：“出发！”自个儿一马当先地沿着堆满了积雪的大道向前冲去，马蹄过处，雪花飞溅，八千多骑兵同时冲起来的声势着实惊人的很。这一路速驰，刚转过一个山弯，借着渐亮的天色已经能瞅见远处雄伟的北京城头了，胤祥刚想松一口气，突地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听声音就是大队骑兵正全速向此地赶来。胤祥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高声下令道：“备战！备战！敌袭！”

    “王爷不必担心，那是接应的援军到了。”那名怪异的戈什哈冷静地说道。片刻之后，三千多骑兵冲到了近前，一名身材魁梧的巨汉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突地一挥手，三千余骑几乎同时勒住了马缰，稳稳地停了下来，那名巨汉纵马来到胤祥的军前，翻身下马，打了个千道：“下官紫荆关总兵萧望洪参见大帅！下官奉毅亲王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请大帅示下！”

    胤祥也是个知兵之人，自是看得出这路兵马是早就养精蓄锐了很久了，其用心不外乎二者——若是自个儿没有异心，这支队伍就是来接应的援军，可若是自个儿有了异心，这路兵马一出，千里狂奔而来的疲惫之军根本就挡不住此军的攻击。尽管胤祥早就知道自己那个六哥是个兵法战略的高手，可依旧还是被胤祚的算计所震惊，心中暗叫侥幸不已，一时间想得有些入了神，竟然忘记了发布命令，直到那名戈什哈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将他从恍然间唤醒过来，手一抬，示意萧望洪起了身，很是客气地道：“萧大人辛苦了，出发，向畅春园进军！”

    冬天的夜总是特别的长，都已经是卯时三刻了，天还是没大亮，一帮子王公权贵、朝廷百官为了给康熙老爷子祈福可是寅时就起了身的，紧赶着出了城，在卯时便到了畅春园，在园子门口的雪地里都等了好一阵子了，也没等到园子里传来的消息，尽管冷得很，可也没人敢抱怨，只能是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叙着闲话，直至辰时将至，李德全领着一帮子小太监匆匆赶出了园子，宣大家伙进园给康熙老爷子祈福，群臣们这才松了口气，按照爵位的高低排成队依次走进了园子中。

    往日里阿哥们见了面总要相互调侃一番，絮叨一下，不过今儿个大家伙好像都失去了热情，一帮子阿哥都沉默不语，个个脸上虽还算得上镇定，可走起路来都有些精神恍惚，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胤祚自也不例外，人虽走在畅春园的小路上，可心却早已跑到了园子外，一肚子的担忧。

    畅春园的空地上白雪早已清扫干净，一个法堂模样的小台子正搭在场地的中央，一干子小太监引领着群臣们走到了空地上，摆出一副要祭天的样子，可始终却没见到“龙体初愈”的康熙老爷子露面。正当众臣疑惑之际，熙朝目前唯一的上书房大臣张廷玉手捧着圣旨匆匆地赶来了，也没跟群臣们打招呼，径自走上了法堂，扫视了一下群臣，摊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传诚亲王胤祉、毅亲王胤祚，雍郡王胤缜、廉郡王胤禩、五贝勒胤祺……及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到清溪书屋觐见，钦此！”

    到了这会儿不明内情的大小官员们这才明白事情看起来并不那么简单，霎时间群臣们乱哄哄地议了起来，原本仅存的肃穆气氛瞬间就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一帮子阿哥倒是心中有数，不过还是不免有些慌乱。老八原本盘算着进园子打个唿哨就开溜到丰台大营去主持大局的，可眼下进园容易出园难，偷眼瞧见场地四周不知何时悄然围上来的善扑营军士个个刀枪出鞘、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中更是一沉，慌忙跟身边的老九、老十低声交谈了一下。

    正走在去清溪书屋的路上，老十胤锇在人群中突地哎哟一声道：“糟了，昨天吃坏了肚子，张大人，等本贝子去解个手一会儿再去面见皇阿玛好了。”眼瞅着老十那副装神弄鬼的怪样子，一帮子阿哥顿时起了哄，说啥的都有。

    嘿，老十这小子玩起了尿遁，有意思，哈哈，看老张同志如何解决。胤祚一眼就看穿了老十的用心，也不说破，就看张廷玉会如何处理了——胤祚若是上了台，这位张大人可是要重用的人之一，虽说往日里共事过不少日子，可还真没怎么交往过，说真的，胤祚也真没从张廷玉身上看出除了谨慎之外的优点来，这回看看张廷玉如何处理此事，也算是给张廷玉一个考验罢了。

    “十爷，若是坏了肚子也不好，不过却也无妨，走几步，到了清溪书屋自有太医们侍候着，就是便盆也不缺，十爷若是急了，就请走前头好了。”张廷玉轻轻的一句话就将老十的尿遁之计给破了，听得胤祚心里头笑得直打跌。老十无奈之下，横了张廷玉一眼，也只好加快脚步走前头去了。

    一帮子权贵们沉默地走了一段，便来到了清溪书屋，胤祚临进门前，回头望了望京师的方向，自嘲地笑了一下——多年的苦熬就是为了今天，可能不能遂了自己的意却还不好说，说不紧张自是骗人的话，只是紧张又能如何呢？胤祚颇有些心事重重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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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较量（五）

    第三百六十一章较量（五）

    清溪书屋，与其说是书屋，倒不如说是间规模略小些的大殿，只不过大殿的正中所设的不是龙椅而是一张烧着炕的榻，叱嚓风云近半个世纪的康熙老爷子此刻正躺在榻上，身下是厚厚的被褥，头下垫着高高的棉枕，身上盖着两层轻柔的锦毯，一双老眼半睁半闭地斜躺着，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早已显得有些浑浊了，原本丰润的脸颊此刻已是凹陷了下去，显得颧骨高了许多，一部白须倒是梳理得整整齐齐。见着诸阿哥、老辈子亲王及朝臣们走进了大殿，康熙老爷子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喉头抖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显然这会儿康熙老爷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儿臣（臣）等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帮子阿哥、朝臣走进了大殿，慌忙各自跪倒在地，给康熙老爷子请安，老爷子只是静静地躺着，什么话都没有说，若不是锦被因呼吸而轻微地抖动着，真让人怀疑康熙老爷子是不是已经龙行大海了。

    张廷玉身为目前唯一的上书房大臣兼领侍卫内大臣，并未随群臣们一道跪下请安，也没有越鲍代厨地让大家伙平身，待得群臣们三呼万岁已毕，张廷玉缓缓地从屋角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每个太监手中都捧着数个轴卷，看样子这些轴卷都是圣旨的规格。正当大家伙疑惑之际，张廷玉扫视了一下跪倒在群臣最前头的那帮子阿哥们，不徐不速地开口道：“圣上有旨，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宣读遗诏。”

    遗诏？张廷玉的话音虽轻，可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水潭中一般，瞬间激起了满屋子的骚动，细细碎碎的议论声顿时噪杂成了一片。胤祚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安排，心中倒也没什么慌乱，只是一想到康熙老爷子即将大行，心中颇有些难受，再加上牵挂着外头的战事，脸上虽尚平静，可心里却像是打翻五味瓶一般，百感交集，头也不抬地默默地跪着；老三眼圈红红地，像是要哭的样子，嘴中喃喃地似乎在念叨着什么；胤缜铁青着脸，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或许是牙关咬得太紧的缘故，嘴角都淌下了一丝鲜血；老八则是一脸的惊慌，一双眼飞快地瞄了一下躺在榻上的康熙老爷子，接着眼珠子转了几圈，强自挤出一丝笑容道：“张大人，既是要宣遗诏，总得将所有的阿哥都请来罢，十三弟、十四弟都领军在外也就罢了，不过宫里的小阿哥们总得去请来才是，本王去走一趟好了。”

    “不必了。”张廷玉毫不客气地说道：“贺铁、贺大人已经奉旨前去乾清宫取遗诏，自会将其他阿哥请来的，廉郡王不必担心。”

    “取遗诏？那张大人手中的是……”老九胤禟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了一句，一帮子阿哥顿时跟着起了哄，满大殿里立时又是噪杂一片。

    张廷玉不再理会那帮子，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中取过一个轴卷，摊将开来，冷冷地看了那帮子起哄的阿哥们一眼，缓缓地开口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大清肇极北方，托赖列祖列宗之勤勉而有天下……”随着张廷玉的声音响起，一帮子阿哥顿时噤了口，谁也没有胆子在圣旨宣读之际放肆，毕竟藐视圣上可不是闹着玩的罪名，一时间大殿里除了张廷玉朗朗的宣诏声之外，再也无其他噪杂……

    辰时三刻，天色早就大亮了，一轮红日高高地斜挂在天际，将光和热洒向大地，给雪后的人们带去了一丝的温暖，只是雪水的溶化反倒使气温显得更低了些，寒冷自然是这时节的主题，即便是身着重袄也不见得能挡住寒冷的侵袭，若是身着甲衣在这等天气里巡哨那简直就是受罪。寻常百姓或许能在家中偷个懒，老婆孩子热坑头地暖和一冬的，可当兵的人是不会有这等福气的，丰台大营今儿个说是要会操，全营的官兵从卯时起就穿着整齐，等着点卯，却始终没等来集合的号角，只能是在各自的营房里集结待命，寻常军士倒也罢了，虽穿着甲衣，可好歹还能在燃着炭盆子的帐篷内躲着，可巡哨的兵丁却是苦不堪言，个个强打着精神在营房外来回巡视，心里头早把那帮子没事找事的官儿们骂得个狗血淋头了，正当一起子哨兵无精打采地巡逻之际，一队三十余人的骑兵从远处飞奔而来，一干子巡哨顿时打起了精神，隔着老远便放声大吼道：“站住！军营重地不得纵马飞驰！”

    来骑中一位花白胡子，身着从一品武职官服的老者挥手止住了手下，自个儿翻身下马，走到严阵以待的巡哨们面前，很是客气地说道：“本官兵部侍郎刘双成，奉旨前来抚慰丰台大营，有圣旨在此，请立刻通禀成大帅出营想见。”

    兵部侍郎的品阶与丰台大营提督一般都是从一品，不过职位却要高得多，虽说彼此间没有统属关系，不过刘双成是奉旨而来，那就是钦差了，自是怠慢不得的，巡哨中一位把总模样的小官儿看了看刘双成手中的圣旨，没敢多耽搁，慌忙打了个千道：“喳！下官这就去通禀，请大人稍后。”话音一落，急冲冲地向中军所在的营房跑去。刘双成面带微笑地站在原地，颇有些长者气度地跟那帮子巡哨聊了起来。片刻之后，一位参将模样的将领骑着马领着数百巡哨从大营的另一头转了出来，抬眼看见了刘双成，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却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原本按在腰间刀把上的手突地松了开来，悄悄地比划了几个手势之后，若无其事地领着人从营房门口走了过去……

    辰时四刻，九门提督衙门内，早已装束整齐的九门提督额鲁特静静地坐在帅位上，身后站着的是清虚等三位毅亲王府校尉，一干子参佐目不斜视地分成两列站在下首，整个衙门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丝的声响，只有一股子肃杀之气在大堂中盘旋着。一帮子参佐卯时正牌就已经来点卯了，可始终没听到自家大帅下令，这都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大家伙也都站得有些累了，只因额鲁特向来治军极严，稍有违抗便是军法侍候，大家伙虽都疑惑却也没人敢开口询问，只能是静静地站着。

    正当大家伙都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了起来，数骑飞骑沿着大街向衙门口直冲了过来，原本闭着眼端坐在帅位上的额鲁特突地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手一挥，原本是侍立在他身后的清虚一闪身出了大堂，径自往大门口而去，片刻之后又走了回来，对着额鲁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诸位。”额鲁特扫视了一眼堂下的各位参佐，冷着声道：“本官接到圣旨，城中将有小人作乱，本官奉旨协助毅亲王殿下平乱，即刻起九门齐闭，没有毅亲王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京师。刘全、王道胜听令。”

    “下官在！”两员参将从官佐中闪了出来，躬身站在堂下。

    “本官令你二人各率东直门、德胜门三千守军即可出城，到畅春园护驾，一切听从善扑营贺铁、贺大人调度。”额鲁特沉着声下令道。

    “喳！”刘、王二人各自打了个千，领了印签下堂而去。

    “穆隆，廖泉鸣听令！”额鲁特高声喝道。

    “下官在！”又是两位参将服饰的大汉从官佐里闪了出来。

    额鲁特点了下头道：“本官令尔等各率西直门、朝阳门三千守军出城，往丰台大营进发，一切听从十三阿哥胤祥的指挥。”

    穆、廖两员参将一听十三阿哥胤祥顿时有些傻了眼，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迟疑着没有上前接令，额鲁特轻笑了一声道：“不必迟疑，十三阿哥已经奉旨回京，尔等只管去，堂外会有人为尔等带路的。”

    “喳！”穆、廖两人不再迟疑，打了个千，上前接过令签，匆匆向堂外急步而去。

    额鲁特扫视了一下剩下的官佐，突地断喝了一声：“来人，将奎灵、萧万闻拿下！”官佐丛中正自有些惶恐不安的两位参佐突地听到要拿自个儿的命令，顿时不管不顾地从腰间抽出佩刀试图抵抗——这两人都是八爷的人，早就看出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原本盘算着等回了自个儿的驻地再去通知八爷，可没想到他俩的底细早就被“鸿鹄”识破了。

    奎、萧二人都是老行伍，动作不可谓不快，只可惜他们再快也快不过清虚，只听清虚哈哈一笑，身形一闪，人已出现在奎、萧二人面前，原本斜插在身后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抄在了手中，但见清虚手腕一抖，点点剑光飞洒而出，瞬间刺中了奎、萧二人的手腕、手臂、肩头等几处关节，奎、萧二人吃疼之下，再也无力握住手中的腰刀，但听叮当两声脆响，腰刀已然落在了地上，回过神来的其他参佐一拥而上，将奎、萧二人摁倒在地上，趁机就是一顿胖揍，门口站立着的戈什哈们一拥而入，将奎、萧二人捆成了个粽子，押了出去。

    一阵慌乱之后，额鲁特笑盈盈地看着剩下的诸位将领道：“诸位且各自回营，紧闭九门便算是立下大功了，圣上必然有重赏，都去罢！”

    一帮子官佐各自轰然应诺，忙乎去了，额鲁特笑呵呵地看了清虚一眼道：“本官的差使算是做完了，三位可还满意？”

    清虚一躬身道：“某等代王爷谢额大人鼎力相助，事成之后，王爷并不会忘了大人的功劳的。”

    “功劳？”额鲁特耸了下肩头，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些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忧郁的光，皱着眉头望着城外畅春园的方向，默默地沉思着……

    丰台大营的中军营房内，成文运正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一身青色棉袄的温瑞和苦着脸幽幽地劝说道：“成大人，某已经说过多次了，此时再不动手就晚了，若是王爷失了势，成大人又岂能独免，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道理不需温某再多说了罢，时候不早了，还请大人看在王爷对大人的苦心栽培下，传令聚将发兵吧，温某求大人了。”

    “这个……”成文运踱了几步，猛地立住了脚，摇了摇头道：“八爷未至，本督实不敢轻动啊，唉，若是……，不妥，再等等吧。”

    温瑞和气苦，却又无可奈何，恨不得杀了面前这个蠢货，可问题是杀成文运容易，要掌握兵权却难，无奈之下，只能试图再次说服成文运，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走进一名戈什哈，一头跪倒在地道：“禀大帅，兵部侍郎刘大人前来宣旨，已到了营门口，请大帅示下。”

    “什么？”成文运愣住了——自家主子没来，倒是来了个刘双成，对于刘双成的底细，成文运可是清楚得很，那可是毅亲王的心腹手下。

    “大帅，不能再等了，刘某人一定是乔诏而来的，就是要拿下大人的，快下令起兵吧。”温瑞和急得大叫起来。

    “这……”成文运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转来转去，左思右想了好一阵子之后，高声下令道：“擂鼓聚将！本督去见见刘双成。”

    “别去，大帅不可轻动！”温瑞和慌忙想要阻止成文运的举动，只是此时成文运已经冲出了营房，温瑞和跺了下脚，慌忙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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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较量（六）

    第三百六十二章较量（六）

    这世上有没有啥都能算计得到的神仙胤祚并不清楚，但胤祚很清楚这世上绝对没有算无遗策的人物存在，即便他自个儿也不是，尽管胤祚已经尽可能地将各种意外都算计了进去，但胤祚却没有把握事情一定会按自个儿设想的一般去进行。耳听着张廷玉唠叨地宣着圣旨，胤祚的心却乱成了一团，急是免不了的，只是急却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身在园中的胤祚也只能祈祷外头的行动能顺利了，除了祈祷之外，胤祚也真没有其它的办法好想了。

    遗诏很长，从辰时正牌起，到如今已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张廷玉宣读得嗓子都有些嘶哑了，那份遗诏还没宣完，别说跪在下头的阿哥、朝臣们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就连张廷玉自个儿也都有些子撑不住了，不过遗诏就是遗诏，大家伙再不耐烦也得熬着。诚亲王胤祚脚都跪麻了，心里头却惦记着西山健锐营那头的情况，心里头有些子发虚，轻轻地碰了一下跪在自个儿身边的胤祚，低声道：“老六，这哪是啥遗诏啊，简直就是部《春秋》、《史记》，唉，哪个家伙代的笔，这不是折腾人吗？”

    嘿，老三也跪不住了，***，这遗诏还真***跟懒婆娘的裹脚布有得一比，方灵皋那个小老头还真是能写，将老爷子一生的事迹都吹捧了个遍，***，等老子上了位定要让他也跪上几个时辰的。唉，不知道丰台那头的事情如何了？唔，老十三若是没死，这会儿该到丰台大营了，能不能拿下成文运还真不好说啊。胤祚满肚子的心事儿，虽也很烦那份狗屁遗诏的冗长劲儿，可胤祚的城府深，并不想在这节骨眼上生事，假装没听见老三的牢骚，只管自顾自地跪在那儿，宛若认真听遗诏的样子，只是心神却早就跑到爪哇国去了。

    丰台大营门口，去通禀的把总已经走了一柱香的时间了，却始终没见成文运出来迎接，刘双成脸上虽还是和蔼的笑容，强撑着对那起子巡哨嘘寒问暖，可眼睛里头却已经闪动着焦虑的光芒，只是刘双成毕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物，还能撑得住罢了。正笑谈间，突地听到军营正中传来一阵密集的鼓声，刘双成的脸色顿时变了，在军中多年的他自然听得出这是聚将点兵的鼓点，心中暗叫不妙，顾不得跟那帮子兵丁瞎扯，回过头来看向了自个儿的戈什哈们，眼中露出了探询的意味。

    一位骑在马上、始终低着头戈什哈装扮的汉子抬起了头来，伸手推了一下大帽子的下沿，露出了真容，此人竟然是十三阿哥胤祥。胤祥望了望军营里纷乱拥挤着正列队的人群，想了想，对着刘双成压了压手掌，示意不必惊慌，一切按原计划行动。刘双成会意地点了下头，也没开口，回过身去，静静地看着大营内的纷乱，脸色沉稳地立在那儿。

    丰台大营是京畿一带兵力最雄厚的一支军队，按编制共有十万大军，还附有一支内河水师，不过因管辖的地方大，驻扎在大营中的军队原本只有六万出头，可因着西征战事的缘故，此刻丰台大营的总兵力其实只剩下三万余众，不过在兵力上还是京畿诸军之首，加之丰台大营的兵都是长年训练出来的强兵，比起九门提督衙门那些懒散惯了的老爷子来，在战斗力上要远远高出不止一筹，光是一个集合令就能看出端倪来——从鼓点响起，到整支队伍集合完毕，其间不过是一柱香不到的时间，满大操场上的士兵军容鼎盛，威武不凡。

    号炮一响，数十名参佐簇拥着面色肃穆的成文运大步向营房门口走来，见着早已等候在营房门口的刘双成，成文运呵呵一笑道：“刘大人请了，本督有公务在身，不敢私自出营，还请刘大人见谅，不知刘大人所谓的传旨是传的甚旨意？”成文运的话虽是笑着说，可却是无礼之至，身为朝廷命官，绝无人敢如此放肆地询问圣旨是何圣旨的，反意已然暴露无遗。

    “放肆！”刘双成断喝一声道：“本官奉旨巡视丰台，圣上有密旨于尔，还不大开营门接旨，莫非尔想谋逆不成！”刘双成话音一落，从怀中取出一份圣旨高高地举在手中，怒目盯着成文运。

    “啊，这个……”成文运眼珠子一转，突地笑了起来道：“刘大人误会了，误会了，既然是密旨，本督就洗耳恭听好了，刘大人请！”成文运挥了下手，示意巡哨打开了营门，笑呵呵地迎上前去，很是客气地退后一步，手一摆，示意刘双成进营。

    “哼！”刘双成冷哼了一下，手捧着圣旨大步向营房内而去，一干子戈什哈各自下了马，牵着马匹便要随之进营，一名游击将军领着百余名士兵挡住了刘双成的戈什哈，不让他们进营门。刘双成站住了脚，双眼死盯着成文运道：“成大人，此是何意？”

    “啊，没什么，没什么。”成文运嘻嘻哈哈地说道：“本督今日要大操兵马，这个嘛，嘿嘿，这是军事机密，自然不能让人随便闯入军营，若是起了冲突，本督怕是担待不起喽。”

    “哦？是吗？”刘双成冷笑了一声道：“本官是奉旨巡视，本官的戈什哈难道会误了成大人的事不成？若是成大人怕起了冲突的话，就让他们徒手进营总成了吧？”

    “成，成，哪有不成的理，哈哈，好，就这么办了。”成文运嘻嘻哈哈地挥了一下手，那名游击将军毫不客气地指挥手下，将刘双成的戈什哈们一一缴了械又将他们的战马收走，这才放人进营。

    “刘大人里面请。”成文运笑容满面地将刘双成迎入了中军营房，自个儿毫不客气地大步走向正中的帅位便打算入座。

    “成大人，这是密旨，此处人多，本官无法宣旨，请成大人到后帐接旨好了。”刘双成瞄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成文运说道。

    “啊，也对，好，后帐就后帐，刘大人请了。”成文运笑眯眯地转身对刘双成拱了拱手，将刘双成引入了后帐之中。

    刘双成的武功虽不算高，可毕竟是大内侍卫出身，人虽已经老了，身手还是可以的，心又细，一走进后帐就发现有些不对——后帐倒是空得很，除了早已入了座的成文运却也无旁人在，不过一些轻微的衣甲摩擦声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这后帐里还有后帐，那里头一准埋伏了人手。好个刘双成，一点都不胆怯，笑呵呵地走到客座上坐好，也不提手中捧着的圣旨，笑着道：“老成啊，你这个提督当得可是很自在啊，想当初本官在福建当水师提督那会儿，天天风吹日晒地，***，连皮都晒脱了好几层，呵呵，征东瀛那阵子……”刘双成信口胡扯了起来，一会儿是啥子征东瀛的战事，一会儿又是东瀛的女子如何妩媚，要不就是东瀛人如何矮小之类的扯得没了边了。

    成文运起初还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还跟着笑上几声，渐渐地就觉得不对劲了，皱着眉头有些子不耐地试图打断刘双成的废话：“刘大人，圣旨……”

    “哦，成大人，你可不清楚了吧，嘿，东瀛的女子那个水嫩啊，想起来就让人回味无穷，嘿，叫起床来比啥都动听，兄弟在东瀛那会儿，一夜要三个，轮着上，那个爽劲就别提了……”刘双成压根儿就不管成文运的话，自顾自地扯个没完。

    “刘大人，下官军务繁忙，有空再听您讲故事好了，这圣旨该可以宣了吧？”成文运实在是受不了了，霍然站了起来，毫无风度地断喝道。

    “哦？圣旨？”刘双成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地站了起来，一拍自个儿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道：“啊，本官光顾着聊天，嘿，都忘了公事，抱歉，抱歉！这就宣旨罢。”刘双成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面色一肃，缓缓地摊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丰台大营提督成文运忠肝义胆，勤勉有加，朕深许之……着晋忠勇伯，调两广总督，见诏即刻起行，勿失朕望，钦此！”

    升官发财谁人不想，若是平时来上这么道圣旨，成文运只怕早就笑歪了嘴，可问题是值此关键时刻，天上突然掉下个大馅饼来，如何不令成文运起疑心，再者，这个即刻起行的意思就是让他立刻交出兵权，没了兵权的话，成文运就狗屁都不是了，别说啥两广总督，就算是让他当一等公，成文运也不会乖乖地交出兵权。正当成文运犹豫着要不要接旨的时候，外头突地响起了一阵噪杂的起哄声，还有阵阵如同过年时放鞭炮一般的“乒乓”声，成文运顿时明白自个儿中计了，也不管什么圣旨不圣旨的了，一骨碌爬起身来，大声吼道：“来人，拿下这个假冒钦差的老东西。”自个儿慌忙奔前帐而去。

    一群黑衣人从密室中冲了出来，手持着明晃晃的刀剑，向着刘双成狂扑过去，眼瞅着刘双成即将遭遇不幸的当口，那群黑衣人中一个蒙着面的消瘦汉子突然一顿身子，手中一把长剑连挥，杀招频出，剑法诡异迅猛已极，转瞬间将十几个措不及防的同伴都刺杀于剑下，接着收回长剑，慢慢地走到刘双成的面前，抹下脸上的黑沙，轻声道：“刘大人，老身答应你家王爷的事情都办妥了，望刘大人向王爷致意一下，可以放了我家闺女了吧？”

    “隋夫人立下了大功，我家王爷定会有重赏的，这一点本王可以向王爷代为陈请，对了，那个温瑞和的人到哪去了？”刘双成面色沉稳地追问到。

    “走了，刘大人来传旨的时候，他就走了。”隋刘氏愣了一下道：“老身并未接到劫杀此人的命令，这……”

    “罢了，这不关你的事，你下去休息罢了。”刘双成跺了下脚，赶往前帐而去

    且不提刘双成的遭遇，就说成文运刚冲入前帐，就发现自个儿的帅位上正坐着个人，一身戈什哈的服饰，脸上挂着邪邪的微笑，一双臭脚正翘在案桌上。成文运定睛一看，立刻认出了此人的来历——十三阿哥胤祥，心中顿时慌乱不已，手指着胤祥道：“你……”

    “老成啊，你怎么这会儿才来，让老子等得好辛苦啊，嘿，得，你来了正好，也省得老子派人去拿你。”

    “本督是圣上特简的提督，十三爷你不能……”成文运强撑着说道，不过胤祥却没让他把话说完，手一挥道：“屁的特简，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桌上这枚金令，嘿，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令，卓凡，将这只苍蝇给老子剁了，省得老子耳边总是嗡嗡作响。”

    卓凡是胤祚的秘密心腹，是一早就埋伏在丰台大营里的钉子，也正是卓凡领着胤祚交与他的“王牌”——曾随李柯出征东瀛的那一小支火器营将大营里老八的人全都消灭了，成文运听到的鞭炮声其实是枪声。此时听到胤祥下令，卓凡哈哈一笑，提着把刀跳到成文运身前，毫不客气地挥刀砍下了成文运的脑袋，但见成文运无头的身子猛地喷出了一道血泉，摇晃了数下，才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胤祥也不想多留，看了眼匆匆从后帐而出的刘双成道：“老刘头，这里就交给你了，咱还得赶畅春园去。”话音一落，大摇大摆地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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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朕（上）

    遗诏真的很长，不过再长的遗诏也总有宣完的时候，当张廷玉读到“钦此”二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就连张廷玉自个儿也不例外，只不过作为遗诏宣读者，张廷玉的事儿还不算完，这不，张廷玉合起了最后一卷遗诏，扫视了一下下头那些突然精神振奋起来的阿哥们，缓缓地问了一句：“尔等都听明白了吗？”这句话原本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宣完遗诏必须问的例行公事罢了，只是此话一出，风波立时就起了。

    “不明白，这么长的遗诏到了底儿也没指明该谁继位，这事儿总该说个清楚吧？”跪在阿哥丛中的老十胤锇直着脖子摇晃着大脑袋，第一个跳了出来道。

    “是哦，总不能叫我等猜谜吧？嘿，要不我等干脆公推好了，倒也省事一些。”老九胤禟阴阴地附和了一句。

    “对，公推，我大清素有八王议政之举措，就公推得了，嘿，廉郡王贤明有德，该承大位，大家附议的就站出来罢。”老十嘻嘻哈哈地说道。

    “是哦，这主意好！公推！”老三自忖大位无望，索性也跟着瞎起哄，他这一开口不打紧，后头那些阿哥们立马哟嗬了起来，一帮子阿哥中除了胤祚、胤缜兄弟俩保持沉默之外，全都叫嚷了起来，康熙老爷子原本苍白的脸顿时涨得潮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愤怒地盯着带头闹事的老十，嘴唇颤抖着，却始终无力开口。

    下头跪着的三品以上大员中约摸一半是八爷党，此时一听老十此言，立刻嗡嗡之声大作，眼瞅着就将乱哄哄地起来附议，急得遗诏执行者张廷玉满头是汗，赶紧大声断喝道：“肃静！肃静！”可怜张廷玉宣读了半天的遗诏，嗓子早就哑了，尽管喊得声嘶力竭，也没闹出多大的动静来，压根儿就压制不住场面，值此危难时刻，一身铁甲的贺铁领着一帮子全副武装的善扑营军士大步行了进来，高声道：“遗诏到！”纷乱的群臣眼见善扑营来得不善，立时全都静了下来，原本闹腾着的阿哥们也都识趣地噤了声，大家伙的眼光都聚集在了贺铁手中的那份遗诏上。

    贺铁没理会那帮子阿哥们热切期盼的目光，手捧着遗诏，指挥着一帮子善扑营军士安排那些跟随而来的未成年阿哥们在前头跪好，从十五阿哥胤偶到还在嬷嬷怀抱了的二十阿哥胤袆各按年序跪在了成年阿哥们的身后，忙完这一切，贺铁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遗诏双手递交给了张廷玉。

    张廷玉并没有马上宣读遗诏，而是走到了康熙老爷子的榻前，躬身道：“圣上，臣……”

    康熙老爷子此时已经蓄了很久的力，总算是能动弹一下了，勉强抬了一下手，打断了张廷玉的请示，嘴唇哆嗦地吐出了一个字：“宣。”话音一落，手无力地落了下来，脸上一阵抽搐，立时没了气息。

    “圣上。”

    “皇阿玛。”

    “快传太医。”

    ……

    大殿内立刻乱成了一锅粥，阿哥们全都跳了起来，哭的，叫的闹成了一团，一帮子跪倒在后头的朝臣也是慌了神，哭喊声、咽泣声，狂喊声交杂成一片，一起子太医从大殿外奔了进来，捏人中的捏人中，金针刺穴的忙活着往老爷子身上狂扎针，吸痰的也忙乎个不停，老爷子身上爬满了太医，只可惜无论太医们的医术有多高明都已经于事无补了，半晌之后，太医院医正王尧江颓然地站直了身，悲呛地嚎道：“万岁爷……万岁爷薨了。”霎那间大殿中悲声四起，所有的人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都哭成了泪人儿。

    皇阿玛去了，真的去了，唉，再也见不到皇阿玛了！胤祚心中一酸，愣愣地看着躺在榻上再也没有了动静的康熙老爷子，这二十多年来跟康熙老爷子相处的一点一滴都从心底浮现出来，那一幕幕如同过电影般在脑海中闪现，不言不动地跪着，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

    张廷玉跟着大家伙哭了一阵之后率先稳住了心神，缓缓地站到了大殿的中央，扫视了一下那帮子虽哭得起劲可却神情诡异的阿哥们，沉着声道：“止哀，各位阿哥请跪回原位，下官奉大行皇帝遗命善后，此刻先得将大事定了。”此话一出，阿哥们都不哭了，慌忙跪回了原位，个个眼中露出绿光，如同恶狼般死盯着张廷玉手中的那份遗诏，大殿中立时静了下来。

    张廷玉看了眼那帮子“爷”们，心中暗自叹息了一下人情冷暖，不动声色地展开了手中的遗诏，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六子胤祚人品贵重，躬孝仁爱，必能克承大统，着传位于皇六子胤祚，钦此！”

    死寂，大殿中一片死寂，就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了，许久没人发出一丝的声音，所有的人都愣愣地盯着张廷玉，各人都转着各人的小心思儿。正当此寂静时刻，一身戎装的胤祥大步冲了进来，一抬眼看见躺在榻上的康熙老爷子，正准备上前请安，张廷玉忙上前道：“十三爷，万岁驾崩了，请十三爷摘下红缨。”

    “啊？”胤祥顿时傻了眼，呆立了一阵子，突地取下帽子，一头跪倒在地，放声大嚎起来：“皇阿玛啊，皇阿玛，儿臣来晚了啊，儿臣总惹您生气，心里头早就后悔了，您睁开眼看看儿臣吧，儿臣已经改了啊……”胤祥这一哭，满大殿的人们都跟着再次嘶嚎了起来，老八一伙子人边假模假样地哭着，边小声交谈着什么，这些小动作并没有瞒过张廷玉的眼，眼瞅着大家伙哭个没完，张廷玉顿时有些急了，高声道：“止哀，请圣上出来受群臣参拜！”

    胤祚一见到胤祥进来就知道大事底定了，外头的战事必然已经是结束了，心中已然大定，此时听到张廷玉的话，也没多犹豫，款款地起了身，慢慢地走到张廷玉的身前，双手接过张廷玉手中的那份遗诏，转过身来，面对着群臣们，也不开口说话，面色沉稳已极。

    “臣弟参见皇上。”十三阿哥第一个上前跪下请安。

    老三偷眼看了看老八，又望了望刀枪出鞘的贺铁等一干子善扑营军士，琢磨了一下，也紧接着出了列，跪倒在胤祚面前，高声道：“臣胤祉谨遵遗诏，见过圣上。”老三一动，一帮子小阿哥们也都跟着出了列跪倒在地，大礼参拜胤祚，就连最小的阿哥胤袆也由嬷嬷抱着上前见了礼，只有老八一伙子人连同胤缜犹豫不决地跪在原地没有动弹。

    娘的，到了这会儿还不服输，有种！胤祚面色虽平稳，可心中却颇有些恨意，想起自个儿这些年来跟老四、老八纠缠了如此多回，其间受了多少的苦难，眼瞅着大事已定，这几个家伙还不死心，心里头简直歪腻透了。若不是因着此地是康熙老爷子的大行之地，胤祚或许就当场发作这群失败者了，不过胤祚也只能是在心里头想想罢了，倒不是为了他自个儿曾答应过康熙老爷子要保全兄弟们，而是因为这帮子阿哥们手中还有着不小的实力，这会儿发作得痛快了，回头一顶暴君的帽子落下来不说，天下也有大乱的可能性，这二者都不是胤祚所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胤祚尽管心里头不痛快，可面上还是稳得住，不动生色地站在那儿，一双眼凝视着殿外，却压根儿就不看老四等人。

    张廷玉死盯着老四等人，冷冷地说道：“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尔等不奉诏吗？”

    还没等这帮子阿哥回过神来，老十三刷地站了起来，手指着那帮子阿哥断喝道：“不奉诏即是谋逆！”

    胤缜下死命地咬着嘴唇，眼中喷火地盯着老十三，恨不得一把将老十三掐死，脸色变幻了好一阵子，强自起了身，慢慢走到胤祚身前，跪了下去，颤着声道：“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嘿，老四这货还真是能忍得住，有意思。胤祚眼见胤缜低了头，心中不免涌起一丝得意，不过脸上却很是平静，只是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叫起，任由老四跪在那儿。

    老八面色早已铁青，却又吃不准丰台大营动起来了没有，心神不定地想了想，最终还是起了身，行到胤祚面前跪了下去，低声道：“臣弟见过圣上。”老八一动，老九、老十不得不跟着上前大礼参拜胤祚，阿哥们都见了礼，下头那帮子朝臣立刻跟上，三呼万岁之声在大殿中回响了起来。

    “众卿平身。”胤祚深吸了一口气道：“先皇将这万里江山托付给本……朕，朕虽不才，也只好勉力为之了，盼诸位兄弟，各位朝廷重臣能扶持朕，治理好这锦绣江山。”胤祚一时间还不怎么习惯自称为朕，险险儿说成了本王，差点儿就闹了笑话，此时平稳了一下心态，缓缓地接着说道：“眼下先皇刚去，万事待理，上书房人手奇缺，光廷玉一人是忙不过来的，这样好了，三哥、四哥、八弟、十三弟都先进上书房帮办着。十三弟，你统领京畿防卫，先去外头维护一下秩序。贺铁，尔去传旨，将马齐、李光地、李振裕、施世伦等诸位大臣都先赦了，让他们歇息几日，各复原职，朕几日后会给他们旨意的。”

    胤祥、贺铁二人各自上前打了个千，道了声“喳”，分头行事去了。胤祚扫视了一下群臣，接着说道：“先皇操劳一生，大行了，眼下该先将庙号定下来，至于朕的年号就随意就成，朕叫胤祚，年号就叫远卓好了，至于兄弟们要避讳，胤字都改成允字便可。”

    张廷玉第一出列道：“圣上所言极是，臣以为先帝一生文韬武略，底定乾坤，仁爱天下，名为守成，实为开创，应定为仁祖皇帝。”

    “不妥。”老三摇了下头道：“我朝已有太祖、世祖两位祖皇帝，先皇一生仁慈，定为仁宗可也。”

    胤祚还没来得及表态，老九就冒了出来道：“不妥，先皇一生武功彪炳，这个仁字不能概括先皇的一生，定为仁武皇帝才好。”

    “是极，是极，九哥说得有理。臣弟也深以为然。”老十不失时机地也附和道。

    “不错，仁武，既仁且武，臣弟也以为可行。”老八立刻出言附和。

    “臣也以为可行！”胤缜沉着脸也开声道。

    “是啊，臣等也以为可以。”

    “不错。”

    “好！”

    ……

    不单是一帮子阿哥瞎起哄，就连下头的群臣中也冒出了附和之声，大殿中顿时又乱了起来，场面顿时又有些子失控的迹象。

    ***，好个屁，这帮子混球还真***不识抬举！胤祚一眼就看出这帮子阿哥没安啥好心，一准是打算给自己这个新皇帝一个下马威来着，眼瞅着一帮子原本斗得死去活来的阿哥们有了联合起来的趋势，胤祚的心中顿时一沉，预感到自个儿将来的路并不好走，也不作声，走到书屋一角的桌上，提起笔来，写下了几个大字，将那张纸交给了跟在身边的张廷玉，沉着声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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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朕（下）

    第三百六十四章朕（下）

    张廷玉看了看手中那张纸，高声宣道：“仁爱天下谓之圣，开创新天地谓之祖，定庙号为圣祖。”

    什么叫金口玉言？胤祚这会儿的话就叫金口玉言，一帮子阿哥、朝臣们就算再有什么不满，面对着胤祚的强势和善扑营士兵手中明晃晃的刀枪也不敢有二话，只能各自磕头三呼万岁道：“皇上圣明，臣等谨遵圣意。”

    允缜、允禩等一帮子阿哥眼瞅着胤祚根本就没有征求兄弟们的意思，自个儿就下圣旨，心中都是怒火熊熊，可形势比人强，到了这等地步也只能先低头了，各自都跪在地上，嘴巴虽也嚅动着，其实并没有发出声音，光是口型就对不上，这一点胤祚早就瞧在眼中，却也懒得点破，心中暗自冷笑了一下，扫视了一下群臣，转过身去，一撩衣服的下摆，对着榻上的康熙老爷子便拜了下去。

    望着静静躺在榻上的康熙老爷子，胤祚心中再次涌出了一阵的辛酸，前世所看的那部电视剧的主题曲悄然在脑海中响了起来——看铁骑征尘，踏遍万里河山，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心中回想起康熙老爷子一生的业绩，胤祚暗自神伤不已，本已止住的泪水情不自禁地再次落了下来，哽咽地说不出话来，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了几个响头，泪水洒了一地。

    “圣上节哀，先皇已去，您要善保龙体啊。”张廷玉见胤祚伤心恸哭，忙低声劝慰道。

    是啊，老爷子这一走，啥事都搁下了，半年多的政务姑且不论，那帮子兄弟还都有着异心，这会儿还不是伤心的时候。胤祚抬起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也不起身，就直直地跪在老爷子的榻前下令道：“传旨：送先皇回乾清宫奉安，十五岁以下阿哥可以不用守灵，其余兄弟随朕一道参赞朝务好了。”

    张廷玉低声应了声是，退到了一旁，司礼太监李德全小意地走上前来道：“圣上请示下今夜欲宿何宫，奴才也好安排人清理。”

    “唔，就养心殿好了，传旨：调善扑营会同九门提督衙门清检宫廷，另调紫荆关总兵萧望洪率三千骑兵为朕亲卫，所有人马都编入善扑营编制。传旨兵部，移文十四阿哥允禵回京奔丧，准其带二十名戈什哈，着兵部下牒，由四川提督李柯接掌前线帅印，所部兵马不得稍退，朕不想大军出征半途而废，定要拿策妄阿拉布坦的狗头祭奠皇阿玛的在天之灵。先皇大行，国家大变，为防小人作祟，通令九门提督宵禁十日，传旨各地，弹压地方，不得有误，天下兵马未奉诏不得擅自调动！”胤祚冷静地下达了一连串的旨意，听得那帮子阿哥心头大震，眼瞅着胤祚如此专断，个个都不怎么服气，只是面对着善扑营的刀剑，却也不敢开口言事，张廷玉在一旁的书桌上飞快地写着，胤祚刚一说完，张廷玉也草拟好了圣旨，递交给胤祚过目。

    “好！就这么办吧。”胤祚略略一看，没发现什么差错，挥了下手，示意李德全用了玉玺，又加盖上自个儿的私签，着一起子小太监赶往兵部用八百里加急将这数道诏书明发天下，这才起了身，高声道：“回宫！”

    司礼太监李德全忙扯着尖细的嗓音高声道：“远卓万岁爷发驾喽！”殿外的小太监们一声声地将这道旨意高声重复着传达了下去，一浪浪的声音在畅春园的上空回响个不停……

    先皇大行，新皇登基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也不是先皇一驾崩，新皇就能举行登基大典的，得等到为先皇发丧之后，新皇才能接着举行登基大典，不过新皇倒是可以先入主皇宫的，如此一来，清检宫廷就势在必行了。清检宫廷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感觉上去就像是大扫除一般，其实不然，所谓的清检宫廷就是将先皇的那些妃子们全都安置到一边去，除了太后要入住慈宁宫之外，其他皇贵妃都得搬出原有的宫殿，安排到皇宫里其他偏僻的宫殿去，而位份低微的诸如贵人、应答之类的妃子，则全部都集中安排到一个偏殿去居住，不得再影响到新君的正常起居。

    安排康熙老爷子的灵堂需要时间，清检宫廷需要时间，安排胤祚的家小入住皇宫也需要时间，举行胤祚登基的第一次朝会还是需要时间，这一忙就从清早忙活到了傍晚时分，才算是将诸事都整理清楚了，总算是能松一口气，胤祚到康熙老爷子的灵位前磕了几个头之后，让贺铁负责宫中警戒，严防那起子兄弟私下串通朝臣，也没惊动太多的人，让陈天远、清松带领一帮子大内侍卫陪着，领上一起子小太监便匆匆出了皇宫，往狮子口胡同的大院赶去，那里还有一摊的事儿在等着他去处理呢。

    “草民叩见皇上。”早已等候在狮子口胡同大院书房内的林轩毅一见到一身明皇服饰的胤祚走了进来，立刻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着大礼，原本盘坐在轮椅上的邬思道也挣扎着要起来大礼参拜。

    胤祚忙抢上前一步，按住了邬思道，有些子不悦地道：“二位先生这是何意，朕还是朕，并不会因为当了皇上就成了神，二位先生这是要扇朕的耳光不成？”

    胤祚的话着实重了些，不过话里头对邬、林二人的尊敬之意却是很清楚的，林轩毅跪伏在地上，虽默不作声，可眼中却留下了泪水，邬思道挣不开胤祚的手，只好正容道：“圣上就是圣上，天子之威不容藐视，草民理应大礼参拜，此为人伦，不可偏废。”

    “好了，就当朕已经受过礼了如何？林先生也起来罢，没地成了磕头虫却也不好，朕能登上大宝，全赖二位先生谋划之功，朕该当重谢二位先生才是，本该朕给两位先生行礼的，又怕二位先生见怪，这就都两免了罢，大家坐下来慢慢叙叙可成？”胤祚哈哈一笑道。

    “圣上英明果决，本就是万民之主，我等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实不敢居功，再者，草民等这些年早已熬干了脑子，实已不堪大用，恳请圣上恩准草民等退隐林下颐养天年，草民等必将感佩在心，望圣上成全草民等一片忠心。”林轩毅磕着头道。

    “圣上，草民得圣上不弃，简拔于淤泥之间，得以近天颜，草民自当鞠躬尽瘁以报主隆恩，怎奈草民已是残疾之身，不堪驱策，请圣上成全草民，草民自此不言政事，隐居林下。”邬思道老泪纵横地说道。

    唉，就知道这两位先生担心咱鸟尽弓藏，若不是怕他们俩不告而别，咱也不用这么急赶着来了。胤祚苦笑着摇了下头道：“二位先生，朕并不是狠毒的主儿，也不会去做那些兔死狗烹的事儿，二位先生误会朕了，朕是真心实意希望二位先生能留下来帮朕的。嗯，眼下朕虽登上了大位，可一帮子兄弟个个虎视眈眈，外头爪牙横行不法，国事艰难，西边战事未止，二位先生忍心看着朕一人独扛吗？”

    “圣上言重了，圣上如今权柄在握，一干跳梁小丑如何能翻出圣上的手掌心，无论张廷玉还是马齐都是堂堂正正之人，圣上如今要做的就是以正破邪，天大的阴谋都强不过圣上的强权，至于西边的战事，草民等其实并不懂军事，只会些阴暗勾当罢了，实上不得台面，草民这些年来殚精竭力早已耗干了身子，留下来也帮不上大忙了，望圣上成全草民。再者，圣上虽是仁慈之主，不愿枉杀一人，不过有一人必须先除去。”邬思道冷静地说道。

    以正破邪？嘿，说得倒也不错，只是皇权之下的阴谋哪能如此轻易地就消失了，唉，老邬看起来是留不住了，也罢，就让他去好了，倒也不必什么中隐、小隐的，就让他在京中养老好了。胤祚沉吟了一下道：“哦？是何人？”

    “二号！”邬思道冷冷地说道：“前明之所以会亡就亡在吏治不清上，宦官把持朝堂如何能清吏治，二号虽忠心，然身为宦官，总是会惹人非议，若是落人口实则势必掀起大浪。”

    二号实名李达，原本是胤祚的贴身小太监，一身武功大多是胤祚所授，当初胤祚大婚离开皇宫之后，特意为此人在宫中谋了个执事的职位，算是内务府里负责采买食物的主事太监，李达一向对胤祚忠心耿耿，也为胤祚的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会儿要杀此人，胤祚心中倒是有些不舍，不过也知道邬思道所言是实——李达宦官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一旦身份暴露，胤祚就有可能被扣上一顶篡位的大帽子，那日后的事儿可就棘手了。

    “也罢，就依邬先生的意思办好了，朕会给二号一个大葬，嗯，邬先生既然不愿入朝为官，朕也不好勉强，这样好了，朕在小串子胡同有个不错的宅子，就送与先生度晚年了罢，先生要住京也成，要回乡也罢，朕不强求，但有一条，朕若是需要先生帮忙的时候，还请先生鼎力相助。”胤祚想了想道。

    胤祚的话虽说得磊落，可还是没有完全放手的意思，只不过是换了个说法罢了，邬思道心中自然有数，却也不说破，拱着手道：“草民多谢圣上美意，草民这就搬到宅子里去好了。”

    “先生不急。哦，林先生，朕当初是答应过你，等朕登上大宝之后，让爱卿退隐林下，朕不会忘了此点，不过朕心里舍不得林先生，再者以林先生之才若是埋没于淤泥之中，岂不是让人指责朕失德了，朕也只好厚着脸皮食一回言了。嗯，朕已经传了旨意，开恩科，林先生就直接参加殿试好了，朕上书房着实缺人手，就请林先生进上书房帮着朕再多操劳一阵子如何？”胤祚满脸子诚意地说道。

    宣麻拜相是这个时代所有读书人的梦想，林轩毅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他并没有因胤祚此言而激动异常，很是冷静地说道：“启禀圣上，康熙二十九年十月于望月楼一案中，先皇曾有批语，责草民永不叙用之旨意尚在，草民不敢有忘，还请圣上明鉴。”

    厄，咱还真忘了这码事了。胤祚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无妨，朕登基大典在即，大赦天下就是了，此事无须再议，朕意已决，就这么定了，林先生就能者多劳吧。好了，不谈这个了，朕今儿个出宫并不止是为了两位先生的前程而来，也是为了朕自个儿的前程而来的，唔，朕已经传旨让老十四回来奔丧，谅他也不敢不从。只是一帮子阿哥都聚在京中也不妥，难免会生事端，朕没那么多功夫陪他们瞎胡闹，该如何着手，还请两位先生不吝赐教。”

    林轩毅眼见自个儿是铁定无法脱身了，心中既高兴能拜相，又为自个儿恐难善终而担忧，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先磕头谢了恩，起了身，也不敢就座，立在一旁不吭气儿。邬思道去意已决，虽说目下暂时还无法完全脱身，不过他倒也不在意，笑了一下道：“圣上何须多虑，一句话，分而化之，各个击破就成。”

    分而化之、各个击破？胤祚皱着眉头想了想，心中若有所悟，看了邬思道一眼，突地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从书房内直传到了窗外的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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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十五章路在何方

    第三百六十五章路在何方

    对于任何一个想有一番作为的人来说，皇帝这个职业从来都不是份令人惬意的活计，劳心劳力，繁琐得很，这一点胤祚早在当监国亲王的时候就深有体会了，可当他真儿个登上了大宝才发现皇帝的累远比他所预计的还要多得多。先不谈康熙老爷子去世前留下的那一大堆的政务，也不谈胤祚白天要处理政务，晚上还得给老爷子守灵，忙得团团转，就说大清的路将走向何方就令胤祚烦恼得够呛。

    大清的体制不变革是不行的，可该变成什么样，如何变却是个烦难的系统工程，但有一点胤祚是清楚的，那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先进的未必就是合适的，领先时代的东西未必就是适合中国现如今的国情的。就拿西方的资产阶级民主而言，民主、民权、民生叫起来很是响亮，也很动听，胤祚也很是欣赏，不过却不适用，道理很简单：并不是说中国的经济实力不足以实施此等资产阶级革命，实际上现如今大清的经济实力在当今世界上还是排在第一位的，可问题是一者中国是典型的小农经济，要想向资本主义转化并不是短时间里能实现的；二者，中国数千年的儒家教育导致了忠君思想无处不在，民众始终需要一个皇帝，越强势的皇帝反倒越能巩固江山，这一点即便是到了后世也还是如此；第三，要改革就要有强权，即便胤祚身为帝王也不例外，因此胤祚也不可能在他这一生中搞出什么民主来，至少在他执政的中前期更是不可能。

    民主的道路是行不通的，至少在胤祚这代人是行不通的，甚至还得压制“民主”，但埋下民主的种子却又是必须的，这就形成了一个勃论，该如何做胤祚心中现如今只是有个模糊的影子，并没有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政体要变但又不能变得过猛，也不能变得太过份，否则别说什么保证中华的繁荣昌盛，胤祚自个儿的皇位都不见得保得住，这其中的碍难之处多如牛毛。

    政体的改革牵涉面极广，先不说现有的官制体系的强力反弹，就说教育制度要如何改就是个大问题——科举弊端众多，选拔出来的“人才”大多都是些只知读“圣贤书”的贪官污吏之外，真儿个能派上大用场的少之又少，可问题是你不举行科举，别说天下读书人会起来造反，就说治理国家的人才又该从何而来，难不成全靠举荐或是自个儿去挖掘？那明显不可能！普及教育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先不提国家将为此投入的巨量资金，就算真儿个普及了教育，该教什么？还是《四书五经》，那这等的普及教育又有何益处可言？

    数理化？这套教材胤祚早就默写了出来，也尝试着办了几所技校，培养了一大批的技术骨干，可问题是这东西能普及吗？胤祚很是怀疑，无他，这时代的读书人大多是为了当官而读书，就算胤祚强制科举要考数理化又能如何？真的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明显不可能，学习好并不代表能当一个合格的官员，可该如何重新设计一套官员选拔体系也不是凭空就能诞生的，因此胤祚在政体的改革上只能是一步步地微调，利用手中的强权和舆论工具慢慢来，急也急不得。

    政体的改革急不来，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可军事体制的改革却已经刻不容缓，先不说枪杆子里出政权这等大道理，就说对外战事已经迫在眉睫了——“鸿鹄”海外情报系统已经发回了告急信号，英、荷两国的东印度公司对大清独占了日本市场已经极端不满，再加上每年高达八千余万两白银的贸易逆差已经使得英、荷两国乃至整个西方的国民经济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场大海战已经近在咫尺。

    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换句话说亚洲是中国人的亚洲，这一念头早就埋在了胤祚的心中，为此，胤祚也作了诸多的部署和努力，从海事折子起就开始为这一目标在奋斗，也算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现如今大清几支舰队在武器装备上是地超出了英、荷两国一些，可从战斗力上来说，大清海军与传统海上强国相比，那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能不能战而胜之还真是不好说，就算是能胜，只怕也不是一两场战斗就能分出胜负的，这场大海战还有得打的。

    海军是按照胤祚的建军思想在一步步地向前走着，尽管目前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但凭借着大清强大的经济基础，迎头赶上也算不得太难的事情，所需的只是时间罢了，但问题是即便海战胜了又能如何呢？总得依靠陆军去实现占领吧？就八旗军队那些大刀长矛和一些土枪鸟铳如何能去跟西方列强相抗衡？不错，胤祚是凭着前世的记忆设计出了先进的武器，但却遇到了一个大麻烦——生产力水平跟不上武器的先进性，每一支枪的造价高得惊人，要想组成一支小分队容易，要想组建一支军队的话，按现在的生产成本，就算将国库掏空了也就最多只能装备一个师的兵力，这一点兵力能起什么作用？拉出去能打一场、两场仗，可能占领广大的亚洲地盘吗？显然不可能！车床、冲床？有了，虽然还原始一些，可车床的雏形却是出来了，钢铁产量也不是大问题，就连动力也不缺——蒸汽机已经投入实用了，可问题是越先进的武器越需要精密，现有的机械根本无法大规模、低成本地生产“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面对着先进的武器却无法大规模列装，这无疑是件令人懊丧的事儿，可也没辙，胤祚除了在研发上加大投入的力度之外还真是没太多的法子好想，问题是战争不等人，不可能等到先进武器面世之后才打仗吧？胤祚等得起，别的国家可不会去等你，无奈之下，胤祚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凭着印象将撞针式的后装枪的图纸搞出个大概，让手下那帮子研发人员加以改进，好歹是设计并检验了样枪，也小规模生产了一些。

    枪有了，炮也有了，可使用的人呢？先不说训练军队，重新编制军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财力，就目前西线战事正紧的时候，根本无法就地换装，就算能马上装备部队，也能马上形成战斗力好了，又能如何呢？眼下大清的军事机构明显落后于时代，不光是人员素质的问题、武将选拔的问题，就是指挥机制也存在着众多的问题，这所有的问题都必须胤祚自个儿去解决。要想解决这一系列的问题，胤祚就必须迈过无数道的坎坷，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阿哥们的压力，如何解决好阿哥们就成了胤祚改革能否成功的关键。

    现如今胤祚所掌控的大清比起另一个时空雍正所面对的大清来说要强上不少，别的不说，光是国库里五千多万两的存银就比雍正初年那仅有八百多万两强上许多倍，吏治上由于火耗归公的实施也略好于雍正初年，开展海外贸易所带来的源源不断的国库收入也不是雍正初年所能比的，八旗商号的设立也为八旗改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虽然有着如此多的优势，可有一条却是一样的——阿哥们手中的强大势力。

    阿哥们开府建牙这是大清的祖制，轻易变动不得，好坏却得两说：阿哥们开府建牙从根本意义上来说有利于接班人的培养，阿哥们从小就能熟悉政务，又能经历政治斗争，窝里斗虽是内耗，可淘汰的都是些不合格的人选，最终能登上帝位的往往就是阿哥们中最强的那一个，从这一点上来说，对于维持帝位的延续是有好处的，即便是有内耗也算是一种代价罢了，比起前明那种除了太子之外，其他皇子都当成猪狗来养要好得多。至于坏处嘛，可也不少，一者是阿哥们斗来斗去，心思大多用在互相争斗上了，政务必然会大受影响，再者新君上位之后，兄弟们又如何肯善罢甘休，如此一来，清洗乃至残杀有时就不可避免，新君一不小心就得背上暴君的黑锅。

    若是老皇帝在位久了，阿哥们羽翼丰满的话，即便是老皇帝想要处置都难，更何况是新君。康熙老爷子在位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虽不像原本时空那般在位六十一年，可四十七年的时间已经接近半个世纪了，不单胤祚自个儿，其他阿哥的势力都已经庞大得惊人了，整个朝堂盘根错节，朝野间遍布阿哥们的爪牙，胤祚想要处理这帮子阿哥们着实是件棘手的事情，急还急不得，这让胤祚心里头憋得难受得很。

    ***，烦死了！胤祚气恼地将手中的朱笔重重地搁在了龙桌上，一脸子厌倦地起了身，在室内来回地踱着步，试图平静一下内心的焦躁。十天了，康熙老爷子去世了十天，胤祚也忙乎了十天，这些天来，白天拼着命地清理折子，晚上还得守灵，除了午间能正儿八经地小睡一会儿之外，胤祚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如此连轴转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要撑不住了，可问题是撑不住也得撑，谁让他是皇帝来着？

    “去，给朕沏杯参茶来！”胤祚疲惫地揉了揉脸颊，对侍立在身边的李德全发了句话。

    “是。”李德全躬身应了一下，倒退着便要出房门，冷不丁跟门外正要进门禀事的张廷玉撞了个满怀，可怜老张同志正捧着高高的一叠周折，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李德全，这一撞顿时摔了个屁股墩儿，手中的奏折也洒了一地。

    “臣该死，臣罪该万死！”张廷玉没顾得上收拾地上的奏折，忙跪下磕头请罪。

    “罢了，衡臣，在朕面前用不着如此小心，起来罢。”胤祚被张廷玉的狼狈样逗得莞尔地说道。

    “臣君前失礼了。”张廷玉磕了个头，才起了身，忙着要去收拾那叠子奏章，胤祚挥手示意房中的小太监们上去收拾满地的奏章，笑了一下道：“衡臣，别忙乎了，让他们收拾去。”

    “是，圣上。”张廷玉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一旁，等着胤祚训话。

    唉，这个张廷玉有话总藏心里，真是麻烦。胤祚扫了一眼张廷玉，苦笑地摇了下头道：“衡臣，朕龙潜的时候就与你共事过，朕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朕不喜欢总将事情藏在心里的人，朕知道你向来不喜多言，不过你既然在朕面前办事，朕希望你有什么就说什么，朕也不是个刻薄的主儿，用不着如此小心。”

    “皇上圣明。”张廷玉的头更低了些，恭恭敬敬地答道。

    “衡臣，在朕面前无须说那些套话，圣明不圣明那是由后人评说的，朕只想有番作为就是了，你要帮着朕多想想，多看看。”胤祚见张廷玉还是那副样子，不禁有些生了气，语气稍重地说道。

    “是，皇上。”张廷玉抬起了头，嘴唇嚅动了一阵，鼓足了勇气道：“圣上，臣有三件事要奏禀圣上。”

    “哦？好，说罢，无论对错，朕都绝不怪罪于你。”胤祚笑了一下，走回自个儿的龙椅上坐好，满脸是鼓励的微笑。

    “圣上，臣要说的第一件事是圣上如今已是万民之主，那就不当与民争利，‘福源记’的事还请圣上妥善解决，以免落人口实。”张廷玉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拿眼看着胤祚。

    唔，娘的，这事儿还真是麻烦！该死，忙晕了头，这事情险些都忘记了，唉，当皇帝啥乐趣啊，连搞个商号都成了与民争利，嘿，这个老张还真是细心，真要是让老八一伙子人拿这事儿来做文章，那可就被动了。胤祚心里头清楚张廷玉的话没有错，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就是如此，当皇帝的确实不好自个儿来搞商号，不过现如今“福源记”不光是胤祚手中的赚钱机器，还是“鸿鹄”、“暗箭”以及胤祚各种秘密实验室乃至各种技校的资金来源，要胤祚将“福源记”交出来，那是万万不能的，可问题总得解决不是？胤祚想了想，笑着道：“衡臣说得对，这是朕的疏忽，嗯，该如何解决，衡臣尽管直言好了。”

    “圣上，既然已有‘八旗商号’，圣上何不将‘福源记’并了进去，另外列出细则便成。”张廷玉虽不喜多事，可为相多年，还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知道一些“福源记”的隐情，此刻字斟句酌地劝谏道。

    唔，这个倒是可行，只要在商号章程里详加规定，也算不得大碍，至于刘明川父子手中的股份也按着照给就是了。胤祚考虑了一阵之后，笑了一下道：“准了，回头朕就让刘明川去办这件事，衡臣接着往下说。”

    张廷玉见胤祚很是通情达理，心中一松，接着开口道：“圣上，臣听说外头已经有了流言，说圣上效仿前明搞锦衣卫、东厂，此事还请圣上拿个主意。”

    ***，这些屁话一准就是老四、老八的门下整出来的，娘的，啥子东西厂、锦衣卫的，老子要是没有“鸿鹄”、“暗箭”早***完蛋了，这群混帐东西！胤祚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住了，不过却没有当场发作，毕竟这不是张廷玉的错，胤祚没理由将怒火发泄到张廷玉的头上，可该如何安置“鸿鹄”和“暗箭”胤祚也真是很有些头疼——这两支力量不光是对内还牵涉到对外战争，胤祚根本就不可能将他们解散了，甚至不可能将他们交给其他人，可问题是特务政治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要怪只能怪朱元璋搞的锦衣卫甚是不得民心，前明之所以朝局混乱跟特务政治是脱不开关系的。

    “嗯，这事儿朕知道了，回头朕想想再定，衡臣也帮着想想，回头给朕上个条陈好了。”胤祚不愿意就此事再多谈，打算去跟邬、林二人好生私下商议一、二。

    “是。”张廷玉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刚准备开口谈第三件事儿，李德全匆匆地走了进来，躬身道：“启禀圣上，十四阿哥已到了京师城门外，请圣上示下。”

    “哦？”胤祚眉头一皱，看了看张廷玉道：“衡臣，有事回头再说，朕先见见老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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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兄与弟（上）

    第三百六十六章兄与弟（上）

    天很冷，雪虽是停了，可太阳依旧没有露脸儿，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京师的十二月是一年里头最寒的一个月，说是呵气成冰一点都不过分。冷是冷了些，不过雪后的精致倒是不错，不单是墙角那株腊梅开得旺盛，阵阵幽香飘满了驿站的大院，就算是树枝上挂着的冰晶也亮晃晃地煞是可爱，只可惜允禵如今却没有心思仔细欣赏这份美景，惶恐不安正是他此刻心情的最佳写照。

    远卓帝、他的六哥有些什么本事允禵心中清楚得很，也知道自己那个六哥并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物，对自个儿也一向是维护有加，打小了起就很是宠自己，若是有个小错或是出个岔子啥的，远卓帝也总是帮着自己掩饰，可这一回呢？允祥心中着实没有把握，无他，这次的错犯得太大了些，已经超出了底限。

    后悔？不！允禵并不后悔，也无须后悔，再说事情已经闹出来了后悔又能有用吗？大位就那么一张，只要是阿哥，谁不想坐上去尝尝个中滋味，一步之差就是君臣分际，能有实力一争又怎能不去试试看？允禵自忖就算是自家六哥处在自己的位置上也同样会去尝试一下的，只可惜他终究还不是当今的对手，到了底儿还是败了，败得无比彻底，坐拥二十万大军却连个还手之力都没有——没有粮草的大军狗屁都不是！

    一想起粮草的事儿，允禵的心中的火就憋不住地要往外冒，眼前便会出现了李卫那张贼兮兮的笑脸和周用诚那张永远睡不醒的憨脸，二十万大军啊，竟然被两个小乞丐硬是拖在了军营里头动弹不得——自打十一月以来，这两个小乞丐玩起了流水送军粮的花招，每天都往前线大营发粮草，可军中的存粮却从来没超过十天的量，更可恨的是这两混球还从不出差错，愣是让允禵找不到弹劾他们俩的借口。

    明白了，是的，一切都明白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当今在背后搞得鬼，可明白了又能如何？允禵已经不再去想自个儿为何会失败了，或许他早就知道自个儿斗不过当今。不甘心？那时自然的事情，可不甘心又能如何？对当今的厉害之处允禵早就领教过了，现如今不是甘不甘心的问题，而是当今会如何处置自个儿的问题，即将面对的是何种下场？是削爵圈养还是处死？允祥自个儿也不清楚，但有一条他是清楚的，那就是当今绝对不会原谅背叛的存在。

    风越来越大了，夹杂着从树梢上刮下来的冰晶儿，打在脸上寒得紧，允禵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将身上那件虎皮袄子紧了紧，看了看驿站的大门，苦笑地摇了下头。到家了，可却不能回，他只能等，等着当今的召唤，这就是君与臣的差别。

    “爷，外头冷，到屋里暖和一下吧？”始终默默地站在允禵身后的亲卫队长杨万里见到允禵打哆嗦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劝说道。允禵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摇了一下头。

    “爷，别担心了，圣上再怎么说也是您的亲哥哥，一向都是帮着您的，再说您又没真的闹出什么乱子，圣上不会怎样爷的，十三爷跟圣上不和了这么多年，还不是一样要封王了。”杨万里见允禵难受的样子，接着劝解道。

    老十三？是啊，老十三这次是赌对了，要翻身了，可自己呢？允禵自嘲地笑了一下道：“万里，有些事你不懂，罢了，不说这个了，本王要是进宫之后出不来了，你就投军去罢，本王别的没有，空白的委状还有几张，好歹也算是你跟了本王一场，嗯，当今不是个计较的人，他不会拿你们这些侍卫如何的。”

    “爷，奴才既是主子的奴才，就永远是主子的奴才，爷若是不在了，奴才就追随主子，到地下去服侍您。”杨万里也不管地上雪多，一头就跪倒在地上。

    “起来！别说这等浑话！”允禵心中苦涩已极，满心眼里都是英雄末路的感觉，断喝的声音大了些，立时将驿站的人都惊动了，不单是他自个儿的亲卫们冲了出来，即便是驿站的官兵也在院子外探头探脑地看个究竟，这一场混乱瞧得允禵更是心头火起，张口骂道：“看什么看，都给本王滚！”

    “圣旨到！勇郡王允禵接旨！”在一片混乱中，李德全领着一帮子小太监匆匆走进了院子。

    “臣允禵接旨。”允禵瞄了一眼李德全的死人脸，有些子无可奈何地跪在雪地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勇郡王千里奔丧虽是辛苦，然孝道不可废，着即刻入宫为大行皇帝守灵，钦此！”李德全不紧不慢地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宣读道。

    “臣领旨谢恩。”允禵规规矩矩地磕了一个头，起身接过圣旨，顺便给李德全塞了张银票子，低声问道：“圣上，嗯，圣上还有何交待？”

    李德全飞快地将银票子收好，面皮抽动了一下道：“圣上一切都好，等王爷到大行皇帝灵前上了香，自会召见王爷，王爷这就请吧。”

    “嗯。”允禵点了下头，将圣旨交给身边的杨万里收好，挥了下手道：“走罢，本王这就进宫去。”

    “慢着。”李德全板着脸叫了一声道：“圣上有口谕，除王爷外，其余人等不得进城。”

    此言一出，允禵的头顿时嗡地一下，整个人猛地抖了一阵，脸色登时就白了，使劲地咬着嘴唇，默默了良久，叹了口气道：“也罢，万里，尔等就在此地等本王好了。李公公，这就去罢。”允禵话音一落，昂起头便冲出了驿站，翻身上马，也不管李德全在背后追喊着，拼着命地打马往京师的城门冲去，马过去，溅起一阵阵的雪浪……

    乾清宫依旧是那座庄严肃穆的乾清宫，大殿也依旧是宽敞无比，只是此时的乾清宫白纱飘飘，黑布渺渺，大殿的正中停放着康熙老爷子的黑色棺椁，只不过因老爷子的头七已过，棺盖早已经钉上，在一片白色中显得是那么的触目惊心，满大殿里跪着不少的朝臣，一派的凄凉景象，唯一跟此庄严有些冲突的便是跪在最前头的那帮子懵头丐脸的阿哥们——这起子阿哥自打被胤祚请进宫为康熙老爷子守灵之后，就再也没出过宫，十来天里日夜守灵，也没个换洗的时间，不邋遢就是怪事了。

    允禵铁青着脸进了宫，便一头冲进了乾清宫里，也没理会那些子朝臣和其他阿哥们，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康熙老爷子的棺椁，眼中的热泪如同涌泉一般往外冒，张着嘴却叫不出声来，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那儿。

    “哟，大将军凯旋归来啦，来、来、来，十哥这儿还有个位置，就跪哥哥这好了。”老十摇晃着大脑袋，刺了允禵一句。

    “哪能呢？十弟说哪的话，十四弟可是大将军王，怎能跟我等跪一起，得跪前头去。”老九胤禟阴阴地附和道。

    “混帐！”允缜黑着脸训斥了一句，起了身走到允禵的身边，很是和蔼地说了一句：“十四弟，皇阿玛已经走了，你要节哀啊，来，跪下，给皇阿玛烧一柱香吧，让皇阿玛他老人家走好。”

    “是啊。”廉郡王允禩也起了身，走到允禵的身边，温和地说道：“十四弟，皇阿玛他老人家走的时候还念叨着你呢，来，给皇阿玛上柱香去。”

    老三看了看老四、老八，又看了看允禵，嘴张了张，可到了底儿还是啥话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叹了口气。

    允禵如同傻子一般站着，就像没听到允缜、允禩的话一般，良久之后，突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一般的惨嚎，一头跪倒在地上，捶着地哭道：“皇阿玛啊，皇阿玛，您怎么不等儿臣回来啊，儿臣想念您啊，儿臣再也听不到您的声音了啊，皇阿玛啊，儿臣来迟了啊……”

    一旁主持守灵的张廷玉眼瞅着一帮子阿哥们都没怀啥好心眼，忙让侍立在一边的小太监去通知胤祚，又见允禵哭得实在是太大声了，生恐允禵冒出啥不敬的话来，立刻高声道：“举哀！”这一声令下，满殿皆哭，一时间哭声震天响起，将老十四可能的疯话都压了下去。

    “启禀圣上，十四爷已到了灵堂，正哭着，张大人让奴才前来通禀圣上，请圣上示下。”一名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走进了上书房，对正跟马齐商议着朝务的胤祚汇报道。

    “知道了，下去罢。”胤祚沉着脸，挥了下手让那名小太监先退下。

    “圣上，若是……若是闹得太过了只怕不好，圣上……”马齐有些结巴地劝解道，话虽没说得很完整，可意思却是表达出来了，意思是让胤祚去压着场面，以防失控。

    嘿，让他闹，咱倒想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若是敢闹，就别怪咱手狠！胤祚心中暗自冷笑，头前让老十四在驿站等着，后头让老十四孤身入城这一系列的事儿都是胤祚的主张，就是想看看老十四敢不敢闹，有没有将自己这个新皇帝放在心上，若是老十四不闹还好，若是敢闹，胤祚就打算先拿老十四开刀了。胤祚瞄了马齐一眼，沉着声道：“不碍事，他要闹就由他闹去好了，朕心里头有数，好了，不谈这个了。嗯，广东七尸八命案竟然三年没结案，嘿，这里头没猫腻才是怪事了，朕倒不相信凶手如此明显的灭门凶杀案一起子官员都不明白？广东巡抚、臬台都不必再干了，马爱卿拿个主意吧？”

    马齐是刚从牢里放出来没几天，这场牢狱之灾可是让他学乖了不少，虽然明知道广东那件案子是官场上下勾结、受贿所致，可更明白的是广东巡抚、臬台都是老八门下，胤祚这是要借着这个案子拔除老八的门人了，默默地想了一下道：“启禀圣上，广东巡抚富成阿是刚调任，这案子虽说他是脱不开关系，不过……”马齐偷眼看了一下胤祚的脸色，见胤祚脸上淡淡的没什么反应，赶紧接着道：“责成其尽快办案也就是了，若是就此拿掉，容易……”

    “嘿，容易什么，不就是容易落人口实吗？有什么不敢说的，刚调任？若是一两个月还可以说是刚调任，这都大半年了，有何刚调任可言，朕不在乎让人说叨，传旨：将广东巡抚富成阿革职，交大理寺严掬，广东臬台杨福秀草菅人命，免职，发配乌苏里台军前效力，就这么定了。”胤祚冷着声道：“朕算是个宽容的人，也明白清水池塘不养鱼，官们贪点也就罢了，可朕却见不得草菅人命的官儿存在，这一条你要牢记在心，你管着吏部，任用官员时断不可掉以轻心，好了，今儿个就议到这儿罢了，广东的缺该由谁填补，吏部拿出个章程来好了，马爱卿先忙去吧。”

    “是，微臣告退。”马齐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躬着身子退出了上书房。胤祚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李德全道：“去，将十四爷请来，朕要见见他。”

    “是。”李德全低垂着头，应答了一声，退着出了上书房。胤祚起了身，活动了一下久坐而有些麻木的腿脚，心里头却盘算着该如何处置老十四这个大将军王，一时间想得有些入了神，冷不丁却被一声话语打断了沉思——“启禀圣上，太后请您到长春宫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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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兄与弟（下）

    嗯？长春宫？”胤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来者却是太后乌雅氏的贴身宫女明秀，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个儿曾下了道旨意，言及后宫先皇诸妃午间可以轮流回自个儿住处休息片刻，这会儿时刚过午，乌雅氏一准是在长春宫里歇息着，倒也无甚稀奇之处。胤祚点了下头道：“朕知道了，去，回太后的话，就说朕即刻就去。”明秀福了一下，应了声是，紧赶着退了出去，径自回太后的话去了。

    唔，额娘找咱一准是为了老十四的事儿，担心着咱处理老十四，打算为老十四关说来了，嘿，额娘心疼幼子，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祖宗家法摆在那儿——后宫不得干政，就不知额娘会是怎个说头了，有意思！胤祚虽猜出了乌雅氏的心思，不过心中倒是很好奇自个儿这个聪慧的额娘会如何开这个口，自嘲地笑了一下，径自往长春宫而去，上书房里的一帮子小太监慌忙紧紧跟上。

    乌雅氏原本是康熙老爷子的皇贵妃，素性淡薄，平日里着装就偏淡雅，此时恰逢康熙老爷子过世，也没化妆，只着一身白布棉袄，外罩一件麻衣，加上一双哭红的眼，更是显得整个人憔悴得厉害。乌雅氏年纪虽不算大，可身子骨却不太好，哮喘也有些年头了，平日里还好，这天一冷，更是时常喘不上气来。此刻乌雅氏端坐在长春宫的榻上，胸口起伏不定，令胤祚一见之下，心疼得厉害，赶紧抢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口中道：“太后吉祥，儿子给您请安来了。”

    “皇帝起来吧。”乌雅氏淡淡地说了一句，紧接着就喘了起来，惊得胤祚忙上前去轻轻地为乌雅氏捶着背，口中说道：“母后，儿子已经下了诏，让福建、广东明年准备好枇杷，儿子为您制上一种好药，定可解太后的病。”

    “哦，皇帝有心了，我这病啊，都快二十年了，唉，都是生老十四那会儿落下的根子，到了冷天总是犯，也算是习惯了罢。”乌雅氏颇有些感触地说道，那话里头老十四的音可是读得重了些。

    唉，老娘到底还是担心咱处理老十四，又不好明说，还真为难她想出这么个说头了。胤祚心中很是怜惜乌雅氏的用心，不过在该如何处理允禵的事上，胤祚是决不会被任何人所左右，当然，实际上直到目前为止胤祚自个儿也还没定下策来，一切都要等跟老十四谈过之后才能作数，此时的胤祚着实没办法给乌雅氏一个承诺，只好话题转了开去，陪着小心道：“母后，儿子知道母后向来礼佛，儿子已经下了诏，让洛阳白马寺的**大师主持法事，为母后祈福，加之儿子为您特制的药丸子，这病根一准能断，母后尽管放宽心便是了。”

    乌雅氏见胤祚始终不提老十四，知道胤祚不想谈此事，有心开口再劝说几句，可一抬眼瞅见宫门方向的玉屏风，突地想起了宫门口立着的那块大铁牌——后宫不得干政，顿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低着头想了想，叹了口气道：“皇帝是个做大事的人，额娘也不敢多留你，皇帝这就道乏罢，额娘还得去乾清宫为先皇守灵，就不耽搁皇帝办事了。”

    看着乌雅氏神伤的样子，胤祚心中一阵疼痛，可现如今要胤祚给出个承诺却又不可能，只能狠下心来，跪下磕了个头道：“太后保重，儿子告退了。”话音一落，也不敢看乌雅氏的面容，低着头便退出了长春宫，边想着心事儿，边向上书房而去。

    “圣上，十四爷来了，正在上书房里候着。”李德全的话打断了胤祚的思索。

    胤祚顿住了脚，冷笑了一声道：“知道了，乾清宫里是怎么回事？”胤祚问的虽模糊，实际上指的就是老十四有没有借机闹事，李德全侍候康熙老爷子久了，对揣摩圣意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听胤祚这话就明白胤祚问的是什么，赶紧躬身道：“回圣上的话，十四爷只是大哭了一场，倒也没有出格之处，还有就是四爷、八爷跟十四爷谈了几句。”李德全赶紧将从小太监那儿听来的乾清宫里的那些事儿详细地说了一番。

    嘿，老四、老八果然还是不死心，好啊，咱就再陪你们玩玩好了，不过规则可得咱说了算了，唔，老十四这回倒是蛮乖巧的嘛，懂得不跟那起子兄弟们瞎参合了，有点意思！胤祚心思动得飞快，不过脸上却淡淡的，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再理会李德全，自顾自地走进了上书房。

    “臣弟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老十四倒也知趣得很，一见到胤祚进了上书房，紧赶着抢上前去，一头跪倒在地上，大礼参见胤祚。

    胤祚没理会跪倒在地的老十四，自顾自地走到上位坐下，冷冷地盯着允禵就是不开口说话，可眼神却寒得能结出冰来。

    允禵低着头跪了好一阵子，没听见胤祚开口，偷偷地歪了下头，一眼就瞧见胤祚那双锐利的眼，整个身子猛地一个哆嗦，将心一横，索性也放开了，自个儿跪直了身子，梗着脖子道：“臣弟是错了，错了就错了，臣弟也不想辩解，皇上想如何处置，臣弟都受了便是。”

    ***混账，有这么认错的吗？胤祚登时就被气笑了，冷笑了一下道：“嘿，你错了？朕怎么不知道？呵呵，朕倒是好奇的很，说说看，你错在哪？”

    老十四涨红了脸，粗着脖子叫了起来：“臣弟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凭什么不能有那份心，臣弟错也错了，左右都是败了，没什么大不了了，要不六哥砍了臣弟好了。”

    “混帐！”胤祚愤怒地猛拍了一下桌子，霍然站了起来，手指着老十四的鼻子吼道：“你还知道朕是你的六哥，从小到大，你干了多少没屁眼的事儿，有事就叫六哥帮你顶着，没事自个儿躲一旁瞎算计。你很能啊，叫你去打准格尔，你倒好，仗不打，惦记着京师里也就算了，朕也懒得跟你计较，你呢，偷偷撤了兵，好大的狗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撤，开春又要填上多少人命才能将战线再次前移，你也是号称知兵的王爷了，自个儿好好想想，士兵们是为谁在作战，不是为了你，也不全是为了朕，他们是为了国家在作战，他们的命不是不值钱的稻草！”

    允禵当初其实已经占领了乌鲁木齐，只要再往前逼上一逼，就能迫使策妄阿拉布坦不得不跟清军主力来场大会战，以清军当时的实力，彻底击败策妄阿拉布坦基本上不成问题，可允禵一来是担心有个闪失，被人替换掉而丢了兵权，二来也是打着拥兵自重的主意，不想如此快地结束战争，也没请旨就往回撤了一大步，紧接着冬天来了，战也就打不下去了，给了策妄阿拉布坦以喘息之机。这仗拖下去，不光是士兵要多死的事儿，就是国库的存银也得多耗个几千万两银子的，这一条胤祚即便不说，允禵自个儿心中也有数。此时听胤祚骂得虽凶，允禵反倒暗自松了口气，磕了个头道：“圣上息怒，臣弟知错了。”

    “知错！好个知错，若是大家伙犯了错，都说自个儿知错了，那倒也省事得很，光一个知错就能搪塞过去吗？嗯，你自个儿说好了，朕该如何处置你？”胤祚余怒未息地痛骂道。

    允禵打小了起就跟胤祚走得近，平日里若是捅了漏子，总是先认错，然后插科打诨，嘻皮笑脸地糊弄过去，也从来没见胤祚生如此大的气过，此时眼瞅着胤祚脸上满是乌云，知道这回是糊弄不过去了，垂着头道：“请皇上处罚，臣弟都没意见。”

    嗯，这么乖？胤祚愣了一下，看了看低头不语的老十四，幽幽地说道：“没意见就好，朕看你这个大将军王也算不得称职，王就先不用当了，回头朕会给你旨意，去罢，到皇阿玛面前守灵，自个儿好好反省一下。”

    “是，臣弟告退。”老十四很是光棍地磕了个头，自顾自地退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大步向乾清宫而去，只留下胤祚自个儿在上书房内沉思着。

    这个臭小子在玩什么花样？他能有那么老实？以胤祚对老十四的了解而论，压根儿就不相信老十四会乖巧到如此地步，若是老十四吵闹一通，或是嘻皮笑脸地耍耍赖胤祚都能看得透老十四的用心，可现在老十四竟然完全低头认输，倒叫胤祚有些子犯难了，默默想了一阵也不得要领，抬眼看了看站身边的李德全道：“去，将张廷玉叫来，朕有事寻他。”

    张廷玉来得很快，李德全刚去不久，张廷玉就匆匆赶来了，一见到胤祚就要上前行大礼，胤祚摆了一下手道：“免了，朕找你来，是有两件事儿，一者是老十四的处置问题要你帮朕拿个准主意，二者，嗯，午前你说的三件事，只讲了两件，还有一件没说，索性就一块儿都说出来好了。”

    “是，皇上。”张廷玉垂手站在书房内，想了想道：“圣上打算如何处置十四爷？”

    “老十四擅自退兵，贻误军机，朕虽向来宽容，却也无法容忍此事，朕打算削去他的王爵，让他先在家反省一段时间，以观后效好了，衡臣以为如何？”胤祚淡淡地说道。

    “臣无异议，就依圣上的意思办好了。”张廷玉反复盘算了一阵之后，点着头道。

    “嗯，那就好，衡臣就拟个诏罢，先不急着发，等朕登基大典之后再办此事不迟，朕只想看看他的心究竟如何。”胤祚沉着声道。

    “皇上圣明。”张廷玉迟疑了一下，心思一转依然明白了胤祚的用心，说穿了也很简单——若是老十四心怀不轨，跟其他阿哥拉拉扯扯的话，只怕这闭门思过就可能转成圈养了，若是老十四老老实实，那胤祚有可能会用他来对付其他阿哥，这原本就是为君者应有之手段，张廷玉虽心里头明白，却也不敢点破，只能是称颂不已。

    “好了，不谈这个了，衡臣所言的第三件事究竟是何事？”胤祚摆了下手道。

    “圣上，上书房大臣是帮皇上办理本章的要职，可又没有常设之机构，也没有定员，万一若是有些差池就不好了，臣以为该另设一机构，就叫军机处，定员定岗，此臣之愚见耳，请圣上明察。”

    军机处？胤祚险些笑出声来，另一个时空里，就是这位张中堂搞出了个军机处，愣是帮着老四将老三、老八等人凭空排挤出了权力中心，没想到历史竟然又重演了，不过这回将要受排挤的却是老四自个儿了。关于军机处的事儿其实胤祚早就想到了，也跟邬、林二人议论过此事，胤祚之所以将老三、老四、老八、老十三全都拉进上书房，原本就打算搞这么一手，将他们明升暗降的，可没想到到了底儿，还是张廷玉这个原主儿率先提了出来，真令胤祚心中感慨万千的。

    “也好，衡臣就辛苦一下，将此事理出个章程来，过几日朕就下诏照准，此事就这么定了也成，唔，朕也该到大行皇帝灵前守灵了，衡臣今日就不必陪了，回去理折子好了，跪安罢。”胤祚很是辛苦地忍住了笑，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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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宫里的破事儿（上）

    时间的流逝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悲哀而又让人不安的二十七天国葬就这么悄然结束了，见天就要元旦了，皇室宗亲在胤祚的带领下，在康熙老爷子的棺椁前行了扣灵礼，由胤祚亲自扶棺牵灵，将康熙老爷子的棺椁由乾清宫移到了寿皇殿奉安，挂满了白纱、黑布之类的乾清宫也在一起子内务府礼丧司的官员们忙碌中被收拾了起来，整个乾清宫重新整理了一番，一扫原本肃杀的气氛，再次恢复了往日的肃穆景象，这一切的一切标志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嗯？外头是怎么回事？”胤祚正跟一帮子上书房大臣议论着登基大典的事儿，突地听到上书房外传来一阵阵跺脚的声音，脸顿时拉了下来，沉着声喝道。

    司礼太监李德全见胤祚动了怒，赶紧跑到外头瞄了一眼，转了回来，低声道：“启禀圣上，是爷们在跺脚取暖。”

    爷们？哦，娘的，忘了那帮子混球还在外头候着呢，嘿，熬了他们近一个月了，还不安生。胤祚皱了下眉头，扫视了一下站在下面的那帮子上书房大臣们，想了想道：“也罢，朕就先见见那帮‘爷们’好了，尔等先议着，回头朕要看章程。”话音一落，起了身便往外行去，一帮子上书房大臣躬身相送，待胤祚走后，又凑一块小声地计议起来。

    一起子爷们可是近一个月没梳洗了，虽说衣服换得还算勤，可身上的味儿早就重得能熏倒苍蝇了，个个蓬头丐脸，邋遢得够呛，原本以为大丧既过，满心眼里指望着胤祚会发下恩旨，准许他们回府淋浴更衣的，可眼瞅着胤祚进了上书房，老半晌没个动静，一帮子爷们可就有些子耐不住了，先前还是小声地交谈几句，到了后来可就有些子肆无忌惮地瞎侃了起来，边聊还边跺着脚取暖，压根儿就没管胤祚是不是正在上书房里议着事。

    老十允锇本就是个大嗓门，尽自压低了声音，也还是响得很，嘻嘻哈哈地道：“快了，快了，嘿，一会儿就能回府了，爷可得好生搓洗一番，搂上几个美娇娘，那才叫爽利，头前八哥送的那个江南戏班子里几个娘们水灵着呢，嘿，还都是原封的，爷就一直没舍得用，今儿个就为她们开苞去，嘿嘿，爽利！老十四，要不哥也送你几个，保准是原壁的。”

    老十四没好气地斜了老十一眼，连话都懒得说，不过他不说老十却没打算放过他，笑嘻嘻地接着道：“老十四，你躲军营里头带兵，两年多没见‘肉’了罢，嘿，天可怜见的，该不会连‘肉’的滋味都忘了罢？”

    “哪能啊，十四弟一准是逮了不少准格尔的美妞，自个儿爽去了，老十四，哥哥可是听说西边那头美妞都是金发碧眼，水灵得很，嘿，送哥哥几个成不？”老九允禟也凑着热闹儿。

    “扯！那疙瘩天寒地冻的，洒泡尿就能成冰柱，百里都不见一丝人烟，狗屁的美娇娘。”老十四白了老九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啧啧，天可怜见的，十四弟在外头领军着实是吃了大苦。”允禩微微一笑，很是可亲地说道：“既然回来了，乐呵一下也是该当的，哥哥月前收了几个徽班子，几个花旦唱作俱佳，人也聪慧，十四弟若是不嫌弃，回头哥哥让人给你送去好了。”

    “嘿，八弟倒是慷慨，哥哥那儿也琢磨着整个戏班子，要不也送几个过来？”允祉眼珠子一转，嘻嘻哈哈地也凑着趣儿。

    “成，没问题。”允禩大包大揽地应承了下来道：“兄弟们都有，嘿，本王也没啥别的爱好，也就是在江南那块整了些地儿，养着一群戏班子，每年都要往京里送上一些，大家伙若是瞧得中意，随意好了。”允禩瞄了一眼沉着脸不说话的允缜，笑了一下，接着道：“啊，忘了四哥素来不喜欢这个调调儿，嘿，抱歉，抱歉！”允禩嘴上说着抱歉，可眼珠子里却迸发出一丝的异彩。

    允缜那张冷峻的脸上突地挤出了一丝的微笑，乐呵着道：“成啊，若是八弟有多余的，哥哥那儿多几个使唤人也不错，这天寒地冻的，暖暖床也成。”

    “是极。”

    “说得好。”

    “不错，是这个理儿。”

    ……

    一帮子爷们也不管此地是何地，哄笑地闹了起来，一副百无禁忌的样子，浑然没发现胤祚早站月华门外听了好久了。

    ***，这帮子混球果然打算联手了，嘿，跟咱斗，尔等还差得远呢，这会儿咱是天，尔等就是地，咱要摆布尔等还不是小菜一碟。一帮子兄弟话虽说得隐晦，却又如何能瞒得过胤祚的耳朵，不过此刻胤祚并没有打算当场发作，颇为不屑地撇了一下嘴，也不作声，大步走出了月华门。

    允禵原本就没心思跟兄弟们瞎起哄，眼又尖，第一个瞅见了胤祚的到来，忙率先跪下道：“臣弟给圣上请安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笑闹间的爷们这才发现胤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子中了，立马都翻身跪倒在地，参差不齐地喊了起来：“臣等叩见皇上。”

    “都起来罢。”胤祚面色平稳地虚抬了一下手，扫视了一下那帮子邋遢的兄弟们，口气很是和蔼地说道：“这些日子里兄弟们都辛苦了，朕事儿忙，都忘了传旨，让兄弟们回去安歇几日，是朕的不是，不过嘛，朕当皇帝还没满月，事儿繁琐得很，还得各位兄弟们多辛苦一些，今日天色不早了，都先回了吧，明儿个还都进宫里来，朕还有事要兄弟们帮着拿主意，都跪安罢。”

    胤祚的语气虽是和蔼，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那话里的意思可就多了：第一条是告诉这帮子爷们，朕已经是皇帝了，尔等不必再起什么歪心眼儿；第二层意思是朕就是主子，你们是臣子，朕要你们干嘛，你们就得干嘛，不听话？成，板子侍候！第三层意思就是：朕虽是皇帝，可还有用得着尔等的时候，都乖乖地给朕干活去，干好了有赏，干砸了，你自个儿瞧着办好了。

    一帮子爷们都是七窍玲珑心之人，如何会听不出胤祚话里的意思，心里头虽是歪腻，可此时人在屋檐下，又怎能不低头，个个面色难看地再次跪倒在地，磕头谢恩，有些子无趣地退了出去，各自回府不提。

    ***，一帮子混球！胤祚看着兄弟们退出去的身影，在自个儿心里头暗骂了一句，摔了摔大袖，自顾自地转身穿过月华门，顺着长廊向上书房而去。

    “圣上，臣等已将章程拟好，请圣上过目。”马齐身为上书房之首，一见到胤祚进了上书房，忙恭敬地将手中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了上去。

    “唔，好，朕先看着。”胤祚走到上首做好，拿起那张纸，细细地看了起来，突地脸色一沉道：“说，这是怎么回事？朕的话作不得数吗？嗯？为何给春兰、秋菊的位份只是贵人，朕不是说过一个为兰妃，一个为菊妃的吗？还有王熙凤，朕是拟为皇贵妃的，尔等竟敢擅自改为凤嫔，好大的胆子，眼里头还有没有朕。”

    胤祚很少发火，这帮子上书房大臣都跟胤祚共事过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胤祚发怒，各自惶恐不安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地道：“圣上息怒，圣上息怒，臣等罪该万死。”

    胤祚的妻妾不算多，满打满算也就才五位，在所有的兄弟们中算是少的了，不是他不想多，而是这些年忙碌得很，根本没时间去沾花惹草，可胤祚向来疼爱这五位夫人，甚少跟她们发脾气，算得上恩爱。原本按胤祚的意思，立兰月儿为皇后，王熙凤、明兰为皇贵妃，春兰、秋菊为嫔，但也称为妃，可没想到让这帮子上书房大臣们一计议，全给改了，心中的火气自然就冒了出来。

    “圣上息怒。”张廷玉膝行上前一步，很是恭敬地道：“圣上，天子无私事，圣上虽是疼惜几位娘娘，但朝廷有定制，臣等不敢违背。”

    定制！妈的，又是定制，这些该死的祖宗家法真***讨厌！胤祚气急，可也明白张廷玉说的是实话，众大臣也是一片苦心，唯恐有心人拿后宫的事儿来做文章，这倒也算是好意，只是好意归好意，胤祚却难以咽下这个气，可祖宗规矩摆在那儿——王熙凤等人虽抬了旗，可出生卑微，按祖制是不能为皇贵妃的，胤祚也无可奈何，这才想起康熙老爷子所说的话——朕虽是帝王，可有些事朕其实也做不了主。

    祖宗规矩是很令人生恶，可要想破除却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也不是立马就能办得到的，胤祚自个儿也明白生气也无济于事，可还是郁闷得够呛，黑着脸坐了好一阵子不开口，可那帮子上书房大臣尽管都跪着，却也没人肯松那个口，就这么僵持着了。

    “罢了。”胤祚见一起子上书房大臣没有丝毫让步的样子，自个儿沮丧之余，也只好挥了下手道：“就依众卿的意思办好了。朕乏了，尔等跪安罢。”一干子上书房大臣见胤祚让了步，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各自磕头告退而去。

    ***，屁豆点大的事儿都牵扯到祖宗规矩，唉，将来的路怕是没那么好走了。胤祚愣愣地坐在那儿发了一阵子呆，苦笑着摇了下头，叹了口气道：“路漫漫兮其修远，吾将何处求索？”

    “圣上。”司礼太监见胤祚已经回过了神，赶紧见缝插针地轻声道：“圣上，您该用晚膳了，还有，圣上晚上欲宿何宫，请圣上翻牌子。”李德全手一挥，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盘子上是十几排竹制的牌子，上头用笔写着些名字。

    翻牌子？哦，是这事儿。胤祚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大丧已经结束了，新皇可以开始正常的后宫生活了。胤祚知道有翻牌子的事儿，可自个儿翻牌子却还是第一次，再者今儿个在立妃的事儿上受了挫，也不想去五个夫人那里打浑，想了想，将盘子中的牌子看了一番，发现除了兰月儿等人的牌子之外，其余六、七个都是没听说过的人名，不由地问道：“朕还没下诏选秀女，这些个是从何而来的？”

    “启禀圣上，按祖制，新皇继位得一年之后才能正式选秀女，不过事有轻重缓急，内务府会预先备下秀女，以应不时之需。”李德全很是恭敬地答道。

    “哦。”胤祚不以为意地点了下头，在托盘中随意翻了一下，突地看见一个人名，很是好奇地拿了起来道：“曹燕春？嗯，这人可是江宁织造曹家的人？”

    “回皇上的话，正是曹寅的长孙女，头前先皇过世的时候，曹大人来奔丧的时候，荐进来的，内务府已经验过了。”李德全低眉顺眼地回道。

    哦？有意思，这曹家还真是能拍马屁，嘿，送个女儿来讨好咱，不过看看也罢，瞧瞧红楼梦里的贵妃娘娘长得怎样也行。胤祚突地有些心血来潮，将手中的那面牌子一翻道：“今夜朕就歇养心殿好了，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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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宫里的破事儿（下）

    第三百六十九章宫里的破事儿（下）

    孔子云：食色性也，男人不好色就算不上个正常的男人，嗯，此等男人可以称之为太监。纳妃？唔，很动听的词儿，先听上一首小曲，再来上段情话，卿卿我我一番，然后喝上几杯小酒，制造点情调，那滋味爽得不得了。当然，此情景不过是家言罢了，一准是没进过皇宫的人瞎掰着玩的，完全不靠谱儿。

    实际上，有清一代的皇帝宠幸妃子有着严格的规定，皇帝用晚膳时翻牌子，那叫晚牌，又叫膳牌，等皇帝用完晚膳之后，敬事房太监将盛在银盘子里的牌子奉上，皇帝若是没**，就叫一声：“去！”，若是皇帝打算宠幸哪位妃子，就将盘子里的那位妃子的牌子翻一下，就表示皇帝今晚要此妃子陪宿，单是这个翻牌子的事儿里头就有着不少的奥妙——妃子们能不能被宠幸，可是妃子们跟她们在宫中的地位有着很大的关系的，若是坏了孕，一旦母凭子贵，那可就有了盼头了，问题是一个银盘子只能装得下十二支木牌，皇后、皇贵妃等有名号的后妃们只要不是见了红，那牌子就一定会在盘子中，如此一来，能留给其他人的机会就有限得很，不掏大把的银子去收买那起子太监，你就只能当个深宫怨妇了，甚或连深宫怨妇都当不上，只能是个白发宫女。

    翻牌子只是第一道手续，接下来等皇帝打算休息了，敬事房的小太监就会将被选中的后妃驼到皇帝的寝宫，届时皇帝先已躺在御榻上，被子下端散开。驮妃的太监，待其把上下衣全部脱光，用大氅裹好她的**，背到御榻前，去掉大氅，妃子赤身**由被子下端逆爬而上，与皇帝交合；完事之后她必须从被子的下端逆爬而上，皇帝尽兴之后，她又必须像是某种工具一样，让太监从皇帝脚下拖出，她绝对不能从被子的上端进出，以免玷污龙颜。完了事的妃子仍用大氅裹好，驮之而去。妃子去后，总管太监跪而请命日：“留不留？”

    皇帝如说“不留”，总管即至妃子处轻按其后股穴道，精液随之尽皆流出。皇帝如说

    “留”，总管太监则执笔记之于册：某月某日某时，皇帝幸某妃，以此作为受孕之证明，以备查考。这就是清代宫禁中祖宗的定制。

    胤祚打小了起就生活在皇宫中，虽说没亲身经历过，不过这些规矩还是知道，也没怎么在意，加之这些天来忙得团团转，早就累得有些慌了，随意地用了用晚膳，到太后那儿问了声安便自行回养心殿歇息了，心中还是颇有些子期待自个儿第一次宫中体验的，对那位曹燕春也颇有些好奇之心，一回到养心殿，胤祚由着那起子宫女、太监们帮着梳洗了一番，批了件单衣便上了床，好在室内燃着几个大炭盆子，也不觉得冷，正瞎想间，就见两名小太监低首垂眉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拎着张鼓囊囊的大氅，心中一动，便知道是曹燕春被送到了，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戏谑的微笑。

    嗯哼，脚下有动静了，唔，肉乎乎地，很有弹性，不错，估计有d罩杯，哈，这身材一准不错，矣，腰很细哦。胤祚趁着曹燕春向上爬的功夫，手上努力地探索着，趁机爽了个够，心里头还不忘品点一番，待得曹燕春爬到了位置，俯倒在胤祚那结实的胸口上时，气息早就乱得不成样子了。

    胤祚是好色，可不急色，按他的话来说，没个交流、前戏之类的调调就急吼吼地上，那是畜牲的活计。此刻，寝宫的顶上挂着两盏大宫灯，壁上还点着两只大蜡烛，亮度是足够的，那些灯火得等到妃子走了之后才能熄灭，这也是组宗规矩之一，不过对于胤祚来说倒也亮得正好——灯下看美人，尤其是没穿衣的女人，才有种别样的滋味不是吗？

    胤祚嘿嘿一声坏笑，一手轻轻地在曹燕春身上四处游走，爬高山过草地，涉峡谷飞渡沼泽地，另一手将被子掀开了一角，露出了一张羞红得如同熟透了的苹果般的秀脸，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

    弯弯的眉毛休整得恰到好处，如同两条细柳枝儿，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透满了红晕，两只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地，带动了长长的睫毛上下抖动，高挺的鼻梁上沁出几点汗珠子，一张樱桃小嘴儿闭得紧紧的，圆润的脸颊上愣是牵出了几小道浅沟儿，大体上是被胤祚那只不老实的手挑动得有些心慌，气息儿喘得急了些，一阵阵如兰似麝的气息轻轻地打在胤祚的胸口上。

    哈哈，秀色可餐啊，古人曾不我欺也。老曹紧巴巴地送孙女来巴结咱，还真是有心了。胤祚邪邪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顿时惹得曹燕春整个身子一阵打颤，腿脚用力，一下子夹紧了胤祚那只正爬着草地的手，愣是让胤祚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曹燕春将自个儿的头低得更深了，紧紧地贴在胤祚的胸膛上，压根儿就不敢看胤祚的脸。

    “别怕，朕又不吃人，来，抬起头来，跟朕好好聊聊。”胤祚尽自说得平和，不过那话怎么听怎么像大尾巴狼给小白兔讲故事。

    皇上的话就是命令，尽管曹燕春早就羞不可耐，可也只能抬起了头，红着脸，呐呐地叫了声：“贱妾见过皇上，奴婢给皇上请安了。”那话越说越弱，到了末了简直跟蚊子在叫一般，要怪只能怪胤祚那双不老实的手动个不停，可怜曹燕春一个大家闺秀，哪经得起如此的阵仗，早就全身酥软得不成样子了，可胤祚却没打算这么快就挥枪上马，一边继续挑逗着曹燕春的身体，一边邪笑着道：“曹家也算是大族了，人口不少了罢，哦，对了，你可有个弟弟叫曹雪芹的？”

    曹燕春早就春意盎然了，此时不但是脸颊红透了，从耳根到脖子再到小腹一路地红了下去，在胤祚的怀里扭来扭去，口中呢喃地道：“没，没有啊，啊，啊，啊。”

    “没有？啊，看样子是朕搞混了。”胤祚突地醒悟过来，此时的曹雪芹还没出生呢，问这个问题显然是白痴的行为，自嘲地笑了一下，轻轻地在曹燕春的耳尖上咬了一下，又往曹燕春的耳朵里送了一口气，顿时将曹燕春最后的神智都摧毁了，但见曹燕春猛地一个颤抖，樱桃小嘴一张，发出一声轻呼，整个人如同蛇一般扭了起来，小嘴儿一张，气喘得紧，露出了上下两排编贝，小舌尖露了出来，尖尖的，红得煞是动人。

    胤祚本就是不是啥正人君子，更不是柳下惠之类的人物，此时见怀中美人春情已动，潮水早已泛滥成灾，乐得哈哈大笑起来，毫不客气地将脸凑了上去，一口叼住两片樱唇，轻轻一吸，将曹燕春的小香舌吸住，舌尖轻轻一顶，慢慢地吮吸了起来，只激得曹燕春身子抖个不停，一双酥乳不住地撞击着胤祚的胸膛。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谢空折枝。胤祚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将曹燕春放倒，横枪立马便驰骋了起来。胤祚早已是个中老手，啥子一捻二挑三轻柔，四吸五吮总相宜，愣是将曹燕春折腾得气喘如牛，娇呼连连，可怜曹燕春不过是初经人事，哪经得起胤祚的征伐，到了底儿已是求饶不已。

    自打康熙老爷子病危以来，胤祚已经是憋了近一个月了，精力无处发泄，值此良辰美景，怎能不好生尽兴一番，一场大战正酣之际，突地外头响起了一声大煞风景的尖叫声：“时辰到了。”

    话音一落，两敬事房的小太监走了进来，低着头侍立在一边，恭敬地道：“圣上，三呼已毕，时辰已到。”

    **！胤祚正冲刺间，猛然被搅了好事，心头顿时火起，再加一把力，猛地一抖，勉强完了事，也不穿衣服，光着身子便跳下床来，手臂一抡，左右开弓，顿时将那两个小太监扇成了两个猪头。

    “圣上饶命，圣上饶命。奴才等是按祖宗规矩办事的啊，圣上饶命啊。”那两敬事房的小太监眼见胤祚暴怒，吓得直叫饶命。

    这两小太监说得没错，这等规矩确实是祖宗家法，按清制，皇帝宠幸妃子，有时间的限制，大体上是为了防止皇帝沉迷女色而制定的，具体时间是一柱长香的时辰，到了时辰，由敬事房太监在门口提醒一次，然后每隔一刻钟再提醒一次，三次之后，敬事房太监可以强行进入皇帝的寝宫，将妃子送走。这是规矩没有错，但并不是每个皇帝都是如此规矩的，敬事房就从来不敢在康熙老爷子办好事的时候出来打搅，就连问一声：“留还是不留？”都不敢，这也是康熙老爷子子息众多的原因之一。这条规矩胤祚自然是知道的，可他也知道康熙老爷子从来就没遵守过此等规矩，原本以为此等规矩早就废除了，也没去交待一声，可没想到轮到自个儿时，这起子小太监竟敢不把自个儿当回事儿，竟然拿出此等陋规来用了，也怪胤祚自个儿非要调**，废了不少的时间，而狂乱之中又没心去听外头的动静，这才出现此等狼狈的局面。

    胤祚自认不是君子，可威严还是要的，哪能容忍有人敢冒犯他的尊严，说实话，在心狠手辣上，胤祚比之康熙老爷子更胜了一筹，也没康熙老爷子那么好面子讲规矩，原本就对那些祖宗规矩不感冒的胤祚，一听这两个狗才竟敢搬出祖宗规矩来威胁自个儿，顿时火气就上来，断喝一声道：“来人！”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李德全和敬事房总管邢年慌忙领着一拨小太监赶了进来，一见到胤祚慌忙跪下磕头不已，口中叫道：“圣上息怒，圣上息怒！”

    “放肆！”胤祚手指着邢年骂道：“混帐东西，尔等竟敢如此放肆，嘿，看起来是朕平日太少管教尔等了，嘿，一个个都登鼻子上脸了。李德全，传朕旨意，这两个狗才拖出去重打五十板子，邢年免去敬事房执事太监之职，重打三十板子，发到辛者库去。滚！”

    一干子太监眼见胤祚发怒，哪敢辩解，各自跪倒在地磕头不已，李德全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可一瞅见胤祚那张黑脸，吓得一哆嗦，慌忙应了声是，挥手让一干子小太监将邢年等人拖将出去，自个儿躬身而退。

    ***，一群混帐，在老爷子面前都是虫，轮到老子头上就敢放肆，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还真反了！胤祚余怒未息地上了床，一低头，突见曹燕春正自发着抖，愣了一下，便明白自个儿吓着了美人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躺将下来，抚摸着曹燕春光滑的背脊，笑着道：“小春儿不怕，是朕不好，吓着你了罢？”

    “圣上，臣妾不敢，臣妾不该诱惑圣上，臣妾……”曹燕春进宫时就背过宫规，对那条三呼即出的规矩是知道的。

    “不关卿事，那起子狗才是要给朕个下马威、立规矩了，哼，朕是万民之主，容不得小人在朕面前作祟。”胤祚挥了下手道：“不谈那个了，嘿，爱妃刚才说什么，诱惑朕，呵呵，那就再诱惑一次又何妨？”边说边贼笑兮兮地上下其手，可怜曹燕春刚尝过**的滋味，如何能经得起这般挑逗，顿时经不住再次呢喃了起来，一时间室内再次春光无限，好事再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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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上兵伐谋（上）

    第三百七十章上兵伐谋（上）

    中华民族自古以来是个讲究孝道的民族，应该说这是个很好的传统，自打汉武帝遵儒以来，朝廷选拔官吏就有了举孝廉之说。所谓的举孝廉，指的是由各地官员推荐孝顺而又廉洁的生员到中央参加官员的选拔，这一传统从汉时起就一直保留了下来，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把孝道挂在嘴边，到了清立国之后，孝道更是被拔高到一个可怕的地步，有清一代就是标榜以孝治天下，凡事都得遵循祖宗家法行事，即便皇帝想要有所改变也得变着法子往祖制上靠，而且还不能差得太远，即便是对上一任皇帝的明显错误进行纠正也不能立刻进行，得三年以后再说，这叫啥来着？哦，三年不改父道谓之孝。

    孝顺？这很好，胤祚也很是赞同，即便是禽兽也懂得孝顺自己的父母，更何况是万灵之长的人呢？不孝顺自己的父母的人压根儿就谈不上是个人，连猪狗都不如，为人父母的谁不希望自个儿的子女能孝顺呢？可要是把孝道拿来当成治国之道，那就有些胡扯淡的，在胤祚看来治国跟孝顺完全是两码事儿，压根儿就是不搭边的两件事儿，孝顺是要的，可真要是孝到了那些子所谓的卧冰求鱼之类的二十四孝之地步，这孝子基本上也就跟傻子没啥区别，又如何能指望一个傻子能当个好官。

    说实话，胤祚如今听到孝道，尤其是啥子祖宗定制之类的玩意儿立马就头疼三分，可偏生有清一代的祖宗定制还多得很，也琐碎得够呛，不说立个妃子，就连上个床、造个爱之类的都有祖宗家法在管着，就更别提朝廷的治理了，那里头的祖宗家法若是登记成册，足足可以装上一大车的了。规矩是要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一点胤祚自然也是明白的，可要是规矩太多了，而且还都是些明显有问题的规矩，那可就要不得了。

    三年不改父道？扯！别说三年了，胤祚连三个月都不想等，就算胤祚想等，英、荷两国可不会去等，能预计到不久的将来将会有一场恶战的胤祚实在是耗不起那个时间，可问题是胤祚想变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先不说朝臣们的反对，就说那帮子贼心不死的兄弟们又如何会放过胤祚。变是一定要变的，可必须是隐蔽地变，按节奏地变，对此胤祚倒是有了清醒的认识，张廷玉提出的军机处对于胤祚来说就是个很好的开端，所有的事儿都可以通过军机处来绕过那些烦人的祖宗定制，不过要想设立军机处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此事实际上也是变法，要想通过此议，着实还得费上一番脑筋的。

    康熙四十七年过去了，大年初一的日子里，胤祚的登基大典在一派喜庆的气氛里拉开了序幕，祭祀列祖列宗、昭告天地，接受群臣朝拜等等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倒也无甚说头，忙碌了一整天，总算是将这等事儿忙乎了过去，至此，大清正式改元为远卓，是日即为远卓元年正月初一。

    远卓元年正月初六，胤祚登基之后第一次早朝的时间到，辰时正牌，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了紫禁城之巅，太监们那尖细的嗓音伴随着静鞭击打地面的噼叭声在宫中一声声响了起来：“上朝！”，群臣们各自按品级列着队，一路小碎步地走上了大殿。卯时便起的胤祚自信地笑了一下，从后殿转了出来，司礼太监李德全高呼一声：“皇上驾到！”，霎那间百官跪地，三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

    胤祚也没理会下头跪着的那帮子朝臣，径直大步走到龙椅上坐好，也不说平身，只是笑着道：“诸位爱卿，朕自登大宝以来，诸事忙碌，全仗众爱卿鼎力扶持，到今日也算有了些新气象，老话说得好，赏罚分明才能三军用命，朕今儿个也没打算议事，该赏该罚的今日就一并办理了罢。宣！”胤祚这声宣字一出，不单是朝臣们，就连那些爷们心里头都咯噔了一下，大家伙的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一个个虽跪伏在地，可彼此间却不断地在交换着眼神儿。

    司礼太监对胤祚躬了下身子，从身边的一个小太监的手中接过一卷圣旨，展了开来，扯着嗓子宣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诚亲王允祉恭谨贤良，赏皇庄一个，进上书房办差，着总领《康熙辞典》之总编；雍郡王允缜果敢勇毅，晋雍亲王，着上书房办差；廉郡王允禩善体朕意，素有贤明，晋廉亲王，着上书房办差；十三阿哥允祥忠勇双全，晋怡亲王，进上书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勇郡王允禵擅自退兵，深失朕望，着革除王爵，念其曾有功于国，朕不忍深罚，赏固山贝子爵，五贝勒允祺纯孝有加，晋恒郡王……上书房大臣马齐劳苦功高，晋二等伯；上书房大臣张廷玉勤于王事，任劳任怨，封二等伯……钦此！”

    一帮子爷们大多都升了爵位或是得了赏赐，允祉、允缜、允禩、允祥四亲王都成了上书房大臣，可不同的是允祥有个领侍卫内大臣的实名，而其他三人则无，如此一来除了允祥之外，其他三人不过是空壳上书房大臣罢了，只是名声好听，屁用都没有，至于一帮子爷们里就只有老十四一人不但没捞到好处，反倒被连降两爵，算是最倒霉的一个了，朝中重臣们则算是各有所得，一般的官员虽没捞到升官晋爵的赏赐，可也得了赏银，皇恩也算得上浩荡了，李德全刚宣完诏，一帮子朝臣们立时再次三呼万岁，各自磕头谢恩，一帮子爷们虽明白自个儿被明升暗降了，可也没辙，只能跟着朝臣们一道谢恩不提。

    赏也赏了，罚也罚了，按理说事情该了了罢，可胤祚却没有罢手的意思，依旧没有让朝臣们平身，待得众人谢恩一毕，胤祚扫了眼跪在下头的朝臣们，沉吟了一下道：“朕自登位以来，始终战战兢兢，深恐有失，不敢违了祖宗规矩。唔，诸位爱卿可能不知，先皇素有日记之习惯，朕这几日拜读了一番，深为先皇之深谋远虑而钦佩不已，朕实不如先皇多矣。先皇曾言及西北用兵日久，往返军报频繁，现有之内阁与内廷在管理上甚多不便，理应设一机构专事管理军务，朕也深以为然，此先皇之遗命，朕不敢不从，故此，朕决议提设军机处，专事管理军机要务。宣！”

    胤祚话音一落，早已准备就绪的李德全赶紧躬了下身子，展开早就拿在手中的圣旨，大声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大行皇帝之遗命，特设军机处以断军机之要务，承庙谟商戎略……着马齐、张廷玉、李光地、李振裕、施世伦进军机处轮值，钦此！”

    一通子文绉绉的诏书绕来绕去，其实就一句话——此军机处取代了原本的上书房大臣及内阁的大部分权力，皇帝只需把控了军机处就相当于将整个朝廷的大权都控制在自个儿的手心里了，更让一帮子爷们抓狂的是，这军机处规定里的第一条就是王爷、阿哥不得进入军机处任职。

    军机处的职责如下：

    一、负责皇帝下达谕旨的撰拟和参与官员上报之奏折文书的处理。官员上报的文书，凡折奏“请旨”者归军机处，照例的题本归内阁。

    二、办理皇帝交议的大政，凡遇重要政事，皇帝不能裁决的，或交军机处议奏，或密议，或交军机处会同关系衙门议奏。特交的，由军机处查议其可否，密拟办法上奏；会同议奏的，或由军机处主稿，或由所会衙门主稿，临时酌定。

    三、某些重大案件，皇帝特交军机大臣审理拟定，或由军机大臣会同三法司审拟。军机大臣可在军机处提讯，也可使用刑讯。应刑讯时，选用内务府公所或于步军统领衙门进行。凡秋审案件，军机大臣也参与。

    四、重要文武官员之任免及各部尚书、侍郎、各省总督、巡抚、以至道、府、学政、关差、盐政以及驻防将军、都统、驻各边疆地区之领队大臣、办事大臣等官员的补放，均由军机大臣负责开列应补人员名单，交皇帝选择任用。遇科考，也由军机大臣开列主考、总裁名单，奏请皇帝选用。复试或殿试，军机大臣负责核对试卷、检查笔迹或任命阅卷官。

    五、考查行军之山川、道里与兵马钱粮：凡有行军，军机处根据有关图书，考查山川险要，道里远近，如系边远地区，图书中没有记载的，要考查新旧档案并加谘访。应用的兵马、钱粮，则由户部、兵部、理藩院等衙门取简明确数备查。遇有皇帝查讯的问题，即时呈递。

    六、军机大臣可奉皇帝旨意，以“钦差”身分，往各地检查或处理一些政事。

    这哪是啥只负责军机，完全就是将内阁全部架空，顺带将朝堂各部都降了个档次，完全成了办事机构而不是决策机构，如此一来，那帮子爷们在各部的实力虽然明面上还在，其实压根儿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这道诏书一出，一帮子爷们脸色顿时就白了，那帮子各部朝臣也傻了眼，一时间鸦雀无声，也没人出头来反对。

    哈哈，都傻眼了吧，叫尔等再动不动就拿祖宗规矩来压老子，嘿，这一手咱也会，不就是假造一本老爷子的日记吗？咱随便玩玩就出来了，哈哈，爽很！美很！胤祚瞅见那帮子呆若木鸡的兄弟们，心中乐得直打跌，可脸上却是淡淡的，啥表情都没有，沉吟了一下道：“朕自承不及先皇，素来不敢独断专行，此事既是先皇遗策，朕便照着办就是了，诸位爱卿可有何见解？”

    胤祚这话说得可是很有技巧，话里死活扣住康熙老爷子的遗命不放，压根儿就没给大家伙反对的借口—一帮子爷们都不是傻瓜，怎会不知道这所谓的遗命本就是胤祚自个儿编排出来的，可问题是胤祚是皇帝，他说是康熙老爷子的遗命，谁又敢说不是，那不是指着胤祚的鼻子骂胤祚说谎吗？这可是欺君，是要灭九族的，任是谁也没那个胆子干这事儿；可要说这军机处设得不好，那就是说康熙老爷子不好，这一样是欺君，照样是抄灭九族的大罪，如此一来说又说不得，不说的话，手中仅有的权柄几乎就被胤祚一股脑地全收走了。明知道胤祚这是仗势欺人，可大家伙除了憋得直喘粗气之外，还真是拿胤祚没办法。

    诚亲王允祉一者是早就被胤祚的杀伐之凶悍吓破了胆，二者他手中原本就没多大的实权，礼部那玩意儿除了名声好听，实际上在朝局中跟空架子兵部是一个档次，他反正是无所谓，跪在地上，啥话都不说，就仿佛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一般，他这一边的阿哥大多原本就没实权，加之刚都升了爵，得了胤祚的好处，见头儿不吭气，他们也都老实地跪着。

    军机处一出，受打击最大的是允禩，再来就是允缜，这哥俩个脸色早已白得跟纸一般，人虽并肩跪着，可相互间眼神却递来递去，交换着意思儿，都指望对方跳出来跟胤祚去唱对台戏，那小模样儿简直就像在演戏一般，瞧得胤祚心里头一阵子解气的痛快。

    允缜素性阴忍，此刻还是能忍得住，尽管牙关紧咬，却始终不发一声；允禩却无无法再忍了，他跟允缜不同，他的实力主要是来自朝臣们的支持和门下奴才的帮衬，若是此时他不出头，那些依附他的朝臣只怕就真的要倒戈大半了，没了朝臣们的支持，允禩还有啥搞头可言？

    “臣弟启奏圣上，臣弟以为军机处着实是奇思妙想，皇上圣明，臣弟佩服，然臣弟以为军机处顾名思义当以军机为主，若是职责过广，恐有疏漏，反倒不美，再者朝堂各部素有定制，若是加上军机处，未免有重叠之嫌，宋时官制重床叠架导致文恬武嬉，人浮于事，此为前车之鉴，圣上不可不察，此臣弟之愚见耳，望圣上明断。”允禩畅畅而谈，一副关心国政而忧心忡忡的样子。

    “是啊，八哥说得没错，若是出了疏漏反倒误了军机，圣上不可不慎啊。”九贝勒允禟赶紧附和道。

    “就是，臣弟也以为此事须得多加考虑，若是有个闪失，难免会伤及我大清社稷之根基。”老十允锇咧着嘴，高声叫道。

    这哥三个话音刚落，满朝文武附和之声顿时大作起来，都是请求胤祚慎重行事之类的屁话。

    允缜偷眼看了一下胤祚的脸色，也开口道：“圣上，臣以为诸位大臣说的都有道理，臣以为军机处若是管得太多也不好，不如就只管西北战事这一块好了。”

    好个屁，他娘的，一帮子混球果然跳出来了，嘿，老子早就在等着你们来闹了，今儿个不彻底将你们压服了，老子就不退朝了。胤祚冷笑了一声道：“军机处只设官不设吏，只是帮着朕打理军国大事罢了，何来的重床叠架之虞，再者此为大行皇帝之遗命，朕不过是萧规曹随罢了，难不成朕敢跟先皇相提并论不成？”

    胤祚一口一个先皇，把所有的事儿全往康熙老爷子头上栽，愣是挤兑得一起子爷们一点脾气都没有，眼瞅着胤祚的脸越来越黑，大家伙都不敢再吭气了，即便是允禩、允缜这哥俩个一时间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没奈何也只能以沉默表示抗议。

    不说话，成，玩沉默抗议？没问题，咱就当尔等都默认了。胤祚冷冷一笑道：“诸位爱卿若是无异议，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李德全，回头在隆宗门内找一处宽敞一些的屋子，让人打扫一下，军机处就安在那儿好了。”胤祚话音一落，也没给那帮子爷们再次开口的机会，起了身便向后殿而去。李德全见状忙高声道：“散朝！”

    朝是散了，可一帮子爷们的心也凉透了，各自脸色都难看得很，相互间瞅了瞅都没开口说话，不过眼神里倒是内容丰富得很，至于是啥内容，或许只有他们自个儿心中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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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上兵伐谋（中）

    第三百七十一章上兵伐谋（中）

    痛快！扛着康熙老爷子这面大旗将兄弟们戏耍了一番，胤祚今儿个心里头着实痛快得很，不过却没有得意忘形，此无他，别说军机处还没成立，就算是成立并开始运转起来了也不意味着胤祚就能将兄弟们手中的权柄削得一干二净——大权归大权，可以发号施令是没错，可问题是你发下去的命令总得有人去执行不是吗？否则还不是空话一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再好的经文经过下头那些歪嘴和尚一念还不是成了渣，很显然要想不让兄弟们插手政务，光靠一个军机处是不可能起决定性作用的，这只能算是万里长征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事儿还多着呢。

    “老十三，你对军机处有何看法，不妨说来给朕听听？”胤祚散了朝并没有径自回转后宫，而是将允祥请来单独奏对，其用心不过是想安抚一下老十三罢了，毕竟老十三在胤祚夺位的时候可是立下了大功的，此次军机处的设置同样将老十三排挤在外，有此一问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皇上圣明，臣弟并无异议。”允祥躬着身子，恭敬地答道。

    “哦？”胤祚笑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允祥道：“老十三，朕的个性你是清楚的，朕不喜欢虚言，也从不以言罪人，朕今儿个叫你来，也不是来听你说奉承话的。嗯，这样好了，你说说看，朕为何要设这么个军机处？”

    允祥早年跟胤祚关系不错，到后来因着老十四的原因疏远了，不过并不曾与胤祚正面冲突过，彼此间还是有一定的来往的，也清楚胤祚是个怎样的人，知道胤祚从来不做无用的事情，既然问得如此明白，不答是不行的，可瞎扯一通来糊弄同样是行不通的，因此允祥并没有什么犹豫，直接开口道：“回圣上的话，臣弟以为该是有两层意思，一者是事权统一，有利于稳定朝局，二者……”允祥顿了一下，瞄了眼胤祚，见胤祚脸上满是鼓励的笑，立时将心一横道：“兄弟们门下太多，盘根错节，若是不加整顿，久后必乱。”

    “不错，说得好，朕不是个矫情的人，朕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能明白就好，朕知道此次是委屈你了。”胤祚轻轻地鼓了一下掌道：“朕答应过先皇要保全兄弟们，朕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去做，但有一条，朕就是朕，坏了朕的事，朕也绝不会手软。”胤祚的话说得重了些，允祥有些吃不住劲了，一头跪倒在地，嘴唇嚅动着，却没有说出话来。

    胤祚笑着抬了下手道：“起来罢，朕这话并不是对你的，你之心朕是信得过的，朕能身登大宝，你居功至伟。”

    “圣上英明，庙算无往不利，臣弟不敢居功。”允祥一想起当初紫荆关总兵萧望洪那路伏兵，心里头就发寒，人一急，额头上都见汗了，磕着头不敢起身。

    不错，老十三很识抬举嘛，怪不得那个时空里被称为十三贤王，唔，这小子的忠心还是有的。胤祚见老十三被自个儿收拾得服服贴贴的，心里头也很是自得了一番，笑着道：“十三弟，你如今也是亲王了，又是上书房大臣，朕打算给你压压担子，你可有胆量接着？”

    胤祚这话问得可就有些子怪了，究竟是啥担子也没个说明，就直愣愣地要人接，这也就是允祥，换了个人早就满口子答应下来了，然后呢？然后就被胤祚一脚踹到一边去了——连啥担子都不知道就敢接，不是自大狂就是蓄意讨好。

    允祥愣了一下，苦笑着道：“圣上，臣弟有多少能耐圣上心中是有数的，若是担子太重了，臣弟只怕未必能抗得住，臣弟倒下倒也无妨，就怕误了圣上的事，若是如此，臣弟可就百死莫辞其咎了。”

    嗯哼，不错，这小子机灵得很嘛。胤祚微微一笑道：“不碍事，朕有言在先，你尽管放开胆子去做，即便搞砸了，朕也不怪罪于你。嗯，这样罢，朕派范时捷去帮你，你去主管刑部，将刑部给朕翻他个底朝天，无论出了何事，都有朕帮你扛着，如何？”

    胤祚这是要撬允禩的根基来了，说实话，允禩手中的刑部已经被老二洗刷过一次了，实力早就不如当初了，但毕竟允禩在刑部扎根多年，根深树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想将允禩的力量全部排挤出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当初康熙老爷子借助老二的手就干过一次了，可惜到了底儿还是被允禩给逃了过去。允祥是个明白人，自然明白此事难度极大，心里头直打鼓，可面对着胤祚鼓励的目光又不敢说不去，想了想道：“圣上，臣弟去倒是可以去，却不敢保证一定成功，若是……”允祥顿了一下道：“若是‘鸿鹄’可以帮着臣弟一把，臣弟倒不怕跟八哥较量一番。”

    胤祚默默地看了老十三一阵子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眼神却是锐利得很，不过老十三却没有躲避的意思，直挺挺地跪着，坦然地面对胤祚的注视。

    “好，朕允了。”胤祚突地笑了起来道：“朕给你这把利器，你尽管去做，无论成败，朕都不怪罪于你，朕送你句话：戒急用忍，缓缓行去便是。好了，你跪安罢，回头朕给你旨意。”

    “是，臣弟告退。”允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退出了上书房，径自出宫去了。

    嘿嘿，很是期待啊，真想看看老八发现自个儿老巢被搅时的表情，呵呵，成不成都没关系，等老十三闹得差不多了，咱再来收收尾好了，嘿，老八若是没了刑部的勾当，咱看你拿什么来跟老子斗。胤祚心情不错地起了身，扭了扭腰身，放松了一下筋骨，刚打算去后宫打个转悠，李德全便走了进来道：“圣上，十四爷、张中堂、马中堂都来了，圣上要不要见？”

    “哦？”胤祚听到老十四求见，愣了一下，多半会才道：“嗯，让张廷玉、马齐先进来，朕一会儿再见老十四。”

    “是，圣上。”李德全躬身退出了房门，自去通知各人不提。

    “臣等叩见圣上。”马齐、张廷玉并着肩走进了上书房，一见到胤祚立刻跪下磕头请安。

    “免了，都起来罢，这么急着找朕可有何要事？”胤祚微笑着虚虚一抬手道。

    马齐、张廷玉相互看了一眼之后，由马齐开口道：“圣上，钦天监算了个黄道吉日，该是给大行皇帝下葬的时候了，臣等特来请圣上明察。”

    “哦？是何时？”胤祚虽对所谓的黄道吉日、风水之类的东西压根儿就不相信，不过这时代就信这玩意儿，他也只能入乡随俗了。

    “回皇上的话，正月十八宜起行、殡葬，臣请皇上示下。”马齐恭恭敬敬地答道。

    哦？这么快？胤祚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突地想到一个问题——当初那个时空里老四上了位之后，可是打发老十四去东陵守灵的，若是能有样学样将老四打发去守灵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心中计较一定，点了下头道：“嗯，朕知道了，既然是黄道吉日，那就请大行皇帝发驾好了。嗯，皇阿玛一向对朕疼爱有加，朕恨不得能到陵前陪陪他老人家，为他老人家守守灵，尽个孝道，只是朕又脱不开身，着实为难得很，朕打算派一位兄弟替朕去尽尽孝心，二位大人以为如何？”

    “圣上至纯至孝，微臣等不胜感佩，臣以为可行，不知圣上欲派那位阿哥前去？”马齐奉承地说道。

    “唉，朕真心打算自个儿前去的，只是……”胤祚一副不胜伤感的样子道：“就让雍亲王帮朕尽尽孝心好了，二位爱卿以为如何？”

    这哪是啥守灵啊，胤祚尽自讲得好听，实际上这纯粹就是打算将允缜打入冷宫，将他给废了。马齐、张廷玉都是为相多年的老江湖了，如何会听不出胤祚的用心何在，各自皱起了眉头，苦苦地算计起来。

    “圣上的孝心能感天动地，大行皇帝在天之灵定会体谅圣上的苦心的。”张廷玉字斟句酌地说道：“只是……，嗯，只是西北战事正紧，户部事务繁杂，还需有人坐镇，臣以为九爷去倒是会好些。”张廷玉虽没将话说得很直白，却点出了户部一向是允缜的地盘，若是现在就将允缜踢将出去，一旦户部出了乱子，那就不好收拾了。

    嗯哼，老张这话有点道理嘛，嘿，看来咱还是急了些，也罢，暂时放过老四好了，左右原本就打算动刑部的，先寻个借口将老九、老十都踢出京去也成，省得这三个混球总凑一块儿瞎胡闹。胤祚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笑了下道：“也罢，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衡臣拟个草诏，朕这就用了玺。”张廷玉应了声诺，急步走到书桌前，匆匆地草了诏之后，，将诏书给胤祚过了目，又让李德全加盖了玉玺，胤祚这才让李德全到老九府上传旨去。

    “二位爱卿可还有别的事？”待得李德全去传旨之后，胤祚看着垂首而立的马、张二人道。

    “圣上，臣等刚才到军机处的所在去了一趟，大体上都齐备了，就差一块牌匾，臣等想请圣上给提个字，臣等若是办事累了，瞧见圣上的墨宝一准又是精力十足。”马齐笑呵呵地说道。

    扯，老马同志也学会拍马屁了，嘿，看样子被关了一场，还真学到了不少东西。胤祚莞尔地笑了一下，也没多话，直接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支大号的狼毫笔来，沾了浓墨，笔走龙蛇地一挥而就，“军机处”三个大字跃然纸上，个个苍劲有力，直欲破纸而出。

    “好，好字！”马、张二人各自叫好不迭，胤祚自个儿也很满意，当初为了练出一手好字，胤祚可是没少下功夫，毅亲王府里的牌匾大多出自胤祚自个儿的手笔。

    “好了，着人将字裱起来，明日就挂上去好了，二位爱卿跪安罢，朕还得跟老十四好生聊聊。”胤祚笑了一下，挥手示意张廷玉去拿那张字儿。

    “臣等告退。”张廷玉很小心地将纸张卷了起来，双手捧着，磕了个头，与马齐一道退了出去。

    “臣弟叩见圣上。”老十四一见到胤祚立刻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嗯，老十四来啦，起来罢，说吧，这么急着找朕有什么事？”胤祚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十四，口中淡淡地说道。

    “回圣上的话，臣弟自知有罪，本就该当受罚，臣弟辜负了圣上的期盼，也辜负了皇阿玛的栽培，臣弟实无颜在京师呆着，臣弟愿往东陵为皇阿玛守灵三年，请圣上恩准。”允禵并没有起身，反倒是磕头如捣蒜般地说道。

    嗯？这个混帐小子又再打什么歪主意？娘的，难不成是打算跟老子来个以退为进？嘿，臭小子，考验起咱来了。胤祚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允禵却没有开口说话。胤祚心里头其实还是希望能用得上允禵的长处的，至少在海战上还用得着老十四，当然，在没确定老十四的心之前，胤祚并不会将这等心思暴露出来，此刻老十四给了胤祚一个难题，反倒令胤祚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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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上兵伐谋（下）

    第三百七十二章上兵伐谋（下）

    事有反常即为妖！胤祚常年生活在权利斗争的风暴中，不得不说疑心是很重的，当然，疑心在权力斗争中必不可少的，那几乎就是一种本能，不对任何事物都保持一定的戒心的人是压根儿玩不起政治游戏的。登基了，这很好，手中有了制定规则的权力，尽管还得受到这样、那样的限制，可总归是有了压倒性的优势，但是，胤祚更清楚的一点是：一帮子兄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整出一堆的妖蛾子出来，这一点在另一个时空里可是没少发生，因此胤祚并没有因登上大位而松了心头的铉，依旧是保持着充分的戒备。

    帝王之术说穿了其实就是平衡之道，不会玩平衡的君主只能是个平庸无能的郡主，那些所谓的万众一心团结在某某人的领导下完全都是屁话，压根儿是家言，偏死人不赔命的把戏——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这是人的劣根性，是进化的结果，是天性！允祥立下了大功，又有一定的忠心，胤祚不可能不重用他，不过，无论再怎么重用，该防的还是得防，可胤祚总不能自个儿每时每刻地去防吧？如此一来，同为知兵阿哥的老十四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前提条件是老十四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头。

    老十四是胤祚看着长大的，彼此间也算走得近，胤祚对老十四的品性还是颇有些了解的，也知道这小子的心向来很野，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政治上却嫩得有些可怜，跟老十三半斤八两，甚至还不如老十三，毕竟老十三惨败过几次了，早学乖了许多，已然成熟起来了，而老十四其实还真没受过什么太大的挫折，这阵子忽然紧巴巴地几次三番来认错，胤祚要是不起疑心，那才有鬼了。

    “起来罢，陪朕去走走。”胤祚沉吟了一阵子，看了眼跪伏在地上的老十四，很是平静地说道。

    “是，皇上。”允禵恭恭敬敬地再次磕了个头，老老实实地起了身，低头站在一旁。胤祚也没再多话，率先走出了上书房，挥手示意跟上来的那帮子太监退后，自个儿漫步沿着宫中的道路向前行去，老十四默不作声地紧跟在后头，这哥俩个就这么有些子怪异地走着，啥交谈都没有，这一走就走到了上驷院的附近。

    上驷院。很好听的名字，其实就是一个大马厩，是养御马的地方，那气味自然不是太好闻，尽管是冬天，可那马尿的臊气还是直往人的鼻孔里冲，更让人恶心的是：这会儿上驷院里两疯子正闹腾得起劲呢。

    “我是皇帝，你是奴才，见了朕还不下跪更待何时，再不跪，我砍了你……”一个粗豪的大嗓门嘶吼着叫道，那声音一听就是大阿哥允禔。

    “胡扯，我才是皇上，你敢对朕无礼，来啊，将这货拉下去砍了……”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不甘示弱地叫了起来，这人分明就是二阿哥允礽。

    “放屁，朕才是皇帝，你是疯子。”

    “你才是疯子，哈哈，你是疯子，朕是皇帝。”

    ……

    两个声音时大时小吵成了一团，乱哄哄地没个体统。胤祚停下了脚步，头也没回地道：“老十四，知道朕为何带你到这儿来吗？”

    “回皇上的话，臣弟知道一点。”允禵躬身答道。

    “哦？”胤祚笑了起来，回过身来，盯着老十四道：“说罢，朕听着呢。”

    允禵沉吟了一下，恭敬地答道：“圣上是想告诉臣弟，心有不轨之人定无好下场，臣弟犯过错，不敢奢求圣上赦免，臣弟惶恐。”

    “知道就好。”胤祚狞笑了一下道：“朕不是个无情的人，也不想拿自己的兄弟来作法，不过朕也不是个心慈如面的人，这一点你老十四是明白的，朕今儿个带你来这儿，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路是自己选的，该怎么走都是自个儿定的，不过走之前最好想想后果能不能承得起。朕也无须瞒你，朕要派老九去守灵，不是三年，而是一辈子。至于你嘛，嘿，朕还真没想好。”

    “臣弟罪该万死。”老十四也不管地上泥泞，一头跪倒在地。

    胤祚也没叫起，只是冷冷地看着老十四道：“朕给你道旨意，你且回去闭门读书，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去吧，朕乏了。”

    “是，臣弟告退。”老十四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起了身便要往外去，胤祚突地叫道：“去，先跟太后请了安再走。”老十四躬身应诺，倒退着走出了好远，这才一转身往慈宁宫而去。

    ***，这小子转变得太快了，有名堂！胤祚望着老十四的背影想了许久，还是不得要领，苦笑着摇了下头，心里格外想念自个儿的两大谋士，突然间没了邬、林二人的帮衬，胤祚一时间还真有些子不适应，可也没辙——老邬是个残疾，注定不能为官，而林轩毅目下还是白身，也进不得宫，胤祚自个儿也无法时常出宫去，到了这会儿，胤祚也只能盼着大比之期早点到来，也好借机将林轩毅提拔到身边来了。

    胤祚边想着，边在宫中随意地走着，也没理会自个儿身后跟着的那一大帮子太监们，这一走便走到了隆宗门内的军机处，直到一大帮子朝臣们跪地请安呼万岁的声音响起，胤祚才回过了神来，扫了眼那起子官吏，胤祚淡淡地说道：“众卿平身，各自去忙碌罢。”自个儿则走入了还没正式开始运行的军机处内。

    桌椅、橱柜、笔墨之类的早已置办整齐，只是尚零乱不堪，地也脏得很，马齐、张廷玉二人原本正指挥着一群小太监、善扑营军士打扫卫生，此时见胤祚来了，这两位军机大臣也顾不得地上脏，早跪倒在地上了。

    “都起来罢，朕只是随意来转转，尔等不必拘礼了。”胤祚笑了一下，示意马、张二人平身，想了想又道：“嗯，衡臣、马爱卿，随朕到上书房议事，李德全，去传朕的旨意，让九门提督额鲁特觐见。”

    “二位爱卿，前线艰苦，嗯，开春之后大战就要起了，虽说我军兵锋锐利，此战必胜，然前线将官统兵在外已经日久，想必是累了，朕很是体恤他们，也该让他们回来休息了，加之李柯虽是善战，然年纪轻了一些，朕担心他压不住那帮子骄兵傲将，若是作战时有个闪失却也不好，朕打算让额鲁特为副帅去协助李柯，顺便再派些人手去加强一下，二位爱卿以为如何？”一进了上书房，胤祚便笑着说道。

    马、张二人都是明白人，一听胤祚这话的意思就知道胤祚对老十四不放心了，不想让前线那二十万大军里还有老十四的影响在，只是这阵前换将未必会是好事，二人都不敢答话，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马齐还是憋不住了，磕了个头道：“启禀圣上，这阵前换将之举，恐伤军心，若是……”

    “不妨事。”胤祚笑了一下道：“朕打算将再次开战的时间往后挪一下，唔，就四月好了，再者，朕打算在**外立一块碑，唔，名字就叫英雄碑好了，但凡我朝历次作战所牺牲的将士都留名碑上，每年清明，朕将亲率文武百官为其祭奠。”

    “这个……”马齐、张廷玉全傻了眼，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儿，别说大清建立以来没有，就是历朝历代也没有此等事儿。马、张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丝惊慌，张廷玉强自按住内心的恐惧，劝谏道：“圣上，此举虽是好事，只是一者阵亡有战胜、战败之分，若是都并列其上，恐遭物议，二者，兵主大凶，若是刀兵过胜，恐有穷兵黩武之嫌，圣上不可不慎啊。”

    扯，不过就是重文重武之别吗？儒家子弟就喜欢搞啥子文治的勾当，愣是将整个华夏民族的血气和霸气都给阉割了。胤祚笑了一下道：“衡臣不必惊慌，朕以为无论胜仗、败仗为了朝廷、为了国家，士兵们拼死厮杀，献出的是自己的生命，朕既为万民之主，理应为他们做一点事，至于穷兵黩武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朕立此碑，是为了要告诉天下臣民，为国奋战是件无尚光荣的事情，朕意已决，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嗯，此时就已军机处出面来办好了，至于所需银两从朕的内库拨给，不花国库的钱，算是朕为先烈们送上的一份敬意。”

    胤祚是皇帝，说出来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况且立碑之事又不是啥有违祖制的大事儿，马、张二人也不敢再坚持劝谏，只能各自叩头称颂道：“圣上英明，臣等无异议。”

    “那就好。此二事加紧办好了，唔，朕自会拟个名单出来，由军机处下调函。朕还要见见额鲁特，尔等跪安罢。”胤祚见目的达到了，也没再多言，让马、张二位自行去忙碌，自个儿则坐在大位上默默地沉思起来……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甘心失败，越是有能力的人或是越是自以为有能力的人越无法接受失败的命运，想着法子对抗命运就成了这种人活在世上的唯一目的。面对着惨败的结局，面对着胤祚越来越强大的压力，允禩并不打算就此低头，他不甘心，也绝不想就此放弃，只是该如何反抗乃至把握主动权却始终没有个主张，心烦意乱的允禩一散了朝便躲进了自家的王府，也不接受群臣们对他升了亲王的道贺，跟一起子兄弟紧赶着议了起来，只是刚议了个开头，圣旨便追到了他的门上，不过旨意却不是给他的，而是给老九允禟的，正当大家伙暗自猜疑间，老九允禟脸色灰败地走回了密室。

    “怎样了？老六又搞出什么妖蛾子了？”老十允锇一瞅见老九脸上的神色顿时憋不住高叫了起来。

    “怎么样？唉！”老九苦笑了一下道：“我被打发去东陵守灵了，还没个时限，老六是打算下死手了。”

    “什么？”老十如同被雷击中一般跳了起来，大嚷大叫道：“***老六，好狠的心，皇阿玛尸骨未寒，这混帐就对自家兄弟下起手来了，***，当初不听老子的话，若是早动手，我等又怎会落到如今的下场。现在好了，老六想干啥就干啥，大家伙等死好了。”

    老九连话都懒得说，黑着脸一屁股坐了下去，自顾自地生着闷气，肥胖的脸颊抖个不停。允禩气得脸都白了，一把将手中的折扇揉成了团，愤恨地往墙上砸去，口中嘶哑地说道：“本王定不与老六干休，哼，假冒皇阿玛的遗命，本王要发动群臣上书，绝不能让老六得了逞。”

    “对，就这么干，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不能让他好受。”老十立马大声附和道：“嘿，大家伙一起到皇阿玛灵前闹去，看老六怎个收场法。”

    始终默默无语的温瑞和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王爷，十爷，现如今不是康熙年间了，六爷不是个体恤兄弟的人，闹事固然是痛快，可闹了之后呢？”

    “管他的，闹了再说，难不成他还敢把兄弟们都给杀了？”老十吼了起来，很是没礼貌地打断了温瑞和的话。

    “够了！”允禩吼了一声，制止了老十的废话，对着温瑞和恭敬地行了个礼道：“温先生，本王后悔没早听您的话，现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全是本王的错，还请先生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为本王指点一下迷津。”

    “王爷言重了。”温瑞和赶忙起了身，还了个礼道：“普横跟从王爷多年，深受王爷大恩，为王爷出谋划策是普横应为之事。现如今王爷已经处在绝对的下风，形势不容乐观，不过也不是没有回天之力。”

    “温先生请坐，本王洗耳恭听，但又有所议，本王一定听从。”允禩恭敬地扶着温瑞和坐了下来，垂手站在一侧，脸上满是期颐的神色。

    温瑞和点了下头道：“王爷，六爷打算先出手对付王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说穿了也很简单：王爷得官心得民望，六爷不将王爷打将下去，根本无法掌控朝局，这不过是题中应有之义吧了，先是让九爷去守灵，接下来就是十爷了，然后才是轮到刑部，六爷算路向来高明，行起事来丝丝入扣，令人挡无可挡，这一点原也无须普横多说了罢。九爷、十爷在京师是必然呆不下去了，这一点普横也无能为力。普横有三策可解王爷之危。”

    “哦？先生请讲。”允禩恭敬地说道。

    “嗯，上策为潜，王爷目前的实力不足以跟六爷硬拼，否则便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而已，上兵伐谋，王爷可以斗智不斗力，将祸水东引，不让六爷能集中精力去整顿刑部，户部正是其中的关键，钱法一事上可以作点文章出来，拉四爷下水，将朝局搅乱，加之前线大战将起，六爷就是想整顿刑部也没那么便当，待得过了这一关，王爷大体的实力未损，自然可以慢慢地等待机会，嗯，六爷的几个儿子里可以动动手脚，挑拨一下，让六爷后院起火，王爷也好浑水摸鱼，等时机一成熟，王爷趁势而上，大事可成矣。中策为横，也就是纵横，六爷上了位，各位爷心中未必都服气，王爷从中纵横一番，当可有所得，至少不能让六爷能随心所欲，祖制在上头看着呢，这其中四爷、十四爷又是关键所在。下策，唉，下策不太可取，那就是动十三爷的算盘，以十三爷目前的地位而言不太可能跟着各位爷一道起事，除非能让十三爷看到他自个儿上位的可能性，否则此路不通，而且风险极大，一个不好就是全军覆没，普横不赞同此举。”温瑞和畅畅而谈，将所设三策娓娓道来。

    温瑞和此言一出，满室寂静，一帮子爷们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呼吸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只是大家伙的气却越喘越急了起来，但谁都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一派诡异的气氛油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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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粮食！

    第三百七十三章粮食！

    远卓元年正月十八日，帝扶灵，亲率文武百官恭送康熙老爷子之灵柩出京师，并诏令九贝勒允禟代帝在大行皇帝陵前结庐尽孝，京师数十万民众夹道恭送大行皇帝。

    远卓元年正月二十日，帝诏书频发：令怡亲王允祥主管刑部，并调海关总署署长范时捷为刑部尚书，工部侍郎何麟接任海关总署署长之职位；两广总督丁忧，户部尚书徐潮调任两广总督，施世伦出掌户部尚书一职；兵部尚书屠粹忠以年老免，着兵部侍郎刘双成接任；九门提督额额鲁特调西征军副帅，明兰之长兄良城接任九门提督一职；原西山健锐营提督鄂尔明行为不轨，赐死，副将索隆阿接掌西山健锐营；丰台大营原提督成文运参与谋逆，人虽死，其罪尤不足赎，处抄灭九族，所遗职位由参将卓凡接掌。

    远卓元年二月十八日，帝再发诏命，言及先皇遗命——策妄阿拉布坦狼子野心，居心叵测，窥视中原，务必加以剿除，特昭告天下，准备再次西征，并通令各省督抚备齐粮草以资军用，由户部统一调度，各省粮道协助，不得有误。为表示对西征之重视，特令十贝勒允锇到西安坐镇，协助川陕总督博文调度粮草以资军需。

    远卓元年三月十八日，远卓年间第一次大比在京师进行，帝令马齐为主考，新任翰林院掌院学士鄂尔成为副主考，各地赶来参考的举子多达八千余人，为近十年来之最。

    顺利，一切都太顺利了，诏书一下，老九、老十立马乖乖地滚出了京师，连个屁都不敢放；老十三在刑部也折腾得风声水起，忙乎得很，积年的冤案找出了不少，一大帮子贪官污吏被揪了出来，重处之下，刑部面貌为之一新；军机处运转顺利，朝堂也平稳得很，政务顺畅，没啥子能让胤祚过多操心的事情，允缜、允禩这哥俩个都称病告假在家，少了这两个碍手碍脚的祸害，也中了胤祚的心意，当然，为了表示兄弟情深，胤祚还是派了御医上门去看望了几次。

    累？唔，好像是累了点，六更起，三更睡的，哪能不累，不过嘛，要想当个称职的皇帝不累点能成不？万事开头难不是吗？现如今政务已然走上了正轨，京师四周的兵权也都牢牢地把控在手心，胤祚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不过心里头的铉却没有松，无他，就因为事情太顺利了些，整了老八如此惨，竟然没见到他还手，这也太不符合老八的个性了，允禩是啥德性胤祚心中还是清楚的，不过若是老八跳出来闹事的话，胤祚反倒是欢迎得很，正好借此机会彻底将老八整倒整臭，可现如今老八来个乌龟不出头，却令胤祚也有些子无可奈何，索性也不去理会那么多了，只需将刑部整好了，老八也就没多大的戏好唱了不是吗？

    今儿个不是早朝的日子，胤祚也没到上书房，就在养心殿里批折子，偏生今日的折子也少，还没到午时，胤祚就批完了，估摸着自家那些个阿哥们还没散学，饶有兴致地打算到上书房走走，顺便考核一下这帮小子的功课，也算是散散心罢了，可没想到刚出了养心殿就见张廷玉急急忙忙地赶了来，满头是汗，看脸色就有些不对劲，胤祚忙立住了脚，手一抬示意张廷玉无须多礼，淡淡地问了一句：“衡臣，怎么这般模样，出什么事了？”

    “启奏圣上，两江总督刘思远发来告急文书，两江大旱，歉收已成定局；两湖总督泰宁阿发来告急文书，两湖蝗灾，共有七府六十三县受灾，河南也传来蝗灾的告急文书，另，数处原本供军需之粮食被哄抢，灾民已有哗变之可能，臣不敢怠慢，请圣上明察。”张廷玉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紧赶着说道。

    两江、两湖都是产粮的重地，总产量占了全国总产量的百分之三十还多，现如今同时遭了灾，今年歉收已成了定局，若不解决好，一旦流民哗变起来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这倒也罢了，开仓放粮倒也不难解决，可问题是开仓放粮之后，前线的军供就成个大麻烦了，根本无法在救济灾民的同时确保大军的粮食供应，若是勉强发动攻击，一旦粮草供应不上，前线是要出大乱子的，如此一来，大军撤回就势不可免。胤祚一听到此消息，头脑一声“嗡”地险些晕了过去，咬着牙关，半晌没吭气，心中火噌噌直往上冒，可这是天灾，胤祚也无能为力，想了想道：“传朕旨意：开仓放粮！让诚亲王去出这趟差使好了；传旨西征大将军李柯率部撤回西宁，所部兵马各回原驻防地，留五万大军在西宁以防备策妄阿拉布坦流窜中原。”

    “是，臣尊旨。”张廷玉瞅了一眼胤祚，忙躬身领了命，自去草诏不提。

    ***，怎会有这等恶心事！唉，老天真***会开玩笑！胤祚心中怒火熊熊，可还没个发泄的地方，愣愣地就站在养心殿的大门口发着呆，满心眼里都是失望——胤祚原本想在与英、荷的海战之前解决了准格尔部这个后患，可老天不作美，愣是让胤祚徒呼奈何。打仗打的就是后勤，没有粮草的大军不过是垃圾而已，这一点胤祚自然是清楚得很，他自个儿用粮草掐死了老十四的不轨企图，可偏生老天又用粮草掐死了胤祚西征的希望，这还真是一报还一报，令胤祚哭笑不得。

    粮食！粮食！无论到了何时都是朝廷稳定的基础，一旦缺了粮食，暴动就势不可免，几乎每一个皇朝的最后都是因为饥荒所引起的暴动而被最后摧毁的，历史的教训就是如此，也由不得胤祚不加以重视，可问题是要想解决好此事不是喊几句口号或是下几道圣旨就能办得到的，该怎么办，胤祚一时间还真没想到个准主意来。

    现如今的大清，按户部统计出来的人丁数越有八千余万人，实际上可能还不止，如此多的人口都要吃饭，这始终是个难题。不错，大清的国土面积是很巨大，可耕种的土地也不少，问题是一者现如今的亩产量压根儿就低得可怜，远远不及后世的水平，除了耕种的技术之外，更主要的是粮食的品种问题，而这是遗传工程方面的东西，胤祚压根儿就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又如何能搞得出杂交水稻之类的东西来，若是有可能的话，胤祚恨不得跳回后世找袁隆平讨个招，要上一把种子的，当然，这只能是梦想而已。

    按下葫芦起了瓢，这才刚上位呢，就遇到此等事儿，还真令胤祚烦心透了，也无心去考核阿哥们的功课，自个儿在养心殿门口踱来踱去，想着心事儿，隐约间觉得自个儿好像漏掉了啥重要的事情，可就是想不起来，无奈之下，索性会回养心殿里头，躺在榻上生着闷气儿。

    ***，记得以前好像看过一本书，那里头貌似提过粮食的解决之道，可咋就没了印象呢？怪了，咱的记忆力可是过目不忘的啊，香蕉你个萝卜，到了要用的时候竟然会忘记了，真***浑，啊，对了，妈的，想起来了，就是地瓜！胤祚从床上一越而起，哈哈大笑起来，高声道：“李德全，去，传旨：朕要出宫，啊，不必了，就叫清松陪朕微服出去就成。”

    狮子口胡同大院的书房内，林轩毅正与孙承福下着围棋，突然听到门口一阵骚动，刚抬起头来就见胤祚一身青衣走了进来，慌忙推枰而起，一头跪倒在地道：“草民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啦，好啦，都说过多少次，朕不喜欢那么多虚礼，这又不是正式场合，林先生就不必如此了，起来罢。”胤祚笑了一下道。

    “草民谢皇上洪恩。”林轩毅规规矩矩地再次磕了个头才起了身，兀自不敢抬头，只是低头站在一旁。

    唉，***，当了皇帝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了。胤祚见林轩毅如此恭敬，心中反倒有些不舒服起来，可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好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朕还是朕，林先生不必拘礼，朕今儿个来，是要让‘鸿鹄’帮着办一件事，嗯，此事重大，朕不放心让别人代传，当然，也因是朕在宫中憋得慌，趁机出来走走罢了。”

    “请皇上训示。”孙承福赶紧躬身道。

    “是这样的，朕要找一种食物，哦，长在地里的，叫地瓜或是番薯，藤生，根部长有块根，一个大约斤把重，大的有三、四斤，唔，这东西原产于南洋，让‘鸿鹄’去查一下，看有没有人带回了国内，若是没有的话，就让八旗商号带些藤回来，朕有大用。”胤祚连比带划地将地瓜的特征描述了一番。

    “圣上，可是哪闹了饥荒？”林轩毅眉头一皱，立刻反应了过来。

    “嗯，两江大旱，两湖、河南都闹了虫灾，朕已经传令开仓放粮，西征大军也撤回来了。”在场的都是胤祚的心腹，胤祚倒也没有隐瞒，面色阴沉地说道。

    孙承福倒还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林轩毅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地说道：“大灾之年得提防小人作祟，此事重大，万万泄露不得，不过，地瓜真能解决饥荒不成？”

    “朕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人说过，唔，这东西产量大，对地也不甚挑，应该是能成吧。”胤祚没法解释自个儿是从何得来的消息，只能含糊其辞地解释了一下。

    胤祚经常有些奇思妙想，从火药到枪炮之类的东西林轩毅早就见怪不怪了，也不多问，只是点了下头道：“草民清楚了，这就去办。”

    胤祚摇了下头道：“这事儿让承福去办就成，大比已经结束，再过几日就要殿试了，林先生还是多在文章上下下功夫，朕即便是要用你，可也得有个由头，望林先生莫要失了朕望。”胤祚对林轩毅的文笔向来是有信心的，不过却担心林轩毅故意不写好，来个临阵脱逃，这才紧赶着叮嘱了一番。

    “是，草民知道了。”林轩毅如何听不出胤祚话里的话，恭敬地应了一声，也不再开口。

    唉，再也找不回当初谈笑自若的感觉了，瞧这皇帝当的，唉，老爷子还真说对了，称孤道寡的结果就是自个儿成了孤家寡人。胤祚心里头颇有些失望，可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点了下头道：“那就好，朕今儿个出来原本打算去见见邬先生的，不过天色不早了，也就算了罢，林先生见到邬先生就替朕致个意好了。承福，这事儿要紧，不可耽搁了，有了消息立刻找清松，朕急着要。”胤祚话音一落，自顾自地出了书房，也没理会身后传来的恭送声，心里头却有种酸溜溜的味道涌了起来。

    既然出了宫，胤祚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回去，索性混在人群里溜达着，东走走、西看看，权当是散散心，缓解一下心头的郁闷，正走着间，突然眼前一亮，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胤祚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一双眼如同利刃一般盯着前头的一家酒楼，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小子怎会跑这里来了。”胤祚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子，愣愣地想了想，却并没有跟着走进酒楼，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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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亮相

    京师四月的天算不得大热，可清明的雨过后，这天就一日热乎一日，袄子早就穿不住了，可着一件单衣却有有些凉，白日里热得够呛，到了夜里却冷得紧，这等天气里穿衣着实是件伤脑筋的事情，于是乎，满大街的人们往往是在单衣外头罩上件背心夹子，热了解下，冷了加上，烦是烦了点，可总比生病来得强不是吗？在大街往来的人群中，一个身着水色单衣外罩一件猞猁皮夹子的少年，领着个仆人急冲冲地赶着路，脸色虽平静，可脚步却是急了一些，待得匆匆赶到了抿元酒楼才像是大松了口气，将手中的折扇“唰”地展了开来，轻摇着步入了酒楼。

    抿元酒楼在京师里数以千计的酒楼里算不得太有名气，最多算是中档而已，别说比不上望月楼的豪华奢侈，就算与狮子楼这等大型酒楼相比也逊色了不少，可有一样是其他酒楼所不能比的，那就是人文气息。酒楼的老板或许是为了招揽生意，又或许只是纯粹的尊敬读书人，酒楼设立伊始就明文规定：但凡能当场赋好诗一首者，酒菜半价，光是此点就吸引了大多数文人骚客的眼球，据闻先皇康熙也曾便装前来，还曾以诗换酒，留下了段佳话，每逢大比之年，抿元酒楼就日日客满，往来的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举子，或是纵酒高歌，或是以文会友，或是来一场辩论，热闹非凡，成为京师里的一道亮丽风景。

    今儿个抿元酒楼照例又是喧闹得很，不过客人却少了很多，这也不奇怪，大比已经近了尾声，只剩下殿试这么一关了，没有高中的举子都已陆续返乡而去，剩下的都是即将参加殿试的精英，而这些人拢共也就三百多号人而已，各有各的去处，能来抿元酒楼放松一下的自然就不会太多了。客人是少了些，可质量却很高，大多数都是即将参加殿试的士子，风流倜傥、谈笑间典故乱飞，倒也算是热闹得很。

    匆匆走入酒楼的少年并没有在一楼多停留，只是扫了一眼便登梯而上，径直到了二层的雅间，随手取出块碎银子扔给了满脸堆笑迎上前来的店小二，微笑着道：“爷找人，不必侍候了。”言毕也不理会店小二的奉承话，径自行入了丙二号包厢。

    “哈，小洪来了，你可是来迟了，得罚酒三杯。”一个国子脸的青年书生一见到少年走进了包厢，立刻哈哈大笑地叫了起来。

    小洪？当然不是真的小洪，此人正是当今大阿哥弘历。年仅十二的弘历遗传了胤祚身材高大的基因，又遗传了秋菊那姣好的容颜，自幼文武双修，骑马射箭打熬出一副好身板，虽才十二岁，看起来就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般，加之一脸文质彬彬的笑意和一身的书卷气令人忍不住有种亲近感。

    “翟兄，小弟来晚了，还请见谅，哦，这几位大哥是……”弘历微笑着对那位开口打招呼的青年拱了拱手，很是客气地问道。

    翟兄，实名翟佳，字寮右，年方二十，江西九江人氏，素有文名，五岁习文，十二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第一次进京赶考就得以中选，正值春风得意时，今儿个特意约请了几位同年一道饮酒庆祝一番。

    “小洪，来，给你介绍几位当代俊秀人物。”翟佳很是高兴地一招手，示意弘历坐在自个儿身边的空位上，手指着右手边的一位三十出头的长须书生道：“这位是赵兄，赵熊诏，武进人，一手诗词当今无两。”

    “小弟洪明甫见过赵兄。”弘历很是客气地行了个礼。

    “不敢，在下赵熊诏，字侯赤。”赵熊诏见弘历气宇不凡，不敢怠慢，客气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翟佳又指向左手边的一位状实的白衣书生，做了个鬼脸道：“这位是王兄，王世琛，长州人，文章笔墨流行天下，深孚士林之众望，今科前三是板上钉钉，就是折桂也不是不可能，生生叫某嫉妒死也。”

    “兄台别听翟老弟胡扯，王某只求能进二甲即足以，倒是你翟老弟抡元在即，倒拿某来取笑，该当罚酒三杯。”王世琛轻拈了一下胡须，微微一笑道。

    “就是，翟老弟自个儿想抡元，却拿艮甫兄作法，该罚，该罚！”一个坐在翟佳对面的青衣书生哈哈大笑地起了身，不管不顾地拿起酒壶就要往翟佳的杯子里满上。

    “别慌，别慌，酒一会儿喝，还得介绍一下这位秋风钝书生，哈哈，若是光论文，我等都不是他的对手，偏生这家伙事多，每到大比总出事儿，不是腹泻就是头疼，要不就是丁忧，这回可是第三次大比了，我等都以为这货也该转运了，不成想这货考场里又犯了浑，忘了避讳，一篇大好文章全给毁了，还真是令人扼腕。哦，这家伙叫曹限东，字子明，山东淄博人，最是风流之人。”翟佳用手将自个儿的酒杯口挡住，口里头嘻嘻哈哈地将曹限东的来历述说了一番。

    “哈哈，那是，那是，某也就是个不中的命，左右不过如此而已，倒是尔等龙门已跃，化龙可期，到时某也多了几个打秋风的去处，来，喝酒，哦，这位小哥是……”曹限东根本不在意自个儿的厄运，很是潇洒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嘻嘻地看着弘历，试探地问道。

    “哦，这位洪小弟可是了不得，别看年纪小，一笔文章只怕不在诸位之下，将来必定也是我辈中人，来，大家一起干一杯。”翟佳并未详细介绍弘历的来历出身，嘻嘻哈哈地打诨了过去。

    “哦，那倒好了，可别像曹某如此的乖命就成。来，曹某敬你一杯”曹限东眼中突地闪过一道异彩，也没再多追问，笑呵呵地举起了酒杯，将刚满上的酒再次一口闷了，拿着酒杯，现了下杯底。

    “好，小弟今儿个就陪大家喝个痛快，不过有酒无令却也不成，要不，大家就来联诗好了，联不上的就饮上一杯如何？”弘历很是痛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满脸是笑地提议道。

    在座的都是文人中的一时之选，诗词之类的玩意儿自然是个中行家，倒也没人肯示弱，翟佳笑呵呵地起了个头道：“好，小弟就先来上一句：窗外皎月明。”

    弘历飞快地接了口道：“房中颜如玉。”

    曹限东嘻嘻哈哈地道：“小哥儿这会儿就想着《绿色xiao说网》了，哈哈，醉卧美人怀。”

    赵熊诏随口道：“长歌当笑矣。”

    王世琛摇头一笑道：“尔等尽想着好事了，嘿，当孚一大白。

    “不通，不通。”曹限东摇头晃脑地道：“早已醉卧，如何再饮，艮甫兄此句大谬矣，依某看来该是当孚两大白才是，哈哈哈……”

    两大白？众人一愣，突地醒悟了过来，顿时各自笑得直打跌，王世琛拿起酒壶不管不顾地就要往曹限东的嘴里灌，笑骂道：“扯，这里只有一大白，没啥两大白的，喝酒，喝酒。”

    一场酒喝得尽兴不已，从午时喝到了申时，一帮子文人都不怎么耐得住酒力，酒一上头，话便多了起来，天文地理，嬉笑怒骂，各自直抒胸襟，大有指点江山之感慨，到了末了，在座的也只有弘历和曹限东还能保持住一定的神智，其余诸人早就有些子胡言乱语了起来。酒饱饭足，也到了该是分手的时候了，一干子人摇晃着出了酒楼，约了个再聚的时间，各自散了去。弘历眼见天色已晚，也不敢再多逗留，私下问明了曹限东的住处，这才急急忙忙地往皇宫里赶去，不曾想刚回到阿哥所，一干子小太监早等在那儿了——圣上口谕：传弘历觐见。弘历顾不得许多，慌忙用茶水漱了口，将就着擦了把脸，便跟着小太监们赶往胤祚所在的养心殿而去。

    “儿臣叩见皇阿玛。”弘历一见到胤祚赶忙跪下磕头请安。

    “怎么，喝够了？”胤祚坐在书桌前批着折子，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也没叫起，任由弘历跪在地上。

    弘历一听这话就明白自个儿私下出宫喝酒的事儿败了，头上的冷汗顿时如泉水般涌了出来，也没敢多狡辩，只是低着头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今日未请旨出宫，有违祖制，儿臣不敢狡辩，请皇阿玛责罚。”

    “哦？你倒是很坦白嘛，说罢，朕该如何罚你？”胤祚手中的笔始终没停，脸色淡淡地说道。

    “儿臣请皇阿玛恕罪，儿臣下次不敢了。”弘历磕着头道。

    “嗯，去罢，今日你喝够了酒，饭想必也用足了，精神头不错，就回房去将《论语》抄上十遍好了。”胤祚平静地说道。

    弘历没想到处罚如此之轻，心中一松，赶紧磕头谢恩，低着头便打算退出房去，胤祚突地抬起了头来，脸上闪过一丝狞笑道：“朕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绝没有下次，你要好自为之，莫要走了歪路，否则朕定不会饶你，去罢。”

    弘历的脸顿时白了一下，也不敢去擦头上的汗水，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道：“谢皇阿玛洪恩，儿臣告退。”话音一落，略有些慌乱地退了出去。

    唉，这孩子！胤祚愣愣地看着房门口，心中乱成了一团麻，脑海中夺嫡的那一幕幕场景如同电影般闪烁个不停，明知道弘历已经开始在暗中培养心腹了，可胤祚却狠不起心来加以处置，该怎么办？胤祚心中真的有些子彷徨不安了起来……

    远卓元年四月二十八日，远卓年间第一次殿试在乾清宫举行，胤祚亲自主持了殿试，题目是策论——朋党论，三百零三名贡生在大殿内挥笔速书。两个时辰之后，所有的士子全部完成试卷，各自交卷而退，所有试卷一体由军机大臣统一阅卷，拟定名次，报御前审核，拟三日后放榜。

    按旧例，所有试卷评判完之后，前二十名才交由胤祚复核，以定最后的名次，不过此次胤祚却规定了前一百名的试卷都必须由胤祚过目方可，此举除了是胤祚想了解一下当今学子的文章水平，从中挖掘些人才之外，更主要的是想从这些试卷中选取一些出色的文章刊行天下，打算以《朋党论》来造势，为攻击老八那些众多的门下做好舆论上的准备，这原本就是胤祚出此题的用意所在，倒也无甚可说的。当然，胤祚不会亲自去评判所有的试卷，那等工作量未免太大了些，有一干子军机大臣帮着，胤祚也能放心得下，胤祚也无必要将所有的事儿都揽到自个儿怀中，再说胤祚现如今还有个事儿待办——见方苞，因此殿试一毕，胤祚匆匆地交待了几句便自顾自地回了上书房。

    “草民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苞一见胤祚行进了上书房，立刻跪伏在地，高声道。

    “嗯。”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也没叫起，走到龙椅上坐好，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看着方苞道：“方先生可是真难请啊，朕若不是让人去催请，只怕先生还是不肯来罢。”

    方苞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地道：“草民不敢。”

    “不敢？嘿，方先生有何不敢的，朕上了位，你便回了乡，有问过朕吗？”胤祚嘿嘿一笑道。

    “回圣上的话，草民一介书生耳，老朽不堪，不敢有劳圣听，草民是奉先皇诏书，自禁家乡，不敢有违。”方苞冷静地答道。

    “哦，是吗？”胤祚邪笑了一下道：“朕如果没记错的话，先皇的诏书是康熙四十七年七月发的，可朕在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还见你在畅春园里，这又该如何解释啊？”

    “这个……”方苞顿了一下道：“那是先皇令草民帮着整理一些文档罢了，草民只是尊旨办事。”

    哈哈，老方啊老方，当初你搞的那个遗诏让老子跪得腿酸，今儿个咱就让你也尝尝滋味好了。胤祚瞧着跪倒在自个儿面前的方苞，心中颇有中捞回了一把的痛快，故意不说话，拿起桌子上的折子批了起来，就让方苞跪在那儿。良久之后，胤祚像是突然醒过神来似的，一拍额头道：“啊，方先生请起，唉，朕都忘了方先生还跪着呢，呵呵，是朕的错，起来罢。”

    忘了？这事儿也能忘了？方苞哪会不知道胤祚压根儿就是存心的，可哪敢点破，再说他心中有鬼，也只能磕了个头道：“草民谢主隆恩。”不料久跪之后，腿脚发麻，刚起了身，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再次摔倒在地，好容易稳住了身子，也不敢多话，垂手站在一旁。

    得，扯平了，该是谈正事的时候了。胤祚面色一肃，挥了下手道：“赐坐。”书房里的小太监手脚麻利地搬了张小几子放在了方苞的面前。方苞赶紧一躬身道：“草民不敢。”

    “朕让你坐，你便坐好了，朕还有事要问你。”胤祚压了下手，示意方苞就座，方苞无奈之下，也只好坐了下来，不过只敢坐个半边屁股。

    “方先生好大的胆子嘛，嘿，以一介布衣参与帝位之承继，了不得啊。”胤祚嘴角一咧，似笑非笑地说道。

    胤祚这话可是重了些，方苞吃不住劲了，连半边屁股都不敢坐了，一头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圣上言重了，草民一介布衣而已，如何敢行此事。”

    “敢，你怎么不敢呢？”胤祚嘿嘿一笑道：“康熙四十五年十月初二，你跟圣上都说了些什么？”

    胤祚的话击中了方苞心中的隐秘，方苞的脸“唰”地就白了起来，强撑着道：“没，没什么啊。”

    “嘿，真的吗？‘观圣孙’这话又是何人所说的呢？”胤祚哈哈大笑地拿出一本黄绢蒙面的本子，慢慢地踱到方苞面前，递了过去道：“先皇向来有记日记的习惯，汝之所言都在上头呢。”

    方苞头上的汗水顿时涌了出来，也不敢去接那本日记，苦笑着道：“臣妄言，臣有罪。”

    胤祚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之时，门口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道：“启禀圣上，户部杨名时与阿灵阿两位侍郎扭打着在外头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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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契机（上）

    第三百七十五章契机（上）

    打起来了？嘿，***，老八终于还是坐不住要闹事了！胤祚一听到杨名时与阿灵阿干上了，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一准是老八在背后搞的鬼，不过胤祚却也不在意，他早就在等着老八还手了，正好找个机会再次痛打一下老八，顺便给自己即将开始的改革创造一个合适的契机。胤祚冷冷地看了那名有些子慌乱的小太监一眼，沉着声道：“传朕的口谕，让他俩都跪墙根去。”

    “是，皇上。”那名小太监眼见胤祚脸色不对，慌忙躬身应诺，退出房去，径自去传旨不提。

    “几只狂犬乱吠倒叫先生见笑了。”胤祚扭过脸来，笑呵呵地看着方苞道：“朕能登上大宝说起来也有灵皋先生的一份功劳，先生何罪之有？”

    “草民不敢。”方苞头上的汗水已经如同泉涌，嘴唇哆嗦得厉害。

    得，吓唬一下就成，真要是把老方的胆子给吓破了，那就没劲了，咱又不缺奴才，多一个少一个也没啥大用场。胤祚眼瞅着时机成熟，眼珠子一转，笑了起来道：“灵皋先生不必如此，朕今儿个请你来，不是要赏你的功，也不是要来责你的罪，嘿，你是有功不假，不过朕曾经救过你的命，这也就两清了不是？至于你参与帝位承继的事儿，原本就是先皇之命，朕也不可能去怪你。”

    “草民谢主隆恩。”方苞一听胤祚这话，顿时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中，在看了一眼胤祚的脸色，心中已然有所悟，知道胤祚要他来是为了什么，尽管他满心不愿再次卷入帝王家事，可面对着胤祚的强势，他也无可奈何，只好苦笑了一下沉默不语。

    得，老方还真是个老狐狸，想必已经看出了咱的用心，唉，这些人精还真是不好骗，这个方灵皋跟邬思道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两个人，可惜老邬身有残疾，否则咱死活也不会放他走。胤祚想得有些走了神，好一阵才醒了过来，面色严肃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方苞道：“朕知道你方灵皋是个明白人，也知道你已然猜出了朕的用心，不错，朕不瞒你，朕不缺奴才，有能力的人大把都是，不过奴才有奴才的用法，朕不想再多上一个奴才的，朕要你来，就是要你像对待先皇一般对待朕，好了，起来罢。”

    “是，草民遵命。”方灵皋有些无可奈何地起了身，恭敬地站在一旁，对于胤祚这位手段狠辣的主子，方灵皋可是了解得不少，压根儿就不敢放开。

    胤祚瞄了方灵皋一眼道：“朕说过，朕以你为师友，你莫要如此拘束，朕向来不以言罪人，灵皋先生不必拘于常理。”顿了一下接着道：“朕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指教。”

    “请圣上名示，草民听着便是。”方灵皋躬身答道。

    “嗯，来坐下说。”胤祚招手示意方灵皋跟着自个儿到龙桌前坐好，苦笑了一下道：“朕上了位，可事情却不算完，兄弟们不死心这也是常理，不过朕并不在意，一帮跳梁小丑罢了，朕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只是……嗯，只是灵皋先生该是明白先皇在世时的苦衷，朕不瞒你，朕现如今有了几个儿子，将来还有更多的儿子，朕实不想那一幕重新在朕身上上演一番，灵皋先生以为此局该如何破？”

    方灵皋没想到胤祚竟然说得如此的直白，一时间愣住了，心中涌起一阵惊慌，夹杂着知遇之情，心里头五味杂陈，手足无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好一阵子才稳定住了心神，苦笑了一下道：“圣上，这个题目太大了，草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嗯，灵皋先生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好了，朕不怪你，再有，灵皋先生不必在朕面前称草民，就自称方某或是灵皋都成。”胤祚笑着鼓励道。

    “是，皇上。”方灵皋低着头想了一阵子，抬起了头来，两只小眼睛一闪一闪地冒着精光，缓缓地说道：“圣上可曾听说过狼群的事儿？在每群狼里总有只头狼，这只头狼主宰着狼群的生死，但是头狼并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头狼的，实际上每只公狼都有机会成为头狼，至于谁能成，那就要靠爪牙和头脑了。”

    “这……”胤祚一听此言，心猛地就揪了起来，这道理胤祚自然是明白的，物竞天择，向来都是血淋淋的现实，可明白归明白，轮到自个儿身上时，却令胤祚心疼不已——都是自己的骨肉，到时候一场血拼下来，又能有几个真的能活得好的，别的不说，胤祚自个儿就是从狼群里杀出来的头狼。方灵皋看了一眼胤祚那苍白的脸，闭紧了嘴，不再开口，书房内只剩下胤祚愈来愈重的喘气声。

    妈的，这也就是方灵皋，别人绝没有这种胆略说出如此的话来，就算是老邬只怕也没这个胆子。嘿，换个人当皇帝的话，一顶大逆不道的帽子扣将下去，就足够抄家灭族的了，老方还真是够胆子，怪不得老爷子如此赏识此人。唉，若是孩子们真斗了起来，咱该拿他们怎么办呢？胤祚一想到夺嫡的苦楚，手便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可问题是不让他们斗只怕已经不可能了，弘历、弘扬两个都已经开始建班底了，强行压下去未必就一定能奏效，可不压下去将来又如何收场？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到彩虹，朕也无能为力。”胤祚很是懊丧地说了一句，脸上全是哀伤的神色。

    “不然。”方灵皋双目炯炯地道：“争可以，斗不行，圣上须得善加引导才是。纵观历朝历代都有此等争端，此是天性，无可避免，只是个度的问题。我朝不同历朝历代，阿哥开府建牙是祖制，究其根本就是狼的习性，鼓励的就是争斗，这也是我大清朝廷得以延续的根本所在，圣上只要加强引导，防患于未然，未尝不可控制其中的烈度。”

    唔，老方这话说得有理，有限度的争总好过一坛子死水，罢了，这些事儿还早呢，过几年再说罢，唉，孩子们大了，也由不得咱做主了，该怎样都是各人的命了。胤祚想清楚其中的关键之后，起了身，对着方苞便是一鞠躬，很是客气地道：“多谢先生指教，朕请先生助朕一臂之力，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整个华夏，朕不敢稍有懈怠，若是有不到之处，请先生直言便是。”

    方灵皋如何敢受胤祚的大礼，慌忙起了身，闪到一边跪了下来道：“方某不敢当圣上的厚意，方某深受两代国恩，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着话，方苞眼中的热泪滚滚而下。

    “先生快快请起，朕以师友待先生，请先生入军机处，专管帮着朕理折子，但凡有事不必递牌子，可直接来见朕，如何？嗯，天渐热了，朕打算到畅春园去避避暑，方先生也住进去好了，朕让人将流芳阁打扫一下，就当先生的住处可成？”胤祚伸手扶起了方苞，娓娓说道。

    “臣谢主隆恩。”方苞再次磕了个头，起了身，挺直了腰，一扫先前的奴态，眼中恍若有光滚过。

    好样的，这才是方灵皋的本来面目，不错，有风骨！胤祚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的敬意，微笑着道：“方先生，就陪朕见见那两只打闹的狂犬好了，朕倒很是好奇，这两混球到底还是不是朝廷大员？”方灵皋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退到了一旁，默默地站在了墙边。

    胤祚赞许地点了下头，看着垂手站在身边的李德全道：“去，把那两只疯狗给朕带进来。”

    “是，皇上。”李德全恭敬地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地退了出去，不过片刻，领着那两名户部侍郎走了进来。这两户部侍郎都是一副的狼狈样子——杨名时是文人，虽然长得高大，可毕竟是个文弱书生，看样子是吃了大亏，官服被扯破了几处不说，右眼的眼圈也黑了，显然是吃了阿灵阿一记老拳，下嘴唇也肿了起来，估计是在那儿挨了一记下钩拳，整一个倒霉样子，瞧得胤祚又好气又好笑，至于阿灵阿虽说矮了些，到底是武将出身，倒也没吃啥大亏，官服倒算的上整齐，只是帽子上的红缨没了，脸上还带着几道爪子印。

    这两位侍郎一见到胤祚立刻各自跪倒在地高声道：“臣等见过圣上，臣要弹劾阿大人（杨大人）……”这哥俩自说自话，声音噪杂成一片，听得胤祚心头火起，铁青着脸断喝了一声道：“放肆！”吓得两位侍郎赶紧闭了嘴，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哼，好大的狗胆！先是大闹内阁还嫌不够丢脸，到了朕面前还君前失礼，尔等还真是好样的，打啊，怎么不继续打了，如此能打，看样子朕该派你俩到西宁好好地打上一场，嘿，指不定一打就能打败策妄阿拉布坦了，呵呵，那可是大功一件，朕倒也省了不少的心。”胤祚黑着脸将二人狠狠地挖苦了一番，语气重得很，这两位都吃不住劲了，磕头如捣蒜般地道：“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够了！”胤祚断喝一声道：“尔等有罪没罪朕自会判断，说罢，尔等闹的什么妖蛾子。”

    胤祚的话音刚落，这两侍郎同时嚷了起来，指手画脚地相互指责，又是一片噪杂，胤祚压根儿就没听明白，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道：“混帐，杨名时，你先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灵阿张嘴想开口，可一瞅见胤祚的黑脸，顿时吓得一个哆嗦，跪倒在地，不敢吭气儿。扬名时整了一下破烂的官服，将头上的乌纱帽放置在身前，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神，开口道：“臣启禀圣上，臣自康熙四十三年受先皇诏令进户部主理币制以来，到如今已是五年，先帝重托，臣一日不敢或忘，侥天之幸，有赖圣上洪福，到前些日子总算是理出了一个章程，原本打算上本圣上，以备咨询，不料今日部议之时，阿大人横加指责，称臣是邀功请赏，拿不成熟之章程哄骗圣上，臣不服，与其辩论，阿大人辩不过，便殴打微臣，臣气不过便与之相争起来，臣有罪，请圣上处罚。”

    “嘿，你还知道有罪？朕问你，户部尚书施世论到哪去了，为何尔等部议不通过施世伦，嗯？”胤祚咬着牙问道。

    “回圣上的话，施大人今日一早便到诚亲王府去了，说是商议开仓放粮及调粮的事，行前有交待，说是让下官主持部议。”杨名时恭敬地回答道。

    “嗯。”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也没问阿灵阿的话，盯着杨名时道：“章程在哪？”

    杨名时从大袖中取出一叠子文稿来，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胤祚挥了下手，李德全赶紧上前去，接过那叠子文稿，恭敬地递给了胤祚。胤祚也没看，随手交给了方灵皋，皱着眉头看着杨名时道：“宾实，你认得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朕的性子你该是知道的，无论如何争执，在内阁上动手都是不对的，朕知道你性子直，也很是怜你，不过你既是错了，朕也不得不罚你。你且先回去，回头朕会给你旨意。”杨名时恭敬地磕了个头，也不多话，径自退了出去。

    胤祚一脸子狞笑地看着阿灵阿，却没有开口说话，吓得阿灵阿磕头如捣蒜般地叫了起来：“圣上饶命，圣上饶命，臣罪该万死……”杀猪般的叫声在上书房内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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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契机（中）

    当官的人中或许有很多的傻子，但是能当上高官还能长时间站住脚的人绝对不会是傻子，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别看阿灵阿是武将出身，长得五大三粗地，一脸的粗鲁样子，其实并不傻，这会儿眼瞅着胤祚并没有让他与杨名时对质就让杨名时先走了，心里头自然明白胤祚这是要拿自己开刀了，此时再不喊冤，只怕以后也不用喊了，那还不可着劲地喊更待何时。

    “够了。”胤祚冷冷地哼了一声，打断了阿灵阿的鬼叫，一双眼紧盯着阿灵阿道：“阿大人的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害怕了？”

    “臣，臣启、启奏圣上，臣虽有失礼之处，但全是出自公心的啊，臣只是一时激愤，臣有罪……”阿灵阿磕着头，声音颤抖地说道。

    胤祚淡淡地说道：“公心？哦？朕怎么看不出来尔之公心何在？说罢，朕很想知道一下你的公心。”

    “是，是，是。”阿灵阿慌忙擦去头上的汗水，一迭声地应是，偷眼瞅了一下胤祚的脸色，略有些结巴地说道：“皇上明鉴，臣曾在地方任职，自是明白地方官的一些勾当，钱法币值弊端百出，不变革是不行的，这一点臣并无异议，然杨大人所提议之法子并不完备，臣不敢苟同，其一，以官营钱庄是与民争利，若是实行，则民间钱庄破产者必众，如此一来朝野动荡殊为不妥。其二，纸质钱钞易于假冒，一旦流通，仿冒者必众，伤及朝廷颜面事小，一旦损及国库根本则事大。其三，朝廷以库银为质押发行纸币，一旦失控则易导致钱钞贬值，物价飞涨。有此三者在，故臣不敢苟同杨大人的章程，臣一时气愤，与杨大人互殴，失了朝廷体面，臣罪该万死。”

    嗯哼，谁说奸臣一定就是笨蛋的，嘿，阿灵阿这小子还是有点水平的嘛，能说出这些东西也算是不错了，虽说有狡辩的成分在，可大体上还是说出了发行纸币的风险所在，可惜了，这小子是老八的人，咱不可能用他。胤祚心思动得飞快，虽有些怜惜阿灵阿的才干，不过还是冷着脸道：“章程行不行得通是一回事，尔在内阁引起斗殴却是另一回事，你既然喜欢打，朕也不拦着你，乌苏里台正缺人手，尔就准备准备，后日一早自己去报到好了。”

    胤祚轻轻一句话就将阿灵阿发配到边疆跟隆科多作伴去了，阿灵阿尽自心中发苦，可也没辙，苍白着脸，磕了个头道：“臣谢主隆恩，臣告退。”踉跄着退出了上书房。

    胤祚瞄了一眼正埋着头看章程的方灵皋，没有说什么，起了身在书房内踱着步，待方灵皋放下了那叠子文稿，胤祚笑着问道：“如何？”

    方灵皋同样笑着回了一句：“圣上以为如何？”

    嘿，考起咱来了。胤祚乐了一下道：“朕对钱法研究不多，然亦知道个大概，钱法币制之弊端由来已久，非是我朝所独有，变法不易，朕心里头有数，不过不变是不成的，杨名时之章程朕虽没看，但主体思想却是朕的意思，朕是决意要变，嗯，先皇在世之时也曾下过诏命，朕不过是具体实施罢了，只是这个时机只怕还未成熟。”胤祚所说的倒也是实情，他并不精通钱法币制，前世那会儿也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知识，可毕竟知道纸币才是货币发展的主流，也明白纸币发行所带来的益处和可能的风险，早在数年前胤祚就将自个儿所知道的那些前世的货币政策告诉了杨名时。

    “善哉斯言。”方灵皋抚掌大笑起来道：“圣上所言极是，钱法币制需变革不假，然时机却是关键，现如今朝局刚稳，可潜流暗动，地方官吏污溃不堪，无吏治之清明何来诏令之畅通。阿灵阿不过是个弃子罢了，圣上若是将此折公之朝议，该浮出水面的也就都会浮出来了。”

    嘿，这话不假，老四、老八现如今都做了缩头乌龟，躲在洞里不出头，咱就是想整治一下他们都不好下手。唔，拿钱法折子将他们都钓出来倒是可行，不过该如何应对却是有些子为难。胤祚想了一下道：“方先生，那些个浮出水面的可都不是简单的货色，该如何妥善解决才好？”

    方灵皋不答反问道：“圣上欲清吏治，何人是大碍？”

    何人？这有何可说的，自然是老八那货了，唔，老方这个意思莫非是打算拿老四来对付老八，可问题是老四原本就是一只老虎，放了出来可是要伤人的，一个不小心伤着自己那可就有些不妙了，这主意可不太好！胤祚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吏治问题朕倒也有所考虑，头前的火耗归公，到现如今的钱法变革都是为了此点，唔，摊丁入亩也算得上可行之策，陕西、山西两省的执行情况也不错，年岁入比未实行前增加了近一倍，官吏们也少了贪污的空子，嗯，清欠也差不多该提上日程了，还不上亏空的官们该抄家的朕也不会手软，不过现如今人手却是个大问题。”

    胤祚一通子话绕来绕去就是不提让老四出来的话儿，此等心思自然是瞒不过方灵皋的，方灵皋笑了一下道：“圣上要做的事倒也不少，还没提西边的战事呢，如此多的事儿人手不足就是自然的事情，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倒也不必一股脑地全上了，圣上以为如何？”

    嗯，那是自然的事儿，现如今西边的战事停了也正好将军制改革提上日程来，不过要让老四、老八不插手搅事，还得想个由头出来，让他们去忙乎一下才是。胤祚一想起军制改革便有些子烦心——光是新军的组建就是件头大的事儿，涉及面巨大，枪械弹药倒还好办，天津钢铁厂内设的枪炮局已经开始秘密生产了，这一点倒也无甚可担忧的，但问题是军队的组成、架构一旦变动，八旗权贵乃至那帮子守旧的朝臣们跳出来反对是当然的事儿，若是老四、老八再参上一腿，这事儿就更是复杂得让人咂舌。一意孤行不是不行，可问题是咱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那帮子官吏若是来个上下勾连，拖上一拖，黄花菜都凉了。胤祚苦笑着摇了下头道：“不错，朕也明白这个道理，嗯，朕打算先从军制改革做起……”胤祚将自个儿对军制改革的想法和构思详细地述说了一番，也点出了改革的难度和可能带来的益处，当然也没忘将海上可能发生的战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方灵皋并不通晓军事，但也能从胤祚的话中听出胤祚的忧虑何在，至于胤祚开疆辟土的决心方灵皋还在康熙老爷子身边的时候就清楚了，倒也没什么说头，方灵皋虽是不怎么赞成胤祚开疆辟土的雄心，可也明白胤祚的决心已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也不想在这上头多说些什么，笑了一下道：“圣上英明，此事其实并不难，圣上大可将钱法为诱饵，让四爷、八爷争去，须知钱法一变，贪官污吏们来钱的路子就更少了，谁会受到打击呢？”

    唔，看样子将老四摁下去的想头不见得行得通，若是他跟老八完全勾搭到一块儿倒也是件麻烦事儿，不过要让老四跟老八去斗却也有些难度。胤祚皱着眉头想了想，转头看向李德全道：“去，宣马齐、张廷玉觐见。”

    李德全不敢怠慢，躬了一下身子应了声“是”，急步退出了上书房，自行去军机处宣旨不提。胤祚没再开口说话，皱着眉头在上书房里踱着步，心里头思绪繁杂不已……

    远卓元年四月二十九日，户部侍郎杨名时上钱法折子，帝令奏章明发，诏百官上本议事，并传诏朝议以定其事，此折一处，满朝哗然，众朝臣纷纷上表言事，各省督抚也纷纷进言，一时间朝堂上下热闹非凡，大家伙都憋足了劲准备在朝议时大显一下身手。

    远卓元年四月三十日，殿试试卷军机众臣阅卷已毕，报御前审核，公推林轩毅为壮元，王世琛、赵熊诏分列榜眼、探花，各军机大臣齐聚上书房聆听胤祚之圣裁。

    嘿，这帮子军机大臣也真能拍马屁，知道咱要用林轩毅了，把状元当人情送了。唉，老林跟了咱十几年了，每日里劳神费思就是忙着算计，功课倒是捺下了不少，这篇文章倒是过得去，观点鲜明，所提的解决办法也算得上行之有效，不过就文笔来说却显得有些子生疏了，虽也是上上之选，可真要抡元却还差了些火候，唔，倒是王世琛的文章写得不错，无论是用典还是对仗都是一流。胤祚没理会那帮子军机大臣，飞快地将呈报上来的百份试卷都过了一番，抬起头来看着张廷玉等人，笑了一下道：“科举是国家选拔人才的要隘，断不能有丝毫的徇私之所，这一条众卿该牢记在心才是，嗯，今科状元就定王世琛好了，赵熊诏为榜眼，林轩毅为探花，让礼部去负责张榜等事宜，并将这百份试卷刊行天下，诸位爱卿还是将心思放在政务上的好，明日一早便要朝议，都跪安罢。”

    胤祚虽是没有明着批评大家伙拍马屁，可话里却是那个意思，一干子军机大臣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可也不敢违了圣命，各自跪地请安，颇有些子无趣地散了去。胤祚望了望那帮子退出去的军机大臣们，心中烦闷不已，也不想再继续批改折子，起了身便往慈宁宫而去，打算去太后处请个安，陪太后叙会话，顺便散散心，可没曾想刚到了慈宁宫就听到宫门外的小太监汇报——四爷来了，正陪太后叙着话。

    嗯？老四来了，这小子不生病了？呵呵，这“病”刚好就进宫给太后请安来了，还真是孝顺！胤祚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也没理会那些跪倒在地上的太监、宫女们，大步走入了慈宁宫，正好瞅见允缜正躬身侍立在一旁，陪着乌雅氏说着笑话儿，胤祚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大步走上前去，跪了下来道：“太后吉祥，儿子给您请安来了。”

    “皇帝来啦，快起来罢。”乌雅氏一见到胤祚，原本就是笑容满面地脸更是笑得无比的舒畅，乐呵呵地说道：“皇帝让人送来的药额娘用了，不错，这气也不怎么喘了，倒是合用得很，皇帝有心了。”

    “这药能合用就好，只要太后好，儿子做什么都是该当的。”胤祚起了身，对早已跪下的允缜点了下头道：“四哥请起来罢，这是在太后的宫里，用不着行此等大礼，你我都是太后的儿子嘛。”

    “臣谢主隆恩！”允缜一丝不苟地磕了个头起了身道：“君臣之礼不可废，臣不敢有失。”

    “罢了，罢了。”胤祚随意地摇了下手，很是关切地问道：“四哥的病好了罢，头前王尧江还被朕训斥了一番，朕怪他不尽心，看样子是朕错怪了他，这人啊有个三病六灾的也是难免之事，只要擅自保重，慢慢调理，病才能好个彻底。”

    胤祚的话里有话，愣是将允缜刺了一番，只不过一来胤祚是君，允缜是臣，就算听出胤祚的话里带刺，允缜也不敢当面顶撞，二者，允缜的城府原本就深，也不会因一、两句带刺的话就暴跳如雷，此时更是笑容满面地道：“多谢圣上关爱，臣的病好了，想起数月未给太后请安，心里头有些急了，这才紧赶着到了宫中，本打算给太后请了安再递牌子求见圣上的，不曾想圣上恰好也来了。”

    乌雅氏虽在深宫，也向来不过问政事，可胤祚、允缜兄弟俩不对劲儿的事她还是很清楚的，也知道这哥俩个始终在斗来斗去。凭心而论，乌雅氏素来疼爱胤祚，对允缜则是不冷不热，但毕竟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说不疼爱是不可能的事儿，此时见这哥俩个话里都藏着话，心中不免有些不痛快，有心劝说一番，却又觉得不好开口，气不由地又喘得有些急了起来，忙得胤祚、允缜兄弟俩各自上前去，一个捶背，一个端水，好一阵侍候才算将乌雅氏的气又抚顺了下来。

    “太后，您可好些了，要不儿子给您传太医去？”胤祚一边为乌雅氏捶着背，一边柔声地问道。

    “不碍事，额娘这个病啊虽是好些了，可也总犯，唉，额娘想先帝爷了，额娘老了，能看着你们兄弟几个携手共事，额娘心中可就舒心了，到了地下额娘也不怕先帝爷见怪了。”乌雅氏略有些神伤地说道。

    “太后，瞧您这话说的，太后您寿数还长着呢，儿子让人给你算过寿，您啊，最少能过九十九的。”胤祚慌忙陪着笑脸道。

    “呵呵，皇帝还是没变，打小了起你就专会哄着额娘开心，这会儿又是拿话来哄了罢，额娘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能看着你们这几个孩子都在一起，额娘就心满意足了。”乌雅氏笑着拍了一下胤祚的手道。

    “嘿嘿，太后说哪的话，儿子可是说真的，要不您问四哥，额娘的气色多好啊，就该是个长寿的相。”胤祚如何听不出乌雅氏话里劝谏的意思，只是他压根儿就无法应承下来，只好满嘴跑火车地瞎扯一气。

    “是啊，太后的相就是长寿的相，儿子也是这么看的。”允缜陪着笑脸说道。

    乌雅氏如何听不出这哥俩嘴不对心的话儿，可大清祖制摆在那儿，太明显的劝谏之语乌雅氏也说不出口，默默地叹了口气道：“好了，你们的心意额娘都知道了，老四不是要觐见吗，你们都有公务在身，额娘就不多留你们了，都去忙吧。”

    “是，太后，儿子们告退。”胤祚、允缜哥俩个各自跪下磕了个头，退出了慈宁宫。

    “四哥，走走罢。”胤祚瞄了一眼允缜，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圣上。”允缜同样面色沉稳地躬身应了一下，落后半步，跟在胤祚身后，兄弟俩一言不发地在宫中散起步来，一大帮子太监、宫女远远地缀在后面，谁也不敢上前去打搅这对兄弟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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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契机（下）

    帝王之术在于平衡，就算再伟大的帝王手下也不是铁板一块，若是光一味强硬地压下不同的声音，这个帝王最多是个暴君而已，下场未必会太好，不是被人推翻了就是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后代，真正高明的帝王则像是玩木偶剧的高手，手中的线轻轻一牵引，木偶们就得乖乖地动了起来。

    胤祚不想当一个昏君，也不想当一个平庸的君主，他想的是成为一个改变中华历史的人物，如此一来，胤祚要做的事情就很多，要想实现这一目标，他就必须善于协调各方面的势力，努力做一个木偶剧的高手。现如今胤祚虽是上了位，可老四、老八的势力依旧庞大得很，要想将他们的势力清除干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算胤祚凭着帝位强行将老四、老八的人全换掉也得花上很长的时间，这还得是他们不还手的情况下才能办得到，理由很简单——撤职容易，一道诏书下去就可以将老八、老四的门下给撤了，问题是替补的人选呢？别的不说，光老八的门下及依附他的官员从朝廷到地方比比皆是，七品以上的少说也有千余人，这还没算那些七品以下及不入流的小吏们，一股脑全撤了容易，可去哪里找如此多熟悉政务的人来替换，靠科举？门都没有！

    打蛇打七寸，将老四、老八砍了？嘿，那更是瞎扯蛋，就算胤祚不在乎被人说成暴君好了，砍了老四、老八就真能解决问题？得了吧，这一边砍了老四、老八的头，那一头天下就得大乱起来了，他们的门下借此机会搞个清君侧之类的东东出来也属正常之事。始终压着老四、老八不让他们出头总成了吧？照样不成，须知压力越大反弹也就越大，真到了胤祚展开对外作战的时候，那两小子不趁机造乱才有鬼了，倒不如都让他们浮起来，将绳子拽在自个儿的手上，由着他们去蹦跶，时不时地牵一下绳子，让他们斗上一斗，用政务去缠住他们的脚倒还好控制一些。不过要让老四、老八动起来，胤祚还需要一个契机，现如今钱法一事就是胤祚所要的契机所在。

    胤祚要拽绳头，允缜要想有权力，大家伙就有了合作的可能性——允缜今儿个进宫来自然不会是仅仅来给太后请安那么简单，要权力才是真的。至于该如何保证允缜这头老虎不会乱伤人，那就得看胤祚的政治手腕了。

    “四哥，日子过得真快啊，朕还记得当初朕刚进上书房读书的时候，嘿，四哥还为朕出头来着，这一转眼就是二十多年过去了。”兄弟俩默默地走了一段，胤祚突地回过头来笑着开口道。

    胤祚这话虽是说着往事，其实就是在提醒允缜：现如今朕是皇帝，你是臣子，臣子就要有臣子的自觉。允缜本就是个明白人，如何会听不出此话的含义，原本冷峻的脸抽动了一下，陪了下笑道：“是啊，日子过得真快，臣也老了。”

    老了？嘿，你是想告诉咱：你已经死了争帝位的心了罢，咱信不过！胤祚自然也听出了允缜话里头的意思，不过胤祚却不相信狗能改得了吃屎的习惯，只是胤祚却也不在乎，笑了一下道：“四哥就比朕大两岁，唔，今年正好三十，古人云三十而立，四哥正值当年，朕还有很多要倚重四哥之处呢。”

    始终低着头的允缜飞快地瞥了一眼胤祚，笑了一下道：“圣上过誉了，臣本就是懒散人，不堪驱策。”

    懒散人？嘿，瞧这话说的，你要是懒散人，咱岂不是尸位素餐之人了？胤祚笑了笑，没有接口，转了话题道：“四哥，你管着户部多年了罢，对杨名时的钱法折子有何看法？说说罢，朕想听听你的见解。”

    胤祚的话虽客气，可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也由不得允缜不答，不过这原本就是允缜入宫见胤祚的目的所在——允缜也是个要权的主儿，在这一点上跟胤祚一样都是康熙老爷子一脉相承下来的血，要他不干事在家挺尸比杀了他还难受，尽管心中对胤祚上了位兀自不服气，可不找点事来做，他还不得发疯了，再说想要翻盘也得手中有权不是？

    “臣以为此法甚善，然行之不易，望圣上明察。”允缜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行之不易？嘿，那是自然的事儿，咱原本也没指望一天就能建成罗马，咱就指望着你跟老八打擂台去。胤祚深有意味地笑了一下道：“是啊，四哥说得对，此事是先皇遗命，就算是再难朕也决心要办，唔，四哥原本就管着钱法，对钱法的事儿也熟悉，朕打算让四哥接下这个差使，不知四哥意下如何？”

    “这个……”允缜没想到胤祚会如此的直截了当，一时间反倒愣住了，他原本进宫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不过原本想的是拿回户部的差使，现如今胤祚只是将钱法案子给了他，却没有将户部差使交给他，手中无权万事难办，允缜又不是傻子，自然是迟疑着不敢答应下来。

    “朕知道此事难办，不过朕更相信四哥的能力，四哥尽管放手去做，一切有朕在呢，明日朝议之后，朕会给你道旨意，但凡有敢阻拦此案的，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拿下问罪，如此可成？”胤祚步步紧逼地道。

    事已至此，允缜也没了奈何，只能咬着牙道：“臣领旨谢恩，臣定不会辜负圣上期望的。”

    “那就好，先皇生前总挂念着此事，若是四哥能办得下此事，先皇在天之灵定会欣慰不已的，好了，朕乏了，你跪安罢。”胤祚轻轻地挥了下手下了逐客令，允缜也只好跪下磕了个头，退出宫去，自去寻心腹紧赶着计议此事。

    “这没什么，左右不过是驱虎吞狼之计罢了，六爷根本不在乎此法能不能彻底实施，要得就是王爷跟八爷斗去。”雍亲王府的后花园里，一身白衣的唐国鸣笑呵呵地摇了下扇子道。

    “这……”允缜苦笑着摇了下头道：“本王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唉，现如今形势比人强，本王也无可奈何。”

    “王爷谬矣，此事对王爷来说倒是个好机会。”唐国鸣哈哈大笑着说道。允缜半信半疑地看着唐国鸣却没有开口询问。

    “王爷，现如今六爷已经坐在了大位上，拥有了名份大义，若是没有变故的话，无论是您还是八爷想要将六爷推下来都没有可能。”唐国鸣笑了一下，也没理会允缜越来越黑的脸色，自顾自地往下说道：“问题就出在这个‘变故’上，现如今西边的战事是停了，不过并不是六爷不想继续，而是粮草的供应出了大问题，不得不半途而废，某料定六爷还会再次发兵攻打准格尔，时间或许就在这两、三年内，以六爷的个性，不将准格尔部全部剿灭了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准格尔部又岂是如此容易灭的，传尔丹大败的前车之鉴可是摆在那儿的，这战事一起，迁延时日不说，胜败还在未定之天，一旦有个闪失，王爷的机会就来了。故此王爷不但要接下此差使，还得办出实效来，将折子里所提的官办钱庄牢牢地抓在手心里，一者是借此树立威信，二来也是坐等机会，某料定一旦出现了机会，八爷一准会动了来，王爷大可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也罢，本王就拼上一回，即便不成也能落下个清名。”允缜咬了咬牙，幽幽地说道。唐国鸣摇着羽扇，放声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后花园里响得欢快……

    见天就要五月了，天热得够呛，即便是屋子里放置了个冰盆子，兀自热得令人难受，邬思道一身单衣早已湿透了，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只能拿搁置在冰盆子里的白娟子不停地擦着，可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手中的那份奏章，看得甚是仔细，脸上全是凝重的神情，许久之后，叹了口气，抬起了头来，刚想唤书童倒杯凉茶来，突地愣住了。

    “圣上，草民不知圣上驾到，让圣上久候了，草民罪该万死。”邬思道突地瞅见胤祚一身青衣正含笑站在自个儿身前，忙挣扎着要起身给胤祚见礼。

    “邬先生，朕说过，你见朕不必多礼的。”胤祚上前一步扶住邬思道的身子，笑着道：“邬先生可是在看钱法的折子？朕虽已决议让老四去整，可心里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不，明日就要朝议了，朕紧巴巴地赶来向邬先生讨教了。”

    “圣上欲建非常之功须行非常之事，玉露以为此事并不是不可行，嗯，让四爷去整，也就是驱虎吞狼之意，这该是灵皋先生的主意罢了，此事不是不行，只是有些行险了，不过玉露以为圣上必然会有防范的准备，倒也无碍，圣上来此当不是为了钱法的事来的罢。”邬思道笑了一下道。

    嘿，老邬真是厉害，咱啥都没说呢，他就全都猜个七七八八了，这份心机还真是惊人得很。胤祚笑了一下道：“什么事都瞒不过邬先生，不错，朕不单是为了钱法的事儿来的，老四就算再能蹦达也蹦不出朕的手掌心，朕也不怕他能翻了天去，可朕心里头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儿。唔，邬先生该是已经知道了，两江、两湖、河南都闹了灾，朕无法再西征了，朕已经传诏李柯，大军已经撤了回来，朕拿钱法的事儿做幌子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将军制改革的事儿拿上台面的，只是此事牵扯巨大，朕心中颇有些不安。”

    胤祚想要改革军制的事儿早就跟邬思道交换过意见，尽管邬思道并不精通军事，可也明白此事的意义所在，军制改革应该说是雷霆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也是胤祚将军队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关键，此时听胤祚将此事提了出来，邬思道的脸色立时严肃了起来，默默地沉思了良久道：“圣上此举虽是为将来打基础，不过似乎太快了些，时机有些不太成熟，若要勉强行之实有些碍难。”

    “嗯，这道理朕也知道，原本打算击败策妄阿拉布坦之后，借着大胜的机会一举革新的，唉，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出了天灾，打乱了朕的全盘计划，现如今没了借力之处，朕也只好拿钱法为幌子来行军制变革之事了。”胤祚很是痛惜地摇了下头道。

    “哦，对了，昨日一早‘鸿鹄’已然传来消息——圣上要找的地瓜在广东已经找到，曾有人从南洋带了回来，在潮州有少量种植，据说味道不错，产量也高，能加以推广倒是好事。”邬思道一时间也没想清楚该如何着手军制改革的事情，便转移了一下话题道。

    “嗯，朕已经知道了，已经传令下去，着人八百里加急送些样品进京，过些天，朕自会下诏推广的。”胤祚点了下头，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哦，那就好，民以食为天，此利民之事大善矣。”邬思道点了下头，暗自盘算了好一阵子，突地扬了下眉毛道：“圣上若是一定要动倒也不是不行，八旗商号可以利用一下，不若如此……可成？”

    嗯哼，老邬还真是神了，嘿，这等绝户计都能想得出来，好样的！胤祚心中一喜，接着又是一黯：要是老邬身体健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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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强国先强军（上）

    经济实力是一个国家强大与否的根基，但是无论在任何时候，经济实力的强大都不会是国家强大的可靠保证，只有军事实力的强大才是国家强盛的唯一可靠依据，这一点是早已被中外的历史所证明了的，别的不说，就拿宋朝来举例子好了，当时的宋，无论北宋还是南宋的经济实力都是当时世界上最强的，可下场又如何呢？还不是被金、蒙元打得落花流水。

    现如今的大清就综合经济实力来说依旧是世界上最强的，可军事力量却已经落后于时代了，不单是武器装备上，战术思想及指挥架构也远远地落后于时代——海军还算好些，毕竟胤祚投入了巨量的资金搞出了几支武备上还算先进的舰队，也搞了个航海学校，舰队的管理机构也趋近于当今海军的主流，可陆军呢？完全还是支以大刀长矛为主的“土著”军队，其指挥架构、战术思想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

    求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以大清目前的国防力量要想御敌于国门之外勉强可以做到，毕竟跟大清接壤的强国仅有俄罗斯这只还不算太强大的北极熊罢了，可要想争雄于世界强国之林则远远不足，再者，若是保持现状不变的话，不久的将来，随着世界火器革新的日新月异，大清就算想御敌于国门之外都不可得了。与其坐等到被人打疼了才求变化，倒不如自己先变革，这一点胤祚是有着清楚的认识的，可问题是他清楚，朝臣们并不清楚，那帮子守旧的八旗权贵也不见得会赞同胤祚求变的愿望，要想强行变革是行不通的，就算胤祚是个强势皇帝也一样——祖制摆在那儿呢，胤祚若是不顾朝臣们的反对一意孤行，一个不小心，其结果很可能连自个儿的皇位都保不住。

    八旗在大清一直是国家武力的最可靠保证，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八旗子弟活着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当兵，打小了起他们就得练习骑马射箭，每年还得参加两次考核，成绩不合格者的处罚是很重的，只有考核成绩优良的才能从军，才能领到更多的粮饷，否则只能拿基本的旗人补贴。无法进入军队的旗人生活是很贫困的，即便是胤祚搞出了个八旗商号，算是解决了八旗富余旗人的生活问题，但是从军与否的待遇还是差距巨大的，也正是因为此，派驻东瀛的差使才会如此的抢手。

    骑马射箭说起来都是技术活儿，没有长时间的训练根本无法娴熟，而八旗子弟的优势就在这里，反观火器时代的军队又是如何呢？一个啥都不懂的农家子弟只要经过三、四个月的强化训练，他就可以算是一个勉强合格的军人了，如此一来，八旗子弟弓马娴熟的优势就没了，那帮子八旗权贵又不是傻子，如何会赞同胤祚的革新举措？要想说服那帮子八旗权贵无疑是件很难的事情，可再难胤祚也得去做——没了八旗的支持，一帮子兄弟们能让胤祚安稳地坐在皇位上？因此胤祚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胤祚从不打无把握的仗，军制改革是胤祚政体改革的第一步，绝不容许有任何的闪失，该预先做的准备还得私下加紧去做，远卓元年四月二十九日酉时，内廷发出旨意，召上三旗正副都统养心殿议事。

    按清制，上三旗是皇帝的亲兵，所有上三旗的旗人都是皇帝的奴才，不过要想得到这帮子奴才的认可却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胤祚搞出的八旗商号算是给了满汉八旗一个天大的甜头，在八旗中的威信自然是很高的，可光靠这一点就想改变八旗的固有地位，那也同样是不可能的事儿，要想让八旗乖乖听话，首先要降服的就是这上三旗的奴才们。

    “奴才等参见主子，给主子请安了。”一帮子上三旗都统们一走进养心殿，立马各自跪倒在地，大礼参拜胤祚。

    “都起来罢，朕继位至今，始终忙于政务，一直没个空闲跟尔等好生聚聚，怎么说尔等都是朕的奴才，朕龙潜之时就跟尔等熟了，倒也不差些时日，今儿个朕恰好有闲，就顺便叫尔等来聚聚，朕也好尔等叙叙话，谈谈心。”高坐在上首的胤祚笑容满面地招呼道。

    “奴才等谢主隆恩。”一帮子都统很是恭敬地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各自站好。

    “鄂山，朕听说你的四子从东瀛带回了不少钱财，还拐带了几个东瀛美女，那浑小子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怎么没孝敬你这个做老子的几个？”胤祚笑呵呵地打趣道。

    鄂山身为正黄旗都统，向来是八旗都统们的主心骨，早前就被胤祚收拾过，知道胤祚的厉害，心里头虽然知道胤祚叫他们来绝对不是来聊聊那么简单，可也不敢多问，此时见胤祚打趣自个儿，老脸难得地一红，嘿嘿地笑道：“主子明鉴，奴才年纪一大把了，早玩不动那些勾当了，嘿嘿，想是想，可没劲折腾了。”

    鄂山的话逗得满屋子的都统都忍俊不住笑了起来，胤祚哈哈大笑地指着鄂山道：“你这老东西，人老心不老嘛，朕就不信你能那么老实。罢了，罢了，不说这等浑事，唔，鄂山啊，朕帮你算了个帐，自打八旗商号成立至今，你一家一共进帐了二十五万两银子，对吧？”

    鄂山不知道胤祚为何突然提起这事儿，心头不免一紧，紧赶着回答道：“回主子的话，若是不算小犬从东瀛带回来的，倒真是这个数，不知主子……”

    “唔，那就好。”胤祚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突地转向了正百旗都统赫塔，面色略带一丝悲痛地道：“赫塔，朕知道你长子、次子都没于喀喇乌苏河之役，朕很是痛心，嗯，朕已经让人在**外立了碑，但凡我朝战死之将士均列名其上，每年清明朕都要亲自祭奠。”

    赫塔家有四子，除长子、次子战死之外，三子、幼子目下正在西宁军中，赫塔素性刚强，在一帮子满、汉八旗中最是好战之人，此时听到胤祚说起自家两个儿子的不幸，心中一酸，眼圈红了一下，躬着身子道：“奴才谢主子宏恩，犬子们身为主子的奴才，原本就该沙场效命，就算战死也是鬼雄。”

    “好！这话朕爱听，尔之忠心朕不会忘记的，朕一定会再次发兵征剿准格尔部，为我大清战死之先烈讨回个公道，朕对尔等可是寄予厚望的。”胤祚面色激动地说道。

    “奴才等愿效犬马之劳，为主子血战沙场，虽死不辞！”一干子都统们立刻跪倒在地，大声宣誓起来。

    “好，这才是朕的贴心奴才，朕心甚慰。”胤祚霍然起立，很是激动状地走下了前墀，踱到了一帮子都统的身前，手虚虚一扶道：“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朕能有尔等这般忠心的奴才，是朕的福气。”

    “奴才等谢主子隆恩。”一帮子都统们个个作热泪盈眶装，哪怕没泪，到了这份上拼着命也得挤出几滴来，要不咋显出自个儿的忠心？

    得，气氛调得差不多了，该办正事了。胤祚见好就收，话锋一转道：“朕富有四海，但凡朕能给尔等的，朕绝不会含糊，唔，八旗商号现如今日益壮大，尔等能有银子拿，朕看着也很是开心，可朕心中却还有隐忧啊，唉。”

    鄂山是只老狐狸，一听胤祚这话就知道要进入正题了，两只老眼一转，却不开口接话，赫塔性子急，第一个开口道：“主子放心，谁敢跟主子过不去，奴才们定砍了他的狗头！”

    “嗯，尔等的忠心朕信得过，朕在想一件事儿，唔，尔等也都知道我大清前后多少次西征了，可总是未能尽全功，是我大清将士不努力，还是我大清将士不英勇？朕想这些都不是理由罢，喀喇乌苏河之役我大清六万将士血染沙场，无一贪生怕死之徒，可到了底儿还是……唉，每念及此，朕的心里就不好受啊，朕原本打算今年继续征剿准格尔的，可又遇上了天灾，朕也无能为力。唉,朕不能看着前线将士的血白流，朕决心将最好的武器装备我大清的将士，为战死之先烈讨回公道！”胤祚一脸子坚毅地说道。

    一帮子都统都高声叫起好了，唯有鄂山脸色变幻得飞快，低着头想了想，小声地问道：“主子说的可是火器？”

    “不错，正是火器，朕已经让工部生产了新型的枪炮，准备近日就要选一营兵马进行换装，以检验其战斗力。”胤祚斜了鄂山一眼道：“朕打算重新编组军队，所有入选将士一律加以考核，唔，暂定一千人好了，上三旗每旗二百人，其余满、汉八旗择优入选。”

    “主子，奴才……”鄂山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道：“主子，先皇有过遗命，火器之术有饽弓马传家之道，这个……”

    一帮子原本激动万分的八旗都统到了此时才明白过来胤祚叫他们来是何用意，个个面面相觑地相互看着，心中都不免有些慌乱，倒不是为了啥子康熙老爷子的遗命，而是关心自个儿能不能保住手中的权势问题——一者，按清制，军队的组成都是八旗编制，谁能参军，八旗都统的话语权可是很大的，二来，八旗的优势就是弓马，火器一上，八旗的优势就少了泰半，如何再能压住绿营一头？军队里讲求的就是谁拳头大，谁说话响。

    ***，就知道鄂山会跳出来，嘿，老子早等着你了。胤祚笑了一下道：“先皇造冲天炮、子母弹可都是创新之举，当时怎么没见鄂大人跳出来反对？嗯？再说了，朕打算从八旗商号里拿出些股份来，凡是进入新军的八旗子弟都能得到双倍的股份，唔，既是要换装，自然是先从八旗做起，尔等须帮着朕把好关，朕还指望着八旗能再创新功呢。”

    “主子，这个双倍股份是……”鄂山眼珠子一转，小声地问道。

    “朕是八旗商号的大股东嘛，这些股份自然是从朕的份额里支出，朕打算若是火器营能成事儿，以后凡是换装的八旗旗营都拿双倍股份好了。”胤祚笑了一下道。

    一帮子都统都不是傻子，人人都会算账，这双倍的股份可是一大笔的收入啊，有推荐权在手，光是荐人参军就能从中捞出一大笔的银子来，再者八旗先换装，先试验，怎么着也比绿营上手得早，虽说将来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换不换装可是差了一倍的股份，真要是诏令一下，各旗营还不抢着换装才是怪事了。

    “奴才等自当遵从主子之命！为主子效力万死不辞！”看在钱的份上，一帮子都统个个口号喊得山响。

    “嗯，那就好，看到尔等的忠心所在，朕心甚慰啊，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日早朝时，朕还指望着尔等为朕摇旗呢，都跪安罢。”胤祚哈哈一笑，挥手示意众都统各自退下。

    嘿，一帮子贪财的家伙，等朝议一过，新军一旦成型，尔等就算哭都来不及了。胤祚看着那帮子退下去的都统们，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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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强国先强军（中）

    第三百七十九章强国先强军（中）

    远卓元年四月的最后一天，众臣们等了许久的早朝时间总算是到了，一帮子朝臣们一大早就赶到了宫中，就连“病”了的廉亲王允禩也“强撑着病体”赶了来，大家伙分成十数个小圈子凑一块议着钱法折子的事儿，不少意见相左的朝臣们还为此争得个面红耳赤，也算是朝议前的热身罢了。

    辰时整，早朝准时开始了，在太监们一迭声的上朝呼声中，朝臣们按着品级分成数列急步走进了乾清宫的大殿，只是过了好一阵子也没见着胤祚这个皇帝露面儿，正当大家伙猜疑之际，突地闻到一股子食物的香气，还没等众臣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突地听到李德全那熟悉的太监声响了起来：“皇上驾到！”一帮子朝臣也没敢细查究竟是何物如此之香甜，慌忙各自跪倒在地，三呼万岁。

    “众卿平身。”早已端坐在龙椅上的胤祚很是平和地说道。大家伙起了身这才发现前墀上数名小太监各自托着个银盘子，盘子上盛着些黑不溜秋的怪东西，还冒着热气儿，阵阵的香气从那些东西上飘了出来，充斥得满大殿都是，大家伙都没见识过此等事物，各自疑惑在心，可也没有人敢发问，只好装作不知。

    “各位爱卿，古人说得好：民以食为天，家中有粮心中不慌，可朕现在却慌得很，两江大旱、两湖、河南虫灾，朕心中甚是不安，朕已经下诏羹灾，只是光羹灾却不够，朕知道现如今我大清的良田一年最多是熟两季，亩产不过四百余斤，这还算是好的了，若是差一些的地，能有个三百近就了不得了，如此的亩产量令朕很是忧心，所幸上天有好生之德，给朕送来了一份厚礼。”胤祚说到这儿，招了下手，一名小太监忙将银盘子托到胤祚的面前，胤祚满脸是笑地拿起了一个圆溜溜黑乎乎的东西，举在手上，笑着道：“这东西叫番薯，哦，叫地瓜也成，原本产于南洋，现如今广东已然有种植，这事物不挑土地，长得也快，换季间就能种植；叶子能喂猪，块根生、熟皆能食用，味道又好，朕打算推而广之，今日就请各位爱卿也尝尝鲜，算是为推广作个准则。”胤祚挥了下手，那起子小太监立刻排着队走下了前墀，用银刀子切地瓜，分给众臣们品尝，从亲王开始直到三品以上的高官，人手一小块。

    这玩意儿大家伙都没见过，闻起来是挺香的，但能不能吃大家伙心里头都没有数，可问题是现如今是胤祚下令尝鲜，就算是毒药也得往下咽不是吗？没辙了，一帮子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着头皮将那一小块地瓜往自个儿嘴里头塞。嘿，还别说，那味道真是棒极了，不少大臣吃完了还砸着嘴回味个不停，一时间满大殿叫好声频起。

    好吃？嘿，那是当然的了，咱也就是拿尔等来当广告模特用罢了，有了咱的示范和你们的赞扬，这地瓜推广起来就能事半功倍了不是吗？胤祚笑着一压手，示意众朝臣安静，环视了一下众臣道：“朕意已决，此物必须尽快推广下去，尤其是两江、两湖等产粮重地优先推广，嗯，每年从两江选取最上等的地瓜为贡品好了，朕可是很喜欢此物的味道。传旨：此事就由户部牵头，各省督抚协办，务必年内推广到位。”

    户部尚书施世伦慌忙出列，跪倒在殿前，高声道：“臣尊旨。”胤祚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名三品服饰的官员便站了出来，高声道：“圣上，此物既然是圣上所钦定，自当该有个好名字，若是地瓜、地瓜地叫，未免显得土气了些，臣以为不若叫龙果好了。”此言一出，满殿叫好声顿时涌了起来。

    嗯？这也太能扯了吧？地瓜叫龙果，那咱发明的枪该叫啥？龙枪？***，还真是个马屁精！胤祚一看那官儿却是翰林院学士张启隆，老三的门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恶心，强忍着道：“不必了，朕不敢贪天功为己功，此议作罢，还是叫地瓜好了，施爱卿须将此事放头等要事来办，莫失了朕望，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罢了。”

    胤祚金口一开，此事就算是定局了，大家伙也都静了下来，正当场面有些冷的时候，户部侍郎杨名时出了列，高声道：“臣有本启奏陛下，臣自康熙四十三年受诏主持钱法案子，现如今已有成案，臣恭请圣上准予实施。”

    杨名时此言一出，大家伙都以为今儿个早朝的正戏要上演了，顿时精神为之一振。还没等胤祚开口呢，河南道御史林双和就跳了出来，一头跪倒在地，高声道：“臣有本启奏陛下，臣要弹劾户部侍郎杨名时：斗殴内阁，有失朝廷大员之体面，此其罪一也；邀功请赏，以不成熟之章程惑众，其罪二也；身为朝廷重臣，不思报效朝廷，反倒欺上瞒下，私下勾结钱庄以谋私利，此其罪三也，此等恶贼公然窃居朝堂要职，臣不敢不参，望圣上明鉴！”林双和话音一落，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朝臣，各自口口声声地请求胤祚处置杨名时，一时间喊打喊杀声四起。

    靠，老八还真是准备充分嘛，***，来势汹汹的，有点水平！胤祚瞄了一眼淡定地站在王公队列之首的廉亲王允禩，默不作声地坐着不动，脸上啥表情也没有。杨名时没想到会有如此多人同时站出来弹劾自个儿，脸都白了，略有些慌乱地道：“圣上，臣兢兢业业，生恐有失，实不知林大人所言之罪状从何而来？”

    “臣启奏陛下，杨大人家中就开有钱庄，其父是江南最大之钱庄杨记钱庄老板，经查明，杨大人多次私下与其父相互勾结，每定条例必与其父协商，再者，言及官办民营之招标体系也疑似为其父谋夺国家命脉作准备，此心当诛！”林双和一脸子愤概状地说道。

    “圣上，臣……”扬名时此刻脸色早已白转青，急得话都说不完整了，让人看起来倒象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好了。”胤祚笑了一下道：“杨爱卿一片公心朕是知道的，至于与其父相商之事本就出于朕意，此事无甚说头，众卿不必再言。若说此折不完备，众卿尽管直言好了，一切不明之处，就由杨爱卿解答便是，朕听着呢。”

    胤祚这话明摆着就是支持杨名时，一干子弹劾杨名时的朝臣也无可奈何，只能围绕着钱法改革的可能漏洞加以攻击，一时间倒也指出了不少的“问题”，好个杨名时，一谈起钱法之事，顿时像换了个人一般，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从变革钱法的必要性，到钱法变革的可能性；从金、银双本位如何过渡到金本位，从朝廷的宏观控制到钱庄的具体运行，又从造纸币的防伪能力到如何打击伪币，针对着各位朝臣的指控加以驳斥，倒也说得精彩绝伦，究其体系大致可以分为：

    一，朝廷以金、银库存为质押，发行纸币、硬币，工部以特色材质的纸张加以印刷，采用冲压模印为防伪标记，由户部设立官办钱庄（中央银行）进行币制改革及相应的日常管理，但并不直接介入民间的资本运营。

    二、纸币为主，硬币为辅，便于流通，现有市面上的白银、黄金以官价加以收购，限定时间内停止流通，现有的铜板也加以回收，不再流通。

    三、整顿民间钱庄，采取官办民营的管理办法对现有的钱庄进行招标，中选者以保证金的方式换取经营牌照，每三年由官办钱庄进行资格审核，对没有牌照的钱庄鼓励其并入有牌照之钱庄，或是三年后再行申请牌照，所有钱庄一律不得自行发行货币。

    四、朝廷立法限制发行货币之权限，以当年国家库存之金银为基准按比例发行新的货币，从而限制通货膨胀的可能性。

    五、从事海外贸易者可以根据报关之申请程序换取一定的白银，海外贸易所得之金、银入关之后必须按官价换成纸币。

    六、官办之钱庄具体监控和审核由监察院、大理寺、户部共同进行，以防止贪污腐化之可能。

    在胤祚看来，这套体系说不上很完备，甚至可以说还略显得粗糙了些，不过事情总是要一个开端，断无可能一步登天的，问题只能是在具体施行过程中才会真儿个地暴露出来，也只有到那时才能着手去解决，即便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事故，甚至带来一定的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不过胤祚同样很清楚，要想实施钱法变革是件很艰难的事情，甚或得做好失败的准备，只是胤祚决心已定，无论如何都要变，哪怕阵痛得厉害也在所不惜，更何况还有老四去帮着背一部分黑锅。

    一帮子反对钱法变革的朝臣们说起来都是儒家子弟，个个都是饱读“圣贤书”之人，谈起大道理人人口若悬河，可一旦遇到了经济问题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是抓瞎，剩下的那一个是在胡扯，尽管攻击的火力凶悍，其实都没说到点子上，被杨名时一个人就给驳得体无完肤。眼瞅着门下那帮子奴才要顶不住了，廉亲王允禩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皱了下眉头，装出一副大病初愈的无力装，也出了列，跪倒在殿前道：“臣弟启奏陛下，臣弟以为杨大人虽是勤勉，只是此折并不成熟，众臣疑虑甚多，还是暂缓执行为佳，此臣之愚见耳，请圣上明鉴。”

    嘿，老八顶不住了，好啊，咱就给你找个对手好了。胤祚微微一笑道：“八弟的身体可是好些了，朕一直想亲自去看望一下八弟，只是事忙时间紧，未尝得空，难得八弟忠心朝廷，竟然抱病前来早朝，朕心里头很是感动，唔，八弟所言也算有理，朕会祥加考虑的。”胤祚刺了老八一通，只说了句会考虑的便不再理会跪着的老八，饶有兴致地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允缜一眼，笑着道：“四哥一向管着户部，对钱法自是不陌生，朕很想听听四哥的见解。”

    允缜本就是个聪明人，如何不知胤祚决心已下，钱法变革是势在必行的，也知道胤祚是要拿他去斗老八，不过现如今的允缜要的是权柄，没有权柄他啥事都别想去做，因此，明知道前面可能是个坑，他也只能往下跳，大步出列，跪倒在老八的身边，高声道：“启奏陛下，臣以为此折可行而且必行，即便有所缺失，在实施中改之即可，臣愿领命实行此折，请圣上恩准。”允缜的话一出，老八的身子顿时猛地一个摇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又气又急，恨不得一把掐死允缜。

    “好，四哥此言才是谋国之道，朕很是感佩，准了，此钱法便由雍亲王允缜为主、户部侍郎杨名时为副，共同实施，望诸爱卿莫失了朕望。”胤祚很是满意地点了下头道。

    “臣领旨谢恩！”允缜、杨名时各自磕头领命，一帮子朝臣眼瞅着大局已定，也都无话可说，只能按耐下来，各自盘算着如何从中捞些好处或是如何加以阻捞，就在人人都以为此次早朝该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之时，胤祚突地面色一肃道：“朕今日还有一事要诸位爱卿议一下，宣！”这个宣字一出，所有的朝臣心里都是猛地一跳，不知道胤祚究竟又要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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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强国先强军（下）

    第三百八十章强国先强军（下）

    一晌午的早朝，先是地瓜，后是钱法折子，一场大辩论下来，时间都已近午时了，大家伙都等着胤祚起身退朝了，可没想到到了这会儿了，胤祚还有事儿要议，顿时令朝臣们有些心慌，即便是那几个军机大臣也没搞明白胤祚要议的是啥事儿。正当大家伙疑惑之际，司礼太监李德全展开了手中的圣旨，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皇文治武功冠绝古今，造冲天炮、子母弹以革新火器，实乃莫大之功绩，朕每思及此，倾慕不已。侥天之幸，全仗先皇之遗泽，有赖群臣之策力，工部劳心劳力而为之，现有新型火枪之进献，朕欣喜之余，思及先帝之创举，决议编练火器营，以千人为限，试其效应，以备战时之需……钦此！”

    诏书不长，文绉绉的几十句而已，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朕要用火器取代大刀长矛了，这是向康熙老爷子学的，大家伙别没事就翻祖制，真要说理也成，找康熙老爷子说去好了，朕不想听。一帮子朝臣这几日的心思全都放在钱法折子上，虽也隐约听到一些有关火器的事儿，可大家伙都没放在心上，此时冷不丁地听到这道圣旨，顿时都傻了眼，个个呆呆地站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该站出来大声附和以讨圣上欢心的好，还是出列反对以表示对祖制的尊崇的好。

    “臣启奏陛下，臣以为此事当行，有此利器在手，定能剿灭准格尔部，振我大清之国威。”兵部尚书刘双成第一个出列，一头跪倒在地，大声附和起来。

    “启禀圣上，臣也以为可行。”工部侍郎程天鸣也出列附和道，紧接着海关总署署长何麟、户部尚书施世伦等诸多胤祚一系的人马都站了出来表示赞同。

    怡亲王允祥可是见识过左轮手枪的威力的，眼馋得紧，前些日子死磨硬泡，愣是从胤祚手里讨了两把，没事就在自个儿家里头打酒坛子过瘾，此时一听要上火器营，立马就来劲了，众亲王里他第一个蹦了出来，高声道：“启禀圣上，臣弟以为此举大善，臣弟附议。”

    雍亲王允缜是个明白人，一眼就看穿了胤祚此举背后的动机，那所谓的一营兵并没有那么简单，后续可能接踵而来的就是军制的大变革，有心出来反对，可一想到刚得了钱法的差使，若是就此跟胤祚唱反调，那差使估计就得泡汤，再者，他还有自己的小算盘儿，心下算计了好一阵之后，索性装成啥都没听到的样子，如同木头人一般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

    廉亲王允禩昨儿个也曾收到消息，知道胤祚可能会上马火器，可一来为着钱法折子的事儿操透了心，二来，也没想到胤祚会如此快地提出火器之事，并没有将火器的事儿放在心上，头前刚被老四给黑了一把，心中正恼火呢，一听到胤祚宣布要上火器，顿时怒从心起，再一看那些站出来支持的都是胤祚的嫡系，而那帮子军机大臣全都是惊疑不定的样子，显然都不知情，眉头一皱，站了出来道：“启禀圣上，臣弟以为此事当慎重，我大清素以弓马传家，此为祖制，其次，火器之道并不足依，前明火器盛行，然兀自不是我八旗雄兵之对手，足见战力在人不在器，若是弃弓马而习火器，恐伤我大清之根本，望圣上明鉴。”允禩这话说得貌似公允，话音才落，大殿上顿时嗡声阵阵，不断有朝臣站出来附和，除了老八自个儿的门下之外，还有不少“老诚持重”的朝臣们也都出列支持允禩的进言，一时间大殿内噪音四起。

    嘿，老八啊老八，还真是难为你了，如此短的时间里能想出这么个理由来，也算你有本事了。胤祚今儿个在朝议的最后提出火器之事原本就是要打群臣一个措手不及的，对于可能的反对意见早就做好了相关的准备，此时见老八率先跳了出来，却也不着急，笑了一下道：“八弟拳拳爱国之心朕深嘉许之，不过朕却不敢苟同八弟之见解。先皇所造之冲天炮、子母弹可是厉害之极，每于战阵必立奇功，朕当初在昭莫多之役指挥的就是火炮营，若是无此利器，朕不以为能大胜葛尔丹。至于战力在人不在器倒也不假，不过若是利器在手而又训练有素，岂不更好？”

    “这个……”允禩被噎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想短时间里再找出个反对的理由哪有那么便当的事儿，只能直直地跪在那儿，脑筋是转得飞快，可啥理由也没想出来。

    嘿嘿，啥叫打闷棍？这便是了。胤祚眼见老八吭不出声来，心中暗自得意了一番，也不再理会老八，侧了下脸，双眼如刀一般地盯着鄂山等人，那意思就是：该轮到尔等上台了，别不知趣，干得好给尔等糖吃，干不好板子侍候！

    鄂山原就是头老狐狸，其实心里头并不想上火器的，可也明白胤祚的手段毒辣，若是此时不站出来附和，回过头来绝对没他的好果子吃，此时面对着胤祚那简直可以杀人的眼神，暗自吞了口唾沫，有些子无可奈何地出了列，高声道：“启禀主子，奴才以为此事可行，就先练一营兵以观后效，却也未尝不可，断不会就此伤了我大清的根基，奴才自当遵从圣命。”鄂山是满、汉八旗之首，他一出列，一帮子八旗权贵也都跟着出列表示支持，不过话里头全都留了后路——先练一营兵以观后效。

    靠，这群老狐狸，嘿，都***留着后手呢，不过咱早就知道尔等的小算盘了，一营就一营，咱就先将这一营兵练出来，权当是种子好了。胤祚心里头暗骂了一句，可脸上却是笑得很和蔼地道：“好，诸位谋国之言，报效朝廷之心，朕都看在眼里了，很好！朕心甚慰。马大人以为如何啊？”

    以为如何？你这当皇帝的都大声叫好了，还让别人说啥呢？马齐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心里头虽也不赞成胤祚变革军器的举措，可一者没那个胆子跟胤祚当庭唱对台戏，二来，被胤祚这招突然袭击搞昏了头，就算想反对一时间也找不出理由来，此时见胤祚发问，也只好出了列闷声闷气道：“臣无异议。”

    “嗯，那就好。”胤祚很是满意地点了下头，斜了一眼张廷玉，笑着道：“衡臣，尔素来行事公允，朕想听听你的见解。”

    张廷玉行事素来谨慎小心，可却是个七巧玲珑之人，到了这会儿怎会看不出胤祚的决心已下，至于前头所论的钱法不过是障眼法罢了，纯粹是要转移朝臣们的注意力，好为火器折子的突然出击打个伏笔而已，此时火器折子通过朝议基本已成定局，再要出言反对，只怕要自讨没趣了，以张廷玉的谨慎自然不会做这等傻事，不过他也真心不想让火器上马的——张廷玉始终还是个儒家子弟，对“奇巧淫技”实在是不感冒的，因此想了想道：“臣启奏圣上，臣也以为可行，只是火器营战力如何还得经检验才知，臣以为明年春猎之际，让火器营与善扑营相较量一番以检验其战力如何，再定相关事宜为妥。此臣之愚见耳，望圣上明鉴。”

    嘿，明年春猎？这个老张啊，不敢明着反对却提出了这么个条件来难为咱了，殊不知火器营训练成型远比弓马来得快，这一年的时间绰绰有余了。胤祚心思动得飞快，可面上却是淡淡的样子道：“准了。”接着环视了一下群臣，默不作声地起了身，向后殿转去，司礼太监见状，忙高声道：“退朝！”

    朝是退了，可事儿却不算完，胤祚虽欣喜火器折子能闯过朝议，可也明白还有许多的工作要做，首先就是如何练兵的问题——兵员不成问题，但凡能通过考核的八旗子弟身体条件绝对是不错的；枪炮弹药也不难，天津枪炮局里早就造出了一大批的枪械，如何练兵，该练成何等模样的兵也算不得难事，可由谁来掌控这支军队就有些烦人了：

    现时代世界上最先进的枪械是前装燧发枪，而大多数国家还使用火绳枪，装弹繁琐，射速奇慢，一般都是采取三段击的列队方式，以保持火力的连续性。后装针发枪虽也是单发装填射击，不过由于是采取铜制弹壳的缘故，无需装填火药即可击发，在射速上远远超过了前装枪，只是在精确射击上却没有太大的进步，当然，跟胤祚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是没法比的，因此在射击的时候还是得采取三段击的阵列。要训练出一支火器部队其关键就是队列训练，至于单兵射击能力尤在其次，这一点倒也难不住胤祚，他脑海里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可是海了去了，早就整理出了一套相关教材，也曾让“暗箭”去演练过了，证明有效。

    练兵不难，可要把握军心却是件难事，不过这也难不倒胤祚——洗脑！说得明白一点就是将传销的那套手法拿来用，对参训的士兵进行洗脑，不断地灌输胤祚要他们学会的理念，那就是忠君，《四书五经》里这样的语录可是多了去了，再加上一些胤祚自个儿的语录，搞些个早请示晚汇报之类的东东简单得很。当然这些还不够，要彻底把握军心还得“将支部建在连上”，说明白一点就是让“暗箭”完全把控这支军队，胤祚可不想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军队成了反对自个儿的急先锋。

    “暗箭”与“鸿鹄”一直是胤祚手中的两大利器，当然，两者的侧重点不同，“暗箭”偏于行动，“鸿鹄”主要负责情报，这两件利器虽是好，可也是把双刃剑，一个不小心就会伤着自身，别的不说，就算那顶“特务政治”的帽子就有些臭不可闻，胤祚就算再不在乎名声，也不想让老八一伙有借题发挥的机会。因此，胤祚始终在思考如何安置这两大组织，将二者并入国家机制的问题，只是一来时机尚不成熟，二来一帮子兄弟也都没死心，胤祚也不敢放松警惕。但不同的是：胤祚现如今把握了朝廷这么个暴力机构之后，“鸿鹄”还有大用，而“暗箭”就显得有些多余了，借着训练新军的机会将“暗箭”并入军队系统倒也算得上个好去处。

    今儿个早朝散得晚，早已过了午时，胤祚在养心殿随意地用了些午膳，在大殿上思索了许久之后，总算是将整件事儿都考虑了清楚，派了人将“暗箭”一号、三号、四号、五号这几个“暗箭”的负责人都宣进了宫来。

    “臣等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号等人虽都有大内侍卫的头衔在，可进宫面圣还是头一回，对宫中的一切都好奇得很，不过这些人都是沉稳之辈，即便是再激动也不会有失态的举止，一见到高坐在龙椅上的胤祚，立刻跪倒在地，大礼参拜起来。

    “免了，都起来罢，朕也好久没见着尔等了，怪想念的，都还好罢。”胤祚笑呵呵地一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臣等多谢圣上挂念，臣等一切都好。”一号恭敬地回答道。

    胤祚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笑了一下道：“那就好，朕今儿个召尔等来，是打算给尔等一个差使，朕若是没记错得话，一号你该是叫王长泰的，对吧？嗯，尔等从今日起就恢复本名好了，朕要大用尔等。”

    一号，原名王长泰，本是佃农之子，自幼就进了“鸿鹄”，后又进了“暗箭”，二十余年来早已有些忘记自个儿的本名了，此时听胤祚叫了出来，不禁愣了一下才躬身道：“回圣上话，此正是臣之原名，不知圣上要臣等所为何事？”

    “朕要编练火器营，打算让‘暗箭’全部编进去，朕对尔等寄望甚高，朕指望着尔等能为朕练出一支强兵出来，将来朕还打算让尔等到战场上去见见真章，顺便捞上个封妻荫子的功勋，尔等切莫失了朕望。”胤祚很是平静地说道。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得王长泰等人一时间有些晕了，多半会都没回过神来，良久之后，一帮子“暗箭”高手全都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地道：“臣等愿为圣上效犬马之劳。”

    胤祚点了下头道：“嗯，朕知道尔等的忠心，朕这支新军并不要求像训练‘暗箭’那般苛刻，但也不能失了威，就按朕先前给出的‘火器训练大纲’来练好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递牌子进来，切莫不懂装懂瞎练一气，朕自个儿也会常去军营的。好了，尔等先退下罢，朕过几日会给尔等旨意的。”

    “圣上，臣还有一事想请圣上示下。”王长泰磕了个头道：“圣上，‘暗箭’如今并入新军，臣等不胜欢喜，只是“鸿鹄”内的兄弟还有其他各地的人员如何安排？”

    厄，***，光顾着考虑“暗箭”总部了，外头还一大帮人马呢。胤祚想了一下道：“除了总部之外，其它外围人员都先并入‘鸿鹄’好了，尔等回去就着手此事，这事儿就跟邬、林两位先生商量着办便是，去罢。”

    “是，臣等告退。”一帮子“暗箭”高手激动地磕了个头，退了出去，只留下胤祚一人在暗自盘算着“鸿鹄”该如何改革的问题，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出个准主意来，索性懒得多想，起了身，便往后宫行去，打算到逸雪郡主那儿转转，陪陪自己的宝贝女儿，可不曾想刚走到殿外，李德全就匆匆地迎了上来道：“圣上，十四爷递了牌子请求觐见。”

    嗯？老十四来了。唔，这小子一准是听到火器营的事儿想来讨差使了，也罢，晾了这小子半年多了，也该给他一点事做了。胤祚始终没放松对老十四的监视，知道这家伙整日在府里不出门，也没跟其他阿哥们拉拉扯扯，还算得上老实，也有心给他个差使去忙一下，顺便再考验一下他的心，此时听到老十四自个儿跑来了，胤祚并没有太多的犹豫，点了下头道：“叫他进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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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北极熊的爪子

    舒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日子一天天地过着，转眼就是远卓二年三月了，这段时日以来，忙是忙了些，可胤祚的心情却是很好——钱法折子的事儿到目前为止办得还算顺利，纸币、硬币的样品都出来，规模生产的设备也调试到位，尽管产量一时跟不上需要，不过胤祚原本就没打算立刻发行纸币，只是传旨工部加紧备货；对各地私营钱庄的摸底排查也算顺利，虽然此项工作还没全部完成，但距离收尾也不会太久了；火器营的训练已经完成，虽不能跟胤祚所见识过的现代化军队相提并论，可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威力巨大的一支军队了，洗脑的效果也很好，至少胤祚自个儿是很满意的。

    一帮子兄弟的表现也令胤祚很是满意：老十四被胤祚打发到天津设立新的航海学校，当上了校长，表现也算得上中规中矩，没啥子出格的言论和举止；老四忙着钱法的折子，“任劳任怨”地干得欢快；老八被老十三、老四两头夹击，还时不时被胤祚敲上一记，灰头土脸地难堪得很；至于老三则是早就被吓破了胆的，除了上朝之外，其他时间都泡在翰林院里忙着撰编《康熙辞典》。

    朝廷大事小事都有军机处在料理着，胤祚偶尔也能偷回闲，睡个懒觉或是微服出去瞎逛一下的，这等日子过得还真是爽气，不过正应了那句老话——天有不测风云，正当胤祚过得舒心的时候，西北再次传来的警讯，这一回不是准格尔部又来闹事了，而是准格尔部被人给痛打了，跑大清求援来了——北极熊的爪子伸过来了!说到俄罗斯这只北极熊就不得不说一个人和一份条约：

    彼得大帝，这个跟康熙老爷子同时代的伟大帝王，若是论功绩而言，应该要比康熙老爷子强上不少。正是因为有彼得大帝的存在才有了强大的俄罗斯的出现，是彼得大帝领着俄罗斯走上了西方化的道路，也正是彼得大帝的出现俄罗斯才走上了扩张的道路。1707年（康熙四十六年）俄罗斯在波尔塔瓦彻底击败了当时的军事强国瑞典，吞并包括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芬兰附近的一片重要领土，并开始在涅瓦河两岸兴建后来成为沙皇俄国首都的圣彼得堡，至此，俄罗斯开始转型，走上了西方化的道路。

    《中俄尼布楚条约》，这个当初由索额图代表康熙老爷子与俄罗斯签订的条约是大清首次与外国签订的一份和约，合约中首次划明了双方之间的国界，按后世的眼光而论，此条约是在平等条件下签署的不平等条约，为此，中国失去了额尔古纳河到贝加尔湖的领土，但是却明确了黑龙江和乌苏里江流域包括库页岛在内的广大地区都是中国的领土，它遏止了俄国向东方的侵略扩张。就当时大清的形势而言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三藩之乱”刚定，葛尔丹蠢蠢欲动，大清既要防备葛尔丹，又要平定国内的反抗势力，顾此必然失彼，因此大清在那会儿也只能如此。但是在条约中还有一条密约，那就是双方共同遏制葛尔丹的扩张野心。

    《中俄尼布楚条约》签订之时，彼得大帝尚在幼年，其姐索菲亚当权，内部不稳，因此无力大规模地东侵，只好接受清政府的建议，而后，彼得大帝又一直忙于跟土耳其、瑞典作战，始终未再将眼光放在东方，两国间也算是和平共处了二十多年，直到彼得大帝击败了瑞典之后，突地对东方再次产生了兴趣，此时，葛尔丹早已身亡，策妄阿拉布坦在继承了葛尔丹的地盘的基础上歼灭了哈萨克国，将势力范围扩张到了俄罗斯的远东地区。在原时空的康熙五十四年、五十七年，彼得大帝曾两次派遣小规模的军队对准格儿部作战，不过都失败了，然而或许是胤祚的出现改变了历史的原本走向，这一回，彼得大帝派遣的不是几百人的小队伍，而是一支三千步兵，两千哥萨克骑兵的庞大队伍，在布伦托海一战击溃了策妄阿拉布坦的主力，大军一举向东挺进，策妄阿拉布坦无力抵抗，遂派遣使臣向大清纳贡称臣，并请求大清发兵相救。

    准格儿部战败的消息传来，满京师里都是一片欢声，叫好声四起，宛若老毛子打准格儿部是帮了大清的忙一般，也就只有很少的几个清醒者才明白俄罗斯这头北极熊是比准格儿部更凶狠的禽兽，不过这等清醒人呼唤出兵帮助准格儿部的声音压根儿就弱得可怜，彻底淹没在一片为俄罗斯叫好的声音中了。

    ***，这都啥事儿啊，老毛子早不来晚不来，偏生咱正开心的时候来掺把沙子，真***晦气！胤祚有种吃了苍蝇般的恶心，无他，现如今胤祚的屁股刚坐稳了皇位，眼瞅着各项事务即将展开之际，突地闹出个彼得大帝来，还真是让胤祚恨得牙痒痒的，若是再过些时日，等八旗各营都换上了后装枪，胤祚还打算出击准格儿部的，可现如今倒好，原本的敌人自个儿跑来求援了，而胤祚的火器营还没来得及上场表演呢，换装更是没影的事儿，要胤祚拿那些扛着大刀长矛的“土著”军队去跟火器部队作战，胤祚才没那么傻呢，可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不打能成吗？

    胤祚是想打，可问题是该如何打，由谁去打，如何说服朝臣们，总得出师有名吧？这一系列的问题不解决好，这战就难打得很。接连数日，胤祚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为此将《中俄尼布楚条约》可是翻了个透，总算让胤祚想到了一个很“土”的法子——外交照会。

    俄馆，顾名思义就是俄罗斯大使馆，在大清的京师里也只有俄罗斯才有使馆的存在，这玩意儿的诞生说起来也很有意思——康熙三十二年，俄国派使节赴北京觐见要求通商，由于其使节行三拜九叩礼，康熙皇帝非常高兴，特准俄国在北京建“俄馆”，每三年可以派200人商队入京逗留80天，其他国家不得享受此待遇。现任俄罗斯使节是个高大壮实的金发中年，有个很响亮的中文名字叫金喜欢。

    金喜欢说起来也真的很讨人喜欢，一张胖圆脸上总是带着笑容，长年驻扎京师的金喜欢满口的京片子又脆又响，笑起来那音量简直跟头大熊在唱歌一般，行起跪拜礼来从来都是一丝不苟，说是三拜九磕头，那就绝对不会打了折扣，这不，刚见到胤祚的面呢，立马就趴到了地上，恭敬得如同哈巴狗一般，口中还没忘了请安词儿：“外臣金喜欢见过伟大的清朝皇帝陛下，小的给您请安了。”

    “嗯，起来罢，金喜欢，朕可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了，唔，胖得不少了嘛，再胖下去，你可就成球了。”当初胤祚搞“福源记”的时候就曾跟这个金喜欢打过交待，不过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金喜欢还只是个青年人，消瘦得很，一晃十多年过去了，金喜欢早就发福了。

    “皇帝陛下还记得外臣，这可是外臣的福气，呵呵，外臣这都是托了陛下的洪福，嘿，京师里水好，吃得好，外臣就是想不胖都难啊。”金喜欢嘻嘻哈哈地奉承着胤祚，态度好得很。

    “那就好，唔，金喜欢你几年没回国了？”胤祚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金喜欢愣了一下道：“外臣去年才刚回去过，还带来了我国皇帝给陛下的问候信，外臣可是交给了礼部了的，难道……”

    “哦，是这样啊。”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道：“金喜欢，尔身为俄国使臣，应该是懂规矩的，先皇曾派人跟贵国签订过《中俄尼布楚条约》，明确规定了贵我两国睦邻友好，双方不得再战，可有这事？”

    “有啊，我大俄罗斯一向跟贵国友好相处，互通有无，皇帝陛下的意思是……”金喜欢不太明白胤祚突然问起这话的意思，一张胖圆脸上全是疑问。

    咱的意思？嘿，咱的意思就是蒙你喽，还能有啥的？胤祚心中暗笑，可脸上却是严肃得很，沉着声道：“金喜欢，朕问你，你国彼得皇帝突然排出大军侵犯我大清的属国，究竟是何道理，莫非打算跟我大清开战？嗯？”

    “这个……”金喜欢傻了眼，愣愣地道：“皇帝陛下恕罪，外臣实在不知道陛下所说的究竟是何事？”

    “哦，你不知道？看来是朕错怪了你，唔，你国皇帝已经出兵五千攻打了我大清的属国准格尔，朕很是生气，今日叫你来，就是要你给朕一个说法，若不然……哼！”胤祚脸上的威胁之意渐渐浓厚起来。

    布伦托海的战事金喜欢确实不知情，但大清皇帝杀人不需要理由他却是清楚的，此时见胤祚脸色越来越黑，心不免有些虚了，站都站不住了，哆嗦着跪倒在地，高叫了起来道：“外臣确实不知道啊，皇帝陛下恕罪啊……”

    “够了。”胤祚冷冷地打断了金喜欢的哀求，黑着脸道：“朕叫你来不是要听你喊冤的，朕只想让你回国一躺，将朕的意思转告给你家皇帝，说朕很生气，让他即刻退军，否则朕便发大军征剿了。”

    “皇帝陛下，外臣，外臣有一疑问……”金喜欢哭丧着脸，偷看了一下胤祚的脸色道：“皇帝陛下，准格尔部是贵我两国的共同敌人，即便是我国皇帝发兵进剿，也算不得侵犯贵国吧？”

    “嘿嘿，你说的是老皇历了，策妄阿拉布坦已经归顺了我大清，算是我大清的一个属国，贵国的所为已经侵犯了我国的利益，朕身为大清的皇帝不能坐视不理，这样罢，念在贵我两国的传统友谊上，朕给你一个机会，朕派人送你即刻前往布伦托海，让贵国大军先停下来，等你回禀你家皇帝后，贵我两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对吧？”胤祚突地笑了起来道，那笑容简直就像大灰狼哄骗小白兔一般可爱。

    金喜欢虽说是大使的身份，实际上是一个商人，对国策向来不算精通，在京师里其实也就是个商业代办的角色罢了，打仗对他来说可就是金钱上的巨大损失，再者，此时面对着的是大清的皇帝，也轮不到他说个不字，自然是头点得飞快，一迭声地说是。

    “朕这里给你准备好了国书，你就即刻上路好了，朕派人护送你去。朕乏了，你跪安罢。”胤祚很是平静地吩咐了一句，让金喜欢退了出去，自个儿却默默地坐在摇椅上沉思着。

    外交照会这玩艺儿其实并不怎么管用，国家间没有啥友谊之类的东西，只有拳头大的说话才响亮，金喜欢这一去估计能拖延上一段时间的，至于能拖延多长时间只怕还不好说，该打的仗照样还是的打，不过胤祚却不是很在意打仗，他要的是出兵的借口和宝贵的整编军队的时间——出兵的借口很简单，只要俄罗斯不停止进攻，就可以给它扣上一顶藐视大清的帽子，有了礼部搞出来的这一份大清历史上第一份外交照会，胤祚就能师出有名，也不怕说服不了那些朝臣们，至于该如何整编军队，那就看胤祚的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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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陆军！陆军！

    远卓二年三月十八日，辰时正牌，东西鼓楼钟鼓齐鸣，**上号炮连响，早两日便已得到顺天府宪谕的京师百姓们早已挤满了从崇文门到永定门的街道两侧，号炮一响，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满大街看热闹的百姓踮着脚、张大了眼，就等着天子的车架露面了——今儿个是远卓帝上位以来的第一次春猎，满京师的百姓都想看看天子的威风，闲谈时也能多个话题不是？

    号炮声中，五十四顶明黄华盖打头，接着是四顶曲柄明盖，而后又是两顶翠华紫芝盖，再来是二十四顶直柄九龙盖，随即是五色大髦在风中猎猎飘荡，啥子寿字扇、双黄龙扇、赤龙扇一溜烟地滚滚而出，一面面招展的龙旗中皇帝的金辇招摇而出，一干子衣着鲜明、盔甲鲜亮的大内带刀侍卫紧随左右，远卓帝长子弘历、次子弘扬皆骑高头大马跟在其后，再后面是随侍的文武百官，皇帝车驾过后紧接着的是一长溜望不到头的善扑营军士，手持各色武器，啥子卧瓜、立瓜、大刀、豹尾枪、弓矢之类的不一而足。皇帝车驾过处，围观百姓齐跪俯伏，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大队人马迤逦而行，直往南苑猎场而去。

    南苑，元、明、清三代皇家苑囿，。位于北京市永定门外永定河冲积扇中部，是河湖广布、草木葱郁之地。元始建时称“下马飞放泊”，明永乐年间扩大，修以围垣，周长60公里，谓之“南海子”。周壁四门，内建衙署，设以海户，养育禽兽，种植果蔬，供皇帝和官僚贵族打猎享乐。清代继续经营，修建行宫庙宇，作为操兵练武之所，严禁平民进入。

    巳时三刻，浩浩荡荡的帝驾抵达南苑，并未留驻行宫，直奔猎场而去，早已等候了多时的丰台大营、西山健锐营之精选旗营及火器营将士分成三大块，列队恭候圣驾的到来，帝辇一到，众军皆跪，三呼万岁之声轰然而起，惊得猎场内野兽狂奔，飞禽乱鸣。

    “落轿，起帘。”随着司礼太监李德全一声呼喝，一起子小太监停下了帝辇，掀起了明黄色的轿帘，胤祚一哈腰走下了帝辇，面带微笑地虚抬了一下手道：“众卿平身！”一起子跪倒在地的大臣们连同三军将士同声谢恩而起，各安其位。胤祚接过身边一侍卫递过来的马缰绳，翻身上马，笑呵呵地纵马直上猎场外围的一个小山坡，一干子文武百官立刻蜂拥着跟了上去。须臾，各支部队的主官从各自阵列中纵马而出，飞骑直上山坡，滚鞍下马，跪倒在地，大声请示。

    “臣，丰台大营提督卓凡见过圣上，臣部已准备就绪，请皇上明示！”

    “臣，西山健锐营提督索隆阿参见圣上，臣部已准备妥当，请圣上示下！”

    “臣，火器营统领王长泰见过圣上，臣部已整装待发，请皇上指示！”

    “臣，善扑营统领贺铁见过圣上，臣部已到位，随时可以进击，请皇上训示！”

    “好！”胤祚很是满意地看着这几位心腹武将，笑了一下道：“今儿个是朕首次行猎，朕倒要看看诸军的真本事，唔，猎物多少倒还在其次，朕要看的是诸军的阵容，尔等且各回本部，为朕演练上一场好了。”

    “臣等尊旨。”四位主将大声应诺，各自磕了个头，翻身上马，向本部人马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最先出场的是丰台大营的部队，此次卓凡挑选的是骑营，但听一声号炮响起，数千骑兵摆开阵型冲了出去，先是缓缓而动，而后是快速奔袭，数千匹战马卷起漫天的尘埃，马蹄阵阵，大地都随之振颤不已，杀声中，马如龙，人如虎，号令一下，乱箭齐发，刀光闪烁，长枪如林，顷刻间在猎场上掀起一阵阵血雨，避之不及的走兽们纷纷毙命，刚飞起的飞禽也大多箭下无生。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丰台大营的骑营在猎场上打了一个来回，收拾好猎物，盘旋而归，紧接着出场的是西山健锐营的骑、步混合编队，但见旌旗挥动，先是一阵大炮轰鸣，炸得丛林里狼烟四起，接着千余骑兵缓缓前行，步兵踊跃跟进，待得行到半程，骑兵同时发一声喊，千骑齐发，快速地形成一个锋矢阵，如同箭头般的三角骑兵阵速度奇快，眨眼间冲过了一个不大的小山包，紧随其后的步兵呐喊着手持大刀长矛踊上前去，号令声中，大刀狂劈，长枪攒刺，行动统一，滚滚烟尘间冲过了小山包。

    “好！”熟知兵法的胤祚一眼就看出西山健锐营演练的是攻坚战，先是骑兵以锋矢阵突破敌军的阵列，而后是步兵紧随着骑兵打开的突破口蜂拥上前，穿透敌营，其中骑、步配合极为到位——骑兵发起冲击的地方正好是弓箭的射程之外一点，此时马速正好调整到位，随着骑兵的冲击，敌人最多只能来得及发射一次弓箭而已。

    索隆阿是胤祚的心腹之一，当初能控制住西山健锐营，索隆阿居功甚伟，此人是正白旗人，正儿八经的上三旗子弟，他的表现得到了胤祚的称赞，那帮子八旗权贵们自然觉得脸上有光，顿时附和着也大声叫起好来，鄂山纵马到胤祚的身边，一躬身道：“圣上英明，我大清有如此雄兵何愁天下不平，奴才不敢不向皇上道贺。”

    嘿，这老儿道贺是假，提醒咱别忘了弓马传家之道是真，还真***是个老顽固！胤祚本就是个聪明人，哪会听不出鄂山话中未尽之意，不过却也懒得点破，呵呵一笑道：“嗯，这话不假，八旗训练有素皆是尔等之功，朕甚嘉许之。该是到善扑营出场了罢，众爱卿且随朕为善扑营将士鼓鼓劲。”

    善扑营素来就是皇帝的亲卫营，一向是跟随在皇帝身边，论个人战斗力那绝对是诸军之首，可真要是打起野战来却是不行的，一个善扑营的士兵对付三、五个普通士兵一点问题都没有，若是各军百余人之间的战斗，善扑营绝对能笑到最后，可一旦到了营与营的交手之时，善扑营绝对是败多胜少，真要跟其他营比起战阵之功的话，善扑营也只有出乖露丑的份儿。

    贺铁身为善扑营统领自然是深知自己那些手下的能力的，当然不会去玩冲锋陷阵之类的把戏，但见贺铁一声令下，两千余善扑营军士分成数列而出，每二百人为一队，或是骑马或是步行，大军行动间倒也井然有序，一声号角响起，十余队善扑营军士如同穿花蝴蝶般游走了起来，不过片刻便组成了一个“万”字，号角一变再变，队列转换间又接连组成了“寿”，“无”、“疆”等字儿，连在一起就是“万寿无疆”。

    嘿，贺铁这小子精啊，明知道善扑营比不得野战部队，玩起了此等把戏，虽说有些子取巧，可也算是扬长避短了罢，着实难为这小子了。胤祚哈哈一笑，率先鼓起掌来，以示鼓励，那帮子朝臣们眼见圣上开心，自然也都可着劲地鼓掌叫好，一时间掌声雷动，欢呼声四起，善扑营得到的叫好声反倒比前两支表现出色的军队还多，乐得贺铁那张刀疤脸都笑得有些子歪了。

    善扑营军士退场之后，该是轮到火器营亮相了。大清军队系列中火炮营不少见，鸟铳也有，可整营士兵全部由火枪兵组成的却是不多，大家伙心里头都有些子期盼的，不过有些人是期盼火器营能笑傲诸军，可不少人却是希望火器营出乖露丑，最好是乱成一团麻，给胤祚这个新君脸上抹点黑。

    王长泰能成为暗箭的第一箭头，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不光是一身的好武艺，头脑也好用得很，对于胤祚交于他的《火器训练大纲》可是背得滚瓜烂熟，但凡有不懂之处便进宫问个明白，他自个儿也整理出了一套的带兵法子和武器使用要领，在练兵之余也没忘了胤祚交待的洗脑任务，所有基层军官全部都由暗箭人员担任，愣是将这支千余人的小部队带成了一支胤祚最嫡系的军队。此时眼见胤祚所在的山坡上令旗挥动，便知自个儿表现的时机来了，王长泰深吸了一口气，挥了一下手道：“立靶！”数百名士兵放下手中的枪械，拾起地上早已准备好的厚木板冲了出去，在二百丈之外的一个小山包上忙碌了起来，须臾，一个厚木板组成的一丈多高，两百余丈长的木制城墙便搭了起来。

    正当朝臣们都大惑不解，搞不明白火器营在搞什么妖蛾子的时候，但听一声鼓响，排列在火器营前方的二十余门大炮轰鸣了起来，在山包上炸成一片，将木制城墙轰得七零八落，随即，一阵鼓点响起，千余名火器营士兵排成十个方阵，每个方阵三排，每排40人，各方阵间只有丈余的间隔，每个方阵的左右两头各有一个鼓手，击打着挂在胸前的小鼓，随着激烈的鼓声响起，所有的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走去。

    到了离木制城墙约五、六十丈处，走在方阵最右边的王长泰一挥手中的军刀，鼓点再变，各方阵的第一排士兵举起手中的枪，瞄准、射击，随后退到最后一排进行弹药装填，第二排的士兵上前射击，接着一样是退到最后，由第三排上前，如此转换个不停，只听枪声阵阵如炒豆般响个不停，硝烟缭绕中弹幕如雨，木制的城墙转瞬间被射成了筛子，随着步兵射击的同时，后面的炮兵也不停地开着火，整个猎场内枪炮声大作，直震云霄，那帮子从没见识过火器营威力的朝臣们脸都吓得有些变色了。

    陆军！这才是咱想要的陆军，有此等陆军在手，天下虽大，随处可去！胤祚对火器营的表演甚为满意，双目炯炯地看着兀自还在不停地射击的火器营，心中不免有些子自得起来，回过身来，看着那帮子早就看傻了的八旗权贵们，笑呵呵地说道：“鄂山，尔等以为此火器营如何？”

    鄂山人虽老，可眼睛却没花，早就将那山包上木墙的破损情况都收在眼底了，此时见胤祚发问，心中不免有些子发虚，陪着笑道：“圣上，奴才见着枪炮打得猛，心里头高兴啊，能有如此神兵相助，我大清天下必然安之若泰，奴才向皇上道贺了。”

    “哈哈哈……”胤祚畅快地大笑了起来，待得火器营停止了射击，回归原位之后，胤祚一摆手道：“诸位爱卿都跟朕来罢，去山包上检验一下战果。”话音一落，胤祚一马当先地冲下了山包，向远处奔去，一帮子大内侍卫蜂拥着跟了上去，朝臣们这才回过神来，也急忙纵马而下，跟在大内侍卫们的后面。

    “诸位爱卿好好看看，什么叫军队，这才叫军队，朕所要的军队就是此等强军。”胤祚扫视了一下朝臣们，手指着那面早已破损得不成样子的木墙上那累累的弹孔，满脸兴奋地说道。

    震撼，绝对的震撼！一帮子朝臣们望着那面木墙的残骸，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一帮子守旧的朝臣们虽听着胤祚的话儿觉得不舒服，可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只能都跪倒在地，高呼道：“皇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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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谍报的价值

    第三百八十三章谍报的价值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是很美的，尤其是春夏之交时更是如此，绿油油的草缀上各色的鲜花将整个大草原变成了一块绚丽的大地毯，毯子上还错落着大大小小的海子，若是能在暖暖的阳光下流淌在海子边，听听牧羊姑娘的高歌是件令人惬意的事儿，倘若再能来上一壶葡萄酒就着手抓羊肉的美味，那更是要让人陶醉在天地间的美景之中。是的，这一切都很美，假若不是海子边那一砣砣的狗屎包的话，草原原本就是美得令人心醉，至少在阿达看来就是如此。

    阿达是个牧民，当然他也是个战士，是个无畏的战士，身为狼神的后代，他不怕死，他的兄弟们也不怕死，只要是打战，他们就不会想到后退，除非是长老们吹响了撤退的号角。但是，尽管他们人数众多，尽管他们不怕流血牺牲，可他们还是败了，败得无比的彻底，败得极其的难看，就败在海子边那堆狗屎包里的老毛子们手上。

    望着天边的朝霞，阿达又想起了那一日的战斗，阿达的眼不由地又闭了起来，那万马冲刺的场景是多么的壮观，可结果呢，没等冲到敌人面前，突如其来的“炒豆声”中，勇士们倒下了，永远地倒下了，血在横流，马在嘶鸣，垂死的嚎叫充斥在天地间。败了，就这么败了，万余骑兵不过一次冲锋就溃散了，阿达想起了那些倒下的兄弟们，心里头满是悲伤，恨不得仰天大吼一声，好消去心头的郁闷。

    “阿达兄弟，离布伦托海还有多远？今日能到吗？”正当阿达沉浸在回忆中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口流利的蒙语，令人听着就觉得舒服。

    “柳岩大人，快到了，太阳走到正中时就能到。”阿达很是客气又略带一丝敬畏地答道。

    柳岩是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面色黝黑，一看就是个饱经风霜的人物，像是大草原上的彪悍战士，但他却是大清皇帝派来的使节，专门护送俄国使节跟那群凶恶老毛子交涉的大官儿，阿达部落里的长老见了柳岩都得下跪，阿达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向导，自然是不敢怠慢这位柳岩大人的。

    “哦，那就好，有劳阿达兄弟了，到了地儿，本官会给你足够娶媳妇的报酬的。”柳岩很是客气地说了一声，也不再理会阿达，径自纵马回到队列中，对一个身穿皮袄子的老毛子道：“金使节，今日就要到贵军营地了，我等还是走快一些罢，若是误会再加深，对贵、我两国都不好。”

    “那是，那是。”金喜欢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声，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可怜的金喜欢自打被胤祚赶着送出了京，一路换马而行，接连十几天的长途跋涉早将他原本就不再耐劳的身体给拖垮了，原本圆润的脸此刻早已消了下去，露出了两块高高地颧骨，这一路上若不是柳岩逼迫得紧，金喜欢早就想干脆躺倒不干了，可惜他不敢，面对着柳岩那张黑脸，金喜欢怎么也不敢说出个“不”字来。

    “布伦托”，突厥语意为“灌木丛生”，

    维语称噶勒扎尔巴什湖，又称布伦托海、大海子，是乌伦古河的归宿地，是准格尔盆地里第二大的湖泊，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福海”，是准格尔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美丽是当然的事儿，一大片蔚蓝的水泊点缀在草原上，天上的白云倒影在其中，真能令人无法分辨哪是天，哪是海子的。

    阿达身为牧民，来过布伦托海子多次了，对这一带熟悉得很，尽管在茫茫的大草原上他也不会迷路，这也是长老们派他来当向导的原因之一。远远地望见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包，阿达座下的战马突地很是响亮地打了个响鼻，四蹄刨着地，一副激动的样子。阿达叹了口气，勒住了马缰，回头看着柳岩道：“柳岩大人，前面不远就是布伦托海了，那座石头山脚下就是。”

    “哦？”柳岩将手举到额前，遮挡了下阳光，往那座小山上看了看，接着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布袋，叮当作响地扔到了阿达的怀中，笑了一下道：“辛苦阿达兄弟了，这里头有些银子，你收好了，回去娶门婆娘去。”话音一落，也不再理会阿达，面向众人道：“前面就是布伦托海了，都给本官拿出点精神来，别丢了我大清的脸面。走！”

    阿达手捏着那只钱袋，也没去数，愣愣地看着大清众人即将扬鞭加速，突地问了一句：“柳岩大人，我们还能见面吗？”

    “也许吧。”柳岩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地道：“小伙子快回去吧，若是本官不死的话，我们还会见面的。”话音一落，大清众人挟裹着金喜欢扬鞭纵马，绝尘而去。

    大清众人刚到了那座小石山下，“乒”地一声枪响了起来，子弹打在马队的前方，掀起了一大团的泥土。

    “别开枪，别开枪，我是驻大清使节阿列达．赫廖夫斯基，，快去通报。这些人是大清使节，我们要见你们的将军。”金喜欢一听抢响顿时吓得扯着嗓子用俄语大叫了起来。

    四、五个头戴高帽的俄国士兵从石头山上冒了出来，端着枪看了好一阵子，又低声商量了一番，有个小头目模样的俄兵高声道：“你们等着，我们会去通报谢廖夫将军的，将军见不见你们，我可管不着。”

    “好吧，好吧，就请你们快一点，耽误了皇帝陛下的大事，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金喜欢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道。

    尼古拉斯．谢廖夫，俄国远东地区指挥官，中将军衔，参加过对土耳其及对瑞典之战，算是个好战分子，身材高大魁梧，接近两米的身高加上壮实的身材，简直就像一只大笨熊一般。此时谢廖夫俯瞰着面对着站在自个儿面前的金喜欢，脸上带着鄙夷的神色，简单地问候了一句：“向皇帝陛下的使节执意，赫廖夫斯基阁下，你来我军营可有何要事，有何需要本人效劳的？”

    金喜欢被谢廖夫脸上的神色激怒了，一挺胸膛道：“本人是皇帝陛下的特使，理应受到尊重，本人带领大清使节将前往莫斯科递交国书，在皇帝陛下裁决之前，将军不得再向前挺进，否则一切后果由将军自负。”

    “嗯哼。”谢廖夫不屑地哼了一下，耸了耸肩膀，压根儿就没理会金喜欢的威胁。

    “谢廖夫将军，在下是大清皇帝陛下的特使，我奉大清陛下之命，特来与贵军交涉，并将陪同赫廖夫斯基阁下前往莫斯科递交国书。”一直沉默不语的柳岩突地开口道，那一口流利的俄语顿时听得谢廖夫直犯晕，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到帐篷里谈谈好了。”

    “哦，不，不，不，我的军队绝对不会停止前进，除非是接到我国皇帝本人的亲笔命令。”一听完柳岩转达的大清皇帝的建议，谢廖夫的大脑袋立刻摇了起来，满口的拒绝。

    “谢廖夫将军，你这么做就是对我大清宣战，只怕贵国皇帝不会同意将军的举动吧？”柳岩黑着脸道。

    “这个……”谢廖夫有些犹豫地眯了下眼，不作声地盯着柳岩看，两只眼中的凶光一闪一闪地直往外冒。

    “谢廖夫将军，本人要你尽快派兵护送本人回国觐见皇帝陛下，该怎么办就由皇帝陛下决定好了。”金喜欢很是不喜欢谢廖夫傲慢的态度，高声地叫嚷了起来。

    “嗯哼，这个没问题，赫廖夫斯基阁下可以现在就动身，本将军会派人护送你回国的。至于大清使节嘛，本将军没有接到相关的命令，只要离开本将军的军营，本将军无法保证您的安全，就请你们在本将军的营地里好好先呆着好了，等我国皇帝下了令，该如何再说了。”谢廖夫语气生硬地说了一句，也不理会柳岩与金喜欢的抗议，叫了卫兵进来，派人将金喜欢强行送出了军营，却扣留了柳岩一行。

    草原上的汉子生活都很简单，只要有了钱，娶媳妇自然就该尽快地摆上日程来，阿达送了回大清使节，便发了财，消息很快就在部落里传开了，没几天的工夫，上门来提亲的人将他帐篷外的草都给踏平了，阿达的父母可是高兴坏了，忙着挑媳妇呢，阿达自个儿自然也是很高兴，不过心里头却总觉得有些失落，总想起柳岩那张黝黑的脸和温和的笑语，似乎有种预感，自己还会跟对方有所联系的，至于为什么，阿达自个儿也说不清楚。

    事情总是那么邪乎的，一闪已是大半个月了，再过几天阿达就要跟林塔部落的女子成亲了，得赶着给对方送彩礼去，正当阿达领着一群部落里的小兄弟赶着羊群到林塔部落去的路上，突然瞅见远处一骑快马冲了过来，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工夫便来到了近前，马背上的骑士身子伏得很低，也没见他减速，直直地往羊群里冲，惊吓得羊群四下乱跑。

    “这混蛋是喝多了吧？”阿达气怒之下，纵马冲了过去，一伸手拉住了奔马的笼头，刚想开口训斥一番，突见马背上的骑士松开了手，滚落了马下，胸口上是一大片的血迹。

    “是你？”阿达认出了骑士，此人正是大清使节柳岩的一名手下，当初阿达当向导的时候还跟此人聊过几次天的。

    “王顺兄弟，你怎么啦？柳岩大人呢？”阿达翻身下马，将马鞍上的水袋子解了下来，拧开绳结，将水袋子凑到了王顺的嘴边，喂了几口水，见王顺睁开了眼，立刻有些焦急地问道。

    “是，是阿达兄弟啊，柳、柳大人被、被扣、扣押起来了，我、我是送、送情报出来的，阿达兄弟，帮我，帮我交给圣上，立刻，立刻。”王顺断断续续地说道，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吃力地从怀中取出一张沾满了血的白娟子，放到了阿达的手中。

    “王顺兄弟，我，我没见过皇帝啊。”阿达握着那张染血的白娟，心慌意乱得简直要哭出来了。

    “京、京城，狮子口胡、胡同，找，找孙、孙大人，给，给你腰牌。”王顺摸索着从腰间取下一个小铁牌，交到了阿达的手中，身体一阵猛颤，双眼圆瞪，人已然没了气息。

    “王顺兄弟，王顺兄弟，我没去过京师啊，唉！”阿达叹了口气，伸手一抹王顺的眼皮，起了身，看着围在周围的那帮子小兄弟，咬了咬牙道：“我们草原汉子重承诺，我阿达既然接受了委托，就得去办，请兄弟们帮着把王顺兄弟的尸骨收拾好，再帮我去跟林塔部落的人说个明白，我先走了。”

    “阿达哥，你又不知道京师在哪，怎么去啊，还是回去先问过长老好了。”一个小后生怯生生地说了一句。

    “不怕，路在嘴上，我走了。”阿达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向远处飞奔而去，只留下一群傻了眼的草原小家伙们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远卓二年四月初二，畅春园，烟波致爽阁内，胤祚双手略有些颤抖地拿着那张沾满了乌黑的血迹的白娟，细细地看着，脸色虽沉稳，可内心却是波澜起伏，尽管胤祚见惯了杀戮，也经历过无数的大风浪，可面对着“鸿鹄”子弟拼死送出来的情报，胤祚还是忍不住有种落泪的冲动，良久之后，才平静了下来，默默地看着跪倒在自个儿面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阿达，用蒙语说道：“阿达，朕要谢谢你，你送来的情报帮了朕一个大忙啊，朕要好好赏你，说罢，你要什么？”

    阿达伏在地上，兀自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声道：“我，我只想娶个媳妇。”

    娶媳妇？胤祚顿时被逗得眼泪都笑了出来，好一阵子才回过气来，笑着道：“这个愿望好办，回头朕一准帮你说门好亲事，嗯，朕听说你送这份情报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就只要一门媳妇？”

    “皇上，我没做什么啊，我就是拿着腰牌到西宁问个路，然后就被人带到了军营，还见到了个大官，他送了我一把刀，还派人赴送我进京师，就这么简单，我又没出多少的力气。”阿达抬起了头，很是憨厚地说道。

    “哦？朕可是听说，你一路上跟人比试骑术，把一帮子军官给折腾得够呛，可有这事？”胤祚很是欣赏地看着阿达问道。

    “皇上，那是他们不行，有那么好的马还不会骑，傻气。”阿达很有些子不屑地说道。

    “哈哈哈……”胤祚被阿达的耿直逗得直笑，险些连气都喘不过来了，侍立在一帮的大、小太监们也憋不住都笑了起来，笑得阿达脸都红了，低着声道：“本来就是嘛，那么好的马，都叫他们给糟蹋了，怪可惜的。”

    “罢了，罢了，朕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嗯，这样好了，朕的军队里需要一个马术教官，你就给朕当官去好了。”胤祚笑着说道。

    “皇上，我不会当官啊，还有我当了官，我家里人怎么办？他们还等着我回去娶媳妇呢。”阿达有些着急地说道。

    “不碍事，朕让人将你的家人都接来就是了。李德全，传朕旨意，让军机大臣都到这儿来，朕有事要议，嗯，顺便将这个小家伙送到王长泰那儿，就说朕吩咐的，让他补上个骑术教官，就先挂个千总的衔儿好了。”胤祚笑着下了旨。

    “是，皇上。”李德全应了一声诺，看着阿达道：“还不谢恩？”

    “谢皇上大恩，谢谢，多谢。”阿达胡乱地磕着头，嘴中乱谢一气，一点规矩都没有，顿时再次逗得胤祚笑弯了腰，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挥了下手道：“去罢，去罢，朕今儿个可是笑够了，再笑下去就有些受不了了。”

    “是，那我走了啊。”退到了门口的阿达，突地又冒出了句傻话，这一回胤祚可是真的受不了了，抚着额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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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定策

    第三百八十四章定策

    人类每一点科技的进步都跟战争有关，但凡最先进的科技往往最先被运用到军事领域中，可以很客观地说：战争是科技进步的推动力，很难想象一个关起门来当皇帝的国家能在科技上有长足的进步，这一点已经为历史所证明了的，原本也无甚说头。敌人或者说假想的敌人往往能刺激一个民族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击败敌人是刺激整个民族向前迈进的原动力，也是科技发展的原动力，就这一点来说，胤祚需要一个外部的敌人——俄国，这只还算不得太强大的北极熊就是个很好的目标。

    彼得大帝是个怎样的人物胤祚其实并不算太了解，也只是前世那会儿从网络上看过一些资料，知道此人向来脾气暴躁，行事百无禁忌，甚至有些刚愎自用，但个性极为坚强，从不服输，这一点从彼得大帝与瑞典、土耳其之间长达十余年的战争就能看得出来。胤祚并不指望自己送出的那份外交照会能令彼得大帝停下东征的脚步，实际上，这份照会的发出反倒会进一步刺激彼得大帝东征的决心。

    俗话说得好：观其仆知其主，从俄军前线总指挥谢廖夫的身上就能看得出一丝彼得大帝的影子来——谢廖夫之所以扣押了大清使节而让金喜欢回国递交国书，其实并不是一种蛮横无礼的骄横，这样做的目的是要防止大清使节将俄军的实际情况送回去的同时，让金喜欢回国去向彼得大帝讲清楚大清的真正实力，毕竟金喜欢在大清呆了十余年，最了解大清的现实状况不是吗？在谢廖夫的眼中看来大清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空有众多的军队，其实就是些扛着大刀长矛的土著而已，根本不值得一提。若是彼得大帝了解到大清的“真实情况”，他又会作出何种决定呢？很显然，增兵进击，索性将大清一道击败，从大清身上剜下一大块肉甚或将大清变成俄罗斯的盘中餐就是彼得大帝的最可能决定。

    这场战争显然是已经不可避免的了，可该怎么打，打到何种程度却很有讲究。现如今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胤祚只能从“鸿鹄”拼死送出来的情报里了解个大概，离知彼还远着呢，可准格尔部骑兵的实力胤祚却是心中有数的，凭心而论，准格尔部的骑兵战力并不在八旗骑营之下，甚至可能还略胜上一筹，在冷兵器时代里绝对算得上强军，可就是这么支强军以一万五千余骑兵攻击五千俄罗斯兵却只发起了一次冲锋就彻底崩溃了，以死伤五千余众的代价仅仅击杀了百多名俄罗斯兵，此等败战不可谓不惨烈。

    准格尔骑兵之所以会败得如此之惨，除了俄军火器犀利之外，更主要的是准格尔骑兵的战略战术不对头——根本就没有发挥出骑兵的机动优势，以常规会战的方式去冲击俄军强大的火力封锁线，不败才怪。胤祚自忖若是由他来指挥准格尔骑兵作战的话，全歼俄军或许办不到，但要击退俄军却也不是没有可能，只需小心设伏，充分发挥骑兵的冲击力来攻击行进中的俄罗斯军队，令其无法形成火力封锁线，如此一来，扬长避短，大胜可期。当然，胤祚现如今也只能是想象一下罢了——根据“鸿鹄”送回来的消息，俄军已经开始在布伦托海构筑城堡了，以大刀长矛为主的骑兵要攻击火力强大的固设堡垒，除了碰个头破血流之外，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斩获，这一点从康熙二十五年的雅克萨一战就能看出端倪来：清军五千人马围攻仅有六、七百俄军驻守的雅克萨城堡，竟然久攻不下反倒自身伤亡惨重。

    火器时代已经取代了冷兵器时代，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能对付火器部队的也只有火器部队，尽管大清目前号称有百万军队，实际上能拿得出手的除了些骑兵外，只有胤祚手中那支人数少得可怜的火器营，如此一来火器营的扩编就迫在眉睫了。人，有的是，先不提大清在册的八千万人口里适和当兵的人口少说也有上千万，就算光是闲散的八旗子弟要组建十来万的军队也只是小菜一碟，还不算各地现有的军人；枪、弹的生产也问题不大，自打胤祚上台伊始，天津枪炮局就已经开足了马力在生产，前后还扩建了几次，现有的库存枪、弹组建一支万把人的军队轻而易举；军队的改编则有些头痛，不过也算不得太难，只要摆平了一干子朝臣，在火器营的基础上进行扩编，搞出支万余人的火器部队来也容易的很，当然前提条件是时间充裕。

    时间，是的，时间是关键之所在，老毛子能会不会给胤祚留出足够的时间谁也说不准。照“鸿鹄”送回来的情况看，俄军已经驻扎了下来，照理来说没等到彼得大帝的命令之前，应该不会再次前进，当然这只是胤祚的猜测而已，若真是如此，从布伦托海到莫斯科就算是彻夜赶路的话，金喜欢也得花上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回到莫斯科，加上汇报的时间和彼得大帝下决心的时间，算起来少说也得两个半月，若是彼得大帝不打算增兵的话，前线俄军最快也得到九月初才能得到彼得大帝的命令，若是增兵的话，加上行军所需要的时间，冬天就到了，俄军未必会冒着酷寒展开攻击，如此一来，这场战或许能拖到明年开春也说不定。但是不管俄罗斯增不增兵，留给胤祚的时间都不多了——大军出征又不是儿戏，即便是明年春天开战，大军也得赶在年内调动到位，如此一来，留给胤祚训练新军的时间就少得可怜了，如何尽可能地扩大火器部队的数量，在保证战斗力的同时还得保证军队的忠心就是个大问题。

    仗是一定要打的，还必须打胜，谁来领军就成了关键，说实话，胤祚根本不放心别人领军出征——这是一场事关国运的战争，胤祚输不起，输了得话，不但是输掉了一大片国土的问题，更可能的是一帮子兄弟乘势而起，将胤祚推下皇帝的宝座。王长泰等人虽已经训练了一年多，可毕竟都是些没经历过近代战争洗礼的菜鸟军人，虽说胤祚自个儿也只是理论上的专家，但毕竟懂得多些，看得远一些，由胤祚自个儿亲征倒也算是最合适的人选，可问题是胤祚如今刚登上帝位，屁股虽是坐稳了些，但一帮子兄弟并未服气，天晓得胤祚出征之后，京里头会闹出啥妖蛾子来。

    亲征难，不亲征也难。棘手，事情棘手得很！趁着一干子军机大臣还没到来之前，胤祚自个儿将整件事情想了个透彻，心中颇有些忐忑，可不管怎么难都得往前走不是吗？该做的准备自然是少不得要先着手的。

    “臣等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马齐、张廷玉等一干子军机大臣的到来将胤祚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

    “免了，诸位爱卿都起来罢，朕今儿个叫尔等来，是有件事要通告诸位臣工。”胤祚摆了下手，示意众大臣不必多礼，顿了一下道：“朕派去跟俄罗斯国交涉的使节被扣押了，朕这里有份使臣们拼死送回来的情报，朕想听听诸位臣工的意见。”

    一干子军机大臣一听使节被扣，登时就傻了眼——这起子军机大臣向来就以为大清是天朝上国，派使节出使是给其他蛮夷之国面子，这使节被扣的事儿还真令众军机大臣有些惊疑不定的。

    “圣上，这会不会是误会？”施世伦是新进的上书房大臣，性子并不如其他大臣般沉稳，见大家伙都不作声，他先开口问了起来。

    “误会？哼，朕倒希望是误会。”胤祚冷哼了一下，从龙桌上拿起那张沾满了乌黑血迹的白绢道：“厉河，你跟了朕多年了，这绢子上的暗语你都懂，就由你来念给大家伙听听好了。”

    林轩毅自打中了探花，旋即就被胤祚召入了军机处，只是原本谈笑自若的性子却不见了，反倒是极为的小心谨慎，比起慎言慎行的张廷玉还要沉默寡言，这一点令胤祚很是失望，不过却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林轩毅这是怕出了差错，让人揪了小辫子，成了别人攻击胤祚的靶子。此时听到胤祚发话，林轩毅赶忙疾走几步，躬着身子双手接过了胤祚手中的白娟，扫了一眼，开口读道：“臣，大清使节柳岩遥叩圣上，臣自领圣命出使，不敢懈怠，已于远卓二年三月十三日抵达布伦托海，面谕俄罗斯军指挥官谢廖夫将军，责令其退兵休战，然该国无礼扣押我大清使节团……现已查明该部有火炮四十门，十寸口径，射程大体为两百三十丈，步兵三千，手持火绳枪，弹药充足，骑兵三千，除配有马刀一把之外，尚有手铳一把……”随着林轩毅滔滔不绝地读着白绢上的内容，一干子军机大臣脸上的乌云渐渐地浓了起来，只是都静静地听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马齐，朕没记错的话，当年雅克萨之战时，你就已经入朝为官了罢，对老毛子犯我边疆的事儿该是不陌生的吧？”大家伙都不说话，胤祚就开始点名了。

    “回皇上的话，臣是康熙二十四年当的顺天府尹，臣还记得当初先皇发大军五千进剿雅克萨，久战不能全功。”马齐是老资格的大臣了，在场的军机大臣中只有李光地比他的资格老，记忆力也好，一口气将当年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嗯，不错，朕还知道当初雅克萨城堡内只有六百余老毛子，嘿嘿，伍千大军围攻了四个多月也没拿下，朕没说错吧？”胤祚冷笑了一下道。

    马齐瞅了眼胤祚的脸色，顿了一下道：“皇上圣明，此皆实情也。”

    “没错就好。”胤祚点了点头道：“现如今老毛子又来了，伍千人马在布伦托海击败了准格尔一万五的骑军，杀伤伍千余众，自身仅仅伤亡百余人，这回还在布伦托海造了座城堡，嘿，朕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声如雷，诸臣工以为如何啊？”

    如何？胤祚自个儿的意思说得如此明显了，大家伙还能如何？不就是一个战字吗？一干子大臣就算是不想战也没胆子直接说个不字。张廷玉沉吟了一下道：“启禀圣上，臣以为战虽不可免，可该如何战却得预先策划好才是，去年我大清歉收，虽开仓放粮稳住了民心，可如今方是青黄不接之际，即便要战也不可得，不如徐徐图之为好。”

    徐徐图之？嘿，咱倒是想啊，就怕彼得那小子不同意来着。胤祚点了下头道：“衡臣之言是谋国之语，朕不会即刻发兵的，朕还没自大到要拿大刀长矛跟俄军硬拼的地步，唔，诸位爱卿都跟朕一道去春猎过，该知道火器营的威力了罢，朕也不想多说这些，朕打算将火器营扩编成万人大军，以备战时之需，诸臣工以为如何？”

    “臣以为可行。”马齐早就知道胤祚主意已定，叫大家伙来不过是走个形式，顺便让大家伙去说服那帮子朝臣罢了，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跟胤祚发生冲突，眼珠子一转，率先答道。

    “臣等附议。”一干子军机大臣算起来都是胤祚的心腹，见首席军机大臣马齐都没反对，他们也只能随声附和了。

    “嗯，那就好，施爱卿管着户部，粮草调拨的事就由你管着好了；衡臣，朕给你道旨意，你督促工部加紧火器制造，嗯，钱法的事暂时先停了罢，等这一仗过后再说罢了；维饶（李振裕的字），传朕旨意，礼部即刻安排英雄碑的落成典礼，清明时朕要亲自祭奠阵亡将士；马齐，兵部、吏部的事儿你多操些心，但凡火器营上报之调函即刻批复，不得拖延。厉河、方先生留下，诸臣工都先各自忙去罢。”胤祚飞快地下达了一连串的旨意，诸臣工各自领命退了出去。

    “厉河，朕说过多次了，在朕面前用不着如此小心，朕要用你就不怕别人说叨。”胤祚看了眼躬身站在一旁的林轩毅，皱了下眉头道。

    “是，皇上。”林轩毅恭敬地回答了一句。

    唉，没劲！老林真是越混越回去了！胤祚心中颇有些子不满，可也不好多责怪林轩毅，只好转了话题道：“方先生，厉河，朕留你们下来是要告诉尔等一件事——朕此次打算亲征，嗯，预计明年开春便会起兵，这一仗不好打倒是其次，朕有战而胜之的信心，只是，朕对京里头有些不放心，该如何处置，请二位明言好了，朕听着呢。”

    林轩毅跟从胤祚多年，早知道胤祚的个性，他既然决定亲征，那就已成了定局，林轩毅倒也不会在这上头多说些什么，而方灵皋则不同，他跟从胤祚时间并不长，但对朝局的把握却极强，一听胤祚这话，立时劝谏道：“圣上，刀兵凶险，某不敢赞成圣上亲征之举，再者，京师里也离不开圣上坐镇。”

    “朕知道，不过此仗关系重大，朕不容有失，京中？嘿，朕一出征，朕的那帮好兄弟就该活起来了罢，朕倒想趁此机会将他们都拿下了，也省得日后多事，该怎么做，尔等拿出个准主意来好了，朕可不想当初索额图那一幕再次上演。”胤祚咬着牙说道。

    当初索额图在京中起兵谋逆，导致康熙老爷子第三次亲征葛尔丹半途而废，虽说逼得葛尔丹自尽了，可到了底儿却没能将准格尔部扫平，以致留下策妄阿拉布坦这么个大患，终究算不得全功。这一点方、林二人心中都是有数的，此时听胤祚将此事提了出来，那话里的意思是打算故意露出个空子给那帮爷们钻，乘机来个一网打尽，心中都不免有些揣揣。兹体事大，方、林二人都不敢随便进言，各自埋头苦思着，一时间烟波致爽阁内气氛陡然间有些子压抑起来。

    “罢了，此事倒也不急于一时，尔等先将此事埋在心中，若有所得，过后再议好了，朕有些子乏了，尔等先都下去罢。”眼瞅着两位谋士久久不发一言，胤祚也知道此事着实不易，也不再多为难二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心里头盘算着找个时间让邬思道也参进来，再好生议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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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英雄碑，民族魂！

    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民族，这是任何一个精明的统治者都明白的道理，尽管清朝是以少数民族来统治占绝大多数的汉族，但它依旧需要竖立起一个英雄来，以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关羽，这个号称忠义双全的人物就这么地被抬了出来，成了“武圣”。康熙老爷子在执政的初年，不但下令在北京修建了关帝庙，还通令全国，普建关庙，按时奉祀香火。武圣关公庙数量之多，远远超过了文圣孔庙。清代一朝，仅北京一地，关庙就有116座，而且，有些关庙的建筑规模也远远超过了孔子的文庙。

    “武圣”关羽，“文圣”孔子，这很好，至少在胤祚看来不错，确实能起到巩固皇权政治的目的，但这并不够，是的，远远不够！一个民族的魂并不是靠一两个英雄似的人物就可以成功地塑造起来的。数千年来独尊儒家的结果就是百家齐黯，儒家独尊，而儒家却又忘了本，所谓君子六艺到了如今只剩下礼、乐、书了，至于射、御、数全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其结果就是整个民族的血性丧失殆尽，国家全都由一帮子只懂“圣贤书”的废物在管理，如此的民族之魂自然是怯弱得可怜。

    既然知道后世会是铁与火的时代，会是个动荡的时代，胤祚自然无法容忍整个民族之魂是个怯弱的小儿，胤祚要的民族之魂是无畏敢战，敢于冒险的强大战魄，为此，胤祚所要做的工作就有许多，光靠竖立那两个可怜巴巴的“文武二圣”自然是远远不够的。英雄碑的建立就是胤祚改造民族之魄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这不但是重塑民族之魄的开始，也是民族融合的开始，胤祚的理想是将所有的民族都团结到华夏民族这面大旗下来。失败？也许可能，但不去努力的话，就连一丝胜利的曙光都看不到，而这正是胤祚所无法容忍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唐代诗人杜牧这句诗道尽了清明时节那种哀思遍野的情形。中国人素来讲究孝道，有清一代标榜以孝治国，更是将孝道抬高到了一个令人咂舌不已的高度，而清明祭祖就成了件天大的事儿，礼节繁琐不说，事儿也多得很，只要是可能，无论离家多远的游子在这一日都会想着法子回家祭扫祖先的坟墓，即便不能回去，在祖先的灵位前烧些纸钱、燃些香，磕几个头也是少不了的。

    平常人家的清明节倒也罢了，最多不过是到祖先的坟上除除草、哭上几声，再烧烧纸钱也就了事了，但轮到皇家头上，那可就不得了了，那等礼仪之隆重，磕头次数之多，令胤祚一想到那等事儿就头皮发麻，可也没辙，他是皇帝，得起表率作用，这个懒他是偷不得的，这不，一大早就起了，练了躺拳脚，随意地擦洗了一番，用了些白粥便得到保和殿主持祭祖大典。

    既是皇家的祭祖典礼，那来的可就不只胤祚的儿子们和兄弟们，凡是在京的皇室宗亲全都来了，就连被派到外头公干的老十四、老十、老九几个爷们也都请了旨回到了京师。当胤祚的帝辇到了保和殿外时，黑鸦鸦的五、六百人早就冒雨等在殿外了，一见到胤祚下了帝辇，呼啦啦全都跪下了，打头的正是弘历、弘扬两兄弟。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干子皇亲宗室喊起万岁来倒也整齐得很。

    嗯哼，老九那货倒是瘦了不少了嘛，嘿，看样子心思太重也能减减肥的，老十还是那副鸟德性，妈的，连演戏都不会，呼个万岁不出声也就是了，连口型都对不上，***，没准是趁乱在骂老子呢。胤祚一眼便瞅见八、九、十三兄弟又凑到一块儿，顿时被恶心了一下，轻轻地皱了下眉头，却啥话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笑道：“都起来罢，地上湿漉漉地，跪久了不好。”

    “谢皇上洪恩。”一帮子宗亲早就被淋成落汤鸡了，倒也不差地上那点儿湿气，各自又磕了个头这才起了身。

    “李德全。”胤祚淡淡地叫了一声。

    原本跟在胤祚身后的李德全忙走了出来，躬身道：“奴才在。”

    “去，吩咐御膳房多熬些姜汤，一会儿送来，这天气淋了雨是要得病的。”胤祚扫了一眼宗亲们，淡淡地下了道旨意，一干子宗亲的脸上都露出了感恩的神色，唯独老十梗着脖子，小声地嘀咕着啥子，胤祚虽没听见，可也能猜到不会是啥好话，心中的不快更是多了几分，只是这等场合下也不好发作，只能装成没瞅见。

    “是，奴才尊旨。”李德全忙跑到后头，将一起子小太监唤了过来，吩咐了几句，让小太监们紧赶着去办理，这才跑到胤祚身边道：“启禀圣上，典礼都准备好了，请皇上训示。”

    “嗯，那就开始罢。”胤祚点了下头道。

    “开殿门！”李德全扯着尖细的嗓子叫了起来，一群善扑营军士在礼部官员的指挥下，缓缓地推开了太和殿的大门，胤祚缓步走了进去，后头紧跟着的是胤祚的几个儿子，再下来才是那些王公宗亲们。

    当了皇帝就不用磕头？错了，照样得磕头，面对着列祖列宗，就算是皇帝也一样得三叩九拜的，好在大清的列祖列宗算不得多，拢共算起来也就是那么十来个，就算如此，每个祖先面前磕几个头，那一路磕下来，也不算少了，可怜胤祚许久没磕头了，这一磕还真磕得有些晕呼呼地。忙乎了一个半时辰，总算是将列祖列宗们都侍候好了，这天也到近了午时，大家伙都被折腾得够呛，眼瞅着就要完事了，不单胤祚，一帮子宗亲也都暗自松了口气，不少人都开始盘算着回自家的窝里好生去快活上一把了，可胤祚却没打算让他们就这么走了，令小太监们送上了姜汤，待众人喝得差不多的时候，胤祚突地一压手，笑着道：“诸位宗亲可能都知道了罢，朕令人在**外建了块碑，其用意是祭奠我大清建立以来的所牺牲的将士们，今儿个是此英雄碑揭幕的时刻，朕已经传旨下去，朕要亲自祭奠我大清先烈，诸位宗亲都随朕一道去好了。”

    英雄碑的事儿大家伙早就知道了，也知道胤祚打算亲自祭奠，只是大家伙都没放在心上——对他们来说那些战死的都是奴才罢了，死了也就死了，给些银两当抚恤也就是了，最多给个封号啥的也就差不多了，对于胤祚要亲自祭奠那些奴才，一帮子爷们自然是很不屑的，私底下也没少数落胤祚的不是，可没想到胤祚不单要自个儿亲自去祭奠，也没打算放过大家伙，如此一来，一帮子宗亲立时傻了眼，目瞪口呆了好一阵子，突地嗡嗡地小声议论了起来。

    ***，一群寄生虫，也不想想尔等能享受荣华富贵是谁在为尔等卖命，***，连点表面工作都不作，真***混帐！胤祚眼瞅着一帮子宗亲那副鸟样子，心头顿时火起，冷着脸哼了一下，面色寒得简直要结冰，也不多话，自顾自地转身出了大殿，也不管天下还飘着雨丝，冒着雨便往宫门外行去，一帮子小太监见状，慌忙跟了上去，拿明皇曲柄盖为胤祚遮雨。弘历、弘扬兄弟俩相互对视了一眼，也不吭气，各自向外而去，胤祚的另外几个儿子见状也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紧紧地跟在了胤祚的身后。

    胤祚走了，那帮子爷们都有些傻了眼，老十三率先回过神来，大步便冲了出去；老十四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同样默不作声地出了殿，追上了胤祚一行人；老四黑着脸，不吭气，老三叹了口气道：“走吧，都去好了。”他那一系的爷们自然也都跟着走出了大殿。

    老十嘟嘟喃喃地骂道：“哪有主子祭奠奴才的理儿，这不是天翻作地吗？要去你们去，我是不去的。”

    “就是，这风头也不是这么出的，没地拿爷们开心，真不地道。”老九也低声叨咕了一句。

    “四哥，您看这事儿闹得？唉，现如今该如何收场哦。”老八一脸子痛心状地说道。

    允缜近来心里头正不痛快呢——原本正干得欢快的钱法折子突地被叫了停，还连个解释都没有，今儿个雨也淋了，头也磕过了，临到结束还被胤祚来上这么一手，正火冒三丈着呢，本就快发作了，可被老八这么一说，反倒清醒了过来，知道老八这是打算拿自个儿当枪使呢，也不理会老八，转头看向一直默默无语的宗人府宗令简老亲王，很是客气地问道：“叔公，您瞧这事……”

    简老亲王已是经历了三代皇帝的人了，知道胤祚的性子，那可是个手黑的主儿，心中虽也不满胤祚要他们去拜祭死去的奴才们，可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表自个儿的不满，原本正打算来个默不作声地从众呢，可没想到被允缜这么一逼，不得不站了出来，心里头可把允缜给恨透了，双眼一瞪，没好气地道：“别人去不去，本王管不着，反正本王是要去的。”脚一踱，大袖子一摆，也不理会其他人怎么想，快步冲出了保和殿，也难为他老胳膊老腿了，走得倒是挺快的，多半会便追上了胤祚一行人。

    简老亲王是宗人府宗令，他一走，那帮子宗亲们自然不敢落后，迟疑了一下也都飞快地跑出了保和殿，空旷的大殿内顿时就剩下老四、八、九、十及他们的儿子们在。允缜愤怒地跺了一下脚，哼了一声，也不管老八一伙子，领着长子弘昼便向外而去，心中虽不甘，可也只能追上那帮子宗亲，铁青着脸默不作声地混在人堆中。

    “怎么办？”老十眼瞅着大殿中人都空了，心中不免有些子慌乱，紧赶着问道。

    “去罢，左右不过是做个样子，看看再说了。”老八一脸子落寞地说道，摇头苦笑着也出了殿，九、十哥俩个相互看了一眼，也只能无奈地领着自家的孩子跟在了老八的后面，远远地缀在大部队的后头。

    **之外是有个广场，当然没有后世那么宽阔，可也不算小，站个万把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此事天已近午，可雨始终下个不停，但对于早已等候在广场上的万余将士来说却没有任何的影响，此刻他们的心中所有的只是自豪，是的，极其的自豪，他们是大清唯一一支全火器部队，尽管大多数人还刚刚调入这支部队，连火枪都还没摸够，更别说瞄准射击这类的技术活了，但他们是大清百多万军人中唯一能参加英雄碑揭幕仪式的队伍，还能接受皇帝的亲自检阅，这就足够他们自豪的了。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们一迭声的呼喝声响了起来，身材高大的胤祚一身明皇朝服徒步走出了**，双目如电般扫视着全场的将士们。

    “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万余将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三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

    好！这才是老子想要的军队，有点样子了！胤祚很是满意地点了下头，也没理会那群迎上前来的礼部官员，回过身来，进了城门，顺着楼梯大步登上了**城楼，运足中气，高声道：“众将士平身，朕今儿个要为英雄碑揭幕，以此来祭奠我大清的先烈们，望诸位以先烈们死战不屈的精神为鉴，报效国家，报效民族，报效朝廷，朕寄厚望于诸位了。”

    “死战不屈！死战不屈！”三军将士同声高呼了起来，滚滚声浪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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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潜流（上）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世界上的事儿总是如此的，一场隆重的英雄碑揭幕典礼整了下来，胤祚是开心了，他有足够的开心理由，毕竟军心、士气这玩意儿真要想得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一帮子爷们可就有些子不乐意了，这也正常得很，一帮子大老爷们冒着雨去拜祭奴才又没个好处，能乐意才有鬼了，可问题是不去还不行，谁也那个胆子不给皇帝面子吧？心里头的歪腻就可想而知了，这不，老八一伙子兄弟刚回到自个儿的窝里，屁股都还没落座呢，老十允锇便破口大骂了起来。

    “***，老六那个贼厮鸟，整的啥妖蛾子，***，爷们是满人，不是啥狗屁华夏民族，叫我等做主子的去跪拜死去的狗奴才，真***晦气！反了天了！我大清江山早晚被老六给折腾没了，***，气死老子了！”老十一边愤怒地骂着一边狠狠地将自个儿庞大的身躯砸进了铺着厚绒毛垫子的长椅子中，气喘得格外地急。

    “是哦，好端端地整出个啥子华夏民族出来，愣是将我们满人跟汉人并在一起，这都***啥事啊，嘿，那个狗屁倒灶的英雄碑竟然将我满族阵亡的好汉子跟绿营那些杂碎并成一块儿，名字都没分个先后主次的，这不是瞎整吗？先皇若是还活着的话，哪会让老六这么瞎折腾！真***丧气！”老九允禟同样没好气地骂道。

    廉亲王允禩的脸色也不好看，本想附和着也骂上几句，可一抬眼瞅见端坐在一旁闭目养着神的温瑞和，突地省得温瑞和也是汉人，立时收回了已经到了嘴边的恶毒话语，苦笑了一下道：“二位贤弟这些话儿在哥哥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外头可是说不得的，若是一个不好，传了出去，呵，老六手黑着呢，一准没你们的好果子吃。唉，老六精着呢，句句都扣着先皇的原话，我等即便是想寻个不是都难啊。”

    “屁！皇阿玛是没少说过满、汉一体，可也没让咱们做主子的去给汉狗上祭的理儿，老子就是不服！他老六还真能砍了老子的鸟去不成？”老十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就是，汉狗就是汉狗，怎能跟我等满人好汉相提并论，这是丢我们满人的脸！没瞅见简老亲王也是黑着脸吗？”老九气忿忿地也接口道。

    “够了！看样子你们俩这一年的苦头还没吃够不成，这些瞎话传到老六耳朵里，能有你们的好？说得痛快有个屁用！”老八脸色铁青地断喝了一声，打断了两位弟弟的屁话，接着略略一转头，看着兀自闭着眼的温瑞和柔声道：“温先生莫怪，这两混球全是瞎扯淡，唉，都是被老六给逼得有些子急了，在本王心里头绝无所谓的满、汉分际。”允禟、允锇这哥俩个这才醒悟过来，身边还坐着位汉人军师呢，头前那些话里头可是连军师大人一块儿扫进去了，各自的脸上不禁都有些子悻悻然，可一时间也不好改口，只好板着脸不再开口骂娘了。

    温瑞和本就是世间难得的智者之一，如何会不明白这哥三个其实都是一个德性，心里头压根儿就没将汉人当人看，即便是允禩嘴上讲得好听，其实就内里而论与老九、老十没啥子区别，不过是碍着自己这个汉人军师的存在罢了，说实话，温瑞和很是佩服胤祚的勇气，身为智者，他一眼就看出了胤祚的用心所在，也明白此事行之不易，即便胤祚是皇帝，敢行此事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若是一切可以重来的话，温瑞和会毫不犹豫地投身胤祚麾下，哪怕只是个普通谋士他也心甘情愿，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流逝的时间也不可能从头再来，既然已经错过，那就只能是永远错开。身为谋士，自当尽心为自己的主子出谋划策，这便是士大夫的行为准则和存在价值。温瑞和尽管心中有些不快，可还是很快将那些杂念都抛到了一边，睁开了双眼，温和地笑了一下道：“王爷不必如此，普横心中有数，嗯，看样子六爷是打算跟老毛子开战了，若是某料得不差的话，六爷定会亲自挂帅出征的，如此一来就是王爷的机会到了，唔，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什么？”饶是允禩再镇定，听到此等震撼的消息，脸色也变了，白着脸，狠喘着粗气，一时间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老九、老十这哥俩个早被惊得跳了起来，面面相觑地对视着，室内一片诡异的安静。

    “这没什么。”温瑞和很是平静地说道：“事情要从头说起，嗯，当初先皇过世之时，六爷之所以不退兵，其实不过是想通过一场浩大的战功还压制住可能的反对声，以便着手排挤各位阿哥们手中的势力，只是上天降下了灾难，六爷也无法用强，不得不收军罢了。此次老毛子来者不善，尽管打的是准格尔部，可其用心未必就仅止于准格尔部，王爷别忘了当年两次雅克萨之战，因此六爷出兵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倒也无甚说头，只是以老毛子的火器威力，我大清能与之相较的也就只有刚成立不久的火器营了，六爷不可能放心让别人去掌握如此强大的军队，这么一来，能挂帅出征的也就只有六爷自己……”

    “不错，可这跟我等又有何关系？”性急的老十忍不住出言打断了温瑞和的长篇大论。

    “十爷莫急，且听普横慢慢道来。”温瑞和笑了一下道：“六爷登了位，兄弟们心中都有不服，可面对这着六爷的强势，大家伙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是吗？六爷心中早就想着排挤各位兄弟，也没少在这上头动脑筋，先是赶走九爷、十爷，又将十四爷踢出京师，后是整顿刑部，拉出四爷、十三爷整王爷，这一系列的手腕玩得虽是漂亮，不过始终未能伤及各位阿哥的根本。这又是为何呢？其实说起来简单，六爷并没有绝对的威望在手，非不想实不能耳。此次战端若起，六爷败不得，若是胜了得话，携大胜之余威，万事辟易，诸位阿哥离覆灭只怕也不远了，可六爷要是败了的话，嘿，那六爷的好日子也就该到头了。”

    “嘶”一帮子爷们一听此言，顿时各自倒吸了口凉气，愣愣地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允禩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本王虽弱，却也不能任人宰割，该怎么办就请先生明言好了，本王，唉，本王……”

    “怕个鸟，咱们想着法子让他打不赢就是了，嘿，老六不在京中，咱们若是闹将起来，就凭老十三一个人又能如何？咱这一年在西北吃沙子也不是白吃的，好好瞧瞧罢，这玩意儿真要是用上了，嘿，那乐子可就大了！”老十满不在乎地摇着大脑袋，边说边从贴身的小衣里头掏出个油布包着的小包裹来，笑呵呵地递给了允禩。

    “这个是……”允禩接过了包裹，用手一捏，发现内里不过是个小本子，也不打开，沉吟地问道。

    “八哥，您尽管打开看看便知端倪，嘿，老六那混账让老子到西北吃砂子，咱是那么好欺负的啊，嘿嘿……”老十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笑得允禩险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皱了下眉头，将那个小包裹展了开来，发现里头是本账册，细细一看，顿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激动之余，拿着本子的手都禁不住颤抖了起来，好半会才稳住了神，将本子转交给了温瑞和。

    温瑞和面色沉稳地将本子浏览了一番，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语速略快地说道：“十爷这回是立大功了，原本依普横的算计，我等只有三成的胜算，现如今可以加到五成还多了，好！”

    允禩一听到“五成的胜算”，脸上顿时透出了一层宛若喝醉了酒般的红晕，双目中露出了饥渴的眼神，霍然起身，恭敬地对温瑞和一鞠躬道：“愿先生教我！本王一体听从先生的吩咐好了。”

    温瑞和赶忙站了起来，躬身还礼道：“王爷言重了，此事虽凶险，却也不是不可成，只是时机未到，轻泄不得，再者，六爷的举动尚未全明，请恕普横暂时不能将全盘计划托出，不过也快了，就这几日的时间，六爷一定会有动作的，到时普横自会言明一切。”

    “好，如此多年本王都等过来了，倒也不差这么几天，本王等着便是了。哈哈哈……”允禩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老九、老十也跟着笑了起来，满屋子的欢声笑语，宛若胜利已然到手了一般……

    佛教讲究的是大自在观，无我无他，无喜无怒，普渡众生。这道理说起来倒是浅显易懂，可实际上又有几人能做得到，至少自称佛门子弟的允缜就做不到，今儿个被胤祚硬逼着在那块所谓的英雄碑前磕了几个头，心中不爽得很，回到位于城外的自家王府，也顾不得去换身干衣服，借着个由头将几个倒霉犯了事的奴仆狠狠地收拾了一番，自个儿操鞭在手，痛快地发泄了一场，这才余怒未消地转回了房，换了身衣服，脸色沉郁地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正自抚琴的唐国鸣听见了允缜进来的脚步声却始终没有停下那曲《清平调》，甚至连头都不曾抬一下，闭着眼自陶自娱着，一派悠闲的气度。允缜也没开口，只是坐了下来，静静地听着曲儿，面上的沉郁之色稍稍淡了一些，一曲终了，允缜轻轻地鼓了下掌，挤出一丝笑容道：“好琴，好曲，先生好生高雅的琴声，听罢此曲，本王的心气倒也稍平了一些。”

    “哦？”唐国鸣抬起了头，淡淡地笑了一下道：“王爷可有何不开心的事不妨说来听听，某虽不才，或许能帮王爷解解惑。”

    “嗯。”允缜点了一下头，将今儿个所发生的事儿详详细细地述说了一番，末了叹了口气道：“钱法折子都已进行到半途，却突然叫了停，这倒也罢了，左右他这会儿是皇帝，爱折腾朝政别人也无甚可说的，可这回硬是逼着一帮宗亲给奴才们上祭，这玩笑未免太大了些，真是气煞本王了。”

    “就为这事？哈哈哈……”唐国鸣突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允缜颇有些子不自在了，可又不好发作，只好阴着脸不说话。

    “王爷，此无他，不过是一石三鸟之策罢了。”唐国鸣好不容易忍住了笑，瞥了一眼脸已经黑得像张飞一般的允缜，幽幽地说道。

    “哦？请先生直言，以解本王心中之惑。”允缜轻皱了下眉头道。

    唐国鸣拿起身侧椅子上的羽扇，摇了摇道：“六爷停了钱法折子并非是此折不可行，也不是全冲着王爷去的，嘿，六爷这是要准备打仗了，生恐此折的实施搅乱了国内的平稳，实是不得已而为之，至于英雄碑不过是收买军心罢了，无甚可说的。嗯，老毛子就是第一只鸟，六爷首先要打的就是老毛子，此是六爷上台第一战，只许胜不许败，败了的话，六爷的乐子就来了；至于第二只鸟嘛，就是准格尔部的策妄阿拉布坦，嘿，请神容易送神难，六爷不比先皇，没那么多的仁慈心，无论此战结果如何策妄阿拉布坦都必死无疑；至于第三只鸟，嘿，这第三只鸟就是八爷，甚或加上王爷您了。”

    “我，本王怎会……”允缜愣了一下道。

    唐国鸣打断了允缜的低语，笑了一下道：“怎么不会，六爷上位王爷可曾心服？只怕不能罢，不但王爷不能，八爷、十四爷也同样不能，所不同的是八爷势大，六爷打算先拿八爷开刀而已，并不是不想拿下王爷您。”

    “这个……”允缜一时间语塞了，苦笑着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不再开口。

    “六爷要亲征，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罢了，若不是他要亲征也不会叫停钱法折子的，这也无甚可说之处，嘿，六爷上位不过一年，皇位都没捂热呢就这么急急忙忙地要亲征，固然是因老毛子来得凶悍之故，更是因为六爷起了心，打算借这个机会将各位心怀不满的兄弟们一股脑地全套住了。呵呵，好毒辣的手段，厉害啊，厉害。”唐国鸣摇了摇头，不胜感慨地接着说道：“即便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可各位阿哥只怕还是会忍不住往里跳，嘿，不跳还不成，若是等到六爷大胜而归，携大胜之余威强令排斥兄弟们的话，大家伙又能有何反抗的余地？故此，某料定八爷那一头一定会动，而且会大动，至于十四爷会不会动却还不好说。”

    “嗯，是这个理儿，小六从小就阴毒，没他不敢干的事儿，现如今这个局该如何破？”允缜认真地想了好一阵子，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唐国鸣的分析。

    “唉，现如今不比当初了，六爷大权在握，八爷未必真能撼得动六爷，除非八旗能跟着他走，不过这显然不太现实，某估计八爷的胜算不过超过三成，就算加上王爷、十四爷一道，胜算也不超过四成，当然若是能说动十三爷的话，这胜算或许能达到六成也说不定，只不过十三爷并不傻，想说服十三爷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某以为八爷必败，王爷若是跟着陪葬那就不上算了，当然王爷也不可不做好准备，若是八爷侥幸得了手，王爷就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是八爷败了，王爷须得一忍再忍，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只怕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唐国鸣脸色阴郁了下来，缓缓地说道。

    “忍？”允缜苦笑着道：“本王已经忍了多年了，就不知道还要忍到何时才是个尽头啊。”

    忍到何时？这个问题唐国鸣也答不上来，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王爷，如今也只能先稳住，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动，一切到时候看情况再定夺了罢。”

    事已至此，允缜也无可奈何，默默地点了下头，不再开口，主仆二人静静地相对坐着，一股子惆怅的情绪在室内四处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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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潜流（下）

    清明的雨总是不停，虽说不大，可绵绵不绝却也烦人得紧，即便是皇宫内院的太监、宫女们已经是尽力打理了，可还是到处湿漉漉地，叫人无法舒坦，假使遇上心里头还担着心事，碰上这等鬼天气，那就更是让人烦得想抓狂，当然想归想罢了，天家子弟的脸面还是要的，谁也不会真儿个因为心里头有事就迁怒于老天爷。弘扬一向就沉默寡言，脸上总是淡淡地没有表情，尽管此刻他心中乱成了一团麻，可依旧没有人能看得出他有心事儿，即便是打小了起就服侍他的小太监李晓全也同样做不到。

    “主子，您不多用点？”李晓全见弘扬停了著，放下了碗，紧赶着走上前去，边递上了搽脸的白绢子，边用讨好的口气问道。

    “不了，嗯，剩下菜收好罢，回头爷若是饿了就当成宵夜好了。”弘扬小脸上不带任何感**彩地吩咐了一句。

    “是，奴才这就先收拾了。”李晓全忙招手叫过侍候在门外的两个小宫女一道收拾碗筷，完了事，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弘扬在书房内踱了阵步，舒散了一下胃肠，慢慢地走到了书橱边，随意地拿起一本《史记》便坐在书桌前看了起来，即便是李晓全进来点灯也没让弘扬分心抬一下头的。

    “主子，大阿哥来了，您瞧……”正当弘扬正看得入神的时候，李晓全恭敬地躬着身子，低声请示道。

    “哦？”弘扬从书本里抬起了头，不经意地皱了下眉头，也不开口，只是挥了一下手，自个儿起了身，大步向院子外行去。

    弘历十三岁，弘扬小了一岁，可同样都是高大的身材，也都是自幼文武兼修，所不同的是弘历飘逸俊秀，举手投足间总给人一种亲近感；弘扬沉默寡言，行动沉稳，给人以一种威严不可侵犯的印象。作为胤祚身前年岁最长的两位阿哥，自打进了皇宫便都**地住在了阿哥所里，只是弘历在西一所，弘扬在西五所，中间隔了老远，平日里除了进上书房进学之外，一向都不怎么往来——这哥俩个幼年时感情倒也很好，可自打弘扬成了王世子之后，这哥俩个就几乎不怎么说话了，或许这就是身为天家子弟所背负的重压所致罢了。

    “大哥，您来了，屋里坐。”迎出了院门外的弘扬很是恭敬地躬了下身，拱着手道。

    “好，二弟请。”弘历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同样客气地还了个礼，兄弟俩各自点了下头，都不再开口说话，并着肩走入了厅堂，自有宫女们端上沏好的新茶。

    “二弟，怕是要打大仗了，看这架势皇阿玛该是会亲征的了。”弘历放下手中的折扇，端起桌子上的茶碗，浅浅地品了一小口，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应该是这样的。”弘扬没有迟疑，点了下头应道。

    弘历也没放下茶碗，只是看了弘扬一眼，幽幽地说道：“这场仗打起来怕不是一、两个月的事儿，皇阿玛若是在外头，这里要是闹出什么妖蛾子怕也不是不可能，哥哥知道你心里头也明白得很，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该怎么做，哥哥想听听你的看法。”

    弘扬飞快地皱了下眉头，想了想道：“大哥，皇阿玛深谋远虑，自会清楚其中的关窍，我等做儿子的，原也无须多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想必皇阿玛会有所交待的，我等兄弟照着去做便是了。”

    “哦？”弘历瞅了一眼弘扬，哈哈一笑道：“也是，皇阿玛之能非我等所能及，是大哥多嘴了。不过万事总得想得周全一点才是，二弟以为如何？”

    “嗯，大哥所言极是，小弟心中会有数的。”弘扬的脸色始终没变，只是很客气地回了一句套话。

    “那就好，天色不早了，哥哥就先告辞了罢，二弟留步。”弘历也很是干脆地放下了茶碗，拿起桌上的折扇，抖了一下，将扇子唰地展了开来，起了身，对弘扬点了下头，自顾自地出门而去。

    “大哥慢走。”弘扬将弘历送到了大门外，回转身进了书房，也没看书，自顾自地坐在灯前呆呆地想着心事儿，脸上虽是平静，可眼神却一闪一闪地透着亮儿……

    阴雨的天气，夜幕总是降临得早，不过才是酉时二刻而已，天色早就黑得透了，皇宫内院里各处的灯火都亮了起来，虽是夜晚，可依旧是金碧辉煌的一大片。养心殿内，忙完了祭祖、英雄碑揭幕之后，又批了大半天折子的胤祚总算是停下了手中的朱笔，摔了摔早已写得有些子麻木的手腕，起了身，踱了几步，挥了下手道：“传膳，哦，不用了，传旨，让清松备件便衣来，朕要出宫一躺。”

    “圣上，这多半会了，您还是用了膳再……”李德全试图劝谏一声，可偷眼看了一下胤祚的脸色，话说了半截便又收了回去，低着头应了声“是。”紧赶着跑了出去，自去传旨不提。

    这人老了嘴就碎，老李头岁数大了，嘿，看样子咱得开始物色新人了。胤祚素来不许太监过问自个儿的事，虽明知李德全是好意，可心中也不怎么受用，边想着边拿起桌子上那碟子未用尽的点心，随意地往自个儿嘴里头塞，将就着就算将晚膳对付了过去，一待清松赶到，胤祚也没多废话，换了身便衣便匆匆地从边门出了宫，径自往小串子胡同赶去。

    正端坐在书房内推演着各种可能情况的邬、林二人突地见到胤祚的到来，忙停了下来，各自口称：“万岁。”紧赶着要给胤祚见礼。

    “罢了，都落了座罢，朕就知道二位先生一准在这儿，呵呵，还真被朕给猜着了，想必二位先生都已知道朕的来意了，朕也就不多废话了，烦请二位先生给朕一个准信就成。”胤祚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落了座，一张口就是要准信儿，还真有些子让邬、林两大谋士皱眉头的。

    “皇上，不必设什么圈套，只要圣上一走，前头一打响，八爷自己就会跳出来的。”林轩毅字斟句酌地说道。

    “嗯，这一点朕也想明白了，嘿，老八要最后一个机会，朕给他一个最后的疯狂便是了，这混球好大的狗胆，手都伸到朕的家里头去了。”胤祚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恨恨地说道。

    廉亲王允禩跟弘历、弘扬两兄弟都有来往，这一点却是瞒不住“鸿鹄”的，不但胤祚心里头有数，邬、林二人也清楚，只是不知道这两兄弟到底跟允禩是个什么关系罢了。林轩毅现如今有官身在，不敢在这方面多说些什么，邬思道却无此顾虑，瞅了一眼胤祚道：“二位阿哥都是明白人，自然晓得该怎么做，皇上过虑了。”

    ***，儿子大了就不由爹了，这两混球连咱这个老子的话都不怎么听了，真***气死老子了！胤祚黑着脸没吭气。邬思道一眼就看穿了胤祚的心思，淡淡地说了一句：“先皇在时也没少操心，可该怎样还不是怎样。”

    厄，妈的，老邬这话也说得太露骨了吧？嘿，貌似咱当初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唉，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轮到咱来受这份折磨了。胤祚一想到自个儿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顿时苦笑了起来，使劲地摇了摇头，将这事儿先都抛到了脑后，双眼锐利如刀般盯着邬、林二人道：“老八蹦出来朕早就心里有数，老四、老十四会如何？”

    邬思道皱着眉头道：“以四爷的个性而论，除非是八爷得了手，而且元气大伤，否则他是不会动的，至于十四爷嘛，他不会动的，即便要动，他也只会站在圣上这一边。”

    “哦。”胤祚点了下头，没吭气，似乎有些失望的样子。

    “皇上，臣以为值此关键时刻，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四爷善忍，就让他接着忍好了，左右是跳不出皇上的手掌心的，即便是八爷，能不杀，还是不杀的好，沾了血就不好洗清了，臣以为不若还是照老规矩将九爷、十爷都先遣出京去，一来动静可以小一些，即便事有不谐，血能少流便少流一些好了。此臣之愚见耳，请圣上明鉴。”林轩毅如今是宰相了，思考问题的角度也是从朝局的角度来的，这一番话对于一个宰相来说已经说得很露骨了，那是在劝说胤祚别戴上杀弟之暴君的帽子。

    说实在的，胤祚并不在乎杀人，若是可能的话，就算是当场击杀自个儿那帮子狗屁兄弟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问题是如今他已是皇帝，一言一行都事关朝廷，或者换句话说他所有明面上的举止都将记入史册，暴君这帽子戴起来确实滋味不好受，这一点作为穿越者胤祚可是清楚的，再想起康熙老爷子死前的重托，心中不禁一软，叹了口气道：“厉河的苦心朕能理解，只是……嗯，若是将老九、老十都踢出京去，老八还会不会动？”

    邬思道笑了起来，一拈胸前的长须道：“圣上来前，我等已经推演了数日了，答案是会，因为八爷没得选择，他跟四爷不同，圣上想革新就一定会拔掉八爷这颗钉子，一旦圣上大胜而归，八爷的王爷也就该当到头了，所以八爷不得不拼一把，争取将白字加在王上头，殊不知这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罢了，只是圣上也不可大意。”邬思道半转过身去，拿起搁在身边几子上的笔，沾了墨，在白纸上写下了几个人名，递给了胤祚道：“我等推演的结果就是如此，八爷要想有胜算，这几个人是关键。”

    胤祚接过那张纸，飞快地扫了一眼，突地停在了一个人名上，皱着眉头道：“不会吧？朕待他不薄，此人如何会背叛朕？”

    “玉露也不敢保证此人是否会动，只是从八爷的实力上来分析，八爷若是要获胜，就必须取得上述数人中一个或是几个的配合，否则根本就不足以撼动圣上的根基。”邬思道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个……”胤祚原本就皱着的眉头紧锁了起来，默默不语了良久，长出了一口气道：“罢了，朕知道尔等的苦心，嘿，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辜负朕的厚望，朕的刀虽不快，杀个人还是办得到的，传旨下去，让‘鸿鹄’密切监视名单上的人，朕虽不信他敢背叛朕，可该防的也绝不能松了。”

    “臣尊旨。”林轩毅忙跪下领了旨。

    “罢了，议一下老十四好了。”胤祚手虚虚一抬，示意林轩毅平身，口气淡淡地道：“邬先生的判断朕信得过，老十四既然不会动，朕索性让他走得再远一些，就不让他参与到其中好了，二位先生以为如何？”

    胤祚口中是说信得过邬思道的判断，实际上对老十四还是有些子不放心，毕竟老十四管兵部日久，又曾当过大将军，在军中势力不小，胤祚这是要彻底断绝老十四参与的所有可能。尽管胤祚没明说，可邬、林二人都是智者，一听便明白其中的意思，也没点破，各自点了下头，表示赞同之意。

    “那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离朕亲征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二位先生就加紧部署好了，有了章程随时给朕，天色不早了，朕得回宫去了。”胤祚心情沉重地起了身，一摆手示意邬、林二人不必多礼，自顾自地大步出了房，没入了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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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难题

    第三百八十八章难题

    书上得来总是浅，换句话说就是实践出真知，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面对着火器营改制的难题，胤祚正发着愁呢，恨不得将时空钻出个虫洞来，跑回原时空绑架几个军官来帮着自个儿整编军队，当然只能是个美好的幻想罢了。想可以瞎想，可事情却不能瞎做，火器部队的指挥与冷兵器时代可是完全不同两个体系，尽管胤祚脑海里有的是各种的条例、指挥艺术之类的东东，可当胤祚想将这些玩意儿往扩大之后的火器营身上套的时候，才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人有了，从丰台大营、西山健锐营、山东提督衙门等多处部队调集来万余精挑细选出来的军人自然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好手；枪、弹也有了，可着劲生产的天津枪炮局除了源源不绝地往火器营运送枪弹之外，还有不少枪、炮、**等富余物质不断地调集到西安前进补给基地；马也不缺，一整支三千人的骑兵大队是从各旗营调集来的精壮骑兵；火器使用的基本训练也问题不大，有一大帮子集训过近一年的老兵带着，勉强也能凑合；各级军官奇缺，这个就没办法了，只能是矮子里头拔将军，就让廖化充一回先锋也就算了；政委？嘿，胤祚最不缺的就是这个玩意儿，手中还有一大把的“暗箭”人员等着上岗呢。如此一算，整编个近代军队出来应该问题不大了吧？可惜事实上正好相反，问题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前装枪还是更为先进的后装枪，其射速都不够快，就以胤祚搞出的后装针击枪来说好了，一个训练有素的射手，每分钟能射击十五到二十发子弹已经算是名合格的士兵了，若是不能形成有效的连续火力，如何能挡住冷兵器骑兵的冲击，若是发生近战的话，那把加装了刺刀的长枪并不比烧火棍好上多少。壹千人的小队伍好解决，大不了像当初演习一般分成十来个方阵，由鼓声统一指挥也就是了，可到了万人规模的时候又该如何呢？分成百余个方阵？嘿，那当然是瞎扯淡了！实际上越是现代化的军队越讲求协调性，火力强大固然是件好事，可若是没协调好，必然会发生自家的大炮轰击自家的步兵，自家步兵射击的目标却是自家的骑兵这等乌龙事儿。

    很显然，冷兵器时代的指挥机制到了这会儿已经是完全不适用了，以十人、百人、千人编制的旧指挥机制必须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三、三编制，班、排、连、营、团、师、军这一系列的编制自然就必须出台了，尽管还缺少大量的参谋人员，也缺乏质量过硬的高级指挥员，可总得先将架子搭起来再说罢，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军制改革并不是皇帝一人说了就能算的事儿，那是要通过朝议，还得通过八旗那帮子都统们点头才行，祖制摆在那儿呢。

    这回麻烦大了不是？大战就要展开了，留给胤祚训练军队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到了十月中旬，无论谢廖夫出动了没有，胤祚都得率军出发了，训练新兵需要时间，步、骑、炮协同演练需要时间，培训军官需要时间，尽管那帮子“暗箭”人员很是尽心尽力，可问题是他们自己都是新手，训练中遇到的麻烦事儿能少得了吗？而这时代也就只有胤祚这个理论上的半桶水专家还能派得上用场，花大量的时间帮助“暗箭”人员就成了胤祚每日必须的功课，除此之外，正常的朝务就够胤祚忙的了，还得小心部署，为老八挖好坟墓，如此众多的事务缠身的情况下，胤祚哪有时间去折腾着说服八旗都统那帮子老顽固——胤祚不是没尝试过，可那帮子八旗权贵此次是死活不肯松这个口了，而胤祚又不想在没有解决掉老八的情况下逼迫八旗服软，如此一来从明面上解决指挥体系的难题之可能性就泡汤了。

    指挥体系的问题不解决是不可能的事儿，瞒着八旗都统们在火器营里私下解决了？嘿，想得倒美，门都没有！火器营里不少将士可都是八旗子弟，人一多嘴就杂，要是被捅了出来，得，就算胤祚是皇帝，被扣上一个乱命，违背祖制的罪名，哈，老八等兄弟们可就有得忙乎了，弹劾胤祚一个不敬祖宗的罪名，鼓动一下八旗公决也不是啥稀奇事儿，就算胤祚能侥幸过了关，保住了皇位，得，名声全毁了，接下来胤祚啥变革也甭想了，若是一个不好，被轰下了台，胤祚除了趁兵来场大屠杀之外，哪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国内大乱就成了定局，外部敌人还没消灭呢，自家人就打开了花，这等局面胤祚一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咋办？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可偏偏这问题胤祚还真想不出啥子太好的主意来，一干子朝臣中除了方灵皋、林轩毅之外，这事儿胤祚还跟旁人说不得，否则那可爱之极的“祖制”紧箍咒便会响了起来，可问题是方灵皋、林轩毅都不懂军事，胤祚费了老鼻子劲解释了半天，这两人还是不明白一个编制的问题有何好大惊小怪的，愣是把胤祚给气得个够呛，索性懒得跟别人商量，自个儿躲养心殿里瞎琢磨起来。

    偷换概念的想法，胤祚不是没想过，可问题是现有的指挥机制光靠一个转换概念根本办不到，就拿把总来说罢，把他当成连长是没问题，可下头是十个什长，算班长好了，可排长到哪去了？中间并没有设武官啊，到了千总也一样，千总当成团长也成啊，反正都是管壹多号人的兵，可下头只有十个把总，营长呢？一个千总指挥一千手持冷兵器的士兵好办，可要同时指挥十个连能成吗？千总与把总之间也没有设武官，如何搞出个营级来？至于上头师一级的倒是问题不大了，啥子振武将军、游击将军、参将、副将之类的多得是，愣是往上套倒也不成问题，偏生就是基层没法子绕过去。当然若是将地方守备部队里的一些闲散官衔如卫千总（从六品，旗营千总石正六品）硬扛到野战部队里，这问题也就解决了，可如此一来还是违背了祖制，照样要出大乱子。

    祖制，祖制！胤祚一想起那堆乱七八糟的祖制就头疼不已，真没想到辛辛苦苦搞出了支火器部队，临到了要走上正规化道路了，偏偏跑出一个胤祚原本以为很轻松就能解决了的编制问题，还跟祖制这么个“紧箍咒”搭上了关系——那帮子八旗都统不肯松口，说白了也很简单，就是不想看着八旗弓马的优势被火器所抵消，胤祚虽恨不得派兵将这帮子老朽全轰个稀巴烂，可也只能是在心里头想想而已，实际上是无法如此去做的。

    ***，烦死了！胤祚愤恨地将茶碗里的茶一口气喝得个精光，这已经是胤祚半个时辰里解气般喝下的第二十碗茶水了，可解决问题的法子兀自没有想出来，气得胤祚直想骂娘。正当胤祚准备接着对付第二十一碗茶水的时候，李德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躬着身子，轻声地道：“启禀圣上，十四爷来了，说要陛辞。”

    “嗯，叫他进来罢。”胤祚前两天刚下了诏书，将老九赶回了东陵，将老十一脚踢到了西宁，让李柯清理出一处废仓库，打发老十守仓库去了，美其名曰军前效力，这哥俩个临走时的陛辞胤祚都没见，打发张廷玉代劳了。老十四是奉了胤祚的圣谕去上海航海学校考察的，只是给了个名义，却没有规定时间，也就是说胤祚不发话，老十四别说回京，就连天津航校都回不得。老十四不同于老九、老十那两个废才，胤祚将来还是要用他的，该给的体面自然是要给的。

    “臣弟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老十四一进入养心殿，便快步走到龙桌前，一头跪了下来，很是恭敬地大礼参见。

    “免了，起来罢。”胤祚尽管心里头有事儿，可笑容还是不缺的，挥了下手，让老十四不必多礼。

    “臣弟谢主隆恩。”老十四礼仪可是使了全套，一丝不苟的样子让胤祚心里头有些子受用，笑了下道：“十四弟，朕此次让你去上海，是想让你去好好向乔山学几招，将来也好将天津卫航校搞成海军官校，朕对你可是寄予厚望的。”

    “是，臣弟一定向乔山好好学着，定不会辜负了圣意的。”老十四很是平静地答道。

    “好，那就好，嗯，十四弟打算何时动身，朕让弘历替朕送送你好了。”胤祚点了下头道。

    老十四低着头道：“臣弟不敢，臣弟打算明日一早便走。”

    “明日？这么赶？哦，也好，早点去，早点学到真本事，也算件好事，朕就不多留你了，你跪安罢。”胤祚笑了下道。

    “是，臣告退。”老十四磕了个头，起了身，哈着腰便要退出房去，胤祚突地想到了编制问题，招了下手道：“慢着，老十四，朕还有件事想问问你，这事儿是这样的……你看该如何解决才好？”胤祚其实自个儿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死马当成活马医，随口问问罢了，胤祚心中并不以为老十四真儿个能解决此事。

    老十四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皱着眉头想了想，突地笑着说道：“启禀圣上，此事其实并不难，只是圣上要多掏些银子罢了。”

    “哦？”胤祚一听解决有门了，顿时乐了起来，只要掏银子能办成事儿，胤祚是不介意掏腰包的，他手中的钱财早就多得没处花了，哈哈一笑道：“说罢，朕听着呢。”

    “不就是个官衔问题罢了，反正火器营原本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骄兵悍将，皇上索性下道旨意，给所有人都升一级官便是了，如此一来，这官位不就出来了，把总成千总，可带的兵还是那些兵，如此一来官多兵少，圣上就可以下诏缩减游击将军以上的官们所管的兵丁人数，如此一来不就解决了，即便是那群傻子翻出了祖制也没法阻拦。”老十四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微笑道。

    嗯哼，这臭小子出的主意虽是馊了些，可还真不算违了祖制，至少是不相抵触，等打完了这一战，咱搞掉了老八，没了闹事的主心骨，回过头来再好生收拾一下那帮子老顽固的，不听话的就让他们回去吃自己的好了，换几个听话的上来，一个个地收拾过去，看那帮混球拿什么来跟老子斗！嘿嘿，到了那会儿，咱说的话就成了祖制了！胤祚心中大乐，哈哈大笑了起来，走下了龙椅，来到老十四的身边，拍了拍老十四的肩头道：“好，这个主意不错，朕就准了，哈哈哈……”

    老十四陪着笑了一阵之后，躬身道：“臣弟告退。”

    “嗯，去罢，等过上些时日，朕会给你旨意，朕不会亏待了自家兄弟的。”胤祚嘴角一钩，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老十四不敢多看，低着头退出了大殿。

    呵呵，老十四看起来老成多了，不错，有长进，唔，老邬的眼光还真是准，***，简直就是个人精，可惜残废了，唉，人生不如意的事儿十有**，这都是各人的命罢。胤祚愣愣地想了好一阵子，高声道：“李德全，传朕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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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部署

    远卓二年九月十八日，帝下诏通告天下：蛮夷之国俄罗斯屡犯我上朝天威，无礼扣押我大清使节团，强占我疆界，屠杀我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为振我上朝天威，朕决议起大军八万亲征。诏令一下，各省督抚、朝廷百官纷纷上书进言，人人喊战，朝野间主战之声大起，万事俱备只等着帝驾亲征了。

    大军出征事情繁琐，粮草、弹药、帐篷等后勤早在年中便已经陆续调集到了西安前线后勤基地，各路兵马的调动也已经基本调整到位——除由胤祚亲自率领的中军一万三火器营尚在京师之外，伊犁将军科索阿领五千人马出阿尔泰山为西路，李柯的西宁军五万余人马为东路，都已经调整到位，随时可以开拔到前线与中军汇合，这一切事务自有一干子军机大臣在专人负责调度，诸事倒也顺利得很，用不着胤祚操太多的心。

    这一仗不好打，胤祚心里头清楚得很——新训的一万余火器部队虽然训练刻苦，也算是初步成型了，可毕竟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从上到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近代战争经验，能不能经受住战火的洗礼还难说得很，不过胤祚却不是很在意，毕竟无论是军队的数量、武器装备、后勤供应都要比俄罗斯远东部队强得多，只要指挥上不犯太大的错误，胜利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只是惨胜还是大胜的问题罢了。

    胜利是必须的，胤祚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自个儿的皇权，建立自己的威望，但惨胜的结果却不是胤祚想要的，不过该如何做到大胜却不是现如今可以得出结论的，一切都得等大军开拔到前线之后才能定夺出个战略、战术来，这原本就是常识，也无甚说头，可京师里的事儿却不得不先加紧部署，若是京师失了控，别说前线无法安心作战，就算是打了胜仗，胤祚要想回过头来收拾京师的残局只怕还得费上不少的手脚，若是因此而伤及朝廷的元气的话，只怕胤祚哭都来不及了。

    京师一定会乱，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了——老八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他就必然会闹事，但是乱可以，胤祚也想趁着乱将老八彻底拔除了，却不能失去控制，这其中就存在一个度的问题，如何去控制这个度，那就需要胤祚去好生部署一番了。

    胤祚出征之后，京师地面上的武装力量有丰台大营、西山健锐营、九门提督衙门、善扑营、顺天府守备等五支主要的军事力量，其中丰台大营、西山健锐营都掌握在胤祚的心腹手中，经过数次大清洗之后，其他兄弟们的势力基本上已经被清洗一空，两支军队的中高级军官都是原本胤祚用过的人手或是王府校尉出身，胤祚对这两支军队还是较为放心的；善扑营是负责皇宫守卫的主要力量，统制官贺铁是胤祚使老的人了，忠心也是没得说的；顺天府守备只有一群衙役，力量弱得可怜，也根本掀不起啥大浪花，这一头根本无需去多考虑，唯一令胤祚有些子放心不下的就是九门提督衙门。

    现任九门提督良城是皇贵妃明兰的大哥，地位算得上尊崇得了，一向以来也都表现良好，对胤祚也很是忠心，只是胤祚对九门提督衙门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自打康熙四十三年以来，九门提督衙门的官兵都已经换过了好几茬了，可不管怎么换，所有的九门提督的兵全都是旗人，这是祖制，正因为这帮子丘八大爷的家都在京师，要想防住那帮子兄弟们对九门提督衙门的渗透简直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别说胤祚做不到，就连康熙老爷子在位四十多年了也没法完全掌控住九门提督衙门。

    该如何处置九门提督的事儿着实棘手得很，胤祚也曾想过将九门提督衙门的官兵与丰台大营的兵对调一下，可到了末了还是作罢了——这里头有几个碍难之处：一者是无借口的调动容易引起军心动荡，二者，胤祚也不想打草惊蛇，万一将老八吓了回去，所有的安排不就泡汤了？因此胤祚只能是暗中加强对九门提督衙门的监控，却不会在明面上着手做文章。

    九门提督良城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汉子，不到四十的年纪，满脸的络腮胡，国字脸，双目有神，走起路来虎虎生威。此刻，刚自进了养心殿的书房，良城便急行数步，一头跪倒在地，高声道：“臣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起来罢。”胤祚笑着挥了下手，示意良城不必多礼，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良城好一阵子，笑了一下道：“国舅爷，猜猜看，朕今儿个叫你来是为了何事？”

    良城生性豪爽，头前胤祚龙潜之时就跟胤祚有过来往，知道胤祚的性子，此时见问，也没隐瞒自个儿的想法，躬身道：“微臣以为圣上出征在即，叫微臣来定是为了京中的戒备，此臣之愚见耳，请圣上明示。”

    “呵呵，国舅爷还是善体朕意的嘛，不错，朕今儿个找你来就是为了此事，朕也不瞒你，朕对你那衙门里头龙蛇混杂着实有些放心不下，你要替朕把好关，莫叫小儿辈闹出大乱子来，嗯，东直门、崇文门的都统朕不待见，朕已经下诏兵部撤了他们的差使，就由你荐人补上好了。”胤祚笑呵呵地说道。

    东直门、崇文门那两个都统都是老八的奴才，胤祚不放心是自然的事情，换了也正常，不过考虑到良城的感受，还是将良城叫来安慰一番，并将荐人的权利交给了良城，算是给良城一个交待，让他有机会把控这二门的军队，当然也是在试探良城的心意。

    “谢皇上洪恩，微臣不敢因私废公，请皇上收回成命，微臣无私人可荐。”良城一头跪倒在地，高声说道。

    “哦？”胤祚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挥了下手道：“好，爱卿忠心耿耿，大公无私，朕心甚慰，罢了，这事儿回头朕让兵部荐人好了，爱卿回去好生帮朕把好关便是，去罢。”

    “是，臣告退！”良城磕了个头，哈着腰退出了房去。

    “如何？”待得良城去后，胤祚笑呵呵地看着始终坐在屋角一言不发的方灵皋问道。

    方灵皋狡诘地一笑，反问了一声：“圣上以为如何？”

    嘿，这个老方倒考起咱来了。胤祚笑着摇了摇头道：“方先生还是明说了得好，朕懒得猜哑谜。”

    方灵皋哈哈一笑，拈了拈胸前那几根稀疏的长须道：“先惊后喜而后静，此人心机倒也深沉，面色始终如一，只是眼神却骗不了人，圣上心中早就有数了罢，何须要方某说透。”

    嘿，老方头看得还真是准。胤祚呵呵一笑道：“再看看罢，朕不相信此人会背着朕生事儿，唔，看看再定好了。”胤祚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高声道：“来人。”

    “奴才在。”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李德全忙跑了进来，哈着腰道。

    “传旨，让怡亲王觐见。”胤祚沉着声道。

    李德全忙哈着腰应诺，飞快地退出了房，紧赶着去传胤祚的口谕，多半会，老十三便匆匆赶到了养心殿的书房中，大礼参拜：“臣弟见过圣上。”

    “免了，老十三，朕今儿个叫你来是有要事要你去办。”胤祚目光炯炯地盯着老十三道。

    “臣弟万死不辞！”老十三一脸子坚毅地回道。

    “那就好，老十三，朕不瞒你，过些时日朕就要率军出征了，嘿，朕这一走，没个一年半载只怕未必能回转，京里头有些人怕是会坐不住了，朕要你来帮朕压住阵脚，朕在前方也好安心作战。”胤祚语气平缓地说道。

    老十三脸上闪过一道惊怒之色，沉着声道：“贼子好大的狗胆，臣弟即便是死了也不能遂了贼子的意，哼，该是老四、老八这两个混球罢了。”

    胤祚狞笑了一下道：“飞蛾总喜欢戏火，朕就给他们一个表演的机会好了，朕让邬、林两位谋士帮你，‘鸿鹄’也归你指挥，帮朕把好家，别叫耗子偷了肉去。”胤祚顿了一下又道：“朕的那几个儿子也看好了，别让他们搅了进去，嘿，朕能信得过的也就只有你十三弟一人了。”

    “臣弟万死不辞，只是……”老十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顿了一下道：“皇上，阿哥们怎地会……”

    “没什么，这事儿你不必理会，看着就是了，有事随时让‘鸿鹄’飞鸽传信给朕，朕为你做主，你尽管放手去做便是，朕已经将秘旨给了林轩毅，到事发之时，尔等自会用得上的。从即日起，邬先生就先住你府上好了，此事须得保密，这一条想来十三弟心中该是有数的，好了，朕乏了，你跪安罢。”胤祚面色淡淡地吩咐道。

    “是，臣弟告退。”老十三跪下磕了个头，躬身退出了书房，径自安排去了。

    “方先生，朕打算带张廷玉、李振裕两位军机一道出征，朝中的大小事务就由方先生跟马齐商议着办好了，如此可成？”待得老十三去后，胤祚扫了一眼方苞，笑着说道。

    “呵呵，朝务还是让马齐、施世伦他们去办就成，某听说丰台大营的景色不错，打算到那儿住上些时日，还望圣上恩准。”方灵皋狡诘地笑着说道。

    呵呵，这个老滑头，说得倒是隐晦。胤祚哈哈一笑道：“成啊，朕也给你一道秘旨罢了，不过希望用不着如此大动干戈。”胤祚一听方灵皋的话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平衡，给了老十三处置大权，就得有个制衡的平衡之处，而作为京畿兵权最重的丰台大营自然就是最好的平衡物。

    “皇上圣明，方某人一把老骨头实在是经不起折腾，能偷个懒便偷个懒好了。”方灵皋同样笑着答道，君臣二人同时放声大笑起来，正嬉笑间，李德全匆匆走了进来，躬身道：“启禀圣上，雍亲王递牌子请见。”

    嗯，老四？这小子又想搞啥妖蛾子？胤祚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想了想，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望向了同样皱着眉头的方苞，方苞摇了下头，表示自己也猜不出允缜的来意。

    胤祚轻皱了一下眉头道：“宣他进来罢。”

    “是。”李德全紧赶着应了一声，飞快地退了出去，多半会，雍亲王允缜大步走入了书房，一头跪倒在地道：“臣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罢，四哥这么急要见朕，不知有何要事？”胤祚虚抬了下手，示意允缜平身。

    “臣自领诏令办钱法折子迄今已年余，然实无所成，愧对圣恩，臣自请处罚。”允缜并未起身，跪在地上很是恭敬地说道。

    嗯？啥话嘛？叫停的是老子，关你小子屁事，自请处罚？嘿，说得倒是好听，老子要是真能处罚了你倒也罢了，可惜暂时不能。胤祚心思动得飞快，脸上却是笑得很可掬地道：“此事怪不得四哥，朕叫停是因为要打仗了，乱不得啊，嗯，这钱法折子也办得差不多了，等朕打完了仗就立刻实施如何？”

    “臣尊旨，臣最近总是头晕眼花，加之已无差使在身，臣恳请圣上准许臣在家休养一段时日。”允缜平静地说道。

    胤祚盯着允缜看了好一阵子，突地笑了一下道：“也好，朕准了，四哥就先歇歇好了，把身子骨养好了，朕将来还要大用呢，朕乏了，你跪安罢。”

    “是，臣告退。”允缜磕了个头，退了出去，胤祚望着允缜倒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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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震慑

    无论在哪个朝代，御驾亲征都是件了不得的大事，祭告天地、百官相送，百姓跪送等等，一系列的礼节多得数不清，隆重得很，无他，这是显示国威，军威的时刻，尽管胤祚一向不怎么耐烦那些繁文缛节的，可也只能按下性子，随那帮子礼部官员去折腾，一者这是祖制，违反不得，二者，这也是个安抚民心的举措，倒也省不得。

    远卓二年九月二十一日，胤祚亲率一万三千火器营大军，两千善扑营随驾，军机大臣张廷玉、李光地伴驾，自京师出发，经两月余长途行军，于十二月初抵达内蒙之吉兰泰，大军驻扎了下来，准备过冬，并传令蒙古诸部王公前来会盟，诏令策妄阿拉布坦前来共商国是，同时调集喀尔喀蒙古骑兵四千准备开春之后越过八百里旱海，挺进准格尔部。远卓三年正月刚过，早已得到诏令的蒙古诸部王公已经到齐，远卓三年正月十八日，姗姗来迟的准格尔汗策妄阿拉布坦率三千轻骑赶到了吉兰泰。

    “启禀圣上，准格尔汗策妄阿拉布坦到了，请圣上明示。”胤祚正在大帐中跟一帮子将官研究军事演习的事儿，突地听到随行太监总管高年英的通禀声，想了想道：“叫他进来，朕见见他。”

    “慢着。”随侍在大帐中的张廷玉忙站了出来，拦住了将要去传旨的高年英，对胤祚一躬身道：“圣上，准格尔部虽已降服我大清，可却不过是为势所迫而已，再者我大军即将入准格尔作战，若是怠慢了策妄阿拉布坦，那……”

    “不妨事。”胤祚笑了一下，挥手让那帮子将官全都退出大帐，笑着对张廷玉道：“衡臣，你说的朕都清楚，策妄阿拉布坦狼子野心，桀骜不驯，此次投诚不过是想利用朕罢了，若是朕击溃了俄罗斯，只要一回军，他必反无疑，这一条朕早就清楚了，哼，若是朕跟俄罗斯打个两败俱伤，这混球一准连朕一块打了，朕何须对此人多客气，朕就是要以势压人，先压住此子的野性，等收拾了老毛子，回头再收拾他，朕不怕他反了天。”

    张廷玉想了想，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躬身道：“皇上圣明。”便退到了一边。胤祚对高年英道：“去，传旨，就说朕让他单身进帐。”

    “是，皇上。”高年英躬身应诺，退出了大帐，自去传令不提。多半会，但听帐外一阵皮靴踏在雪上的咯吱声响起，高年英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高大壮汉行了进来，但见此人一身虎皮袄子，头戴豹皮帽，脚蹬一双鹿皮靴子，方脸大眼，两道浓眉直插鬓角，一部花白的胡须半干半湿，上头还有些没化的雪渣子，一双眼锐利如刀，黝黑的脸膛上一片淡然，瞧不出丝毫不满的表情。

    “臣准格尔部策妄阿拉布坦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策妄阿拉布坦一见到高坐在上首的胤祚，立刻单膝点地，手抚胸口，恭敬地行了一个蒙古参见礼。

    呵呵，好家伙，还有点他先祖铁木真的样子嘛，将这家伙放到后世去演铁木真，估计连化妆都省了，嘿，敢孤身来见咱，有点胆魄嘛，看起来此人能称霸草原，倒也算是名不虚传了。可惜了，你遇到了咱，只能算你倒霉了！胤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跟大清朝拉扯了十几年的宿敌，面带微笑地一抬手道：“免了，起来罢，朕久仰爱卿纵横大漠，呼啸草原，今日一见，果然英雄了得，好！朕心甚慰，来人，赐坐。”侍立一旁的小太监们紧赶着搬了张几子放在策妄阿拉布坦的身旁。

    “皇上过誉了，臣愧不敢当。臣谢坐。”策妄阿拉布坦面色不变，躬了一下身子谢了一句，也没多客套，径自目不斜视地坐了下来。

    哟嗬，还真能沉得住气，***，咱就刺你一下好了。胤祚从不喜欢有人在自个儿面前摆谱，原本就对这位策妄阿拉布坦不感冒的，再一看这位仁兄可着劲地表演着威武不能屈的样子，心中更是有气，不过却没带到脸上来，笑了一下道：“爱卿传书给朕，言及老毛子火力强劲，势不可挡，朕很想知道一下，爱卿这仗究竟是如何打的？”

    胤祚一提起布伦托海之役，恰好点中了策妄阿拉布坦的死穴，只见策妄阿拉布坦的脸皮子顿时一阵抽搐，如刀般锐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气也喘得稍急了些，似乎在强忍着心中的怒气，默默了一阵之后，长出了一口气道：“回圣上的话，老毛子进犯我准格尔部边境，屠杀我部众，臣不得不挥军誓死抵抗，臣自率一万五千余精骑与老毛子会战于布伦托海子，臣以二千余精骑为中军，前军五千，左右各三千，左右两翼先出，前军压上……”策妄阿拉布坦将当初布伦托海子边的战事简单地复述了一番，跟胤祚所了解到的具体战况倒也无甚出入，只是策妄阿拉布坦的话里头露出了对火器部队深深的恐惧之意。

    嘿嘿，怕了？那就好，现在轮到咱给你上演一场火器战争课了。胤祚不可能放过准格尔部，不过在没解决老毛子之前，胤祚还不打算跟策妄阿拉布坦翻脸的，要想让策妄阿拉布坦在中俄之战进行时老实听话，那就要震慑住策妄阿拉布坦，不说暂时收服此人，至少不能让他添乱子。

    “爱卿受委屈了，朕此次发大军进剿，定为爱卿讨回个公道来，这样罢，朕明日即将军演，爱卿就随朕看个热闹，让爱卿看看我大清火器营的威力，唔，爱卿不妨将朕的火器营跟老毛子的比较一下，回头跟朕说一声，也好让朕心中有个底。”胤祚微笑着说道。胤祚说的虽是温和，可话里头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也容不得策妄阿拉布坦说个不字。

    策妄阿拉布坦进胤祚的大营时就见过火器营身上的枪械，只是不清楚此枪跟老毛子的火绳枪比起来如何，原本就有心探询一下，此时见胤祚提出了邀请，自然是不会拒绝，起了身，躬身抚胸道：“臣谨遵圣上之命。”

    “那好，朕有些子乏了，你跪安罢。”胤祚口气淡淡地说道。

    “臣告退！”策妄阿拉布坦单膝点地，行了个礼，躬身退出了大帐。

    “衡臣，此人如何？”待得策妄阿拉布坦退出后，胤祚略一侧头，对侍立在身侧的张廷玉问道。

    “回皇上的话，此人气度沉稳，不急不躁，是个枭雄。”张廷玉一针见血地答道。

    “哈哈哈……”胤祚哈哈大笑起来道：“不错，是个枭雄，朕故意折辱于他，也没有出迎，就是想看看这家伙有何表现，嘿，还真没叫朕失望，这种对手才有些味道。”

    “圣上，明日军演之事会不会泄露了我军的战力，让策妄阿拉布坦心生疑虑，若是……”张廷玉看了胤祚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道。

    “不碍事。”胤祚摇了下手道：“策妄老贼跟我大清又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嘿，他可是对我大清了解得很，正因为了解，所以朕才可以设个套子让他钻。”张廷玉思索了好一阵子不得其要，虽没敢多问，可脸上全是疑惑的神色。

    嘿，这个老张做啥事都是小心谨慎，有问题也不敢问，活得太累了些罢。胤祚斜了张廷玉一眼，接着说道：“衡臣，你是我大清的老臣了，当熟知我大清先前的战例，但凡我大清出兵，即便是胜了，大军也没有留驻当地的可能，到了末了总得往回撤，最多只是在当地留少量的驻防军罢了，如此一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事儿那就免不了了。策妄阿拉布坦所思的不过是打算利用朕帮他击败老毛子，等朕的大军撤了，他该干啥还干啥，连向朕称臣怕是都会省了下来。只不过他这次是打错了算盘了，朕自会让他有苦头吃的。”

    张廷玉躬着身子道：“皇上圣明。”可脸上的疑惑之色依旧，胤祚也不多解释，笑呵呵地一摆手，自顾自地转回了后帐去了。

    远卓三年正月十九日辰时，一声声凄厉的号角在密集的鼓点中响了起来，原本寂静的吉兰泰各营顿时沸腾了起来，一群群手持钢枪，腰携子带袋的士兵蜂拥着冲出了营房，冒着兀自散落着的小雪，向营房外的空地涌去，随着一阵口令声的响起，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全军一万五千人马已经整理完毕，在营房外的空地上排开了整齐的阵型，炮、骑、步各营人马各就各位，随着点将鼓最后一记重锤落下，整个营地立马又安静了下来，三军将士凝神静气，略有些紧张地等待着皇帝的到来，以及演习命令的下达。

    辰时一刻，一身明黄服饰的胤祚在一群高级军官的簇拥下步出了中军大帐，早已等候在帐篷外的数百名蒙古王公立刻跪倒在地，三呼万岁不已。

    “诸位爱卿平身，且随朕上观武台，好生瞧瞧朕的儿郎们表演一番。”胤祚哈哈一笑，挥了下手示意那帮子蒙古王公平身。

    “谢皇上洪恩。”众蒙古王公各自谢了恩，紧跟在胤祚的身后向大营外早已架设好的一面木制城墙走去。

    胤祚径自上了墙，走到正中的龙椅上坐了下来，扫视了一下墙下不远处的三军将士，笑着挥了下手。

    “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万余将士齐刷刷地单膝点地，打着千儿。

    “众军平身。”胤祚运足了中气，抬了一下手道。

    “谢皇上洪恩。”三军将士谢恩已毕，身为火器营总指挥的王长泰从众将官中走了出来，打了个千道：“禀皇上，三军已经就位，请皇上训示！”

    “那就好，开始吧。”胤祚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喳！”王长泰起了身，对两边的众将官挥了下手，木墙上的众将立刻冲下了城墙，各归本部。王长泰大步走到木墙前，接过身边戈什哈递过来的两面小旗子，挥了起来，转瞬间，原本整齐地面向木墙的各支部队有序地开始转向，向自己的预设阵地跑步前进。

    辰时三刻，木墙下一门号炮猛地响了起来，随即，百余门火炮轰鸣起来，但见三百丈远处的一个插满木靶子的小山包上炸起了团团烟雾，黑色的泥土夹杂着白色的雪花四下乱溅，这倒也罢了，清军大炮的威力在场的诸位蒙古王公早就见识过了，也没觉得有何出奇之处，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就令蒙古诸王公赫然变色了。

    大炮持续地射击着，随着王长泰手中的旗语不断发出，十几个步兵方阵，排开整齐的队形向前稳步进军，鼓点响了起来，整齐的方阵如同波浪一般翻滚了起来，一浪接着一浪，炒豆般的枪声宛若从不止息一般响个不停，只见离着方阵七、八十丈外的一面长长的木墙猛然颤抖了起来，如同舞蹈般抖个不停，厚木板搭成的木墙转瞬之间被轰击成了马蜂窝，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原本厚实的木墙已经东倒西歪得不成样子，而枪声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紧接着，原本对准小山包的火炮调转了回来，一阵猛烈的炮击之后，那面数百丈长的木墙已经灰飞烟灭了，此时一声号角响起，火枪停止了射击，一支手持火枪的骑兵冲了出去，手中的火枪同时开火，接着所有的骑兵将枪挂在马鞍的钩子上，同时抽出腰间的马刀，如同旋风一般卷过了原本木墙的所在地……

    整个演习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目标都被摧毁，所有的蒙古王公全都傻了眼，呆呆地望着那片被炮火肆虐过的战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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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博弈（一）

    博弈，这词儿朗朗上口，叫起来顺口得很，许多人都喜欢将博弈挂在嘴边，宛若自个儿就是个博弈大师一般，然而实际上又能有几个人能真的明白博弈的意思所在。两个人之间的博弈好理解，左右不过是你输我赢的较量罢了，也无甚可说之处，可一旦牵涉到三方、四方乃至更多方的博弈之时，一百个人里头能有一个略有所知就已经算不错了。不服气？成！那就拿一个例子出来好了：

    假设有三个火枪手要进行决斗，甲的射击技术最好，命中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乙略差，命中率百分之六十；丙最无能，命中率只有可怜巴巴的百分之四十；这三个人在同一个场地里决斗，三方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彼此间也无信义可言，决斗是唯一的解决方式。那好了，谁最有机会能活到最后？按一般常识来说，该是枪法最好的甲罢，至于丙那种垃圾准头的枪法用来自杀还差不多，理应是最惨的罢，但是……

    一阵噼哩啪啦的枪声响过之后，你会发现甲跟乙全倒在地上死不瞑目了，而丙正提着枪傻愣愣地站着，或许还正倒吸着凉气呢，不错，活下来的是最差劲的丙。很奇怪吗？一点都不，说穿了其实很简单，这就是个概率的问题而已——甲首先选定的目标一定是枪法跟自己接近的乙，毕竟乙对自个儿的威胁最大，同样，乙的枪口一定是第一时间对准了甲；而丙呢，他那个烂枪法只能是瞎放一气，不过对准甲的可能性要高出不少，毕竟甲是最强的，威胁也最大不是吗？于是乎，乱枪决战之后，甲的生存几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四，乙只有百分之二十，而丙呢，却是百分之百。别不信，这就是事实！

    扯了这么多看似无意义的废话，再回过头来看看现如今胤祚面对的局势，你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胤祚的大清现在就是甲，俄罗斯其实只是乙，而策妄阿拉布坦的准格尔部就是那个幸运的丙。这一点别人或许不清楚，可来自后世的胤祚却是心中有数的，真要是发生了乱枪决战，倒霉的只能是大清和俄罗斯，而准格尔部却平白得了大便宜。

    既然明知乱枪决战对自己绝无好处，那么尽力避免就是唯一的选择，不过问题是策妄阿拉布坦虽说已经投诚，可实际上跟大清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信誉可言，要想让策妄阿拉布坦的枪口去对准乙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尽管目前俄罗斯打的是准格尔部。那么在跟俄罗斯决战前先干掉策妄阿拉布坦能成不？还是不成，除非你能将整个准格尔部全灭了，否则一帮子游骑兵就能将你的后勤供应搅成一团乱麻，后勤要是供应不上，那些火炮、火枪并不比烧火棍来得好使。

    要想摆平准格尔部，要做的工作有许多，这是一篇偌大的文章，并不是件简单的活计——胤祚来自的那个时空，准格尔部始终是大清最麻烦的边患，从康熙二十七年起一直折腾到了乾隆末年兀自闹腾得欢快。震慑只是第一步，当然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其他后续手段都得在能震慑得住策妄阿拉布坦的基础上才能展开。

    死寂，一片的死寂，演习场上枪炮声早已停息，鼓号声也不再响起，唯有渺渺的硝烟四下弥漫，到处都是一股浓烈的火药气味，刺鼻得很。一干子蒙古王公张大着嘴看着一片狼藉的演习场，始终没有人开口说话，就连拍马屁都忘记了，只顾着发傻。

    嘿，不错嘛，这场演习虽说消耗了不少的枪弹，可效果却好得出奇。胤祚含笑不语地坐在龙椅上，斜了站在身边不远处的策妄阿拉布坦一眼，发现这家伙那张黑脸早就扭曲得不成样子了，心中可是爽得很。

    “启禀圣上，演习已经结束，请皇上训示！”王长泰将手中的两面小旗交给了身边的戈什哈，大步走到胤祚面前，打了个千，高声汇报道。

    “好！收兵。”胤祚笑呵呵地下了旨意。

    “喳！”王长泰高声应诺，走到墙头，一挥手，墙下的号炮再次响起，一阵号角声起处，万余将士再次调整阵形，按次序各自回到最先的出发地，人人面色肃穆地看着木墙上的皇帝。

    胤祚微笑着起了身，运足中气道：“众军辛苦了，朕很是满意，今日朕要犒赏三军，传旨，赐酒肉！”

    “万岁，万岁，万万岁！”三军将士齐声高呼了起来，人人眼中都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来人，准备结盟大会，朕今儿个要与蒙古诸王公歃血为盟，永结同心之好！”胤祚笑呵呵地接受了众将士的喝彩，转身对侍卫在身后的高年英下了旨意。一干子蒙古王公们到了此时才算是回过了神来，呼啦啦地全都跪了下来，高呼万岁的有之，大呼皇上圣明的有之，乱糟糟地响成了一片。

    哈哈，爽得很嘛。胤祚心情不错，笑呵呵地挥了下手道：“诸位爱卿平身。”

    昭乌达盟老王爷凌布多望算起来是胤祚的姑父了，一向以大清的马首是瞻，康熙时期每次秋猎必至，跟胤祚原本就熟，此时见胤祚心情大好，忙膝行上前一步，媚笑着道：“皇上，这枪真好，皇上得此神兵，天下大定矣。”

    “哦？姑父既觉得此枪好，回头朕让人给姑父送上一些，打个猎也方便许多。”胤祚哈哈一笑道。

    “臣谢皇上隆恩，臣……”凌布多望没想到一句奉承话竟然能得到枪械，顿时喜欢得有些语不成调了起来。

    一干子蒙古王公眼瞅着凌布多望平白得了如此厉害的枪械，眼都红了，可怜巴巴地看着胤祚，眼中全是渴望之意，就连策妄阿拉布坦也不例外，他可是吃过火枪的大苦头的，对火枪的渴望程度在诸王公里可是最强烈的。

    嘿嘿，鱼儿上钩了！胤祚眼瞅着策妄阿拉布坦那副德性，心中不禁一乐，笑着道：“诸位王公若是觉得枪好使，朕倒是可以给一些，不过朕这回带来的枪械并不富裕，等朕打完了老毛子一并给诸爱卿送些去如何？”

    “万岁！”

    “谢主隆恩！”

    “圣上英明！”

    ……

    一起子蒙古王公一听有枪械可得，立马全都呼喝了起来，谢恩之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随侍在胤祚身后的张廷玉一听胤祚要将枪械送予蒙古诸王公，顿时心中一惊，有心开口劝谏，可又不敢在此场合打断胤祚的兴头，皱着眉头站在那儿，脸上全是忧虑之色。

    一场演习，接着又是歃血为盟，再接下来又是犒赏三军，与蒙古诸王公宴饮，好一番折腾，直到夜幕降临了才算是完事儿。胤祚酒量虽宏，可跟那帮子蒙古诸王公喝了起来，倒也有些子不胜酒力，虽说人还算清醒，可还是有些子上了脸，颇有些醉意地回了中军大帐，由着小太监们服侍着更衣梳洗了一番，又喝了碗醒酒汤，这才算是恢复了些精神气了，刚想传唤张廷玉、李光地来议事儿，这二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臣等叩见圣上。”张、李二人一进了中军大帐，忙都跪了下来，大礼参拜胤祚。

    “免了，二位爱卿起来罢，朕原本正打算让人去通传尔等，不想尔等先来了，也好，说罢，这么急着见朕可有何要事？”胤祚笑呵呵地挥手示意二人起了身。

    “圣上，火枪之威臣等都已见识过多次了，然每次见到还是觉得震撼不已，此等神兵是我大清永固的保障，圣上英明臣等叹服，只是，此物威力过巨，若是落于宵小之手，恐有后患，望圣上三思。”张廷玉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说道。

    嗯？宵小？哈，这个张廷玉还真是的，劝谏也如此小心，嘿，有意思。胤祚愣了一下才明白张廷玉所说的话里头的意思，这是在劝说胤祚不要将枪送与蒙古诸王公呢。

    “衡臣，晋卿，你二人想必是商议过了罢，看样子对朕答应送些枪械给蒙古诸王公有些不同见解喽？”胤祚哈哈一笑道。

    “臣等不敢。”李光地忙接口道：“只是蒙古诸部素来桀骜不驯，若是不加以节制，一旦有了利器，若是生起事来，只怕……”

    “不妨事。”胤祚挥了下手道：“二位爱卿老成谋国之意，朕心中很是高兴，只是你二人却不知朕的用心，嗯，这么说罢，一者，此等枪械其实并不如你二人想象的那般是神兵，这些不过是初级的火枪而已，算不得什么，若是没了弹药，这枪比烧火棍也好不到哪去，要想造出子弹却不是那帮子蒙古诸部的人可以摆弄得出来的，枪朕可以给，却不会多给，子弹则需定额，出不了乱子的。再者，我大清当初大封蒙古诸部之后，蒙古诸部再想联合一气已经不可能，朕压根儿不担心蒙古诸部会闹事，朕给他们枪，控制子弹，一旦他们尝到了甜头，那就更离不开我大清的控制了。第三嘛，朕要用这些甜头来钓策妄阿拉布坦这条大鱼。”

    钓鱼？张、李二人都不明白胤祚所指的钓鱼是怎个说头，不过对于胤祚前面分析的蒙古诸部的情况却有些理解了，各自躬着身道：“皇上深谋远虑，臣等不及也。”

    嘿，你二人只怕还是没真儿个地明白过来，不过此事还不到揭开的时候，还是先保密好了。胤祚一瞅见张、李二人脸上的疑惑之色并未消减，便知他们对如何钓策妄阿拉布坦还是没明白，可也不想点破，只是笑了笑道：“朕若是料得不差的话，策妄阿拉布坦那个老贼此刻一准在帐篷里坐立不安，嘿，明日，最迟后日，他必定会找上门来，朕等着他来好了。罢了，此事不必再议，朕原本想叫尔等来议议老八的那个狗屁提案的，既然你们都来了，就说说好了。”

    远卓二年九月底，胤祚率军出征之后，令长子弘历为监国阿哥，怡亲王允祥为总理大臣，负责总揽朝局，施世伦、李振裕、方苞、林轩毅四军机为辅佐，共同处理政务，由报马往返于军中与朝堂之间，所有朝廷事务都需报胤祚亲自批准方可实施，只是两地相隔甚远，即便是八百里加急送奏折，往返也需十日左右，朝务不免有些耽搁，好在这段时间也无甚紧急公务，影响却也不大，但终归是会有影响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远卓二年十月中旬，照例又是秋决的时刻，被判了秋后处决的犯人到了此时也就该上断头台了，照老例，秋决的名单需报皇帝亲批方可执行，这原本就是常理，也无甚可说的，刑部的公文到了胤祚那儿其实也没什么耽搁，胤祚只是看了眼，赦免了几个罪行不算严重的罪犯，其余的全都勾决了，可没想到就这么件简单的事儿却冒出了桩令胤祚烦心的事儿来了——有人刑场喊冤，还举出了实证，照老例，若是有人刑场为罪犯喊冤，那就该立刻汇报圣上知晓，若是皇帝没有在行刑前下旨复核，那么到了行刑的时辰，该杀的依旧是杀了。就这么着，一个可能是冤枉的人就此没了性命，无他，胤祚远在外地，根本不可能发出赦免诏书，这回可就热闹了——京师里满大街都是关于这个案子的流言，闹得沸沸扬扬地，啥子屁话都有，就连朝臣们也跟着瞎起哄，远卓二年十二月底，老八更是联合了不少的朝臣上书言及圣上在外，谋国多有不便，请求各部朝务部议之后，报监国阿哥批复并行文圣上。

    廉亲王允禩此提案说得振振有词，蛮像一回事的，宛若他一心为国一般，还举出当初胤祚为监国亲王为例子来为此折壮声势。胤祚自然明白老八开始耐不住了，要准备动手了，这份狗屁折子不过是个试探罢了，说实话，胤祚并不怕老八要动手，反倒欢迎得很，只是此折子牵涉到了弘历，却令胤祚有些子放心不下，接到奏折之后，胤祚始终没有批复，一直压在手边罢了，不过事情总不好一直拖着，该如何回复总得有个说法才是，毕竟这是百多位朝臣的联名上折。

    “这个……”张廷玉与李光地相视了一眼，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一者他二人都知道胤祚、允禩素来就不和，压根儿就不是一路人，二者，此事又牵扯到当今大阿哥弘历，他二人早就知道当初康熙老爷子是看好弘扬的，而胤祚原本是立弘扬为世子，可当胤祚上了位之后并没有立弘扬为太子，也没有对弘扬有太多的表示，这令朝臣们都摸不清胤祚的心意所在，谁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头表露出任何的看法。

    胤祚见两位军机大臣满脸为难的样子，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可也不好责怪二人——在皇权政治下，大位之争是血腥而残酷的，只要是有可能，任何一个理智的臣子都不会想卷入其中，尤其是目前已经是丞相的人更是如此。

    “罢了，朕就给弘历这个实权好了，朕倒想看看老八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胤祚轻笑一声道。

    “不妥，皇上要三思而行啊，万一……”张廷玉慌忙劝谏道。

    “无妨，传朕旨意，朕给弘历批折子的权力，不过所批之折需由总理大臣及在京四军机一致同意方可执行，若是互有疑虑，则需报朕审批。”胤祚沉着声道。

    胤祚的批复虽是给了弘历批折子的权利，然而却扣上了一个紧箍咒，看起来好看，实际上所有的权利还是在胤祚的手中，除非允祥连同四军机都背叛了胤祚，否则胤祚手中的权力丝毫未损。张、李二人都是老臣，一听就明白了胤祚的用心，虽说还有些不放心，可既然胤祚已经下了决心，他二人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张廷玉走到案桌前拿起笔来，飞快地草诏了一番，递给胤祚审核之后，用了玉玺，又封上了火漆，着人连夜送回了京师。

    夜有些深了，雪越下越大，胤祚让张、李二人各自去歇息，自个儿却了无睡意，在大帐里踱来踱去，心中的沉重感愈发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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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博弈（二）

    夜很深了，喧闹的军营早就静了下来，风很大，嘶吼的北风席卷着雪花打在帐篷上，爆出阵阵沙沙的脆响，这样的夜只适合躲在被窝里睡个闷头觉，只是这一夜睡不着的人却有不少，不单是胤祚，策妄阿拉布坦也同样无法入睡。

    策妄阿拉布坦纵横漠北草原多年，算得上久经战阵，一生大小战事经历了无数，除了此次惨败于俄罗斯之外，其实他还真没吃过太大的苦头，即便是远征**被征西大将军允禵逼得站不住脚撤了回来，准格尔部也未曾受到太大的打击，而喀喇乌苏河弯一战歼灭大清六万精锐大军更是准格尔部有史以来的最伟大胜利。策妄阿拉布坦一向很自信，也很有雄心——恢复蒙古帝国的荣光始终是埋在他心底的一个梦想，只是布伦托海子一战彻底将他的万丈雄心彻底击成了碎片，火器的威力从此成了他的梦中的恶魔，他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回被噩梦惊醒。

    “六弟，依你看来清军的火器比起老毛子来如何？”已经在帐篷里默默转悠了许久的策妄阿拉布坦终于停下了脚步，一双鹰眼死盯着侍立在帐篷一角的策凌敦多布，沉着声问道。

    策凌敦多布，三十出头，身材高大，身形样貌酷似其堂兄策妄阿拉布坦，打仗是一把好手，当初准格尔部长途奔袭拉萨正是此人的手笔，全歼传尔丹六万大军以及歼灭哈萨克汗国都是此人的杰作，准格尔部之所以能如此快地重新崛起跟策凌敦多布的赫赫战功是脱不开关系的。

    “大汗，依属下看来，清军的火器威力该是比老毛子强上不少。”策凌敦多布躬了下身子，言简意赅地答道。

    “嗯，是强上不少。”策妄阿拉布坦点了下头，苦笑着说道：“清帝也是个厉害角色，这一回我准格尔部是前门进狼，后门入虎啊，唉，悔之莫及了，当初要是听了你的话，大哥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当初俄罗斯进兵准格尔部之时，策凌敦多布曾建议不必与对手死拼，诱敌深入，而后断其归路，依靠游骑兵的机动性进行搔挠作战，利用广阔的大草原生生拖死俄罗斯军队，这原本该是唯一正确的战略战术，可惜策妄阿拉布坦一者是求胜心切，自忖蒙古骑兵的冲击力天下无双，二来也被仇恨蒙住了眼——老毛子一路烧杀，准格尔部牧民死伤惨重，不顾策凌敦多布的劝阻一力要战，结果一战之下，全军溃败。

    原本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展开游击战，利用骑兵快速机动的优势跟老毛子再战就是了，可偏生策妄阿拉布坦被火器的威力吓破了胆，再次不顾策凌敦多布的劝谏，执意要向大清借兵，可又没想到大清不知何时竟然也有了一支比老毛子实力更加强大的火器部队，再加上大清的八旗骑营，策妄阿拉布坦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了。

    “大汗，现如今我等只能忍，等待机会，属下以为清军固然强大，不过并不比老毛子强多少，即便是胜了老毛子只怕实力也得大损，到那时，我军趁势而动，将清帝擒下，逼迫大清跟我签订城下之约，事情尤有可为。”策凌敦多布想了想道。

    策妄阿拉布坦摇了摇头道：“只怕没那么容易，大清伊犁军出阿尔泰山东进，却并没有兼程赶往布伦托海，西路五万大军行军速度也慢得可怜，照此速度就算是三月份也未必能赶到布伦托海子，这两路兵马都不是冲着老毛子去的，该是准备对付我准格尔部的，若是清帝与老毛子打起来，这两路兵马一定会假借增援的名义向前加速开拔，掩住我军的后路，我军就算是想动也难啊。”

    策凌敦多布默默地想了一阵之后道：“大汗，清帝来者不善是必然之事，若是此时我等跟大清闹翻了脸，大清一样会进军，如此一来我方夹在老毛子与清帝之间，只怕是凶多吉少。若是依附着清帝大军而行，又怕其将我等当成炮灰使了，而今之际，唯有暂时附和清帝，等待时机脱离清帝的控制，只要能独自领军游离在外，自可坐山观虎斗。”

    “嗯，也只能如此了，六弟，今儿个清帝言及会将枪械送予我蒙古诸部，若是大哥向清帝提出联合作战需要火器以充实力，清帝会不会给？”策妄阿拉布坦脸皮子抽动了好一阵之后道。

    “这个……”策凌敦多布愣了一下道：“该是不会吧，如此神兵清帝如何肯给？”

    “嘿，会的，清帝一定会给。”策妄阿拉布坦咬了咬嘴唇道：“清军要进我准格尔部作战，再没有击溃老毛子之前，绝对离不开我准格尔部的协作，这枪他不给也得给，大哥明日就找清帝要去，他要是不给，嘿，满草原的汉子可都在看着呢。”

    策凌敦多布一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策妄阿拉布坦，却并没有开口询问。策妄阿拉布坦也没多解释，只是摇了下手道：“罢了，夜深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明日的事儿大哥自会有主张。”

    “是，大汗。”策凌敦多布躬了下身子，手抚胸口，行了个礼退出了帐篷，策妄阿拉布坦长出了口气，幽幽地低语道：“雪该停了，但愿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行军是件苦差使，即便是俄罗斯人素来以耐寒而著称，但在齐膝深的雪地地跋涉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布赫鲁斯基少将骑着马，站在一个小土坡上，一张脸绷得紧紧的，面色铁青地看着在雪地里跋涉的士兵们，心中的火一蹿一蹿地直往外冒，手中的马鞭子握得紧紧地，恨不得在那些行动迟缓的士兵身上猛抽上几鞭子的——按原定计划，十二月底就该赶到布伦托海子的，可偏生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刚越过乌拉尔山口，这雪就开始下了，还下个没完没了，愣是将原本就难行的道路变得更是崎岖。

    布赫鲁斯基少将，近卫军第三军第二师师长，参加过俄罗斯对外的历次战争，出身贵族的他从一个年轻少尉不过短短十余年便升到了少将师长，其中固然有他家族的影响力在，但更关键的是他本人的作战指挥能力，出身于彼得大帝侍从官的布赫鲁斯基少将作为此次远东增援部队的指挥官就算在整个俄军系列中也属于战功显赫的英雄似人物，若不是犯了“作风问题”，此次倒霉的远征行动原本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谁让他将彼得大帝的宠臣鲁林达斯基的女儿的肚子给搞大了呢，事情闹大发了，没法子，他也只能自告奋勇地出任此次增援行动的指挥官了，也好避开一下风头。

    “少将，远东对帝国具有重要的意义，你此次出征的任务是光荣而艰巨的，为了帝国的荣耀，为了帝国的明天，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些野蛮的黄猴子，让他们尝尝铁与火的滋味，朕寄厚望于你，好自为之！”望着一片苍茫大地，布赫鲁斯基少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出征之前彼得大帝所说的话来。说实话，布赫鲁斯基少将愣是看不出这么个百里不见人烟，荒凉得透顶的地方对帝国能有何用处，至于艰辛他倒是尝够了，可荣耀却还不知在哪儿呢，当然在布赫鲁斯基少将眼中那些拿着长矛大刀的野蛮人根本不值一提，胜利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或许其艰难程度还赶不上此次艰苦行军的一半。

    “报告。”一名哥萨克游骑纵马冲上了山坡，带着满身的雪渣子，气喘吁吁地滚鞍下马，高声道：“将军，远东部队的接应人马到了，就在前面。”

    “哦？好，走，看看去！传令队伍加快行军速度。”布赫鲁斯基少将那张原本严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一甩马鞭，向前方赶去，马蹄过处，雪花四溅……

    京师接连的几天大雪过后，总算盼来了一缕阳光，冬日里的阳光虽没什么热度，可好歹能给人一丝难得的温暖，趁着这大雪初停的好日子，猫在家中躲了好几天的人们总算是可以出门喘口新鲜气了，尽管街上的雪依旧未化，可大街上的人群却多了起来，到处都是兴高采烈打雪战的孩子们和舒闲透着悠哉气的往来行人，一点都看不出战争的紧张气氛。百余王府校尉、长随之类的人物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子从怡亲王府的照壁后转了出来，一路吆喝着往皇宫的方向赶去，怡亲王允祥此刻正坐在大轿子里默默地沉思着。

    今儿个并不是合议的日子，也不是允祥当值的时辰，身为总理大臣，朝务多得烦死人，这都快三个月没能好生喘口气，允祥原本打算在家好生歇歇，可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没法实现，这不，才刚起了床，连早膳都还没来得及用呢，宫里头就传出了话，说是监国阿哥弘历有请，啥事却没说，害得允祥只能将就这对付了碗白粥便得往宫里头赶。

    “十三叔，您来了，快请坐。”正在上书房看折子的监国阿哥弘历一见到允祥走了进来，赶忙起了身，很是客气地躬身行了个礼，面带微笑地打着招呼。

    “好，都坐罢。”允祥拱手还了个礼，也没客气，笑呵呵地坐了下来道：“大阿哥今儿个起得好早啊，不知这么急地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十三叔，是这样的，头前八叔上了个折子，说是要让皇阿玛将批折子的权限给小侄，因此事牵涉到小侄本人，因此小侄也没发表看法，就转到了军机处，估计现如今该是已经传到皇阿玛处了，可小侄左思右想觉得这里头有些不太对劲。十三叔，您是知道的，小侄年幼，学识尚浅，如何能担得起这等责任，若是出了岔子反倒会误事，因此小侄想上书举荐十三叔来批折子，一者十三叔是总理大臣，又是皇阿玛信得过的人，比起小侄来说要强上无数倍，名正言也顺，十三叔以为如何呢？”弘历微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允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霍然起立道：“不可，十三叔无此能耐，担不起这个担子，此事休得再提。”

    “啊，这怎么会呢，哎呀，十三叔，小侄这份折子已经寄了出去，这……”弘历一脸子懊恼状地说道。

    允祥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双眼如刀般死盯着弘历，牙关紧咬，良久不发一言，半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道：“十三叔最近累得慌，身体也不好，想告个假，好生歇息两天，就请大阿哥准了罢，但凡有要事，大阿哥可与军机处协商着办就是，告辞。”允祥话音一落便要向外而去，弘历忙起了身，紧赶着道：“十三叔，您误会了，小侄并没有别的意思，这，这……唉，十三叔，您还信不过小侄吗？”

    允祥停了下脚步，看了看弘历，嘴唇嚅动了好一阵子，可始终什么话都没有说，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管弘历在后头说些什么，自顾自地出了上书房，也没理会一路上来送折子的那些官员们的请安，铁青着脸出了皇宫，连大轿子也不坐了，从校尉们那儿抢过一匹马，一甩马鞭，向自家王府冲去，后头一帮子校尉、长随之类的慌忙紧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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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博弈（三）

    第三百九十三章博弈（三）

    怡亲王允祥在当上亲王之前只是个闲散阿哥，地位低得可怜，也没什么来钱的路子，在所有熙朝的成年阿哥中算是混得最差的之一了，这便养成了他俭朴的秉性，即便是如今贵为亲王了，也不改其本性。偌大的亲王府中虽谈不上破旧，可离奢华却远着呢，唯一能称得上比较奢侈的恐怕要属王府的书房了，不过这也不是他的手笔，那书房内的一桌一椅全都是胤祚赏的，就连墙上的壁挂也不例外，样样都金碧辉煌，透着股富贵气。

    当然这些东西并不是白赏的，只因邬思道要住在这儿，胤祚这是怕委屈了邬思道。这不，一大早的，邬老爷子正端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躺倒在摇椅上悠闲地闭目养神了，满脸的惬意样子，就连下颌的胡须都跟着一颤一颤地动个不停。正当其时，书房的门突地被撞开了，怡亲王允祥挟裹着一股子冷风匆匆地走入了房中，面色铁青地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鼻孔里还直往外冒着粗气儿。

    “唔，王爷，您这是怎么了？”邬思道并未坐直起来，只是嘴角一勾，算是笑了一下。

    “气死我了。唉，大阿哥他……”允祥愤怒地拍击了一下桌子，却没有将话讲完整。

    “哦，大阿哥可是有些想法喽，王爷不妨说来听听。”邬思道身子未动，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芒。

    允祥起了身，在书房内踱了几个来回，咬着牙道：“大阿哥上书圣上，说是要举荐本王为摄政亲王，这不是要陷本王于不义吗？”

    “哈哈哈……”邬思道放声大笑了起来道：“如此说来王爷一准是气得告假在家养病喽？”

    “厄。”允祥被噎了一下，愣愣地看着邬思道好一阵才道：“先生何以得知？”

    邬思道坐直了身子，笑着道：“这没什么，左右不过是疏不间亲之策罢了，嘿，看样子大阿哥也有些想法了，不过王爷倒也不必放在心上，当今是何等样人，如何会受此等小伎俩的蛊惑，王爷还是该干啥就干啥去好了，过些时日，圣上那儿一准会有旨意来的。”

    允祥知道邬思道曾是胤祚身前最得用的谋士，算得上是半师半友，允祥对其从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听了邬思道此话，允祥心中的怒气渐渐消解了一些，可心中的疑惑却并不曾消减多少，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那大阿哥与老八……”

    “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并不是一路的，只是各有各的算计罢了，唔，王爷不必去理会那么多，一切按圣上的旨意来办好了。”邬思道笑着解说道。

    “也罢，本王即刻派人将此事通禀圣上，一切等圣上裁决好了。”允祥想了想道。

    “嗯，这事儿就交给‘鸿鹄’去解决罢了。”邬思道轻轻地提点了一句。允祥默默地点了下头，不再开口道及此事，只是脸上的阴霾并未散尽，邬思道瞥了一眼允祥，笑呵呵地道：“王爷，左右今日无事，要不玉露陪王爷杀两把。”允祥下得一手好围棋，在熙朝诸阿哥中仅次于胤祚，往日倒是常下，可自打当上亲王之后，早就没功夫去玩那等把戏了，此时一听邬思道的提议，手便有些痒了起来，立马欣然领命，就在书房内摆开战场，与邬思道“厮杀”开来了……

    远卓三年正月二十日，接连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草原上的雪水本就融得快，日头一出，还不得到正午时分，那天地间白茫茫一大片的景致便化成了满地的水洼子，东一块、西一块地，如同秃子头上的疤痕一般难看。如此的天气自然不适合行军也不适合操演，左右无事，胤祚也懒得去跟那帮子蒙古王公们打浑，除了传旨中午赐宴之外，其余时间都在忙着批折子。

    每日由报马送来的折子可是厚厚的一大叠，真儿个要是全由胤祚一人处理，光是一日送来的量就足够胤祚忙上三天的了，好在张廷玉、李光地；两位军机都是政务老手，由他们俩帮衬着，倒也算是分担了胤祚很大的一部分担子，若不是什么大事儿，胤祚也就是起个橡皮图章的作用——略略扫上一眼，签个字便算是准了奏，速度倒也快得很，眼瞅着午时不到，那叠子奏折已然过半，胤祚的心里头算是暗自松了口气儿，正盘算着午时如何诱使策妄阿拉布坦上钩之事，突地见到张廷玉脸色略有些子苍白地走了过来，手中还捧着一本黄绢蒙面的奏章。

    “衡臣，出了什么事？”胤祚一见张廷玉脸色有些不对，轻皱了下眉头问道。

    “启禀圣上，这份折子是监国阿哥的奏本，臣不敢妄自定夺，请圣上过目。”张廷玉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本奏章递了上去，一双手都禁不住有些轻微的颤抖。

    嗯？弘历这臭小子想搞啥名堂？竟然把老张同志都吓成这副德性了。胤祚略有些子好奇地展开了折子，细细一看，立马看出其中的蹊跷来了，咬了咬牙，想了好一阵子，拿起朱笔，在此折上毫不客气地打上了一个大叉，扔给了张廷玉，沉着声道：“衡臣，这份奏章明发了，朕倒想看看这臭小子有没胆子再接着闹！”

    张廷玉顿时大吃一惊，慌忙跪下道：“圣上不可，此事事关天家颜面，若是明发了，大阿哥……”

    “嘿，这个臭小子跟朕玩起心眼来了，这是疏不间亲，是要逼着老十三避嫌疑呢，好大的狗胆！”胤祚恨恨地说道。

    “圣上息怒，圣上息怒。“张廷玉忙磕着头道：”圣上，你御驾在外，京师里虽是平静可毕竟暗流汹涌，若是此折明发，恐生出事端来，望圣上三思啊。”

    在一旁正忙着批改折子的李光地见这头张廷玉叫得急了，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凑到近前，接过张廷玉手中的折子一看，额头上顿时冒出汗来，一头跪倒在地道：“圣上三思啊，若是此折明发，京中自此多事了。”

    “多事？嘿，朕不怕多事，就算朕不想多事，有些人怕也忍不住要站出来多事，既然如此，朕就给他加上一把柴好了，火烧得旺些也没什么不好的，朕倒是很期待事情能多一些。”胤祚冷笑着说道：“二位爱卿不必担忧，朕早就预有部署，乱不到哪去的。再者，朕也必须给老十三撑这个腰。就这么办，去明发罢。”胤祚既然主张已定，又明确告知早有安排，张、李二人也就稍微放心了些，紧赶着嗑了个头，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弘历这小子折腾得倒是欢快，弘扬竟然啥表现都没有，这倒是有些奇怪了，唉，这两个小兔崽子就不能安生一些吗？胤祚这会儿算是有些子体会到当初康熙老爷子碰到儿子们闹家务、私下搞小动作时的心情了，心中一片的苦涩，一时间也没心情继续批折子，低着头想得有些子入神了。

    “启禀圣上，赐宴的时辰到了，蒙古王公们都已等候多时了，请皇上训示。”随侍太监高年英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大帐，站在一旁，犹豫了好一阵子，终究还是出言打断了胤祚的沉思。

    “哦，这么快？好，传旨，为朕更衣，朕这便去。”胤祚抬了下头，看了高年英一眼，沉吟了一下道。

    下雪不冷，化雪冷，这原本就是常识，也无甚说头，尽管厚厚的牛皮帐内燃着几个大炭盆子，数十名蒙古王公们分成数桌早已坐定，人挤着人，这人气儿也算是够足的了，可坐得久了，手脚也不禁还是有些冻得麻木，只是谁也不敢起身活动一下手脚，就连谈笑也都得收敛一些，毕竟谁也不知道圣驾几时会到来，若是君前失了礼，那可不是件好玩的事儿。

    “圣上驾到！”随着高年英那尖细的太监嗓音响起，原本在各自座位上坐好的蒙古王公们慌忙起了身，各自跪倒在地上，高声道：“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朕来得迟了些，让众爱卿久等了。”胤祚笑呵呵地一抬手示意这帮子蒙古王公们起了身，接着对跟在身后的李光地吩咐道：“晋卿，这里由衡臣陪着朕便可，你去另外几个帐篷转转，别让世子们受了委屈。”李光地躬身应诺，自领着一帮子军中将领出了帐篷，分派陪客去了。

    草原汉子都是好酒之人，在这等苦寒之地若是不能喝上两口，那寒气都能要了人的命，这干子蒙古王公也都是酒量极豪之人，虽在帝驾前不敢放开了喝，可听着笑话儿就着酒，渐渐地也就喝开了，满帐篷都是豪言之声，马屁更是不绝于耳，简直拍得胤祚有些子受不了了，不过也不好拂了众人之意，好歹也喝得个面色红润。正当其乐融融之际，策妄阿拉布坦突地起了身，跪倒在胤祚的脚边，失声痛哭起来，那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哽咽地说道：“圣上，臣有罪，臣后悔当初不该肆意挑起战端，臣有罪啊，圣上不计前嫌，帮着臣保卫家园，臣心中感动万分，臣想起前事，更觉心中有愧，臣恳请圣上处置臣，否则臣心中始终是不安的……”

    靠!没想到这货也这么有表演天赋，厉害啊，***，政治动物都***是表演天才！胤祚心中暗笑，可脸上却做出一副宽宏大度的样子道：“爱卿请起，朕从来就没怪过爱卿，此一时彼一时嘛，再怎么说准格尔部都是我大清的一员了，抵御外诲之责，朕自当一肩挑了。”

    “谢皇上隆恩，臣感激涕零，臣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臣自请为先锋以报布伦托海之血仇，望圣上恩准。”策妄阿拉布坦磕头如捣蒜一般地说道。

    嘿，开始了吧，他***，接下来该是向老子开口要枪、要炮的戏码了罢，***，咱早等着你了！胤祚心思动得飞快，可脸上却是一副很是满意的样子道：“爱卿能有此心就好，朕很是满意爱卿的忠心，不过爱卿所部刚遭大败，人员损伤惨重，朕不忍心让爱卿再次受损，不如这样好了，爱卿所部就跟随朕的中军一道行动好了，彼此间也能有个照应不是吗？”

    胤祚这话听起来可是动听得很，一副全心全意为准格尔考虑的样子，其他蒙古王公都忍不住开始称颂圣恩深厚了起来，可策妄阿拉布坦却有苦说不出——跟胤祚的中军一起行动，除了当炮灰之外的另一个下场就是被轻松缴了械，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策妄阿拉布坦不愧是老江湖，眼瞅着形势不妙赶忙回道：“臣多谢皇上洪恩，只是臣部都是游骑，若是跟随大军一道行动便失去了游骑的机动性，臣不敢欺瞒圣上。”

    哦，这回倒是想起骑兵的机动性来了，嘿，当初打老毛子的时候咋就忘记了呢？胤祚哈哈一笑道：“不妨事，到了该分兵的时候，朕自然会让爱卿大显身手的，就这么定了罢。”

    “这个……”策妄阿拉布但发现形势不妙，可又没法子出言拒绝胤祚的“好意”只好咬着牙道：“臣多谢圣上厚爱了，只是，臣还有一事想请圣上恩准，臣部都是弓刀，只有些鸟铳，若是遇到了老毛子一准又是吃大亏，臣败了不要紧，就怕误了圣上的大事，臣想圣上能否给臣部配上些枪械？”

    策妄阿拉布坦此言一出，满帐篷的蒙古王公的眼都直了，个个死盯着胤祚，就想知道胤祚究竟是怎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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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钓到鱼了

    策妄阿拉布坦要枪械的言论一出，满帐篷的蒙古王公们立时屏住了呼吸，各自心里头都矛盾得很，既盼着胤祚拒绝，又隐隐希望胤祚能同意，无他，在场的诸位蒙古王公们大多都受过准格尔部侵扰的，在准格尔部身上可是吃过了不少的亏，自然不希望准格尔部得到枪械这等神兵，可若是策妄阿拉布坦这等曾是大清敌人的家伙都能得到枪械的话，那么身为大清朝廷盟友的大家伙岂不是能得到更多？

    嘿，策妄老头还真是上路，咱不过刚投下饵，他老人家就自个儿咬上去了，好样的，是条呆鱼。胤祚心中暗笑，可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跪倒在地的策妄阿拉布坦，良久不发一言，老半晌之后，突地笑了起来道：“爱卿所言极是，若是爱卿手中无枪械，一旦遇敌，一准得吃大亏，这个提议朕准了。”

    准了？满帐篷的蒙古王公中顿时吸气之声大作，却没人敢在此时出头拍上一句马屁或是出言反对的，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愣在当场了。策妄阿拉布坦那张黑脸皮子好一阵猛颤，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忙可着劲地磕头谢恩：“皇上圣明，臣不甚感激，臣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臣定与老毛子血战到底，臣……”

    嘿，接着演，咱看着呢，小样，在咱面前玩心计，你还差得远呢。胤祚见策妄阿拉布坦演得投入，一时间还真不忍心打断的，待得策妄阿拉布坦磕头磕得都快晕乎了，胤祚才慢条斯理地道：“爱卿，枪械、弹药朕都可以给，不过……”胤祚的话故意说了半截，听得策妄阿拉布坦心里头直发虚，闹不清楚胤祚还有何条件，可面对着火器的诱惑，策妄阿拉布坦还是忍不住道：“启禀皇上，臣一定遵从皇上的旨意行事，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胤祚温和地一笑道：“好，爱卿这话朕爱听，这枪械朕是给定了，可有两条，一者，朕此次出征所携之枪弹并不多，只能先给爱卿部分，待朕传旨后方多送些来再给卿部配齐也就是了，二者，此火器不同于弓弩，没有经过专门训练，便是有了枪械也无法发挥出其效用，爱卿所部虽是弓马娴熟，可毕竟没用过此等神兵，若是不加以整训，恐难有大用，这样好了，朕准你的部属暂时编入朕的部队，先跟着操练一番，等练熟了之后再回归爱卿麾下好了。”

    “这个……”策妄阿拉布坦脸上的汗顿时就淌了下来，这一整编说起来轻巧，啥时能回归那就天才晓得了，胤祚这话说白了就是要将策妄阿拉布坦所部全都吞并了，吃了个干净，连根骨头都不剩。策妄阿拉布坦不愧是老狐狸，很快就收敛住了慌乱的心神，强笑着道：“圣上好意臣感佩在心，只是臣之所部都是些草原狼崽子，性子野得很，向来不守规矩，若是触犯了圣上的军规，惹出了乱子却是不好，臣想还是请圣上派人到臣部加以指导更为妥贴。”

    “哦？”胤祚故作惊异地应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策妄阿拉布坦好一阵子，看得策妄阿拉布坦心虚不已——此时准格尔所部就在清大营西侧，若是胤祚起了黑心，一声令下就能将准格尔部的精锐骑兵一网打尽，也由不得策妄阿拉布坦不担心。

    “嗯，爱卿所言甚是有理，这样罢，左右朕手中现如今富余的枪械也就只有百余支的，一时间也无法将爱卿所部全都配齐，这样好了，朕派三百精选之士到爱卿所部帮着培训，至于爱卿所部的军官可以跟着朕的军官们一道好生学习一番，如此可好？”胤祚突地笑了一下道。

    对于策妄阿拉布坦来说，胤祚这个提议说起来还是换汤不换药，只是掺沙子比起整支队伍被拆散了进行整编好上一些罢了，虽说火器的诱惑力很大，可要策妄阿拉布坦答应下来，却也有些子勉为其难了，只是该如何拒绝策妄阿拉布坦一时间也找不出个好理由来，只能闷不作声地跪着，嘴唇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爱卿不必多虑，朕派去的官兵一旦训练结束自会撤回，这兵还是由爱卿自个儿带着好了，唔，朕下了旨，到了三月初，后方的枪械也就该到了，到那时，朕自会给爱卿所部配齐枪弹的，就这么定了罢。”胤祚面色一沉，不容拒绝地说道。

    策妄阿拉布坦一听胤祚这话，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那些帮着训练的官兵能撤走，倒也不致于影响到他的指挥权，虽说心中尚有疑虑，可面对着胤祚的强势和火器的强大诱惑，策妄阿拉布坦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尊旨，圣上洪恩，臣当粉身碎骨以报！”

    “那就好，起来罢。来，众爱卿大家一起喝个尽兴！”胤祚哈哈大笑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高呼畅饮起来。到了此时，那帮子蒙古王公这才回过神来，立时马屁猛拍，迷汤乱灌，只把胤祚吹捧成了尧舜一般的圣贤之君。侍立在胤祚身后负责倒酒的张廷玉却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得很，可也不敢在这等场合上出言劝谏，心中忧虑不已，连持壶的手都不免有些子不稳了起来。

    这场酒喝得尽兴，从午时一直喝到了申时正牌，午饭连同晚饭一道都用了，倒也省事得很，喝得有些高了的胤祚，由着高年英等一干子小太监搀扶着回了中军大帐，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刚想倒头大睡，张廷玉就匆匆地递了牌子请见。

    唔，老张同志来了，嘿，一准是为了训练准格尔部的事儿来的，罢了，就跟他说个明白好了，省得老张同志忧心得睡不着觉。胤祚一眼就看出了张廷玉的来意，也没多想，让高年英宣张廷玉觐见，又让人送了碗醒酒汤来，就半躺在床上将就地喝着。

    “臣打搅圣上休息，罪该万死。只是臣若是不来，心中又着实不安，请皇上恕罪。”张廷玉一进入中军大帐，便急步走到床前，一头跪倒在地，高声说道。

    “免了，起来罢，呵呵，朕知道衡臣一定会来的，该是为了整训准格尔部的事情来的罢？”胤祚放下手中的汤碗，笑呵呵地说道。

    “皇上圣明，臣正是为此事而来，臣以为策妄阿拉布坦狼子野心，若是得了枪械更是如虎添翼，为患不小，还请圣上三思啊。”张廷玉并未起身，磕着头道。

    “不妨事。”胤祚笑了一下，将手中的还剩小半碗汤的碗交给了侍立在身侧的小太监，挥了下手道：“衡臣忠心体国，朕是一早就知道的，朕也没打算瞒你，朕的整训跟别人不同，但凡参加完整训的准格尔部士兵绝大部分不会再是策妄阿拉布坦的兵了，再者，朕也没打算真儿个地将大批枪械交给策妄阿拉布坦，所给的百余支枪最多只配上几发子弹而已，起不了什么大乱子的，朕自有办法对付策妄阿拉布坦，爱卿尽管放宽心便是。”

    张廷玉虽不通军事，可身为军机大臣，对胤祚训练火器营的那些手段还是有所了解的，关于那本“洗脑手册”的事儿，张廷玉倒也曾见识过，虽不知其威力究竟如何，可也隐约能猜出其中的奥妙，此时见胤祚说得笃定，心中的忧虑虽说还在，但也轻了许多，磕了个头道：“皇上圣明，臣自愧不如远甚，臣冒昧了。”

    “罢了，爱卿今日也劳累了一天了，早些去歇息好了，朕有些乏了，你跪安罢。”胤祚笑这一摆手，示意张廷玉退出了中军大帐，自个儿躺了下来，很是舒服地哼了一声，转了个身子，面向里侧，梦周公去了。

    胤祚睡得倒是香甜，可策妄阿拉布坦却压根儿无法入睡，一回到自个儿的中军大帐便将手下的那帮子将领们都召集了起来，将胤祚答应给枪械并帮着培训官兵的事儿说了一番，一起子将领都吃过老毛子火器威力的亏，又见识过清军火器营的强大，一听闻此事，顿时激动不已，轰乱地连声叫起好来，唯有策凌敦多布却皱起了眉头，既没有参与瞎起哄，也没有出言劝谏，自个儿低着头苦思着。

    “六弟，你对此事有何看法？清帝居心何在，大哥不相信清帝会有如此的好心眼。”策妄阿拉布坦瞅见策凌敦多布的沉思状，紧赶着问了一句。

    策凌敦多布轻摇了下头道：“看不明白，以属下所听闻的清帝而言，此人是个杀伐果断的厉害角色，深通兵法谋略，行事从来不按常理，此等资敌以器的事儿不像是他那等人会犯的错误。”

    “嗯，大哥也看不明白，不过只要能得到火枪，付出些代价也是难免的，只是大哥一时间看不出清帝的埋伏所在，唉，这事情既然定了下来，就先这样好了，诸位切记把握住手下的儿郎们，别叫人唬弄了去。”策妄阿拉布坦苦笑了一下道：“枪械一旦到手，我军立刻开拔，先撤走，其他的事不妨都应承着去做好了。”一干子悍将轰然领命，各自散了去，策妄阿拉布坦心思重重地在大帐里来回踱着步，思绪掺杂，一时间想得有些痴了……

    清军的办事效率高得很，这不，圣旨刚下，次日一早，三百名精选出来的“官兵”

    辰时正牌便到了准格尔部的军营中，为首的是一名身材胖大的汉子，胖乎乎地，圆脸上总是挂着微笑，不过行动间却步伐稳健，站在地上如同半截铁塔一般，当然此塔是白色的，这人正是“暗箭”五号，原名齐浩然，现如今是大清火器营副将，不过干的却是政委的活计，专管“洗脑”方面的事儿。

    策妄阿拉布坦一夜没睡好，此时还没起呢，没想到清军办事效率如此之高，昨天才定下来的事儿，今日人便到了自家营中，紧赶着穿衣梳洗，好一通子手忙脚乱之后，迎出了中军大帐，面带微笑地拱手道：“抱歉，抱歉，本汗起得晚了些，叫将军久候了，恕罪，恕罪。”

    齐浩然胖脸上抖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副大大咧咧、毫无心计的样子道：“大汗客气了，下官火器营副将齐浩然，奉圣上之命前来帮大汗训练部署，此是皇命，下官不敢怠慢，来得早了些，莫怪，莫怪。”

    “哪里，哪里，将军客气了，来，里面请，先喝上几杯暖暖身子，再谈正事不迟。”策妄阿拉布坦笑呵呵地一拱手道：“来人，备酒宴，本汗今日要宴请诸位教官。”

    “哈哈……”齐浩然发出一阵大笑道：“大汗客气了，下官虽是好酒，可军法严令：未得圣命，军中禁止饮酒，违令者打五十军棍，下官皮肉虽厚，可吃不起打，这酒就免了罢。”接着面色突地一肃，沉着声道：“圣上有旨：此次整训以官教官，兵教兵为宗旨，务必二个月内将准格尔部培训成军。下官既然奉旨办差，就请大汗帮下官一个忙，即刻开始好了，时间太紧了，下官耽误不得。”

    “这个……”策妄阿拉布坦迟疑了一下，眼珠子一转道：“也好，那就开始好了，要本汗如何配合，还请齐将军明言。”

    “这个好办，下官此次带来的三百人里头，各级的官兵都有，就请大汗下令整军，按级别分头由我军相对应之官兵加以培训好了，至于大汗及各位主兵官，就由下官亲自领人上课如何？”齐浩然笑呵呵地说道。

    “也好，那就这么办好了。”策妄阿拉布坦暗自盘算了一阵，也没发觉有何不妥之处，便爽快地应承了下来，令人吹响了集合的号角，待得三千精骑集合完毕之后，将清帝派人来培训火器战术之事说了一番，又将齐浩然等人介绍了一遍，这便传令各级官兵按级别各自跟着教官而去。好一通忙碌之后，一场声势浩大的“洗脑”活动就此开始了……

    远卓三年正月二十六日，帝自吉兰泰前线大营所发之圣旨抵达京师，昭告天下：各部、各地之奏章全由留京之四军机处理，并报总理大臣怡亲王允祥审核，最后交由监国阿哥弘历批示，由总理大臣怡亲王允祥督促办理。此圣旨一出，满朝皆惊，人人都以为胤祚是看好弘历，要全力培养此子的，不少的朝臣心中都开始盘算着要如何找个空子去弘历面前表演一番，拉拉交情，也好将来得个从龙之功。只不过还没等这帮子朝臣开始行动，正月二十七日，圣旨又到了，唔，说是圣旨怕是有些不准确，其实就是监国阿哥弘历的一份折子被明发了，那上头还有一个巨大的朱笔大叉，显然是胤祚愤怒之下所为，但并没有处置弘历的旨意下来。

    圣上何意？除了有限的几个朝臣知道内情之外，大多数的朝臣都糊涂了，闹不明白胤祚究竟想干嘛，先是给监国阿哥批折子的权力，接下来又将驳回弘历的折子明发，故意给弘历一个难堪。按常例，圣上若是将驳回朝臣的折子明发的话，那就代表圣上对此人极度不满了，那帮子御史们也就该准备着上本弹劾这名官员了，可现如今倒好，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都看着别人会如何做，不过关于圣上力挺十三爷，怒斥大阿哥的事儿却传得沸沸扬扬的，人人都在传监国阿哥弘历可能是要倒大霉了，二阿哥弘扬的名气陡然之间便甚嚣尘上，大有继位者该是二阿哥之风云，就连当初弘扬曾是王世子，又曾被康熙老爷子看重的旧事都被挖掘了出来，京师里的热闹终于开始了。

    不过，不管朝臣们怎么想，流言怎么传，大阿哥弘历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该合议的时候合议，该批折子的照旧批折子，宛若无事人一般，脸上却总是挂着微笑，谁也瞧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当然，也没有多少人敢去问个究竟，这事儿就显得更是蹊跷了些，终于，到了最后还是有人忍不住跳出来了——廉亲王允禩新纳的侧福晋刚生了个胖儿子，要摆满月酒，请监国阿哥弘历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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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同类项

    语法中有同义词之说，数学上也有相似形之意，逻辑上还有个同类项的由头，在现实生活中若是两个人极为相似，往往用一句话来表述——就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似的，从各方面的外在情况来看，弘历、允禩这叔侄俩就是一同类项：同样都是俊朗的外表，儒雅的风度，就连笑起来的样子也相似得很；允禩的母亲是辛者库的贱奴，只因某日康熙老爷子酒后乱性才有了允禩的出生，而弘历的母亲出身青楼，尽管是清倌人，可比起辛者库的贱奴来说也强不了多少，这一大一小两同类项凑一块儿，那可就有些乐子可看了。

    “哦，弘历来了，快，屋里头坐去。”弘历刚下了轿子，早就得到消息依然等候在大门外的允禩急走几步，迎上前去，满面笑容地柔声招呼道。

    弘历快步地走了几步，又矜持地顿住了脚，躬了下身子，同样是满脸迷死人不赔命的笑容，拱着手道：“八叔，小侄来迟了，叫八叔久等了，还请见谅则个。”

    “说哪的话，弘历你能来八叔的蜗居，八叔家里可是蓬荜生辉啊，来，进屋再好好叙叙。”允禩很是客气地挥了下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八叔，您先请。”弘历紧赶着客套了一番。

    这叔侄俩好一番客套之后，总算是并着肩走进了内院，那里头早坐满了宾客，就等着弘历这位主客的到来了。偌大的廉亲王府内今儿个到处都充满了喜庆的气氛，上门道贺的朝臣们少说也有二、三百位的，品级高的就在正厅里陪着，那些三品以下的就只能挤在院子中临时搭盖起来的卢蓬里凑数，各家各府送来的礼物摆了开来，愣是将一个偌大的花厅都挤得满满当当地，啥新奇玩艺儿都有。看这等热闹的架势，这场满月酒比起当初允禩的世子弘隆满月之时半点都不差，甚至还超过了不少，所差的就是允禩那帮子兄弟们全都是礼到人未到而已。

    弘历是当今大阿哥，虽暂时还没有爵位，可身份却是尊贵无比，自然该是坐主桌，那满满当当的一桌子人不是八旗显贵就是皇室宗亲，此时见到弘历、允禩这叔侄俩走了进来，都紧赶着起了身，招呼着，马屁之声大作了起来。

    “各位大人，在下年幼学浅，实当不得各位大人的抬爱，在下惶恐不已。”弘历满面春风地跟各家显贵们打着招呼，逊谢不已。

    “大阿哥客气了，您身为监国阿哥，又是今上之长子，能文能武，化龙可期啊。”刑部侍郎揆叙满脸子堆笑地奉承道。

    “是啊，是啊，我朝自开国以来还从未有如此年轻的监国阿哥，不得了啊，此乃我朝之盛事，当得孚一大白的。”翰林院侍讲王鸿绪紧赶着也奉承了一句。

    “是极，是极，大阿哥年轻有为，实乃我天家之楷模也。”始终含笑不语的允禩也笑呵呵地附和道。

    “八叔，您这是要折杀小侄罢，小侄哪能跟八叔您比，论能论贤，小侄就是拍马也赶不上您老人家。”弘历脸上的笑容不变，躬了下身子，笑呵呵地说道。

    “都好，都好，依我等看来，无论是八爷还是大阿哥都是我朝的顶梁柱，栋梁材，该当多亲近一些才是，大伙儿说这话对吧？”王鸿绪鼓着掌笑着说道。

    “没错，就是这个理儿。”

    “此话有理。”

    “就为了这理儿，八爷今儿个也得跟大阿哥好生喝上几杯的。”

    ……

    满桌子的显贵们全都轰闹了起来，硬是要将弘历与允禩拉扯在一起。弘历脸上的笑容依旧，宛若没听到这些有些出格的言论一般，作了个团团拱道：“各位大人请听在下一言，今儿个是八叔的幼子满月的好日子，大家伙该向八叔表示一下，来，在下领个头，小侄就先敬八叔一杯了。”话音一落，拿起桌上的酒杯，很是爽气地一口闷了，将杯底晃动了一下，示意酒已尽，含笑不语地看着允禩。

    “好！”允禩叫了声好，也举起了酒杯，一口喝光，笑呵呵地道：“弘历敬的酒，八叔是不敢推辞的，今儿个八叔心里头爽快，这酒大家伙就放开了来喝，来人，满上，该轮到八叔敬弘历一杯了。”在满桌子的叫好声中，叔侄俩连干了数杯，这才各自落座，一桌子的马屁高手轮着上前拍这叔侄俩的马屁，笑声、掌声、轰闹声喧得沸沸扬扬地，也算是给冬日的寒夜增添了不少的喧哗。

    弘历遗传了胤祚高大的身材，同样也遗传了胤祚的酒量，甚或更好一些，不过即便是酒量再好的人也架不住多人的围攻，真儿个若是来者不拒地这么喝了下去，就算弘历的酒量再好上十倍也撑不住。眼瞅着满桌子的人火力大多都对准了自个儿，弘历立马拿出了十八般的武艺，倒也不是推挡，只是但凡有人来敬酒，弘历绕来绕去总是能绕到允禩的头上，他若是喝了一杯，总得拉上允禩一道喝，颇有点他老子胤祚当年赖酒的德性。

    弘历的酒量远比允禩来得大，这么喝着喝着，允禩立马就有些顶不住了，只得使暗号，让一干子心腹缓了手，这酒敬得便慢了下来，话反倒是多了起来，话题绕来绕去，便绕到了时事上头。揆叙借着酒劲，红着脸道：“我大清素来以孝治国，以仁安民，无论何事总是得讲求个仁、孝的，大阿哥纯孝仁义，这一点跟八爷可是一体的，实乃我朝两代人中的楚翘，为了这一条，大家伙来干上一杯。”

    “是啊，仁孝双全，实是难得，圣上让大阿哥监国实是英明之至，以大阿哥之才，定能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总比某些个暴发户来得强。”王鸿绪接口道。

    暴发户自然指的就是十三爷允祥，这两人的话里都藏着话，那意思就是在指责胤祚将弘历的折子明发，力挺老十三，却根本没顾及到这样做会扫了弘历的面子，明面上是在为弘历叫屈，可实际上却是挑拨之言，这两人的话一出口，满桌子都静了下来，全都紧盯着弘历，看弘历如何接口。这话不好接，若是说老十三的坏话，那就是对胤祚的决定不满，真要是传了出去，唔，应该是一定会传出去的，那弘历的监国阿哥估计也就要当到头了，可要说同意这两人的见解，那就是说自个儿无能，这会儿说了，明日一早只怕满世界都知道了，弘历的面子可就全丢光了。

    弘历莞尔地一笑道：“八叔，小侄听过一个笑话，唔，小侄当初可是乐了好久，今儿个是八叔的好日子，小侄就说出来，让大家一乐好了：话说有一旅者路过一小村子，见一农者围着一牛棚不停地跳着，嘴中还念念有词，旅者很是讶异地看了多半会，怎么也看不懂农者在搞啥妖蛾子，上前问曰：‘何故如此？’，农着兀自跳个不停，口中气喘吁吁地道；‘吾家母牛难产了，我正帮着使劲呢。’旅者大异：‘如何使劲？’农着答曰：‘吾跳上一跳，那力道就全传给牛了，走开，别挡道，吾还得继续呢。’”

    这笑话儿说起来一点都不好笑，其实就是一个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儿，可再一联想到揆叙、王鸿绪刚才的表现，那就有趣了，满桌子的显贵们瞅着揆叙、王鸿绪那两张尴尬的脸，顿时爆笑了起来，连老八不禁都有些子笑喷了，一场可能的风波就在这笑闹中算是揭了过去。

    酒也够了，饭也饱了，是到了该散席的时候了，来道贺的朝臣、显贵们各自散了去，弘历却没有走，不是他不想走，而是晕死出言挽留，说是担心弘历酒上了头，回宫不好交待，硬是要弘历多歇上一会儿再行，当然，这不过都是明面上借口罢了，私底下有些“知心话”要说却也是难免的事儿。

    允禩是个很讲究生活品味的人，尽管手中的钱财比起胤祚那个大财神来说是差了好多的档次，可府中的布置比起当初的毅亲王府来也没有逊色多少，别的不说，光是间书房里的摆设就富丽得惊人，那些宣德炉、名家字画，玉器古玩每一样都是精品，随便拿出一件来，到市面上都能换个十万、八万两银子的，够一个大富人家悠哉地活上一辈子的了。此刻，这间精美绝伦的书房里就只坐着弘历、允禩这叔侄俩，脸上都带着春风般的微笑，各自饮着茶，却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气氛诡异得有些出奇。

    “弘历，这茶不错吧？”沉默了良久之后，允禩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是好茶，这味、色具佳，还别说，小侄还真没喝过如此上好的西湖龙井，好！”弘历微笑着说道。

    允禩笑着道：“嗯，八叔这茶可是专程从西湖狮峰上采摘下来的嫩芽尖儿制成的，一年里也就只有个八两出头的，若不是你来了，八叔还舍不得拿出来用的，哈哈，也算是托了你的福了。”

    “哦？多谢八叔抬爱了，小侄今儿个可是长见识了，好茶，好茶！”弘历笑嘻嘻地回道，满脸子的真诚，宛若今儿个就是来喝酒喝茶似的，压根儿就没开口询问允禩的真实用意，这份淡定的功夫和演技大体上也是来自胤祚的遗传罢了，瞧得允禩心里头直发麻，只是弘历可以沉得住气，允禩却是不能。眼瞅着弘历那副专心享用好茶的样子，允禩暗自在心中咬牙，不过脸上却依旧笑得很是可掬地道：“弘历啊，八叔老了，也没啥盼头了，就指望着能喝几口好茶，睡个安稳觉的，不过只怕能得舒心的时候也不多了罢。”

    弘历心里头猛地咯噔了一下，可丝毫没有带到脸上来，只是笑着道：“八叔，您说哪的话，您还不到三十呢，此时言老，未免太谦了些，再者八叔是我朝的顶梁柱，皇阿玛对您可是要重用的。”

    “重用？”允禩脸色突地白了一下，苦笑着说道：“八叔是怎样的人，你弘历不会不知道的，唔，从来只有权重的皇帝没有权重的王爷，嘿，自古华山一条道，上者生、下者死，原本也无甚可说的，八叔老了，你还年轻着呢，嘿嘿，都说你跟八叔很象，别遭了八叔的命便好。”

    弘历没想到允禩这话说得如此的直白，手一颤，险些握不住杯子，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双眼锐利如刀一般刺向了允禩，一字一句地道：“八叔刚才说的话小侄一句都没听到，天色不晚了，小侄该告辞了，八叔请留步。”话音一落，起了身便作势要向外走去。

    允禩没有起身，只是笑着说了个名字：“弘扬。”此话一出，原本作势要往外走的弘历顿住了脚，慢慢地转过了身来，死盯着允禩道：“多谢八叔提醒，该怎么办小侄心里头有数得很，原也无需外人来教。”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八叔老了，不想看着有人走上八叔的老路。”允禩低着头，根本不看弘历的脸，幽幽地道：“古人说得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八叔是没有机会了，可你还年轻，别犯了八叔同样的错误，嘿，这也算是个过来人的忠告罢了，但凡有用得着八叔的地方，八叔定不会袖手的。”

    “哦？”弘历脸色一变，突地笑了起来，拱了下手道：“八叔的美意小侄自当铭记在心，哈哈，天色不早了，小侄告辞了。”话音一落，深深地看了允禩一眼，大步走了出去，允禩稳稳地坐着不动，并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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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等待

    八爷您太急了些。”弘历刚走，温瑞和便从书房里的密室内走了出来，径自在允禩的对面坐定，长叹了一口气道。

    “嗯，本王是有些子急了，不过……唉！”允禩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把话说完整，他之所以会显得如此失态，其实是因弘历的沉稳所导致的，这一点他虽没有说，可温瑞和心里头却是清楚得很，看了眼有些子丧气的允禩，笑着道：“不过却也无妨，此子是个明白人，嘿，大体上该是看出王爷的用意了，普横若是料得不差的话，此子打的是将计就计的主意，打算趁着王爷起事之时，将弘扬给坑了，回头再嫁祸到王爷头上，只要能坑完弘扬，他回过头来再收拾了王爷，那将来的天下就是他的了。”

    “嘿，本王有那么好收拾的吗？”允禩冷笑了一声道：“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能有什么力量跟本王斗，不过也好，只要他想着坑弘扬，那就不会阻止本王起兵，到那时等他坑完弘扬，他的小命也就该没了。”

    “此子手中有什么底牌还不好说，不过依普横看来，他手中的力量应该不强，王爷犯不着去多加理会，倒是十三爷那头非同小可，着实大意不得，现如今我等只能等待时机，一切都要等到前方打起来了才能趁乱下手，不过有些表面上的工作倒是不妨可以先做一下，嗯，六爷不是将弘历的折子明发了吗？那就在上头做出些名堂来好了。”温瑞和笑着说道。

    允禩眼前一亮，紧赶着道：“先生之意是……”

    “不错，头前已经挑动了弘历、弘扬之间的关系，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事情再闹大一点好了，最好让他们兄弟俩掐起来，这乐子可就更大了，嘿，形势越乱越好，至不济也能牵扯住十三爷的大部分精力。”温瑞和面无表情地说道。

    允禩激动地霍然而起，笑哈哈地道：“好，就这么办，回头本王就让人传话去，本王倒想看看老六在前头能不能稳得住，哈哈，若是老六因此吃了败仗，那倒也省得本王出手了。”

    戌时二刻，天阴得很，尽管没下雪，可风却大得很，天冷得够呛，街上早就没什么行人了，弘历的大轿子在一大群善扑营军士、大内侍卫、小太监之类的簇拥下回到了宫中，不过轿子却是空的，此刻的弘历一身的便装出现在一栋民房的密室中，正满面笑容地打量着斜躺在摇椅上的曹限东。

    “大阿哥今日可是满载而归了罢，嗯，八爷那儿一准没少向您许诺，甚或也没忘了要你提防二阿哥罢了，曹某猜得不错吧？”曹限东见弘历坐下，却连身子都没起，面上露出一丝戏谑的微笑，款款地说道。

    “嗯哼，曹先生猜得果然很准，八叔就是那副德性，总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似的好算计。”弘历哈哈一笑，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点心盘子，随意地将就了几口，边吃边道。

    “不错，不错，大阿哥看得很透彻，嘿，八爷那人好算计，可惜他再怎么算也算不过今上，此次也是一样，他连一成的胜算都不到，大阿哥若是就此被搅了进去，嘿嘿，回头今上不拿你来开刀才怪了。”曹限东很是舒服地半转了下身，瞥了弘历一眼道。

    “呵呵，八叔忙他的，爷我就躲一边看热闹便成，想让爷出手去对付老二，门都没有，爷不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想必老二那厮也不会不明白。我们兄弟俩迟早要斗，可却不是这会儿。真要是比算计，我们兄弟俩加起来也不是皇阿玛的对手，呵呵，他老人家敢在这时候御驾亲征，能没有个埋伏才见了鬼了，爷其实就是个幌子，专诱骗八叔那蠢货上当的，嘿嘿，八叔一定猜不到爷早就上了密折子，将所有的计划全都报给皇阿玛了。”弘历笑得无比的可爱，可爱得宛若一只小狐狸一般。

    “是喽，不过大阿哥似乎少说了点什么罢了，嘿嘿，能不能真儿个地瞒住今上还难说得很，现如今还不到高兴的时候，就算能瞒住今上，到了底儿还得八爷肯交出东西，否则还不是白高兴一场。”曹限东白了弘历一眼，没啥好气地说道。

    弘历眉头皱了一下，想了想道：“嗯，先生这话有理，依先生看来，八叔到末了会不会放手？”

    “会，一定会，因为他没得选择。”曹限东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地道：“八爷此次必败，败了之后，他连个翻本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以他的个性，断不会让今上过得轻松的，那些东西他不是给你就是给四爷，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儿，嗯，给你的可能性或许更高一些，一切到时候再看着办好了。”

    “四叔？”弘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下，默默地沉思了好久之后才道：“四叔一向跟八叔不和，况且四叔如今已是死老虎一只了，八叔该不会……”

    “嘿，你太小看你四叔了，即便是今上都拿你四叔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曹某人以为你四叔将来一准会闹出大事来的，嘿嘿，还有今上头疼的时候。”曹限东冷笑了一下道。

    “也罢，走着瞧好了，爷还年轻，等得起。”弘历眉头一展，笑盈盈地说道：“今儿个酒有些上头了，唔，就不回宫了，将就着在先生这打混一宿好了。”弘历起了身，恶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转身出了门，自去歇息不提。

    夜有些深了，弘历是睡得香甜了，可睡不着的人却有不少，怡亲王允祥就是其中一个，自打接到弘历进入廉亲王府以来，允祥就很有些子坐立不安的，在宽大的书房内踱来踱去，始终没个消停的时候，邬思道、林轩毅这两大智者却没有出言劝慰，反倒忙着下围棋呢。允祥走走停停，看着那两大谋士欲言又止，脸色急得都有些发白了。

    “禀王爷，大阿哥出了廉亲王府，大驾是回了宫，可人却不在轿子里，到了间民宅，属下已经让人盯着了。”匆匆走进书房的孙承福高声汇报道。

    “哦？怎么会这样？唉，这混小子！”允祥猛地踱了下脚，转身看向邬、林二人，苦笑着道：“二位先生，这火都烧到眉毛了，你们还有闲心下棋，真要是大阿哥陷了进去，这该如何是好，再者，大阿哥现如今可是批折子的监国阿哥，若是，唉，若是真有个好歹，让本王如何跟皇上交待啊。”

    “王爷少安毋躁。”邬思道头也不抬地道：“大阿哥不是个傻子，我等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以他的心智，能看不出八爷不怀好意吗？他这是打算钓鱼呢。”

    “钓鱼？钓什么鱼？邬先生这话本王怎么听不明白？”允祥满头雾水地问道。

    林轩毅哈哈一笑，抬起了头道：“钓的大鱼自然就是八爷了罢，这有何可说的，唔，王爷尽管将今日的事报上去就好，圣上那儿会给个准信的，现如今还不到动的时候，等着罢。”

    “那，大阿哥这么晚了不回宫又想折腾些啥子？”允祥见两大谋士一副笃定的样子，心中稍安了些，可还是有些子不放心地追问道。

    “禀王爷，现已查清此宅的主人名为陈东强，陕西人，不过据查，此人虽名义上是房东，其实并不是房子的真正主人，此宅其实是大阿哥的产业，住里头的是一个名为曹限东的落第举子，山东淄博人，素来以智计著称，文采出众，然科场命乖，总因各种原因落第，大阿哥两年前收其入幕。”孙承福一躬身子，将曹限东的来历一一报出。

    “曹限东？没听说过啊。”允祥皱着眉头想了一阵，也没弄明白此人是何方神圣。

    “王爷何需理会此等事情，一切自然由皇上做主便好。”邬思道推了下棋盘，哈哈一笑道：“厉河兄的官当得大了，棋也跟着长了，这局玉露败了，罢了，今儿个就这样好了，等等罢，一切自然会明了的。”

    等待是需要时间的，长时间的等待对一个没足够耐心的人而言就是一种折磨，若是等待到的是个好消息，那倒也罢了，可若是等到的是个坏消息，那简直就是件烦人的事儿。胤祚不缺乏耐心，他也等得起那些时间，不过等来的消息却令他有些烦心不已。

    所得的消息有四条：第一，老八开始动了，这一条早在胤祚的意料之中，倒也无甚可说的。第二，弘历送来了份计划，打算以自身为饵来调动老八，这一条稍有些子麻烦，弘历不甘心寂寞胤祚是早就知道的，也明白弘历此举是打算借此机会壮大自身的力量和威信，只是胤祚一时间还无法确定下来如何对待二子争功的事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个都疼心，加之弘历比之弘扬其实并没有差多少，当初胤祚之所以立弘扬为世子固然是因弘扬较为出色一些，但也不排除当时康熙老爷子所给的压力。胤祚并不想现在就确定继位者，毕竟小时出色、大时了了的“伤仲永”之事海了去了，该给弘历表现机会的，就算再不情愿也得给。

    第三个消息倒是好消息——“洗脑”计划很成功，至少在中下层是很成功的，在还不到两个月的“强化”训练下，策妄阿拉布坦手下那三千精骑绝大多数都已经姓“清”了，暗中组建起来的“政委”已经全面掌控了整支队伍，当然，那些千夫长以上的将领却都还被蒙在鼓里，整支队伍表面上看起来跟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可一旦策妄阿拉布坦想要攻击清军，其结果就是他自个儿首先被攻击。

    第四条消息最为麻烦——先期派遣到布伦托海子进行侦察任务的“鸿鹄”子弟传回了一个重要消息：俄罗斯增兵了，人数多达四千余人，无论是装备还是军服都跟俄罗斯远东部队不同，其番号是“近卫军第三军第二师”；俄罗斯的布伦托海要塞已经建成，防卫森严，“鸿鹄”子弟根本无法渗透进去。

    近卫军是啥玩意儿胤祚还是知道的，近卫军看名称跟中国历朝历代的禁卫军、御林军或是大清的善扑营是一个概念，但实际上却不是一回事儿，在俄罗斯军队中能成为近卫军的都是军中的精锐，只有最善战的部队才能被授予近卫军的称号。来的尽管只有一个师，可这一个师的战斗力却不容小视，彼得大帝肯把此等精锐部队派来远东，足见彼得大帝对远东的野心不死，若是不能全面击败俄罗斯侵略部队，等待大清的绝对是被奴役的局面。

    仗是肯定要打的，可该怎么打却很有讲究了，现如今胤祚手中的火器营就人数和装备而言还是超过了俄罗斯的总兵力，但在作战经验上却差得太多，别说去攻击严密设防的布伦托海子，就算在正面战场上硬碰硬都不见得一定能完胜对手，况且就算是惨胜了，对于胤祚来说也不是个可以接受的结果。这仗究竟该如何打，胤祚倒也考虑出了数个方案，各有利弊，着实难以取舍，只是时间不等人，现如今草原上的雨季已经快要结束了，战争已经是迫在眉睫了，也到了该下决心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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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一触即发（一）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句话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真理。就这一点而言，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比胤祚了解得更透彻，胤祚需要一场大胜来竖立起自己的威信，以便进行他所想要的改革，同时他也想通过这场大胜好好地教训一下贪婪的北极熊，顺便将大清的边界向外扩展一下，至于将俄罗斯的亚洲部分并入大清的版图却不是此次作战的目的，那是留给后人们去完成的事儿，而这就是胤祚此次作战的战略目标。

    明确战略目标是一回事，可如何实现战略目标却又是另一回事儿，面对着万余全副武装的老毛子，想要正面迎敌，一战而胜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种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些，大到胤祚无法承受的地步，毕竟胤祚还指望着能率领手下这支经历过近代战争的铁血部队去压服京师里那帮子老顽固的，若是受损过重，手头没了最重要的砝码，胤祚要想实现变革还得多费上不少的手脚的。

    正面迎敌不可取，强攻布伦托海子要塞更是不现实，那么摆在胤祚面前的选择其实就只有诱使老毛子深入准格尔腹地，分散敌军，而后各个击破，或是围点打援，或是分进合击，或是利用地形地势打埋伏等等都是可以选择的战术，至于如何诱使敌人深入并迫使敌人分兵则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需要详细地分析战场势态才能最终确定，坐在吉兰泰大营里头空想自然是无法达成这一目的的，进军准格尔盆地便成了现如今所要做的第一件事——远卓三年三月初三，胤祚亲率一万三火器营将士、两千善扑营、三千喀尔喀蒙古骑兵及准格尔三千骑兵进入八百里旱海，向准格尔盆地进发。

    胤祚已经不是第一次穿越八百里旱海了，当初康熙老爷子二次亲征时，胤祚就曾伴驾而行，对这一路的艰苦早就做足了准备，凭借着大清强大的后勤供应能力和征西后勤总管周用诚的精心谋划，胤祚的大军于远卓三年四月初六一路无惊无险地抵达了奇台地区，而与此同时，早一步出发的东路伊犁将军科索阿的五千人马艰难地翻越崇山峻岭抵达托里，距离乌鲁木齐约五百余里，距离布伦托要塞约三百余里；西路军李柯部伍万大军也穿过了青海省，抵达若羌；东西两路大军就地驻扎并未再向前进发。

    以疲惫之军去迎击强敌那等傻事胤祚是不会去干的，整军备战、了解敌情动态乃至确定最终的战略战术就是自然的事儿——远卓三年四月初八，“鸿鹄”子弟传回最新消息：俄军频繁派出小股部队四下劫掠，大肆屠杀牧民，抢夺牛羊，疑似即将展开攻击行动。

    “圣上，各位大人，末将以为敌军之所以选择此时出兵，实乃因此时正是牛羊繁衍之时，各部落无法正常迁徙，大多聚集在乌鲁木齐、精河、奇台等水草茂盛之地，此时出兵可收迫使准格尔部不得不集中全力进行抵抗，敌军可以依仗火器之优势一战而胜之，从而粉碎准格尔部之战力，实现其占领之目的。末将以为敌在明我在暗，此战当以伏击为主，末将建议我军埋伏在卡拉麦里山，等老毛子出兵之后，全军奔袭布伦托海子要塞，先断其归路，而后待敌军回援之际，给予迎头痛击，以实现一战击溃敌军之预想。”战前研讨会刚开始，左营统领、原“暗箭”四号叶南和率先站了出来，手持一支细木棒，在巨大的沙盘上边指点边畅畅而谈地说道。

    叶南和的话音刚落，右英副将奎叙阿立刻出列道：“圣上，各位大人，末将以为叶大人的敌情分析是有理，不过我军之战略选择却有误，根据前方传回的消息，布伦托海子要塞极为坚固，若是我军陈兵城下，又未能在短时间内攻破此要塞，一旦敌军主力回援，我军难免腹背受敌，此兵家之大忌也，不可不慎。末将以为不若如此：敌军出兵无外乎三条进军线路——中路直取乌鲁木齐，西路奔袭精河，东路直下奇台，此三地中乌鲁木齐为牧民最集中之地，末将若是敌酋，欲逼迫准格尔会战的话，必定是直取乌鲁木齐，我军可以由部分骑兵在乌鲁木齐假装主力集结准备会战，而大军主力依旧埋伏在卡拉麦里山，待敌军前出之后，由东路军伪装主力做出威胁布伦托海子的架势，迫使敌军求援，我军主力趁敌军回援之际，抚其后背，前后夹击，一战而败之，可得全胜，而后趁胜全力围攻布伦托海子要塞，可得全功。”

    “圣上，各位大人，末将以为奎副将之策听起来有理，其实不然，其一，我东路军科索阿部除了十余门旧式火炮之外，并无攻城之利器，根本无力做出全力攻城之假象，反倒有可能被布伦托海子要塞的守军击溃，如此一来，前方敌军势必不会回援，一旦其占领了乌鲁木齐，我军主力即便是全力出击，也只能是一场死战，在军心士气都不占优的情况下与敌军会战，实不可取。末将以为我军倒不如集中全部力量，待敌军出击之后，从卡拉麦里山、托里、若羌三路出击，与敌军在五家渠会战，以强击弱，三路围剿为上策。”前锋营副将李达海出列反对奎叙阿的战略，并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不妥，不妥。”中军营统领、“暗箭”三号孙思浩忍不住跳起来反对道：“圣上，诸位大人，末将以为李大人之策着实不妥，姑且不论我军全力迎敌是否能全胜，就说三路大军位置间隔甚远，要想同步指挥原本就是难事，一旦出现漏洞反倒容易被敌军各个击破，若如此我军在暗之优势荡然无存，此策实不可为。末将以为我军不若主动出击为好，先以东路军杀入哈萨克汗国，以游骑切断敌军之后勤供应线，大军主力全力围困布伦托海子要塞，围而不打，生生困死敌军。”

    “不成，此策大谬也，末将以为……”

    ……

    一干子大将各抒己见，互不相让，一场战前研讨会开得热闹非凡，那激烈争辩的场面令参战的准格尔部及喀尔喀蒙古将领们看得目瞪口呆，全然不明白这帮子火器营的将领们为何敢在圣驾前如此放肆地献计献策。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这是胤祚亲自定下来的规矩——但凡演习或是战例分析，每个与会之人都必须畅所欲言，讲出自个儿的战略构思，所献的策子全部都要记录在案，作为战绩考核的一部分，若是所献之策能被采纳就是大功一件。胤祚之所以要定下这么个规矩，所考虑的并不是眼前这支队伍的建设，而是后续军制改革及军事学院设立的需要——收获大批经历过战火考验而又有战略、战术素养的军官正是胤祚此次出征的战略目标之一。

    大家伙争得面红耳赤，可胤祚却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面带微笑地坐在上首，静静地听着，待得数十位将领一一发过言之后，胤祚挥了下来，示意众将安静，看着策妄阿拉布坦道：“爱卿可有何要说的？”

    策妄阿拉布坦纵横大草原多年，大小战事经历了无数，见识自然是不凡的，一干子清军将领的战略战策他都听在了耳朵里，心中着实震惊得很，不过面上却还能沉得住气，此时见胤祚发问，忙出列躬身道：“圣上，臣以为诸位将军所言都有理，臣愚昧，不知该如此说叨，一切恭请圣上裁决。”

    妈的，这老小子还真是***滑头。胤祚见策妄阿拉布坦不想说，心中暗骂了一句，却也不点破，笑了一下道：“爱卿身为地主，又是久历战阵之大才，朕颇有借重之处，望爱卿莫失了朕之厚望。”

    “臣自当听从圣意，但有所命，莫敢不从，臣愿为先锋出战，望圣上恩准。”策妄阿拉布坦一脸子诚恳地道。

    “好，爱卿之言甚合朕心，既如此，朕就不多客套了。”胤祚霍然起身，走到摆在大帐正中的那幅巨大的沙盘前，扫视了一下帐中诸将，高声道：“诸位爱卿，朕意已决，此战是我大清生死攸关之战，断容不得任何懈怠，但凡有不听命行事者，杀无赦！”

    一干子将领齐齐跪下，高声道：“谨遵圣命，我等当血战至死，死战不屈！”

    “策妄阿拉布坦、阿全阿（喀尔喀蒙古王世子）听令。”胤祚沉着声道。

    “臣等在！”策妄阿拉布坦、阿全阿忙膝行上前一步高声应答道。

    胤祚面色严肃地道：“朕令尔等各率本部兵马向前进发，一旦遇到老毛子主力，稍战即退，不可恋战，引诱敌军主力向卡拉麦里山口进发，敌若是不追，尔等可以不停地骚扰之，疲惫敌军，激怒敌军跟随尔等而动。我军主力在此地设伏，发动攻击，围而不打，让敌军派人回去求援，然后在此地设伏，先歼灭敌军来援主力，而后奔袭布伦托海子要塞，最后再发起总攻，歼灭被围之敌。”

    阿全阿毫不犹疑地高声应诺，策妄阿拉布坦却犹豫了一下道：“圣上，臣所部都是骑兵，一旦开战，撤退虽是便利，可如何能保证敌军一定会追击，若是缠斗，则我军火器不足，死伤难免惨重，臣并非不敢战，而是担心误了圣上的大事。望圣上明鉴。”

    “不碍事，朕不需要你跟老毛子缠战，朕只需要尔等埋伏在这儿，等老毛子路过之际，尔等全军出击，一沾即走，老毛子的哥萨克骑兵必然会追击，尔等边战边退便是了，朕会派兵在此接应的，一旦将老毛子的哥萨克骑兵打疼了，老毛子的主力一定会跟着尔等而动。”胤祚笑呵呵地指点着沙盘道。

    “这个……”策妄阿拉布坦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下道：“圣上英明，臣尊旨便是，只是，只是臣部火器训练已经结束，那些教官……”

    “哦，他们全都撤出来好了，朕答应过将整支队伍交还给爱卿的，朕自然不会食言，嗯，等打完了这一仗，朕就为卿部配齐火器如何？”胤祚哈哈一笑道。

    策妄阿拉布坦当了几个月的光杆司令，不就是为了能从胤祚手中骗到火器罢了，可眼瞅着胤祚压根儿就没打算战前给足火器，这令策妄阿拉布坦心中恼火不已，只是此时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只能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道：“臣谢主隆恩，臣一定誓死以报圣上的厚爱。”

    “嗯，那就好，朕等着爱卿的好消息，明日一早卿部就先行出发罢，朕亲率大军也向卡拉麦里山进发。”胤祚哈哈一笑道：“阿达听领。”

    骑兵营统领阿达忙上前打了一个千，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道：“末将在，圣上说，末将听。”

    厄，这臭小子都来一年多的，这汉语水平还是有够糟的。胤祚被阿达的话逗得莞尔一笑，改用蒙语道：“阿达，你来朕军中已经一年了罢，觉得如何啊？”

    “末将很好，多谢圣上厚爱，末将愿为圣上而战！”改用了蒙语的阿达，话一下子流畅了许多。

    胤祚点了下头道：“嗯，朕给你个任务，你率壹千骑军到草盖子接应前锋部队，朕要你将老毛子的骑兵狠狠地上一堂骑兵课，打得越猛越好，打完就走，诱使敌军主力继续跟上来，而后你部与策妄阿拉布坦两部轮番上阵，骚扰敌军，不要让鱼脱钩了。”

    “是，末将明白。”阿达打了个千退了回去。

    “叶南和听令，朕要你率军到此地设伏，放过俄军，不必动手，等老毛子的援军到后，全军出击，务求一举歼灭敌军，朕让李柯部派一万骑兵协助你，而后趁胜奔袭布伦托海子要塞，朕将前锋营特别小队交给你，该如何行动，朕自会有交代的”胤祚继续下令道。

    “是，末将领命.”

    ……

    随着一连串的命令的下达，整个大帐内一股子大战在即的气氛油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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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一触即发（二）

    草原的夜是极美的，一轮新月斜挂天际，将柔和的月光洒向大地，群星在夜空中闪烁出一片的璀璨，萤火虫排着队在月色下起舞，不知名的昆虫在草丛间鸣唱，风过处，草叶低伏，草浪翻滚如同水波轻荡。草原的美是毋庸置疑的，即便你在草原上呆了一辈子也绝不会有怨烦的感觉，只是此刻的策妄阿拉布坦却根本无心欣赏此等美景，心烦意乱的他在帐篷中早已不知踱了多少个来回，心中纠结的思绪已是一团的乱麻。

    “六弟，你看此战如何？”策妄阿拉布坦终于停住了脚，面色凝重地看着策凌敦多布，沉着声问道。

    “大汗，若是按清帝的部署，必胜！”策凌敦多布顿了一下接着道：“但却不是我准格尔部的胜利。”

    “是啊，若真是如此，我准格尔部危矣。”策妄阿拉布坦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清帝大胜之余如何肯放过我等，真到那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别说是翻身了，就算是想求一条活路都不可得了，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策凌敦多布躬身道：“大汗，事到如今也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将清帝的计划泄露给老毛子，让老毛子跟清帝来场硬碰硬，两败俱伤之余，我军也好坐收渔人之利，只是此计虽好，却有一不可解之难题，一旦清帝溃败，老毛子同样不会放我准格尔部一条生路，再者，清帝多少还算是仁慈，即便是胜了，也不会对我准格尔部赶尽杀绝，可老毛子却是要灭我族群的。其二就是将计就计，虽可依照清帝之策行事，然大哥可以趁乱先撤走，回去召集精兵，一旦清帝获胜，袭取奇台大营，毁掉清帝大军的粮草辎重，令清帝无力再战，迫其就范。”

    “哦？”策妄阿拉布坦眉头一皱，低着头再次沉思了起来，良久之后，眉毛一扬，冷笑了一声道：“那就二策并行好了。”

    “大哥，这……”策凌敦多布忙出声打算进谏，策妄阿拉布坦挥了一下手道：“不必多说，大哥自有主张，你且附耳过来，如此……”策凌敦多布脸色变幻不定地听着，良久不发一言……

    清中军大帐中，忙碌了一整天的胤祚好不容易才处理完军务上的事儿，正想喘口气，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随侍太监高年英便急步走了进来道：“圣上，信到了。”边说边将手中的一张小纸条递给了胤祚。

    “嗯？”胤祚接过短信，飞快地扫了一眼，却是“鸿鹄”传来的京中最新消息——老八动了！

    嘿嘿，老八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好啊，咱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搞掉了老八，去掉一个巨大的绊脚石，朝局也到了该大洗牌的时候了。胤祚心情不错地轻笑了一声，随手将那张密码写成的信揉成了碎片。

    “圣上。”刚抄写完节略的张廷玉见胤祚心情不错，忍不住开口道：“圣上，臣不通军事，然臣以为策妄阿拉布坦实不可靠，现如今圣上将诱敌之重担交予此人，其中恐有贻误，臣不敢不言。”

    “衡臣所言极是，朕心中有数，朕已经预先部署好了，朕不怕他捣鬼，就怕他不捣鬼，否则朕还真没个拿下此人的正当借口，此事无须多虑。”胤祚笑了一下道：“衡臣，京师传来消息，嗯，老八终于开始出手了。”

    “什么？”张廷玉手一颤，捧在手上的那叠子奏折顿时散了一地，另一边正埋头抄写节略的李光地也惊讶地抬起了头，下颌上那丛花白的胡须也乱颤个不停，一双老眼满是讶色地盯着胤祚不放。

    “衡臣，晋卿，何必惊慌，老八不过是按照朕的剧本在唱戏罢了，朕就让他演个够好了，朕倒是很期待老八能唱出一场大戏来的。”胤祚轻蔑地一笑道。

    张廷玉、李光地都是老成持重之辈，虽早已知道允禩必定会趁帝驾亲征之际惹出乱子来，也早就知道胤祚有了预先安排，可事到临头，他二人还是震惊得很。张廷玉想了想道：“圣上英明，然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朝局动荡不安，恐伤社稷之根本，请圣上明鉴。”

    “无妨，早闹晚闹都是闹，朕等着他闹好了。”胤祚笑着挥了下手道：“此事与二位爱卿无关，尔等不必操心，朕自会有主张的，罢了，明日一早要拔营了，尔等都跪安罢。”张、李二位军机大臣见胤祚不想多谈此等事情，也就不敢再多劝，各自上前跪安告退而去，胤祚起了身，踱到了大帐外，仰望着星光点点的夜空，独自发着愣……

    穷文富武大体上是中国历朝历代的特色之一，当文官的人若不是贪官的话，一年到头搞上个万儿八千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可武将则不同，只要是个主兵官，玩些喝兵血、克扣军饷、倒卖粮秣之类的把戏，一年下来几万两银子跟玩儿似的，若是遇上个出兵的好时机，那油水可就大了，搞些啥子指民为匪，杀良冒功之类的把戏，既能劫掠民财还能立下战功，爽得很！这一套套的把戏历朝历代就上演个没完，到了清代也没多大的好转，各地将军、总兵之类都乐在其中，可有一条——此等事儿只能私底下做，若是被人捅将出去，那就完了，别说啥子前程了，连小命都不见得保得住，当然被人捅穿的家伙绝对是极为少数的倒霉蛋罢了。

    夜很深了，现任九门提督良城却了无睡意，心浮气躁地在自家府宅的书房内来回地踱个不停，脸色阴郁得可怕。实际上自打远卓三年正月至今，良城就再也没有开心过——不知是何方神圣拿住了他当年在西安、热河任将军之时的把柄，为此要挟他办了不少的事儿，事情虽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到了如今良城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算想反戈一击都没个头绪，又如何能开心得起来？

    今夜，是的，就是今夜，那个可恶的勒索者就要露面了——良城午时接到一封信，言及那人会在今夜上门拜访，可如今都已是戌时二刻了，那个神秘人却始终不见踪影，良城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只是他急也没用，只能等着不是吗？

    “爷，有客来访，人在后门。”预先得到良城指令、负责迎接来客的一名戈什哈匆匆走进书房，低声道。

    “哦？”良城皱了下眉头，紧赶着问道：“来了多少人？”

    “爷，就一辆马车，帘子遮得严实，看不清里头的情况，叫门的是个车夫。”戈什哈躬身应答道。

    “好，让他们进来，尔等先去准备，等本督的信号。”良城挥动了下手，恶狠狠地叮嘱道。

    “喳。”戈什哈打了个千，自行退了下去，良城略有些紧张地坐了下来，脸皮子一抽一抽地往外冒着杀气。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人随着戈什哈走入了房中，来人不亢不卑地躬身行礼道：“草民见过良帅。”

    良城冷着脸没有答话，一挥手，示意戈什哈退出房去，一双鹰眼死死盯着来人不放，良久之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好贼子，好狗蛋，竟敢要挟本督，嘿，不怕本督将你砍了。”

    “怕？哈哈哈……草民怕得很啊，良帅如果不怕的话，也用不着在外头埋伏人手了，某既然敢来，自然有所持，良帅大可将草民砍了便是，不过……”来人哈哈大笑地道。

    “不过怎地？”良城脸色一沉，冷声道。

    来人面色一肃道：“嘿嘿，砍了在下容易，可良帅只怕也得陪着草民一道下地狱去。”

    “放肆！”良城霍然起立，怒吼了一声，唰地将墙上挂着的剑抽了出来，一挥手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上，冷笑一声道：“莫非本督手中的剑不利？”

    “良帅请自重，草民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良帅要砍要杀，随便好了。”来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地说道。

    “好。”良城眼中精光一闪，将长剑回了鞘，摆了下手势道：“先生请坐，本督自忖与尔无冤无仇，尔为何要要挟本帅，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帅拼着一死也要先拿下你。”

    “好，这才是将军本色，实不相瞒，草民姓温，名瑞和，字普横，想必将军该是听说过草民罢。”温瑞和平静地说道。

    “什么？你是八爷的人，你……”良城虽没见过温瑞和的面，却知道八爷府中有这么位神秘的军师在，此时冷不丁听温瑞和自报家门，顿时惊得跳了起来。

    温瑞和晒然一笑道：“不错，本人正是八爷的人，良帅不也同样是八爷的人吗？”

    “放屁！本督是朝廷命官，是皇上的人，跟你家主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良城恼羞成怒地吼道。

    “良帅何必忌讳，现如今良帅已经在八爷的船上了，想下来只怕来不及了。”温瑞和哈哈一笑道：“良帅派人送的军械、军粮早已登记在册，帮着八爷在九门提督衙门安插手下也有据可查，说破了天，只怕良帅也否认不了的喽，今上能轻易饶得过你，哈哈哈……”

    “你，你们……”良城脸色发青，用颤抖的手指着温瑞和，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呆立了半晌，颓唐地坐了下来，苦笑着道：“先生不必多言，本督深受皇上宏恩，绝不可能背着圣上行谋逆之举，本督这就上本自清，一切由圣上裁决。”

    “哦？”温瑞和故作惊异地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道：“良帅还指望着今上能回京不成？嘿，实话跟你说好了，今上此次败局已定，是回不来的了。”

    “胡扯，你敢诅咒圣上，本督斩了你。”良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外头的戈什哈听到这个预先约定好的信号，顿时一蜂窝冲了进来，刀枪并举地将温瑞和团团围住，只待良城一声令下，便要拿下温瑞和。

    温瑞和没有一丝的惊慌，微微一笑道：“良帅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某就一文人耳，再说就算良帅拿下了在下，也无济于事。”

    “退下！”良城脸色变幻了好一阵子，颓然地挥了下手，示意那帮子戈什哈退出书房，死盯着温瑞和道：“你把话给本督讲清楚了，否则别怪本督手下无情。”

    “好说，好说。”温瑞和好整以暇地弹了下衣衫，微笑着道：“八爷乃贤王也，素来深得民望，若不是今上横加陷害，又串通贺铁捏造遗照，这大位原本就该八爷来坐。今上好战成性，又不遵祖制，实乃我大清之叛逆者。此贼好战，不顾民生困顿，悍然出兵帮助准格尔此等世仇，实大失民心，天必惩之，此战不但必败，而且此贼必死，嘿嘿，这几天就会有确切消息传来。良帅，须知良禽择木而栖，英雄顺势而为，现如今的局面已经在八爷的掌握之中，良帅切莫自误。”

    “你……本督要立刻上本揭穿尔等！”良城愤然而起。

    “来不及了。”温瑞和冷笑一声道：“现如今那贼子的尸骨怕是早都冷了，就算他还活着也无甚用处了，实话跟你说罢，整个京师都已经在八爷的手中，即便是你九门提督衙门也不例外，这还得多谢良帅的鼎力支持。良帅该怎么做，用不着温某人多说了罢，事成之后，八爷不会亏待了你的，一个武英殿大学士的衔儿可是为良帅准备好了的。”

    “你……我……”良城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呐呐地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叹了口气道：“本督要好好想想。”

    “成，良帅，时间不多了，明日傍晚在下会派人来听消息的，哦，顺便说一下，在此期间，良帅府中的人最好不要离开府邸，否则出了意外，别怪温某人没事先提醒，告辞。”温瑞和哈哈一笑，起身便大摇大摆地出门而去，只留下良城自个儿在书房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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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诱敌深入（上）

    羊头山，说是山其实不过是大草原上几处隆起的丘陵罢了，大体上因是春末雨水足的缘故，草木苍翠茂盛，藤葛疯长，将整个羊头山遮盖得严严实实地，算得上大草原中为数不多的藏兵好去处，此刻，策妄阿拉布坦、阿全阿各自领着三千精骑正埋伏在密林之中。

    三天了，自打远卓三年四月十二日起，六千精骑在这里已经足足呆了三天的时间，却始终没等到俄罗斯军队的到来，尽管派出去的游骑始终监视着布伦托海要塞的一举一动，却始终没发现老毛子出兵，谁也不知道究竟还要等多久。尽管蚊虫叮咬得厉害，尽管林中湿气冰冷得够呛，可谁也不敢擅自离开，因为这是圣命，没人敢拿自家的小命来开玩笑不是吗？策妄阿拉布坦领着几个心腹将领站在羊头山的峰顶处，默默无语地盯着布伦托海子的方向，一张黝黑的脸此时更是阴沉得厉害。

    “大汗，看，有情况！”一名千夫长手指着远处正高速向此山冲刺而来的蒙古骑兵，高声叫了起来。

    策妄阿拉布坦脸皮子抽动了一下，沉着声道：“去，将人带上来。”

    “禀大汗，老毛子出、出动了，火枪兵四千五，骑兵两千，沿着毛盖子向此地来了，估计两天之后会经过此地。”游骑一见到策妄阿拉布坦立刻跪倒在地，高声汇报了起来。

    “太好了，总算是来了！”喀尔喀蒙古王世子阿全阿兴奋地一个击掌，忍不住叫起好来。

    策妄阿拉布坦没理会阿全阿的激动，冷静地追问道：“来敌打得是什么旗号，有多少火炮？”

    那名游骑受过火器营的专门培训，对老毛子的旗号、火器等还是有些了解的，此时听策妄阿拉布坦发问，忙高声道：“禀大汗，来犯之敌打的是近卫军的旗号，其火器不是老毛子远东军的火绳枪而是燧发枪，火炮约有四十门，另有四匹马拉的弹药车数十辆。”

    在场的将军们都接受过火枪知识的普及教育，大体上还是知道燧发枪与火绳枪的区别的——无论在射击速度、弹丸杀伤力还是装弹速度上，燧发枪都要比火绳枪强上一些，虽说不是太多，可对于打算用骑兵发动突袭的蒙古勇士们来说，这一点不大的区别就意味着要多死伤上不少的人马，大家伙原本激动的心情立时冷了下来，各自沉默不语地看着作为诱敌部队总指挥的策妄阿拉布坦。

    “打！不必恋战，一沾即走！”策妄阿拉布坦咬着牙下令道：“各军即刻起进行修整，后日辰时之前做好战斗准备。”

    “是。”一帮子蒙古大将高声应诺，分头散开，各自准备去了。

    策妄阿拉布坦默默地看着各自散去的那帮子蒙古大将，回过身来瞥了一眼策凌敦多布，幽幽地问道：“都准备妥当了罢？”

    “大汗，都准备好了，大汗尽管放心便是，属下即便拼死也要拿下奇台大营。”策凌敦多布沉着声道。

    “那就好，等打起来，六弟不必逗留，即刻回去调兵，此战是我准格尔部生死存亡的关键之战，一切就全看六弟的了，大哥拜托你了！”策妄阿拉布坦轻轻地拍了一下策凌敦多布的肩头，眼圈微红地说道。策凌敦多布没有开口回答，只是用力地点了下头，兄弟俩相视了一阵，各自掉头看向布伦托海的方向，默默无语地眺望着……

    布赫鲁斯基少将心情不错地骑在马上，很是愉快地吹着口哨儿，任凭胯下的战马缓缓前行，一想起昨夜征服的那个黑发美人儿，布赫鲁斯基少将更是觉得此次远东之行没有白来，当然他更庆幸的是出发前跟谢廖夫的那场豪赌，若不是将那头大狗熊赢得只剩下条裤衩，此次留守的就该是自个儿了，若如此，人生的乐趣岂不是少了许多？美女，东方的美女还真是好啊，叫得响，扭得欢，性子野，玩起来分外带劲，至于那些所谓的东方武士布赫鲁斯基少将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左右不过是浪费一些子弹罢了——连端了两个部落，手下的儿郎们连块油皮都没磨破，这种战打起来分外的惬意，可打多了就没劲得很，远及不上跟东方美人儿“打仗”来得带劲。

    “报告，将军，前面有些赶着羊群的牧民正在逃窜，楚留斯基上校请求追击，请将军指示。”正当布赫鲁斯基少将浮想翩翩之际，一名哥萨克骑兵兴致冲冲地策马前来报告。

    “哦，那还等什么，让楚留斯基带着他的人追上去，男人不用留了，女人和羊留下就成。”布赫鲁斯基少将打了个响指，哈哈一笑道。

    “是，将军！”哥萨克骑兵兴奋地打了个唿哨，径直奔向前方的哥萨克骑兵大队，片刻之后，原本就已经整装待发的千余哥萨克发出一阵“乌拉”的喊声，如同一群乌鸦一般纵马狂冲起来，向着远处正在拼命逃往一座山包的牧民们追了过去。

    牧民们所骑的蒙古马、伊犁马矮小，在身高和冲刺速度原本就远不及欧洲的西洋马，加之牧民们又得赶着羊群一道逃命，那速度就更是慢得可以，虽然启动在先，又已经逃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可当哥萨克骑兵冲刺起来后，没多大的功夫，就险险要被追上了，那群牧民眼见形势不妙，也顾不得所牧的羊群，发一声喊，丢下羊群，纵马冲入了密林之中，逃得无影无踪了。

    逢林莫入，这一点身为骑兵指挥官楚留斯基上校还是清楚的，眼瞅着牧民们逃入了密林，楚留斯基上校发出一声唿哨，收住了胯下正冲得起劲的战马，挥手示意跟上来的哥萨克骑兵们不必再追，一干子哥萨克骑兵将那些四下逃窜的羊群赶到了一处，望着多达近千只的羊群，人人脸上都笑开了花，各自调笑着，都想着今儿个午餐又有了着落，总比吃那些狗屁干粮来得好不是吗？

    “肖洛夫少校，让你的人把羊都看好；布留克少校，带你的人到山边转转，保持警戒；其他人下马，准备安营，我们就在这儿等将军前来会合好了。”楚留斯基上校扫了眼那群兴高采烈的手下，飞快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哦，倒霉，又轮到我们营担任警戒了，嗨，别把羊肉都吃光了，总得给我们留下一口的。”布留克少校吹了声口哨，很是不乐意地说道。

    “啊哈，会的，会的，布留克，我一定给你留根羊大腿骨，唔，就是没有肉的那种，哈哈……”肖洛夫少校嘻嘻哈哈地打趣了一句。

    “哦，妈的！你……”布留克少校的话刚说到一半，突地停住了，一双眼惊异地瞪着密林的方向，紧接着扯着嗓子狂吼了起来：“敌袭！敌袭！”

    密林中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响起，六千余早已养精蓄锐了多日的蒙古骑兵人如虎、马如龙，高声呐喊着冲了出来，速度奇快无比，而此时的千余哥萨克骑兵位置分散不说，还有不少骑兵已经下了马，正在收拾羊群，乱成了一锅粥，根本不可能进行有效的抵抗。

    “撤，快撤！”楚留斯基上校是身经百战的老骑士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己方中了埋伏，凭借手下这帮乱了阵型的哥萨克骑兵根本无法跟对方抗衡，要想坚持到己方主力的来援是件不现实的事情，立刻毫不犹疑地下达了撤退命，也不管手下骑兵是否跟了上来，自个儿一转马头便率先向布赫鲁斯基少将的主力部队逃去。

    “放箭！”冲在蒙古骑兵最前头的阿全阿眼瞅着哥萨克骑兵乱了阵脚，心中大乐，高声下令道。随着阿全阿的命令下达，冲在最前头的千余骑兵同时开弓放箭，霎那间箭如雨下，瓢泼地罩向了来不及逃窜的那些倒霉蛋。还别说蒙古骑射天下第一的名头真不是盖的，就这么一阵箭雨，霎那间便将百余名哥萨克骑兵变成了刺猬，惨叫声顿时响了起来。

    “追上去，杀光他们！”没怎么经历过战阵的阿全阿眼瞅着开局顺利，顿时兴奋得无比激动，呼啸着追向正自拼命逃窜的哥萨克骑兵们。

    蒙古马在冲刺速度上是不如欧洲马，可蒙古骑兵却是率先发动冲锋的，至少在这一点上是占了不少的便宜，一开始那些落在后头的哥萨克骑兵不断地被从后头射来的羽箭击杀，可随着哥萨克骑兵胯下的战马开始提速，双方的距离就拉大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外，不甘心放走猎物的蒙古骑兵们咬着牙，拼命地鞭击马臀，衔尾直追，双方一逃一追，转瞬间便冲出了老远，不过片刻工夫，远远地便可以看见正列队待命的俄罗斯火枪兵了。

    早就吃过火枪苦头的准格尔骑兵此刻都慢了下来，悄悄地收紧马缰，准备转向，而未曾经历过战阵的阿全阿却不管不顾地硬是要向前追击，他手下那帮子喀尔喀蒙古骑兵也都狂呼乱叫地紧跟在自家王子的身后向前狂冲飙进。

    “***，找死！”策妄阿拉布坦眼瞅着阿全阿如此冲动，也不加速上前制止，自顾自地放慢了马速，来到策凌敦多布的身边，也不说话，悄悄使了个眼色，接着高声下令道：“全军听令：减速，准备向草甸子转进！”此令一下，原本就已经减了速的准格尔部骑兵立刻再次收紧马缰，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原本连成一气的蒙古骑兵阵型顿时成了前后脱节的两大块。

    布赫鲁斯基少将面色铁青地骑在马上，站在已经排好队列的火枪手后头，看着那群被赶得放了羊的哥萨克骑兵，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废物，远东就***只出产这等废物！”站他身边的哥萨克骑兵少将洛林斯基的脸色顿时白了，怒视了一眼布赫鲁斯基少将道：“少将，请注意你的言行，我们也是在为帝国而战，就让我手下的儿郎们上前迎战好了，让黄皮猴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

    “哦，那倒不必了，叫你的人让开射界，等我的人打完了，剩下的归你们好了。”布赫鲁斯基少将瞥了一眼气鼓鼓的洛林斯基，傲慢地说道。

    虽说同是少将，可布赫鲁斯基少将是近卫军少将，又是此次出征的总指挥，洛林斯基尽管心中有气，可也无可奈何，愤恨地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挥手示意身边的传令兵吹响了军号，霎那间原本正亡命飞奔的哥萨克骑兵左右一分，让开了中间的空档，将随后追击而来的蒙古骑兵暴露了出来，此时，追击而至的蒙古骑兵距离俄罗斯队列不过仅仅只有五十丈左右的距离了。

    “开始吧。”布赫鲁斯基少将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下令道，跟从在身边的一名传令兵立刻举起军号，吹了起来，将射击的命令传达了下去，早已准备就绪的步兵指挥官一挥手中的佩剑，高声道：“射击！射击！”霎那间只听炒豆般的枪声响了起来，阵阵硝烟从俄罗斯军阵列中弥散开来，弹幕如雨般向正冲击而来的蒙古骑兵们泼了过去，只见蒙古骑兵的冲锋队型一阵大乱，冲在最前头的骑兵们纷纷跌落马下，人的惨叫声、马的嘶鸣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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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诱敌深入（下）

    骑兵与步兵的对抗是一个很古老的话题，在近代火器发明之前，骑兵打步兵往往如同砍瓜切菜般容易，但是在近代火器大规模运用到战争中时，形势就已然发生了变化，一支冷兵器为主的骑兵要想突破排好了阵型的火枪兵阵列不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可以说骑兵的正面冲锋跟自杀也没太大的区别，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这个时空中准格尔部一万五千骑兵冲击五千俄罗斯火枪兵遭到惨败；胤祚所来自的那个时空里，僧格林沁率一万七千蒙古骑兵、一万三的步兵攻击两千七百余人的英法联军，尽管清军死战不退，但仅仅打死了几十名侵略者，而自身的伤亡却多达两万四千人（八里桥之战）。

    勇气固然是军队打胜仗的必备条件，但是要想打胜仗光有勇气是不够的，蒙古骑兵从来不缺乏冲锋陷阵的勇气，只可惜他们英勇的代价就是前仆后继地赶往地狱的大门——老毛子连火炮都没动用，只不过是几排齐射之后，冲在前头的三千喀尔喀蒙古骑兵便倒下了千余骑，剩下的慌忙调转马头，往斜刺里逃了开来。

    始终冲刺在最前方的阿全阿很是幸运，在如此密集的弹雨中竟然毫毛无损，可脸色却已经被吓得惨白，眼瞅着众多的手下倒在血泊里挣扎，没经历过大阵仗的阿全阿彻底被吓坏了，煞白着脸高呼道：“撤退，撤退！”自个儿纵马狂奔着逃向远处，完全不顾手下是否跟了上来，也不管逃走的方向是不是预定的撤退线路。

    将是兵的胆，这话一点都没错，阿全阿逃了，他手下那帮子喀尔喀蒙古骑兵顿时乱了心智，全都一窝蜂地跟着阿全阿鼠窜而去，原本佯败成了真正的溃败，问题是这群败兵逃跑的方向跟预定的线路完全是南辕北泽，瞧得策妄阿拉布坦直摇头。

    “呸，***废物！”策妄阿拉布坦早已停住了马，眼瞅着阿全阿乱了分寸，心中的火气顿时就冒了起来。

    “大汗，现在怎么办？”策凌敦多布纵马来到策妄阿拉布坦的身边，低低地问了一句。

    “哼！”策妄阿拉布坦冷哼了一下，心里头跟吃了只苍蝇般难受，按原先的计划，此时准格尔部也该向预定撤退线路转进了，可现在倒好，阿全阿跑错了方向，准格尔部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若是不能将老毛子引到卡拉麦里山前，清军跟老毛子根本就打不起来，如此一来想要渔翁得利的准格尔部只能是独自去硬扛老毛子的攻击——此时聚集在乌鲁木齐的牧民根本无法大规模迁徙，否则就得承受巨大的损失。

    “列阵。”飞快地思索了一阵之后，策妄阿拉布坦沉着声下达了命令，但听号角吹响，三千准格尔精骑排开了冲锋阵型，却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停在火枪的射程之外，监视着俄罗斯军的一举一动。

    “哦，那群黄皮猴子想干吗？”布赫鲁斯基少将看了好一阵子，见准格尔部骑兵既不发动攻击也不撤退，眉头一皱，随口问了一句。

    洛林斯基少将耸了下肩膀，吹了声口哨道：“噢，也许在等着我们发动进攻吧。”

    “嗯哼，学乖了？哈，那就让我们再给他们上一堂进攻课好了。命令炮火准备，第一团准备前进。”布赫鲁斯基少将毫不在意地下达了攻击命令。待传令兵跑去传令之后，布赫鲁斯基少将看了一眼洛林斯基少将道：“少将，让你的人也准备好了，等会儿我的人将他们打散了，剩下的残兵败将就让你的人也活动、活动，顺便挽回一下刚才被人追得尿裤子的脸面好了。”

    洛林斯基少将气得脸都煞白了，可也没办法，谁让他的手下刚才败得如此难看来着，脸皮子抽动了好一阵子，到了底儿还是没有回嘴，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再理会布赫鲁斯基少将，自行跑到侧翼收拢所有的哥萨克骑兵，准备发动骑兵冲击。

    “大汗，老毛子动了，看样子是要进攻了，我军不能再集中起来挨枪子，得散开。”策凌敦多布眼瞅着俄罗斯军阵内推出了十余门火炮，立刻猜出了俄罗斯军的用意，急忙提醒道。

    “嗯。”策妄阿拉布坦吃过火器的大苦头了，自然识得厉害，只是此时要想完成诱敌的任务，却也不能不做出一定的牺牲，想了想道：“以百人为序列，散开，不要妄动，等敌军一开火，立刻向草甸子撤退。”

    俄罗斯军中一阵慌乱之后，一名炮兵少校站在军列前，来回巡视了一番，督促手下那群炮兵摆好炮架，抽出腰间的指挥刀，猛地一挥，高声道：“开火！”早已准备就绪的炮手用长长的点火棒点燃了火炮上方的火绳，只听一阵吱吱的声响之后，十余门大炮猛地一震，轰声大作，十余枚炮弹呼啸着砸向了准格尔部骑兵所在的方位，在草地上炸开朵朵泥花，碎土、草叶，夹杂着人马的残肢四下飞溅。准格尔部骑兵尽管已经散了开来，实际伤亡并不大，可依旧被这阵炮击打得阵脚大乱，人吼马嘶乱成一团糟，当然其中也有些做戏的成分在。

    布赫鲁斯基少将很是轻松地吹了声口哨道：“进攻。”

    站在俄军方阵最前列的俄军第一团团长奥落卡斯克上校一接到传令兵发来的进攻命令，抽出指挥刀，往前一指，高声下令道：“进攻！一切为了帝国，进攻！”以营为单位的三个俄军方阵中鼓声响了起来，伴随着激烈的鼓点，三个俄军方阵挺着手中的步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向前移动。

    伴随着俄军方阵前行的是后方不断发射的火炮，尽管密度不是很大，砸在松软的草地上所造成的杀伤力也不是很足，可却很有效地打乱了准格尔部收拢队形的努力，直到俄军已经推进到距离准格尔部只有五十余丈的距离时，准格尔骑兵们兀自处于混乱之中，压根儿就无法组织起来发动冲锋，而此时准格尔部骑兵已经在了俄军手中之燧发枪的有效射程之内了。

    “开……”踌躇满志的奥落卡斯克上校刚举起手中的指挥刀，正准备下达射击的命令，却见准格尔部的乱军之中百余名骑兵突地举起了手中的枪，一阵整齐的枪声响起，措不及防的奥落卡斯克上校那个“火”字还没出口便被子弹击中，成了开战以来俄罗斯死亡的第一名高级军官。

    准格尔部这一突然的袭击，不但干掉了俄军的前线指挥官，同时也射杀了数十名毫无准备的俄军士兵，一时间失去统一指挥的俄军方阵出现了些骚乱，三个方阵的俄军虽也开火反击，只是枪响得凌乱，且此时刚到燧发枪的有效射程，这一反击并没有给准格尔部骑兵带来多大的伤害。

    “哦，妈的！”眼瞅着自己手下的团长一个照面就被干掉了，布赫鲁斯基少将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从腰上取下个单筒望远镜，举到眼前细细地看了一番，这才发现准格尔部骑兵手中竟然也有火枪，数量虽是不多，式样也奇怪，可威力却大得很，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回过头对传令兵下令道：“去，通知第一营营长暂代团长，下令哥萨克出击，绝不能让这支骑兵逃了。”

    “怎么回事？”突然得到出击命令的洛林斯基少将怒气冲冲地纵马来到布赫鲁斯基少将身边，高声问道。

    “妈的，这群黄皮猴子手中也有火枪，数量不多，可火力凶狠得很，估计这就是他们的主力，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布赫鲁斯基少将边说边将望远镜递给了洛林斯基少将。

    准格尔部骑兵手中的后装枪火力虽猛，可数量却不多，加之弹药并不是很足，一支枪也就只有十余发子弹，根本不足以形成有效的火力线，双方几轮对射之后，俄罗斯第一团完全压制住了准格尔部的反击，密集的弹雨打得准格尔部骑兵狼狈鼠窜。

    “妈的，他们的火枪是从哪来的？”洛林斯基少将放下了望远镜，恨恨地骂了一句。

    “噢，这个问题看样子只有上帝才知道了，好了，让你的人从侧翼包抄过去，绝不能让他们逃了，我需要活口。”布赫鲁斯基少将耸了下肩头道。

    “那好吧！”洛林斯基少将翘了下上唇的两撇大胡子，冷笑一声道：“关键时刻还得看我们哥萨克的。”话音一落也不管布赫鲁斯基少将的脸色有多难看，自顾自地纵马回到了侧翼，抽出指挥刀，用力向前一指，高声下令道：“为了帝国，为了皇帝陛下，哥萨克勇士们出击！”

    “乌拉！”两千哥萨克骑兵高呼着口号，如同潮水般冲了出去，手中的长矛、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而与此同时，俄军的大炮也开始了轰鸣，将炮弹砸向原本就已经混乱不堪的准格尔部骑兵阵地。

    “大汗，差不多了，可以撤了，再不走，被老毛子缠上了伤亡就大了。”策凌敦多布眼见哥萨克骑兵已经出击，不由地有些急了，紧赶着纵马来到策妄阿拉布坦的身边，高声地建议道。

    “好，撤退，按原定计划行事！”策妄阿拉布坦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策凌敦多布，一领马头，径自向战场的右后方冲去，乱成了一团的准格尔骑兵见帅旗动了，立刻一窝蜂地紧跟着帅旗向预定的撤退方向跑去。

    这一场遭遇战打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喀尔喀蒙古骑兵死了九百余，伤四百余；准格尔部死伤三百余；俄军哥萨克死伤两百余人；俄军火枪兵死三十余人，仗打到这个份上，可以说蒙古骑兵是惨败，按理说俄罗斯军也该满意这等战果，可以收兵了，只是洛林斯基少将心中却憋着一团火，无他，除了被布赫鲁斯基少将蔑视所带来的自尊心伤害之外，更主要的是俄军死的人大多是他的手下，此时眼瞅着准格尔部要逃，哪肯就此放过，仗着己方的马快，毫不停留地沿着准格尔部骑兵逃窜的方向便追了下去。

    布赫鲁斯基少将没想到己方的骑兵刚出动，准格尔部就溜之大吉了，顿时有些傻了眼，此时见洛林斯基少将不管不顾地追了下去，担心会中埋伏，忙让传令兵吹响收兵的军号，可不曾想洛林斯基少将压根儿就没理会，领着哥萨克骑兵依旧冲得飞快。

    “噢，***该死！”布赫鲁斯基少将气恼地击了下手掌，高声下令道：“全军就地防御，打扫战场。”

    准格尔骑兵与哥萨克骑兵一逃一追，在大草原上卷起漫天的尘埃，渐渐地去远了，布赫鲁斯基少将下了马，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生着闷气，心中盘算着等洛林斯基少将回来之后该如何好生羞辱此人一番。

    “将军，您看，这是战场上缴获的火枪，哦，还有一幅地图。”暂代第一团团长的柯涅夫斯基中校纵马来到布赫鲁斯基少将的身边，将一支残破的后装枪和一份地图递了过去。

    布赫鲁斯基少将是个玩枪的高手，将那把残破的后装枪拿在手中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立时察觉到此枪的不凡，头上的冷汗顿时涌了出来——若是所有的准格尔骑兵都有此枪，这仗根本就没得打！布赫鲁斯基少将发了好一阵子的呆，才将手中那把破枪抛到一边，随手拿起那福地图，只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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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风卷残云（一）

    卡拉麦里山脉，说它是山脉着实有些抬举它，卡拉麦里山其实就是大草原上一处起伏不平的土疙瘩群罢了——最高的山包不过二、三十丈，稍微低矮些的山包其实就是块土疙瘩，比之普通的陵墓也没高出多少，唯一可取之处就是此地山林茂盛、水草繁茂，繁衍于其中的各种走兽、飞禽随处可见。就这么块地儿用来打伏击其实并不算太理想，不过相对于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而论，这地儿也勉强能满足打伏击的最基本要求——至少这儿林木茂盛、水泊众多，精心选择一下的话，还是能找到不错的伏击位的。

    远卓三年四月十二日未时正牌，天晴得很，蔚蓝的天空上飘荡着几丝淡薄的白云，初夏的日头略带一丝的火辣，午后的阳光烘烤着大地，辰时盛开的鲜花到了这会儿都有些蔫了，软塌塌的花瓣无力地低垂着，满腹心思的胤祚屹立在一处高坡上，极目远眺着草甸子的方向，面色虽平静如昔，可内心里却不免有些意乱——午时一刻传来的消息称今日巳时负责诱敌的蒙古骑兵已经跟老毛子接上了火，可到了这会儿，都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却兀自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这令胤祚很是担心诱敌部队的安危。

    “圣上，快看，来了，来了！”一瞅见远处的滚滚烟尘，侍立在胤祚身后的随侍太监高年英激动地叫了起来。

    “嗯？”胤祚举起握在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放在眼前一看，面色顿时沉了下来——那些急冲冲赶来的全是喀尔喀蒙古骑兵，打头的正是阿全阿，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瞅见阿全阿的脸上满是惧色。

    妈的，怎么回事？难道策妄阿拉布坦反水了不成？不致于吧？那老混球就算要动手脚也不会阵前倒戈，老毛子岂是那么好相与的，难不成准格尔部全军覆灭了？胤祚心中疑团一个接着一个，面色沉郁得可怕，也没多说什么，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头也不回地下令道：“清松，去把阿全阿给朕带上来。”

    “遵旨！”清松躬身应诺，运起轻功冲下了山坡，从大内侍卫群中牵过一匹马，领着人便往败兵逃来的方向迎了过去，运足中气高声道：“来骑止步，圣上有令，宣阿全阿觐见！”

    一帮子亡命飞奔的蒙古骑兵减缓了马速，慢慢地停了下来，阿全阿抬眼看见山坡上屹立着的胤祚，心中顿时慌乱不堪，使劲地咽了口唾沫，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抗拒，交待手下的骑兵在原地等候，自个儿老老实实地跟在清松身后往山坡而去。

    “圣上，臣有罪，臣罪该万死……”一见到胤祚的面，阿全阿立刻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地叫了起来。

    “哼！”胤祚冷哼了一下，一挥手止住了阿全阿的废话，冷着声问道：“说，这仗是怎么打的？”

    “启、启禀圣、圣上，臣按、按圣上拟定的计、计划……”阿全阿哭丧着脸将羊头山一仗的前后经过诉说了一番，话里头自然没忘说自个儿如何英勇厮杀，策妄阿拉布坦又是如何畏战不前，老毛子的火器又是如何之厉害，总而言之，他阿全阿的失败是准格尔部陷害和老毛子火器凶狠之缘故。

    ***，这个混球死到临头了还敢虚言哄骗老子，真***可恶！胤祚一听就明白事情的经过并不是阿全阿所说的那样，这场溃败完全是阿全阿头脑发热，盲目出击的结果，不但没完成诱敌的任务，反倒折损了大半的精骑。

    “嘿嘿，这么说来，你阿全阿是死战不敌才不得不撤的喽，看样子朕该好好赏你了对吧？”胤祚狞笑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般盯着阿全阿道。

    “臣不敢，圣上饶命啊，臣……”阿全阿又不是傻子，眼瞅着胤祚面色不善，慌忙大叫了起来。

    “遇敌贪功，临阵失机，你这等废物留来何用，朕就借你的脑袋来祭旗好了！来人，将这个蠢货拉下去砍了！”胤祚冷着脸下了旨，一帮子善扑营士兵立刻一拥而上，也不管阿全阿如何挣扎、哭叫，将其推到山脚下，一刀剁了，阿全阿临死前的惨叫声在天地间回荡不已……

    草甸子，顾名思义就是草木极为茂盛的地方，半人高的野草丛密密麻麻地挤挨在一起连成方圆数十里的一大片，无论人、马要想穿行其间都是件很困难的事儿，在草甸子的北边则是一片茂密的红柳林子，大清骑兵营统领阿达所率领的一千名精骑在这片红柳林里已经足足等了四天的时间了，别说普通士兵们，即便是阿达自个儿也等得有些心焦了，只是圣命难违，再不耐烦也得等下去。

    “嗯？”原本正无聊地躺倒在树底下发呆的阿达突地一楞神，紧赶着翻了个身，将耳朵贴在了地上，细细地听了一阵，黝黑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的喜色，一跃而起，高声道：“备战！备战！”霎那间原本无所事事的骑兵们立刻行动了起来，各自整理刀枪、翻身上马，在密林中砍伐出来的空地上排好了阵形，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骑马站在队列前的自家统领。

    “老毛子的骑兵距离此地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圣上有令”：狠狠地打，杀他个痛快，准备出击！”阿达很是兴奋地说道。阿达的话音刚落，一道滚滚的烟尘便从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之后扬了起来，轰轰的马蹄声也随之传了过来。

    策妄阿拉布坦虽是在逃亡，可心情却并不沮丧——那帮老毛子的马是快，可一者骑术一般得很，再者老毛子的马之后劲也不怎么样，要想追上自己一行压根儿办不到，若不是为了诱敌，策妄阿拉布坦倒是真想回过身来好好地教训那帮子没装备多少火器的老毛子的，好歹让他们见识一下蒙古骑射的威力，当然，想归想，这等事策妄阿拉布坦是不会去做的，一者是没必要消耗自己本就不多的精骑，二者，他也还有自个儿的小算盘要打。

    “放慢马速，让老毛子跟上来。”眼瞅着草甸子将到，策妄阿拉布坦侧头对跟在身边的亲卫吩咐了一句，那名亲卫立刻会意地举起了号角，吹了起来，原本正狂奔着的准格尔不骑兵渐渐地慢了下来。

    “杀上去！他们的马不行了！”追在最前头的洛林斯基少将瞅见准格尔部的马速逐渐地慢了下来，心中大喜，高声呼喝了一句，手中的马鞭顿时抽得更勤了些，两千哥萨克骑兵立时如同恶狼一般向远处那群已经“跑不动”的蒙古骑兵扑了过去。

    “刀出鞘！”阿达眼瞅着准格尔骑兵已经冲过了红柳林的外缘，“唰”地抽出了腰间的马刀，高声下令道。但听一阵整齐的抽刀声响起，一千精骑全都抽出了特制的马刀，千余把寒光闪闪的马刀在烈日下闪耀着死亡的亮光，煞是刺目已极。

    “出击！”一见到哥萨克骑兵的先头部队出现在树林外，阿达手中的马刀向前猛地一挥，脚下一踢马腹，率先从密林中冲了出去，而此时正心急着追击准格尔部的哥萨克骑兵压根儿就没想到斜刺里竟然杀出了这么支伏兵，顿时一片大乱，一部分没看见清军的哥萨克骑兵还在向前急冲，落在后头的哥萨克骑兵则忙着勒住缰绳，打算转向，处于正中的哥萨克骑兵则慌乱地往斜刺里逃窜，整个冲锋整形早已乱成了一片，而与此同时，原本就已经降低了马速的准格尔部骑兵则在草原上兜了个圈子，也回头杀了上来。

    “杀！”阿达一眼就相中了哥萨克骑兵队列中一个身穿军官制服的高大汉子，毫不犹豫地纵马杀奔过去，手中的马刀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凶狠地劈了下去。阿达对上的这人正是楚留斯基上校，此时的楚留斯基上校正忙着勒住胯下的战马，一时间还来不及作出招架的姿势，眼瞅着雪亮的刀光迎面而来，顾不得许多，忙使命一踢马腹，高大魁梧的身子使劲地一扭，险险地让开了阿达劈过来的马刀，也不管手下的士兵，没命架地放马向斜刺里逃了开去。

    妈的，可惜了!阿达一刀落空，顾不得追杀楚留斯基上校，手中的道一抬，架开了一柄迎面刺来的长矛，接着回手一刀，将一名哥萨克骑兵斩落马下，连人带马杀入了乱军之中。

    杀！杀！杀！以有心算无备，以精锐之师攻击疲惫之旅，人数占优的大清、准格尔部骑兵很快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杀得哥萨克骑兵尸横遍野。这一头大清精骑刚杀穿了哥萨克的骑兵队列，那一头准格尔骑兵又杀到了，先是一阵箭雨，而后刀砍枪挑，不过一个照面的工夫，两千哥萨克骑兵就已经倒下了四百多，剩下的哥萨克骑兵四处逃窜，只有为数不多的三、四百骑兵围绕在洛林斯基少将的身边，试图进行最后的抵抗。

    洛林斯基少将也是打老了仗的人物了，只扫了一眼战场的形势便明白己方败局已定，再打下去只能是全军覆没的下场，眼瞅着大清骑兵、准格尔骑兵这两支骑兵队在不远处盘旋转向，便知道等这两支骑兵队再发动一次冲击的话，能活下来的己方骑兵绝对不会太多，也顾不得召集走散的其余骑兵，手中的马刀一挥，高声道：“杀出去！”一马当先地向着来路狂奔而去。

    此刻，大清骑军正好挡在了哥萨克骑兵突围的方向上，而准格尔部骑兵则在哥萨克骑兵的侧后方。哥萨克骑兵一动，大清骑兵毫不犹疑地便迎着哥萨克骑兵冲了起来，双方之间短短的三十余丈距离快速地缩短着，两支骑军凶狠地撞在了一起，一阵兵器的撞击声、人马倒地的轰然声，垂死者的嚎叫声，受伤马匹的哀鸣声响彻云霄。

    两军相逢勇者胜！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但在双方都不缺乏拼死一战的勇气之时，士兵的数量、训练水平、素质、士气等因素就占据主导地位，而在这方面，清军无疑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两支相互冲击的骑兵很快便分出了胜负——四百余发动冲击的哥萨克骑兵能活着冲出清军队列的已经不到一百五十，而大清骑兵只倒下了数十人。

    “撤，快撤！”肩头上中了一刀的洛林斯基少将根本没有勇气回头再战，拼着老命地催促胯下的战马，向着俄军主力的方向狂奔而去。

    “追上去！”刚调转完马头的阿达，高举着马刀，一边下令一边纵马向着败退而去的哥萨克骑兵追了过去，大清骑兵立刻蜂拥地跟上，在远处盘旋的准格尔部则始终留在原地，并未继续追击，策妄阿拉布坦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高声下令道：“走！全军跟上！”自个儿纵马率队沿着草甸子的边缘向南而去……

    远卓三年四月十二日申时一刻，天色已晚，太阳眼瞅着就要落山了，绚烂的晚霞将天边染成血红的一片，京畿大道上，一名驿卒正策马狂奔，看样子就是前线大营往京师送信的人物。这名驿卒该是赶了数天的路了，原本就黝黑的脸色此刻早已写满了疲惫，眼看着转过一个山脚就能望见京师的城头了，驿卒那张黑脸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的微笑，或许是在想到了京师完了差使之后能好生歇口气、喝上一壶的罢，只可惜，他这个愿望是永远实现不了了——只听一声弓弦声响，一支羽箭突兀地从道傍的密林中射了出来，准确地命中了驿卒的咽喉。那名驿卒连声惨叫都没发出便一头栽落了马下。没了主人驱策的驿马向前跑出了一段，慢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了路旁，片刻之后，密林中跑出一队黑衣人，将驿卒的尸体收拾了一番，抬入了密林之中，接着一名驿卒装扮的汉子走到了驿马前，翻身上马向京师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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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风卷残云（二）

    第四百零二章风卷残云（二）

    京师的四月其实并不算热，可此时京师的人心却燥热得很，自打进入四月以来，京师上下谈论的都是御驾亲征的事儿，关于前方即将开战的事儿更是传得沸沸扬扬地，煞是热闹，几乎每一天都有几十个版本出现，当然，大多数人都觉得此战大清必胜，满京师的百姓都在翘首等着前方送来捷报，也好在茶余饭后多些个谈论的话题，每当前方大营回来报信的驿卒一进城，总能吸引足够的注意力，能有渠道获知内幕消息的神通人士到了此时一准忙碌开来，就为了能有个吹牛佐酒的资本。

    远卓三年四月十二日申时三刻，夕阳彻底落山了，剩下的最后一丝余晖将西边的云朵渲染成了浓血的颜色，黑红、黑红地，煞是难看。西直门外驿道上一骑烟尘滚滚而来，到了城门口，也不下马，径直冲入了城门，往兵部的方向赶去，激起的灰尘呛得守门的官兵直骂娘，可拿这些送军报的驿卒们也没啥办法，毕竟谁也不敢冒着杀头的危险拦下八百里加急的驿报不是吗？一伙子西直门官兵只能骂骂咧咧地自认倒霉。

    此时的京师大街上满是饭后出来遛达的京师百姓，虽说不如白日那般拥挤，可也算得上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那骑驿卒冲进了城门竟然没有一丝减速慢行的意思，纵马在大街上横冲直闯，闹得行人们鸡飞狗跳地躲避不已，破口大骂的可是大有人在，当然也有些个好奇心十足的人开始琢磨着要去通通关系，看能不能搞到最新的战报，满大街的人心再次浮动了起来。

    兵部尚书刘双成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虽说他是最早从龙的，现如今刘氏一家也全都是今上的心腹，一家满门都是朝廷显贵，长子刘耀位居山东水师提督、次子刘耀已是浙江巡抚，他自个儿也是堂堂正一品的兵部尚书，但是刘双城从来不敢居功自傲，他很清楚自身的才具出任兵部尚书其实并不算称职，只能是以勤勉来弥补能力上的缺憾，每日里他总是内阁六部大员里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那一个。这些天，因前线战事吃紧，刘双成更是忙得团团转，整日价地派人到工部催弹药、到户部要粮草，再加上手头一大堆的部务，硬是将刘双成原本壮硕的身材给磨成了个弯腰驼背的小老头儿。

    今儿个刘双成好不容易忙完了部务，跟值守的兵部郎官们交待了一下事宜，正打算回府，突地听到衙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想起，刘双成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顾不得多说，飞跑着冲出了大堂，便见一名满头满脸是汗的驿卒骑着快马冲到了衙门口，几乎是滚着下了马背，一头跪倒在地，颤着声道：“禀大人，西线急报！”

    “什么？”刘双成顾不得多问，伸手接过那名驿卒高举过头顶的信函，匆匆地查看了一下火漆和印签，发现是西宁大营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忙挥手示意驿卒退下，自个儿患得患失地走回大堂，边走边拆开信函，就着大堂上的灯火一看，顿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摇晃了一下，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幸好几名戈什哈眼明手快，扶住了刘双成摇摇欲坠的身体。

    “败了，败了，怎么会这样，圣上，圣上……”刘双成嘴角抽搐着喃喃自语地说叨着，眼中的热泪忍不住狂涌了出来。一干子戈什哈顿时乱了方寸，可又不敢瞎问，只能围着呆呆站着的刘双成打转转。

    “来人！”猛然醒过神来的刘双成高呼道：“立刻封锁兵部大堂，将那名驿卒给本官看押起来，无本官之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兵部，本官要即刻入宫。”一起子戈什哈、兵部郎官们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大体上是猜到了前线可能是败了，眼瞅着刘双成下了令，众人只得应令行事，只是心里头却都打着鼓，担着心事儿。刘双成不管那帮子郎官们怎么想，自个儿冲出了大堂，也没乘大轿子，随手拉过一匹马，翻身上去，纵马向皇宫赶去。

    申时三刻，天早就全黑了，用罢了晚膳的监国阿哥弘历却并没有去休息，还在上书房里看着折子。身为大阿哥的弘历很是珍惜此次难得的监国机会，无论再苦再累，他都咬着牙坚持着，每天必定要看完所有的折子才去休息，尽管他手中的批折子权只是个橡皮图章罢了，但他还是认真地在每一份折子上用朱笔签上自己的大名，偶尔也提出一些自己的不同看法，将他认为不太合适的折子退回军机处重审。

    “主子，兵部尚书刘双成、刘大人递了牌子，要求面见主子。”正当弘历埋头看折子的当口，负责服侍他的小太监胡亮急冲冲地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地禀报了一声。

    “哦？”弘历抬起了头，默默地想了一下，突地笑道：“请刘大人进来好了。”

    “是。”胡亮躬身应诺，退出了上书房，须臾，刘双成面色焦急，双目尽赤地走了进来，一头跪倒在地，咽泣地道：“大阿哥，前面、前面败了，圣上、圣上生死不明。”

    “什么？”弘历吃惊之余，霍然站了起来，手一松，朱笔落在了书桌上，在那本还未看完的奏章划出一道鲜红的笔痕。

    “大阿哥，这是刚收到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刘双成低着头将手中的军报举过了头顶。

    弘历急步上前，一把抢过军报，将信函抽了出来，凑到书桌上的灯火前细细地看了起来，良久不发一言，末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着声道：“刘大人，这军报何时到的，送军报的人何在？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禀大阿哥，此军报刚到，是驿卒送来的，下官已经封锁了兵部，此时消息理应尚未走漏。”刘双成见弘历面色不善，也不敢隐瞒，飞快地答道。

    “好！刘大人此事办得妥当，回头爷一准禀明皇阿玛，为刘大人请功，现如今形势紧迫，委屈刘大人先在这上书房呆一段时间好了。”弘历点了下头，不容刘双成反驳地说道。话音一落，也不理会刘双成的疑惑，高声道：“来人，备轿子，爷要出宫到怡亲王府走一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阿达率领着骑兵营一千精骑击溃了尾追准格尔部而来的哥萨克骑兵之后，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率部紧追在落荒而逃的洛林斯基少将的身后，象赶鸭子一般赶着败退的老毛子骑兵往俄军主力的方向而去，这一追一逃，不到半个多时辰便已经远远地能看到正在行军中的俄罗斯步兵方队。

    说实话，清兵座下的战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马，虽说冲刺能力还是比不过高大的欧洲马，可也差不了多少，而耐力则是比欧洲马强上许多，这一路狂奔，若不是清军为了诱敌深入而有意控制马速的话，早就追上了马力已经透支的洛林斯基少将一行，此时眼瞅着老毛子的大部队开到，阿达侧头对跟随在身边的号手低低地叮嘱了一句，几声凄厉的号角声过后，狂奔之中的清军马队慢了下来，缓缓地跟着败逃的哥萨克骑兵的路线来到离俄军方阵二百余丈的位置停了下来，慢悠悠地整顿好队形，却没有发动攻击，不仅如此，大多数骑兵都下了马，一副悠闲的样子打量着远处忙着布置大炮的俄军方阵。

    “哦，妈的，这是怎么回事？”站在俄军队列前的布赫鲁斯基少将面色铁青地打量着败退而回的洛林斯基少将，冷声道：“少将，你的人呢？别跟我说就剩这么点了。”

    洛林斯基少将又气又恨地道：“该死的黄皮猴子设了个圈套，我的人中了埋伏，都被打散了，能回来的就这么些了。”

    “什么？你这混蛋，我要送你上军事法庭，来人，将这蠢蛋押下去。”布赫鲁斯基少将气急败坏地吼道。

    “布赫鲁斯基，你没权利这么做，我们平级，你管不到我。”洛林斯基少将粗着脖子吼了起来。

    “嗯哼，是吗？”布赫鲁斯基少将冷笑了一下道：“我是前线总指挥，自然有这个权利，再说了，先前我已经下达了收兵令，你竟敢不听令行事，以致吃到此等惨败，有什么话，你到军事法庭上去跟法官说好了，拿下！”面对着近卫军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洛林斯基压根儿提不起反抗的勇气，被扑上前来的近卫军士兵拖下了马，捆成了个粽子。

    布赫鲁斯基少将扫视了一下那帮子垂头丧气的哥萨克骑兵，一眼发现其中军衔最高的是名少校，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指了下那名少校，问道：“少校，你的名字？”

    “报告将军，下官是远东骑兵师第一团第一营营长肖洛夫．奥斯拉普少校。”肖洛夫少校赶紧在马上挺直了胸膛，敬礼道。

    “很好，现在你就是骑兵总指挥了，好好干！”布赫鲁斯基少将很是随意地还了个礼道：“哦，肖洛夫少校，你来看一下，嗯，你们是在这儿中的埋伏对吧？”布赫鲁斯基少将从怀中取出一份简易地图，对比着在身边侍从官手中的大地图上大致指了个方位。

    “哦，我想是的，大约就在这儿，那里的草密得很，还有一片不小的红柳林，怎么回事？将军如何知道此事的？”肖洛夫仔细地看了一阵地图，点着头道。

    “哈哈……这个就不好说了，嘿嘿，看样子黄皮猴子很是紧张那附近的风吹草动，有意思，走罢，先将那些讨厌的挡路鬼赶开，我们直奔这块区域，拿下黄皮猴子的大本营。”布赫鲁斯基少将很是潇洒地用手中的马鞭在地图上一点，嘻嘻哈哈地说道。

    肖洛夫少校不明所以，可也没敢多问，只能点头应是。布赫鲁斯基少将也懒得多解释，手中的马鞭一指远处的大清骑兵，高声下令道：“近卫军出击！”随着布赫鲁斯基少将的命令，原本就排成方阵的俄罗斯军中响起了整齐而又激烈的鼓点声，十数个方阵的俄军迈开整齐的步伐，挺着枪向站在远处观望的清军骑兵走去，一股强大的压迫气势在战场中悄然而起。

    阿达这一年在火器营可不是白过的，一眼就看出了俄军的虚实，压根儿就不打算跟俄军硬拼，再说原本为了保持神秘，这支清军除了马刀之外，一身的装束全都是准格尔骑兵的打扮，也没有带上火枪，真要是跟俄军死磕，那简直跟送死也没多大的区别了。

    “上马，撤！”阿达很是冷静地下达了撤退命令，原本站在地上休息马力的清军士兵立刻翻身上马，准备向卡拉麦里山预设阵地转进，正当清军调转马头准备后撤的当口，突地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冲出了一支哥萨克骑兵，人数不多，只有四百余骑，可正好挡住了清军撤退的方位，而此时清军正在转向，马速不快不说，阵型也稍显混乱，形势危险了——倘若被这支从后头杀上来的哥萨克骑兵缠住，清军难免一场大败。

    “狭路相逢勇者胜！骑兵营出击！”阿达眼瞅着形势不妙，“唰”地抽出马刀，狂吼着一马当先向疾驰而来的哥萨克骑兵冲了过去，所有的大清骑兵紧跟着也驱动了胯下的战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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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风卷残云（三）

    什么是军魂，一个很难说得清楚的话题，很玄，看不见摸不着，可又实际存在着，一支军队强大与否其实并不在于武器装备是否足够先进，人员训练水平是否符合要求，而是在于这支军队的军魂是否强大。顺风仗人人会打，打起来也很爽，可真正能考验出一支军队是否足够强大的往往是逆风仗，这原本就是常识，也无甚可说的。

    这个时代的俄罗斯军队是支强军，敢战也能战，经过多年的战火洗礼，就精神面貌而言，彼得大帝时期的俄罗斯军队可以说是俄罗斯历史上最强悍的，极具进攻性，颇有种打不垮、冲不烂的气势在。那支从清军背后杀来的哥萨克骑兵正是先前被清军及准格尔骑兵打散了的散兵游勇，为首的正是楚留斯基上校——清军一路追击洛林斯基少将的残兵，无暇去追杀那些逃散了的哥萨克骑兵，而策妄阿拉布坦也没有按预定计划打扫战场并随后掩护清军的后路，擅自离开了战场，这就给了楚留斯基上校聚集残兵的机会，从而导致阿达所率领的骑兵营处于被夹击的不利局面。

    战场之上容不得半点的犹豫，这一点阿达清楚得很——他能从精选出来的火器营骑兵众多将官中脱颖而出，绝非偶然，绝不是胤祚额外照顾的结果，完全是凭着真本事在层层的选拔、演习考核中杀出来的。此时的清军正在转向，马速无法发挥出来，硬冲已经进入冲锋状态的哥萨克骑兵必然会损失惨重，可要是呆在原地防御，那结果就是被两面夹击，从而导致全军溃败，从侧翼逃生更是无稽之谈，别说马速还没起来时被哥萨克骑兵拦腰一击会有何惨况，就算是能逃也最多是逃出一小部分，而这是阿达所无法接受的结果，与其如此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全力冲击哥萨克骑兵队列，争取冲破哥萨克骑兵的阵列。

    “杀！杀！杀！”处于逆境之中的大清骑兵爆发出最强的震撼音，一把把雪亮的马刀如林般立了起来，全力驱策胯下的战马，拼着命地加速、加速、再加速，狂吼着冲向了迎面而来的哥萨克骑兵。

    “杀！”冲刺在清军队列最前面的阿达大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踢马腹，原本就已经冲刺了起来的战马突地一个提速，手中的马刀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一刀将迎面而来一名哥萨克骑兵砍落马下，紧接着一低头躲过两把长矛的攒刺，手中的马刀一横，借着马的冲劲，生生将冲到身边的一名哥萨克骑兵断成了两截，一个蹬里藏身，再次躲过了一把马刀的猛劈，一闪身回到鞍上，手中的马刀一个斜挥，卸开一把横扫而来的马刀，但觉眼前一亮，人已冲出了哥萨克骑兵的阵列。

    阿达毫毛无损地冲破哥萨克骑兵的阻截，这里头除了他自身武艺、骑术高明之外，也不乏有运气的成分在，无疑阿达是幸运的，可普通清军骑兵就没那么好运了，这场突击战事起突然，清军的马速未能发挥出来，阵型也有些混乱，两军硬碰之下，清军尽管人数较多，可还是吃了不小的亏——清军损失了一百五十多人，却只击杀了不到五十人的哥萨克骑兵。

    “撤！”阿达咬着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尽管他也很想回头再战，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可理智告诉他，这样做除了再次碰个头破血流之外，啥也得不到，更不用说完成诱敌的任务了。清军骑兵在一片滚滚烟尘中向远处撤去，但却并未走远，停留在四、五百丈外监视着俄罗斯军的一举一动，一副随时准备趁俄军不备扑上来咬上一口的架势，又像是试图拖延俄罗斯进军速度的样子。

    “将军。”痛击了清军一番的楚留斯基上校纵马冲到布赫鲁斯基少将的马前，恭敬地行了个军礼。

    “干得好！”布赫鲁斯基少将很是认真地回了个标准的军礼，颇有些欣赏地看着楚留斯基上校道：“上校，带上你的人在四周保持警戒，我军将全速向卡拉麦里山前进。”

    “是，将军。”楚留斯基上校高声应诺，接着指向远处的清军骑兵试探着问道：“将军，要不要我领军去将那些黄皮猴子赶散了？”

    “不必理会他们，只要我军尽快赶到卡拉麦里山，那些黄皮猴子逃不掉的，去准备吧。”布赫鲁斯基少将哈哈一笑道。

    “是，将军。”楚留斯基上校敬了个礼，纵马跑到那群哥萨克骑兵群中，大声发号施令，命令所剩下的五百多哥萨克骑兵分成数队，在俄军队列四周保持警戒，俄军方队变幻了阵型，开始向着清军骑兵营的方向挺进……

    远卓三年四月十二日酉时正牌，怡亲王府的书房内，允祥、邬思道、林轩毅各自面色平静地坐着，听着“鸿鹄”负责人孙承福的汇报。

    “禀王爷、二位先生，刚得到的消息：申时三刻西线大营送来的军报到了兵部，其后不久，兵部尚书刘双成下令封锁兵部并匆忙入宫面见大阿哥，据兵部内线消息，此军报似乎不是好消息，具体详情不知，又，大阿哥接见了刘尚书之后已经出宫，据闻是打算来找王爷的，估计不久即到。”孙承福恭敬地汇报道。

    一阵沉默之后，允祥看着邬、林二人道：“二位先生，看样子是要开始了，这封军报该是个信号罢。”

    邬思道拈了拈胸前的长须，轻笑一声道：“这军报必定是假的，八爷好手段，嘿，连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都敢做假，真是天要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玉露老弟说得好，八爷这回可是准备得很充分了，唔，连大义名分都用上了嘛，圣上落难，国不可一日无主，八爷得官心民望，上台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若是有人不服，屠刀侍候，呵呵，妙得很啊！殊不知圣上早就算出了八爷的可能举动，八爷这回是彻底完了。”林轩毅鼓着掌大笑着附和道。

    各人的职责不同，邬、林二人只是负责幕后的策划工作，具体的事情还得允祥这位总理大臣去办理，倘若事情搞砸了，挨板子的也只能是允祥自个儿，他自然无法像邬、林二人那般轻松，此时见邬、林二人谈笑自若，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苦笑着说道：“二位先生，话虽是如此，可老八手中还是有些力量的，若是有个闪失，京师乱了起来，圣上那头可是不好交待的，这事儿还得谨慎些才是。”

    “王爷，大阿哥来了，就在门外。”邬、林二人尚未答话，王府管家走到了书房门外，高声汇报道。

    “知道了，打开中门，本王即刻就去。”允祥吩咐了一句，接着看着邬、林二人一眼，犹豫了一下道：“二位先生要不要也见一下大阿哥？”

    为了防止意外，此次对付允禩的计划极为机密，能参与到其中的人少之又少，别说刘双成这等胤祚的心腹之人不清楚行动计划，就连弘扬、弘历也都蒙在鼓里，怕的就是走漏消息，此刻事情即将到水落石出的时候了，该不该告知弘历就成了个难题——邬、林二人长年呆在胤祚身边，对胤祚的几个儿子都很是了解，也明白弘历、弘扬这兄弟俩将来会有一番龙虎斗，甚至也清楚弘历是打算趁着这个时机树立自个儿的威信，抢个先机，只是天家之争历来残酷无比，邬、林二人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实在不想再来上一回的，问题是不告诉弘历嘛，又担心这小家伙瞎折腾，闹到最后反倒有可能坏事，再者，也担心胤祚的后宫里会出问题，可要真的告诉了弘历，那就有可能再次卷入天家之争，这难题还真是棘手得很。

    邬、林二人都是心思敏捷的智者，又长期共事，彼此间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沟通出不少的东西来，两人对视了一下之后，邬思道笑了笑道：“见倒也不妨，王爷只管听着便是，话由大阿哥自己说好了。”

    “也罢。”允祥想了想，也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点了下头道：“二位先生请稍坐，本王去去便回。”话音一落，大步出了房门，径直奔大门口而去。

    “十三叔。”早已等候在怡亲王府外倒夏门前的弘历，一见到允祥出来了，赶忙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小侄冒昧前来，实是有要事禀报，还请十三叔见谅。”

    “嗯，进屋再说罢。”允祥见弘历脸上并无一丝慌乱的神色，倒也心中暗自称奇，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见过二位先生，小侄给您们请安了。”弘历跟随着允祥刚进了书房，一见到正含笑不语地坐着的邬、林两大谋士，赶忙急走几步，又矜持地停了下来，躬身行了个拱手礼，很是客气地说道。

    邬思道只是笑了笑，既没有回礼也没有开口说话。邬思道没有官身，依旧是胤祚客卿的身份，倒也无须跟弘历客套那么许多，可林轩毅则不同，他如今是军机大臣，这个尊卑的礼节还是要的，赶忙起了身，恭敬地还了个礼道：“下官见过大阿哥。”

    弘历展颜一笑道：“林先生客气了，小侄是晚辈，给您行礼是该当的，先生请入座，十三叔，您也坐，小侄今日收到兵部转来的一封很有意思的军报，不敢怠慢，又怕走漏了消息，这才赶着来找十三叔商议，本想着让十三叔去请二位先生的，赶巧您们也都在，这倒也趁便了。”

    邬、林二人互视了一眼，心里头都已经明白弘历看出了军报的破绽，却也不点破，只是各自微笑了一下，也不接口，静静地坐在那儿。允祥心急，挥了下手道：“弘历，军报何在？”弘历笑了一下，也不多话，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份公函，递给了允祥，脸上满是笑容。

    军报不长，字迹潦草得很，半文半白，一看就是个初通文墨的武将匆忙写就的，这份军报上的落款是西宁大营留守副将阿德海，上头还加盖着陕西总督衙门的大印，信函的内容是：远卓三年四月七日，帝率主力与俄军会战于乌古伦河畔，因中伏，全军溃败，尸横遍野，帝下落不明。

    前方的战事究竟如何允祥是不太清楚，可战开打了没有他还是知道的——在信息的传递方面，“鸿鹄”的飞鸽传书要比八百里加急快上一、两天的，就允祥所知，到四月八日止，这场战压根儿就还没开打呢，哪来的中伏大败。允祥皱着眉头看完了信函，一抬头看见弘历那张笑脸，想了想问道：“弘历，你怎么看？”

    弘历笑嘻嘻地一拱手道：“回十三叔的话，小侄以为此军报有诈。”

    “哦？怎么说？”允祥眉毛一扬，一脸子惊异状地问道。

    “十三叔，您该是知道皇阿玛是何等样人，他老人家最擅长的就是挖陷阱让敌人跳，怎可能刚到准格尔就全军出击与老毛子硬拼，这绝对不是皇阿玛的行事风格，再者，就算皇阿玛中了伏，以我大清火器营的强大，也断无可能落到全军覆没的地步，故此，小侄认定此军报必然有诈，嗯，该是他搞出来的罢。”弘历用手必划了个“八”的手势，笑盈盈地看着邬、林二人道。

    好个心思缜密的小家伙！邬、林二人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默默不语地看着弘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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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风卷残云（四）

    人与人之间往往讲究个缘分，有些人天天在一起却让你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有些人只不过是见过一次就能令你永远无法忘怀，这等缘分的事儿是谁也说不清的玩意儿。邬、林二人都是智者，可智者也是人，虽说理智些，可毕竟还是凡人，那就总不免有人的感情在，对于胤祚的几个儿子，邬、林二人都是了解的，虽然彼此间从来没谈论过这些阿哥们的事儿，他二人也从来没有公开表态过支持哪位阿哥，可彼此间却很清楚——邬思道喜欢弘历多一些，而林轩毅看重弘扬多一些，这也就是个缘分的问题，说也说不清楚的事儿。

    只不过感情归感情，身为当今最顶尖的智者，邬、林二人在做决定的时候绝不会、也不敢去顾及自个儿的感情，毕竟胤祚是何等样人邬、林二人都是清楚的——杀伐果断，心胸虽开阔，可手段却辣得很，加之足够的精明，这等君主是最不好侍候的人物，没有胤祚的许可就妄自参与到天家之争中去，那是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弘历，你既已知此军报有诈，那你打算怎么做？”邬思道沉默了许久，见满屋子的人都不开口，心中暗叹了口气，出言问道。

    弘历笑得很无害的样子道：“回邬先生的话，小侄什么都不做，除非是十三叔或是二位先生另有交待。”

    弘历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可内里却内容丰富得很：首先是要要告诉众人，他已经知道了这是个圈套，是个对付廉亲王允禩的圈套；其二，表明他自个儿绝对不会插手到这件事当中；其三嘛，就是说如果有必要他配合的他一定会全力出演。在场的都是心思缜密的人物，弘历的话说得虽是漂亮，可却瞒不过大家伙，只是该不该让弘历出来演戏，谁也不敢做主，弘历此话一出，书房内立时又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嗯，弘历啊，宫外的事你就不必管了，明日京师谣言必起，难免有心人会把话传入宫中，别的人都不要紧，总之不能让太后烦心，该怎么做，你自个儿拿主意好了。”允祥是主事者，见大家伙都不开口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只好找出点事儿来让弘历去做了，也算是有个交待了罢。

    “是，小侄明白，时候不早了，小侄就告辞了，十三叔、二位先生留步。”弘历很是轻快地笑了一下，躬身行了个团团礼，转身出了书房，由允祥陪着出了王府，自个儿回宫去了。

    “二位先生，大阿哥的事儿本王没办错罢？”允祥送完弘历，回到书房见邬、林两大谋士都坐着不吭气，有些子心虚地追问了一句。

    邬、林二人都没有接口谈这件事，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邬思道笑了一下道：“王爷，计划该开始了罢，明日会有一场混乱，该做的准备还是得提早做的好。”

    允祥见邬、林二人不提大阿哥的事儿，便知道这两大谋士绝对不会在人前现出对阿哥们的兴趣，尽自心中有些发虚，可也不好再接着问，只好摇了摇头，自个儿苦笑了一下，自行落了座，将整个计划再次提了出来，四人一道详细地议了起来……

    谣言是带翅膀的恶魔，传播的速度总是惊人地快，这一头军报申时三刻才到，兵部都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可军报的内容却早已传得满大街都是了——还不到酉时三刻，大街小巷里的酒楼、妓寨里那帮子闲人们已经谈论开了，版本都出了几十种了，说起来都是活灵活现、有鼻子、有眼地，宛若人人都亲眼目睹了战况一般，传啥的都有，甚至还有说圣上被抓、被砍头的消息，怎地一个“乱”字了得。

    往日里总是车水马龙、宾客如云的廉亲王府里今儿个静悄悄地没什么生气，所有上门来拜访的朝臣们都得到一个消息——廉亲王病了，概不会客。这好像太凑巧了些，毕竟昨日允禩还大宴宾客，妙语如珠地跟各色人等周旋的，怎地一日就病了，不过嘛，人有三病六灾也是常事，倒也没有人会有啥不好的想法，上门或是来拜访或是来打秋风的朝臣们也只好趁兴而来败兴而去了。

    此刻“病”了的允禩一脸子病态的红晕正激动地在自家王府的密室里来回走动着，焦急地等待着军师温瑞和的到来。允禩不想失败，他也败不起，败了之后的他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所以他只能小心再小心，为了保密，他此次的行动计划甚至没有告诉那些“心腹手下”，只有真正的参与者才知道一部份的细节，至于总体的计划就只有他与温瑞和才能清楚，能不能最后成事还得看温瑞和今夜的行动是否顺利，因此允禩尽自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他只能等着命运的判决。

    “王爷。”温瑞和一声低呼打断了允禩的胡思乱想。

    “哦，先生回来了，累了罢，先坐下，喝口茶，歇口气再说。”允禩尽自心急，可还是沉住气先表示了一下自个儿对温瑞和的关切之意。

    “谢王爷关心。”温瑞和落了座，笑了一下道：“温某此行算是不辱使命，他们同意不干涉王爷的举动，但也不会出面帮忙，条件是王爷上了位必须以八旗为重，不得擅动八旗商号，还有就是火器必须由八旗独掌，嗯，再来就是希望八旗商号里原本属于六爷的股份能拿出一些来分给大家伙。”温瑞和轻摇了一下扇子，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允禩喃喃地道：“只要他们不乱动，京师里本王就占了八成的胜算，若是本王得了手 ，温先生就是本王的头号功臣。”

    “王爷不可大意，十三爷、大阿哥都不是那么好唬弄的，还有四爷也在边上看着呢，这一切都得等到明日才能真正见分晓。”温瑞和见允禩有些子失态，忙提醒道。

    “对，对，对，温先生所言极是，现在还不是松劲的时候，这一条本王心中有数。”允禩收敛了一下心神，冷静地道：“九门提督衙门那头该不会出岔子罢？”

    “唔，崇文门，西直门、德胜门这三门现如今已完全落到我等手中；安定门、正阳门也有近半的把总、千总是王爷派去的人，可以算是勉强掌控；宣武门、阜城门、东直门、朝阳门这四门也有王爷的人在，虽说控制不了局面，可要制造些乱子还是能成的，只要这四门不动，我方以三门的兵力全力攻击皇宫，拿下善扑营该是没有太大的难度，只要控制住皇城，大事也就定了。这其中崇文门又是关键，现如今良城虽是答应跟王爷合作，但普横对此人还是有些不确定，嗯，明日看时机先将此人除掉好了，省得夜长梦多。”温瑞和扳着手指算计道。

    “好，明日一早是合议的日子，本王身为上书房大臣也去合议一番好了，现如今流言已起，九门宵禁势在必行，到时传令德阿隆先行下手干掉良城也罢。”允禩咬着牙说道。

    “嗯，我看可行。”温瑞和从身边的椅子上拿出一副京师地形图，就行动计划一事，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地与允禩低声议了起来……

    远卓三年四月十二日午时三刻，西缰的大草原上出现了一幕奇怪的战争场面——俄军方阵挺着枪不断前进，大清骑兵不住地后撤，每当俄军靠近到即将能发动攻击的时候，大清骑兵就向后撤出一段距离，可怎么也不肯就此撤退，也没有发动拼死的冲锋，双方倒象是默契地在演一出哑剧似的，就这么一进一退，到了未时三刻，急速行军的俄罗斯军队赶到了草甸子的附近，而此时的大清骑兵似乎忍无可忍地停了下来，不再是采用松散的后撤行军阵型，而是排开了准备投入进攻的锋矢三角阵，一副打算誓死一搏的架势。

    “嗯哼，打算找死吗？那很好，本将军就成全你们好了”布赫鲁斯基少将看了看远处排好阵型的清军骑兵队列，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图，耸了耸肩，笑骂了一句，转身对传令兵道：“去，通知楚留斯基上校准备出击，等大炮一响立刻冲上去，赶开那些讨厌的苍蝇。”

    “是，将军。”得了命令的传令兵敬了个军礼，纵马向俄军侧翼的哥萨克骑兵集群冲了过去。

    俄军方阵在大清骑军阵列前一百五十丈远处停了下来，炮兵团忙碌地将十几门大炮从队列的正中拖了出来，摆放在俄军方阵之前，好一阵忙乎之后，一名炮兵少校一挥手中的指挥刀，高声下令道：“开炮！”霎那间，十余发炮弹呼啸着砸向清军骑兵阵列所在的方位，不过并没有击中排成密集队列的清军阵列，只有一枚近失弹在清军队列前方数米处炸开，翻飞的泥土碎石和爆炸的轰鸣声惊得清军座下的战马一阵乱动，原本整齐的队列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哥萨克出击！”楚留斯基上校眼瞅着清兵阵列乱了，见时机已到，一挥手中的马刀，高声下达了出击令，自个儿一马当先地向清军骑兵冲杀过去，五百多哥萨克骑兵也高呼着“乌拉”紧跟着冲了起来，而与此同时，近卫军第一团代理团长柯涅夫斯基中校骑在马上，也同时下达了攻击命令，排成整齐队列的俄军第一团分成三个方阵开始前移，炮兵则不断地开着火，用炮火给己方出击部队有利的支持。

    在炮火的轰击下，清军骑兵根本无法再保持住阵型，乱成了一团，阿达眼瞅着形势不妙，手中的马刀一举，高呼道：“撤退，撤退！”乱作一团的清军丢下了十几具尸体，乱哄哄地跟在阿达的背后亡命地向卡拉麦里山逃去，背后是紧追不舍的哥萨克骑兵和随后尾追而来的俄军大队人马。

    来了，总算是来了！胤祚立在山坡上用单筒望远镜观测了一阵远处滚滚而来的人马，心中始终绷紧的弦总算是松了一些，估算了一下时间，招了下手道：“王长泰。”

    “臣在！”屹立在胤祚身后那群将领中的王长泰忙走上前来，打了个千，高声道。

    “命令部队进入作战状态，此战不容有失，若是让老毛子突围出去，朕就拿你的人头来祭旗。”胤祚沉着声下令道。

    “喳！”王长泰高声应诺，起了身跑到那群将领面前，飞快地下达了一连串的战斗命令，各部主官领了命令之后冲下了山坡回到部队中去各自忙活着准备战斗不提。

    “圣上，这里危险，圣上还是先到后头避避好了，这里就交给臣好了，臣誓死不会让老毛子冲上此山的。”王长泰见胤祚兀自屹立在山顶上，忙跪倒在地，劝谏道。

    “朕哪也不去，就在这里，朕要看着朕的将士们杀敌，若是老毛子能冲上此山，嘿，这仗也不必打了。”胤祚哈哈一笑，摆了下手道：“朕相信朕的勇士们不会让敌人突破封锁线来攻击此地的，不必担心。”

    “这……”王长泰跟随胤祚多年，自然是了解胤祚的个性的，知道胤祚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从来不会更改的，也不敢多劝，只好偷偷地找来十几个大内侍卫，低声交待了一番才跑回了自个儿的位置准备指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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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风卷残云（五）

﻿    第四百零五章风卷残云（五）

    皇宫，皇权时代权力的集中地，永远是那么的雄伟威严，在不知内情的人们眼中生活在皇宫里的人们一准是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当然，若是从吃穿用度方面来看，倒也算得上人间天堂，只不过这个人间天堂却不是光明的，实际上，皇宫是这天底下最阴暗的角落，那里的明枪暗箭、阴谋诡计复杂得令人咂舌。

    说起来也正常，皇宫里的人们其实就是群无处可去的笼中鸟，除了费尽心机讨好主人的欢心之外，大部分的时间只能靠算计其它“鸟”来度日子，因此，各种流言蜚语在皇宫里的传播速度简直比光速还要快上不少——尽管刘双成已经下令封锁兵部，尽管监国阿哥弘历扣下了那份“军报”，可仅仅才过了一夜，前线兵败的消息已然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地，搅得后宫的大小嫔妃们人心惶惶，到处都能听到低低的咽泣声。

    “皇额娘，孩儿给您请安了。  ”一早就起了的弘扬按常例在进学前赶到了坤宁宫给自己的母亲、正宫娘娘兰月儿请安。

    照皇宫规矩，即便是亲生子女来请安也只能隔着层帘子，不能随意见面，尽管胤祚这个皇帝向来不喜欢这套烂规矩，可也从来没有当众宣布取消过，因此这等规矩还是要守的。  兰月儿身为正宫皇后，自然得为后宫之表率，每日一大早就得起，端坐在帘子后头，等着那帮子阿哥、格格们前来请安。  往日若是阿哥们来请安，兰月儿总是很客气地叫起，安抚几句便叫走的。  即便是对自己的亲生子弘扬也不例外，今儿个却是怪了，弘扬请过了安，却始终没听到叫起，反倒是听到帘子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咽泣声。

    “皇额娘，您怎么了？可是孩儿哪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弘扬磕着头问道。

    “没，没什么。  ”兰月儿抽泣了几声，突地对身边的丫环道：“怡心。  把帘子拉起来，你们退下。  ”

    兰月儿的贴身丫环怡心慌乱地应了声“是。  ”指挥着几个小太监将帘子卷了起来之后，全都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宽敞的宫中立时就只剩下这对母子在。

    兰月儿轻轻地揉了下略有些红肿地双眼，死盯着弘扬道：“扬儿，你都知道了吗？”

    弘扬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道：“皇额娘问的可是宫中正乱传的前线军报一事？”

    “唉，你都知道了，你皇阿玛现如今下落不明。  额娘的心全乱了，这该如何是好啊，额娘虽已经下令宫中不得传播此等消息，可，可也架不住人多嘴杂。  真要是让太后知道了，太后那个身体要有个好歹，额娘怎么去面对你皇阿玛啊。  ”兰月儿苦恼地摇了摇头道。

    弘扬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的波动，只是磕了个头道：“皇额娘不必担忧。  此消息一定不是真的，孩儿虽不清楚前线战局，但有一条孩儿是明白的：皇阿玛素来用兵谨慎，从不打无把握之战，绝无可能刚到准格尔部便立刻全军出击与老毛子决战，至于中伏溃败更是无稽之谈。  嗯，按上一封军报地日期计算，这场战理应尚未开打。  ”

    “这……”兰月儿一扬柳叶眉。  双眼中露出期颐的光芒，顿了一下道：“扬儿，你能肯定？”

    “嗯。  ”弘扬用力地点了下头道：“回皇额娘的话，孩儿见识过皇阿玛书房中的大幅地图，对准格尔的地形地貌也颇有些了解，按行军日程算，即便是皇阿玛刚过了八百里旱海就立刻全速进军直奔乌古伦河的话，最快也要到四月九日才能抵达。  再从前线送回军报。  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也得四月十四日，也就是明天才能到。  而谣言里说皇阿玛四月七日在乌古伦河战败，这前后一联系便可看出其中有诈，理应是有小人作祟，要乱我朝纲。  ”

    “什么？”兰月儿大吃一惊，霍然而起，在宫里头踱了几步，猛地一转身死盯着弘扬道：“扬儿，这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

    “皇额娘放心，孩儿自有分寸，此事绝对假不了。  ”弘扬恭恭敬敬地答道。

    “那，那该如何是好？”兰月儿见弘扬说得如此肯定，心中顿时有些子慌乱了起来道：“你皇阿玛不在京师，大小事情都是你十三叔和弘历在管着，要不要赶紧通知他们去？”

    弘扬小脸一肃道：“皇额娘请放宽心，此事不宜外泄，皇阿玛何许人也，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小人自己跳出来了，若是皇额娘乱了手脚，一旦坏了皇阿玛的大事，只怕不好，再者，我大清自有祖训，后宫不得干政，皇额娘请善自珍重，莫要授人与柄。  ”

    弘扬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不免有违孝道之嫌，可却是句大实话，顿时如同一盆凉水浇头一般将兰月儿从慌乱中惊醒了过来，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扬儿长大了，额娘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且起来罢。  ”

    “皇额娘恕罪，孩儿言语无状，冲撞了皇额娘，还请皇额娘处罚。  ”弘扬并未起身，反倒是深深地跪伏在地上。

    “罢了……”兰月儿的话还没说完，怡心略有些慌张地从宫门口地屏风后探出个头来道：“皇后娘娘，慈宁宫传来懿旨，太后宣娘娘觐见。  ”

    兰月儿抬头看了眼怡心道：“知道了，本宫即刻就去，你先去备软辇。  ”

    “是。  ”怡心缩回了身子，自去忙着指挥一干子太监、宫女安排软辇不提。

    兰月儿略一思索，看了看兀自跪倒在地的弘扬道：“扬儿，此非常时刻，今儿个学就先不去上了，随额娘一道去给太后请安好了。  ”

    弘扬一听就明白兰月儿这是担心自个儿说服不了乌雅氏，生怕乌雅氏担心过度以致于伤了身子骨，是打算拉壮丁来着。  却也不敢说破，只能磕了口头应了声：“是，孩儿尊旨。  ”

    乌雅氏习惯早起，大体上是当初入宫时当宫女时养成的习惯，即便后来贵为皇贵妃了也没有睡懒觉的毛病，总是一大早便起来，烧香念佛，虔诚得很。  现如今贵为太后了也是如此。  今儿个才刚起呢，监国阿哥弘历便来请安了，这婆孙俩谈了一阵，慈宁宫里便传出道懿旨：宣皇后兰月儿觐见。

    乌雅氏素性淡雅，从当妃子时起就不怎么管事，当了太后也是这般样子，除了烧香念佛之外，也就是请些当年要好的几个老妃子一道叙叙话。  从来没有对后宫地嫔妃们发号司令过，宣召皇后觐见还是三年来的头一回，这等消息在宫中自然是传得极快，兰月儿人都还没到慈宁宫呢，满皇宫就传开了。  说啥地都有，甚至有传言太后要拥立弘扬或是弘历登基的，闹得原本就人心惶惶地后宫更是有些鸡飞狗跳般的慌乱。

    “叩见太后，儿媳（孙儿）给太后请安了。  ”兰月儿母子刚走进慈宁宫便瞅见监国阿哥弘历正乖巧地侍立在乌雅氏的身边。  除此之外，诺大的一间慈宁宫并无一个太监、宫女在，各自心头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发问，忙跪倒在地，磕头请安不迭。

    “都起来罢。  ”乌雅氏面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待得兰月儿母子起了身。  乌雅氏看了眼弘历道：“弘历，你跟弘扬都出去罢，本宫有些话要跟你们额娘交待。  ”

    弘历、弘扬忙各自跪下磕了个头应了声“是”并着肩退了出去，到了宫外，弘历笑脸盈盈地道：“二弟，大哥这会儿要到乾清宫议事，就不跟你多聊了，回见罢。  ”话音一落。  潇洒地一转身上了台软辇。  由着一群小太监簇拥着往乾清宫而去，弘扬飞快地皱了下眉头。  却也没有任何的表示，自顾自地望上书房赶去……

    “皇后，你身为后宫之主，该是懂规矩的，祖规摆在那儿，不该管地不用去管，可该管的事儿却不能不管，这些都不用本宫多说了罢。  ”待得弘历、弘扬两兄弟退出去之后，乌雅氏面无表情地说道。

    “回太后地话，儿媳明白的。  ”兰月儿其实并不怎么明白乌雅氏话里的话，可嘴上却不得不这么回着。

    乌雅氏忒精明得个人，一眼就看出兰月儿其实并没有听懂自己的话，眉头不由地皱了一下，略一思索，淡淡地说道：“后宫不得议政，也不得散布谣言，现如今宫里头也太乱了些，是该好好管管了，该罚的罚，该杀的也不必手软，若是心慈，这后宫如何能有个宁日。  ”

    乌雅氏这话说得就有些子重了，兰月儿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地细汗，慌忙跪倒在地道：“太后教训得是，儿媳立刻着手去办，请太后息怒。  ”

    兰月儿一向宽以待人，甚少依仗后宫之主的身份去欺压其他妃子，也甚少跟人过不去，这一条乌雅氏是清楚地，按说是个为人不错地正宫娘娘，可问题是后宫这个阴暗的地方并不是个恩怨分明地场所，那里头的阴暗乌雅氏早就经历了无数了，很清楚兰月儿若不是胤祚撑着腰，只怕早就被人给折腾下来了。  原本胤祚的后宫之事乌雅氏并不想过问，只是现如今胤祚不在宫中，而兰月儿明显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后宫的这些杂事儿，乌雅氏实在是看不过眼了，这才提点了一句，此时见兰月儿虽然点头应是，其实并不明白此举地目的也并不清楚该如何着手，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瞥了兰月儿一眼道：“皇后可以传旨李德全，令他测查流言起处，但凡乱传话的一律处罚，最先散布谣言的就乱杖击毙好了，皇后去忙罢，本宫乏了，你跪安好了。  ”

    兰月儿大汗淋漓地跪下磕头请了安，退出了慈宁宫，一回到自个儿的寝宫立刻下了懿旨，赦令司礼太监李德全封锁宫禁，全面彻查流言的起处，一时间满皇宫顿时大乱了起来，不时有宫女、太监之类的人物被人检举出来，拖下去重打板子。  搞得整个后宫乌烟瘴气，时不时传来挨板子的太监、宫女地哭喊声，更是令整个后宫人心惊慌不已……

    乾清宫原本就是举行朝议的地方，只因胤祚领军在外，这都半年多了也不曾举行过一次朝议，唯有每五天一次地合议，够资格参加合议的除了军机大臣、上书房大臣之外，就只有各部尚书了。  人数倒是不多，可每回合议总是会生出些事端来，扯皮倒灶的事儿总是免不了的，按允祥的话来说，那就是比上一次早朝还累。

    今儿个又是合议的日子，大家伙一大早便都赶来了，不单允祥这个总理亲王，就连早就称病在家地允缜。  昨日刚“病倒”地允禩也没拉下，一干子大臣等了都快半个时辰了，却始终没见到弘历这个监国阿哥露面，大家伙不由地有些心焦，各自分成几个小圈子凑一块儿议着事儿。  大体上都是关于市面上流传地前线战败地事儿，正当众人或是真心或是假意地忧心忡忡之际，一声太监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监国阿哥到！”众人忙各自按品阶站好，恭候弘历的到来。

    “三叔、四叔、八叔、十三叔。  还有各位大人，小侄来晚了，还请恕罪则个，这便开始合议罢，老规矩，你们议，小侄听着便是。  ”弘历微笑着跟大家伙打了个招呼，自行走到御座侧面的一张椅子上落了座。  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含笑地看着众人。

    今个儿大家伙心中都有事，谁也没打算议旁的事儿，都关心着街头巷尾流传的那些谣言是不是真实地，只是大家伙都是老谋深算之辈，谁也不会率先开这个口，待得弘历说完话，大家伙全都沉默不语地站着。  连个声响都没有。

    “咦。  这是怎地了？今日无事要议？”弘历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满脸子讶色地看着众人。

    军机大臣、礼部尚书李振裕在所有人中资历最浅。  也最沉不住气，加之今日又是轮到他当值，见大家伙都不说话，他只好站了出来，恭敬地对弘历拱了拱手道：“下官今日轮值，一早就听到街头巷尾谣言四起，都说前线送回了不利的战报，下官身为当值军机大臣，职责在身，不敢怠慢，特到兵部查询了一下军报存根，这才发现昨日确曾有军报到，问过兵部郎官之后，才知道军报在阿哥手中，不知，嗯，不知其中详情如何，还请大阿哥明示一下，也好平定京师之民心。  ”

    雍亲王允缜飞快地瞥了一眼笑盈盈的允禩，突地站了出来道：“不错，李大人这话有理，须知民心不稳，社稷必危，此事重大，大阿哥切莫以儿戏待之。  ”

    允禩摇了一下手中的折扇，慢悠悠地出了列道：“是啊，四哥这话有理，民心似水，嬗变得很，若是民心不稳，万事休矣，大阿哥手中既然有军报，那就拿出来让诸位大人一起过目一下如何？”

    诚亲王允祉一双眼在允缜、允禩这哥俩个身上转悠了一阵，又偷眼看了看默默不语的允祥，嘴角动了动，到了末了还是没有站出来说话，反倒将眼睛给闭上，一副对啥都漠不关心地样子。

    “军报？”弘历愣了一下，一脸子无辜状地道：“在小侄手里？有这事？怎地小侄一点印象都没有？咦，兵部刘大人怎么没见来？”

    “刘大人今日一早告了假，说是病倒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允祥站了出来，淡淡地说道：“大阿哥，此军报乃是朝廷要务，开不得玩笑，真不在你手中？”

    “十三叔，您怎么也不信小侄，此事真与小侄无关，这，这是从何说起啊，哎，哦，对了，街面上的流言是怎个说法？”弘历一脸子真诚样地说道。

    允祥还没答话，允禩倒先开了口，一脸子忧国忧民的样子道：“唉，都说前线大败了，圣上下落不明，这该如何是好，不管此流言是真是假，总不能就这么乱传下去罢，该严加控制，否则这后果……”

    “是啊，八弟这话是谋国之言，事到如今该拿出个准主意了，总不能坐着看罢。  ”允缜一脸子沉郁地接口道。

    下面一帮子大臣低声地议了起来，可究竟该如何应对此事却始终没有人出来献策，场面顿时有些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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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风卷残云（六）

    政治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那里头布满了雷区，有着种种心照不宣的禁忌，无论哪个时代、哪种政体都是如此，这是政治的本质。  对于一个政治动物来说，事关国体，哦，换句话说事关最高领导人之时，绝对不能瞎出主意，哪怕这个主意多么绝妙都不行——事情办得顺畅了，顶多换来一句夸奖，有时甚至很可能会招来最高领导人的忌恨，事情要是办砸了，那打下来的板子绝对是疼得要人命，在这等时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哲保身是最理想的应对措施。

    能参与乾清宫合议的都是政治老鸟了，人人都精明得很，虽然大家伙都清楚遇到此等流言之时该采取断然措施——宵禁、大搜捕，找出散布谣言的真凶，至少是能交待的过去的“真凶”以安抚民心，但是却没有人会将此策说出口，谁都不想落下个把柄让为帝王者所忌，沉默或是顾左右而言其他便成了这个时候的最佳选择，因此，尽管此时乾清宫内嗡嗡的讨论声不算小，却没有人站出来建言。

    弘历尽自聪慧，也算有些见识，可政治经验这一块跟在场的老鸟比起来那就嫩得多了，原本见大家伙议得起劲，还以为过不长时间便能有个结果，可细细一听，却发现那帮子官僚议的根本不是这回事儿，等了好久也没人去提该如何应对当前局面的策略，心里头不禁有些子急了起来，可又惦记着昨夜允祥及邬、林二人的交待，也不敢多过问，只好端着笑脸看大家伙演戏，只是弘历没想到的是大家伙演起戏来都分外投入，整整扯了半个多时辰，也没见停。  愣是让弘历那张笑脸都有些子僵住了。

    眼瞅着这局面迟迟无法打开，廉亲王允禩便有些子沉不住气了，将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合，假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道：“各位大人，这事儿要议就大声地议一下好了，左右不过是有小人造乱，该查的查。  该抓的抓便是了。  ”

    “不错，是这个理儿，总不能让那帮低贱之人乱搅舌根的，本王看八弟这话是正理儿。  ”允缜地脸皮子抽动着附和道。

    马齐是军机大臣之首，但并不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凭借着多年的政治经验隐约察觉这里头有问题，此时见允缜、允禩哥俩个都认为该查，心里头不禁起了疑心。  可又瞧不出哪不对劲，只好默不作声地低头站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马齐不想说话，可有人却放不过他，允禩眼珠子一转。  突地说道：“马大人，您是大军机，此等大事还得您来做主，该怎么办我等就听马大人的好了。  ”下头几个尚书都不想出头。  见允禩将球踢给了马齐，自然是顺水推舟地附和了起来，如此一来，所有人的眼光可都集中到了马齐的身上，这令马齐好一阵子头皮发麻，可眼瞅着实在无法推脱，便沉吟了一下道：“九门提督衙门既然管着缉查之事，不若就交给他们去办好了。  怡亲王以为如何呢？”

    允祥勾着头想了一阵之后道：“也成，只是此举需谨慎，胡乱扰民也不好，不如先让顺天府先出个安民告示，严禁乱议时事，今日先宵禁，暂不搜查，派人到西线大营去探个究竟。  回头再作决定如何？”

    “是这个理儿。  ”马齐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这二人一个是军机大臣之首，一个是总理大臣。  这两人意见一致，大家伙也都没得话说，至于弘历这个监国阿哥更是无所谓，事情到了这会儿算是定了下来，自然有小太监拿着加盖了监国阿哥弘历印签的文书去协调顺天府和九门提督衙门两处，倒也无甚可说之处。  一干子大臣见这等大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也都无心再议其他事，草草地又议了几件小事情，便算是将此次合议打发了过去，散了场各自忙碌去了——允禩、允缜这两亲王如今没差使，合议一完也没多耽搁径自回了府；今儿个没当值地方苞乘了辆小轿子说要出城踏春，出了城便溜达到了丰台大营；马齐、李振裕回了军机处办理本章；施世伦今儿个不当值，可户部里头还有一大摊的事儿，他自然也就闲不下来；允祥在各部转悠了好一阵子，假装着办了会公，熬到午时将近也匆忙回了府。

    廉亲王允禩一回到府上，连气都来不及歇一口便匆忙赶到了密室，一见到正盯着皇宫布防图细看的温瑞和，立刻将今日合议的结果详细地述说了一番，末了有些激动地道：“温先生，到如今事情还算顺利，该可以开始了罢？”

    “嗯。  ”温瑞和点了点头道：“刚接到的消息，宫里头也乱了起来，正满皇宫追查传流言之人，到处人心惶惶，跟温某人预计的差不多，这等形势对我们攻打皇宫是很有利的。  可以通知下去准备行动了，等天一黑立刻出兵，趁着宫门尚未下匙一举奠定胜局。  ”

    “好！太好了！”允禩激动地起了身，在室内来回走动了一阵，这才稳住心神，深深地看了温瑞和一眼，大步走出了密室，高声道：“来人，吩咐下去，一切按计划进行！”十数名早已待命多时的便衣王府校尉躬身应诺，从王府地边门鱼贯而出，混入了人群中，各自传达命令去了……

    午时一刻，刚回到怡亲王府的允祥大步走入了书房，一眼就瞅见先行到了的林轩毅正与邬思道悠哉地下着围棋，顿时苦笑了起来道：“二位先生还真是好气度，这火都烧到眉毛了，还有闲心下棋，得，该可以开始了罢，再等下去，只怕就得等着老八给本王收尸了。  ”

    邬思道伸手将一枚白子搁到棋盘上，头也不抬地说道：“王爷着相了，急甚子？八爷不过才刚动而已，总得让八爷动起来才好下手不是吗？再等等罢。  ”

    允祥张了张嘴，到了末了还是没说出话来，只好在飘天文学了。  ”

    “太好了！”允祥面露喜色，忍不住击掌叫了起来，刚想开口下令。  立时又顿住了，看了看还在下着棋地邬、林二人道：“二位先生，可以开始了罢？”

    林轩毅一推棋盘，哈哈大笑着道：“时机到了，可以开始了。  ”邬思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可以开始行动了。

    “好！风卷残云计划正式启动，承福。  通知下去，收网！”允祥猛地挺直了胸膛，高声叫了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遵命！”孙承福高声应了一句，大步冲出了书房。  径自安排人手打捞大鱼去了……

    崇文门内的九门提督衙门今儿个一派的忙碌景象，自打巳时三刻接到宵禁的命令之后，整个衙门地人都动了起来，忙着部署今夜的宵禁任务。  分派人手，九门提督良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到了末时二刻总算是将一份宵禁的计划表整理了出来，这才紧赶着下达了聚将令，派出戈什哈去通知九门统领申时正牌前来议事，刚想喘口气，却见崇文门统领德阿隆领着十几名军士走进了大堂，立时沉下了脸道：“寻本督何事？”

    德阿隆是廉亲王府校尉出身。  原本是德胜门的一个千总，年初才提上来当了崇文门统领，这其中自然是良城受胁迫的结果所致，因此良城见到此人从来没啥子好声气，德阿隆也早就习惯了良城的臭脸，毫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道：“禀良军门，有客人要见良军门，属下不敢怠慢。  特来通报一声。  ”

    “哦？”良城眉毛一扬。  毫不客气地问道：“人呢？在哪？为何不带进来？”

    德阿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回军门的话，客人说不方便进衙门。  请良军门屈尊到下官营中一叙如何？”

    “哼！”良城脸色一黑，霍然而起，冷冷地盯着德阿隆道：“本督若是不去呢？”

    “唉，良军门何必跟下官发火呢？”德阿隆摊了下手道：“下官不过是奉命带个话罢了，军门去不去的，下官可不敢替军门做主。  ”话虽是这么说，可德阿隆脸上地神色却明摆着一副不屑的样子，瞧得良城满肚子的怒气，脸涨得通红，想了想，硬是忍了下来，双眼死盯了德阿隆好一阵子，气怒难平地道：“也好，待本督整理一、二，这就随你去好了。  ”话音一落，也不理会德阿隆，自顾自地转身进了后堂。

    德阿隆领着十几个心腹手下在大堂内等了许久，却始终没见良城出来，心中疑云大起，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又看向了一名戈什哈装扮的汉子，眼里头满是探询的神色。  那名汉子阴沉着脸想了好一阵子，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杀！”话音虽压得很低，可语气却寒得紧，愣是让德阿隆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德阿隆虽是崇文门统领的身份，可那个阴脸汉子明显才是主事之人，此时见阴脸汉子已经下达了格杀令，德阿隆也没多迟疑，手一召，叫过一名戈什哈，低声吩咐了几句，接着领着十几个手下便要后堂闯了进去，一名守在后堂门口的良城亲卫刚想伸手阻拦，德阿隆毫不客气地抽出腰刀，一抬手便将那名戈什哈砍成了两截，大吼一声，领着人便冲进了后堂。

    九门提督衙门地后堂其实是个三进地大院子，每个院子都有天井、厢房等设施，第一进院子是师爷、衙役、郎官们办公的地方，往日里这些院子总是人来人往，可今日却是怪了，偌大地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领着人冲进院子地德阿隆刚转过一个照壁，立时发现不对劲——太静了，静得有些碜人，待要想退将出去，又担心被良城跑了，无奈之下，只能小心翼翼地往院子里走，刚到了天井，猛地听到一阵哈哈大笑声，德阿隆定睛一看，却是手持宝剑的良城从第二进院子的照壁后转了出来。

    “德大人好大的狗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图谋杀害上官，尔眼中还有王法吗？”良城一脸子狞笑地说道。

    “嘿嘿，彼此，彼此，你良军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背主求荣也算不得汉子，德某人宰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罢了，实话跟你说罢，这九门提督府已经被本统领地人包围了，良军门你是插翅难飞了，还是乖乖地受死罢。  ”德阿隆一边说着狠话，一边脚下悄悄地运着劲，随时准备向大堂逃去。

    “哦，这么说来，本督还得多谢德大人自投罗网了？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罢，来人，将这伙谋逆的混帐全部拿下！”随着良城的话音一落，四面屋顶上出现了数十名弓箭手，天井四周的厢房们也同时畅了开来，百余名健卒呐喊着冲了出来，刀枪并举，将德阿隆一行团团围住。  正当此时，九门提督衙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刀枪撞击声和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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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收网（一）

    卡拉麦里山伏击阵地严格说起来并不是个很理想的伏击场所，整个战场虽呈口袋型，但中间却太开阔了些——两座相对而立、相隔二十余丈的三十余丈高的小山包算是口袋阵的进口，战场的尽头又是一座三十丈高的山头，山的背后是条小河；蜿蜒流淌的小河绕了几个大弯，流入了战场右侧的一个大湖，湖边是起伏不平的小山包，低矮得很，最多就是十余丈高下；战场的左侧是一片沼泽，人马皆无法通行，一不小心就是陷入没顶的稀泥之中；整个战场呈菱形，两头小、中间大，方圆十余里的战场中心还点缀着些小湖泊。

    如此开阔的口袋阵要想有效地给予敌人突然袭击其实很难，说句实话，要想扎紧口袋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这已经是这片区域里最理想的口袋阵了，地形地貌虽不理想，可也只能勉强凑合着用了不是吗？到了这个份上，胤祚也只能寄希望于手下将士的英勇了，不过这一切的谜底很快就能揭开了——烟尘滚滚中，阿达领着败退中的清军骑兵慌乱地冲过了那两座门户一般的小山包，一路狂奔地向战场中间的一个营垒逃去，背后是追杀而来的哥萨克骑兵和尾随其后的俄军主力。

    布赫鲁斯基少将是打老了仗的人物，虽说心里头很是轻视“黄皮猴子”的战斗力，可基本的战术修养还是有的，并不会因此而忽视掉遭到伏击的可能性。  刚率部通过山口，老远望见战场中心的那处庞大的营垒之时，布赫鲁斯基少将激动之余，却不免起了些疑心，传令俄军步兵在山口处停了下来，自个儿抽出腰间的单筒望远镜细细地观察四周的动态。  只是因清军躲得严实，布赫鲁斯基少将并未曾发现有何不妥之处。

    “吹号，让楚留斯基上校火力侦察一下那处营垒，命令柯涅夫斯基派两个连占领这两座山头，其余部队原地待命。  ”布赫鲁斯基少将放下地望远镜，飞快地皱了下眉头，指着身后不远处的那两座小山包下达了一连串的作战命令。

    这老毛子还很谨慎嘛。  该死，竟然不往前走了。  胤祚躲在树林间用望远镜观测了一阵，发现俄军停在了战场的入口处，并未急着对那处营垒发动攻击，反倒派出两支小部队打算占领那两处小山包，心中不免有些子急了——那两座小山包后面的密林中各藏着胤祚的一营人马，若是那帮子老毛子上了山顶，胤祚的整个战略计划就要破产了。

    “命令骑兵营出击。  注意不要用枪，缠住那支哥萨克骑兵，要快！”胤祚眼瞅着老毛子不上钩，不得不临时变动了一下计划，派出原本作为战略预备队之一地骑兵营。

    跟随在胤祚身后的中军营统领孙思浩低低地应了一声。  冲下了山坡，跑到在密林中待命的骑兵营处，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指挥刀。  高呼道：“圣上有令，骑兵营出击，不得开枪，缠住那支哥萨克骑兵，出击！”话音一落，自个儿一马当先地从密林中冲了出去，两千余早已整装待命的大清骑兵纷纷将马鞍上的枪卸下，拔出马刀。  紧跟在孙思浩的身后向紧追阿达而来的哥萨克骑兵冲杀过去。

    楚留斯基上校正尾追着败逃中地大清骑兵，突地听到后头传来己方的军号命令，让他火力侦察一下那处大营垒的动静，眼瞅着大营中人影晃动，还隐约能瞅见一排排的火炮正被“黄皮猴子”推出营房，心中不免有些发虚，可命令就是命令，他也不敢不从。  只好硬着头皮紧跟在大清骑兵的身后向营垒冲去。  只是马速悄悄地慢了下来。

    负责守卫营垒地正是火器营副将齐浩然，原本按计划是要等老毛子全军进入战场之后。  稍加抵抗便让出这处营垒，那些所谓的“火炮”其实只有三、四门是真货，其余的都是木制的假货，一旦老毛子进入了营垒，那里头预先埋下地**就能派上了大用场，可现如今老毛子的主力未动，来的仅仅只是些哥萨克骑兵，这令齐浩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开打，正犹豫间，阿达已经率领着败退中的大清骑兵冲近了营垒。

    “将军，怎么办，打还是不打？再不打老毛子就过射界了。  ”一名站在齐浩然身边的游击将军面色焦急地问道。

    齐浩然恨恨地一跺脚，肥胖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咬着牙道：“打！开炮！狠狠地打他娘的！”随着齐浩然的一声令下，清军火炮开始发射，虽然只有四门真货，可预先设定好地射击诸元命中率极高，但见炮弹呼啸着落向了正在发力狂冲的哥萨克骑兵队列的中间，炸起一团团的血、泥混和物，夹杂着人、马的残肢断臂四下飞溅，这四炮虽只干掉了十余骑哥萨克骑兵，但却打散了哥萨克骑兵的冲锋阵型，五百余哥萨克骑兵立时散了开来，再也没有刚才那种疯狂追击的气势。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阿达领着败军已然冲到了营垒前，但并未进营，而是从左侧绕着营房跑向了后头，转过营房的弯角消失不见了，已经处于混乱中地哥萨克骑兵眼瞅着追击地猎物不见了，各自都降低了马速，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对营垒发动攻击，突地发现营垒的右侧烟尘滚滚而起，随之而来地是隆隆的马蹄声，显然是有大股骑兵正在发力冲击，顿时乱了阵脚，也不管楚留斯基上校如何呼喝，都忙着勒马掉头，准备逃命。

    “杀！”一马当先的孙思浩一转出营房的弯角，也不管身后的骑兵营是否跟了上来，高声呼喝着便向正处于混乱中的哥萨克骑兵冲了过去，旋即，两千余养精蓄锐多时的大清骑兵也紧跟着冲向了哥萨克骑兵，而此时早已马力透支的哥萨克骑兵才刚调转马头，还来不及逃逸便被蜂拥而至的大清骑兵追上了，一场大屠杀便在营垒前方的空地上开始了。

    平心而论。  哥萨克骑兵无疑是支实力很强的骑兵队伍，人人身材高大不说，马也高大健壮，骑术也不错，常年地作战，使得这帮子哥萨克骑兵都成了兵油子，就战争经验来说比大清骑兵还是要强上不少的，只可惜现如今这群哥萨克骑兵连番作战。  几次中了埋伏，死伤惨重之余，士气早就低落得可以了，再加上长途奔袭，无论是马力还是人的体力全都透支得七七八八了，人数又不及清军的四分之一，这仗哪还有啥打头，连稍加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偏生逃还逃不掉，若是俄军主力再不出击，等待他们的只能是全军覆没。

    “哦，该死的黄皮猴子！”大清骑军才刚转过营房的弯角，布赫鲁斯基少将便判断出哥萨克骑兵难逃全军覆没地下场。  真要是哥萨克骑兵全完了，先不说能不能打赢这场仗，就算是胜了，回国之后布赫鲁斯基少将也逃不过上军事法庭的命运。  再者，在这茫茫的大草原上要是没了骑兵的侦查和掩护，光靠步兵的话，随时都有被人突袭的可能性，一旦发生近战，火枪的价值就是一根长矛而已，如此一来，留给布赫鲁斯基少将的选择就只有一条了——全军出击。  拯救行将覆灭地哥萨克骑兵。

    “近卫军出击！跑步前进！”判明了形势的布赫鲁斯基少将没有丝毫的犹豫，飞快地下达了作战命令，原本就挺着枪戒备的俄军方阵立刻冲了起来，虽快却不乱，显示出了良好的战术素养，七、八个方阵跑步前进地情况下竟然没有出现混乱，这令躲在战场尽头的密林中的胤祚暗自松了口气之余，又禁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场仗并不像原先设想的那般好打！

    俄军地行动极为迅速。  不过片刻便已经冲到战场的中心处。  此时的哥萨克骑兵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除了楚留斯基上校所率领的两百余哥萨克骑兵聚集在一起誓死抵抗外。  落单的哥萨克骑兵都已经被消灭殆尽，而此时孙思浩正领着大清骑兵围着卷缩成一团的哥萨克骑兵狂攻不已。

    “发信号，让骑兵营撤回来!让奎叙阿、李达海出击，关上门户！”胤祚眼瞅着俄军方阵已经进入了战场，而奉命占领那两座门户状山包的俄军也即将登上坡顶，知道不能再等了，连望远镜都没放下便飞快地下达了命令。

    战场尽头的山坡上连着放了三响地号炮，随即一阵凄厉的号角声也响了起来，正围着哥萨克骑兵狂攻不止的大清骑兵听到号角声响起，也不再理会那帮子正负隅顽抗的哥萨克骑兵，呼啸着便往营垒方向逃去，赶到了战场外围的俄军方阵只来得及放了一排枪，却没有命中一人，倒像是开枪为清军骑兵送行一般。

    正当清军骑兵撤退的同时，那两座小山包的密林间埋伏着的清兵前锋营、右营各一部一听到号炮响起，立刻如同猛虎一般冲出了密林，高呼着杀向措不及防地那两个连地俄军，可怜这两连俄军人虽在登山，可心却牵挂着战场中央的骑兵会战，不时地回头驻足观望，哪曾想就在自个儿地眼皮底下竟然埋伏着如此多的清兵，被清兵一阵乱枪击杀了大半，剩下的没命架地调转身向山下逃去，边逃边鬼叫连连，而居高临下的清兵则向打靶子一般将那帮子逃跑的俄军点名击杀。

    “停止前进！”布赫鲁斯基少将眼瞅着清军骑兵撤退了，立刻下令俄军方阵停了下来，他对刚才出现的那一大群骑兵产生了怀疑——这群训练有素的骑兵不但着装跟蒙古骑兵迥异，打的旗号也大不相同，尽管布赫鲁斯基少将不明白这些旗号的意义，但心里头却有种很是不妙的感觉，狐疑地站在原地，掏出怀中所得到的那份“地图”默默地沉思着。  正当其时，俄军的背后突然传出一阵密似一阵的枪声，光是听枪响布赫鲁斯基少将便判断出这种枪决不是俄军所装备的火绳枪或是燧发枪，慌调转马头看向来路，却正好看见自个儿派去占领那两座小山头的两个连正被人向赶鸭子一般赶下山来，布赫鲁斯基少将头皮一阵发麻，知道自己的部队中埋伏了，不免有些慌乱起来，咬着牙骑在马上，眼睛都红了。

    “将军，我们中埋伏了。  ”楚留斯基上校领着残余的两百余哥萨克骑兵惊魂未定地回到了俄军大队中，一见到布赫鲁斯基少将敬了个礼，忧心忡忡地说道。

    布赫鲁斯基少将没理会楚留斯基上校的废话，连回礼都顾不上，骑在马上仔细地观察着战场的动态，好一阵子沉默之后，布赫鲁斯基少将将第一团代理团长柯涅夫斯基中校叫到身边，指着远处的那座营垒道：“中校给你个任务，半小时内拿下那座营垒。  ”

    “是，将军，保证完成任务！”柯涅夫斯基中校毫不犹疑地一挺胸膛，敬了个礼道。

    “嗯，去吧，愿圣母保佑你。  ”布赫鲁斯基少将回了个礼，接着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为了帝国，近卫军出击！第一团跟我来！”柯涅夫斯基中校策马回到队列前方，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向着营垒的方向一指，高声地下达了出击令，霎那间战鼓响了起来，近卫军第一团分成三个方阵，随着鼓点声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清军营垒稳步前进，一场血战就此拉开了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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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收网（二）

    从战略的角度来说，清军已经占据了主动的地位，几次伏击之后已经将老毛子的骑兵消灭得差不多了，没了骑兵的强力突击，已经处于包围圈中的俄罗斯近卫军想要突围而去基本已经无望——匆忙在大草原上逃窜的步兵根本摆脱不了骑兵的追杀，一旦俄罗斯步兵不能形成有效的火力封锁线，被骑兵冲进队列中只能是待宰的羔羊，根本无还手之力，从这个角度来说清军的战略构思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胜利就已经唾手可得了。

    众所周知，战略目标的实现是靠一系列战术来支撑的，战略对头还得战术过硬，否则一切战略构思都是空想。  毫无疑问，胤祚是个战略大师，为清军量身打造的战略是完全行得通的，俄罗斯哥萨克骑兵的灭亡及近卫军的落网都证明了这一点，但问题是胤祚还谈不上是个战术大师，实际上整个清军中没有人指挥或是参与过全火器的近代战争，从上到下全都是新丁，该如何作战其实也只是摸着石头过河罢了，这一点就很是要命，别看胤祚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其实他自个儿心里头也直打着鼓，毕竟自古以来由于战术失误而导致整个战略构思崩盘的例子可是数不胜数的。

    现如今整个卡拉麦里山战场的势态是这样的：战场的左侧沼泽地并没有清军把守；战场的右侧是前锋营统领李明标率领一千八百余步兵扼守；作为战场门户的两个小山包上分别由右营副统领奎叙阿、前锋营副统领李达海各率三百人扼守，而右营统领穆托阿则帅领一千右营将士从密林中冲出，开始在两座小山包之间挖掘战壕，以切断俄罗斯军的退路；火器营副将齐浩然率五百人把守作为诱饵的大营；大营之后的五十丈远处的两座小山坡上是清军的主阵地，前锋营一千余人、中军营三千余人分别把守数道防线；胤祚所在地山包是整个战场的最高点，也是智慧中心所在，仅由两千持冷兵器的善扑营负责警戒。  山脚下的密林中则是作为战略突击预备队两千余骑兵；总兵力为一万一千余人，火炮八十余门。

    俄罗斯方面只有哥萨克骑兵两百余人，步兵四千余众，火炮四十二门，从全局来说无论是士气还是兵力、装备，清军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俄罗斯军所使用的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一百二十米左右，而清军手中的后装式针发枪地有效射程为一百五十米左右；俄罗斯火炮的有效射程为六百至八百米，超过八百米之后炮弹就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  采用的还是加农炮式样的前装火炮，火药还是用黑火药，炮弹是球形的实心弹和开花弹两种，每三到五分钟能发射一次，但由于铸跑工艺并不过硬，实际上每小时能发射八次就差不多了，若是发射过频繁就会因炮管过热而炸膛。  相比之下，清军火炮由于使用的是无烟火药又采取的是后装弹药室的拉绳式火炮。  有效射程可达八百米至一千米，炮弹虽也是圆形，但由于采取了车床切削铸造法，火炮地精密度提高，只要装填较少的火药就可达到较高的速度。  且同时提高发射的准确性，再者，由于用药量的减少，管壁即使变薄亦不致于膛炸。  连带也使得火炮地机动性大增，因此，尽管中俄双方的火炮都有象限仪辅助瞄准，但在命中率上清军的火炮要远远地胜过俄军的火炮。

    打仗这玩意儿武器固然重要，可却不是唯一地决定因素，否则大家伙也用不着打仗了，直接把武器亮出来比较一番，谁的武器好谁赢不就得了。  那该多省事不是？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尽管清军目前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却不见得一定能获得最后的胜利，换句话说，这场仗绝不会是打猎一般的轻松。

    布赫鲁斯基少将确实是个优秀的将领，只是在战场上看了一阵便明白了己方目前的处境，也看出那座营垒基本上是个空营，之所以要拿下那座营垒只是为了能有个防守的据点，他可不想在平原之地遭到武装了火枪地骑兵的冲击。  在他看来那座空营就算还有埋伏也不要紧。  所派出去的第一团已经失去了团长又损失了两个连，拿他们先去探探路也好。  若是能顺利拿下营垒，俄军就能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不见得无法击溃试图围攻自己一方的“黄皮猴子。  ”

    柯涅夫斯基中校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地指挥官，若不是由于出身不是贵族，凭着他的战功早就该是将军了，此次原团长意外身亡，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晋升的契机，他自然不想放过表现一番地好机会。  骑在马上地柯涅夫斯基中校面色坚毅地行进在整个俄军队列的最前方，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可能成为清军地靶子，他想通过这等无畏的精神来鼓励自己那些收了挫的士兵们，确实，他做到了，近卫军第一团的士兵们眼瞅着自己的指挥官如此无畏，士气大振，随着鼓点的声响，所有的俄军官兵都挺着胸昂着头，迈开整齐的步伐向清军大营缓步走去，整个战场中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在不停地回荡，战场的空气宛若凝固了一般，给人以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火器营副将齐浩然没参见过正规的战争，可身为“暗箭”的“箭头”五号，他可是从尸珊血海里爬出来的，胆气自然是壮得很，眼瞅着手底下那帮子官兵脸上出现了丝惧色，心中不禁火起，当然，身为负责政工的齐浩然却不会就此发作，眼珠子转了一下，突地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正缓步向前的近卫军第一团笑着道：“兄弟们，这些会活动的靶子来了，拿出点精神头来，嘿，到哪去找这么好的射击靶子，听我命令，大炮准备。  ”齐浩然略一停顿。  估算了一下距离，高声道：“大炮开火！”

    营垒中仅有的四门真炮顿时一起开火，炮弹呼啸着向俄军队列砸了过去，两发炮弹正砸在俄军正中方阵的队列中，横飞的子母弹顿时炸得俄军血肉横飞，原本密集编队的俄军第一营顿时一片大乱，被这两炮打死打伤了三十余人，另两发炮弹则落到了俄军方阵之间地空地上。  并未给俄军造成任何的损失。

    “整队，整队！”柯涅夫斯基中校根本不在乎刚才那次炮击，骑在马上岿然不动，手中的指挥刀猛地一个下挥，高声下令整理队形。  随着俄军鼓声的再次响起，原本处于混乱中的俄军第一营很快便恢复了编队，依旧气势高昂地向着清军营垒缓步前进。

    眼瞅着己方的炮火并未打乱俄军的行进节奏，齐浩然不禁有些悻悻然。  不过他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反倒是大声叫起好来：“打得好，再来一次，哈哈，这等靶子打起来爽利吧？”眼瞅着自家主帅如此放松。  守卫营垒的清军将士们也都松了口气，跟着放声大笑起来，炮兵们则忙着装填火药、炮弹，并紧赶着调整炮口。

    三百米、两百米。  一百八十米，俄军开始小跑了起来，离着清军营垒地距离越来越近了，清军的火炮再次轰鸣起来，不过由于距离的缘故，这四发炮弹全都落了空，只是在俄军后方的空地炸起一团团的泥块，除了留下四个弹坑之外。  啥收获都没有。  一百五十米，柯涅夫斯基中校狠狠地一挥手中的指挥刀，高声下令道：“为了帝国，为了皇帝陛下，近卫军，进攻！”霎那间原本是一路小跑的俄罗斯方阵加快了冲锋的速度，向前发起了冲击。

    “开火！”就在柯涅夫斯基中校下令攻击地同时，齐浩然也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五百名早已准备就绪的清军将士同时扣动了扳机。  弹雨如幕一般射了出去。  五百支步枪的齐射无疑是很壮观的，可惜地是壮观归壮观。  效果却是糟透了——此时的俄军刚到清军手中步枪的有效射程，子弹的威力到了这时已经很弱了，再加上精度地问题，真能命中目标的其实并没有多少，总共也不过击倒了二十余名俄军。  再者，齐射之后，装子弹还需要时间，就这么短的时间已经足够俄罗斯军队冲到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内了，一场对射就势不可免了，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清军的战场经验差得可以——平时训练得好好的，总能做到波浪式射击，错开彼此的射击时间以形成有效的射击火力线，可真儿个打了起来，不单士兵们就连指挥官们都忘记了这一条，搂着扳机就开火，训练地东西全都忘记了。

    柯涅夫斯基中校的战场经验绝不是清军将士所能比的，一眼就瞧破了清军的虚实，眼瞅着一阵排枪过后，清军竟然没有再次开火，便猜到了答案，立刻高呼道：“吹号！上刺刀！冲锋！”

    俄军方阵中军号、鼓点同时响了起来，冲锋的命令立刻传达到了每个士兵的耳中，原本在行进中的俄罗斯士兵同时停步，举枪，瞄准，射出了枪膛中的子弹，随即从腰间抽出刺刀，安在枪尖上，由整齐地方阵瞬间变成了冲锋队型，高呼着：“乌拉。  ”向着正手忙脚乱地装子弹地清军冲了过去。

    ***，齐浩然这个笨蛋！一打起仗来，训练地东西全忘得一干二净了，该死！胤祚在山头上只看了一眼战场的态势就猜出了清军目前的窘境，可也没法子，谁让大家伙都是群近代战争的菜鸟呢？战争这玩意儿不交些学费，哪能玩得顺溜，这会儿胤祚也只能期盼学费不要交得太多了。

    “圣上，要不要派兵支援一下齐副将？”站在胤祚身后的王长泰也看出了形势不是太妙，低着声请示道。

    “不必了，那座营垒本来就是要让给老毛子的，倒也不必去争，嗯，但愿齐浩然别败得太难看了。  ”胤祚阴沉着脸回道。

    “开火！开火！”齐浩然眼瞅着俄军就要扑上来了，顿时急得直跳脚，高声地下令开火。  此时的清军只有一半不到的人装好了子弹，其他人正忙得不可开交——慌乱之下，手脚也慢了许多，哪能发挥出平时训练的一半水平。  随着齐浩然的命令一下，清军队列中的枪响了起来，尽管是两百多人开了枪，可有前有后，这枪声不免就稀稀疏疏地形不成调子，再者手忙脚乱之下，准头也差得可以，一阵乱枪不过射倒了三、四十名俄军，清军反倒被俄军密集的齐射干掉了五十多人，这个亏可是吃得大了些，气得齐浩然双目充血，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抽出腰间的指挥刀，狂吼着道：“上刺刀，给我干！”

    得，仗打到这个份上，清军彻底乱了章法，指挥官胡乱下命令，士兵们手忙脚乱地瞎服从，彻底将训练忘得一干二净，好在清军中不乏头脑清醒之士——齐浩然的副手游击将军陈淼见齐浩然举止失措，忙稳定住自己所率的那二百多号人，也不下令装刺刀，而是抽出指挥刀，高声道：“听我口令，分成三排，轮番开火！”

    那群原本乱了阵脚的清军见有人出来指挥，立刻稳了下来，两百多号清军到了此时才想起训练时的部署，按照命令分成了三排，装好子弹的在前排，其余人按平时的训练开始装子弹，准备射击，而此时俄军冲锋队型距离清军营垒只剩下三十多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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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收网（三）

    第四百零九章收网（三）

    战争就是战争，它绝不是演习，也不可能是儿戏，一支没见过血的部队哪怕平时训练得再好也是只纸老虎，只有经过了铁与火的考验，才能成为一支真正的军队，这一点胤祚很是清楚，他也明白手下这支火器部队虽不乏参加过冷兵器时代肉搏战的老兵，可毕竟没打过全火器的近代战争，思维方式其实大多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至少说潜意识里还是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而这靠训练是无法完全扭转彻底的，唯有一场真刀实枪的血战才有可能彻底改变一支军队的整体意识。

    那座营垒守不住是正常的，因为胤祚压根儿就没打算去守，除了营垒中埋藏了些**、陷阱之类的玩意儿打算给老毛子一个惊喜之外，更主要的是胤祚打算给老毛子一线希望，一线能固守待援的盼头，在钓谢廖夫哪条大鱼的同时，顺带瓦解一下俄军拼死突围的勇气，因此就此点而言，齐浩然不是不能败，实际上胤祚原本就是安排齐浩然去败的，可却不能败得太惨，太难看，那样的话，人员损失倒是小事，己方士气受打击可就成了大问题了，可事到如今胤祚除了站一旁看着之外，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客观地说，欧洲人种在身体素质上普遍要强于亚洲人种，身材高大不说，跑起来也快得多，作为俄军最精锐部队的近卫军，其兵员素质自然是不错的，一个个老毛子跑起来就跟一辆辆小坦克似的，在加上满脸的狞狰和嘴中的怪啸，看起来倒也骇人得很。  短短的百多米距离不过十几秒地时间便冲刺到了营垒之前，而此时的清军尚处于混乱之中，眼瞅着已经能瞧清老毛子脸上的胡子茬了，游击将军陈淼猛地一挥指挥刀，高声下令道：“开火！”顷刻间，早已准备就绪的两百余清军按着训练的规章开始了射击表演，只见弹幕如雨般洒向正狂冲不止的俄军，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俄军官兵送到了地狱。  然而俄军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失措，依旧鼓勇直冲，双方地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二十米开外。

    很显然，光靠陈淼手下那两百多号人的射击根本无法挡住老毛子的冲锋，而此时齐浩然率领的那部分清军正忙着上刺刀，眼瞅着一场肉搏战已经势不可免之时，不知道是哪个清兵率先扔出了枚长柄手榴弹。  在老毛子的密集冲锋队列里炸开了一团火花，横飞的弹片瞬间击倒了十数人。

    “投弹！投弹！”直到手榴弹的爆炸声响起，齐浩然这才记起来自家还有此等秘密武器，立刻扯着嗓子高声嚷了起来，一起子清军官兵慌忙从腰间抽出手榴弹。  如下雨般砸向冲锋而来的老毛子，尽管有不少士兵紧张得忘记了拉弦，可百余枚手榴弹地爆炸威力还是惊人得很，尤其是俄军根本没见识过此物。  既不知道该如何躲避，也不明白这东西究竟有多大的威力，在这一阵手榴弹雨中，冲锋的俄军损失惨重，冲在最前面的两百多号人全都倒下，即便没死也是缺胳膊断腿地倒在血泊里嚎叫不已。

    毫无疑问，俄军事支敢战的强军，面对着枪林弹雨也丝毫不惧地敢于发动冲锋。  但是俄军也是人，是人就会对未知地东西感到恐惧，面对着手榴弹的攻击和因此而造成的重大伤亡，俄军的心理彻底崩溃了，再也顾不得上官地大声哟嗬，调过头便往自家主力所在的方向逃了回去，柯涅夫斯基中校一连劈死了两个逃兵，可还是没办法阻止兵败如山倒的颓势。  不得不调转马头夹杂在败兵中撤了下去。  这一场短促的交火以俄军死伤三百余人。  清军阵亡四十八人，伤二十人而告终。  尽管清军发挥不佳，但依旧算得上完胜!

    “***熊！打得好！哈哈哈……等老毛子再上来，还这么打，叫他们好好见识一下兄弟们的厉害，干得好！哈哈……”齐浩然眼瞅着老毛子败得凄惨，顿时得意得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身边那位率先扔出手榴弹的士兵的肩膀，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齐将军，圣上有令，这大营要让出来地，是不是可以将火炮先撤下去，免得到时候来不及搬运？”陈淼见齐浩然有些子得意忘形了，忙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啊，对啊，咋忘了这事，嘿嘿。  ”齐浩然摸了摸后脑勺，这才想起胤祚战前的交代——顶住一轮攻击之后便假装不敌而撤，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好，就这么办，火炮先都撤了。  ”负责火炮的一名千总立刻高声应诺，召集了三十余名手下，推着炮车、搬着弹药穿过营房，从后门撤了出去。

    “将军，我团……”败退回来的柯涅夫斯基中校交待手下几个营长整顿队伍，自个儿骑着马径自来到面色阴冷得简直要结冰的布赫鲁斯基少将面前，敬了个礼，有些呐呐地道：“我团未能占领营垒，请将军下令，我团誓死再次发动攻击，一定会拿下……”

    “够了。  ”布赫鲁斯基少将有些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柯涅夫斯基中校的话，抬头看了看已经西斜的天色，冷着声道：“中校，天色不早了，若是等到夜幕降临，我军在这旷野上如何能挡住骑兵的突击？时间不多了，我命令，第二团从右侧、第三团从左侧发动决死攻击，中校，你地第一团就原地待命好了。  ”柯涅夫斯基中校虽然心有不甘，可也没法子，只好高声应诺，气鼓鼓地冲回自己地部队，找那些部下发作去了。

    “将军，快看，老毛子又上来了。  ”正当齐浩然发挥他政工人员的优势，在清军营中四下忙碌着慰问伤兵，鼓舞士兵地斗志之时，游击将军陈淼发现了俄军的异动。  忙找到正忙得不亦悦乎的齐浩然。

    “啊哈，老毛子要拼命了，好啊，兄弟们，拿出厉害给老毛子尝尝，打完就走，准备战斗。  ”齐浩然细看了一会儿，发现俄军分成左右两翼。  每边都是三个方阵，人数各有千余人，便知道这营垒是守不住了，也不敢再恋战，下达了打一把就撤的战斗命令。

    鼓点声中，两翼的俄军踏着正步，挺着已经上好了刺刀地步枪，不紧不慢地向着清军营垒缓步前进。  即便是到了原先清军火炮的攻击位置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全军上下人人面色沉稳，大有视死如归的气概，就这么挺胸昂头地向前推进着。  五百米、三百米，清军的火炮并未曾响起。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三十米，清军的步枪也没有响起，俄军也没有停步。  甚至没有发动冲锋，还是正步向前，整齐的步伐声在原野上回响，大地因此也微微地振颤了起来。  一百一十米，齐浩然狂吼了一声：“开火！”，霎那间分成两队，各自把守一边的清军同时开火射击，四百余支步枪同时响了起来。  硝烟弥漫在清军地队列中，待得硝烟散去，俄军方阵中已然倒下了百余人，可两翼的俄军没有丝毫的慌乱，还是正步向前，到了九十米开外的样子，俄军指挥官一声令下，军号响起。  鼓点激昂了起来。  两千多俄军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狂野地向清军营垒扑了过来。

    “***。  玩命啊，老子不奉陪了。  ”占了便宜的齐浩然见时间已经拖得差不多了，压根儿就不想再跟老毛子拼刺刀了，高呼一声：“撤！”领着手下四百余号人一窝蜂地调头便溜之大吉，临走时也没忘将预先埋设在营房里的**之导线点燃。

    狂呼乱叫地俄军眼瞅着清军已经“狼狈逃窜”，立时军心大振，高呼着乌拉冲进了清军的营垒，有的从营房的正门而入，有的从栅栏翻进，整个俄军乱哄哄地再也没有一丝军容严整地军队样子，倒像是一群上门打劫的土匪一般。

    眼瞅着二团、三团已经冲进了清军营垒，布赫鲁斯基少将总算是松了口气，原本阴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高声下令道：“全军出击，进营！”原本留守地第一团、师部直属大队、哥萨克骑兵残余到了此时也都高兴地直呼“乌拉”剩余的俄军兴高采烈地往营垒的方向跑步前进，宛若他们已经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一般，可就在此时，营垒中突然冒出一团巨大的火光，与此同时，大地震颤了起来，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直响，原本已经冲进了营垒中的俄军纷纷逃了出来。  布赫鲁斯基少将慌忙勒住胯下受了惊吓的战马，高声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又派出传令兵到前头去了解情况。

    “报告将军，黄皮猴子在营垒中埋了火药，还挖了陷阱，我军伤亡惨重，二团长科萨奇重伤，二营营长阵亡，三团一营长阵亡……”片刻之后，传令兵匆忙纵马而回，将一系列坏消息一一道来，布赫鲁斯基少将地脸瞬间就青了——到现在为止，哥萨克骑兵损失了一千七百余人，步兵损失一千余人，三个团长一死一重伤，营长也死了几个，这仗才刚开始呢，就只剩下三千五、六的步兵和两百多骑兵，连敌军是何方神圣都还摸不清楚，至于敌人的实力就更无从谈起，这仗还怎么打？

    布赫鲁斯基少将脸色铁青地发了一阵呆，突地想起了头前那支训练有素的骑兵队伍，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瞅着天色越来越黑，不敢在这平原之地多呆，一把抽出指挥刀高声下令道：“全军都有了，进营垒！”一干子垂头丧气的老毛子兵推着炮车、赶着弹药车，押运着辎重跑向了兀自浓烟滚滚的营垒中。

    “圣上，老毛子上钩了。  ”眼瞅着俄军全部进入了营垒，站在胤祚身后的王长泰暗自松了口气，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嗯。  ”胤祚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心里头却想着其他的事情——虽说整体计划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太大地问题，可刚才那场小规模地交手却暴露出军队在训练和实战方面存在着不小的问题，虽说眼前这一战基本算是拿下了，可若是不加以改进，将来老毛子再次起兵报复地话，清军未必就能象此次一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之便。  到那时要真是发生一场大会战，以清军目前这种状况着实堪忧。

    “传令下去，召集全军游击以上将领开会，好好检讨一下此战之不足之处。  ”胤祚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也没再多说些什么，自顾自地回了帐篷，在沙盘前站定，皱着眉头思索着……

    夜幕降临了。  俄军营垒中哀声一片，到处是伤兵的嚎叫声和低低地咽泣声，布赫鲁斯基少将焦躁不安地在自己的帐篷里走来走去，他在等，等着派出去的侦察兵们带回来战场的消息，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占据了他的身心，令他无论如何也坐不下来。

    “报告。  ”就在布赫鲁斯基少将等得已经快要丧失信心的时候，派出去执行侦察任务的师部侦察连连长肖恩霍夫斯基上尉地声音在帐篷口响了起来。

    “进来。  上尉，有什么发现？”布赫鲁斯基少将的面色虽沉稳，可声音却不免有些子颤抖。

    “报告将军，我手下的人已经确认，我军被包围了。  这些黄皮猴子是大清的部队，领军的是他们的皇帝……”肖恩霍夫斯基上尉的话还没说完，布赫鲁斯基少将惊讶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高声道：“你确定是大清地皇帝？”

    “哦。  是的，将军。  ”肖恩霍夫斯基上尉耸了下肩头道：“将军，您是知道的，我手下有几个商人出身的伙计，他们到过大清，懂得大清的话，我地人抓了个舌头，拷问出了消息。  应该不会假。  ”

    “哦，该死的黄皮猴子。  ”布赫鲁斯基少将愤怒地在帐篷里来回走了几步，接着猛地一转身，恶狠狠地盯着肖恩霍夫斯基上尉问道：“搞清楚他们有多少人，什么时候来的，战场兵力分布情况如何？”

    “噢，将军。  很遗憾。  那个舌头只交待了一半就死了，我地人原本还想再抓一个舌头的。  可惜被发现了，人没抓到，反倒损失了十几个弟兄，不过战场的地形倒是摸清楚了。  ”肖恩霍夫斯基上尉苦笑着耸了下肩头道。

    “快说，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布赫鲁斯基少将愤愤地骂了一句，紧赶着追问道。

    “将军，您来看。  ”肖恩霍夫斯基上尉低下了身子，在地上画起了草图：“这里是进出的门户，现如今已经被封死，守军人数不详，但绝对不会少于两千人，道路狭窄，无法硬冲出去；这里是沼泽，我的人去探路时，死了两个，此路根本不通；这里有条河，还有个大湖，虽然有路，不过却有军队把守，嗯，只是守备不是很严，我的人就是在这里抓到的舌头，小股部队可以出得去，可我军大部要想通行地话，只会招来敌军的前后夹击；哦，这里是几座小山包，这儿的守卫最为森严，根本渗透不过去，我的人试了几次，全都失败了，按常理来说，这里应该就是黄皮猴子的指挥中心所在，估计大清皇帝就躲在那里。  ”

    “好，做得好！上尉，你立了大功了，传令兵，通知所有营以上的军官到这里来开会。  ”布赫鲁斯基少将精神一振地高声叫道。  须臾，得到命令的俄军军官都赶到了中军帐，各自正襟危坐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布赫鲁斯基少将站在一张刚画好地战场草图前，扫视了一眼手下地军官们，高声道：“我命令!”所有的俄军军官“唰”地同时站了起来，目不斜视地看着布赫鲁斯基少将。

    “很好！”布赫鲁斯基少将点了下头道：“我命令楚留斯基上校今夜率领你地哥萨克骑兵从这里突围，务必尽快赶到布伦托海子要塞，将我军的状态禀告谢廖夫将军，请求增援，告诉他大清皇帝就在这里，让他里外夹攻，活捉大清皇帝。  ”

    “是，将军阁下。  ”楚留斯基上校忙一挺胸高声应诺。

    “柯涅夫斯基中校，你的人明日一早攻击这里，务必拼死拿下，我让火炮营配合你的进攻。  ”

    “是，将军。  ”柯涅夫斯基中校高声应答道。

    布赫鲁斯基少将面露凶光地看着一名中校道：“胥道夫斯基中校，我任命你暂时接替第二团的指挥官，明天你的人佯攻这个小山包，不求一定拿下，但要打得猛，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打得黄皮猴子从别处调人增援，听明白了没有？”

    “是，属下遵命！”胥道夫斯基中校一听是要他佯攻，还得不惜代价，头皮一阵发麻，可面对着布赫鲁斯基少将的强势，他也不敢不应承下来。

    “很好！”布赫鲁斯基少将点了点头道：“三团、师部直属大队作为战略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明日一战不容有失，各位好自为之罢。  ”俄军众军官轰然应答，各自散去，准备明日的会战。

    寅时一刻，最是夜深人静时，就连草丛的小虫也都叫唤累，整个战场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的声响，夜很黑，天阴得可以，别说月亮，即便是星星也见不到，此时正是人睡的最深的时候，两百余哥萨克骑兵牵着用破布片包裹了四蹄，又上了马嚼的战马，悄悄地溜出了营垒，偷偷摸摸地向着战场右侧的湖边溜了过去。

    尽管哥萨克骑兵已经很小心谨慎了，可到了底儿还是没躲过清军暗哨的眼，“乓”地一声枪响之后，接着是清军暗哨吹响了敌袭的号角，枪声、凄厉的号角声顿时将整条战线上的清军全都惊醒了，尽管没看见敌人在那儿，枪声却响成了一片，接着数十个火油弹被清军扔到了阵地前方，点燃了预先摆在战线数十米开外的柴火堆，将整条战线前的空地照得一片透亮。

    “哦，该死！”清军暗哨刚一开枪，楚留斯基上校便知道不妙，也顾不得干掉那名清军暗哨，翻身上马，抽出指挥刀，高声道：“上马，冲出去，哥萨克前进！”自个儿一马当先地凭着记忆力，按照侦察兵画出的小路所在地冲了出去，二百余名哥萨克骑兵也紧跟着发一声喊，马刀、长矛齐举，呼啸着冲向了清军的战线，尽管一路上不断有骑兵被射落马下，可所有的哥萨克骑兵都没有减速，依旧狂冲不已。

    一名清军千总眼瞅着哥萨克骑兵越冲越近，愤怒地高叫道：“给我打！”手中的左轮手枪不住地发射着愤怒的子弹，闻讯赶到的清兵也不停地开枪射击，只可惜哥萨克骑兵发起攻击的地方实在是太近了，而清军根本来不及形成有效的火力阻击线，尽管乱枪撂倒了二、三十名的哥萨克骑兵，可惜还是无法阻止哥萨克骑兵的突破，不过片刻工夫，楚留斯基上校率先冲到清军战线处，手中的马刀猛地一个下劈，将一名试图阻挡的清军士兵劈翻在地，沿着湖边的小道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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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收网（四）

    一个人若是想睡却睡不着，那等感觉简直糟透了，这会儿的胤祚正是如此，尽管夜已经很深了，可胤祚却始终无法入睡，倒不全是为了眼前这场战事，也不是为了明天老毛子可能会拼命——头前已经开过了战场研讨会，对今日所发生的全部战事都加以总结和评价，各军将领也都明白了自己要做的工作，对于明日可能开始的血战也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这一头胤祚基本上可以放心了。

    只要能得到一支强军，些许代价胤祚还是付得起的，这也是胤祚并没有打算立刻将这支已经陷入重围的俄军赶尽杀绝的缘故，否则也不用在草原上搞出个营垒来让老毛子安身，只需趁夜用骑兵突袭也能省不少事儿，要不在水源中下药也成，胤祚手下留情自然不会是心慈手软，这么做除了要钓谢廖夫这条大鱼之外，还想拿这支被困的俄军来练兵，说实话，这个天底下哪去找个这么好的练兵对象？至于谢廖夫会不会上钩虽还值得商榷，不过胤祚也不怎么担心，大不了等上几天，谢廖夫真的见死不救的话，胤祚就先灭了布赫鲁斯基少将，回头再去攻打布伦托海子要塞就是了。

    在战场上失踪的准格尔部会闹出什么名堂来，胤祚用脚趾头都能算计得到，左右不过就是去偷袭奇台大营，彻底毁掉清军的后勤辎重中心罢了，这一点胤祚早就埋伏好后手等着策妄阿拉布坦上钩了，顺便宰了这只讨厌的老狐狸倒也省事。  真正令胤祚担心的是京师里的动静——尽管胤祚事先做出种种的安排，也上了数道的保险措施，并不怕老八能就此翻了天去，可毕竟胤祚离京日久，人又远在数千里之外，根本无法掌控京师里的一举一动。  若是闹得太过厉害，即便是将老八一伙子打扫干净了，社稷地根本也会因此而出现动摇，而这正是胤祚担心之所在，只是胤祚再怎么担心也没法子，一切只能靠京中的老十三和邬、林两大谋士去着手解决了。

    按照“鸿鹄”前些天送来的情报看，胤祚能判断出老八应该会在这几天动手，具体哪一天却不好说。  京师里会闹成什么样子还真是难讲得很，若是那帮子八旗统领也搅合了进去，那乐子可就大了，死的人可不是几十个、几百个，搞不好一家伙来个血流成河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说胤祚对邬、林两大谋士的掌控全局的能力、老十三的忠心以及“鸿鹄”的办事效益都很是了解，可毕竟他们代替不了胤祚，将此等大事托付给别人，说句实话。  这其实是为帝王者地大忌，原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这又怎能令胤祚不担心京中的变故呢？

    “嗯？怎么回事？”正在中军大帐中踱着步的胤祚突地被战场右侧传来的密集枪声所惊扰，大步冲出了帐篷，在帐外驻足观望着右侧的战况。  只见清军湖边阵地上火光熊熊，枪声响成了一片。

    “皇上，那头打起来了，臣已经派人去探问虚实了。  应该很快便有回报。  ”匆匆赶来的王长泰见胤祚被惊动了，忙跪倒在地，高声禀报道。

    “嗯。  ”胤祚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色平静地看着右侧战场。  这场战斗来得快，却得也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战场便安静了下来，原本熊熊燃烧的篝火也因无人往里头添加木材而渐渐地黯淡了下来。

    “启禀圣上。  老毛子地骑兵大约二百三十骑冲击我军阵地，被我军击毙四十人，生擒十二人，余者从湖边小道逃了出去。  ”一名游骑浑身大汗地跑到了帐前，一头跪倒在地，高声汇报道。

    嗯哼，这帮老毛子还真是有两手的嘛，老子故意留的一个缺口。  立马就被他们给摸出来了。  有点水平！唔，这帮子哥萨克估计已经是老毛子全部的骑兵了。  该是回布伦托海子要塞求援的，也好，现在就看谢廖夫这头大狗熊上不上钩了。  胤祚笑了一下，挥手示意那名游骑下去休息，看了眼垂手站在一侧地王长泰道：“恭荣（王长泰的字），传朕的旨意让李明标把缺口堵上，多埋些地雷，朕不希望老毛子再次从那头钻出去了，去吧，早些休息，明天会有一场硬仗的。  ”

    “是，皇上您要善保龙体，臣告退了。  ”王长泰见胤祚满腹心思地样子，又不敢多问，只好跪下磕了个头，自行退了下去。

    “善保龙体？嘿嘿。  ”胤祚轻轻地念叨了一句，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出了好一会儿神，摇了下头走回了大帐之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提胤祚这头忧心忡忡，却说正当良城预先埋下的伏兵将崇文门统领德阿隆一行团团围住之时，九门提督衙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交战声，原本面色苍白的德阿隆顿时回过了神来，颇有些子得意地说道：“良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八爷的人来了，嘿，你们被包围了，还不快快丢下兵器，八爷大人有大量，定会饶你一条小命的，说不定还能给你个官当当。  ”

    “哦？哈哈哈……”良城不怒反笑了起来，哈哈大笑着道：“尔等死到临头了还在做着千秋大梦，嘿，本督奉圣旨擒拿尔等逆贼，别说你这等小小虾米了，就是你家主子到了如今也不过是案板上的肉，在劫难逃了，动手！全部拿下，敢于反抗者格杀勿论！”

    围在院子中地那起子官兵都是良城的心腹手下，此时一听到自家主将下了令，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刀枪并举，杀了上去，德阿隆虽也算是有些本事，可双拳哪敌得过四手，没几个回合就被人一矛捅穿了大腿，倒在地上直叫唤，那起子官兵毫不顾惜地一拥而上，将德阿隆捆成了个粽子；德阿隆的手下原本就没什么抵抗之心，被砍翻了数人之后，见自家主将已经被生擒。  也都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地投降了，那其中就有那个阴脸汉子。

    正当众人以为大事已定，警惕心稍懈之际，只见那个阴脸汉子突地一抖袖子，从衣袖中飞出一个小黑球，猛地往地上扔去，顿时炸起一团黑雾。  那团黑雾霎那间荡漾开来，搅得满院子的士兵躲避不迭，正慌乱间，一道人影冲天而起，落在了正在屋顶上发愣的弓箭手中间，此人却是那名阴脸汉子。  但见此人不知何时手中现出了一把细长的软剑，抖手之间，剑光霍霍。  不过呼吸间已然将所在屋顶上的那几名弓箭手一一击杀，人影再次一闪，向院外逃去。

    眼瞅着阴脸汉子就要逃出九门提督衙门之时，那群惊慌失措地小兵中也飞起一人，同样手持软剑。  身形极快，一个起落间便已经追上了阴脸汉子，手中地长剑只是一抖，霎那间抖出九朵剑花。  封死了阴脸汉子的去路。

    “武当牛鼻子。  ”阴脸汉子一声惊呼，慌忙脚下用劲，猛然向后退开，试图躲过这必杀地一剑。

    “嘿。  ”但见那名使武当剑法的小兵猛地一个开声吐气，原本就已经快捷无比的身法突地又加快了几分，一闪身，人已到了阴脸汉子的身前，手中的长剑斜斜地划出一道圆弧。  将阴脸汉子地长剑封在外头，顺势一抹，柔软的长剑抖得笔直，正好点在阴脸汉子的喉头上。

    “某认栽了，你究竟是谁？”阴脸汉子一招受制，自知技不如人，也不再抵抗，随手将手中的软剑抛下。  盯着那名武当高手。  恨恨地问道。

    那名武当高手根本没有回话，手起一掌直接砍在阴脸汉子的脖颈之间。  将阴脸汉子击晕过去，接着一只手提剑，另一只手拎着阴脸汉子跃下了屋顶，随手将阴脸汉子扔在地上，缓步走到良城面前，很是客气地拱了下手道：“下官御前一等带刀侍卫清虚见过良军门。  ”

    良城脸上的神色顿时精彩得简直可以开染坊了，无他，这名自称清虚的人可是良城的贴身戈什哈之一，跟着良城已经两年了，算得上是心腹，这会儿一听此人竟然是大内一等侍卫，还是武当高手，那心里头能舒坦才是怪事了，可良城明知清虚必定是奉了胤祚之命来地，哪敢发作，除了在心里头感叹天威难测之外，也真不敢起啥旁的念头，愣了好一会儿才慌忙回礼道：“清大人客气了，本督往日如有不恭之处，还望清大人多加海涵，良某惭愧，惭愧！”

    “不敢，不敢，你我皆是受皇命所差，各尽其责罢了。  闲话少叙，良大人还请下令平贼好了，下官奉命保护大人，职责所在，不敢稍离大人半步。  ”清虚很是客气地说道，不过语气中却含着不容拒绝之意。

    “好，本督即可按计划发兵包围西直门，擒拿余下叛党。  ”良城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哈哈一笑手提长剑领着一干子心腹手下出了后院，往大堂而去。

    “报！禀军门，崇文门叛党三十五人已然剿灭，死二十八人，余者被生擒。  ”一名千总正领着手下士兵打扫战场，一见到良城出来，立刻上前打了个千汇报道。

    “好！全军集合，兵发西直门。  ”良城点了下头道。

    “喳！”那名千总高声应答了一句，冲出了大堂，高声下令整顿队伍，正当崇文门忙得不可开交的同时，西直门却发生了重大的变故——西直门统领赫然达识破了良城派去通知埋伏在西直门中的暗桩，抢先一步动了手，将良城地人手全都剿灭了，此时的西直门已经完全被八爷的人所控制，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与此同时，德胜门也打了起来，支持老八地人马与良城的人马以及“鸿鹄”的暗桩爆发了激烈的火并，双方大战一场，京师百姓乱成了一团。

    怡亲王府的书房内，允祥与邬、林两大谋士正焦急地等待着整个行动的回馈，只见“鸿鹄”负责人孙承福急匆匆地走进了书房，面色虽沉稳，可口气却露出一丝焦急地道：“禀王爷，崇文门、东直门、正阳门、宣武门、阜成门、安定门、朝阳门已经全部拿下，德胜门正在血战，我方占了绝对优势，估计很快就能平息战乱，西直门失守，现如今九门提督良军门已经率部赶往西直门，双方隔着城墙对峙，暂时还没有打起来，请王爷训示。  ”

    “什么，怎么会这样？良城是干什么吃的，混帐！出了此等大事，叫本王如何跟圣上交待！”允祥一听打起来了，还是血战，顿时脑门充血，一把拎住孙承福的胸口怒骂道：“你们‘鸿鹄’地人呢？都死光了吗？嗯？”

    “王爷息怒，事情是这样的：良军门派去西直门传令的人在路上被八爷的人跟踪了，露出了马脚，被人生擒，供出了他所知道的计划，赫然达抢先一步动了手，除掉了良军门的人，‘鸿鹄’得知消息已经晚了一步，现如今西直门中我们的人都还没有暴露，事情还有得挽回，至于德胜门，也是因为得到了西直门的通报才率先发难地，不过我方占据绝对优势，拿下应该不成问题。  ”孙承福有些子郁闷地解释道。

    “唉！”允祥气恼地松开了手，在室内踱了几步，看着邬、林两大谋士道：“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事情发生了剧变，完全出乎了邬、林二人地意料之外，到了这会儿，邬、林两大谋士一时间也没有个准主意，各自埋头思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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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输赢之间（一）

    不好！”

    “不对！”

    沉思着的邬、林两大谋士几乎同时叫出了声来，顿时令原本就焦躁不安的允祥更是心慌意乱，慌忙紧赶着追问道：“急死本王了，二位先生，有话还请明说好了，究竟还有何不妥之处？”

    林轩毅霍然而起，面色紧张地道：“来不及多说了，林某带圣旨去调兵，承福，你随本官一道去，王爷即刻派人入宫，下令紧闭宫门，没有王爷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要快！”话音一落，一把抄起供在书桌上的一份圣旨便冲了出去。  孙承福不敢怠慢，忙紧跟在林轩毅的身后，径自冲出了王府，林、孙二人率领着一群“鸿鹄”高手上了马，往离怡亲王府最近的东直门狂奔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允祥见林轩毅话都没说清楚便跑得没影了，跺着脚叫了起来。

    “王爷，先派人去通知贺铁、贺大人，其他的事慢慢再说不迟。  ”邬思道冷静地说道。

    “唉！”允祥猛地跺了下脚，高叫一声：“来人。  ”随着允祥的呼喝声，数名王府校尉冲进了书房，允祥从书桌上拿起自己的印信交给了其中一名王府校尉，沉着声道：“沈六，带上本王的印信，你即刻到皇宫侍卫处找贺铁、贺大人，让他紧闭宫门，无圣旨或是本王手谕，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皇宫，快去！”

    “喳！”沈六打了个千，起了身，领着一起子王府校尉匆匆而去。  允祥办妥了此事，立刻转向邬思道，面露狐疑之色地问道：“邬先生，究竟有何不对该可以说了罢？”

    邬思道轻轻地点了下头道：“王爷。  八爷起兵谋逆已是事实，其目标何在？”

    允祥愣了一下道：“皇宫，可现如今老八的人手不是都已经……”

    “只怕未必。  ”邬思道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允祥的话，拈了下胸前的长须道：“八爷起兵的首要目标自然是皇宫，只要能控制住皇城，登高一呼，加之皇上下落不明的流言之作用，八爷未尝不能成功。  嗯。  现如今八爷明面上的兵马都被困住了，可私底下却难说得很，再者，八爷向来交好阉人，保不定宫中也有闹事地可能性，宫中流言四起便是明证，若是里应外合，原也无需太多的兵马便可攻破皇城。  到那时，王爷就算手握雄兵也投鼠忌器、无可奈何了。  ”

    “这……”允祥一想到皇宫被占的可能性，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直愣愣地盯着邬思道，好半会回不过神来。  突地一个激灵，高叫一声：“本王即刻入宫。  ”便打算往外而去。

    “王爷不必惊慌过度，宫中此时想必已经有了防范，再者。  王爷还需在此坐镇指挥，邬某人行动不便，若是有个意外，还得王爷出马。  ”邬思道见允祥心急火燎地要走，忙劝阻道。

    “宫中？防范？”允祥立住了脚，疑惑地念叨着。

    邬思道叹了口气道：“太后虽向来不理外事，其实是个精明之人，头前宫中查流言便是防备着有阉人造乱。  此时外头已经打得火热，想必太后一准已经下了懿旨封闭宫门了。  ”

    “那为何……”允祥突地想起头前邬思道还建议自己去通告皇城侍卫处，不由地愣住了。

    邬思道乃心细如发的智者，一眼就看出允祥的疑惑所在，心中暗自感叹允祥的政治嗅觉实在是远远不及胤祚，可此事事关重大，邬思道也不好明说，只好提点了一句道：“太后的懿旨是太后下地。  王爷的命令自然还得王爷下。  ”

    允祥并不是傻子。  站在原地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奥秘——此举一者是沟通内外消息，二者是让允祥借此机会表忠心。  理由很简单：此时允祥大权在握，若是平定了叛乱，自然是劳苦功高，可问题就出在这个大功劳上，功高震主是一回事，小人进谗言又是另一回事，即便胤祚一时不计较，可也架不住众口铄金，一旦允祥哪天出了岔子，叫人拿住把柄，这场平叛的事儿应景儿兜出来就够允祥喝上一壶的了，这会儿趁机讨好一下太后，有太后在，允祥至少也能少挨上不少板子的。

    “多谢邬先生指点，本王明白了。  ”允祥也是个灵醒之人，自然清楚有些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含含糊糊地道了声谢，也不再提起这事儿，只是皱了下眉头道：“现如今该当如何？”

    “等。  ”邬思道连想都没想地答了一句。  允祥闻言耸了下肩头，也没吭气，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默默地沉思着，事到如今除了等之外，允祥也真没有其它的办法，只能等着允禩再次出招了。

    允祥这一头在等，允禩也在等，此时的允禩早已不在自家王府，躲在一间民宅地密室中，正等着最后时机的到来，心急如焚的他早已在斗室里走了无数的来回，却始终没等到温瑞和的到来。

    “王爷。  ”匆匆而入地温瑞和恭敬地叫了一声，打断了允禩的胡思乱想。

    “怎样？情况如何？”允禩急了，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潇洒，也顾不得风度，直统统地问道。

    “王爷，事情算不上顺利，良城果然是六爷埋下的伏兵，崇文门失守，德胜门虽还在打，不过我方势弱，败局势不可免，现如今良城领着崇文门地兵正跟赫然达在西直门对峙着，宫门已紧闭，不过好在我方的暗底并未暴露。  天快黑了，该是行动的时候了，请王爷下令好了。  ”温瑞和平静地说道。

    “好，太好了，本王亲自去。  ”允禩丝毫都不在意崇文门、德胜门的失败，也不理会西直门如今的情形，搓了下手掌，一脸子激动状地说道。

    “王爷还是在此等候消息好了，普横深受王爷厚恩。  此事就让某为王爷走一趟好了，倘若事有不谐，王爷还能留下些种子。  ”温瑞和摇了下头道。

    “这……”允禩略一犹豫，看着温瑞和不说话。

    “王爷。  ”温瑞和跪倒在地，磕了个头道：“温某人自打跟随王爷至今已有十六个年头了，素来受王爷大恩，却无寸功以报王爷，此次正是某报效王爷之时。  还请王爷恩准。  ”

    “罢了，只苦了先生了。  ”允禩伸手扶起了温瑞和，眼中饱含着热泪道：“先生保重，本王在此恭候先生的佳信。  ”

    温瑞和用力地点了下头，也不再说话，大步向门外走去。  待得温瑞和到了门口，允禩突地叫道：“先生，若是。  若是……那些东西该给谁才好？”

    允禩此言一出，顿时现出了信心不足的底儿，温瑞和如此一个智者，又怎会听不出其中的意味，也没转身。  就在门口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无论是大阿哥还是四爷其实都没什么区别，王爷自己定好了，某去也。  ”话音一落。  头也不回地往外而去……

    申时三刻，日头已经西沉，只是天光却还亮得很，但作为京师中枢地皇城此刻却早已下了匙，皇宫各门紧闭，留守皇宫地善扑营军士、大内侍卫们刀枪出鞘地把守着各处要害之地，一副如临大敌之态，实际上自打申时正牌九门大乱之后。  皇宫里便已经奉了太后的懿旨关紧了各处大门，严禁任何人出入皇宫。

    紫禁城神武门的城楼上一片的繁忙，数百名善扑营士兵正在忙碌地布置各种防御措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了起来，数骑飞马转过了长街，冲过了神武门前的小广场，急匆匆地赶到了城门楼下，一名王府校尉模样的军官手中高举着一枚印信。  大声地嚷道：“楼上是哪位将军在？下官是怡亲王府教习沈六。  奉命前来面见善扑营统领贺铁、贺大人，有印信在此。  请代为通禀。  ”

    城门楼上冒出名军官，看了看城门楼下地一行人，高声道：“抱歉，太后有懿旨，紧闭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

    “如此甚好，我家王爷本就打算通知贺大人紧守宫门，请代为向贺大人通报我家王爷地意思，若是方便，请暂开城门，容下官见一下贺大人，大人可先行验过我家王爷之印信。  ”城门楼下的沈六举着印信道。

    “等着。  ”城门楼上那名军官又缩了回去，接着从城门楼上放下了一个小筐，有人高喊道：“尔等将印信先放进去。  ”

    沈六看了看那个小筐，又看了看手中地印信，略一思索，还是将印信放入了其中，小筐很快便收了上去，又过了好一阵子，贺铁那张刀疤脸从城门楼上露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六一行道：“多谢你家王爷提醒，太后已经知晓此事，太后有懿旨，没有太后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你家王爷也不例外，尔等先请回去，一切等候太后懿旨便是。  ”

    “多谢贺大人，下官等即刻便……”沈六等人话音未落，突地听到不远处的东华门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顿时惊得将未完之话全都缩了回去，目瞪口呆地看向了东华门的方向。  贺铁无暇跟沈六等人多废话，大步冲下了城门楼向着东华门狂奔了过去……

    远卓三年四月十三日，初夏的草原天气就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能变，半夜里还是阴得像是要下暴雨一般，可到了早晨，太阳一露头，漫天地阴云早已不知道飘到哪去了，蔚蓝的天空里连一丝的云彩都没有，天气好得出奇，换句话说这是个杀人的好日子，至于谁该被杀那就得看上帝的旨意了，假若真地有这么个上帝在的话。

    尽管一夜没睡好，可胤祚还是一大早就起了，依多年的习惯，在帐篷外练了阵拳脚、剑法，算是舒展了一下筋骨，又随意地用了些早膳，便走到山顶的树林间，看着山下平原处地老毛子营垒，也没理会身后跟上来的一拨将领，只是默默地看着，心中盘算着今日可能会发生的血战。

    此刻，俄军的营垒中炊烟渺渺。  显然俄军也正在忙着开伙，昨日那场大爆炸所造成的大坑兀自焦黑地出现在营垒地中心，现如今这大坑里堆满了俄军死者的残肢断臂，在那四周二十米之内根本没有俄军帐篷的存在，令那块空地犹如秃子头上地疤痢般显得格外地醒目。  胤祚静静地看了一阵，嘴角一弯，笑了一下，挥了下手道：“恭荣。  传朕旨意，准备开战罢。  ”

    “臣尊旨。  ”默默地站在胤祚身后的王长泰打了个千，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回了指挥部，让手下的传令兵们前去通知各军主将准备迎敌。

    巳时正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初夏的阳光暖呵呵地照耀着大草原，淋浴在这等阳光中令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若是真儿个能睡上一阵倒也不错，只是处于临战状态地清军却根本了无睡意，瞪大了眼看着远处老毛子营垒中的一举一动，一股子战前的紧张气氛在战场地上空来回飘荡，令人有种喘不过气来地感觉。  突然。  一阵嘹亮的军号响了起来，原本寂静无声地俄军营垒算是突然间苏醒了一般，一群群的俄军士兵冲出了营垒，飞快地在营房地后门处排出了整齐的队形。  军官们的口令声、嘹亮的军号声、激昂的战鼓声响成了一片，不过片刻工夫，数千俄军士兵已然整齐地站在了清军主阵地三百米开外地空地上。

    “士兵们，你们是在为帝国而战，为皇帝陛下而战，你们是帝国的骄傲，现在帝国需要你们去浴血奋战，拿出你们的勇气来。  让黄皮猴子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军人，一切为了帝国!”布赫鲁斯基少将骑在马上，漫步走在队列之前，边检阅着手下地军队，边发表着战前演说，鼓舞着士气。

    “乌拉，一切为了帝国！”数千俄军同时举起手中的步枪，高声呼喝了起来。  声震云霄。

    “好！”布赫鲁斯基少将抽出腰间的指挥刀指着远处的清军主阵地高声下令道：“我命令。  第二团出击！”

    暂代第二团团长的胥道夫斯基中校连马都没骑，徒步走在全团的最前面。  手中的指挥刀猛地一个前伸，直直地指向战场最前端的一个不大地小山包，高声道：“为了帝国，胜利！”

    “乌拉，胜利！胜利！”俄军第二团的士兵们高呼着口号，伴随着激昂的鼓点开始向前迈进。

    清军的主阵地之地形是：两座高约二十余丈的小山包相对而立，但彼此间并未完全连成一气，中间空出了一条约十余丈的空隙，两山间也不是平行的，而是错开了数丈，这两座小山虽不高，可却坡势平缓，每座山包的正面都有百丈地长度；通过两山之间地空地走上百米就是胤祚所在的主峰，在这两座门户装地小山包之前约二十余丈远处有一个土疙瘩，高不过十丈，那儿就是清军阵地的最前沿，由前锋营的三百余士兵、火炮营三十人共同把守，共有火炮四门。  清军在每座山的山腰、山顶处都挖有一前一后的两道战壕，各处阵地之间还有交通壕相连接，三个山包阵地总计有火炮六十三门，士兵四千余人，精心构筑的炮火阵地能覆盖整个战区。

    “将军，老毛子还真是蠢得可以，排得这么整齐，多好的射击目标啊，我的火炮可以开火了吧？”火炮营前总李迪眼瞅着俄罗斯军出动了，心里头痒痒的，忙矮着身子跑到阵地指挥官游击将军陈淼的身边，低声地叨咕起来。

    把守这个突出部的正是昨日从营垒里撤下来的陈淼所部，昨儿个吃了“败仗”心里头正痒痒的呢，此时听李迪唠叨个没完，立时没好气地说道：“打步兵有个屁用，瞧见没有，老毛子的炮兵这会儿正忙着往前挪呢，老子可不想挨炮弹，有本事你那四门炮就干掉老毛子的六门炮好了，那些老毛子步兵还不够老子收拾的呢。  ”

    “嘿嘿，成，看我的，将军，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要开打了。  ”李迪嘻嘻哈哈一笑便溜回了远在阵地后方十余丈的炮兵阵地，哟嗬着手下的炮兵们调整射击诸元，准备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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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输赢之间（二）

    预备，开火！”炮兵千总李迪眼瞅着老毛子的炮兵已经到位，正忙着调整诸元，毫不客气地率先下达了开火令，按这小子平日总挂在嘴上的话说，这叫先下手为强，打仗嘛又不是请客吃饭，没必要客气。

    早将这片战场都摸透了的清兵炮兵无论是调整炮位还是调整射击诸元都麻利得很，此时听到自家上司下达了开火令，自然是毫不犹豫地一拉炮绳，随着四声隆隆的炮击声，四发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正忙得不可开交的俄军炮兵阵地。

    这时代的火炮无论是炮管还是炮弹都存在缺陷,很难做到精确射击，尽管胤祚已经尽力改良了，可由于铸炮的基础设施不过硬，即便清军火炮的射程、威力、装填发射的速度都远在俄军火炮之上了，但是，就命中率来说还是低得可怜，尤其是首发命中率更是差得可以，不过这难不倒李迪。

    鬼精鬼灵的李迪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炮手，由于在大练兵中表现出色屡次得到提拔，不过一年的时间便成了千总，管着四门火炮，他并没有让自己手下的四门火炮去一对一地进行攻击，而是四门火炮瞄准俄军的一个炮位，但见四发炮弹呼啸着划破天空，狠狠地砸向了俄军六门炮中右手边第三门炮，在俄军炮手惊恐的尖叫声中，四枚炮弹落下地来，一发炮弹落在了炮位前十米远处，两发炮弹落到了跑位的后头，其中一发正中俄军的弹药车，最后一发正好命中俄军那门倒霉的炮上，只听五声巨响之后——其中一声巨响是俄军弹药车爆炸时发出的，俄军跑位上除了一根残缺不全的炮管和破烂不堪的炮架之外，连个活人都不见了。  地面上留下一个被俄军弹药车爆炸时震出地大坑。

    “打得好！”

    “干得漂亮！”

    ……

    清军阵地上响起了一片的叫好声，原本还有些战前紧张的清军士兵们顿时士气高昂起来，人人喜形于色。

    嗯哼，打得不错嘛，这小子运气真是不赖！站在战场远处观战的胤祚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心中虽喜，却也并没有觉得如何，只以为是运气使然罢了。  可令他惊喜交加的却还在后头——没隔多久，又是四枚炮弹呼啸而起，同样命中了俄军右手边第四门炮的炮位，这一次虽没有命中弹药车，并未造成第一次炮击时那么大的声势，可依旧将俄军地那门火炮连同炮手都干掉了。

    哈，好厉害的小子，***。  这小子打起炮来来还真有一手的，调整诸元麻利不说，还懂得密集覆盖射击，嗯？怪了，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胤祚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想明白那名指挥炮战的千总是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完成射击诸元测定和调整的。  只能耐着性子往下看，不过心里头倒是打定了主意，此等人才无论如何都要提拔到重要地岗位上来——预计中的军事学院可是急需大批有经验、有能力的教官的。

    俄罗斯近卫军毕竟不是吃素的，虽然短短地三分钟内被摧毁了两门火炮。  士气受到了打击，可却依旧不乱，迅速地调整了炮位，随着俄军指挥官的命令也开始发炮反击，不过他们攻击的目标却不是清军的火炮，而是清军步兵地阵地——此时缓步前行的俄军步兵方阵已经到达了离清军阵地一百三十米处的冲锋发起点，正急需炮兵的火力支援。

    清军的火炮命中率不高，俄军那等差了不少的火炮自然就更是别提了。  四门火炮的齐射除了在清军阵地前后炸起一团团的泥土之外，啥作用都没有，尽管声势不小，弹片乱飞，可对躲在战壕里看热闹地清军却没有丝毫的损伤，倒像是放礼花让清军观赏一般，而此时胥道夫斯基中校率领着俄军步兵方队已经来到了清军阵地前方一百二十米处，兀自没见清军开枪射击。  他也没想太多。  指挥刀猛地一个下劈，高声下令道：“近卫军。  前进！”原本走着正步的俄军立时开始了小跑，排着阵列向清军步兵阵地冲去。

    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始终没见到躲在战壕里的清军开火，俄军步兵方阵有些茫然地慢了下来，搞不明白清军在玩什么把戏，而此时双方的火炮都在装弹，战场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平静。

    “黄皮猴子害怕了，上刺刀！冲上去，杀光他们！”胥道夫斯基中校高呼一声，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一千多俄军官兵迅捷地安装好刺刀，撒开两腿，边狂吼着边向清军阵地所在的小山包冲去，速度倒是很快，瞬间便冲到了五十米左右地距离，兀自没听到清军地枪声响起，所有的俄军士兵更是认定清军已经吓破了胆，自我感觉良好地狂冲不止，只可惜他们高兴得太早了一些，等俄军刚冲到离清军阵地五十米之内时，令俄军丧胆地事情发生了——清军阵地前四十至五十米这一狭窄的地段突然激烈地爆炸了起来，东一团、西一片地炸个不停，最先冲进这一地带的俄军非死即伤，残肢断臂四下横飞，众多被炸断了脚的俄军官兵躺倒在地上鬼哭狼嚎，不知地雷为何物的俄军士兵顿时乱了手脚，蒙头懵脑地刚闯过地雷阵，迎接他们的是一阵手榴弹雨，三百枚手榴弹就跟下雨一般从战壕里飞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在密集的俄军中炸了起来，横飞的弹片再次大量地收割着俄军士兵的生命。

    经过地雷、手榴弹两次洗礼的俄军官兵连一枪都还没放就倒下了两百余人，剩下的俄军就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四下乱窜，有的往回跑，有的向横跑，也有的跑晕了头，直愣愣地向清军阵地跑去。

    “打！”眼瞅着俄军全乱了套，陈淼毫不客气下达了射击命令，刚投完手榴弹的清军官兵立刻举枪射击。  三百知步枪一起开火，将那些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干啥才好的老毛子立时扫倒了一大片，接着陈淼再次高呼：“投弹！”又是一阵手榴弹雨呼啸着砸向山坡上的老毛子，一阵激烈地爆炸声过后，清军阵地前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老毛子，能逃的早就逃得无影无踪的，战场上除了一地的死尸之外，只剩下些缺胳膊断腿的老毛子伤兵在惨嚎不已。  清军士兵好整以暇地装弹，如同打靶子一般将那些翻滚乱叫的老毛子一一点了名，送回了老家，也算是减轻了这些伤兵的痛苦，待得阵地静了下来之后，所有地清军士兵这才发觉这一仗胜得无比的辉煌——己方只有一个士兵不小心中了块弹片，受了点轻伤，俄军光是能算得清的尸体就足足有三百五十多人。

    大胜！毫无疑问的大胜！清军所有的阵地上都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就连站在胤祚身边的王长泰等将领也忍不住嘶吼着大叫起来，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每个清军官兵地脸上，唯独只有胤祚保持着镇定，倒不是不高兴这场大胜，而是胤祚心里头很清楚：清军现有的底牌都已经露出来了。  地雷、手榴弹这些玩意儿初次出现在战场上能取得辉煌的胜利原本就是预计中的事情，接下来知道了清军这些秘密的老毛子必然会改变战术，真正地考验还在后头呢，能不能在顶住俄军攻击的同时。  达到练兵的目的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就谈胜利还太早了些。

    “恭荣，派人去传朕地旨意，对一号山包的全体将士进行嘉奖，每人升一级衔，就说朕很满意他们的战果，战后另有赏赐，并告诉他们。  俄军即将大举进攻，让他们小心应对，不得大意，快去！”胤祚面无表情地吩咐了一句，原本正高兴得大呼小叫的清军将领这才发现自个儿君前失礼了，忙都各自站好，王长泰上前打了个千，高声应诺。  一路小跑地忙乎去了。

    惨败！彻头彻尾的惨败！这是布赫鲁斯基少将军人生涯中从未遇到过的惨败。  强烈的羞辱感令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双眼中冒出杀人地凶光。  火冒三丈地看着狼狈逃回来的胥道夫斯基中校，恨恨地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站着。

    “报、报告将军，我团，我团遭到敌人暗算，阵亡人数三百八十名，受伤四十三人，请求将军再给我团一次机会，我团誓死拿下那个山包。  ”胥道夫斯基中校先是结结巴巴地，而后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咬着牙请求再次出击。

    “很好！”布赫鲁斯基少将强忍着杀人的冲动，点了下头道：“这才是我近卫军的军人，这场败仗跟你们无关，是本将军低估了黄皮猴子，怪不到你们头上，对了，刚才那阵爆炸是怎么回事？”

    “报告将军，下官并不清楚，好像是预先埋好的火药，可却没有发现导火绳，我军官兵只是踏入那片土地就引发了爆炸，估计是种埋在地下一触即发的爆炸装置。  ”胥道夫斯基中校认真地想了想道。

    “哦？”布赫鲁斯基少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些什么，挥了下手道：“我从师部直属大队中抽调一个连补充你团，再调六门炮支援你团，十分钟之后你团再次发动攻击，注意射击火力的连续性，无论如何要将这些黄皮猴子打疼了，去准备吧。  ”

    “是，将军！”胥道夫斯基中校很是感激地敬了个礼，跑步回到那群受了挫的俄军败兵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声嘶力竭地为手下地将士们打着气，愣是将一帮子吓破了胆地败兵重新整顿起来，再次排起了整齐的进攻队列。

    “将军，快看，老毛子那里又有动静了。  ”刚升了游击将军地李迪弯着腰溜达到陈淼的身边，指着远处的俄军队列道。

    “知道了，呵，小李子，这回你有难了，***，一、二、三……呵呵，好家伙，一次出动了十门火炮，够你小子喝上一壶的了。  ”陈淼盯着俄军方向看了一阵，笑呵呵地回道。

    “嘿嘿，没事，头前二号、三号山头的兄弟们发来信号了，老毛子的步兵交给他们去管，我只管打老毛子的炮兵，得，不跟你啰嗦了，我得开荤了。  ”李迪哈哈一笑，溜回了炮兵阵地。

    “这臭小子。  ”陈淼笑骂了一句，半转过身对着战壕里的清军士兵们高声道：“兄弟们，老毛子又要上来了，这一次可没有地雷了，所有人听我口令，不得随意开枪，做好战斗准备，给老毛子一点颜色瞧瞧！”

    俄军阵营中嘹亮的军号再次响了起来，战鼓再次敲响，得到了补充的俄军第一团士兵再次向着清兵阵地走去，不过谨慎了许多，速度并不快，老半天也没走出多远，俄军的十门火炮不等步兵到达出发阵地便对着清军的阵地开始了轰击，而清军一号山包上的四门火炮也同时开始反击，双方的炮战打得热火朝天，战场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俄军攻击方阵走到离清军阵地一百五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站在俄军队列前胥道夫斯基中校默默地计算着清军发炮的时间，待得清军火炮又一次齐射之后，胥道夫斯基中校高声下令道：“近卫军出击，跑步前进！”霎那间，原本站着不动的俄军官兵冲了起来，速度很快，可队形却没有一丝的混乱，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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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输赢之间（三）

    蚁多咬死象，这话一点都不假。 尽管清军的火炮威力和射速都要比老毛子的火炮强上不少，但双方火炮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大到数量无法弥补的地步，以清军四门火炮对付俄军十门火炮显然是吃力了些。  经过一番激烈的炮战，待得俄军士兵发起冲击的时候，尽管清军又击毁了俄军两门火炮，可自身也被击毁了一门，剩下的三门火炮的炮手也受到了不少的损失，只能勉强凑出两门炮的人手，尽管还在顽强地反击着，可已然处于下风却是不争的事实。

    取得压倒性优势的俄军炮兵开始调头对清军步兵据守的阵地狂轰乱炸，尽管有着战壕的掩护，在俄军炮火的轰击下，清军步兵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伤亡，好在陈淼压住了阵脚，清军并未就此溃不成军。  待得俄军发起冲击之时，陈淼从战壕里探出了头来，摇了下头，抖落头上的尘土，瞄了一眼俄军的阵列线，高呼一声：“老毛子上来了，准备战斗！”

    俄军冲得很快，不过却也不失谨慎，刚冲到离清军阵地九十米开外的地方时，随着胥道夫斯基中校一声令下，俄军方阵突地停了下来，举枪瞄准、射击、上刺刀一气呵成，趁着密集的弹雨压迫得清军抬不起头之际，俄军狂野地再次发起了冲锋，不过片刻便再次冲到了原先的地雷区，俄军官兵也不理会满地己方士兵的残骸，毫不怜惜地践踏而过，呼啸着冲向清军的阵地。

    “前排射击！准备投弹！”陈淼眼瞅着形势危急，高声下令道。  霎那间第一排战壕的一百余名清军官兵立时扣动了扳机，百余支步枪同时开火，随即掏出手榴弹准备投弹。  这一排枪虽说撂倒了二、三十名俄军，可对于已经发动了冲锋的俄军却根本没多大的影响。  俄军依旧狂冲不已。

    “第二排射击，第一排投弹！”陈淼不慌不忙地下达了第二条命令，子弹、手榴弹几乎同时飞了出去，一阵激烈的爆炸在阵地前沿轰然而起，将冲近到阵地前三十米开外地俄军干掉了一大片，战果是不小，可依旧无法止住俄军的冲锋，眼瞅着俄军越冲越近。  陈淼急了，霍然站了起来，高呼道：“上刺刀，准备出击！”清军官兵飞快地将枪刺装上，随时准备跃出战壕，跟老毛子来场白刃战。

    值此危难时刻，二号、三号山头上的清军大炮开火了，近六十门火炮一个齐射。  炮弹像下雨般落了下来，激烈的爆炸声在俄军已经混乱的冲锋阵列中响成了一片，措不及防的俄军被炸得鬼哭狼嚎、死伤惨重，整支队伍乱成了一锅粥。

    “前锋营出击！”陈淼见俄军乱了套，高呼一声一手持左轮手枪。  一手握着把鬼头大刀率先跳出了战壕，向俄军发起了反冲击，三百清军将士各自挺枪而起，呐喊着杀向了俄军。

    对于火器时代的部队而言。  白刃战是检验一支部队战斗作风是否过硬的重要标准之一，不过对于刚从冷兵器时代转型地清军来说，所有的士兵早就习惯了肉搏战，对于白刃战根本没有一丝的惧怕，手中的长枪耍起来倒也顺溜得很。  而俄军虽然处于混乱之中，但毕竟是支强军，尽管被刚才那阵炮击轰得昏头转向，可也没有转身就逃。  在胥道夫斯基中校的狂呼声中，同样是呐喊着冲了上来，两支队伍瞬间冲撞在了一起，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报告将军，清军火炮阵地已经标定，射击诸元已经算好，请将军指示。  ”俄军炮兵团团长普加乔夫上校一路小跑地来到布赫鲁斯基少将的马前，高声汇报道。

    “干得好！上校。  命令你的炮兵前进。  首先打掉右手边高地上黄皮猴子地火炮阵地，为我军突击做好掩护。  对了，消灭了黄皮猴子的火炮阵地后，让你的大炮对准黄皮猴子阵地前五十米到七十米之间狂轰一阵，去吧！”布赫鲁斯基少将很是满意地点着头道。

    “是，将军！”普加乔夫上校飞快地冲进营垒，指挥着手下的炮兵推着三十余门大炮向前挪动，忙碌着准备展开战斗队形。

    “中校，该你的人上场了，记住，是第二团地重大牺牲为你们争取到了机会，杀上去，坚决拿下那个高地，我军的胜败存亡全靠你们了！”布赫鲁斯基少将将柯涅夫斯基中校召到身边，满脸珍重地叮嘱道。

    “是，将军，我团誓死拿下高地！一切为了帝国！”柯涅夫斯基中校挺起了胸膛，敬了个礼道。

    “很好！愿圣母与你同在！去准备吧。  ”布赫鲁斯基少将回了个礼，同时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柯涅夫斯基中校不再多言，纵马冲到俄军第一团所在的方阵，开始了战前动员。

    ***，老毛子拼刺刀还真是有两下子，如此混乱地形势下竟然还能组织得起来，亏大了!胤祚眼瞅着一号阵地前那场白刃战打得激烈，双方死伤均惨重，不由地有些子心疼了起来，脸色阴得简直要结冰，正打算下令离一号阵地最近的二号阵地上的前锋营前去增援，突然间听到身后王长泰发出一声惊呼：“皇上，您看，老毛子全部的火炮都调出来了。  ”

    嗯？怎么回事？胤祚忙将望远镜调了个方向，看向了俄军阵线的纵深处，立时发现老毛子的炮兵正在忙着调整炮位，心里头不由地咯噔了一下，细细地算了一下清军的炮兵阵地所在地方位，发现清军三个山头的炮兵阵地中，仅有一号山头的两门火炮及二号山头的二十三门火炮能射击到老毛子的火炮阵地，至于三号阵地的火炮由于射程的关系，虽然也能勉强攻击得到，可若是用实心弹则威力不足，用子母弹射程又不够，胤祚额头上的汗顿时出来了——老毛子这一手根本不是要攻击三号阵地，而是打算全力突破二号阵地了。  若是二号阵地就此失守，就相当于在清军地腰腹上打开了一个缺口，战争地主动权必然会落到了俄军地手中。

    他妈地，老毛子这是打算玩命了！胤祚心思一转，高声下令道：“恭荣，传朕旨意：二号阵地炮兵开火，全力攻击俄军左侧炮兵阵地，三号阵地随时准备压制俄军步兵的突袭。  调三号阵地五百人去支援一号阵地，务必将三号阵地的老毛子打下去，快去！”

    “喳！”王长泰高声应答了一句，跑到传令兵处，飞快地将胤祚的各种命令传达了下去，清军大营中号角顿时凄厉地响了起来，站在高塔上的传令兵飞快地舞动手中的两面小旗子，将胤祚的命令传达到了各个山头。  号角声就是命令。  早已待命地清军立时动了起来——三号阵地上中军营统领孙思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眼瞅着一号阵地上前锋营打得火热，心里痒得难受，此时接到出击命令，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高声下达了出击令，一名游击将军率领着五百名官兵跃出了战壕，冲下了山头，顺着山脚下的交通壕向着一号阵地扑了过去；二号阵地上的炮兵将炮口朝向俄军的火炮主阵地。  紧张地调整着射击诸元，准备炮击。

    “开炮！”普加乔夫上校一待炮兵调整到位，毫不犹疑地下达了炮击的命令，而与此同时，清军二号阵地上的炮兵也同时开了火，双方加起来五十余门火炮几乎同时开了火，轰轰的炮声响彻云霄，相向而飞的炮弹在空中交叉而过。  呼啸着各自奔向自己地目的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清军阵地与俄军阵地中炸响，大地为之震颤不已。

    这是双方大规模炮群的第一次交手，只是由于清军炮兵阵地的位置被俄军率先算出，火炮地数量也略少于对方，清军吃了不小的亏，虽然击毁了俄军两门火炮，可自身却损失了四门，双方火炮的数量就这一区域内。  变成了二十八：十九。  清军在数量上处于下风。

    “开炮打他娘地！”吃了大亏的火炮营游击将军梁栋双眼通红地怒吼了起来。  清军各火炮位上的炮兵们立刻忙碌地开始装填火药、炮弹，调整诸元，再次发炮反击，此时就看出清军火炮在装填上的优势了——清军的炮弹已经砸在了俄军的阵地上了，俄军还没完成装填的工作。

    一阵强似一阵的爆炸声在俄军炮兵阵地上响了起来，待得硝烟散尽，老毛子又被干掉了两门炮，不过俄军并未因此而慌乱，依旧有条不紊地调整着射击诸元，随着普加乔夫上校一声“开炮！”地命令，同样给清军炮兵带来一阵炮弹的洗礼，双方的火炮群你来我往地打得热闹无比，一时间谁也无法压制住对方。

    主炮群之间的战斗短时间内无法分出胜负，可一号阵地上仅存的两门火炮要应对俄军其余的八门火炮却已经吃不住劲了，炮手们纷纷被横飞的弹片击中，仗打到这个份上，就算李迪再有能耐也支撑不下去了，仅能勉强依靠一门火炮不时地反击一下，压根儿无力再与对方硬顶。

    “传令，左侧炮群调转炮口，瞄准右侧高地前五十米到七十米之间，火力覆盖射击！”布赫鲁斯基少将眼瞅着己方的主力炮群一时间无法压制住清军地二号阵地上地火炮，立刻下令原本正轰击一号阵地的那八门火炮去扫清清军阵地前可能存在地雷地区域。

    “杀！”从三号阵地上冲下来的五百清军冲到了一号阵地上，丝毫没有停顿地向着正处于混战中的人群冲了过去，刀砍、枪刺，势不可挡，原本凭借人数上的优势略占上风的俄军顿时被压制住了，节节后退。

    “上尉，带你的人冲上去，无论如何不能让第二团现在就败下阵来！”刚一瞅见清军的援兵从一号阵地后头杀出，布赫鲁斯基少将立刻对站在身边不远处的师部直属侦察连连长肖恩霍夫斯基上尉下令道。

    “是，将军！”肖恩霍夫斯基上尉毫不犹疑地应了一声，一挥手道：“侦查连，跟我上！”一百五十余俄军官兵紧跟在肖恩霍夫斯基上尉的身后向着一号阵地冲了过去，不过片刻便冲过四百多米的距离，加入了白刃战的战团，原本被打得狼狈后退的俄军第二团见己方援兵赶到，顿时来了士气，与清军死咬在一起，双方搅成了一团，一时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此时，俄军左侧那八门炮已经调整好了射击诸元，八门火炮一齐发射，几轮炮击将清军阵地前沿五十米至七十米处轰得乱七八糟地，原本清军预先埋设的地雷也被这阵炮击引爆了不少，整个阵地前沿一片狼藉。

    “传令，第一团进攻！”布赫鲁斯基少将眼瞅着清军阵地前的地雷被炮击摧毁了不少，；立刻下达了攻击命令。

    “近卫军出击！跑步前进！”柯涅夫斯基中校一接到进攻命令，立刻高声吼了起来。

    近卫军第一团是俄军的主力团，原本有一千二百余人，只是先后几战，不但原团长被击毙，士兵也损失了不少，到如今原第一团的士兵只剩下不到六百人，不过在得到师部直属大队两个半连的补充之后，勉强又有了一千余人，而他们面对着的清军二号阵地上则有一千三百余的守军，兵力上并不占优势，只是此时决死一战的俄军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高呼着口号，踏着鼓点开始向二号阵地发起了疯狂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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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输赢之间（四）

    皇上，让臣率骑兵出击吧。  ”头前被俄军步兵欺负过的骑兵营统领阿达眼瞅着俄军由于发动攻击造成阵线松散，顿时来了精神，在胤祚身后打了个千，高声道。

    骑兵？胤祚不是没考虑过出动骑兵，以此时俄军松散的阵势根本无法挡住普通骑兵的冲击，更别说是装备了火枪的大清骑兵了，只要三千骑兵一出动，这仗也就可以算是打完了，就这点老毛子还不够骑兵收拾的，可问题是胤祚并不想这么快就歼灭这股老毛子，还打算在用来钓鱼的同时练练兵的。

    说实话，大清火器营的武器装备要胜过俄军不少，战略方面由于胤祚的存在也要强于俄军，可在战场的临阵指挥上，别说清军的将士们了，就连胤祚自个儿也是个半桶水——胤祚是熟知近、现代战争的一些条例与战术，不过那都是理论，即便胤祚也算得上经历过数次大战了，可对于近代战争的指挥却还是第一次，就战场应变经验及具体指挥上其实比俄军指挥官布赫鲁斯基少将要差上不少的。

    骑兵胤祚不想动用，可也不能打击了骑兵将士们的积极性不是？胤祚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转过身来笑了一下道：“阿达，朕知道你心里头憋着口气，不过现在还不是骑兵上场的时候，嘿，你一上场，这仗就没得打了，功劳全你一个人占去了，那别的将领可要骂娘了。  ”一干子将领顿时被胤祚这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阿达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盔，也陪着嘿嘿直乐。

    胤祚召了下手，示意阿达站到自己身边，指着俄军的现如今的阵型，笑着问道：“阿达，如果你的骑兵现在出击。  你准备怎么打？”

    阿达只看了一眼战场的形势，立时高声道：“禀圣上，臣若是出击，就从三号阵地穿出去，从侧面攻击正冲击二号阵地的老毛子，击穿之后，赶着败兵往他们地本阵跑，不急着杀光。  等他们进入老毛子后备军集结地之时，冲上去兵分两路，一路从侧翼攻击俄军侧面，一路混杂在败兵中冲击俄军本阵，只要能冲乱俄军的本阵，这仗就拿下了。  ”

    “说得好，那朕问你，敌人的炮兵若是不顾自家败兵。  开炮的话，你怎么办？”胤祚笑着问道。

    “这个……”阿达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摇了摇头道：“不会吧？连自己人都打？”

    “阿达，朕问你，如果你是老毛子的指挥官。  下令开炮的话，至少能保住本阵，可不下令开炮、开枪的话，就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那你是下还是不下令？”胤祚笑呵呵地接着问道。

    “开炮！”这回阿达没有犹豫地答道。

    “嗯。  ”胤祚点了下头道：“换成是朕来指挥地话，也一定会下令开炮，阿达，你看，老毛子的炮兵阵地离俄军本阵四十丈，周边只有少量俄军把守，若是朕来指挥骑兵，在冲击完二号阵地方面的俄军之后。  同样会追杀败兵，不过朕会先派出一支分队从这个方向冲击俄军的炮兵阵地，一旦俄军没了炮兵，他就算想还手也无能为力了。  ”

    “皇上圣明，那臣可以出击了罢？”阿达眼前一亮，再次请战了起来。

    “不忙，仗有你打的时候，先看看前锋营是如何应敌的好了。  ”胤祚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也不再理会阿达那颇有些幽怨的双眼。  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了作为主战场的二号阵地。

    俄军第一团跑步前进到距离清军阵地前沿两百米处突然停了下来。  并未立刻投入进攻，此时俄军左侧八门大炮完全不理会清军一号阵地上那仅存一门地火炮的轰击，也没有参与到双方主炮群的混战中去，全力以赴地轰击着清军的步兵阵地，三轮炮击下来，虽然未能重创躲在战壕里的清军，但对清军地士气却是个很大的打击——光挨打不能还手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第四轮炮击过后，柯涅夫斯基中校高声下令道：“前进。  ”一声令下，早就整装待发的俄军第一团立刻分成三个方阵开始前移，速度并不算快，可人人面色坚毅，大有不成功便成仁地架势，待得来到离清军阵地前一百五十米处，正当柯涅夫斯基中校准备下达冲锋的命令之时，早已等的不耐烦的清军三号阵地上的三十五门火炮立时开了火，一阵炮弹雨呼啸着砸向了俄军，虽然大部分炮弹落到了空处，可还是有十余发炮弹狠狠地砸在了俄军三个方阵中，激烈的爆炸声中，成片的俄军被弹片打得东倒西歪，死伤惨重，不过俄军显然早就习惯了战场炮击，虽慌不乱，极力维持着阵型向前挺进着。

    一百二十米，一百米，肩头上插着块弹片的柯涅夫斯基中校下达了攻击令，俄军三个方阵边缓步前移，依照三段击地原理不停地轮转开枪射击，边打边进，密集的弹雨射向了清军阵地，可清兵阵地却始终没有开枪反击，待得俄军到达阵地前沿八十米处，清军三号阵地上的火炮再次轰鸣了起来，又一次砸向俄军方阵，再次收割了不少的生命，只是依旧没有击垮俄军攻击的决心，就在清军从战壕里探出头来准备射击的同时，原本正与清军二号炮群对轰的俄军主炮群和左侧炮群却同时开火，全部火炮都对准了清军步兵阵地，一阵炮弹雨在清军阵地上炸了开了，前后两道战壕的清军士兵在措不及防地情况下，顿时被四下横飞地弹片扫倒了不少。

    “***，给我狠狠地打！”额头上被横飞地弹片划出一大道血口的清军守将前锋营参将何奎怒吼了起来，只是此时清军士兵还没从刚才那阵凶狠的炮击中回过神来，只有寥寥百余人扣动了扳机，虽然打倒了十几个冲锋中的俄军，可却无法阻挡俄军的凶狠突击，此刻俄军已然冲了起来，虽然在地雷带上遭遇了残存地雷的攻击。  不过在付出十几条性命的同时，八百多俄军已经冲到了离清军第一条战壕四十米处，近得清军官兵已经能看清俄军官兵狰狞地面容了。

    俄军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碜人的寒光，加上这群老毛子嘴中的大呼小叫，颇有些野兽的味道。  到了此时，大部分的清军官兵才算是回过了神来，纷纷开枪的开枪，投弹的投弹。  枪声、手榴弹地爆炸声响成了一片，热闹是热闹了，可惜效果却不大——没有统一指挥的盲目攻击，只是造成了俄军的一些伤亡，并未能止住俄军冲击的势头。

    全乱了！何奎这个笨蛋！在后面山头上观战的胤祚一见到二号阵地上的情形顿时就气坏了，可也没办法，只能希望清军阵地上的官兵能顶住俄军白刃战地冲击。  就在俄军即将冲到清军战壕处之时。  二号阵地远端的战壕中突地响起了一阵整齐的枪声，似乎是三百多条步枪的齐射，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俄军全都放倒，趁着俄军冲击势头烧缓地间隙，一个声音再次从远端响了起来：“投弹！”霎那间三百余手榴弹几乎同时砸向了俄军冲锋队伍的最前端。  激烈的爆炸暂时挡住了俄军的冲刺。

    “上刺刀！将老毛子杀下去！”还是那个声音在高声下令，原本处于混乱中地清军士兵条件反射一般地从腰间抽出刺刀，飞快地装在枪上，冲出了战壕。  向着俄军猛扑了过去，双方在清军二号阵地前沿再次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白刃战，不过清军人数占优，始终压着俄军在打，形势对清军极为有利。

    嗯哼，打得有些章法嘛，那个指挥的人有点水平，比何奎那小子强多了。  胤祚虽然没看清是谁在指挥作战。  也听不见指挥者下达的命令，不过从清军的战术动作中却能猜个**不离十，惊喜之余，也不禁有些好奇，本打算派人去问问的，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继续观看战场上的动态。

    此刻，一号阵地上的白刃战已经分出了胜负。  俄军尽管得到了师部侦查连地加强。  可还是抵挡不住习惯肉搏战的清军的冲击，已经败退了下去。  清军追赶着放了羊的俄军向着俄军的主阵地冲去，俄军主阵地上的步兵方阵不得不调换队形，正面对着从侧翼扑上来的清军；俄军主炮群由于刚才不顾清军二号阵地的炮击去轰击清军步兵阵地，被清军炮群抓住机会一阵猛轰，损失惨重，残余地十四、五门炮渐渐快要支撑不下去；攻击二号阵地地俄军由于人数上的绝对劣势也处于崩溃地边缘，整个战场态势向着有利清军的局面倾斜着。

    唔，差不多了，防守演练可以到此结束了。  胤祚心思一动，回头对王长泰下令道：“鸣金收兵。  ”

    “圣上，老毛子顶不住了，干脆趁机将他们都收拾了，就让臣的骑兵出击吧？”阿达一听要收兵，顿时急了，他的骑兵都还没露面呢。

    呵呵，这小子还真是个战争狂，跟老十四那小子有得一比的。  胤祚突地想起了老十四，没来由地心中一沉，再次想起了京中的局势。  不过此时不是考虑京师之事的时候，胤祚甩了下头，将那些杂念都甩到了脑后，一边挥手示意王长泰去传令，一边笑着对阿达说道：“朕说过会给你表现的机会，骑兵是用来进攻的，这是场防御战，用不着骑兵出击，等过几天总攻的时候，朕一定让你杀个够，如何？”

    “成，圣上您是金口玉言，可不能说了不算啊。  ”阿达一听有战打，立时乐了起来。

    呵呵，这小子还真是纯朴。  胤祚哈哈大笑起来，不再多言，径直往自己的中军大帐行去，头也不回地下令道：“传旨：酉时三刻，各军游击以上将领到中军大帐议事，研讨今日之战。  ”

    俄军攻击二号阵地的第一团终于抵挡不住清军的凶狠冲杀，残余的六百余士兵败逃了下来，九百余清军在后头紧追不舍，而此时一号阵地上的清军也正尾随着败逃的俄军第二团向着清军本阵狂冲而去。  眼瞅着两路夹攻之下，俄军终究难逃一败，清军主阵地上突地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号角声，所有正追击俄军的清军士兵立时站住了脚，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出发阵地，得到了喘息良机的俄军也没了争胜之心，甚至连开炮轰击清军后撤步兵的胆量都没了。

    一场大战从巳时打到了未时，历时近两个半时辰，到了此时总算是结束了，战场上的硝烟虽然依旧弥漫，可枪炮声却停了下来，俄军总计死亡一千三百余人，伤五百余人，损失火炮二十二门，彻底丧失了再次发动攻击的可能性，残存的二千余俄军退回了营垒，开始布置各种防御措施，摆出了一负死守待援的架势。

    相比于俄军的丧魂失魄，清军阵地上却是一派欢腾景象，尽管此战清军也死了四百余人，另有二百余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火炮损失了十二门，不过胜利却是毋庸置疑的，且不说守住了阵地，牢牢地掌握住了战争的主动权，即便是一大批经过战火洗礼的将士就是清军最大的收获。  此时包围圈中的俄军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他们还能活上多久只能看谢廖夫这头大笨熊何时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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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八爷的凭仗（上）

    贺铁从来都是个尽忠职守的人，无论是在熙朝还是在远卓年间，从来没犯过任何的错误，对他来说保证皇室的安全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他一直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因此东华门的爆炸声对他来说就是命令，只不过当他领着一起子善扑营军士赶到东华门时才发现事态比他原先设想的还要严重——东华门坚固的大门右下角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孔洞，足可以钻进一个人去，城门洞处处是残肢断臂，血肉糊糊地一大片，看起来就碜人得很。

    “怎么回事？”贺铁一把拉住正慌乱跑过自己身边的一名善扑营士兵，断喝一声道。

    “炮，大人，炮，有人正往宫门开炮。  ”那名吓坏了的士兵结结巴巴地说道。

    “放屁！”贺铁根本不相信有什么大炮能一炮将厚达两寸的宫门炸成如此形状，再者，此孔洞虽是一片焦黑，像是被炮击的样子，可位置却在右下角，分明是**所为。  贺铁狠狠地将那名士兵推开，三步两步冲上了城门楼，大吼一声道：“镇定，不要乱！保持戒备！”原本被此爆炸吓得四下乱窜的善扑营军士见自家主将来了，这才算是有了主心骨，各自回归原位，好一阵慌乱之后，却始终没见到再有其他的动静出现。

    “王参将，究竟是怎么回事？”贺铁眼瞅着不断有增援部队赶到，顿时松了口气，忙叫过负责把守东华门的一名参将，询问一下究竟。

    “禀大人，事发之时下官正在城门楼上，只听到一声巨响，整个城门楼抖得厉害。  还没等下官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大人便来了。  ”王参将同样一头雾水地回道。

    “混帐！谁负责看守大门？”贺铁眼瞅着从王参将那儿问不出话来，脸顿时黑了——此非常时刻却出现此等大事，身为皇宫守卫总负责人的贺铁绝对脱不开关系。

    “禀大人，是旺赫那一什人，不过……”王参将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过个屁！快说！”急红了眼的贺铁一把抽出腰间的大刀，猛地架在了王参将的脖子上。  吓得王参将慌忙跪倒在地，紧赶着大叫了起来：“贺大人饶命啊，他们都死了，一什人全都死了……”

    “死了？”贺铁又气又急，可眼瞅着此处宫门损毁，八爷的人随时可能从此处攻进来，加之天色已晚，若是有个好歹。  那贺铁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黑着脸地贺铁略一思索，不得不高声下令加强警戒，从紫禁城各门调派人手来守卫东华门，原本凭着三千善扑营要守卫偌大的皇宫就是件难事。  现如今更是有些子捉襟见肘了起来，其余各门的守卫不免就松了不少。

    东华门那声爆炸响起之时，林轩毅刚凭着圣旨从东华门调了两千人马，急赶着沿长街向东华门冲去。  待得爆炸声起，林轩毅心中顿时急了起来，一迭声地催促着那起子士兵往东华门狂奔而去，一转过街角，立时瞅见东华门上戒备森严，贺铁那张黑脸正立在灯火的明亮处，心头不禁一松，刚打算跟贺铁联络一二。  却猛然听到城门楼上响了贺铁的高呼声：“准备战斗！”

    林轩毅虽不精通军事，可也知道己方从暗处转出，又没有点火把，发生误会只怕是难免的事情，忙勒住胯下的战马，高声下令道：“停止前进，点起火把。  ”待得军事们寻来了火把，林轩毅从身边一名士兵的手中接过火把。  正打算上前去跟贺铁交涉之际。  异变发生了——但听一小拨人在不远处地房顶上喊了起来：“冲啊，杀进皇宫去。  ”随着那些狂喊乱叫声是一阵稀稀疏疏的乱箭从暗处射了出去。  尽管根本没有一支羽箭能真儿个地穿越东华门前的小广场，可弓弦的声响、羽箭的破空之声却是分外的刺耳。  到了此时，不但城门楼上的善扑营官兵一派紧张，就是跟从着林轩毅而来的东直门守军也是一片慌乱，城上、城下乱成了一锅粥。

    不好！中计了！林轩毅脑海中迅速地闪过这个念头，知道自己一方地举动全被人料中了，这是浑水摸鱼之计，廉亲王的人在东华门这里不过是虚晃一枪罢了——那阵爆炸连同刚才的呐喊、攻击全都是为了掩护真正的主攻方向。  事到如今解释已然解释不清了，若是己方部队再往前靠，只怕真得会打了起来，到那时一切都晚了！林轩毅乃是智者，只是一想便明白了事情的关键，慌忙高声下令道：“全军都有了，向后撤！”

    就在东华门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十数个黑衣蒙面人悄然出现在皇宫地西北南角，一名为首的大汉在一扇小门上有节奏地轻轻地敲了起来，但听内里一阵响动，那扇小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小缝，一名虚胖的中年太监从门内探出了个头来，低声地问道：“来了吗？快一点。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邢公公，你立大功了，八爷有令，事成之后，你就是司礼太监了，快把门打开。  ”那名黑衣蒙面大汉沉着声道。

    “好，某家这就开门。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原本拴在门上地铁链被取了下来，这扇不大的门彻底地敞开了。

    那群黑衣大汉也不吭声，一把将那名中年太监推到一旁，十几个黑衣大汉一拥而入，快速地在门的四周排出警戒的架势，那名为首的黑衣大汉对着慌乱不已的中年太监点了下头，接着从怀中取出个火折子，迎着风一摇，将火折子点燃，拿在手中一上一下地晃动了起来，霎那间远处的街拐角中数百名劲装大汉快速地冲过皇城前的开阔地向着门边冲了过来……

    小太监胡嵩今儿个很倒霉，他不过就是说一句:好端端地打什么仗，就被人给检举了，愣是挨了十板子，疼得难受倒也罢了，还被贬到辛者库打杂来了。  瞧这霉运整的？胡嵩心里烦躁，加之屁股疼得厉害，坐了不是，躺着也难受，索性趁着夜刚黑，溜达着到处走走，顺便活泛一下屁股上的淤血，刚走出辛者库的那个脏破地院子。  胡嵩突地觉得一阵尿急，可也不敢随处就放了，硬是憋着尿，挪动着双脚溜达到暗处，正准备轻松一下，突地发现不远处有火光亮起，心里头顿时咯噔了一下，闪到长廊的圆柱子背后细细一看。  顿时吓傻了眼——十数名大汉持刀握剑地站在一扇门边，看那副打扮就不是宫里的侍卫。

    胡嵩原本是坤宁宫的小太监，虽没什么地位，可消息还算得上灵通，尽管被贬了。  可还是知道今夜宫里戒了严，就是担心有小人作祟，此时见到贼人已然进了宫，胡嵩紧张之余。  心中却不免大喜过望——立功地机会来了，若是立下此等大功，一个执事太监地位置是跑不掉的。

    心里头狂喜地胡嵩全然忘记了自个儿地尿急，轻手轻脚地便往后退，打算跑去侍卫处检举一番，可却忘了他屁股上的伤痛，一个不小心,屁股撞在了长廊的柱子上，顿时疼得叫了起来：“哎呀。  ”那群黑衣大汉原本就精神紧张。  此时听到了响动，数名大汉同时飞身而起，向着长廊扑了过去，身法迅捷无比，显见都是高手。

    “来人啊，有贼人混进皇宫啦！”胡嵩眼瞅着逃不掉了，顿时扯着嗓子狂嚷了起来，尖细的高音顿时打破了皇宫里的寂静。  远处巡逻的善扑营军士听到这声突兀的喊叫。  立刻蜂拥着向辛者库冲了过来。  那群黑衣汉子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太监身上，顿时怒从心起。  乱刀将胡嵩砍成了肉酱。

    “敌袭！敌袭！”手持火把地善扑营军士们一瞅见辛者库外人影闪动，刀光剑影晃成一片，顿时高声吼了起来，满皇宫顿时一阵大乱，与此同时，皇宫外的数百名劲装大汉已经冲到了小门边，只是门口狭窄，一时间也无法一拥而入，一群人在门口挤成了一团。  十几名先进园子的黑衣大汉全是高手，虽面对着二、三十名善扑营军士的攻击，却丝毫不乱，反倒占据了上风，压迫得那些匆匆赶来的善扑营士兵不住地倒退。  随着皇宫外地劲装大汉不断涌入，善扑营军士立时吃不住劲了，死伤惨重，最先赶到的那一批善扑营士兵除了数人还在苦苦支撑外，余者皆已毙命。

    瞅见东华门外的“敌军”已经撤退，贺铁刚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料突地听到了小太监胡嵩临死前发出的那声叫喊，接着又听到西北角传来“敌袭”地呼喊声和打斗声，头脑一晕，脸色顿时煞白了起来——东华门已毁，门外还有大批的“敌军”在，一旦派兵去增援西北角，门外的敌军一旦发动攻击，如何能挡得住，可要是不派人去支援，一旦西北角被攻破，皇宫依旧守不住！急红了眼的贺铁在城门楼上团团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撤到了大街上的林轩毅没有听到小太监那声喊叫，不过却听到了善扑营军士们同声发出的“敌袭”声。  将整件事前后一联系，林轩毅已经明白了廉亲王的整个计划安排——无论是那阵爆炸还是皇城西北角被突破，都是内应所为，充分利用了人的心理，来个鱼目混珠，趁着忠于皇帝地人马相互猜疑之际，一举突破皇城。  一旦廉亲王的人杀入了皇城，控制住太后、诸皇子，无论外头的怡亲王如何握有雄兵都无济于事了，除非怡亲王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置人质的安全于不顾，强行起兵攻击，当然以允祥的个性只怕未必有那份胆略。

    现如今摆在林轩毅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不管不顾地率军从广场上绕着皇宫的墙垣直奔皇城西北角，从后头攻击廉亲王的人，可一者未必能赶得上，二者一旦善扑营认定林部也是叛兵，必然会出兵阻击，如此一来，只能白白便宜了廉亲王，不过林轩毅自己却不见得会有生命危险；第二条路就是林轩毅亲自上前去将事情说情，同时让手下地士兵及城门楼上地善扑营士兵两头夹击廉亲王的人马，这是如此一来林轩毅自己地性命就处于危险之中了——躲藏在暗处的那些弓箭手绝对不会任由林轩毅去将事情说个明白的。

    这会儿的时间无疑是极为宝贵的，林轩毅根本拖不起，只能仰天长叹了一口气，高声道：“承福，掩护我，待本官上前与贺铁说个明白！凌统领，尔等不必管城上可能的攻击，全速冲过小广场，顺着皇宫的墙向西北角前进，凡遇抵抗，格杀勿论！但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入皇宫，违令者斩！行动！”话音一落，林轩毅手持着火把，纵马向城门楼冲去，孙承福率领着几个“鸿鹄”的高手急忙纵马跟上，东直门统领凌步耀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高声下令全军进发，一时间两千大军轰然地冲了起来，声势浩大得惊人。

    眼瞅着一名手持火把的文官模样之人领着几骑纵马冲出长街，随后又听到长街上隆隆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城门楼上的贺铁再也无法耽搁下去了，高声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林轩毅刚冲到小广场上，身后暗处一阵弓弦声响了起来，十数支羽箭飞蝗般地向着林轩毅的背心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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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八爷的凭仗（下）

    夜幕已经降临，虽仅是酉时，可整个京师却是漆黑一片，除了皇宫所在地之外，偌大的京师静悄悄、黑漆漆地，浑然没了往日的喧闹，这也难怪，先不提宵禁令早已下达，便是德胜门的血战和西直门的剑拔弩张便令满京师的百姓噤若寒蝉。  此刻，林轩毅所在的长街两侧的民居里的百姓也没点灯，整条长街黑灯瞎火地，除了东直门守军手中的火把外，再无其它光亮，随着林轩毅冲出长街，他手中握着的火把便成了最佳的瞄准目标，那些躲在暗处的弓箭手立时毫不客气地射出了羽箭，这一拨羽箭劲道十足，跟头前制造混乱时射向城门楼的那些软弱无力的羽箭相比简直像是两拨人所射的一般。

    林轩毅虽是个文人，但却是个有胆色的文人，他很清楚时间是胜败的关键，此时此刻别说派人去扫清那些弓箭手，便是冲得稍慢都有可能让八爷的人杀进皇宫，因此林轩毅虽听到了弓弦的响动，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拼着老命地打马前行。

    孙承福是高手不假，能入选“暗箭”之“箭头”的人本身就是武功高强而又智慧过人的人物，即便是孙承福所带领的那十数个“鸿鹄”子弟也都是高手，但是在此等夜幕下，即便是他们自己要想躲过暗箭的偷袭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遑论还要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林轩毅，只是无论再难他们也得上，要想保住林轩毅，他们所能做的便是拿自个儿的生命来交换。

    “起！”奔驰中的孙承福断喝了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扑向林轩毅的后背，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挡住激射而来的羽箭，与此同时得到了命令地“鸿鹄”子弟纷纷从马背上跃起。  手中的兵器挥舞成一团，试图将那拨羽箭格挡开来。

    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夹杂着箭矢着肉的噗嗤声和中箭者的惨叫声立时响了起来，林轩毅却始终没有回头，一味地纵马狂奔，突觉背后一沉，接着一股热流洒在了他的背心上，正自慌乱间，却听到孙承福嘶哑的吼叫声在耳边响起：“先生快冲！”。  还没等林轩毅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突觉马背一沉，忙回头瞄了一眼，借着手中火把的光亮，却见身上插着几只羽箭地孙承福如同大鸟般纵身而起，人在空中翻滚了几下，落入了黑暗之中，而此时原本跟随在孙承福身后的“鸿鹄”子弟仅仅剩下寥寥三数人。

    林轩毅立时明白了过来。  自个儿能活下来是“鸿鹄”子弟拿自个儿的生命来做掩护！只是他根本没时间去感慨“鸿鹄”子弟的英勇与中心，飞速地打马冲过了小广场，还没到城门楼下，便听到贺铁在城门楼上高声下令：“放……”林轩毅急了，大吼一声道：“住手！圣旨在此！”

    贺铁眼瞅着黑鸦鸦的“敌军”快速地冲出了长街。  正往城门楼的小广场冲来，也没去细看率先冲过来的那员文官究竟是谁，正着急着下令放箭，突地见到那员文官正在高吼着什么。  虽然在人马冲锋的隆隆声中听不真确，可贺铁却认出了来者是谁，立时将放箭地“箭”字吞了回去，一抬手高叫道：“不得放箭！”只是这声命令来得晚了一些，不少精神紧张的善扑营士兵刚听到那个“放”字便已经射出了早已蓄势待发的羽箭，霎那间，数十支羽箭如同下雨般罩向刚冲到城门楼下的林轩毅。

    糟了！贺铁的脸色立时刷地便白了，林轩毅可是当今地宠臣。  这一通乱箭下去，一旦有个好歹，当今回来还不将他的皮给拔下一层来，只是箭已发，贺铁尽自着急上火也没辙，只能祈祷自己那帮子手下别射得太准了。

    论智谋，林轩毅绝对能在这个时代里排上前几位，可问题是智谋不是武功。  虽没瞅见暗夜里射来的羽箭。  但弓弦声林轩毅却是听见了，知道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了。  只是这会儿他除了苦笑之外也没了奈何。  说时迟，那时快，剩下的数名“鸿鹄”子弟高呼一声“保护先生！”纷纷从马背上纵身而起，扑到林轩毅地身前，各自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拼着命地格挡着。

    善扑营的士兵都是从各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强兵，论及个人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军士，这一通箭雨既快且准。  尽管“鸿鹄”子弟拼死格挡，又用自身的身体为掩护，但还是有两只箭漏了过去，一支箭正中林轩毅的左肩，另一只箭命中林轩毅的右手。  可怜林轩毅就一个文人，如何能吃得住疼，顿时“哎呀”一声落到了马下，手中地火把也飞出了老远，那几名掩护林轩毅的“鸿鹄”子弟也都中箭倒在了地上。

    就在林轩毅倒下的那一刻，两千东直门守军呼啸着冲上了小广场，但并没有对城门楼发起攻击，而是依照林轩毅的命令沿着宫墙向皇城的西北角冲了过去。  贺铁黑着脸看着城门楼下呼啸而过的大队人马，并没有发出攻击的命令——他虽不明白这群士兵的来意，但却猜到这支军队该是林轩毅调来地援兵，只是贺铁此时却无法确定自己所部该如何应对眼前地情况。

    东直门守军全力狂奔，不过片刻便冲过了小广场，隆隆地奔远了，贺铁皱着眉头犹豫不决地站在城门楼上，正自沉思间，突地听到城门楼下传来一声嘶哑的叫声：“贺大人，本官是军机大臣林轩毅，奉旨平叛，本官令你即刻率军前往皇城西北角，前后夹击入侵之敌，快去！”

    “林大人，您没事？”贺铁惊喜交加地问道。

    “别管我，快去！这是命令！”城门楼下地林轩毅又气又急地叫道。

    “是，下官遵命！”贺铁不再犹豫，回过身来对王参将下令道：“王参将，你部留守此门，去将林大人救回来，其他人跟我来。  杀他娘的！”话音一落，领着数百善扑营士兵冲下了城门楼，向着皇宫西北角杀了过去……

    “禀王爷，东华门发生爆炸，城门被毁了一角，林大人已经率部赶到东华门。  ”

    “禀王爷，皇城辛者库发生激战，战况不详。  ”

    “禀王爷。  德胜门战斗结束，我方全胜，八爷的人马或杀或擒，无一漏网。  ”

    “禀王爷，西直门赫然达开始率部趁夜发动攻击，但被良军门击退，双方已经开战！”

    ……

    负责消息传递的“鸿鹄”子弟将一条条消息飞马送到了离东华门并不算远的怡亲王府。  允祥如同暴怒的狮子般在室内走来走去，邬思道则静静地坐着。  脸色沉郁地想着心思。

    “邬先生，本王即刻带人赶到皇宫如何？”允祥顿住了脚，咬着牙说道。

    邬思道没理会允祥，埋着头沉思了好一阵子，突地眼前一亮。  眼中闪过一道厉芒，面露焦急之色地道：“王爷，带上王府所有地校尉还有‘鸿鹄’的人立刻赶到东华门，要快！”

    “嗯？”允祥愣住了。  不明白邬思道所言何意——这会儿是辛者库在激战，东华门已经有了林轩毅所部，为何还要去东华门凑热闹。

    “来不及解释了，王爷快去，凡是在皇宫外游荡的便是敌人，格杀勿论！”邬思道着急地吼了起来。

    允祥虽然满肚子的疑惑，可对邬思道的判断却是信服的，眼瞅着邬思道激动的样子。  便知道大事不妙，不敢怠慢，冲出了书房，高声大吼道：“所有人听令，跟本王到东华门杀贼去！”早已整装待发的王府校尉及“鸿鹄”高手立刻轰然应命，跟随在允祥地身后冲出了王府，各自翻身上马，急速向东华门赶去……

    东华门原本就只有三百余守军。  而后发生爆炸之时。  各处赶来支援的善扑营军士一度达到千余人之多，待得贺铁领着人杀向辛者库方向之后。  此地再次静了下来，王参将安排好守卫任务之后，记起了贺铁临走时的命令——救回林轩毅，便下令打开皇宫的大门，派人打上火把，出去寻找受了伤的林轩毅。

    东华门的大门虽已破损了一角，不过依旧厚实得很，要想开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得将门上三根粗大的门栓卸下，还得打开锁头，这还不算，要想推开大门还得几条壮汉一起用力才能推开，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时间就是机会，这一点对攻守双方来说都是一样地，就在东华门静下来的同时，东华门不远处街头的一间民宅里，温瑞和面色沉静地站在窗口，细细地看着东华门的一举一动，待得听见皇宫大门吱吱呀呀地被打开之际，温瑞和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轻轻地挥了下手道：“行动！”原本站在他身后地一名黑衣蒙面大汉点了下头，发出了一声口哨，霎那间，数栋民宅中冲出了两、三百名黑衣蒙面人，弯着腰急速冲向了皇宫门前的小广场，向着已然敞开的宫门杀了过去。

    “林大人，林大人，您在哪？”跑出了皇宫的那些善扑营军士手持着火把，高声呼叫着，四下寻找受了伤地林轩毅。

    “本官在此。  ”受了伤的林轩毅，疼得浑身哆嗦，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回应道。

    “找到林大人了，找到林大人了。  ”善扑营的士兵们高兴地叫了起来，一涌而上将林轩毅团团围住。

    “那就好，快，快将林大人接进来。  ”王参将一听林轩毅还活着，心里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忙从城牒上探出头来，高声下令道。  正当王参将高兴之际，突觉背后有些不对劲的响动，忙回过身一看，顿时愣住了——他手下一名千总正一刀将一名戈什哈劈成两截，城头上早已是一片乱战，压根儿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

    “陈东宁，你在干什么？”王参将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断喝道。

    “干什么？嘿，杀你！”陈东宁狞笑一声，持刀扑向了兀自没反应过来的王参将。

    “你是八爷的人？好大地胆子，竟敢行谋逆之事！**可是你放的？”王参将一边架开迎面砍来的大刀，一边愤怒地骂道。

    “不错，八爷才是真命天子，嘿，老王，你投降罢，八爷一高兴说不定还能让你升升官的。  ”陈东宁一边挥刀狂砍，一边劝诱着。

    “放屁！”王参将愤怒地大吼着，与陈东宁大战起来，一时间城门楼上刀光剑影，杀得热闹非凡。

    城门楼上的混战起得突然，刚获救的林轩毅人还在城下，一时间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正疑惑间，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小广场的尽头传来，虽然黑暗中看不清来地是什么人，也不明白来了多少人，可林轩毅却立刻反应了过来——来地这拨才是八爷真正的主力，脸刷地一下便白了，着急地大叫了起来：“快！快关宫门！”围在他四周地那些善扑营士兵这才回过神来，搀扶着林轩毅便往宫门处跑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追兵已经杀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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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覆灭（一）

    酉时一刻，京师战火正炽，德胜门的血战虽已平息，可西直门却又紧接着打了起来，交战的双方在墙根下、大街上杀成了一团，刀光剑影、羽箭如蝗，每一刻都有人惨叫着倒下，皇宫里同样杀声震天，再加上前方战败、圣上下落不明的流言，满京师里一股子惶恐的气息四下弥漫，大户人家忙着收拾细软，呼唤家丁们持刀、棍守卫家园，小户人家除了躲在家中求神保佑之外却也没有太多的办法，怎一个惶恐了得。

    乾清宫附近的侍卫处里守备森严，百余名大内高手刀枪出鞘地守卫在这里，就连早已不管事的侍卫处副统领陈天远老爷子也亲自出马坐镇此处，不为别的，只因所有的阿哥此刻都在此地——自打德胜门开打之后，弘历便以监国阿哥的名义将所有的阿哥从皇宫西侧的阿哥所转移到了此处。

    “大哥，看样子辛者库是出了内奸，善扑营也未必能靠得住，若是让贼子杀进了宫，一旦有失，实难挽回，小弟以为此时该派人先去辛者库挡住乱兵。  ”弘扬一听到辛者库那头传来“敌袭”的喊声，立刻起了身，对弘历建议道。

    “嗯？”弘历面色凝重地应了一下，偏了偏头想了想道：“二弟这话有理，若是让贼兵纵起火来可不是小事，只是，弟弟们都还小，没人照管着也不是办法，这……”

    “大哥，小弟也颇懂些武艺，就让小弟率些侍卫前去迎战好了，只要能守住右掖门倒也不怕贼兵胡来的，大哥，时间不多了，就让小弟去试一下可成？”弘扬耳听外头的杀声越来越响。  不由地有些子急了。

    “不妥，我是大哥，还是我去好了。  ”弘历霍然起身，便打算下令出击，始终默不作声坐着的陈天远老爷子突地开了口，冷冷地说道：“我去！”话音一落，一个闪身，人已出了房门。  但听陈老爷子在房外呼喝了一声，领着三、四十名大内高手向着辛者库的方向冲了过去。

    “大哥，小弟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八叔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他最喜欢玩的就是虚虚实实那一套，头前东华门炸坏了宫门之后就没了响动，这会儿辛者库倒是打上了，若是善扑营地人手都调到了辛者库。  万一八叔来个虚者实之，全力攻击东华门，那……”弘扬的话还没说完，东华门处便传来了骚乱声，当然这阵骚乱声是由于林轩毅率部抵达而引起的。  不过此时的弘历、弘扬两兄弟并不知情，待得听到那阵骚乱，各自愣住了，兄弟俩互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的决绝。

    “我去。  ”

    “我去。  ”

    兄弟俩的话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不过话一说完，兄弟俩又同时住了口，相互看着，各自转着心思儿。

    “大哥，您是监国阿哥，皇阿玛不在京中，您要负起监国的重责。  这仗还是让小弟去好了。  ”弘扬面色平静地说道。

    “也罢。  ”弘历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八叔明面上地兵力都已经被十三叔牵制住了，能动用的人手不可能有多少，辛者库既然已经打了起来，能投入东华门的兵力绝不会太多，二弟既然执意要去，那就多带些人手去好了，唔。  给哥哥留下十名侍卫。  其他人你带去便是。  小心些，一旦挡不住。  先撤回来再说，等天一亮，十三叔的大军必然会到！”

    “嗯。  ”弘扬点了下头，转身急步向门外走去，不过到了门口突地又停了下来，回过头来道：“大哥，八叔经营日久，宫中的内应只怕不少，大哥千万小心，弟弟们就拜托给大哥了。  ”话音一落，也不管弘历如何想，自个儿大步冲出房门，高声哟嗬着那起子大内侍卫整队，向着东华门的方向冲去，只留下弘历在房中独自埋头苦思，一起子小阿哥们面色苍白地坐着，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兄长……

    防守皇城的善扑营士兵足足有三千余人，再加上大内侍卫也有四、五百人，从总兵力上来看是远远超过了廉亲王投入攻击的部队，不过因着皇城地面积大，所要守备的地方多，也无法断定廉亲王究竟有几路攻击部队，实际上防守方真儿个能调动的人手并不充裕，这原本就是攻与守之间的相对优势，也无甚可说之处，因此，尽管不断有善扑营士兵赶到了辛者库的方向，但此等添油战术却根本无力阻挡来犯之敌地攻击，除了付出惨重的伤亡之外，一无所获，随着越来越多的黑衣蒙面大汉通过那扇小门冲入了皇宫，辛者库很快便失守了，守军被压迫着一路后退，形势万分危急！

    辛者库虽也是皇宫的一个组成部分，不过因是执贱役地所在，实际上与皇宫并不是直接连在一起的，辛者库与大内之间隔着两道高高的围墙，要从辛者库进入大内必须在两道高大的围墙所形成的一条长甬道上行走数十丈的距离，也正是因为这条甬道的存在，处于绝对劣势的善扑营军士虽被压迫得不住倒退，却也还能勉强坚持住，只是在叛军地强力攻击下，守卫在甬道中的善扑营士兵越打越少，渐渐地抵挡不住了。

    甬道再长也有走完的时候，先后赶来的两百余名善扑营官兵不过仅坚持了半柱香的功夫便先后倒下了一百六十多人，剩余的官兵尽管人人带伤苦斗，可惜还是抵挡不住，残存的三、四十名善扑营士兵退到了甬道口，甬道中冲上来的叛兵一见到大内通明地灯火，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攻击得更加地猛烈了起来。

    残肢断臂四下乱飞，血花四溅，拼死搏杀地善扑营军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实在抵挡不住的善扑营官兵一退出甬道顿时失去了再抵抗地勇气，发一声喊回过头来便要向大内深处逃去。  值此危机时刻，一道身影突地从善扑营士兵的身后闪了出来，一道剑光亮了起来。  剑气纵横间，最先冲出甬道的十数名乱兵只觉得喉咙一凉，血如箭般从自个儿的脖子中喷了出来，浑身地力气也随着血一道急速地流逝而去。

    剑很快，轻灵而不失毒辣，每一剑都要带走一条性命，甬道中冲出来的高手没有一人能接下一剑，别说还手。  就连躲避都办不到，如此的神剑除了传说中的宫中第一高手陈天远老爷子之外又能有何人？但见一身青衣的陈老爷子白须飘飘地立在甬道口上，手中的长剑兀自嘀嗒地滴落着血点，所有叛兵全都被震住了，不住地往后倒退，一时间竟然没人有勇气再上前一战。

    “放箭，暗青子招呼，射死他！”叛兵中有人高呼了一声。  那帮子被镇住了的叛兵才如梦初醒般纷纷张弓搭箭或是从怀中掏取暗器，各种羽箭、袖箭、铁莲子、飞刀之类的玩意儿顿时如下雨般向兀立在甬道口地陈天远老爷子射了过去。

    陈天远虽然武功高强，剑法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可一则年岁已高，二则数年前决战丹增活佛时的旧伤始终未痊愈。  原本提聚功力从侍卫处赶到此地便已是尽了全力，刚才那段杀戮下来，内力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此刻人虽稳稳地站着不动。  其实已是强弩之末，但他也无法退——此时援兵未至，一旦任由叛兵杀进宫中，那可就难以收拾了。  因此陈天远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内力，将手中的剑使得飞快，拼着命地格挡着如蝗般的各式暗器。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响成了一片，尽管陈老爷子已经拼尽了全力，可百密一疏。  还是有两支羽箭射中了他的右臂，一把飞刀插在了左肩，血立时涌了出来，手中无力的陈老爷子再也握不住手中地宝剑，剑叮当一声落到了地上，陈老爷子整个人不住地向后倒退着，鲜血洒了一地。

    “陈老牛鼻子完蛋了，并肩子上啊！”贼兵中有人高喊了起来。  得了劲的贼众立刻蜂拥地冲出了甬道口。

    “快救陈统领。  杀啊！”随着一声大吼，陈天远率领的那部分大内高手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三十几位大内高手虽然人数不多，可个个身怀绝技，除数人护住受了伤的陈天远之外，余者狂野地向那帮子冲出了甬道的贼兵扑了过去，双方在甬道口顿时大战了起来，原本逃到了一边地那三十多善扑营官兵见援军赶到，也鼓勇冲了上来，一场混战打得激烈万分，双方都不肯退让，只是一时间也无法分出胜负……

    东华门城楼上的两百多善扑营士兵搅杀成一团，除了王参将与陈东宁这一对知道彼此是敌之外，大多数混战中的士兵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作战，慌乱间只管相互砍杀，浑然不理会倒在自己刀下的究竟是敌还是友，明知道有军队正在逼近皇宫地大门，却没有人敢停下来去关紧大门，眼瞅着追兵越来越近，林轩毅已经是数次拼尽全力狂吼了，可惜战乱中谁也没功夫去听他的话，愣是让林轩毅徒呼奈何。

    十数名善扑营军士半搀扶半推搡地簇拥着林轩毅进了宫门，也不管林轩毅身上还有着箭伤，拉拽着林轩毅便往大内跑去，急的林轩毅大叫起来：“别管我，快关宫门，这是命令！”

    那些个善扑营士兵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地去合上宫门，不过没等他们将门闩挂上去，追兵便已经杀到了，在一阵狂野的撞击下，顶着门的那十几个善扑营士兵被撞飞了开去，宫门轰然大开，三百名黑衣蒙面大汉发一声喊，沿着城门洞向皇宫里冲去。

    “天欲亡我乎？”见到乱兵即将冲出城门洞，倒在一旁的林轩毅顿时急得大叫起来，只是事到如今就算他再有智计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杀！”一个沉着但略显得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一道道迅捷的身影从不远处地宫殿拐角处冲了出来，呐喊着杀向了城门洞，为首的一名汉子身形高大，只是在火把的亮光下却显露出张年轻得有些稚嫩的脸，赫然正是二阿哥弘扬。

    弘扬所习的也是武当正宗心法，拜的师傅正是武当年青一代的第一高手清松，后来又受过陈天远老爷子的悉心指点，年纪虽不大，一手武当剑法使起来并不比胤祚幼时差多少，相较于胤祚偏向于攻击地路数而言，弘扬更喜欢地是攻守平衡，一套武当太极剑使了开来，但见剑光霍霍，绵绵不绝，硬是将率先冲进来的一名黑衣高手逼得不住倒退，而跟随弘扬杀来地五、六十名大内高手也都是一等一的人物，虽然人数远远少于进攻的黑衣蒙面人，可暂时还能抵挡得住，双方就在东华门的城门洞附近激战了起来。

    东华门受阻、辛者库被挡，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地传来，可静静地站在窗前的温瑞和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脸上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默默地看着皇城的方向，他在等，等着最后一张王牌的出击。

    酉时二刻，原本就混乱的皇城中突然冒起了一团大火，火头从太和殿烧了起来，霎那间“走水”的呼叫声、太监、宫女的尖叫声甚至盖住了战场激烈的打斗声，温瑞和平静的脸上终于起了波澜，一双手立时紧紧地握成了拳，脸皮子一抽一抽地抖得厉害——王牌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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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覆灭（二）

    太和殿俗称金銮殿，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本称“奉天殿”，顺治二年改名为太和殿，是现时代最大的木制建筑物，太和殿是皇宫中最重要的大殿，是举行盛大典礼之所在，如皇帝登极即位、皇帝大婚、册立皇后、命将出征等等都在太和殿举行。  太和殿自建成以来，屡次过火，前后重修过多次，即便是康熙老爷子在位期间，太和殿也是火灾不断，走水原本倒也是常事，只是在这等大乱之际走水那就不简单了，满皇宫的太监、善扑营士兵们一头要守卫皇宫，一头还得顾着灭火，整个皇宫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此刻，辛者库内的激战已然发生了剧变——就在大内侍卫们浴血奋战的时候，贺铁终于率部赶到，这支数百人的生力军一加入战场，立时扭转了整个战局，入侵皇宫的那些叛兵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了，被逼得从甬道又退回了辛者库，兀自抵挡不住善扑营的攻击，待得试图从辛者库那扇小门逃生之际，却发现东直门的守军早已守候在门外多时，两百余叛兵逃也无处可逃，守又守不住，只能在辛者库里跟善扑营军士苦战着。  残存的近百名贼众退入的辛者库的一间库房里据险死守，不过在善扑营的全力攻击下，被全歼已是迟早的事情。  正当善扑营士兵趁胜追杀贼众之际，突然发现太和殿方向起了大火，顿时军心大乱，兵无战心，慌乱着后退不已。

    “混帐！”贺铁一刀砍死了一名后撤的善扑营士兵，高声吼道：“刘副将，你率领本部人马即刻赶到太和殿，控制住局势，不准任何人擅自乱闯后宫！其他人跟老子上。  砍他娘的！”

    “喳！”身高马大的刘承隆高声应答了一句，招呼自己一帮子手下急速赶往太和殿而去，其余善扑营军士在贺铁的严令下，总算是稳住了阵脚，继续对占据在辛者库一间库房内的贼众发动猛攻，只是由于刘副将带走了百余号人，人手显得有些不足，短时间内也攻不进去。  此地的战局暂时僵持住了……

    东华门，自打弘扬率领着大内侍卫赶到之后，战局也僵持住了，双方苦斗了一柱香地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无论是城门楼上、城根还是城门洞，到处都是战场，血战中的双方各有损失，不过总得说来。  大内侍卫一方虽说武艺高强一些，可毕竟人数只有对方的四分之一，随着人手的不断损失，这仗越发难打了起来，原本就有些吃紧的时候。  突地听到一阵阵“走水”的喊叫声，再看见太和殿方向燃起了大火，士气顿挫，被贼众压迫得不住往后退。  即便是弘扬高声喝止也无法奏效。  眼看着败局已定之际，东华门外突地起了一阵骚乱，从那群贼众的背后杀进一支生力军来，为首的正是怡亲王允祥。

    允祥是马上将军，一身地战阵功夫，手中一柄长枪舞得飞快，枪枪见血，枪尖吞吐中总能带起一阵血花。  当着披靡，很快便杀出了人群，纵马来到弘扬的身边，高声喝道：“弘扬，带你的人赶到太和殿去，这里便交给十三叔好了！”

    弘扬尽自身材高大，武艺不错，可毕竟年纪还小。  苦战到了这会儿早已是血染战袍。  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此刻就着城墙上插着的火把光亮见着允祥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再一看此刻的战场已经被允祥带来的援兵控制住了，也不敢多停留，高呼一声：“大内侍卫跟我走，到太和殿去。  ”自个儿率先往太和殿地方向赶去，幸存的二十几名大内侍卫急忙撤出战团，跟在弘扬后头冲向火起之处。

    允祥所带来的援兵中高手如云，两百余王府校尉个个都是杀场上的好手，一百余“鸿鹄”子弟更是身手不凡，不过片刻工夫便将来犯的贼众杀得落花流水，死地死，伤的伤，残存的五、六十名黑衣蒙面人被围困在城墙根处，已然成了网中之鱼，只是这群蒙面人始终不肯放下武器投降，兀自坚持着跟允祥的人马缠斗不休……

    太和殿起了火，整个外廷地广场上到处是跑来跑去的人影，一片的慌乱，打水的打水，救火的救火，瞎嚷嚷的自管瞎喊着，整个广场乱成了一锅粥，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小群身着太监服饰的人悄悄地趁乱向后宫与外庭交接处的侍卫处溜达了过去。

    “秦首领，你怎跑这里来了，外头是怎么回事？”一名守卫在侍卫处地大内侍卫就着宫灯的光亮，瞅见太和殿首领太监秦宁延正领着一起子小太监匆匆而来，顿时问了起来。

    “不得了啦，太和殿走了水，某家这是搬救兵来了，你们侍卫处人手多，赶紧去帮着灭火吧，这火再烧下去，整个大殿就全毁了。  ”秦宁延一脸子惶急地边走边道。

    “秦首领，现如今外头正打着呢，侍卫处的人早就都派出去了，这里哪还有人帮……”那名大内侍卫的话还没说完，突地发觉喉头一凉，血喷涌了出来，将他下头的话全都噎住，眼瞪得老大，话却说不出半句，手乱抓了一阵，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倒了下去。  那十数个太监根本没理会倒下的那名大内侍卫，狂乱地冲进了侍卫处，不过等他们冲进了侍卫处才发现原本该在这儿的目标全不见了，偌大的侍卫处里空荡荡地一个人都没有。  正当这伙子太监慌乱之际，屋顶上响起了一阵大笑声，数张瓦片被揭开，露出了一张笑嘻嘻地脸，这人正是监国阿哥弘历。

    “秦首领不去忙着救火，跑侍卫处干起杀人越货的勾当来了，嘿嘿，还真是稀奇得很啊。  ”蹲在屋顶上地弘历嘻嘻哈哈地打趣着一脸子惶急之色的秦宁延。

    “大阿哥说笑了，奴才不过是来搬救兵的，怎会，怎会……”秦宁延话没说完，人已跃起。  如同大鸟般扑向了屋顶，试图撞破屋顶，拿下弘历，身法快得很，显然一身武功高强得很。

    “射！”面对着疯狂上跃的秦宁延，弘历连脸上的笑容都没变，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字，霎那间一大包白灰从天而降。  兜头罩脸地向秦宁延洒了过去，没等秦宁延闭上眼，数十枚暗器紧接着从屋顶上砸了下来，霎那间将因躲避白灰而不得不低头闭眼地秦宁延打成个血人。

    下头那帮子小太监眼瞅着事情有变，慌乱着低头向侍卫处的大门冲了过去，试图逃出门外，不过他们很快便发现就在刚才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侍卫处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了起来。  还上了锁，所有的人全都被困在了房中……

    弘扬领着人赶到了太和殿外的广场上，一瞅见那乱七八糟的场面，脸顿时沉了下来，将那起子大内侍卫都召到身边。  叮咛了几句，但听二十余名大内侍卫同时高呼了起来：“所有人听令，不得擅动，一切听从二阿哥指挥。  各部首领太监、善扑营军官立刻到此处！”二十名大内侍卫全都是中气十足之人，这一声同时发喊，还真有点裂石穿云的架势，原本在广场上像无头苍蝇般四下乱窜地人们一听二阿哥亲自来主事了，顿时有了主心骨，都稳了下来，十数名各部首领太监及善扑营刘副将忙急步跑到了弘扬的身边。

    此刻，太和殿的火势逐渐大了起来。  整个大殿的北面全是火头，冲天的大火将整个夜空都照亮了半边，火势渐渐有失控的迹象。  弘扬看了眼火场，高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但见那些首领太监、善扑营军官立刻行动了起来，排成十数条人链，接力打水，一桶水接连不断地泼向大火。  半个多时辰之后。  火势终于小了下去，大殿虽毁了小半边。  可好歹算是保住了大部。

    戌时正牌，激战了一个多时辰的皇宫渐渐地静了下来，呆立在东华门外观战地温瑞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面色暗淡地离开了窗口，默默地走出了房门，心中满是哀伤之意——付出了所有的努力，最终还是没等来得手的信号，温瑞和知道成功已经离他远去，再也不会有任何的机会了。

    民宅还是那间民宅，密室也还是那间密室，廉亲王依旧在那儿心神不定地走来走去，始终也坐不下来——按计划，此时该是温瑞和来报喜讯的时辰了，若是这时分温瑞和还没出现，那就意味着失败地结局，允禩的心中一片的惶恐。

    “王爷。  ”悄然走进了密室的温瑞和轻声地叫了一下，允禩顿时醒过神来，也顾不得风度，一个健步跳到温瑞和地身边，焦急地问道：“怎样了，先生，到底怎样了？”

    “败了。  ”温瑞和默默了良久，嚅动了下嘴唇轻轻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允禩如遇电击般颤抖了起来，喃喃地说道。  温瑞和也没多做解释，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默默不语地看着允禩。

    “先生，现如今该怎么办？先生可要教教本王。  ”愣了好一阵子的允禩惶急地问道。

    “王爷不必如此，行大事者自当有失败的觉悟。  ”温瑞和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事到如今，王爷已经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

    “那……”允禩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颤着声道：“先生，我们走，到江南去，本王在那儿还有不少基业、人脉，跟老六来个分庭抗礼也不是不可能，总不能束手待毙吧？”

    “来不及了。  ”温瑞和苍白着脸摇了下头道：“王爷不必担心自家性命，今上不会杀了王爷的，若是今上要杀王爷，早就杀了，也不会容王爷活到如今，至于温某已经累了，某受王爷大恩，却未能助王爷成大事，惭愧不已，只能以死谢罪，某已服了毒，一切都随风而去罢了，王爷保重！”温瑞和话音越来越弱，到了最后已是细不可闻，头一歪，整个身子从椅子上软倒了下来，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先生。  先生。  ”允禩着急地扶起温瑞和，使劲地摇晃着，却再也听不到温瑞和的回答了。  允禩抱着温瑞和渐渐凉去的身体，眼中的热泪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好一阵子伤感之后，将温瑞和地尸身放在椅子上，鞠了个躬，转身黯然地离开了密室。

    夜很深了。  京师里各处的激战早已平息，街上静悄悄地连个人影都没有，惶恐不安了大半宿的京师百姓总算是进入了梦乡。  不过允禩却没有睡觉，正自在一间书房里会着客。

    “曹先生，让你久等了，本王很是过意不去。  ”允禩已经恢复了往日地潇洒风度，轻摇着折扇笑着说道。

    “草民不敢。  ”一身儒装的曹限东很是恭敬地欠身答道。

    “曹先生不必客气，唔。  知道本王为何深夜请先生到此吗？”允禩轻笑了一下道。

    曹限东面色平静地道：“草民略知一、二。  ”

    “哦？说说看。  ”允禩略有些子诧异地问道。

    “王爷这时分叫草民来此，想必王爷是败了，既然王爷败了，那有些东西该过手的，王爷自然会有所交待的。  ”曹限东平静地回道。

    “哦？哈哈哈……”允禩爆发出一阵大笑。  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曹限东好一阵子之后才说道：“不错，你是个聪明人，本王是有东西要过手，唔。  说说看，该是什么东西？”

    “草民不敢妄测。  ”曹限东摇了摇头道。

    “嘿，你知道，本王清楚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你也不会来此。  ”允禩嘿嘿一笑道：“本王不是皇上，可却能掌控百官，先生不觉得奇怪吗？”

    曹限东只是躬了下身子，并没有接口。  默默无语地坐着。  允禩也没理会曹限东的失礼，笑了一下，接着道：“本王与今上素来不和，若是可能本万那个六哥早就一刀砍了本王了，嘿，可惜他不能，也不敢，只可惜到了底儿本王还是败了。  唔。  败了就是败了。  本王倒也不讳言失败，只是本王还是不甘心。  论风度、论人望，本王自问该在老六之上，可惜啊，可惜，本王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嘿嘿，都说弘历跟本王最像，本王败了，你投靠弘历就不怕落到本王地下场吗？”

    曹限东平静地回答了一句：“事在人为。  ”

    “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事在人为，也罢，本王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也成。  ”允禩放声大笑起来，拍了拍放置在身边地一个大箱子，笑呵呵地道：“本王能控制百官的所有秘密都在这箱子里了，先生不想打开看看吗？”

    曹限东地瞳孔猛地一个收缩，一双眼死盯着允禩，一字一句地道：“百、官、档。  ”

    “不错，不错，你真的很聪明，嘿嘿，这就是百官挡。  ”允禩狞笑了一下道：“是人就有**，有**就会有行动，只要下足了料，这天下还真没什么不上钩的货色，只要你有把柄在手，想要那些货色干啥子不行？嘿嘿，本王从年幼时起便着手此事，算起来也有二十年了罢，不容易啊，不容易！只可惜到头来本王还是功亏一篑，这是天欲亡我，非战之罪也！”

    曹限东默默地听着，脸色虽平静如昔，可拿折扇的手腕还是情不自禁地轻颤了起来，允禩瞧了眼曹限东的手，也没点破，只是笑着道：“这天底下有智谋的人很多，有胆略的人也不少，可既有智谋又有胆略却少之又少，你不错，到了现在还能沉得住气，嘿嘿，本王倒是很欣赏你的，唔，说说看，本王该不该将这百官档交给弘历？”

    “王爷会交地。  ”曹限东摇了下扇子道。

    “哦？为何？”

    曹限东看了眼允禩道：“王爷败给了今上，这一败之后，王爷从此再无出头之日，不过王爷绝不会甘心的，所以王爷一定会找些事端让今上去头疼，因此，王爷一定会将此物过手。  ”

    “嗯哼，接着说。  ”允禩一脸子鼓励地说道。

    “这事物非常人所能有，能有资格受得此物的不外乎大阿哥与雍亲王二人而已，姑且不谈大阿哥，也不谈王爷与四爷向来不和，就说四爷得了此物便能斗得过今上？只怕不可能罢，与此如此，倒不如交给大阿哥好些，王爷下半生也能看看戏。  ”

    “说得好，哈哈，说得好，拿去罢。  ”允禩在箱子上爱抚了一下，挥着手道。

    “谢王爷。  ”曹限东也没客气，吃力地搬起那个体积不小的箱子，晃晃悠悠地出门而去。  允禩看着曹限东那歪歪扭扭的身子，好一阵子放声大笑之后，喃喃地说道：“有意思，嘿嘿，演了一辈子地戏，也该到咱看戏的时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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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九章、四百二十章覆灭

    远卓三年四月十二rì的大乱之夜终于过去了，清晨的京师从睡梦中醒来，一切似乎跟原来一样，又似乎有所不同，相同的是京师还是那个京师，只是血腥味似乎重了一些，不同的是街上巡逻的九门提督官兵人数似乎多了一些，频率也高了不少，不过对于京师的百姓而言，却也无甚关碍，生活总得继续不是?顶多是茶余饭后多了些谈资罢了，可对于朝臣们来说，事情却是棘手万分，一夜未睡的重臣比比皆是，一大早地，能有资格参与合议的大臣们便收到监国阿哥弘历、总理大臣允祥、首席军机大臣马齐的联合通知，全都赶到乾清宫参与处理后续事宜。\ \ 最好用的搜索网站\\

    “本王以为此等乱臣贼子胆大包天，竟敢夜袭皇宫，当诛!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合议才刚开始，监国阿哥弘历都还没来得及坐下，雍亲王允缜便铁青着脸率先站出来，冷着声地说了一句。

    在场的重臣都是老江湖，自然清楚允是该杀，可更明白的是允能不能杀绝不是合议能决定的事儿，那是由胤祚这位皇帝来定夺的事情，允缜这主意馊得很，谁也不想去附和，可也不好出言反对，总不能说允不该杀罢?得，这回好了，允缜说完了话，大家伙都不接口，满屋子的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

    大家伙不说话，允缜却来了劲，瞥了眼笑盈盈地坐着的弘历，高声道:“廉亲王允冒天下之大不韪，行谋逆之叛举。证据确凿，罪不容恕，本王以为当先削去其王爵，而后三司会审以明其罪，诏告天下，以明正典。”

    允缜的话音一落，诚亲王允祉憋不住了，颇有深意地看了允缜一眼，毫不客气地回击道:“四弟此言大谬矣，此非人臣所能定夺之事。八弟即便有错，也该是圣上来定，本王以为此事还是及早报之圣上为好。”

    允祥见状忙抢在允缜还嘴之前高声道:“三哥所言极是，本王也以为此事该由圣上定夺，今儿个一早本王已经发出驿报，十数rì之后，圣旨必到，此时倒也不急于议此事。今rì便议一下如何安民之事便成。”

    “嗯。怡亲王之言有理，下官以为宵禁还得继续，再者，廉亲王的府邸也该加强戒备，以免小人起义谋事。”首席军机大臣马齐立刻接口道。

    “不错，是这个道理。”

    “对!该得如此。** ***”

    一帮子朝臣一见允祥、马齐意见一致。立马纷纷接口附和了起来，允缜原本就铁青的脸顿时更黑了，沉着声道:“廉亲王谋逆，其罪昭彰，附恶者众，若是不尽早查处，恐有人毁灭证据，逃脱法网。本王以为该大搜全城，将那些附恶之徒一网打尽。”

    允缜这话明面上是没有错，任何一个朝代但凡涉及到谋逆之事，总要掉无数的脑袋，总要抄无数人地家，只是这等时分却不宜如此作为，无他，君王不在京师。此刻大搜全城。大肆搜捕，只会乱了人心。根本无益于朝局平稳，只是允缜之言占了理，大家伙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出言反驳，整个乾清宫立时静了下来。

    “四叔所言甚是，不过皇阿玛向来宽大为怀，从不主张株连，一向教导我等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小侄不敢有违皇阿玛之意，此事关系重大，还是请皇阿玛他老人家来定夺好了，如此可成?”别人都不说话，一向甚少在合议上发言的弘历却笑呵呵地开了口，满口子皇阿玛的教导，愣是让允缜想发作都没个借口，只能黑着脸不再吭气。

    “弘历所言极是，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也好。”允祥趁机一锤定音，算是将今rì的朝议定了调，大家伙又议了一阵子各种事务的安排，便各自散了去。

    午时三刻，批改完折子的弘历换了身便装，领了几个贴心大内侍卫，从皇宫里溜达了出去，在大街上七弯八绕了好一阵子，这才逛荡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一闪身进了一扇门，也没怎么理会几个早已迎候在门口的下人们的请安，径自匆忙走入了后院，拐进了书房。

    “先生，八叔该是将东西都交出来了罢?”弘历一进了书房的门，便瞅见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地曹限东，立时笑着问道。

    曹限东连眼都没睁，只是点了下头道:“东西是交了，不知大阿哥打算怎么用?”

    “先生以为我该如何用?”弘历没有回答，反倒是笑呵呵地反问了一句，摇着折扇在曹限东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大阿哥以为此物真能瞒得过圣上吗?”曹限东不答反问道。

    “呵呵，问得妙。”弘历将手中的折扇刷地合了起来，笑着道:“八叔之所以会将这玩意儿交给我，不过是想让爷走他的老路，跟老二斗起来，让皇阿玛头疼而已，算不得什么好心，嘿，八叔跟皇阿玛斗了二十几年却始终不了解皇阿玛，不知己不知彼，不败才怪了。*****皇阿玛是干实事的人，也只看重实绩，爷跟老二斗，也只能是斗实绩，嘿，拉帮结派使绊子的事儿是皇阿玛的大忌，爷才没那么傻呢，别看八叔将此事物交给先生隐秘得很，爷料定皇阿玛迟早会知道。”

    “说得好。”曹限东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一双眼jīng光闪闪地盯着弘历道:“看样子，大阿哥心中早有了计较，不妨说出来让曹某人听听。”

    “没有。”弘历笑呵呵地摊了一下手道:“这事物是把双刃刀，用得好能有奇效，用得不好必伤自身，爷既舍不得放，可放手中却又烫手，嘿嘿。皇阿玛的板子可不是那么好挨地，这东西既然是先生取来地，那就请先生拿出个准主意来好了。”

    “哦?哈哈哈……”曹限东放声大笑起来，好一阵子狂笑之后才收住，细细地看着弘历，叹了口气道:“大阿哥很有自知之明，这一点很好，不要试图跟圣上去比算计，嘿，说实话。这朝代没有人比圣上更会算计了，这一条大阿哥必须牢牢记在心上。嗯，某虽没面过圣，但纵观圣上所为，却可以断定圣上从来就不注重出身，因此，就这一点而言，二爷虽是嫡子。其实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大阿哥想必心中也有数，就不须曹某人多说了，不过嘛……”曹限东话说到一半却住了嘴，只是笑着。

    “不过什么?嘿，先生不就是想说二弟现如今其实还是占着上风罢了，这一条爷心里头有数。二弟向来沉稳，行事有规有矩，却不失之呆板，不似爷我太过随意了些，再者，头前二弟就是世子，又是先皇着力培养的人物，唔。爷我占不了他的上风，却也是事实，没什么可忌讳地，嘿嘿，时间还有得是，谁输谁赢还不见得呢。”弘历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错，就是这个理儿。”曹限东点了下头道:“从昨夜拿到这份百官档至今，曹某人一夜未眠。总算是将所有的东西都记在了这”曹限东指了下自己的脑袋。笑了一下接着道:“这份百官档着实了得，不过却不能留。至少不能留在大阿哥地手中，否则，嘿，那后果想必大阿哥是明白的，可也不能交到圣上的手中，否则大阿哥不但得不到夸奖，反倒要挨板子。** ***”

    “嗯?为何?”弘历是真的想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了，皱着眉头苦思了一阵，末了只好老老实实地问道。

    “嘿，这里头全是贪官污吏，若是东西倒了圣上手中，那他是查办还是不查办?查，一家伙数百名大小官员落马，好家伙，圣上去哪里找如此多的人来顶空缺，再者，一旦那些贪官们起兵谋逆，杀的人可就多了，嘿嘿，一顶暴君地帽子扣将下来，圣上能饶得了大阿哥才是怪事了。不查?面对如此多地巨贪不查的话，圣上如何对天下人交待?那不是令圣上难堪吗?圣上要想清吏治岂不是水中月、镜中花了罢。”曹限东冷笑着说道。

    “呵，也是，这玩意儿倒还真是烫手，反正东西已经拿来了，先生想必早就有了主张，爷我照着执行便是了。”弘历哈哈一笑，耍起了无赖。

    曹限东没好气地白了弘历一眼，苦笑了一下道:“这事儿其实也不难办，大阿哥只管附耳过来。”曹限东对着弘历的耳朵细细地叮咛了好一阵子，听得弘历直点头称是……

    等待消息的rì子是最难熬的，尽管胤祚对京师里的老十三等人有信心，尽管俄军已经落入了包围圈，成了菜板上的肉，可胤祚地心却还是不免乱得很，恨不得身分两处，一口气将所有地事情全都料理清楚，当然，他也只能是想一想罢了，做却是无法这么做地。胤祚在卡拉麦里山已经足足等了五天，可不但没等到京师里传来的消息，也没等到俄军后援部队出发地消息，这期间粮草将尽的俄军虽也曾发动过几次突围战，可都被清军打了回去，除了留下满地的尸体之外，并未能再逃出一兵一卒。

    远卓三年四月二十rì，胤祚一大早便起了，刚打算到帐外空地间按平rì地习惯耍上几套拳脚，舒展一下筋骨的，可没想到刚出了中军大帐却一眼瞅见军机大臣张廷玉正垂手站在帐外。

    “咦，衡臣怎到了此地?”胤祚此次出兵卡拉麦里山并未带张廷玉、李光地同行，而是将他二人留在了奇台大营，此时陡然间见到张廷玉，胤祚不免大吃了一惊。“圣上，臣昨夜下半夜到的，圣上已然睡了，臣不敢惊扰，京中的奏报到了。”张廷玉一头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只是并未曾明言是何等奏报。

    嗯哼，该是京师平叛的消息，老张搞得如此神秘，难道京师出大岔子了?胤祚愣了一下，挥了下手道:“免了，衡臣随朕进帐好了。** ***高年英，去取些早膳来，朕跟衡臣一道用好了。”

    随侍在胤祚身边的高年英一听便明白胤祚这是要跟张廷玉密谈，忙招呼着帐内的大小太监们一道去准备早膳，宽敞的大帐中只剩下君臣俩在。

    “圣上，这是十三爷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地奏报，二rì前到了奇台大营，兹事重大，臣不敢怠慢，特来请示圣上。”张廷玉一待太监们退出之后。从衣袖中取出一份黄绢蒙面地奏折递给了胤祚。

    胤祚并未急着打开奏折，看着张廷玉一眼，笑了一下道:“衡臣辛苦了，从奇台到此地只走了两rì，想来衡臣是彻夜赶路的罢，用罢膳，衡臣先去歇息一下，有事慢慢再议也不迟。”

    “圣上。臣不碍事。臣能支撑得住，万事还请圣上拿主意，臣自当遵旨办事。”张廷玉脸上掠过一丝感动之sè，躬着身子回答道。

    胤祚知道张廷玉素来勤勉，既然他坚持要议，胤祚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毕竟京师之事关系太大了些，胤祚也心急着要搞清楚究竟事情办得如何了，一展开奏折，匆匆地看了一番，胤祚的脸sè顿时铁青了起来，愤怒地一拍桌子，冷着声道:“好个老八，嘿。胆子还真是肥了，莫非欺朕不敢砍他的狗头!哼，老十三是干什么吃的，朕的太和殿都叫人烧了，混帐!”

    “圣上息怒，圣上息怒。”张廷玉忙跪倒在地道:“圣上，八爷谋逆虽是事实，却杀不得啊。臣恳请皇上三思啊。”

    “哼!”胤祚愤怒地在大帐中踱来踱去。心中的怒火一窜一窜地直往外冒----老八杀不得，这一条胤祚自然是明白地。若是真要那么好杀，胤祚也用不着引蛇出洞了，杀了老八容易，杀弟地名声也是小事，怕的就是受老八控制地那些朝臣、地方官们担心受牵连而举事谋反，虽说他们必然无法成事，可只要闹将起来，好一段时期内国家将无宁rì了，胤祚所有的改革计划只怕全都要落到空处。

    道理明白归明白，可胤祚却咽不下这口气，太和殿烧了也没什么，大不了重建便是了，可林轩毅、弘扬的受伤却令胤祚心疼得很，一个是师友，一个是儿子，险些叫老八给宰了，这口恶气憋得胤祚难受之极。** ***在大帐中来回踱了许久，看了眼跪倒在地、慌恐不安的张廷玉，胤祚沉着声道:“衡臣，朕不是个滥杀的人，可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货，朕知道爱卿所言是谋国之道，朕不会杀老八的，不过朕也绝对不会姑息养jiān，朕此次决议废了老八，你且说说看，给朕想个主意出来好了。”

    “圣上，臣以为八爷所为天下皆知，圣上可以将此事昭告天下，但却不杀八爷，改圈养在盛京，一者以示圣上宽大为怀，二者安天下之心，三者，没了王爵，又囚于盛京的八爷已经不足为患，此臣之浅见耳，还请圣上明鉴。”张廷玉俯低了身子，略带一丝颤音地说道。

    “嗯。”胤祚看了眼兀自慌恐不安地张廷玉，想了想道:“也罢，就依爱卿所言好了，老十三处事不利，朕不能不给他些处罚，这样罢，传旨:怡亲王平叛有功，然处事不妥，功不能掩过，着摘去顶上冬珠一枚，罚俸一年以示惩戒;大阿哥弘历、二阿哥弘扬此役皆有功于国，着晋封贝勒爵，赏郡王禄，林轩毅为国出力，以致伤重，朕心不安，着晋子爵，封其妻一品诰命夫人，荫二子;九门提督良城平叛有功，晋子爵，调军机处行走;其余参战有功之臣由军机处循例各予嘉奖，但凡因公而死之将士皆加一爵，抚恤加二等，所需之抚恤金由朕之内库拨出，所有参与叛乱之人暂且下狱，等朕回京之后再议，各有司不得擅自株连，所有行文一律由军机处所出，就这样好了，衡臣以为如何?”

    张廷玉原本担心胤祚会大怒之下大开杀戒，以致京师血流成河，可没想到胤祚并没有枉杀之意，如此处理谋逆大案已经算是宽大为怀了，一时间倒也松了口气，当然他并不清楚地是胤祚的处理意见中埋下的伏笔。此刻，张廷玉好生想了一阵之后，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忙磕了个头道:“皇上圣明，臣即刻拟旨，只是，只是对十三爷的处置是否重了一些?”

    重?嘿，是有点，不过咱要是不这么处罚，只怕老十三还真安不下心来呢，这个老张虽是心细，却不是皇家子弟，对天家子弟的心理把握并不到位。胤祚心思动得飞快。也没多做解说，只是笑了一下道:“爱卿只管拟诏便是，一切事情等朕回军之后再议便是。”

    “是，皇上，臣尊旨。”张廷玉磕了个头，起身走到大帐一角地书桌上，飞快地草拟了十数份诏书，一一交由胤祚过目。又让送早膳进帐地高年英用了胤祚的印章。这才算是了了事。

    巳时，胤祚处理完政事，安排两rì未眠的张廷玉自去休息，着人将所拟的十数份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之后，领着一干子将领到各处阵地巡视一番，鼓舞了下军心。刚回到中军大帐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在帐外等着他的到来。

    “柳岩?你还活着?快起来，让朕好好瞧瞧。”胤祚一把将跪倒在地磕头不已的大清使节柳岩扶了起来，细细地看了看，温和地道:“爱卿受苦了，朕知道此行难为爱卿了，朕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爱卿了，还着人在京师给爱卿建了个衣冠坟，没想到却闹了个大笑话。”

    “圣上。臣未能抵达俄罗斯国，臣辜负了圣上的厚爱，臣……”柳岩听着胤祚温和地话音，激动得热泪盈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好了，来，随朕进帐，慢慢再说。”胤祚很是客气地以挥手。让柳岩跟在自个儿地身后走入了大帐。随行的各位将军立刻按爵位分站两侧，柳岩面对着高坐上首的胤祚跪了下来道:“皇上。臣这一年多来始终被扣押在布伦托海子要塞，前些rì子，老毛子的首领谢廖夫请臣叙话，臣才知道圣上已然发兵，并将老毛子主力围困在此，谢廖夫跟臣说俄国此来绝无跟大清交恶之意，言及是打算共同对付准格尔部云云，并派了个使者跟臣一道来此，说是要跟圣上解释一、二。”

    嗯哼，谢廖夫还不笨嘛，嘿，看样子他是不会来救近卫军的了，这货派人来莫非打算忽悠老子?胤祚笑了一下，挥手示意柳岩平身，扫视了一下众将，笑着道:“诸位爱卿，老毛子打不过，打算攀交情了来了，众将以为如何?”

    “皇上，老毛子狼子野心，从无信义可言，臣以为只有彻底打疼了老毛子，他们才能安生一阵子的，臣建议打!坚决地打!”王长泰是众将之首，率先站出来高声道。

    “打!打到布伦托海去，别让谢廖夫逃了!”

    “臣附议，打!”

    一起子将领这些天来打得顺手，可都还没过足瘾呢，自然是人人求战，个个喊打，一时间满大帐里杀气弥漫。

    胤祚挥了下手，示意众将安静，看着柳岩笑了一下道:“柳爱卿，那位老毛子使节何在?”

    “禀圣上，此人名为楚留斯基，是个哥萨克上校，现如今正在山下等候圣上召见。”柳岩紧赶着回答道。

    “哦?”胤祚点了点头道:“那朕就见见此人好了，宣!”

    楚留斯基上校正心中不安地在山脚下转悠着，不时地抬眼看看山顶，又看看远处那生机黯淡的俄军营垒，心中满是苦涩之意，对于自个儿将要进行地任务连半点把握都没有，以他军人地眼光来看，他很清楚清军此次出征地兵力有多强大，要想说服清帝罢手，哪有那么便宜地事情，只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因为这不但关系到数千俄罗斯军人的生命，更关系到俄罗斯帝国的尊严。待得听到清帝召见的旨意，楚留斯基上校整了整军容，大步走上了山，跟随着来传令的士兵走入了清帝地中军大帐。

    “尊敬的大清皇帝陛下，我代表俄罗斯帝国皇帝彼得大帝，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一走入中军大帐，楚留斯基上校手捧着帽子，躬着身，毕恭毕敬地行了个俄罗斯的觐见礼，用俄语说道。

    “跪下!”

    “放肆!”

    站立在大帐两侧的清军众将根本不认识什么觐见礼，见楚留斯基上校没有下跪，顿时高声呵斥了起来。

    胤祚虽没听懂楚留斯基上校在说什么，可多少还是知道一些西方的觐见礼的，此时见众将闹疼得厉害，心中不免有些子哭笑不得的感觉，可也不好责怪众将，只好笑着挥了下手，示意众将安静，看向了jīng通俄语地柳岩，柳岩忙将楚留斯基上校的话翻译了一遍。

    “罢了，客套话不必多说，也别拿你家彼得大帝来做挡箭牌，朕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奉你家皇帝之意前来的，说罢，谢廖夫打算怎么做。”胤祚面无表情地说道。

    楚留斯基上校听完了柳岩的翻译，苦笑了一下，耸了耸肩头道:“尊敬的大清皇帝陛下，谢廖夫将军希望皇帝陛下能放了那些无辜的士兵，并准许我军暂时在布伦托海子安定下来，我军愿意为大清扫平不听话的准格尔部，并与大清互通有无，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

    “哦，是吗?”胤祚冷笑了一声道:“朕跟你这等人没什么可谈地了，尔等占我大清土地就犹如强盗一般，对强盗朕只有一个字打!，不过考虑到贵我两国往rì地情谊，朕给你方一个选择的机会，打或是降，你们看着办好了。”听完了柳岩地传译，胤祚冷冷地一挥手，让柳岩将话翻译出来，也不再理会楚留斯基上校的解释，让人将楚留斯基上校请将出去，沉着脸扫视着帐中的诸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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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胜利（一）

    京师的乱局虽已平息，但还有许多的手尾在，这些手尾是京中诸臣无法解决的，必须由胤祚这个皇帝亲自去收拾，因此胤祚不可能在新疆跟老毛子及准格尔部继续耗下去，速战速决便成了胤祚的唯一选择。  胤祚环视了一下帐内的诸将，沉着脸开始下达命令：“传旨：令叶南和所部全军出动，直取布伦托海子要塞，只需不令老毛子逃窜即可，不得擅自攻城。  明日午时前俄军不投降，立刻发动总攻，务求全歼此地俄军，而后全军北上,兵发布伦托海子要塞。  ”

    “喳！”一听终于发动总攻了，帐内诸将立刻精神大振，齐齐打千，高声应诺。

    胤祚一抬手示意众将平身，笑了一下道：“此战是痛打落水狗，朕想看看诸将的能耐，这战就由恭荣来指挥好了，诸将各抒己见，朕听着便是。  ”胤祚这话一出，帐中诸将立刻各自进言，人人献策，为着谁该打主攻争得个面红耳赤，浑然忘了君前失礼这条大罪，不过胤祚却是不在乎，笑盈盈地坐在上首，只管听着，却连一句话都不说。

    布赫鲁斯基少将懵头丐脸地躺倒在中军帐的地毯上，胡须邋遢，双眼充血，再也找不到一丝贵族将军的样子，就跟莫斯科街头潦倒的酒鬼也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布赫鲁斯基少将连酒都没得喝——最后一瓶伏特加早在前日就已经被他灌下了肚子。  想醉没有酒，想睡又不敢睡，深恐噩梦再次来临的布赫鲁斯基少将只能瞪着血红的双眼望着帐篷的圆顶发着呆。

    “将军。  ”刚走入大帐的楚留斯基上校险些被躺倒在帐篷口的布赫鲁斯基少将绊了个大跟头，趔趄了几下才算站稳了身子，好不容易才辨认出那个躺在地上的邋遢之人正是近卫军师长布赫鲁斯基少将，忙恭敬地叫了一声。

    “嗯？”布赫鲁斯基少将睁着血红地双眼看了好一阵子，才反应了过来。  一骨碌站了起来，兴奋地嚷嚷道：“上校，您总算是来了，援军，援军到了！太好了，援军，援军！”

    楚留斯基上校怜惜地看着乱跳乱嚷、状若疯狂的布赫鲁斯基少将，叹了口气道：“将军。  不会有援军了，我只是个使节。  ”

    “什么？你说什么？怎会会这样？”布赫鲁斯基少将一把揪住楚留斯基上校的胸口，疯狂地摇晃着，高声地吼了起来道：“谢廖夫这个混帐紧赶见死不救，别忘了老子是近卫军，是皇帝陛下的近卫，他竟敢如此不作为，我要到皇帝陛下那里去告他一状！混帐。  混帐……”

    “将军请您自重！”楚留斯基上校使劲地挣脱了布赫鲁斯基少将的摇晃，很是平静地说道：“将军阁下，谢廖夫将军已经尽了力，我军兵力有限，无法放弃要塞全军出击。  请将军见谅。  ”

    “混帐，那你如何到的此地，嗯？说！”布赫鲁斯基少将愤怒地抽出了指挥刀，刷地架在了楚留斯基上校的脖子上。

    “将军。  我说过了，我是使节，谢廖夫将军派我来此与清帝交涉，希望他能放我军一马。  ”楚留斯基上校平静地说道。

    “哦？结果如何？”布赫鲁斯基少将血红的双眼中闪烁着希翼地光芒。

    “很遗憾，将军。  ”楚留斯基上校轻轻地耸了一下肩头道：“清帝已经下令明天太阳升到正中之前，若是我军不投降就要发动总攻了。  ”

    “总攻？哈哈哈……”布赫鲁斯基少将疯狂地大笑起来道：“来吧，来吧，本将军不怕。  不怕，哈哈哈，本将军手下兵强马壮，雄兵百万，来吧，来吧，我要让这些黄皮猴子知道一下帝**人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哈哈哈……杀。  杀。  杀！”布赫鲁斯基少将疯狂地用手中的指挥刀四下乱劈、乱砍，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楚留斯基上校怜悯地看了看布赫鲁斯基少将，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走出的大帐，在一群衣衫褴褛，饿得两眼发直的溃兵之间走过，出了营房，径自上了马，匆匆离去……

    火器营左营统领叶南和率领着三千左营步兵和随后赶来的西路军一万骑兵在羊头山已经整整埋伏了六天，却始终没有等到俄军后援部队地到来，全军将士早已等得心焦不已，恨不得一气冲杀到布伦托海子要塞，将老毛子的老窝给端了，只可惜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头想想罢了，为了防止部队暴露，这些天来全军上下就没吃过一餐热饭，每日里都是干粮就着凉水度日，因此而闹肚子的士兵可不在少数。

    “将军，圣旨到了。  ”正当叶南和照例在羊头山的最高点眺望着布伦托海子方向的时候，一名戈什哈匆忙跑到了他地身边，面色激动地说道。

    “哦？快，快请！”叶南和嘴里头说的是请，自个儿却一溜烟地跑下了山头，大老远就瞅见火器营副将齐浩然那胖大的身影正一脸笑意地站在那儿，忙跑上前去，狠狠地给了齐浩然一拳，笑骂道：“死胖子，自己打了个过瘾，却让兄弟在这里吃沙子，真不地道！”

    齐浩然虽说现如今的官比叶南和高一级，可往日在“暗箭”里地排名却比叶南和低一位，两人向来要好，嬉闹惯了，此时见叶南和发飙却也不恼，摇晃着大脑袋道：“得，别怪我，嘿，这可是圣上的主意，要不你小子找圣上说去，嘿嘿，你的差使来了。  ”

    叶南和哪有胆子找胤祚抱怨去，吐了下舌头道：“死胖子尽瞎扯，快说，什么差使？该不会是打布伦托海子要塞吧？嘿，那敢情好！”

    “嗯，差不离，不过……”齐浩然一脸坏笑地点了点头，可话却只说了半截，急得叶南和直挠头，恨恨地握拳作欲打状。  齐浩然眼瞅着逗得差不多了。  这才慢悠悠地从怀中取出一份圣旨，拉腔拉调地道：“左营统领叶南和接旨。  ”待得叶南和及在场的诸将都跪好后，齐浩然面色一肃，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叶南和率所部人马即刻启程，兵发布伦托海子要塞……钦此！”叶南和原本以为能大战一场，可一听不过是让他兵困布伦托海子要塞，还不许攻城，顿时有些子泄气。  可他也没胆子违了圣旨，只好磕头谢恩领了旨意。

    “小子，丧什么气啊，嘿，圣上是说不得攻城，可没说老毛子出城咱不能迎战不是？嘿嘿。  ”齐浩然坏笑了一声道。

    “啊哈，好小子，真有你的！***。  啥人不好学，学起传旨的公公了，呵呵，小心圣上瞧你办事得力，一刀子切下去。  你就可以进宫了。  ”叶南和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哈哈大笑着打趣了齐浩然一顿，两人并着肩子走向了中军帐……

    叶南和等得不耐烦。  策妄阿拉布坦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自打领军擅自撤出战场之后，策妄阿拉布坦也没有直接回乌鲁木齐去集合人马，而是在离羊头山不到三十里地一个小山林里驻扎了下来，没有清军地确切动向，他也不敢擅自发兵攻打奇台大营——若是清军得胜倒也罢了，策妄阿拉布坦自可趁着清军大胜松懈之际，出兵偷袭奇台大营。  与先前回部落召集兵马的策凌敦多布一道两面夹击奇台大营；可若是清军败了，那形势就有些不妙了，准格尔布可没有独自抵挡老毛子的实力，若是如此，他手下这三千人马还得出兵支援清军。  正因为形势过于微妙，所以策妄阿拉布坦始终没有放弃对叶南和军的监视，好在手下那起子精骑原本就是牧民，只须赶上群牛、羊。  用不着化妆便能在清军的四周游荡。  倒也不虑有失。

    “禀大汗，清军出动了。  ”一名牧民装扮的游骑气喘吁吁地冲进了策妄阿拉布坦的大帐。  面色激动地说道。

    “哦？快说！怎么回事？”正在帐中看着地图沉思地策妄阿拉布坦霍然而起，一个健步冲到那名游骑地身前，面色紧张地喝问道。

    “禀大汗，羊头山的清军大队人马已经出了林子，看样子是向布伦托海子进发，估计清帝已经收拾完卡拉麦里山地老毛子，准备对布伦托海子要塞发动攻击了。  ”游骑不敢怠慢，紧赶着回答道。

    “嗯？”策妄阿拉布坦飞快地皱了下眉头，挥手让游骑退下，自个儿在大帐内踱来踱去，思索了好一阵子之后，高声道：“来人，传令所有百夫长以上到中军帐议事。  ”

    远卓三年四月二十一日巳时正牌，天晴得很，蔚蓝的天空中只有几丝淡淡的云彩，初夏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不知名的野花开满了草原，草叶在微风中摇曳出道道的草浪，早已习惯了枪炮声地鸟兽在卡拉麦里山的林间、草丛中出没游荡，浑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可言，卯时便起的清军此刻早已整装待发，所有的清军将士都紧张而又兴奋地站在战壕中，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太阳缓缓地在天上爬动着，渐渐地快要爬到天空地正中，而战场中心的俄军营垒中却始终没有动静，胤祚伸手挡住额头，向天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俄军的营垒，刚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之际，原本寂静地俄军营垒终于有了响动，残存的两千余俄军在一阵激昂的鼓声中，从营垒中走了出来，早已饿得无力的俄军官兵按着鼓点的节奏在营垒前排成了数个整齐的方阵，面有菜色的各级指挥官们忙乱地发布着各种口令，片刻之后，俄军阵营中一名打着白旗的军官带着一名侍从迈开正步向着清军地主阵地走去，脚步虽因饥饿而显得有些虚浮，可步伐却不乱。

    “俄罗斯帝国近卫军第三军第二师第一团团长柯涅夫斯基中校请求面见大清皇帝陛下。  ”那名军官一丝不苟地走到了离清军阵地只有三十米的距离时，高声用俄语说道。

    清军阵地上的官兵无一人懂得俄语，压根儿不明白柯涅夫斯基中校在说些什么，正自懵懂间，那名侍从模样的俄军士兵用汉语复述了一番，尽管那口别扭的汉语听起来刺耳得很，可大体意思却是表达出来了，守卫在一号山头上的守将陈淼不敢擅自作主，立刻派出传令兵跑步上后山向胤祚汇报。

    嗯哼，老毛子想干啥？投降吗？胤祚听完了传令兵送来的消息，飞快地皱了下眉头，挥了下手道：“带上来！”

    “尊敬的大清皇帝陛下，我谨代表俄罗斯帝国近卫军第三军第二师全体官兵向您提出请求。  ”一见到胤祚，柯涅夫斯基中校立刻躬身行了个觐见礼，语气平缓地说道。

    胤祚听完了柳岩地翻译，冷着声道：“朕说过了，你们没有提条件地本钱，战或是降？说罢。  ”

    柯涅夫斯基中校深吸了一口气，昂起了头道：“帝**人只能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我军请求与贵国作最后的决战！”

    奶奶地，死到临头还要嘴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胤祚狞笑了一下道：“好！你的要求朕同意了，朕给你们一个死的机会！送客！”

    待得柯涅夫斯基中校去后，胤祚霍然起立，环视了一下面色严肃的众将道：“敌人不降怎么办？”

    “杀！杀！杀！”所有的将领同时发出了高呼声，一股杀气顿时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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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胜利（二）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也对也不对，战争不是儿戏，并不是光有勇气便能解决问题的，此刻的俄军倒是有拼死一战的勇气，不过更多的只是困兽犹斗罢了——早已断了顿的俄军官兵这会儿能站得住已经是凭着勇气在支撑着的了，至于手中的枪、队列前那十几门火炮能有多少弹药都是个问题，相比于清军高昂的士气和充足的弹药而言，此刻的俄军不过是一群叫花子罢了，当然，俄军的勇气还是很令胤祚欣赏的，不过欣赏归欣赏，该杀戮的照样还得杀戮，胤祚绝对不会因此而手软。

    午时正牌，早已调整到位的清军火炮率先开火，八十余门大炮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射，隆隆的炮声中，炮弹呼啸着砸向战场中心的俄军队列，霎那间在俄军队列中炸成了一片，横飞的弹片如同雨点般将成片、成片的俄军扫倒在地，俄军阵列中顿时大乱了起来，惨叫声、嚎哭声响成了一片，俄军原本残余的勇气到了此时再也看不到一丝的影踪，被大炮狂轰的俄军再也不理会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呼喝，如同无头苍蝇般四下逃窜，试图躲避死神的拥抱，还没等清军第二轮火炮齐射，俄军四下逃散了开来，大多数俄军逃向了营垒，剩下小部分人在俄军指挥官布赫鲁斯基少将的率领下，高呼着口号向清军阵地发起了自杀性的攻击。

    担任战场总指挥的王长泰真没想到貌似拼死一战的俄军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连第一轮炮击都没熬过去便溃散了，倒是愣了会神才下达了总攻的出击令，随着清军阵中号角声的响起，早就被憋坏的清军骑兵营统领阿达可是乐坏了，高呼一声：“骑兵营出击！”率先纵马冲过一号阵地，飞一般地向着远处溃败地俄军杀了过去。  三千火器营骑兵马刀如林般举了起来，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一路呼啸着纵马飞奔起来，压根儿就没理会从身边不远处冲过、正发动自杀性攻击的那一小撮俄军士兵。

    守卫一号阵地的清军前锋营参将陈淼接到出击的命令，刚想着率部出击，却被从后头杀上来的骑兵营赶到了前头去，望着绝尘而去的骑兵营，陈淼心中地火可是大了。  恶狠狠地吐了口满是尘土的唾沫放声大骂了起来：“毬！老子们守了这么多天，刚想来个痛快的就被这帮孙子抢了先，晦气！”可骂归骂，陈淼也没辙，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眼瞅着只能吃些骑兵营留下的残羹剩饭，陈淼便气不打一处来，气忿忿地刚要下达出击令。  身边一位千总突地指着正向着一号阵地杀来的那群俄军官兵道：“将军，快看，那个打头的老毛子好像是个大头目，头前属下见过此人在老毛子阵营里指挥过。  ”

    “啊哈，是条大鱼。  嘿，肥羊上门来了，都别开枪，抓活的。  ***，这可是送上门来地肉，谁要是将肥羊给放跑了，小心老子叫他刷一个月的马桶去！”陈淼定睛一看，立刻看出布赫鲁斯基少将的装束与众不同，谁说不清楚此人是谁，可看样子是名大头目，顿时大喜过望地下达了生擒令。

    “杀啊。  一切为了帝国！”布赫鲁斯基少将徒步冲向了清军阵地，倒不是他不想骑马，而是他心爱的战马早就被饥饿的士兵们偷偷地宰完吃了。  布赫鲁斯基少将心中除了绝望还是绝望，他不想就这么败了，他想拼死一搏，可惜地是处于绝对劣势的俄军早已没有了拼死一搏的资本，面对着此等耻辱的败局，他只想着用自己地生命来洗刷。  所以他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清军的阵地。  希望能死在战阵之上，至少死得像个军人。

    三百米、两百米。  一百米，五十米，一直冲到离严阵以待的清军一号山头前三十米，布赫鲁斯基少将始终没等来他企盼已久的弹雨，而此时还有体力跟在他身边一同发起冲锋的俄军官兵只剩下不到十人了，余下的不是跑不动了，便是已经累死了。  布赫鲁斯基少将冲到了山脚下，并没有停步，依旧狂野地向着山顶处冲去，只是此时体力不支的他再也无力呐喊了，只能喘着粗气，拼尽全力地向上冲。

    此刻，纵马狂奔的骑兵营早已追上了正在溃逃中地俄军官兵，但见马刀劈砍，马蹄飞踏，所有挡在骑兵冲击线路上的倒霉蛋不是被马刀劈死便是被马匹撞飞，要不就是被马踏而死，呼吸间骑兵营已经杀入了俄军的营垒中，所过之处势不可挡，留下满地的尸体。  清军步兵也从各自的战壕中冲了出来，从三面向慌乱中的俄军杀去，一场血腥的大屠杀就此展开，唯有一号阵地的三百余守军丝毫不动地站在战壕中，好整以暇地看着正向着战壕扑过来地那一小撮俄军官兵。

    “上，抓活地。  ”陈淼满面笑容地欣赏完俄军官兵的丑态，待得布赫鲁斯基少将等人冲到离战壕只有二十米左右，才哈哈一笑，下达了出击令，三百余早就上好刺刀，已经等得不耐烦地清军士兵立马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呼啸着冲向了那一小撮俄军官兵。  陈淼下达了出击令，自己也没闲着，握着把大刀率先杀向早已跑得气喘如牛的布赫鲁斯基少将，他可不像让这只大肥羊落到别人的手上。

    陈淼出身“暗箭”，虽不是“箭头”，可一身的武功也不是寻常人可比的，就算布赫鲁斯基少将体力、精神都充沛也不是陈淼的对手，更何况现如今的布赫鲁斯基少将狂奔了三百多米早就成了只软脚蟹，刚一照面，手中的指挥刀就被陈淼一招“力劈华山”给劈飞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陈淼飞起一脚踹在布赫鲁斯基少将的脸上，生生将布赫鲁斯基少将踹了个大跟斗，愣是翻滚着向山脚跌去，后头赶上来的清军将士毫不客气地冲上前去，将晕头转向的布赫鲁斯基少将牢牢地摁倒在地。  用绳子捆成了个粽子，为了防止布赫鲁斯基少将咬舌自尽，清军士兵们索性将布赫鲁斯基少将的下颌骨都给卸了，可怜的布赫鲁斯基少将只能流着口水，咿咿呀呀地瞎叫唤。

    一边倒的战争已经不能叫战争了，这就是一场屠杀，就跟当初老毛子屠杀准格尔部一般，只是被屠杀地一方由准格尔部换成了老毛子自己。  按胤祚的命令——大清的粮食不养两条腿的禽兽，除了军官之外，士兵一个不留，杀光了事，大清官兵可是过足了杀瘾，两千多俄军除了数十名军官之外，其余的全都倒在了刺刀之下。

    残忍？嘿，有点。  不过胤祚不介意，对胆敢触犯大清天威的老毛子不加以屠戮，难道还要供成上宾不成？只有血腥的杀戮才能震慑住老毛子疯狂的野心，也只有血腥地杀戮才能让大清的将士懂得落后就要挨打的硬道理。  这场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还不到一个时辰，除了满战场欢呼的清军士兵外，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俄军将士。  胤祚很是满意地站在山头上观看完这场大屠杀，笑容满面地挥了下手道：“传旨：留右营壹千人马打扫战场。  全军整队向布伦托海子要塞进发！”

    远卓三年四月二十一日，就在清军扫荡俄军近卫军的同时，京师里出了件惊天巨案，破获了此案的九门提督良城不但没有一丝的得意之情，反倒像是热锅上地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事情是这样的：新从丰台大营调入西直门的守军得到线报——有叛党窝藏在枫叶胡同的一间民宅内图谋不轨，疑似要起兵营救被软禁的廉亲王允禩，得到通告地新任西直门统领冉叙来不及请示九门提督良城。  紧赶着发兵包围了那栋民宅，不过没发现叛党，倒是发现了一口巨大的箱子，箱子里装满了文档，冉叙只不过开箱子看了一眼便吓得赶紧将箱子合上，又派兵严密封锁了整条街，然后才去请良城到现场主事。  良城也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文档，便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紧赶着冲到了军机处将此事向首席军机大臣马齐作了汇报。

    “百。  百官档？”原本正抄写着节略的马齐惊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冲动地站了起来。  紧赶着便要向事发现场跑去，不过到了军机处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马齐是多年的老相了，自然清楚那玩艺儿就是颗烫手的山芋，谁接到手中谁倒霉，马齐可不想去沾那个边，呆呆地在军机处的大门口站了一阵之后，总算是有了主意，高声下令军机处的郎官去通禀总理大臣允祥、监国阿哥弘历及各部尚书立刻到乾清宫议事，同时让九门提督良城派兵将那只箱子押送到乾清宫。

    出了此等大事，能有资格参与合议的朝臣们倒是到得飞快，可一帮子朝臣围着那只巨大的箱子愣是没人开口，谁也不想跟那等事物搭上关系，再说大家伙也不清楚那里头有没有关于自个儿的记载，虽说在场地朝臣们都算得上大清朝廷里较为廉直的官员，可谁也不敢保证自个儿就没犯过错，这等时分能不说话还是不说话的好。  得，这会儿满大殿的朝臣们个个站得笔直，却无人肯出一声。

    见到这起子朝臣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啥话都不说，监国阿哥弘历强自忍住大笑一场的冲动，温声道：“三伯、四伯，十三叔，各位大人，此事重大，该如何解决还请各位大人拿个准主意出来，小侄也好上表皇阿玛，诸位大人以为如何？”弘历这些话说得倒是温柔，可各位大臣却如同没听见一般，兀自傻愣愣地站着，就连一向在合议时要说上几句的允缜这会儿也三缄其口了，满大殿安静依旧。

    弘历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见大家伙开口，立时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道：“皇阿玛不在京中，诸事都有赖各位叔伯、大人们主持，这事情拖着也不是办法，要不就先交军机处暂为保管如何？”

    马齐一听这话，顿时像被踩了一脚的老猫般跳了起来，长出了一口气道：“不妥，军机处是办理军机大事之所在，人来人往，这事物放军机处着实不妥，本官看就先交到内阁，由怡亲王代管好了。  ”

    允祥哪敢收留这东西，忙摇着手道：“不妥，不妥，这东西关系太大了，内阁事务繁忙，若是有个闪失，却是不得了，此议不妥之至。  ”

    弘历见大家伙都推来推去，谁也不肯留下这玩意儿，微微一笑道：“既然各位大人都觉得此物不好保管，那就索性不保管好了。  ”

    弘历此言一出，所有地朝臣立刻死盯着弘历，谁都不开口询问，末了还是老十三最沉不住气，追问了一句道：“弘历，这事情可开不得玩笑，你到底有何主意，不妨说出来大家参祥一下好了。  ”

    弘历展颜笑了一下，也不接老十三地话，高声道：“来人！”数名守卫在大殿之外的大内侍卫忙冲进了大殿，躬身应诺。  弘历指着那口箱子道：“将这口箱子搬到殿外。  ”接着对目瞪口呆地各位朝臣笑了一下道：“各位大人既然无法决定该如何处理，那就恕小侄放肆一次了，诸位大人请随小侄走一趟，做个见证好了。  ”话音一落，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大步向殿外走去，一帮子满腹疑惑的朝臣只好跟着也走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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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胜利（三）

    布伦托海子要塞，说是要塞其实不过是个石围子罢了，不大，也就是五里方圆，依山而建，秉承老毛子的一贯作风，粗旷得很，压根儿谈不上有什么艺术价值，也就是个高约五米的石墙围起来的一个军事小镇罢了，内里除了驻军之外，还有不少跟随俄军一道试图到东方来发财的俄罗斯商人和百姓之类的人物，整个布伦托海子要塞守备还算得上森严，自从布赫鲁斯基少将被困的噩运传来，布伦托海子要塞更是加了双岗，唯恐清军前来偷袭。

    身材高大粗壮的谢廖夫中将身为俄罗斯远东方面的最高指挥官，其实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实际上谢廖夫中将是个心细如发之人，否则彼得大帝也不会将攻略远东的重任交托给他。  布赫鲁斯基少将被围之初，谢廖夫中将不是没考虑过出兵解围，实际上他也曾下达了出击令，不过临到了发兵的那一刻，谢廖夫中将又收回了成命——在他看来装备精良、作战勇猛的近卫军若是无法冲出清军的包围圈，那么加上远东军这三千只是使用火绳枪的部队也是枉自去送死罢了，也正是因为谢廖夫中将的小心谨慎，从而使得俄远东军逃过了被伏击的命运。

    “这么说，你确定布赫鲁斯基少将已经完了？”听完了楚留斯基上校的情况介绍，谢廖夫中将在房间里踱了好一阵子之后，才有些不敢置信地追问了一句。

    “是的，将军，属下亲眼所见，布赫鲁斯基少将已经疯了，近卫军垮了，清军无论武器装备还是人数都远远超过了近卫军。  前日的决战属下虽没亲眼所见，但可以肯定近卫军必败无疑。  ”楚留斯基上校耸了一下肩头道。

    “唔。  ”谢廖夫中将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想了想道：“上校，按你所说的，清帝此次出兵光是围困近卫军便有万人之多，加上先前发现的托里方向的那支使用冷兵器的清军，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了一万五，这些人马不见得就是清军全部地人马。  看起来这个要塞不见得能守得住了。  ”

    楚留斯基上校点了下头道：“是的，将军，属下见过清军的火炮，就口径来说比我军的十寸炮要大上一些，属下虽没见过清军火炮发射时的威力，但是能将近卫军四十余门火炮全部摧毁，想来威力该是比我军的要强上不少，若是清帝剿灭了近卫军。  哦，应该说清帝已经剿灭了近卫军，立刻发兵北上的话，大约两天之后就能抵达此地。  ”

    “两天？”谢廖夫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始终没有开口。  只是一味地低着头在房中踱来踱去，高大的身材此时显得有些佝偻起来。

    “来人，通知下去，全军撤退。  马上走！”谢廖夫中将总算是站住了脚，高声下令道。

    “将军，我们走了，那些百姓怎么……”楚留斯基上校话未说完便被谢廖夫中将挥手打断了。

    “顾不得了，上校，若是我军不走，所有地人都得完蛋，只要我军能回得去。  清帝心存顾忌之下，也不敢拿我们的百姓怎样的，这是政治，你不懂，去准备吧。  ”谢廖夫中将看了眼楚留斯基上校，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了一番。  眼瞅着谢廖夫中将主意已定，楚留斯基上校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恭敬地敬了个礼。  应了声诺，转身出了房门。

    随着撤退命令的下达。  布伦托海子要塞霎那间喧闹了起来，人吼马嘶乱成一气，不过好在前些日子原本为了出兵营救布赫鲁斯基少将的近卫军，粮草之类的辎重早就准备好了，行动起来倒也顺利得很，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三千远东军，一千两百余哥萨克骑兵便已经整理好了队形，在谢廖夫中将的带领下，走出了布伦头海子要塞，飞快地向着海桑泊方向狂奔而去……

    远卓三年四月二十三日未时，额尔齐斯河畔地一道沙梁子背后，叶南和举着望远镜，正观察着高速向此处行军的老毛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自打接到兵困布伦托海子要塞的任务之后，叶南和就在赌，赌谢廖夫中将既然敢不去救布赫鲁斯基少将，那么他一定没有与清军一战的勇气，逃跑便是谢廖夫中将唯一可能做地选择，因此，叶南和一接到出击的命令之后，并没有全军一起出发，而是从派来配合他行动的西路军骑兵手中要过了四千匹战马，领着左营三千将士，只带干粮，一路速驰，赶了两天两夜的路，挡住了俄军后撤地必经之路——额尔齐斯河口，好在左营士兵都是八旗子弟，虽不是正规骑兵，可马术还是过得去的，总算是让叶南和抢到了先手。

    “将军，他们来了。  ”左营参将李勇立略带一丝激动地说道。

    “太好了，嘿，叶大人神机妙算，这回兄弟们可以出口恶气了。  ”左营参将叙宁兴奋地挥了下拳头附和道。

    “扯，好个屁！”叶南和放下了望远镜，白了两个副手一眼道：“我军手中没有火炮，也没有骑兵，真打起来还不见得谁能赢呢，告诉兄弟们，没有本将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将他们放近了打，老子可不想挨炮轰，都给老子滚去做准备。  ”

    “是。  ”李勇立、叙宁各自应了一声，猫着腰跑回了各自的阵地，低声将准备战斗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从布伦托海子要塞所在的乌古伦河到额尔齐斯河口并不算远，也就是两百里不到的距离，这一路都是半草地半戈壁之地，地势虽有些起伏，可大体上还是平坦的，视界也开阔得很，唯独到了额尔齐斯河口一带，不但有着道道地沙梁，还有着大片的胡杨林。  尽管谢廖夫中将不以为清军能追到自己的前面，可出于小心，这一路上他还是派出了些哥萨克骑兵作为游动哨和前锋。  保持着警戒。

    眼瞅着即将到额尔齐斯河口，只要能从水势平缓的额尔齐斯河口渡过额尔齐斯河，再走数日便能回到远东军的出发营垒，到那时，有了后勤保障和战略纵深，就不必担心清帝地报复了，只要清帝的大军撤了之后，远东这块土地还是俄罗斯帝国说了算。  谢廖夫中将始终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地微笑，也没有再约束手下那些士兵们地欢呼声，甚至连前卫骑兵们松懈的样子也没有派出传令兵加以警告，整支俄军队形松散地往河口而去。

    “吹号！打！”眼瞅着俄军松散地队形拉得老长，知道无法等到俄军全部人马进入伏击圈的叶南和发出了攻击地命令，他自个儿率先用手中的左轮手枪打响了伏击战的第一枪，霎那间，两道弯成一百六十度角的沙梁背后枪声大作。  早已埋伏在战壕中的清军士兵纷纷从前后两道战壕中探出了头来，毫不客气地用密集的弹雨给混乱中的俄军来了个子弹淋浴，这一通乱枪下去，顿时将已经进入伏击圈的三百多俄军士兵打倒在地，余者疯狂地向自己地后军冲去。  整个俄军顿时处于混乱之中，清军毫不客气地装弹射击，将那些跑得慢的俄军一一射杀。

    “将军，我们中埋伏了！”楚留斯基上校原本游曳在俄军的左翼。  此时见先头部队一片混乱，慌忙纵马冲到了谢廖夫中将的身边，惶急地说道。

    谢廖夫中将没理会楚留斯基上校，也没有去管前面已经乱成了一团的前卫部队，举着望远镜看了好一阵，高声下令道：“全军都有了，整队，火炮准备。  上校。  你地哥萨克准备出击，等火炮响了之后，立刻发动攻击，务必冲破敌军的防线，我军能不能生还，全靠你们了。  ”

    “是，将军！”楚留斯基上校飞马跑到一旁，令人吹响了军号。  将已经跑散了的哥萨克骑兵召集到了一起。

    “ 准备战斗！”叶南和眼瞅着刚才那阵伏击只不过击毙了不到四百名地老毛子，便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了。  咬了咬牙下达了备战的命令。

    俄罗斯远东军的素质比起近卫军来着实不是一个档次，尽管各级军官高声哟嗬得声嘶力竭地，可光是整理个队形就花了近半个小时才算是将处于混乱中的俄军理出个头绪来，这还是清军没什么战斗经验，没有趁机发动冲锋的结果，若是换了个老练的指挥官，一个冲锋就能将被赶得放了羊的俄军彻底击垮。

    此时的战场态势是：清军两千步兵分别把守着两道沙梁，五百步兵守住了河口所在处地两道战壕，整个阵地成品字形，地势有利，不过预备队只有五百人；俄军经过刚才的那一阵打击之后，只剩下二千七步兵，一千二不到的哥萨克骑兵，在兵力上要超过清军，虽说步兵的单兵火器上比清军要差不少，但是俄军还有十门火炮可用，在重火力上超过清军许多。

    未时三刻，俄军十门大炮开始了发言，整整五轮的炮击，将清军所在的两道沙梁和河口阵地轰击了一遍，尽管清军躲在战壕里，所受的伤亡其实并不大，也就只有百余人的损失，可光挨打不能还手，却令清军地士气受了挫，加之所有地清军官兵都是第一次参加近代战争，没受过这等凶狠火力的洗礼，军心不免有些浮动起来。

    “哥萨克出击！”第六轮炮击刚开始，炮弹还在空中呼啸着落向清军阵地地时候，楚留斯基上校便下达了攻击令，一千多哥萨克骑兵兵分两路，分别向清军的两翼阵地放马冲杀而去，而俄军步兵方队中一支千人规模的步兵在也分成两个方阵，向前挺进，目标直指清军的河口阵地。

    “传令下去，不必管老毛子的步兵，集中火力攻击骑兵，注意保持火力拦击线，别忘了投弹，何时攻击听我的信号。  ”叶南和冷静地看着压上来的俄军，飞快地下达了战斗命令，呆在一旁的传令兵忙挥动着手中的信号旗，将命令传达到了各个阵地，清军士兵们冒着不断在阵地附近炸响的炮火，从战壕里探出了头来，紧张地注视着不断逼近的哥萨克骑兵。

    楚留斯基上校是个老练的骑兵指挥官，并没有让哥萨克骑兵乱哄哄地往前冲，分成两路的哥萨克骑兵冲到离清军阵地两百米开外的时候，开始调整马速，边冲边调整队形，以锥形配置，逐渐开始加速，到了一百五十米处，所有的哥萨克骑兵同时发一声喊，高呼着“乌拉！”向着清军阵地发动了凶狠的冲击。

    一百二十米，一百米，八十米，眼瞅着俄军哥萨克骑兵越冲越近，叶南和的脸皮子猛地一个抽动，高声下令道：“给我打！”霎那间清军阵地上前后两道战壕的清军士兵先后开火，子弹如同雨点般罩向狂冲不已的哥萨克骑兵，将冲在最前后的百余骑打成了筛子，俄军冲锋阵型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些混乱，后续的哥萨克骑兵绕过前方堆积着的人马尸体，依旧向着清军阵地冲了过去。

    到了离清军阵地三十米开外的时候，哥萨克骑兵们手中的长矛已经端平，马刀也已举起，准备对战壕中的清军来场大屠杀了，可就在此时数百枚长柄手榴弹从清军第一道战壕中飞了出来，落在了哥萨克骑兵的冲锋队列中，一阵阵激烈的爆炸顿时响了起来，措不及防的哥萨克骑兵们纷纷落马，侥幸逃过这一劫的哥萨克骑兵顿时大乱了起来，胯下的战马乱嘶乱窜，值此混乱之际，第二波的手榴弹雨再次袭了过来，没见识过手榴弹洗礼的哥萨克骑兵顿时吃不住劲了，慌乱地退了下去，在清军的阵地前留下了近三百余骑哥萨克骑兵的尸体。

    哥萨克骑兵虽已败退，但俄军步兵方阵却在俄军火炮的掩护下，前进到了离清军阵地只有一百二十米的距离，随着俄军步兵指挥官的高声下令，俄军步兵开始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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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胜利（四）

﻿    第四百二十四章胜利（四）

    “叶大人，兄弟们伤亡惨重，挡不住了。  ”左营参将李勇立头裹着渗血的绷带，猫着腰跑到正在观察敌情的叶南和身边，面色焦急地说道。

    “挡不住也得挡，这是命令，有敢后撤一步的杀无赦！”叶南和头也不回地说道：“告诉兄弟们，皇上的援兵马上就到了，坚持住！我们损失大，老毛子也一样没得好，只要我们守住了，老毛子就无路可逃了。  ”

    “唉！”李勇立跺了下脚，猫腰跑回了自己的阵地。

    “老毛子又上来了！”一名眼尖的士兵发现俄军阵营再次响起了鼓点声，顿时嚷了起来。

    叶南和不动声色地看着远处的俄军阵营，心中却是一片的苦涩——这场仗从末时打到现在已经整整激战了近两个时辰，叶南和已经记不清楚一共打退了俄军多少次的进攻，原本以为充足的弹药，到了如今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至于原本五百人的预备队也早就拼光了，头前那次攻击中，清军完全是靠拼刺刀才将老毛子赶了下去，虽说打退了俄军的进攻，可三千将士到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一半，当然，俄军也没讨得便宜，老毛子的骑兵只剩下六百余骑，步兵也只剩下一千五、六，唯一令叶南和忧心的是俄军那十门火炮就像有打不完的炮弹一般，总是将弹雨砸向己方的阵地。

    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拚的其实只是一口气罢了，谁能获胜就看谁能挺得住了，至于有没有援军、援军在哪，叶南和其实心中一点底都没有，不错，他是将自个儿的作战计划禀报了圣上。  可他并不晓得圣上会不会派出援兵、何时能派出援兵，他所能做的只是鼓舞手下将士的士气，拼死守住河口阵地，为清军主力围歼老毛子做好准备而已。

    “慌什么，将老毛子放近了打，不用管步兵，先打掉他的骑兵！”叶南和眼瞅着俄军此次攻击是步兵在前，骑兵在后。  顿时明白俄军是打算用步兵消耗清军所剩不多的弹药，而后用骑兵突破清军地防线，飞快地下达了作战命令。

    仗打到此时，清军固然是伤亡惨重，俄军也同样是快撑不住了，人马的损失、士气的受挫倒还在其次，关键是那十门火炮已经过热,无法再行发射了，没了重炮的优势。  俄军能否冲破清军的阻截谢廖夫中将心中一点底都没有，再者，他既不清楚面前这支韧性十足的清军是从何而来的，也不清楚清军的主力追上来了没有，心情极度烦躁之下。  下达了全军出击地命令，打算拼死一搏了。

    谢廖夫中将亲自率队向清军阵地缓步前进，待到了离清军阵地一百五十米远处，谢廖夫中将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指着清军的河口阵地道：“别管两翼，全力冲过河去，冲……”话音未落，突地发现大地一阵轻颤，慌忙扭头看向身后，猛然间瞅见远处沙尘大起，滚滚烟尘中无数清军骑兵正向此处杀来，顿时慌了手脚。  高声下令道：“楚留斯基上校，带你的人去挡住追兵，缠住他们，其他人跟我冲锋，杀啊！”楚留斯基上校高声应答了一下，调转马头，率领着残余的六百余哥萨克骑兵匆忙向身后杀来的那波骑兵迎了上去，谢廖夫中将则率领着俄军步兵向着清军河口阵地狂冲过去。

    “兄弟们。  援军到了。  上刺刀！杀啊，杀老毛子！”叶南和一瞅见远处滚滚而来的骑兵。  心中顿时满是喜悦之情，眼瞅着俄军试图拼死冲过河口阵地，顿时站了起来，高呼一声，领着残存的清军士兵向着俄军冲了过去，两军加起来三千多人立时在河口一带展开了一场殊死地肉搏战。

    “杀！”一马当先的大清骑兵营统领阿达一眼便瞅见了河口处的那场混战，也看见了那五六百老毛子骑兵正结阵试图拦击自己的骑兵，顿时高呼了一声，向着楚留斯基上校所率领的那支哥萨克骑兵冲了过去，烟尘滚滚中，两支骑兵激烈地撞在了一起，人吼马嘶，乱成了一团。

    三千大清骑兵长途奔袭而来，固然是人困马乏，可久战之下地哥萨克骑兵也没好到哪去，加之人数只有清军骑兵的五分之一，这场骑兵对决虽打得激烈，可结束得到也很快，双方拚死鏖战的结果几乎就是以一换一。  不过一个冲锋，待得楚留斯基上校冲过了清军的骑兵队列之后，还能跟在他身后地不过只剩下两百出头的人马，楚留斯基上校没有胆子再次回头发动第二次冲锋，率领着手下亡命般地向左侧逃去，再也顾不上谢廖夫中将的死活了。

    “别管那些骑兵，杀上去，活捉谢廖夫！”阿达根本不管那些逃走的哥萨克骑兵，一冲过哥萨克骑兵的阻截，率先打马向不远处的肉搏战场杀了过去，原本就抵挡不住清军将士冲杀的俄军远东军见到清军骑兵的到来，顿时溃散了，逃得快地向四面散去，逃得慢的全都死在清军步兵的刺刀之下，大清骑兵也散了开来，马踏、刀砍四下追杀着溃散的俄军，丝毫不理会这些俄军是否已经跪地求饶。

    身高马大的谢廖夫中将一发现背后杀来的清军骑兵大队，便知道凭着楚留斯基上校那点儿哥萨克骑兵根本就挡不住清军骑兵的突击，也清楚就凭着自己手下这群远东军想要冲破清军阵地基本没有可能，口中虽是高声下达着冲锋的命令，可他自己却骑在马上并未向前冲杀，待得两军展开了肉搏战之后，一打马，领着几名亲兵向战场右侧逃去。

    冲破了哥萨克骑兵拦截地阿达眼睛贼亮，一早便发现俄军步兵中逃出几骑，其中一位看军服就是条大鱼，也没管正向前冲击地大队骑兵，领着几名戈什哈便追了上去，只是阿达等人长途跋涉而来，马力本就有些透支。  再者，胯下的战马在品质上也比不上谢廖夫等人地马匹，除了阿达仗着骑术高明能咬得住之外，其余清军将士逐渐被拉下。

    这一逃一追，渐渐地远离了战场，逃脱了性命的谢廖夫中将眼瞅着追来的只有一骑，而己方还有四人，心中顿时一松。  转过一道沙梁之后，也不逃了，打算拿下这名追杀上来地骑兵——谢廖夫中将也发现了阿达身上的甲衣与众不同，知道此人必定是名大官，也想从阿达口中了解一番清军的真实实力。

    谢廖夫中将的算盘是打得很响，可惜他失算了，阿达眼瞅着这四名老毛子不逃了，反倒分散开来。  打算活捉自己，顿时乐了起来，反手将马刀入了鞘，笑盈盈地骑在马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谢廖夫中将看不懂阿达究竟想干什么。  竟然连马刀都不用，愣了一下，一挥手道：“上！抓活的。  ”自个儿则远远地勒马不动。  三名俄军分成三路缓缓地向阿达围了上去，手中的马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三十米。  二十米，三名俄兵已经开始加速了，阿达却始终未动，不过当这三名俄军冲到离阿达只有十五米的时候，阿达突地一翻手从腰间地枪套里掏出了把左轮手枪，也不理会两侧杀上来的两名老毛子，抬手一枪将迎面而来的那名骑兵击落马下，于此同时一踢马腹。  胯下的战马突地一个起速，向着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的谢廖夫中将冲了过去，手中的左轮手枪再次鸣响，一枪正中谢廖夫中将的马首，但听那马发出一声悲鸣，将不知所措地谢廖夫中将掀落马下，两翼杀上来的那两名俄兵见状，也不敢再行追赶。  各自调转马头。  丢下谢廖夫中将，自顾自地逃命去了。  可怜的谢廖夫中将刚挣扎着爬起来，便见刀光一闪，一把马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申时三刻，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之下，最后的余晖将天边渲染成一片地血红，岌岌湖畔的准格尔部营地里一片的繁忙——策妄阿拉布坦所率领的三千精骑与策凌敦多布所率领地五千援军合兵一处，准备今夜出发，兵分两路偷袭离此地不过五十里开外的清军奇台大营，此刻，两路大军百夫长以上的军官正在中军大帐中议事，而所有的士兵正自忙着做出征前的准备。

    “……众将士，此战是我准格尔部生死存亡的一战，若是不能拿下奇台大营，万事皆休，本汗拜托诸位了。  ”策妄阿拉布坦站在一幅地图前将现如今整个西疆的战事解说了一番，手指着清军奇台大营所在的位置，很是动情地说道。

    “为大汗效力，万死不辞！”帐中数十位将领各自躬身应诺。

    “好，都下去准备吧，今夜……”策妄阿拉布坦地话还没说完，突地听到帐外的亲兵问了声：“干什么？”接着便是数声清脆的枪声响了起来，满大帐的将领们正自疑惑之间，大帐的门帘掀动中，百余名手持火枪的士兵冲进了大帐，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在场的众将：“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

    “阿旺，你想造反吗？竟敢乱闯大帐，快把枪放下！”一名百夫长见到为首地一名“叛贼”是自己手下地一个什长，顿时跳将出来，手指着阿旺破口大骂起来。

    那名叫阿旺的什长毫不客气地扣动了扳机，一枪将那名正指手画脚地百夫长击毙，冷笑着说道：“要造反的是你们，我奉圣上之命宣布尔等身犯谋逆大罪，特来逮捕尔等！”

    策妄阿拉布坦脸色铁青地看着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心中满是悲呛，他想过清帝或许在奇台大营有埋伏，也想过清帝可能不会去攻打布伦托海子要塞而发兵攻击自己，甚至想过李柯所部的四万大军会趁机出兵，为此他也没少派人去监视这几路清军的举动，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清帝的埋伏竟然是在三千精骑内部，此时所有的军中将领都已被羁押，要想翻盘已经无望，这又如何不令策妄阿拉布坦悲愤欲绝，连话都懒得多说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别忘了你们都是我准格尔的勇士，怎可用枪指着大汗，快退下！”策凌敦多布眼瞅着这群士兵无法无天地当众枪杀百夫长，还用枪指着自己等人，顿时站了出来，气愤地说道。

    策凌敦多布在军中素有威望，这群冲进大帐的士兵有不少都是他带过的兵，倒也不敢太过失礼。  阿旺看了眼策凌敦多布，很是客气地说道：“大将军，对不起了，我们是蒙古勇士，自然该听皇上的命令，皇帝是天，我等是地，圣上之言就是我等行为之准则……拿下！”阿旺一口气背了一大段的语录，听得满帐的将领目瞪口呆，还没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进帐的士兵一拥而上，将诸将全都捆了起来……

    有日落便有日出，当初升的太阳刚从地平线上探出了头来时，睡了一夜好觉的胤祚缓步走出了中军大帐，漫步走上了羊头山的山头，看着初升的太阳，心中喜忧参半——西疆的战事算是平了，京师的乱局也算是过去了，可等着他的事情却还有不少，该如何克服种种阻力去实行改制的重任还是个难题，前方的路并不好走，一个不小心便是全功尽弃，由不得胤祚不小心翼翼。

    “圣上，昨夜刚到的奏章。  ”悄然走到胤祚身后的张廷玉手捧着一本黄绢蒙面的奏折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老张的脸色怎么这么奇怪？胤祚笑了一下，伸手将奏折接了过来，只是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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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秋后算账

﻿    第四百二十五章秋后算账

    远卓三年四月，帝亲率大军与俄战于西疆，大获全胜，歼敌无数，擒贼酋多人，大赏参战之蒙古诸部，封准格尔汗策妄阿拉布坦为安平王，策凌敦多布为安乐王，诚邀二人家族举家入住京师，并令工部于京师新盖王府两座以示诚意，二人为帝诚意所感，欣然尊旨，携家带口随帝驾凯旋。

    远卓三年五月初，帝自西疆凯旋，临行，任命征西将军李柯总镇西疆，建府乌鲁木齐，节制诸部，留大军两万并火器营一部戎守边疆，沿布伦托海、伊犁河等处多设要塞以卫疆土。  远卓三年九月十八日，帝驾至京，朝堂百官出城十里跪迎圣驾，京师近百万民众扶老携幼夹道相迎。

    仗打完了，可事情却没个完——昭告天下，告祭天地，拜祭祖庙，大封有功之臣，犒赏三军等等一摊子事情让胤祚忙得晕头转向。  好容易折腾了三天，总算将这些事情扯清了，胤祚也没法子松一口气，改革军制的事儿还等着胤祚去策划呢，当然在此之前，对老八一党的处理还得先办了——事涉谋逆，卷入者众，事发虽已半年，三司会审已过，但每逢上折，胤祚总是留中不发，始终未就此事做出最后的定夺，导致京师天牢人满为患，有司人等叫苦不迭。

    秋高气爽，正是个杀人的好天气，如此惊天巨案不杀人是不可能的事情，胤祚也不是啥菩萨心肠的人物，没那份无必要的慈悲心，虽说老八杀不得，也没必要再杀，可胆敢附逆之徒却是不能少杀的，当然，在此之前。  总得跟朝臣们好生谋划一下不是？

    “圣上，据查实此次参与谋逆之人共计四千五百零六人，有涉一万八千三百二十八人，在押二万一千二百二十一人。  三司会审，勘定处剐二百一十二人，腰斩三百一十八人，大劈一千四百三十二人，流涉一万一千四百二十六人……”养心殿内。  刑部尚书范时捷恭敬地跪倒在地，将三司会审的结果一一报来。

    谋逆大案素来杀人者众，当初索额图谋逆，为此而掉脑袋的人数也不在少数，但比起此次来说还是少了许多，一干子朝廷重臣虽早已知晓实情，但听着范时捷的汇报，众臣地心中依旧是凉飕飕地。  加之此乃谋逆之案，谁也不敢说情，大家伙都三缄其口，只管听着，却不敢开口表态。

    高坐在上首的胤祚扫视了一下群臣。  冷着脸道：“朕素来宽仁为怀，不好杀生，可有些人放着康庄大道不走，非要自寻死路。  真让朕难办啊，诸位爱卿对此有何见解，不妨说来与朕听听。  ”

    胤祚这话说得本就寒得紧，谁不晓得胤祚手辣，啥子宽仁为怀，那都是嘴上功夫而已，一起子大臣又不是第一次见识过胤祚的辣手，此等时分大家伙自然不会出面去触那个霉头。  个个低着站着就是没人去接胤祚的话。

    “怎么？都成哑巴了？马齐，你先说，朕该如何处置这群无君无父之人？”胤祚斜了眼马齐，冷哼了一下道。

    马齐一听第一个就点到自己，整个身子一哆嗦，心道：您都说此等人是无君无父之人了，那除了杀还能怎地？可这话心里头想想可以，说却是万万不能的。  马齐忙跪倒在地。  也不敢抬头看胤祚的脸，恭恭敬敬地道：“皇上圣明。  臣并无异议，一切恭请圣裁。  ”

    “嗯。  ”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也没叫马齐平身，偏了下头看着怡亲王允祥道：“老十三，这件案子是你破的，你说说看，朕该如何处置？”

    允祥早就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关，不过心中却不慌乱，早在当初送别邬思道的时候，他就曾就此事向邬思道讨教了一番，应承了邬思道一事，换来了个答案，此时见胤祚发问倒也不急，出列跪下道：“启禀圣上，臣以为范大人断案无误，量刑适当，似此等该杀之人原本就无可饶恕，圣上不肆株连便已是宽大为怀，臣以为此等乱臣贼子当重处以明正典。  ”

    嗯哼，不肆株连？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这还叫不肆株连？奶奶地，老十三何时懂得反话正说了？还真是奇了怪了。  胤祚愣了一下，颇有深意地看了老十三一眼，心里头叨咕了好一阵子，突地笑了一下道：“老十三这话说得好，上天有好生之德，朕向来宽大为怀，倒也不愿杀人过多，这样罢，左右皇后的生辰就要到了，朕也不好扫了皇后的性，所有人犯降一等处刑好了，也算是为皇后祈福罢。  诸爱卿以为如何？”

    如何？胤祚的金口一开那就是定论了，这一句话便定下了无数人的生死，一起子大臣除了齐齐称颂“皇上圣明”之外，又有谁敢说不行？

    “罢了，朕圣明不圣明原也不是自个儿说了算的，那是留给后人去评说的。  ”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挥手打断了诸臣的马屁，看了眼跪在下头地大臣们，面色突地一沉道：“传朕旨意：廉亲王允禩大逆不道，聚众图谋篡逆，本该处予极刑，然朕念手足之情，不忍先皇子息受损，免其一死，然其死罪可免，罪却无可恕，令其陪斩，着削去王爵，圈于盛京。  ”

    对于廉亲王允禩的处理，胤祚虽从来没有发过明旨，不过在场的诸位大臣都知道老八死不了，也没觉得圈养于盛京有何不妥之处，说实话，如此处置对于一个谋逆之人已经是极度宽大了，可问题是那个陪斩却不是好玩的——所谓的陪斩，那就是被勒令陪斩之人也得着囚衣游街并押赴刑场，与待决之人一道跪于刑场，看着其余诸犯一一被砍头，这对于一个正常人地神经来说是个极大的摧残。

    诸大臣都明白陪斩是啥玩意儿，一听胤祚竟然让老八去陪斩，顿时都傻了眼，人人面面相觑，个个目瞪口呆。  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张廷玉虽素来慎言，可一听胤祚这恶毒的主意，顿时满头大汗，倒不是张廷玉对允禩有何好感，而是觉得此举有损天家体面，此时见胤祚下了诏，立时急了，忙出列道：“圣上。  允禩虽削去王爵，可……”

    “衡臣不必多言，朕不惧人言，嘿，老八有胆子烧了朕的太和殿，区区一个陪斩想来他是担得起地，这事情就这么定了，过几日就是个吉时。  这些事情早些办了也好，朕乏了，老十三、方苞留下，尔等跪安好了。  ”胤祚冷冷地打断了张廷玉的话，语气寒得很。  诸位大臣都不敢再说些什么，各自磕头告退。

    “老十三，你给朕说清楚，那个百官档究竟是怎么回事？”待得诸臣退出之后。  胤祚冷冷地看了老十三好一阵子，沉着声问道。

    老十三原本就为此事担了好久地心事，只是这半年多来，胤祚从来没在诏书里提过此事，回来三天了也没问过，老十三原本以为此事该是能糊涂抹过了，可没想到胤祚并不打算装糊涂，还问得如此直截了当。  脸色刷地一下便白了，满头大汗地跪倒在地，磕着头道：“圣上，臣弟、臣弟……”允祥一着急，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此事他倒是向邬思道讨过主意，可无论他怎么问，邬思道都一声不吭。  到了此时。  允祥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老十三，朕不是要问你的责。  朕只是想知道一下你的想法，没有旁的意思。  ”胤祚见老十三吓得不轻，心中颇有些不忍，叹了口气道。

    “谢皇上宏恩。  ”允祥一听胤祚没打算问责，暗自松了口气，磕了个头道：“事情的起因臣弟已经上过折子，事情是这样的：当初九门提督查抄出此物之后，臣弟也曾参与合议此事，当时在场诸臣都不敢接手此物，臣弟……”允祥顿了一下，咬了咬牙道：“臣弟一时糊涂也没敢保管此物，后来大阿哥做主烧毁此物地时候，臣弟也没能出面阻止，臣弟自知有罪，不敢奢望圣上赦免，请圣上处罚。  ”

    嘿，瓜田李下，哪个不怕，老十三也算是难为了。  胤祚自然明白百官档不可留，无论留谁手中都是不妥，即便是交到胤祚自个儿手里也是个天大的麻烦，能如此处理掉倒也没什么不好之处，只是整件事情却有着很多地疑点，胤祚并不敢确定百官档是不是就此毁了，只是这事情牵涉到弘历，胤祚无法公开调查，只能是令“鸿鹄”暗中排查，当然老十三这头胤祚也没打算放过——这玩意儿若是落到皇室宗亲手中，等于是又冒出个允禩来，如何不令胤祚大为忌惮。

    “朕说过不罪于你，好了，朕只问一句：那个名叫冉叙的西直门统领是怎么死的？”胤祚挥了下手，面无表情地问道。

    胤祚这话说得声音虽是不大，可听在老十三的耳朵里却有如惊雷一般，老十三壮实的身子抖了一下，磕着头道：“启禀圣上，臣弟当初也曾令‘鸿鹄’打探消息，只是当日京师动乱中‘鸿鹄’受损过巨，加之孙承福始终伤势未愈，无法支持大局，故此.....故此并未曾得到可靠消息，只是从顺天府仵作的验尸报告中得知此人得了马上风而死。  ”

    “嗯，好了，此事不得跟任何人提起，朕乏了，你跪安好了。  ”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面色淡然地说道。  老十三如获大赦一般磕了个头，退出了养心殿，径自出宫回府去了。

    “方先生，你看如何？”待得允祥退了出去，胤祚默默了好久，突地笑了一下，看着方灵皋问道。

    “圣上以为如何？”方灵皋不答反问道。

    嘿，如何？这老方就喜欢玩这些玄虚。  胤祚皱了下眉头道：“朕不以为老十三跟此事有瓜葛，只是……”胤祚话说到一半，突地觉得怀疑自己地长子地话着实不好说出口，只好停了下来，一双眼死盯着方灵皋不放。

    方灵皋乃是有数地智者，如何会听不出胤祚话里头地意思，虽说他也不好明言，不过这点小事却还难不倒他，方灵皋笑了一下道：“圣上，观其言察其行，日久见人心。  ”

    “哦？也罢，那就再看看好了，朕虽想当个慈父，可也得别人成全才行，走着瞧便是。  ”胤祚默默地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只好自嘲地笑了一下道：“算了，此事以后再议，朕今儿个留先生下来倒不是为了这个狗屁倒灶的百官档，朕打算好好理一下八旗，嘿，一帮子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朕待他们不薄，这起子该死地奴才竟敢背着朕跟老八勾勾搭搭地，嘿，莫非朕手中的刀不利乎？”

    胤祚要变革就必须动八旗，要动八旗首先就要动那帮子八旗都统们，这一条方灵皋早就了然于心，当然，方灵皋更清楚的是八旗都统并不好动，那帮子世袭都统们不见得多有本事，可因着祖制的关系，这些家伙在八旗里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并不是那么容易清除得了地，一个不小心八旗没摆平，反倒惹上一身臊，那乐子可就大了，方灵皋一时间也不敢接话，沉默了一阵之后问道：“圣上手中可有都统们与八爷之间勾搭的实证？”

    “没有，朕只是风闻罢了，嘿，那群老滑头，滑不溜手地，没个证据让朕拿住。  ”胤祚苦笑着摇了下头道。

    “哦。  ”方灵皋点了点头，想了一阵，突地笑道：“圣上，有个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不若如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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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水到渠成（上）

    围观刑场大体上是国人的爱好罢了，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但凡轮到秋决的日子，京师的百姓总是如同过大年一般兴高采烈，愣是将菜市口挤得人山人海地。  今儿个是秋决的第一天，不但菜市口，整条东大街上挤挤挨挨地人头涌动，半个京师的百姓只怕都溜达到了刑场附近，不为别的，只因今儿个杀的是半年前谋逆案的首犯，还是腰斩，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不好生看看怎成？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儿个站在刑场前排的可全都是朝廷大员，这是圣意——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全部都要到刑场观摩。

    “大人，时辰已到。  ”一名全身红袍的刑部郎官凑到监斩官刑部尚书范时捷的身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唔。  ”范时捷抬头看了看天色，扫视了一下跪在刑台上的那二十几名重犯，双眼在那起子重犯中排在第二位的允禩身上略一停顿，接着从签筒里抽出一把签来，往地上一掷，高声宣布道：“吉时已到，行刑！”

    “喳！”早已准备就绪的一起子身着红衣的刽子手轰然领命，气势汹汹地冲向那些要犯，第一个被拖上铡床的正是原西直门统领赫然达。  刽子手们三下五除二除去了赫然达的上衣，将其摁倒在铡刀下，一名刽子手发一声暴喝，将雪亮的铡刀向下一合，但听一声惨叫，血花四溅中，赫然达齐腰而断，痛苦的嗥叫声响彻全场，那飞溅的血花喷了跪倒在不远处的允禩满脸。  可怜允禩一个养尊处优的天家子弟何曾见识过此等场面，大叫一声便要晕了过去，只可惜他想晕都不可得。  早有准备的一名刽子手猛地将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愣是将允禩浇了个透心凉。

    腰斩之惨就在于人的主要器官都在上半身，因此犯人被从腰部砍作两截后，还会神志清醒，过好长一段时间才断气。  二十余名人犯一一被铡刀斩成了两截，满地乱滚、乱爬着，惨叫之声响成了一片，到了这会儿。  别说是一般地百姓、被勒令前来观刑的朝臣扛不住了，就连监斩官范时捷也是面色铁青，反胃得难受，至于允禩早已是哆嗦成了一团，嘴中喃喃地叨咕着什么，整个人如同傻了的一般跪在那儿。

    腰斩有多惨胤祚虽没亲眼见识过，可还是听说过的，让那帮子皇室宗亲、朝臣们去接受一下再教育也就是了。  他自个儿可没打算去受那份罪的，正当腰斩进行得轰轰烈烈之际，胤祚正端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品着茶，想着心事儿。

    “圣上。  十四爷来了。  ”刚升任司礼太监的高年英轻手轻脚地从殿外走进来，躬身说道。

    “宣他进来罢。  ”胤祚头都没抬地说道。

    “臣弟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  万万岁！”允禵急步走入大殿，恭敬地磕头行礼。

    “免了，老十四，上海一行可有收获？”胤祚笑着抬了一下手，示意老十四不必多礼。

    允禵一丝不苟地再次磕了个头，恭敬地道：“谢皇上，臣弟此番跟乔院长好生学了学，才知道上次臣弟能打胜仗纯属侥幸罢了。  惶恐之至。  皇上万里亲征，扫平老毛子，荡平准格尔部，臣弟虽远在江南也多有耳闻，臣弟感佩万分，圣上英明！”

    “得了，老十四你小子少拍朕的马屁。  ”胤祚笑着挥了下手道：“老十四，知道朕为何叫你回来吗？”

    “臣弟不知。  ”老十四顿了一下。  紧赶着说道。

    “嘿。  你知道。  ”胤祚扫了老十四一眼，沉着声道：“别在朕面前装糊涂。  朕要你来，就是要你准备海军地事情。  ”

    “皇上，可是要打大仗了？”老十四一听胤祚的话，顿时来了精神，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还没到开打的时候，嗯，不过也快了，朕已经接到广东巡抚送来的加急，说是英、荷两国的使节团已经到了广东，打算来京师递交国书了。  ”胤祚冷笑了一下道：“仗是要打的，不过不是现在，朕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攘外必先安内，朕不将内部理顺了，如何去打这一仗？”

    “皇上尽管下令，臣弟愿为前驱，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允禵一头跪倒在地，高声说道。

    嗯哼，这个老十四跑上海去一趟，明显成熟了起来，说话也得体了许多，有点意思。  胤祚心中一动，也不点破，笑了一下道：“好，老十四地心意朕知道了，起来罢，朕打算变革军制，嗯，水师这头就交给你老十四了，朕打算将兵部各司调整一番，改设海军、陆军、后勤三司，水师更名为大清皇家海军，原有的官衔重新设定，改为军衔制，由上到下为：元帅、将军、校官、尉官、军士长、士兵等级别。  嗯，朕这里有份草案，你先看看好了，具体该如何运行，朕想听听你的建议。  ”胤祚话音一落，从龙桌上拿起一份文档，递给了高年英，高年英忙一路小跑地将这份折子交给了允禵。

    这份草案是胤祚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将前世一些各国的海军条例默写了出来，根据大清水师地现状又做了些调整，虽说大清水师是胤祚一手搞起来的，目前的各种指挥机制大体上都是根据近代海军的特点来设置地，可要完全实现军制变革依旧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份海军条例究竟能不能适用，说到底儿，胤祚自个儿心中也不是很有把握，这正是胤祚将老十四调回来的目的所在——老十四管着兵部多年，又对海军极为了解，海军的变革除了老十四外，再也没有更合适的主持人选，再者，海军毕竟是海上力量，离开了大海的海军根本就没什么威力，胤祚也不怕老十四能靠着海军来谋逆。  当然，该做的安排胤祚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倒也不是太操心。

    “圣上，这计划倒是可行，只是……”老十四细细地将那份文档看了一番，犹豫了一下道。

    “嗯，老十四，你有何忧虑不妨直说好了。  一切有朕为你做主。  ”胤祚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圣上。  ”老十四恭敬地说道：“头一条便是军衔问题，若是改为军衔制，跟大清祖制……嗯，跟大清祖制怕是有所冲突，臣弟担心那帮子八旗都统们心生不满，海军倒也罢了，若是陆军只怕不好通过；再者依照圣上之意。  所有海军军官都必须由军校毕业生来担任，这……”

    这个头啊，不就是侵犯到八旗那帮子人选官、选兵地权利了罢，有啥子不好说的。  胤祚自然明白老十四未说完地话是什么意思，笑着挥了下手道：“这些事由朕来处理。  老十四你只管着手去安排海军部的事便成，至于海军学校嘛，若是可能就再多建一、两所也成，所需教官从山东水师选调好了。  所需银两由朕的内库拨给。  ”

    “是，臣弟领旨。  ”老十四恭敬地磕头领命。

    “那就好。  ”胤祚点了下头道：“朕这份只是草案，具体实施未必一定要照着来，若是有不妥之处，老十四尽管按着实际需要变革便是，朕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好了。  你跪安罢，嗯，出宫之前先去太后处请个安，呵呵，太后已经在朕的耳边念叨了多次了，你小子再不去，朕可要挨骂了，去罢。  ”

    “是。  臣弟告退。  ”老十四恭敬地跪下磕了个头。  起身退出了养心殿，径自往慈宁宫而去不提。

    “高年英。  传朕旨意，宣满、汉八旗所有正副都统养心殿觐见。  ”待得老十四退了出去，胤祚淡淡地吩咐了一声，高年英忙躬身应诺，拟了诏，让胤祚过了目，用罢了玉玺，匆匆向菜市口刑场赶去。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起子八旗都统们一进入养心殿，个个面色苍白地跪倒在地，高声请安不迭——刚才那场大刑可是将这帮子都统们给吓得够呛，虽说他们并未附逆，可暗中勾结允禩还是有的，谁也不清楚此事是不是落到了胤祚的眼中，此时被从刑场叫了回来，个个心中有鬼，人人惶恐不安。

    “罢了，都起来罢。  ”胤祚面无表情地挥了下手，示意众臣平身，一双眼锐利如刀地在这起子都统们身上扫来扫去，良久不发一言，搅得那帮子都统们心慌意乱，人人噤若寒蝉。

    “诸位爱卿，今日所见有何感想啊？朕可是好奇地很，都说说吧。  ”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胤祚淡淡地说了一句。

    有何感想？这话问得蹊跷，一起子八旗都统们面面相觑，相互看了看，谁也不敢接口，大殿里地气氛诡异至极。

    嗯哼，都不想说？那好啊，咱就点名了。  胤祚心中暗笑，脸上却是冷得很，沉着声道：“鄂山，尔是八旗之首，就由你先来说说好了。  ”

    “回皇上话，奴才以为那等乱臣贼子，该杀！杀得好！呵呵，杀得好！”鄂山心中有鬼，一见头一个便点到自个儿，忙出了列，跪倒在地，媚笑着说道。

    “哦，是吗？”胤祚轻蔑地笑了一下道：“鄂大人也以为那帮人该杀光了，对吧，嗯？”

    “是，是，是，皇上圣明，皇上圣明。  ”眼瞅着胤祚地话音不善，鄂山额头上地汗都淌了出来，磕着头道。

    “圣明？嘿嘿，朕怎么不觉得自个儿圣明，若是朕真的圣明的话，又怎会有如此多的小人要背着朕耍阴谋，放冷箭？唔，还有些个奴才说朕是数典忘祖，好战成性，打算换个明君，嗯，连朕在八旗商号的股份都想分了，朕又何尝圣明过？嘿，看样子朕就是个昏君喽。  ”胤祚脸上带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胤祚的话虽是笑着说，声音也不算大，可听在鄂山的耳朵里，却像是炸雷一般，那些所谓地数典忘祖、好战成性可都是鄂山所说的，就连要分胤祚在八旗商号的股份也是鄂山等人提出来跟老八的交换条件，此时一听胤祚如此说头，鄂山哪能吃得住劲，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可鄂山毕竟是老狐狸，心中虽是怕到了极点，却也不会就此认了下来，装出一副怒气勃发地样子，高声道：“圣上，这等狗奴才是谁，圣上一声令下，奴才定要活剐了此人。  ”

    哟嗬，还挺能装的，***，不就是凭借着当初跟老八交换条件时没留下物证罢了，嘿，跟咱玩起耍无赖的把戏来了。  胤祚眼瞅着鄂山那副德性，心头顿时火起，不过也没就此发作，冷笑了一声道：“鄂大人有心了，朕能有你这等忠心地奴才，朕心里头很是高兴啊。  ”

    “为皇上效力，是奴才应尽的本分，皇上有令，奴才自当效力。  ”鄂山头上的汗越淌越多，可面上还是堆着笑。

    “哦？哈哈哈……”胤祚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鄂山心慌意乱，可又实在不知道自己跟老八之间的交易是如何泄露出去的，一时间心虚得连头上的汗都不敢去擦一下。

    “嘿嘿，好一个忠心的奴才，朕问你，今年四月八日戌时二刻，你在哪？做了些什么事情？说！”胤祚猛地一拍桌子，高声喝道。

    “奴才、奴才不知道啊，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鄂山虽已是心慌不已，可嘴却还是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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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水到渠成（下）

    不知道？嘿，是不知道还是忘记了？”胤祚冷笑了一声道。

    胤祚给了根竿子，鄂山慌忙顺着往上爬，紧赶着回答道：“启禀圣上，奴才，奴才年老多病，记性不好，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啊，奴才……”

    “哦？”胤祚不置可否地吭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瑟瑟发抖的鄂山，心中暗自好笑，说实话，胤祚虽知道鄂山跟老八的心腹谋士交谈的一些内容，可手中其实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真要想办鄂山的罪也不是不可能，但要拿这一条谋逆的罪名来整却多少有些不够——皇帝要杀人当然不需要什么理由，可若是杀的是八旗都统，那就没那么容易了，这起子都统哪个都不是好惹的货，在军中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是随便就杀了，一者寒了八旗子弟之心，二者，军心不稳，出现个骚乱之类的也够胤祚去忙乎好一阵子的了，毕竟胤祚如今的统治基础还是八旗。

    鄂山被胤祚看得心里头直发毛，话音越来越弱，到了最后简直跟蚊子叫没什么不同，其余八旗都统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内情，眼瞅着胤祚将此事捅了出来，又刚见识过腰斩之刑，早就吓得不轻了，如何还敢为鄂山出头，人人低头不语，就像没瞅见鄂山的狼狈状一般。

    “鄂山，朕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该有七十一了罢？”胤祚笑了一下，突地转了话题。

    鄂山没想到胤祚突然问起这事儿，愣了一下才回道：“回皇上话，奴才过了年就满七十二了。  ”

    “唔，古人云：人生七十古来稀，你有福啊，这都七十有二了。  不错，不错。  ”胤祚点了点头道。  鄂山彻底被胤祚绕糊涂了，只顾着点头、陪笑，却不敢随便开口接话，胤祚自顾自地往下说道：“人老了，就容易糊涂，记性差了点，这也是难免的事情。  这都怪朕，鄂大人如此岁数了，朕还拉着你办差，这样好了，朕准了乞骨养老好了，唔，盛京是我大清龙兴之地，鄂山你就回盛京养老好了。  ”

    胤祚轻轻一句话便免去了鄂山的正黄旗都统之职。  还将他赶出了京师，听得鄂山脸色大变，可刚才他才说了自个儿年老多病的话，这会儿也拿不出个借口来，再一想按八旗旧制。  接任都统之职的也是他鄂山的儿子，索性咬了咬牙，认了，磕着头道：“圣上体恤奴才年老体弱。  奴才感佩在心，奴才多谢圣上宏恩了。  ”

    “嗯，那就好，朕知道爱卿一向身体不好，唔，身边没个人照应也不妥，这样罢，朕将尔之长子鄂富泰、次子启明。  三子荃叙都调回来，陪爱卿一道回盛京好了，一家子团团圆圆的，这日子岂不是美满得很，就这么定了。  ”胤祚一副很是体贴地样子说道。

    一家子老小全部被免职并被赶回盛京，这哪是啥体贴，完全就是废了鄂山一家老小。  到了这个份上，鄂山急了。  将心一横。  高声道：“圣上，您不能……”

    鄂山的话刚一出口。  胤祚原本笑着的脸立时板了起来，双目如刀般盯着鄂山，一抬手打断了鄂山的话，冷冷地说道：“朕不能怎地？嗯，说！”

    鄂山高大的身子猛地哆嗦了起来，花白的胡须颤抖着，环视了一下站在大殿两侧的那些同僚们，指望着众人出来帮他分说一二，可这会儿谁也不想去触怒胤祚，落得个跟鄂山一般的下场，大家伙都低着头，谁也不去看鄂山那张惨白地脸和求救的眼神。  鄂山倒是想将跟老八交易的事情全都兜出来，也好拖大家伙一起下水，可问题是当初为了不留证据，也没签约之类的东西存在，即便他想兜出来也没个凭证，反倒有可能被众人落井下石。  事到如今，鄂山也只能满脸痛苦地跪在大殿上磕着头道：“奴才谢主隆恩。  ”

    “嗯，鄂爱卿平身罢，早些回去准备一、二，后日一早，朕派兵护送你，去罢！”胤祚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鄂山惨白着脸，再次磕了个头，起了身，佝偻着身子退出了大殿，惨然地出宫去了。

    一干子八旗都统偷眼看着鄂山踉跄退下的身影，个个心中都满是兔死狐悲之意，即便是国丈正蓝旗副都统纳宁也不例外——纳宁倒是没参与跟老八的勾搭，当然，以他国丈爷的身份，别的都统也不会拉上他，不过对于同僚们跟老八勾搭地事情，他倒是知道的，只是他始终保持沉默，并没有将此事捅到胤祚那里去，毕竟他也是个传统的旗人，对于胤祚的军制改革，其实心中也很是不以为然的，只是在他这个位置上，他不好说些什么罢了，此时见到鄂山那副悲惨地样子，心中难免暗自伤感不已。

    “纳宁。  ”正当纳宁暗自伤感之际，突地听到胤祚的叫声，顿时吓得一个哆嗦，慌乱地出了列，跪倒在大殿上，恭恭敬敬地道：“微臣在。  ”一起子八旗都统们没想到胤祚处置完鄂山，接着便轮到了国丈爷，顿时哗然了起来，人人自危不已。

    “嗯？”胤祚扫视了一眼正慌乱地交头接耳的那帮子都统们，冷冷地吭了一声，吓得那帮子都统赶忙站好。

    胤祚没理会跪倒在地的纳宁，环视了一下那帮子都统，缓缓地开口道：“诸位爱卿，鄂山告老之后，正黄旗都统之位出缺，诸位大人以为谁能担起这副重任啊？”

    瞧胤祚这话问地，纳宁都已经跪在那儿了，除了他还能有谁，大家伙虽是武人，可不是傻子，到了这会儿要是还看不出圣意属谁，那简直就是个大傻瓜了，压根儿就没资格在朝堂中厮混。

    “臣以为纳宁大人果毅廉正，正是担此重任的最佳人选。  ”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镶黄旗都统达旭第一个站了出来，高声道。

    “是啊，臣也以为此任非纳宁大人不可。  ”正白旗都统赫塔原本就是当初参与跟老八勾结的当事人之一，此时见鄂山已经被拿下，生恐自个儿也步了鄂山的后尘。  慌忙出列附议道。

    “没错。  ”

    “对，纳宁大人一准能行。  ”

    “这主意好。  ”

    ……

    一干子都统们人人叫好，个个附议，一时间大殿内吹捧之声大作，简直把纳宁吹成了天下少有的廉洁之人，顿时臊得纳宁的脸都红了，只是一来正黄旗都统之位着实诱人，纳宁可不想推托了出去。  那可是上三旗之首不是？再者，胤祚还没发话，他纳宁就算想要假客气一番也不可得，只好恭敬地跪伏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呵呵，一群小人，不过倒是满上路地嘛。  胤祚笑呵呵地听了好一阵子之后，抬了下手道：“也罢。  既然诸位爱卿都以为纳宁大人合适，朕也就准了，传旨：将纳宁全家抬入正黄旗，着纳宁接掌正黄旗都统之职。  ”

    “臣，啊。  奴才谢主隆恩。  ”天上掉下个大馅饼，登时令纳宁激动不已，险些说错了话。

    “罢了，平身罢。  ”胤祚哈哈一笑。  示意正磕头不已地纳宁平身站到一边去，扫了一眼那帮子八旗都统们，笑着道：“诸位爱卿都知道了罢，朕此次亲征，跟老毛子狠狠地打了一场，胜是胜了，可问题却出了一大堆，不过是险胜罢了。  嘿，老毛子这次是败了，可再次卷土重来也不是不可能，总不能每次都让朕去亲征吧？诸位爱卿对此可有何见解，不妨说来与朕听听？”一起子满、汉都统们没想到胤祚突地说起这事儿，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这话题太大，大家伙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若是老毛子敢再来，就再将他打回去便是了。  ”正白旗都统赫塔是个直性子的人。  第一个站了出来，高声道。

    “圣上，老毛子素来不讲信义，臣以为与其等老毛子打来，倒不如我大清率先发兵，趁胜追击，一举灭掉老毛子好了。  ”正黄旗副都统聍城阿也出列献策道。

    “对，打，打到老毛子老窝去！”

    “就是。  ”

    “没错！”

    ……

    一帮子八旗都统七嘴八舌地表着忠心，个个喊打喊杀，可就是没人去接胤祚刚才的话头。

    一群混帐，竟然偷换概念，***，跟老子玩起这一手来了。  胤祚眼瞅着满大殿瞎嚷嚷的都统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也不好发火，强自忍住心中的烦躁，挥了下手，打断了八旗都统们地表演，笑了一下道：“诸位爱卿忠勇可嘉，朕心甚慰，只是朕想知道地是，老毛子再来，何人可以代朕出征？”

    胤祚话说到这份上，一起子八旗都统们都不吭气了，他们虽没亲眼见识过那场大战，可门下参与那场大战地奴才却是不少，对于整个战事，心里头都有数，也知道那场大战中清军出了许多的洋相，毛病多得很，大家伙自问没有指挥火器部队作战地能力，自然是不敢多嘴。

    “诸位爱卿答不上来朕是理解的，即便是朕自个儿也心中没底，嗯，这军队若是不革新怕是不行了，朕打算将兵部好生革新一下，顺便办几所军校，算是培养一下火器部队的指挥官，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啊？”胤祚自问自答地说道。

    胤祚要革新军制在场的诸位统领心中早就有数，谁也不想失去手中地权柄，可一来面对着胤祚的强势和大胜的余威，二来，刚才那场腰斩及鄂山的被免职都摆在眼前，谁也没胆子出头说个“不”字，可要他们说个“好”字却也不太可能，大家伙索性来个不吭气，以沉默表示反对。

    沉默？嘿，那好啊，老子就当你们都同意好了。  胤祚暗自在心中冷笑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道：“诸位爱卿既然无异议，朕看就这么定了。  ”

    “圣上，奴才等不明，还请圣上明示，这个变革究竟是怎个变法，还有那军校该如何办？”眼瞅着胤祚这就打算“强奸民意”了，正白旗都统赫塔忍不住站了出来，磕了个头道。

    呵呵，就知道你小子会率先跳出来。  胤祚笑了一下道：“朕亲征之际，发现现有之军制不能发挥火器营的威力，朕打算将火器营再度扩编，先定为十万人好了，其余各地驻军随后再做定夺，至于其中地官制，朕决意变通一下，重新编制，至于军官的来源，朕决定所有增补之军官都须从军校毕业生中选拔，怎么，赫大人有意见吗？嗯？”

    “这……”赫塔见胤祚虽是笑着说话，可眼神却锐利如刀，顿时心中发慌，僵在那儿啥话都说不出来。  一起子八旗都统都是老狐狸，一听便明白胤祚主意已定，可问题是此等变革相当于将将八旗都统们选兵、选官的权利都给抹去了，顿时全都慌了神，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没胆子跟胤祚较劲，毕竟鄂山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儿呢。  大家伙地目光都集中到了国丈、新任正黄旗都统纳宁的身上，指望着身为八旗都统之首的纳宁能出面给胤祚说叨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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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外交风云（一）

    纳宁是个聪明人，虽说平日里话总是很少，可内心瓷实，一个能培养出极为优秀之四子一女的人物绝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对于胤祚变革军制的目的纳宁心里头是有数的——此举不光是要强军，更主要的是要削弱八旗都统们对军队的控制力，是打算将军权全部控制在手中，纳宁更清楚的是胤祚的变革还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军制改革只是第一步罢了，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因此无论旁人如何阻拦其实都只能是徒劳，若是在这个当口跟胤祚叫劲，其结果就是落到鄂山的下场。

    纳宁心里头明白胤祚将自个儿提拔上来的用意，只是他毕竟还是个传统的旗人，本心里还是不愿意失去原本就已经不多的权力——大清入关以来，从顺治到康熙，这两位皇帝始终不停地找着借口，已经将八旗都统们手中固有的权力削得只剩下皮毛了，可胤祚这个远卓帝更绝，连最后这丝皮毛也不想给八旗都统们留下。

    面对着同僚们求助的目光以及胤祚那虽笑着可却如刀般锐利的眼神，纳宁左右为难，不过老话说得好：人急生智，纳宁大步出列，一头跪倒在地，很是恭敬地开口道：“奴才启奏圣上，奴才有一事不明：圣上所言火器部队军官当由军校毕业生增补，然我大清祖制之武举该当如何？奴才愚昧，还请圣上明示。  ”

    纳宁此言一出，那帮子八旗都统们立时像吃了药一般醒过了神来，七嘴八舌地附和了起来，大殿之中顿时喧哗成一片，个个张口科举，闭口祖制，宛若全成了卫道士一般。  瞧得胤祚心里头来气，不过纳宁所言倒也不算无理，胤祚也不好就此发作，笑盈盈地看着八旗都统们闹哄个够，待得大家伙都闹累了，胤祚笑着道：“国丈爷有心了，朕虽愚鲁，却也不曾忘了这事。  诸位爱卿门下奴才多有参战之人。  想必对火器部队之战术有所了解，朕就不再多言了，武举出身之武人能承担火器部队指挥官之重任吗？该是不能的吧？朕打算凡武举出身之人暂不授职，全部进入军校重新学习，毕业后再行授职，如此既不违祖规又能得一强军，诸位爱卿对此还有何不解之处，尽管道来便是。  朕听着呢。  ”

    一起子都统们没想到胤祚会来上这么一招，全都傻了眼，一时间也找不出啥反对的理由，大家伙全都愣在当场，谁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们不说。  胤祚可就接着说了，这打完了板子总得给颗糖吃不是吗？

    “诸位爱卿都是我大清的顶梁柱，朕对尔等向来是信得过的，嗯。  军制的事儿朕意已决，就不必再议了，至于军校生嘛，除了武举之外，朕打算好生培养一下咱们八旗子弟，诸位爱卿若是有人要荐，朕都准了，所有人等可以参加军校的统一考试。  只要能过关，就都先进军校学学好了，毕业后朕自会重用地。  ”胤祚笑容满面地说道。

    说实话，胤祚所给的这颗糖并不算甜，可总比没有强不是吗？有荐人的权力就有来钱的路子，这倒也是实情，再者荐了人，那手还是能伸入军队中的。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  大家伙也都明白不能再跟皇帝叫劲了。  只是大家伙对那个所谓的考核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可谁也不敢多嘴去问。  只好拿眼看着纳宁。

    “奴才启奏圣上，圣上所言之考核该考些什么科目，怎个考法，奴才愚昧，还请圣上明言。  ”纳宁被挤兑得没法子，只好再次出列道。

    嘿嘿，成了！胤祚见这帮子都统开始关心起考核科目，便知道大事已定，心中高兴不已，笑呵呵地道：“朕的军校暂时分为步、骑、炮、工兵四科，每科的要求都不同，一时间哪能说得清楚，朕已经让人将四科所要学地东西分别整理成册，至于入学要求也都有明文规定，嗯，这样罢，朕从内库拨银成立一所军校预科，诸位爱卿所荐之人只要能识文断字，身体健全即可入校，只要能通过预科学习考核，便无须再次考核，直接转入军校便是，如此可好？”

    如何？到了这会儿还能如何，一帮子八旗都统们跟被霜打了的一般，各自跪下谢了恩，垂头丧气地站在那儿，无精打采的样子瞧得胤祚心里头暗笑不已。

    “朕乏了，尔等跪安罢，明日一早朕便会有旨意给尔等，都下去罢。  ”胤祚挥了下手，让这帮子八旗都统们退下，自个儿起了身，很是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也不想再批改折子，溜达着便向后宫而去。

    胤祚原本打算到逸雪格格那儿去逛逛，放松一下神经的，尽管胤祚如今又多了两女儿——新晋的贵人曹春燕及皇贵妃明兰分别为胤祚生了个女儿：逸英、逸斐，可胤祚心里头最宠的还是聪明伶俐的逸雪格格，这丫头一向都是胤祚的开心果，只不过走到半途，胤祚又改了主意，折向了上书房，打算去考核一下诸子地功课，只可惜这个愿望胤祚也没能达成，刚到了上书房门口，新晋的军机处章京翟佳匆匆而来，一见到胤祚慌忙跪倒在地道：“臣军机章京翟佳见过圣上。  ”

    这个翟佳进入军机处是大阿哥弘历所荐，据称在京师平乱中立有功劳，胤祚一来是不愿拂了弘历的意，二来发现此人有些真材实学，也就将就着让他进了军机处帮办着，不过向来没怎么重用此人，此刻见此人慌乱的样子，没点儿大臣的气度，胤祚地眉头不由地皱了一下道：“何事惊慌？”

    “启奏圣上，臣今日轮值，接到广州及海外来的密报，臣不敢怠慢，特来请示皇上。  ”翟佳恭敬地磕了个头道。

    “嗯？马齐、张廷玉何在？”胤祚愣了一下，也没有去接翟佳高举过头顶的密折，沉着声问道。

    “回禀圣上，昨日圣上有令。  百官到刑场观刑，马、张二位大人都去了，今日是林大人轮值，不巧林大人老伤又发作了，这才令微臣前来禀报圣上。  ”翟佳稳住了神，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胤祚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下的诏，错怪了翟佳。  不免有些尴尬，不过身为帝者倒也无需跟臣下道歉，笑了一下，也没说话，伸手拿过翟佳手中地那两份密折，只看了一眼，心中顿时一沉，想了想。  回过身来，对跟随在自个儿身后的司礼太监高年英吩咐道：“去，传朕的旨意，所有军机大臣立刻到养心殿议事，嗯。  抬一架软轿子将林轩毅也接到养心殿好了。  ”

    高年英忙高声应诺了一下，领着一拨子小太监忙乎着宣诏去了，胤祚也没心思再进上书房，转了身便打算回养心殿。  可又顿住了脚，想了想，对身边地一名小太监吩咐道：“传朕旨意，让弘历、弘扬一道到养心殿议事。  ”话一说完，自个儿大步向养心殿而去。

    这两份密折都是“鸿鹄”的杰作，一封来自巴达维亚，另一封来自广州，虽说来自的地方不同。  可说的事情却是相互关联的：按胤祚地旨意，英、荷使节团现如今还在广州，并未北上京师，“鸿鹄”子弟费尽了千辛万苦，总算是将两国的国书给复制了出来，也从那起子外交使节口中套出了些情报——英、荷两国要求大清在开放日本市场的同时，加大进口地贸易额度，要求准许英、荷商人在大清口岸建立贸易据点；而来自巴达维亚的密折则是关于荷兰与英国已经达成了协议。  准备文的不行便要动武。  两国的数支舰队已经从欧洲出发，正在向亚洲集结；英、荷两国已经秘密接触了日本幕府。  已有达成共识的意向，英、荷两国共同武装日本幕府军队，准备对大清驻扎长崎之军队发动攻击，英、荷两国不但将在外交上，甚至在军事上支持日本地行动。

    无论是日本幕府还是英、荷两国地举动都早在胤祚的意料之中，这原本就是胤祚雷霆计划中早就算到地事情，也无甚出奇之处，只是原本按照胤祚的预计，这场仗原本该是在去年就开始了的，若真是如此，那胤祚的乐子可就大了——陆地上要打老毛子，海上还得对付英、荷两国，家里头老八还闹腾个不停，内外交困下，胤祚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撑不住了。

    幸好，只能说是幸好，民主国家的战争准备速度总是不如集权国家——英、荷两国在贸易上是吃了大亏地，由于胤祚多出少进的政策，两国的国内经济受到极大的打击，破产者众，不过也有不少人因为跟中国贸易而发了大财，要想对中国发动战争就必须在两国所谓地议会中通过，那些发了财的议员生恐因此断了财路，自然会竭力反对，一场旷日持久的辩论那就是少不了的了，而这就给了胤祚足够的时间来解决老毛子与老八的问题。

    仗是肯定要打的，这一点胤祚心里头明白得很，可该怎么打，何时打却有个讲究——现如今大清的海军在武备上要超出英、荷两国，就算舰队地总吨数也远远高于两国集结到亚洲的舰队，只是一者大清舰队只打过一场海战，还是对付日本那些小破船，正规海战的经验半点都没有，一旦全面开战，刚开始时，大清舰队战败是必然的结果，只是败得惨不惨的问题；二来英、荷两国并不仅仅只有亚洲那么点舰队，若是其欧洲主力舰队也南下得话，大清现有的舰队还真不够瞧的。

    仗要打，还得按大清的意思来打，否则一旦败得太惨，胤祚地改革必然要受阻，再者现如今军制改革才刚起了个头，一切都还没走上正规，胤祚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英、荷两国同时开战。  一想起军事改革地事儿，胤祚心里头便是一把火，对于挑起远东战争的老毛子胤祚可是恨透了——一场战争浪费了胤祚一年多地时间，若不是老毛子瞎搅合，这会儿军制改革早就走上正规了，胤祚军权在握，也无须担心与英、荷两国的海战时后院不稳了。

    外交这玩意儿胤祚其实并不精通，虽说曾接见过来访的英格兰使节团，也靠着那把左轮手枪的威力吓唬了一把英格兰使节，但对于谈判技巧之类的玩意儿胤祚其实并没有多少的了解，即便是前世那会儿对这方面的东西也没了解过多少，心中着实没多少底气，问题是纵观朝廷诸臣工，也没几个懂得外交的——虽说大清有个理藩院在，可那帮子官僚除了懂得自称天朝上国之外，外交礼仪、谈判技巧之类的东西压根儿就一无所知，该如何在谈判桌上不落下风，还得牵着英、荷两国的鼻子走，那可就是个大难题了。

    “臣等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起子大臣们参拜的声音将胤祚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看着恭恭敬敬地跪在下头的那帮子军机大臣及弘历、弘扬哥俩个，胤祚不经意地皱了下眉头，摆了下手道：“免了，都起来罢。  朕这里有两份密折，诸位爱卿都好生看看，回头给朕个准主意好了。  ”

    一起子朝臣刚从刑场被叫回来，此刻还都心有余悸，个个面色青得很，再轮着看完那两份密折，心里头更是有些慌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各自埋头苦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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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外交风云（二）

    林轩毅半年多前平叛时中了两箭，虽经御医的精心调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可始终未能好个完全，每到变天的时候总是要犯上腰疼的病，今儿个是他轮值，原本还好好的，可近午时分，天阴了下来，他的腰疼病又患了，这会儿坚持着给胤祚请了安，早已有些吃不住劲了，额头上不时地淌下虚汗，瞧得胤祚很是心疼，可问题是：林轩毅是雷霆计划的主要制定者，这会议还真离开他不得，胤祚也只好狠狠心让他坚持着议事，当然，于情于理胤祚都不会让林轩毅站着。

    “高年英，去搬张软椅子来，给林中堂赐坐。  ”胤祚看了眼林轩毅，紧赶着吩咐了一句，高年英忙指挥着一起子小太监从殿外搬进了张加垫了软褥的藤椅，小心翼翼地上前要扶着林轩毅落了座。

    “臣谢主隆恩，臣惭愧……”林轩毅哽咽着要行礼叩谢，胤祚轻轻地抬了下手道：“爱卿不必如此，快落了座，朕还有许多处要用到爱卿，今儿个议罢了事，爱卿好生歇上一段时间，来日方长，等爱卿好彻底了再回来帮朕好了。  ”作为雷霆计划的主要制定者，林轩毅自然明白此次会议的重要性，也不再多言，虚弱地坐在了软椅上，埋头思索着。

    “诸位爱卿，朕不瞒尔等，此仗终须是要打的，不过不是现在，朕需要时间，不多，两年即可，到那时即便是英、荷不来，朕也会出兵的，现如今朕要尔等考虑的便是如何为朕赢得这最为关键的两年时间，还不能失了我大清的体面。  ”胤祚见众人光顾着埋头苦思却无人开口，只好自个儿先将会议的调子定下来，说来也是出于无奈。  在场的诸臣搞政务都是好手，可一旦涉及到外交之时全都是睁眼瞎，唯一在这上头有点能力地其实也就是曾当过海关总署署长的施世伦与林轩毅二人罢了。

    基调定下来事情可就好办多了，这帮子军机大臣虽不懂外交，可毕竟都是人尖子，政务老练的人，个个心思灵活得很，首席军机大臣率先站出来道：“臣启奏皇上。  臣有一字二策，一字为‘拖’：两国使节现如今还在广州，圣上可以让他们缓行，拖上个半年再让他们进京便是了，二策为退：东瀛孤悬海外，我大清防守不易，不若就此答应开放东瀛市场好了，此为利益均沾。  两国也无话可说，然我大清之口岸却断不能容化外蛮人入住，至于要我大清互通有无，则可酌情加以考虑，谈判日久。  这时间也就挤出来了。  ”

    “不妥，不妥！”新晋军机大臣良城可是个好战分子，上一回打老毛子没轮到他，这会儿他可不想错过这场大战的了。  立刻出列道：“圣上，臣不同意马大人的意见，臣以为我大清皇皇上国，岂有容让化外小国之理，臣以为那些化外小国从无信义可言，臣以为英、荷两国既然要挑起倭国起兵，必然会围绕着这一点上做文章，臣以为我大清不妨将计就计。  一来以重兵弹压倭国之骚乱，二来趁机调动英、荷两国之兵舰，给予迎头痛击，力争全歼敌军为上，臣自愿领军出征东瀛。  ”

    哎，这小子说到底还是个马上将军，完全没有海上作战的能力，竟然以为海上打伏击是件简单的事情。  唔。  真是个没头脑！胤祚当初之所以让良城进入军机处除了因着良城的忠心和功劳之外，还有一层平衡八旗之意罢了。  尽管胤祚早就知道良城并不是个合格地军机大臣。  这会儿见良城一力主战，完全偏离了胤祚自个儿所定的基调，却也不好说他什么，只是笑了一下道：“爱卿有心破敌是好事，不过朕的京师更重要，爱卿还得帮着朕管好九门提督衙门，多用些心思才是。  衡臣，你对此有何看法？”

    张廷玉略一迟疑，还是站了出来，恭敬地跪在地上道：“回皇上的话，臣以为马、良两位大人所言都有理，臣对外务不熟，实不敢妄言。  ”

    “朕向不以言罪人，衡臣有话但说无妨。  ”胤祚笑着虚抬了下手，示意张廷玉平身。

    “圣上，臣以为良军门所言之化外蛮夷不守信义该是有理，但兵者国之大事也，不可不慎，现如今我大清大战刚过，国库虽还有盈余，却着实不应再轻起战端，因此臣不敢同意良军门之建议，但臣以为一味退让也不是办法，须得有理有节方能显我大清之堂堂威严。  ”张廷玉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可又没什么具体的内容，听得胤祚直皱眉头，但也不好发作张廷玉，毕竟老张同志既不懂军事也不通外务，能说出这些东西已经算是难为他了。

    “圣上，臣以为张大人所言有理，现如今国库仅存白银三千万两，若是战端一开，海外贸易必然受损，经济萧条之下，恐有大患，臣以为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不失为善之善者也。  ”军机大臣、户部尚书施世伦也出列赞同张廷玉的话。

    “什么？三千万两？怎么回事？”胤祚回来的这半个月时间始终忙于处理军务及老八的案子，一直没时间过问国库地存银之数。  按胤祚的想法，尽管西疆战事打得时间长，花费的银子不在少数，可原本出征前国库里还有八千万左右的存银，外加海外贸易的税收源源不断，怎么着这国库地存银也不会低于五千万两白银的，这一会儿一听国库只剩下这么点银子，胤祚的脸立时沉了下来。

    施世伦跟从胤祚日久，知道胤祚的秉性，此时见胤祚拉下了脸，却也毫不惊慌，冷静地说道：“回皇上地话，西征军费累计五千四百二十一万三千二百一十二两白银：其中粮草、辎重共计所费四千三百万两银子，抚恤及赏银累计一千一百余万两银子；按圣上诏令投入天津枪炮局、上海造船厂之所费为四千三百万两银子，一年来海关岁入为三千三百万两银子，各省财税为三千一百万两银子，累计政务支出为二千五百万两银子，划拨重修太和殿、圣上之陵墓营造为六百万两银子。  修缮热河行宫为五百万两银子……”

    这钱还真不经花，跟老毛子这一仗亏大了，娘的，等老毛子的使节来了，怎么着都得从彼得那小子身上拔下层皮来！嗯，不对啊，海关岁入怎么少了这么多？胤祚皱着眉头想了想，看着施世伦道：“施爱卿。  朕记得前年海关的岁入是四千五百余万两，为何去年只剩下三千余万两了？”

    “回皇上的话，为着此时，臣曾向海关总署何总长质询过，也曾派户部郎官去查过帐，海关岁入并无虚假，概因海外贸易额自去年起便逐步下滑所致，今年估计还会有所减少。  臣不敢隐瞒。  请皇上明鉴。  ”施世伦恭敬地答道。

    唔，这也难怪，老子只出少进，那帮子欧洲国家看来被压榨得够呛了，购买力下降了罢。  ***。  真要是将来打了起来，短时间里海外贸易必然大受影响，至少在没占领整个亚洲之前，海外贸易这一块怕是靠不住了。  唔，要想打仗没钱咋成，看起来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都得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妈地，啥屁事都参杂在一块儿了，罢了，这些事日后再说了。  胤祚心思动得飞快，皱了下眉头让施世伦先退下。  轻咳了一声道：“施爱卿所言朕已经知道了，今日先不谈国库地事情，就先议一下外务便是。  ”

    “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英、荷两国之所以敢向我大清提出此等苛刻之条款，不外乎仗着其船坚炮利及战事经验丰富罢了，我大清水师虽不逊于彼，然此时并不是开战之机，但一味退让反倒失了我大清之威。  古人云：虚者实之。  实者虚之，我大清的战船大炮远在此二国之上。  不妨演习一场以振我国威，而后答应两国一些无关紧要的条件，换取暂时的和平共处以待时机。  ”弘扬是胤祚诸子中唯一了解过雷霆计划之人，知道大清水师与英、荷两国之间的差距所在，此时见诸位大臣都拿不出什么太好的主意，便站了出来，冷静地说道。

    嗯哼，示敌以强，而后稍作退让以示诚意，这法子不错！胤祚心中一动，却没有因此而说些什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弘扬，接着掉头看向坐倒在软椅上地林轩毅，笑了一下道：“历河，朕想听听你地意见。  ”

    “回皇上地话，微臣以为二阿哥之言应该可行，只是这谈判的人选却不好定。  ”林轩毅仔细地想了想道。

    嗯，这始终是个问题，林轩毅身体不好，其他诸臣都不明白雷霆计划地真意，而弘扬的年纪又太小了些，这还真是件麻烦事儿。  胤祚点了点头，也没接口，只是看了看在场的诸位军机大臣，暗自寻思着该派谁去主持谈判事宜。

    “皇阿玛，儿臣以为此事不若交给三伯去办好了，以三伯的稳重想来是不会失了我大清地威风的。  ”一直没说话的弘历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老三？嘿，咋忘了这货，哈哈，老三向来就不肯吃亏，海外贸易他可是有着不小的份额的，这事情交给他办倒也说得过去。  胤祚早就知道老三在这回京师之乱中在保持沉默之余，也没少默默地帮着弘历做事，自然明白老三早已对大位死了心，再者老三原本就一直负责礼部，让他去主持外务倒也是个不错地选择。

    “嗯，朕看可以，这事就交给诚亲王去办理好了，弘扬你也跟着去，帮着你三伯一些，若有什么不解之处可以来问朕。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胤祚笑了一下道。

    “皇上圣明，臣等并无异议。  ”一起子军机大臣见胤祚已经拿定了主意，自然不会再出言反对，各自恭敬地称颂不已，即便是出了主意却没有捞到差使的弘历也是如此，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之处。

    胤祚扫了眼弘历、弘扬两兄弟，微笑了一下道：“从即日起，弘历、弘扬都跟着上朝听政好了，朕乏了，方先生留下，尔等跪安罢。  高年英，安排软轿送林中堂回府。  ”胤祚发了话，一起子朝臣们立马各自磕头请了安，散了去。

    “方先生，朕的安排没什么不妥罢？”待得众人退出了大殿，胤祚看着方灵皋问道。

    方灵皋虽不是雷霆计划地制定者，可也曾详细地看过那份计划，对其中的战事部分虽不太了解，可大体上还是知道的，此时听胤祚发问，方灵皋笑了一下道：“圣上，臣不通军事，也不懂外务，圣上这是问道于盲啊。  ”

    扯，这老方也真是的，明知道咱问的根本不是雷霆计划之事，而是弘历此举的目的何在，这老儿却故意偷换概念。  胤祚皱着眉头道：“朕问的是什么灵皋先生心里有数，还是直说好了，朕不想猜谜。  ”

    “臣暂时还看不透，不过想来跟国库岁入有关罢。  ”方苞摊了下手道。

    “嗯？”胤祚立时皱起了眉头——跟国库岁入有关那自然指地是政务，可弘历怎知道咱一准会派弘扬去协助老三，从而给他自己留下个参与政务的机会，还有，弘历又如何能知道咱一准要开始清理政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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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宦海起波澜（上）

    远卓三年十月初三，内廷诏书如同雪片般飞出，十数道诏书无一经过朝议，完全出自圣裁，其内容之广泛，寓意之深远大大出乎朝臣们的意料之外，满朝文武为之震动，这十数道诏书的颁布标志着远卓帝圣躬独裁的开始：

    军制改革开始启动：原有兵部变革为参谋总部、后勤总部、海军部、陆军部四大块，统一归军机处领导；大清水师更名为皇家海军，原有官衔全面废除，新设官制为海军元帅（空缺，战时方任命），将军（上、中、少，准），校官（上、中、少），尉官（上、中、少），军士（上、中、下），列兵（一等、二等）；原有之大清四大水师改为四大舰队；在原有之上海、天津两所航校的基础上加设青岛、泉州两所航校，从即日起所有海军军官均须从军校毕业生中选拔，军校生来源为八旗保荐及面向全国招考，凡立战功之士兵可以保送入航校学习，海军事务由十四贝子允禵负责执行。

    陆军：八旗各地驻防军、绿营暂时不加以变动，原有之火器营由原本的一万三千人编制扩编成十万大军，分两年进行，第一年扩编为四万大军，第二年完成原定之十万编制，所需之兵员由丰台大营及西山健锐营补齐，火器营更名为皇家陆军；即日起在香山设立陆军军官学校及陆军军官学校预科，凡皇家陆军之军官均须从军校毕业生中选拔，军校每年均面向全国招考；预科学校生员大部由八旗保荐，余者面向全国招考；预定至远卓六年止，将陆续设立金陵陆军学校、南昌陆军学校、广州陆军学校等三所陆军学院；远卓六年之武举照常进行，胜选之人暂不授武职，转入军校学习，其后不再设武举科目。  所有军官全部来源于军校毕业生；预定至远卓六年，全国各地驻防军、绿营将全部整编为火器部队，并入皇家陆军；逐步消减军队人数，将从目前的一百五十万消减为八十万正规军，余者将编成地方守备部队。  此项工作由军机处总领，并交由军机大臣马齐、张廷玉、原火器营统领王长泰、副统领齐浩然共同负责实施。

    外交：来华之蛮夷由诚亲王允祉、二阿哥弘扬协调礼部、理藩院共同负责接待及谈判事宜，诏令两广总督徐潮即刻派员护送英、荷两国使节团入京递交国书，使节团之行程由礼部负责策划并报军机处审核。

    科举：孔圣人提倡之六艺今仅存礼、乐、书三艺殊为不妥。  故自远卓六年大比起加考一门数论以示尊孔之余韵，诏令刊行数论三册发行天下，所需资费由国库及帝之内库拨予，各地生员均可免费得之，各地学政须严加督促，从远卓五年之童试起加考数论。

    这一系列的诏书如同重磅炸弹般砸得朝廷六部官员晕头转向，不过真正耐人寻味的一条诏书却是：圣上召早已称病在家、近半年未曾上过朝的雍亲王允缜入宫觐见，一起子朝臣都以为八爷倒了之后。  圣上这是准备拿四爷开刀了，一时间人心惶惶，跟四爷走得近的自然无须多说，即便是那些跟允缜没什么来往的朝臣也生恐卷入其中，人人自危不已。

    “曹先生。  好悠闲啊。  ”一身青衣小帽地弘历悄然出现在一间书房中，看着正躺倒在摇椅上自在地啃着瓜子的曹限东，笑着说道。

    “大阿哥很是紧张嘛。  ”曹限东既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停下正嗑得起劲的瓜子。  懒散地回了一句。

    弘历哈哈一笑，坐在曹限东的对面，摇了下扇子道：“紧张谈不上，担心倒是有一点，对了，本贝勒可是按着先生之意保举了三伯，皇阿玛也确实让老二去帮着三伯，只是先生是如何猜出此点的。  再者，为何一定要本贝勒出面保举三伯？”

    “这有什么难猜的。  ”曹限东放下了手中嗑完的一颗瓜子，笑了一下，坐了起来，看了眼弘历道：“大阿哥虽常在帝侧其实并不真的了解你地皇阿玛，唔，这么说罢，圣上早在龙潜之时就苦心布局。  不遗余力地整顿水师。  还一力促成征东瀛之事，并非无由。  某虽没见识过英、荷两国之炮舰，但某在天下游历时也曾听那些常年出海的人谈起过此事，某以为圣上布局多年理应就是为了对付这两国，至于二阿哥嘛，呵呵，既然曾是世子，又时常随侍帝侧，圣上所谋之事二阿哥必然全盘知情，他不去协助三爷，难不成是你去？”

    “哦？”弘历眉头皱了一下道：“只是先生为何……”

    曹限东懒洋洋地拿起身边几子上的一叠子邸报，摇了一下道：“圣上好大的手笔，一道道诏书下去，这政局怕是要变喽，圣上理清了军务、外务，准备着手整顿政务了，否则也不会召四爷此时进宫议事了。  ”

    “这……”弘历愣了一下道：“这未免太急了些，皇阿玛怎会如此急地行事，这不像是皇阿玛的作风啊。  ”

    “急？嘿嘿，一点都不急。  ”曹限东笑了一下道：“表面上看起来诸事参杂，一团乱麻的样子，其实不然，大阿哥你还得好生研究一下这些诏书、邸报，否则……”曹限东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军制改革其实已是水到渠成的事儿，没有了八爷这块绊脚石，圣上又压服了八旗，谁也无法破坏此事，再者军制改革有十四爷、马齐、张廷玉等一干子重臣坐镇，纵使有些乱子也不会起什么大波澜的，圣上地军权已经是牢牢在握，无人能挡住军制变革的趋势，这一头圣上根本无须去操心的，没了后顾之忧的圣上下一步想做些什么还不是呼之欲出了吗？”

    弘历本就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笑了一下道：“是了，皇阿玛要想打仗就得有钱，军制变革要钱。  打仗也要钱，皇阿玛两年之约是要准备打大仗的，这钱自然就是大事了，如此说来，久管户部地四伯就是整顿政务的人选了，只是皇阿玛对四伯既要用又要防，这防的人选除了老二便是我了，老二得了外务地差使。  那这政务地差使自然也该平衡一下才是，哈哈，曹先生好算计！”

    “先别忙着高兴。  ”曹限东白了弘历一眼道：“某之算计其实瞒不过圣上，圣上嘴中虽是不说，其实怕是早已了然于心，但是，这个机会圣上就算再不情愿也会给大阿哥，不过若是大阿哥搞砸了。  那么……”

    “嗯，先生所言极是，本贝勒也知道此举不容易，一者，四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二者，那起子官僚也没那么容易就范，这些爷都清楚，不过有那份百官档在手。  事情也不见得就一准办不下来。  只要能办成了政务之事，爷我也就可以跟老二扳个平手了，至于将来的事还是将来再说好了。  只是皇阿玛何时会开始此事，再者，皇阿玛会从哪个方面来着手还得详加分析，本贝勒以为该是币值改革该会容易一些，先生以为如何？”

    “嗯，按理来说该是如此。  但也不一定，这要看圣上是怎么想的了，还是看看再说好了，该做的准备工作大阿哥不妨尽量先做着，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曹限东笑着回了一句。

    “也罢，暂且如此好了，天色不早了，本贝勒也该回宫了。  若是让皇阿玛知晓了。  一准不是啥好事。  ”弘历哈哈一笑，一抖手将扇子合了起来。  溜达着出了房门，径自离去不提，曹限东看着弘历高大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十月金秋，景色是很美，只是天气却有些凉了，领了圣旨的弘扬一大早便出了宫，到礼部跟诚亲王商议着该如何着手接待事宜，这一谈便谈过了午时，午膳都是在礼部用了，直到末时才算将诸事谈定，原本紧赶着要回宫去，可走到半路，弘扬又改了主意，让太监们转向，到了军机大臣林轩毅地府邸外。

    这天一冷，林轩毅地腰疼病时好时坏，已经多日不上朝了，奉了圣旨安心在家养病，左右无事，在家与老妻乔姐儿一道调教自家的几个子女，倒也其乐融融，今儿个正自考核着儿子们的功课，突然听到管家来报，言及二阿哥弘扬来访，登时愣住了，好半会没说话，末了叹了口气道：“开中门罢，本官亲自去迎接。  ”

    林府的倒夏门外，一身贝勒服饰的弘扬静静地站在那儿，待得见到出迎的林轩毅，紧走了几步，迎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先生，学生冒昧来访，给先生添麻烦了。  ”

    “二阿哥说哪的话，来，里面请。  ”林轩毅身子向边上一让，不敢受了弘扬地礼，客气地伸手请弘扬先行。

    “先生先请，学生跟着便是了。  ”弘扬客气地回了一句。

    林轩毅笑了一下，也没再坚持，率先领着路，将弘扬带入了书房，待得下人们奉上了沏好地茶之后，林轩毅挥手将下人们都赶出了书房，也不吭气，只是默默地端着茶碗。

    “先生地身体可好些了？学生托人制了些虎骨熬制的膏药，据太医们说，能治先生地病，今儿个正好出宫办差，也就顺道来看看先生。  ”弘扬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个不大地小包裹，很是慎重地递给了林轩毅。

    弘扬一口一个先生，又不停地自称学生，叫得林轩毅不免有些心悸——按理说，弘扬曾拜林轩毅为师，自称学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其中的深意又如何能瞒得过林轩毅这等智者，没错，林轩毅是很喜欢弘扬，也有心想帮衬一、二，可问题是一者林轩毅如今已是军机大臣，在没有胤祚的诏令之前，他也没胆子明着帮弘扬，二来嘛，经历过一次夺嫡之艰辛地林轩毅实在不想再次搅入其中的了，若是有可能的话，他连这个军机大臣都不想干的。  这会儿面对着心爱的弟子，林轩毅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不过智者毕竟是智者，林轩毅略一思索，笑了一下道：“多谢二阿哥了，下官这个病怕是好不完全了，圣上派来的太医也不少了，都说这病也只能慢慢将养着，时日久了，或许能好也不一定。  ”

    林轩毅话里说的是自身的病，可意思却是让弘扬将眼光放远一点，不必去计较眼前地得失，弘扬也是个灵醒之人，自然是听得明白的，说实话，他倒不是真儿个要来拉拢林轩毅的，只是想来听听林轩毅对朝局的分析的，毕竟以弘扬的智商也隐约觉得自己在与弘历的暗中交手中渐渐有落了后手的趋势，可眼见林轩毅不愿意谈起此事，他也明白林轩毅地苦处，笑了一下道：“先生要多加调养才是，学生就不多打扰先生休息了，告辞了，先生留步。  ”

    “且慢！”林轩毅见弘扬要走，长出了一口气道：“二阿哥可知道‘逍遥客栈’？”

    “‘逍遥客栈’？”弘扬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林轩毅，不明白林轩毅究竟说地是什么。

    林轩毅根本没抬头去看弘扬的脸，一副自言自语地样子道：“‘逍遥客栈’里有个广州来的书生，好像姓萧吧，嗯，很有点意思。  ”

    弘扬眼睛一亮，什么话都没有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大步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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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宦海起波澜（中）

    皇宫还是那座皇宫，依旧是那么的巍峨雄伟、气势非凡，只是这皇宫里早已换了主人，尽管允缜是在这座皇宫里长大成人，这一生中也没少进出这座皇宫，仅仅只是半年没入宫而已，可当允缜再次面对着皇宫时，心里头却突然涌现出一种陌生感，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畏惧感，这是从前所不曾有过的。

    “王爷，您老里面请，圣上可是等了好一阵子了。  ”硬是将允缜从城外雍王府“请来”的司礼太监高年英满脸子堆笑地催促了一句。

    等久了？是哦，若不是胤祚连下三道圣旨，允缜实在是不想来的，只是到了末了，他还是不得不来——前些日子胤祚大开杀戒，腰斩了参与叛乱的老八心腹门下，允缜虽称病没去观摩，可私底下却便装去看了一回，直到现在心还是揪着的，他早就知道胤祚手辣，可没想到胤祚的手竟然黑到如此的地步，硬是将老八这么个天家子弟折腾成了个半呆子，末了还将老八圈养在了盛京那个苦寒之地，此情此景怎能不令允缜大生兔死狐悲之伤感。  其实允缜心里头明白这一回胤祚召他觐见是为了什么，可允缜却始终提不起兴致，潜意识里就是不想出头，可终究还是扛不过胤祚接二连三的诏书，只能勉强前来。

    “走罢。  ”允缜连看都懒得看高年英一眼，有些懒散地说了一句，自个儿大步走入了皇宫的大门，也没心思理会沿路那些官员、太监们的请安，由着高年英领着直奔上书房而去……

    “好，这个方案朕瞧着不错，军校就该有军校的气势，这军服就先按着朕画出的草图着人改改。  先做出几套样服来，朕看了再定便是，这事情恭荣你加紧去办好了，那些新调入皇家陆军的官兵的培训工作也得加紧，若是人手不足地话，就先过渡一下，暂缓将全部官兵一次性调入，朕要的是能打战的军队。  不是要一群花架子士兵，这一条尔等要牢记在心。  ”上书房内，胤祚指点着书桌上的几份整编计划书，对围在身边的马齐等人说道。

    “圣上，军校设计方案既然已经定了，臣打算尽快着手开工，可有一条，这校训还请圣上示下。  ”皇家陆军中将、北京军官学校副校长（校长是胤祚自个儿兼任了。  ）齐浩然满脸笑意地请示了一句。

    “嗯？”胤祚想了想。  拿起龙桌上的一支大号狼毫，沾饱了墨汁，在一张宣纸上大笔一挥写下了四个大字——务实创新。

    “好，好字。  ”

    “太好了。  ”

    “真好！”

    ……

    一干子大臣们眼瞅着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轰然叫好起来，一时间满大殿都是叫好的马屁声。

    “字好不好倒也无甚打紧。  朕要尔等记住此中地真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军队是国家的干城，要有勇于超越自我。  勇于创造新战术、新战略的能力，墨守成规的军队永远是没出息的军队！”胤祚并没有被马屁声所感染，面色严肃地说道。

    “是，臣等谨遵圣谕。  ”一干子大臣见胤祚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的样子，忙各自躬身应答道。

    “那就好，就按今儿个议定的章程先办着，若是有不妥之处随时报予朕知，都忙去吧。  ”胤祚挥了下手。  让众臣都退了下去。

    “圣上，雍亲王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呢。  ”司礼太监高年英在屋角站了一会儿，眼瞅着事情告了一个段落，忙急步上前汇报道。

    “哦，宣……”胤祚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摇了下头，接着道：“罢了。  朕出去好了。  ”话音一落。  胤祚起了身，缓步走出了上书房。  沿着房外地长廊，穿过了月华门，便见着允缜正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自个儿的召见。

    “臣叩见圣上。  ”允缜一见胤祚亲自出迎，登时愣了一下，忙一撩衣服的下摆，一头跪倒在地，大礼参见胤祚。

    “免了，起来罢。  ”胤祚虚抬了一下手，很是客气地说道：“四哥，好些日子不见了，朕回京之后事情多，忙得没时间到四哥府上探病，还望四哥不要介意。  ”

    “臣不敢。  圣上日理万机还惦记着臣的病，臣心中感佩不已。  ”允缜起了身，躬着身子回道。

    “罢了，不说这个了。  ”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柔声道：“四哥，陪朕走走如何？朕有些心里话要跟四哥好生絮叨一、二的。  ”

    “臣尊旨。  ”允缜如何不知道话未必是好话，可人在屋檐下又怎能不低头，恭敬地应答了一声，默默地退开半步，紧跟在胤祚地身后，兄弟俩一前一后地沿着宫中的道路向御花园走去，一起子小太监、宫女之类的人物被高年英约束着，远远地缀在后头。

    “四哥，朕当皇帝也有三年了，还记得朕刚登基那会儿跟谈过的话罢？”默默地走了一段之后，胤祚先开了口。

    “回禀圣上，臣不敢或忘。  ”允缜没想到胤祚这么快就转入了正题，心中咯噔了一下，忙接口答道。

    “嗯，那些话朕也没忘，不过朕今儿个找你来，倒不是为了旧事重提地，这么说吧，朕是打算跟四哥开诚布公地好生谈谈，来，咱们兄弟俩到那儿坐下好生谈谈好了。  ”胤祚点了下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笑着说道。

    “坐罢，今儿个没有皇帝、臣下之分，这是你我兄弟之间的谈话。  ”胤祚走到亭子里落了座，手指了一下自个儿对面的位置，淡淡地说道。

    “是，臣遵命。  ”允缜也没多客套，隔着石桌坐在了胤祚的对面，不过却并没有坐正，而是斜出了一个角度，以示对胤祚的尊重。

    “四哥。  朕自打登基以来才知道皇阿玛当年之不易，这皇位看起来威风，其实高处不胜寒啊，朕一直如履薄冰，兢兢业业不敢大意，朕也想着兄弟和睦相亲，共同将我大清之基业发扬光大的，只是。  唉，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朕下辣手整顿老八也属不得已之事，这一条还请四哥能明白朕的苦心。  ”胤祚一脸子痛苦状地说道。

    胤祚这话半真半假，允缜如何不知道其中地奥妙，可也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道：“圣上所言极是，按八弟地举动该是凌迟的下场。  圣上如此宽待已经是很顾及兄弟的情分了。  ”

    “四哥能明白朕的苦心便好，说句实话，先皇子息众多，贤者也不少，但真正能算得上有才干的其实就朕与四哥耳。  余者不过碌碌之辈也，根本成不了气候。  ”胤祚话音一转，突地尖锐地说了一句。

    “臣不敢当圣上谬奖，臣惶恐。  ”允缜额头上的汗顿时滚了下来。  慌忙跪倒在地，磕着头道。

    啧啧，能伸能屈，老四也真算是个人物了。  胤祚心思动得飞快，可脸上却是笑着道：“四哥起来罢，朕说过今日只论兄弟，不谈君臣的。  朕说地并没有错，朕自打立志以来始终认为四哥是个了不起地人物。  始终是朕要超越的目标。  ”

    胤祚这话倒也是真话，可听在允缜地耳朵里却跟打雷一般响亮，以为胤祚打算对自个儿下黑手了，面色顿时变得铁青，强撑着起了身，也不落座，咬着牙，一双眼冒着火。  死盯着胤祚道：“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圣上欲处置臣。  臣也无话可说。  ”

    “哦，哈哈哈……”胤祚爆发出一阵大笑声，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好容易止住笑，压了压手道：“四哥坐下说，朕没别的意思，朕所说的都是事实罢了，朕今儿个请四哥来，绝无旁的意思，嗯，朕知道四哥对朕压制八旗、变革军制心中其实很不以为然，对吧？”允缜铁青着脸不说话，索性来了个默认。

    胤祚看了眼允缜，也没多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弓马传家之道根本抵挡不住火器的进步，准格尔部就是前车之鉴，朕变革军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罢了，不谈这个事了，是是非非就留给后人去评说好了，军制变革虽需要时间，不过已然走上正轨，这一头朕也无甚可担心之处，只是政务革新却势在必行，朕遍观诸臣，唯有四哥能当此重任，朕着实寄厚望于四哥，还望四哥能看在你我兄弟的情分上助朕一臂之力，一来成全朕当个明君，二来也成全四哥地贤王之名。  ”

    胤祚尽自说得诚恳，可允缜一者担心胤祚这是在试探他，他可是吃过胤祚不少亏得了二来也有些子被老八的遭遇吓得不轻，并不肯就此接过胤祚递过来的权力，迟疑地坐了下来，看了眼笑盈盈的胤祚，沉吟了一下道：“多谢圣上厚爱，臣能力有限，实不敢当此重任的。  ”

    “四哥不必过谦，朕是真地希望四哥能出来帮朕的忙，以四哥之大材若是就此埋没了，岂不是让人指着朕的鼻子骂昏君吗？四哥久管户部，朕便将户部再交给四哥便是了，无论是摊丁入亩、官绅遗体纳粮还是钱法币制之变革，朕就一股脑地全交给四哥去打理好了。  ”胤祚笑眯眯地说道。

    “这……”面对着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大馅饼，允缜有些子昏了头，可心中地疑虑却始终没有消除，看了看胤祚，始终没敢就这么应承了下来，生恐其中有什么陷阱，他可不想步了老八的后尘。

    “这样罢，朕让弘历帮着四哥，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朕一体担下来好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四哥回头给朕一个章程，看这户部究竟该怎么整，过些时日，等军制变革的事儿落实了差不多了，就着手户部事宜罢，如此可成？”胤祚慢条斯理地说道，可话里头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明面上说出了事由他担着，可允缜如何不知道这完全就是句空话，只是面对着胤祚的强势，他也实在没胆子说出个“不”字来，可要他应承下来，他也不情愿，只是铁青着脸不吭气。

    嗯哼，到了这份上了，你个老四还不动心，好嘛，老子就多给你点甜头尝尝好了。  铁了心要拉老四出来当打手的胤祚瞄了眼允缜，笑着说道：“朕再给四哥一道旨意，但凡有敢违令不从，甚或抗拒执行户部所发之令者，四哥可以先罢了他的官，而后报朕，如此总该可以了罢？”

    这道旨意相当于尚方宝剑了，有了这道旨意，允缜就有了实权，完全可以在朝野间掀起一阵大波澜的，再者胤祚地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硬抗着不接旨，那就是给胤祚一个除掉自个儿的借口了，允缜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得失，始终没察觉其中有什么埋伏，面对着胤祚期盼的目光，只好咬了咬牙，一头跪倒在地道：“臣尊旨，谢主隆恩。  ”

    “罢了，朕今儿个跟四哥一谈，心情也好了许多，唉，这几日事多，着实将朕折腾得够呛，朕乏了，四哥这就跪安好了，后日一早先给朕一个章程，先议议，回头再行定夺好了。  ”胤祚摆了摆手，示意允缜退下。

    “臣告退。  ”满腹疑惑的允缜也不想久留，磕了个头起身便退出了御花园，紧赶着要回府跟心腹手下谋划去了。  胤祚看着允缜匆匆而去的背影，嘴角一弯，露出个神秘的微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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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宦海起波澜（下）

    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  谁念北楼上，临风怀谢公。  ”竹林深处小亭间，一身轻罗白衣的唐国鸣坐在亭间的栏杆上，斜靠着亭柱，手持一根碧绿鱼竿，面对着颇有些萧瑟之意的池塘，似懒散又似逍遥地轻歌漫吟着，大有晋人之余韵，一双着着千层底布鞋的脚还随意地在水面上划动着，荡起层层的涟漪，轻松自在已极。

    “唐先生好逍遥啊。  ”早已走入了凉亭，默默站了许久的允缜终于忍不住打破了亭子间里的雅趣，轻轻地说了一句。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爷不也是正自春风得意吗？”唐国鸣哈哈一笑，收起了鱼竿，转过身来看着允缜道。

    “哦？喜从何来？”允缜苦笑着一下道：“本王心已乱，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

    “这有何难？头前唐某人就跟王爷说过，但去无妨，六爷自然会有好处给王爷的，现如今这好处王爷大约是到手了罢，只是……”唐国鸣顿了一下道：“只是这等好处却也不见得全都是好东西罢了。  ”

    “哦？”允缜愣了一下道：“怎么说，难道这里头还有阴谋不成？”

    “阴谋？哈哈……”唐国鸣放声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中却满是悲呛之意，笑过之后，看了一头雾水的允缜一眼，幽幽地道：“这里头没有阴谋，只是阳谋罢了。  ”

    “阳谋？”允缜低低地念叨了一句，又想了好一阵子，却始终看不透胤祚布局何在。

    “势力相当若是略有不及，自当以阴谋取胜，若是实力远超对手，只须堂堂正正之师便可决胜负，又何须用到阴谋。  六爷给王爷权力不过是个胜利宣言罢了。  ”

    “这……”允缜的眉头顿时锁了起来，原本就冷峻的脸顿时难看了许多，愣愣地看着唐国鸣。

    “王爷，唐某若是猜得不错，六爷定是将户部又交给了王爷罢，嗯，甚或还给了王爷一道或是两道的杀手锏，这该没错吧？”唐国鸣淡淡地问道。

    “嗯。  那又怎样？本王久管户部。  下头那些粮道大多还是本王使过的人手，莫非……”允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接着道：“老六就不怕本王暗中培养势力以待时机？”

    唐国鸣摇了下头，一脸子怜惜之意地看着允缜道：“怕？呵呵，若是从前八爷还在，六爷或许会怕，可如今……。  哎，如今这个形势下，六爷圣躬独裁之势已成，不但压服了八旗，手握军权。  便是政权也全都操之于军机处，内阁不过是个办事机构罢了，出了错要挨打，办成了事也不过得声称赞而已。  又有何可争之所。  ”

    “那……”允缜眉头紧锁地道：“那本王就不奉旨好了，省得为人作嫁衣裳。  ”

    “呵呵，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唐国鸣也没解释为何来不及了，只是惨然一笑道：“除了户部差使外，圣上可还有其他交待？”唐国鸣言语间已经悄然将六爷换成了圣上，这一细微的变化却是瞒不过心细的允缜，这一声圣上一出。  顿时令允缜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一般，整个人都有些傻了，默默地看了唐国鸣好一阵子，才开口道：“嗯，老六打算派大阿哥来协助本王。  ”

    “唔，此乃题中应有之义罢了，算不得什么稀奇之事。  ”唐国鸣想都没想，随口说道。

    允缜很是好奇地紧赶着问道：“嗯？怎解。  这弘历难道不是来监视本王地？”

    唐国鸣笑着说道：“那只是一个部分缘由罢了。  圣上让弘历出面，不过是个平衡而已。  二阿哥去帮三爷整顿外务，自然得也得给大阿哥一个机会了，军务上的事圣上自己一手抓着，别说王爷们，即便自家的儿子圣上都不会放手的，那就只有在政务上找一个平衡了罢，这又有何可奇怪之处？”

    “嗯，是这个理儿，那本王现如今该如何定夺？”允缜想了想，觉得唐国鸣之言甚是合理，也就不再追问大阿哥的事情，反倒关心起自个儿该如何应对此事了起来。

    “这要看王爷是怎么想的了。  ”唐国鸣言简意赅地答了一句。

    允缜愣下神道：“怎么想？这跟本王如何想的又有何关联？”

    唐国鸣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面色肃整地道：“圣上之算路非常人所能及也，各位爷斗来斗去，最终还是圣上胜出，王爷若是想在圣上眼皮底下搅出事端，八爷地前车之鉴就摆在那儿。  圣上在一日，王爷都不会有任何机会的，不过……”

    “不过怎地？”允缜是真的有些着急了，紧赶着追问道。

    “王爷该是知道的，唐某人自幼习易经，对相术一道还算得上精通，某见过今上，只是看不懂今上的相，按面相今上该是早夭之人，可……唉，唐某也反复推算过多次，却始终不得其解，不过圣上虽武艺高强，但绝对不会是长寿之人，这一点唐某倒是可以确定无疑，今上在日王爷是没有机会，但若是今上去了，王爷未尝不可一搏。  ”

    “这……，此话当真？”允缜激动得心都怦怦直跳，气喘得有些子紧了起来。

    “应该不假，只是时日却不好确定，也许数年，也许十几，二十年也不一定，这相术一道原本就缥缈，王爷也不必太过当真，只是该做的事情却不能不去做。  ”唐国鸣点了下头道。

    允缜恭敬地行了个礼道：“请先生教我。  ”

    “王爷不必如此客气，某深受王爷大恩，自当为王爷效死力。  ”唐国鸣后退了一步，不肯受了允缜的礼，淡然地道：“现如今圣上虽即位仅有三年，可下头的阿哥们却已经开始角力了，这其中地佼佼者自然就是大阿哥弘历与二阿哥弘扬兄弟俩，其余诸子或是年幼。  或是无甚能耐，就算有心也无力参与其中，某观圣上也在犹豫不决中，而这便是王爷将来的可能机会之所在，当然，前提条件是王爷先得当上一个贤王，这才能有话语权。  ”

    “贤王？”允缜喃喃地念叨了一句，突地想起了在与胤祚的夺嫡大战之中从来没占过上风。  也从来没真儿个地办成过一件政务，顿时不免有些子惭愧不已，苦笑着摇了摇头，许久没有说话……

    “逍遥客栈”算起来是京师里的老字号了，前后都有近百年地历史了，也曾风光无限过，不过到了如今，那些盛况早就是过眼云烟了罢。  整个客栈门面原本就小，还破得很，门都关不太紧，屋顶上地瓦片也不甚整齐，每逢下雨天还时不时地闹个漏雨啥的。  能住在此客栈的大多是些潦倒的外地人，还少得很，这逍遥之名大体上体现在那帮闲着无事、整日里在大堂中打瞌睡地伙计身上了罢。

    “店家，店家。  ”一身书生装扮的弘扬领着个下人装扮的小太监缓步走入了“逍遥客栈”地大堂。  皱着眉头在大堂里看了看，对着正坐在柜台后打着瞌睡的掌柜连着叫了两声。

    “啊，客官可是要住店，鄙店还有上好的房间空着，就等您老来了。  小二，小二，来客人了，真没个眼力架。  ”从瞌睡中醒过神来的掌柜高声地招呼了起来。

    “掌柜的别瞎忙乎了。  爷我找人，不住店。  ”弘扬被老掌柜那副模样逗得莞尔一笑道。

    “啊，找人？”老掌柜地一听弘扬不住店，顿时没了精神头，打了个哈欠，一副又要入睡的样子，可却猛然停住了哈欠，双眼瞪得浑圆。  随着弘扬手中颠动的一锭足足有十两地银子转个不停。

    “掌柜的。  这店里可有位姓萧的广州来客？”弘扬把玩着那锭银子，笑呵呵地问道。

    “啊。  有，有，有，只是……嘿嘿，只是……”老掌柜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可就是不说客人在那个房间。

    “赏你了，说吧。  ”弘扬不以为意地将银锭抛向了老掌柜，喜得老掌柜眼都笑没了，一指一个坐在大堂靠窗的角落里正自看着书、二十来岁地穷书生模样之人道：“喽，那就是，萧摇，有人找你来了！”

    那书生冷不丁听见有人喊自己地名字，立时从书本上抬起了头来，飞快地打量了弘扬主仆二人一番，微微地笑了一下，却并没有开口招呼。

    “先生可是广州来的萧遥、萧先生？”弘扬面带笑容地走到了逍遥地身前，很是客气地拱了下手。

    “鄙人正是萧遥，不知小友从何得知在下贱名？”萧遥起了身，客气地还了个礼。

    弘扬展颜一笑道：“在下姓杨，木易杨，单一个字洪，在下久仰先生大名，冒昧前来拜访，还请先生见谅。  ”

    “哦。  ”萧遥看了看弘扬，又看了看那名下人装扮地小太监，突地笑了一下道：“好说，好说，小友请随在下上楼一叙可好？”

    “故所愿，不敢请耳。  ”弘扬欣然同意，随着萧遥便上了二楼，刚进了房门，却见萧遥很是好奇地打量着弘扬道：“敢问小哥是哪位王爷的世子，来寻在下究竟所为何事？”

    “嗯，何以见得？”弘扬见此人虽猜得不中却也差得不太远，顿时来了兴致，笑着问道。

    “这有何难猜的，小友虽衣着朴素，可出手却大方至极，自然是富贵人家出身，这不过是白龙鱼服罢了，再者，那位朋友虽没开过口，可一看就是位公公，能用得起公公的只能是各家王府中人罢了，唔，请问小友是从何人处知道在下的贱名的？”萧遥不以为意地说道。

    “哦，在下是跟林中堂闲聊时听林中堂提起过先生的大名，特地前来拜访一、二。  ”弘扬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将林轩毅道了出来。

    “林中堂？杨洪，啊，你是……”萧遥顿住了，整了整衣衫，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广州举人萧遥见过二阿哥。  ”

    “且慢，你怎知本贝勒的真实身份，莫非林先生有过交待？”弘扬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曾。  ”萧遥微微一笑道：“林相当年游学天下之时跟家父曾同窗过三年，故此算是学生地长辈罢，学生原本是打算进京赶今科的大比，只是在下时运不济，走到半路遭了劫，丢了银两，只好一路卖字来京，不料刚到了京，又大病了一回，错过了今科，原想左右无事便在京师里安了身，等着下一科也成，原也没打算去拜见林相的，只是后来林相平叛受了伤，于情于理在下都不能不上门探望一声，说实话，在下跟林相也就是谈了半个多时辰罢了，并没有什么太深入的交流。  ”

    “那你怎地知晓本贝勒的身份？”弘扬点了下头道。

    “呵呵，那只能怪二阿哥太懒了些，杨洪倒着念不就是弘扬罢，再者能跟林相来往的自然只有宫里的阿哥们，这两相联系，结果不就出来了吗？”萧遥笑呵呵地说道。

    眼瞅着此人观察与推理能力都强得惊人，弘扬心中暗自嘉许不已，望着笑呵呵的萧遥一时间不免有些想得入了神，而萧遥似乎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弘扬，这一大一小两人都不开口，房间里地气氛颇有些子怪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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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蝴蝶的翅膀（一）

    在胤祚的心中始终有种使命感，或者说是一中紧迫感，不为别的，只因他很是清楚在时代的大潮流中，只要一步跟不上，那就步步跟不上，这已经是被历史所证明了的。  胤祚对前世那会儿的历史并不是很了解，可有一条他是清楚的，那就是现时代的世界诸国中有能力完成工业革命的其实只有两个国家——大清与英国。

    胤祚不清楚英国是何时开始工业革命的，也不清楚现时代的英国开始工业革命了没有，但是胤祚知道工业革命的三大标志是什么——蒸汽机、飞梭、纺纱机，这三样东西就是推动工业革命的利器，工业革命首先是在纺织业开始，而后全面席卷所有的产业，以集约化的大机器生产取代了手工业生产。

    蒸汽机、飞梭、纺纱机这些玩意儿在胤祚名下那些繁多的秘密试验室中早就造了出来，而蒸汽机则早已投入到实用之中，在八旗商号名下的众多矿山、造船厂、枪炮局中屡见不鲜，但是胤祚并没有将蒸汽机推广到民间，甚至也没有将飞梭、纺纱机这两样东西交给工部，即便是在皇家名下的江宁织造府也没有用上这两样东西。

    先进的未必是最合适的，工业革命固然是必须的，这也是胤祚必须完成的使命之一，但是心急总是吃不了热豆腐的，没有基础想要盖高楼，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时代的大清具备了工业革命的基础，但是并没有工业革命的迫切需要，换句话说就是一旦工业革命正式启动，各种商品之数量立刻会有一个迅猛的增长，如此一来，销路何在？靠国内市场消化？完全不可能！现时代的中国还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根本无法完全消化工业革命地成果。  大清需要海外市场，说得明白一点就是需要殖民地来倾销工业产品。

    资本的积累是血淋淋的，马克思说的一点都没错，至少胤祚认为是没错的，但问题是这血的代价胤祚交不起，他可不想像历史上的法国那般爆发资产阶级革命，从而将自己或是自己的子孙送上断头台，再者。  胤祚也不想因为工业革命而导致国内长期地动荡不安。  想要吃螃蟹，还得防备一不留神被螃蟹的大钳子给夹了，这里头就存在一个悖论，该如何解决，胤祚不得不小心再小心，而在这件事上头，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帮不上胤祚的忙，所有的事情都必须由胤祚自个儿来决策。

    工业革命的基础不外乎资金、市场、劳动力、技术四大要素。  这其中技术、资金都已经不是问题，毕竟现如今的大清还是世界第一经济强国，就资金而言，远远超过了这时代的任何一个国家。  劳动力？这可是个大问题，不错。  大清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可问题是绝大多地人口都被土地所约束住了，整个中华之地大多是离不开土地的农民。  要想将这些农民解放出来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这正是胤祚要允缜出面去执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的根本所在，当然，胤祚所要的摊丁入亩之策跟原本地策略却是不同的，胤祚并不限制田亩的兼并，但也不鼓励，至少在工业革命开始前不会去刻意限制田亩的兼并，胤祚要地是逐步解放人口。  为工业革命打下劳动力的基础。

    市场？这就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了，没有广阔的市场，如何来保持工业革命的继续？光靠如今的海外贸易模式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经过这十余年的掠夺式贸易，西欧国家地经济已经遭到了破坏，再想如此继续下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  大清需要。  而且是迫切需要有自己的生存空间，需要殖民地。  而这就必须靠军队用铁与血为大清打出一片新天地。

    打仗胤祚是不怕的，甚至是很欢迎的，当然前提条件是得按着胤祚的计划来打，说实话，以大清现有的海军实力而论，一旦与英、荷两国全面开战，虽说刚开始的时候会输，但最终地胜利者却一定是大清，道理很简单——英、荷两国地海军是强大，不过受后勤供应的影响，两国真儿个能调动到亚洲地舰队绝对不会太多，但是打仗是要有目的的，并不是打着好玩的，在国内的事情没有摆平之前，胤祚并不想就此开战。

    时间，胤祚需要的就是时间，至少两年的时间，这个时间并不是胤祚臆想出来的，而是胤祚根据实际需要估算出来的时间——金融体制的革新为即将到来的工业革命解决了信贷资金问题，当然，建立一个完善的金融机制所需要的时间远远不止两年，但胤祚所要的只是一个雏形而已，一切不完善的东西大可在将来再去逐步完善，而这个雏形的建立大约年余就足以，毕竟整套币值革新的方案已经搞了近十年了，各方面的条件也都大体具备了不是？劳动力的解放也同样如此：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的策子早在康熙年间就已经试行过了，到如今山西、陕西两省还在实行中，经验与教训并不匮乏，再加上胤祚的全力支持和军队的可靠保证，两年的时间也差不多够用了。

    资金、劳动力一旦有了，胤祚再将手中的技术抛将出去，这工业革命也就算是能正式启动了，待得工业革命出了成果，必然面临着市场与销路的问题，到了那时，就算胤祚不想打，只怕民间的主战呼声也会响彻云霄，这仗打起来自然会得到国内的一片支持声，想不胜都难！

    设想是美好的，但能不能真儿个实现却还在两可之间，至少胤祚心里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倒不是担心允缜会趁机崛起，说句实在话，现如今军权在握的胤祚，压根儿就不担心允缜会闹出什么妖蛾子来，若不是胤祚自身要忙于军务改革的事情，而自己的两儿子年纪尚小。  胤祚根本就不会让允缜去忙乎的。  朝局早已稳固，就算允缜再怎么不服，也只能乖乖地跟着胤祚的指挥棒在转，不听话？板子侍候，让他到盛京跟老八一道做伴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胤祚真正所担心地其实还是英、荷两国的态度问题——由于“鸿鹄”的情报能力所限，欧洲那一块并没有去张罗，因此胤祚并不了解现时代的欧洲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也不是很清楚这两国的海军力量到底强大到什么地步。  能不能将这两国的使节团忽悠住了便成为胤祚目前最为关心的事情。  这不，将允缜打发去整理政务的章程，又花了几天时间忙完了这段时间地军务安排之后，胤祚总算是能腾出手来跟诚亲王允祉及二阿哥弘扬探讨外务的安排事宜了。

    “臣（儿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由司礼太监高年英引领着的诚亲王允祉与二阿哥弘扬一走进上书房，立刻跪倒在地。  大礼参见胤祚。

    “免了，起来罢，朕今儿个召三哥来，是为了外务的事情，现如今都整到那一步了？”胤祚淡淡地一抬手。  示意允祉与弘扬平身。

    “启禀圣上，两广总督徐潮已经移文礼部，将英、荷使节团名录及相关的进京路线全部汇总妥当，请圣上明鉴。  ”允祉从大袖中取出一份黄绢蒙面的奏章。  低着头，恭敬地举过了头顶。

    “嗯。  ”胤祚点了下头，示意高年英将折子递上来，细细地看了一番，突地笑了起来道：“范弗斯特;格林？呵呵，原来是他，这个人朕见过，唔。  那是十年前的旧事了，想不到此次出使的英格兰大使还是此人，呵呵，有意思，唔，三哥当年好像也见过此人罢？”

    “回圣上地话，臣好像有点印象，不过记不太清楚了。  ”允祉当年压根儿就没怎么在意这个英格兰使节的。  见倒是见过一次。  不过根本没跟人家认真地交谈过，只是随意地聊了下天气就打发出去了。  就连最后签订商贸条约也是礼部的郎官在忙，允祉根本就没怎么过问，此时听胤祚提起此人，不觉有些赫然。

    “唔，这人朕倒是深谈过，有点水平，不太好唬弄，此次三哥是代表我大清出面，一切还得小心应付才是，万万不可大意。  ”胤祚有些不放心地叮咛了一句道。

    “是，圣上的交待臣一定牢记在心。  ”允祉恭敬地回道。

    胤祚点了下头道：“唔，那就好，有什么谈不拢之处不妨先拖着，回头再跟朕议议便是，朕可是寄厚望于尔等了。  ”

    “皇阿玛，儿臣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一直沉默不语的弘扬突然开口道。

    “哦？”胤祚饶有兴致地看了弘扬一眼，笑了一下道：“扬儿，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朕听着呢。  ”

    “皇阿玛，儿臣以为英、荷两国并不见得会是一条心，只是贪于我大清之富庶，面对我大清地强大而不得不勾连成一气，儿臣以为这其中必然有空子可钻，儿臣建议将英、荷使团分开安置，分别谈判，先摸清他们各自的底线，而后对症下药，打、拉结合，分而化之，各个击破，只要两国无法联手，我大清自然不惧这两国中的一国敢于单独面对我大清。  此儿臣之愚见耳，还请皇阿玛圣裁。  ”弘扬一张口便畅畅而谈，所思所言正是胤祚今日召允祉前来所要交代的话。

    “嗯，这个主意可行，准了。  ”胤祚心中虽是奇怪弘扬怎地看出了外交上地一些潜规则，不过却并没有带到脸上来，略一沉吟，点了下头道。

    “皇阿玛圣明，儿臣还有一事要禀明皇阿玛。  ”弘扬见胤祚准了奏，脸上也没有什么激动的样子，而是很平静地又说了一句。

    “哦？扬儿还有何事，一并说出来好了。  ”胤祚面色平和地看着弘扬道。

    弘扬躬着身子接着答道：“皇阿玛，儿臣以为英、荷两国倚仗的不过就是海上实力罢了，就陆地上而言绝不是我大清的对手，一旦开战，我大清顾虑的不过是海外贸易被掐断，东瀛驻军受损而已，但英、荷两国即便是能胜，也不见得能从我大清讨到什么便宜之处，就一个东瀛不见得会是英、荷两国开战的目的所在，因此，儿臣断定英、荷两国必定是在虚张声势罢了，其实未必有跟我大清全面开战的勇气。  ”

    嗯哼，这分析有点道理，不过弘扬虽是了解整个雷霆计划，可并不清楚英、荷两国地真正实力，他这结论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胤祚狐疑地看了弘扬一眼，并没有表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还有呢？说下去！”

    “是，皇阿玛。  ”弘扬顿了一下接着道：“儿臣以为即便是谈判破裂，英、荷两国也绝对不敢登陆我大清，最多是在东瀛闹出些事端来，儿臣以为即便是谈判顺利，东瀛那块估计一样还是会出乱子，这两国绝不会因跟我大清达成协议便对东瀛放手的，儿臣肯请皇阿玛早做准备。  ”

    武装日本矮子？嗯，有这个可能，国与国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信义可言，只是国人向来以宽仁自居，讲求信义，弘扬这孩子怎能理解到这一点的呢？胤祚很是疑惑地打量了弘扬好一阵子，轻笑了一声道：“朕知道了，该怎么做，三哥、扬儿你们尽管放手去做便是，一切有朕为你们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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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蝴蝶的翅膀（二）

    大海永远该是属于英格兰的！五十出头，微胖，头顶已经秃成了地中海的范弗斯特格林迎着风站立在船头，远眺着大海远端的海平线，悄然握紧了拳头，暗自在心里头发着狠。难，很难！范弗斯特格林知道自己面临的任务有多艰难，可再艰难他也要去完成，即便不是为了国王安妮女王陛下的重托，范弗斯特格林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实际上，作为英格兰东印度公司的副总裁，范弗斯特格林并不喜欢战争，更不想与大清作战，道理很简单---东印度公司从与大清的贸易中发了横财，全公司上下都赚得盆满钵溢，但是，国内的经济却没有因东印度公司的发财而有所好转，恰恰相反，此时的英格兰手工业纷纷破产，大批的流民四下流窜，整个社会陷于崩溃的边沿。

    幸好，只能说是幸好，蒸汽机的改进和飞梭的发明给了英格兰经济一个崛起的契机，但是，这个契机来得有些不是时候，一边是快速增长的工业品无处消化，而来自大清的奢侈品却泛滥成灾，英格兰需要，而且是极度地需要一个具有强大消化能力的大市场，大清无疑就是最理想的工业品倾销地。只可惜遗憾的是大清帝国从来就不允许英格兰的船队在大清的口岸停靠，更遑论是设立贸易商行了，最令范弗斯特格林痛恨的是大清帝国除了从东印度公司进口一些原材料和粮食之外，最多只是进口一些自鸣钟，其他的就什么也不肯买了。这令东印度公司少赚了不少的钱。

    钱是个好东西，有钱什么都能买到不是吗？至少范弗斯特格林是如此认为地，在广州停留的这段时间里。范弗斯特格林口袋里的钱花得如同流水一般，不过效果也明显得很，总算让他搞清楚了现如今那位大清皇帝就是他当年见过地那位年青的亲王，至于派来跟自个儿谈判的又是那位贪财而又有些呆笨的三王爷，哦，还有个毛都没有长齐的二王。很好，这非常好！一想起那位贪婪而又无能的三王爷，范弗斯特格林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早上好，勋爵阁下。您这么早便起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荷兰大使范霍恩凯奇伯爵的亲热招呼声将范弗斯特格林从遐思中唤醒了过来。=--首-发=

    “早上好，伯爵阁下，您不也起得很早吗？”尽管范弗斯特格林不怎么瞧得起这位三十不到，一副纨绔弟样地年轻伯爵。不过还是很客气地招呼了一声。“哦，勋爵阁下，就要到天津卫了罢，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岸上生活，却又坐了这些些天的船，还真是无聊透了。”范霍恩凯奇伯爵一幅懒散的样斜靠在船舷上，颇有些气闷地说道。

    真是个该死的蠢猪，不过是个来镀金地混球罢了，天晓得荷兰国王怎么想的，竟然派这么个猪头来当大使。大约是跟荷兰国王的女儿有一腿的关系罢。范弗斯特格林在心中很有些恶毒地想着。可面上却很是客气地道：“是啊，快到了，还有三、四天的航程吧，哦，贵、我两国的约定相信伯爵阁下不会忘了吧？”

    “哪能呢？别忘了贵国前任国王威廉三世原本还是我荷兰执政官，贵、我两国就算有所分歧，可在远东的利益上是一致的，不是吗？”范霍恩凯奇伯爵轻笑了一声道。

    哦，该死的荷兰猪。总是忘不了他们曾为伟大的英格兰贡献过一位国王。范弗斯特格林心中极度地不满。因为这位讨厌地荷兰伯爵始终把威廉三世挂在嘴上，说实话。范弗斯特格林从来就不信任这位伯爵大人，这不光是因着伯爵本人很是令人厌恶，更主要的是荷兰使节是欧洲国家里第一个对大清帝王行三叩九拜礼的，早在上个世纪末，荷兰人就曾派出使节到过大清，还很是不体面地行了叩头礼，这已经是欧洲国家外交界的笑柄了，这一回难保愚昧而又贪婪的荷兰人不旧病复发，不过出于礼貌，范弗斯特格林还是很客气地弯了下腰，微笑地说道：“如此最好，哦，时候不早了，在下还没用早膳，伯爵大人要不一块享用一下大清的美食？”

    “好极了，呵呵，说实话，来东方这些天，我可是放开了吃，放开了喝，这一不小心，体型都变了，哎，回过头来还得减肥的，真是件麻烦事，不过，说真的，哪些大清美食还真是对了我的胃口。”范霍恩凯奇伯爵一脸幸福状地说道。&&&首&发

    范弗斯特格林眼瞅着范霍恩凯奇伯爵没有半点外交官地风度，耸了耸肩，也没多说什么，半转身做了个请地姿势，不曾想范霍恩凯奇伯爵笑呵呵地接着道：“勋爵阁下，这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风平浪静，要不让人将餐桌搬上来，就在甲板上边观光边享用美食也不赖。”

    “好吧，如果阁下坚持的话。”尽管很是厌恶范霍恩凯奇伯爵地这个提议，不过作为外交官，范弗斯特格林这点涵养还是有的，刚转过身打算对随员交待一声，突地听到远处一声号炮响起，顿时惊得回头观望起来。

    “啊，天啊，我们该不是遇上海盗了吧？”范霍恩凯奇伯爵惊讶地看见远处一支庞大无比的舰队正在高速向此处接近，顿时慌乱地大叫了起来。

    海盗？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荷兰猪！范弗斯特格林虽没用望远镜。可一瞅见如此庞大的舰队便知道这绝对不会是海盗，再强大地海盗舰队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巨型战船，只是范弗斯特格林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大清传说中的那支无敌舰队----范弗斯特格林在广州时也曾试图探听一下大清舰队地虚实。可无论他怎么用钱收买，也没有人敢告诉他大清舰队的规模，也没人敢带他去参观一下广州的舰队。

    相比于英、荷两国使节团的慌乱，这首迎宾船的水手们却丝毫也没有惊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压根儿就没有要备战或是逃跑的迹象。范弗斯特格林招手叫过一名随团的通译，让他去打听一下实情，不过片刻，那名出身在孟买的华人很快便转了回来。恭敬地汇报道：“勋爵阁下，那是大清帝国的第一舰队，据说正在演习。”

    演习？范弗斯特格林顿时来了兴致，也没理会正神经叨叨地瞎嚷嚷地范霍恩凯奇伯爵。快速地冲回自个儿的座舱，从行李中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如同一只肥胖的大老鼠一般窜上了前甲板，将单筒望远镜瞄向了正在演习中的大清第一舰队。

    “报告，诱饵已经到位，各分舰队司令官向将军请示下一步行动。”一名身着参佐服饰地海军军官快步走到第一舰队司令官、海军中将刘耀的身后，高声地请示道。

    年已三十五的刘耀一脸的坚毅，黝黑的脸上一双雪亮的眼中露出一丝的坚决，挥了下手道：“传令各舰队按计划进行！”

    “是！”那名前来汇报的海军军官高声应答了一下，行了个礼。跑到了桅杆下。将刘耀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但见高高的桅杆上，一名旗语兵飞快地舞动着手中一红一黄两面小旗帜，将命令下达到了各分舰队，霎那间，原本平静地海面顿时喧闹了起来，近百艘大小舰船随着号令不断地调整着队形，扬帆、抢风、转舵，原本聚集在一起地大舰队迅速地分成了数列。一排排的炮舷窗拉开了。露出了一列列黑洞洞的大炮口，随着各分舰队旗舰的号令下达。形成数条战列线的分舰队舰船依次开火，将猛烈的炮火射向作为标靶的十余艘老旧商船，连珠炮般的巨响在海面上回荡不已，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里，那十余首作为标靶地商船便起了大火，浓烟滚滚地遮蔽了大半个海面。

    “哦，我地上帝啊，太可怕了。”范霍恩凯奇伯爵张大着嘴，死盯着正在演习中的大清第一舰队，一副难以置信地样。

    “射速3分钟一发，射程大约八百米到一千米；航速满帆、顺风八到十节，大船有炮一百零八门，中型战舰有炮六十二门，小型战舰有炮三十门……”一名身穿英国海军军官服饰的使团成员不停地报着各种观测数据，只是越报声音越小，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整个演习不过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海面上除了未尽的硝烟之外，只剩下一些漂浮在海面上的破木板，直到大清第一舰队庞大的阵容去得远了，停在远处的迎宾船才缓缓地前行，继续自己未尽的航程，原本活跃的英、荷使节团老实了下来，再也看不到他们在甲板上乱闯的样，在接下来的数天航程里，这两使节团频频地碰头开会，小心密议不已……

    “圣上，二阿哥来了。”高年英轻手轻脚地走到正埋头批改折的胤祚身边，低眉顺眼地说了一句。

    “哦，叫他进来好了。”胤祚从折堆里抬起了头来，略一沉吟道。

    “儿臣见过皇阿玛，儿臣给您请安了。”二阿哥弘扬急步走进上书房，一见到胤祚，立刻跪了下来，面色沉稳地说道。

    “哦，扬儿来了，这么急着见朕可有何事？”胤祚头也不抬地问道。

    “启禀皇阿玛，第一舰队的飞鸽传信到了，言及演习已经结束，一切顺利，再有三天，英、荷两国使节团便能到达天津卫。”弘扬沉着地说道。

    “哦？那就好。”胤祚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看了看弘扬道：“扬儿，这事儿你跟你三伯加紧着办好了，有什么不清楚的再来问朕便可，去罢。”

    “是，皇阿玛，儿臣遵命。”弘扬恭敬地磕了个头，躬着身退出了上书房。

    胤祚有些心神不定地想了想，也没心思继续批改折，叹了口气，起了身便往后宫而去，打算到慈宁宫跟太后乌雅氏好生叙叙话，挥手让那些跟膏药似地整日贴在身后的太监、宫女们不必随驾，自个儿逛荡着便往慈宁宫的方向而去，不曾想刚走到半途，却听到转角处有几个宫女凑在一起聊天，胤祚原本也没在意，正打算走过去，却猛然听见这起宫女竟然是在议论皇后兰月儿的事情，胤祚好奇心起，便驻足听了起来，可越听越是上火，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那些个宫女浑然没发现皇帝正在转角处偷听着，兀自在那里叽叽喳喳地瞎议论着。

    “……知道不，我家娘娘才该是正宫的主，哪像那货，要能力没能力，整日价啥事都不管的，要不是我家娘娘帮着，这后宫早就乱了套了。”

    “胡说，哪是你家娘娘的功劳，这后宫怎么着也是我家娘娘在管着，再说我家娘娘是皇贵妃，怎么着也比你家娘娘的位份高。”

    他妈的，这群宫女好大的狗胆，竟敢胡乱议论宫中之事，还如此肆无忌惮，可恶！胤祚气得不轻，只是心里头也明白，兰月儿气度是大，平日里也不甚计较人，可并不是管理后宫的最佳人选，但问题是兰月儿才是正宫，哪轮到其他人瞎议论，再者，胤祚素来宠爱兰月儿，也不许他人算计兰月儿，此时听得火起，面色铁青地转过了墙角，一双眼锐利如刀般盯着那群吓傻了的宫女们……大家伙都知道小六从来没有存稿的习惯,不过就算再晚,小六也一定会坚持更完!再次拜托大家月票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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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蝴蝶的翅膀（三）

    家和万事兴，这一条走到哪里都是真理，很难想象一个后院总是起火的家庭能有多大的作为。  这道理胤祚是清楚的，当然，他也明白自古以来无论是大世家还是大家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与冲突存在，至于皇宫这个天下最阴暗的角落，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无论哪个朝代都是如此，胤祚倒也没天真到以为轮到自个儿身上就能幸免，但是胤祚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已经严重到了此等地步，一群宫女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谈论皇后的不是，由此可见后宫里的角斗已经激烈得不成体统了。

    除了儿子们的功课问题之外，胤祚向来不管家里头的事情，完全就是个甩手大掌柜，无论是在当初的亲王府还是这会儿的皇宫都是如此，但是胤祚不管并不意味着胤祚没听到一些风声，以胤祚在宫中的耳目而论，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哪能真儿个地瞒得过胤祚，只是胤祚一直以来除了维护兰月儿的威信之外，也着实抽不出太多的时间来整顿后宫的，可面对着如今这个局面，胤祚不想管也得好生管管了。

    嗯哼，都什么人啊，一群混帐！胤祚只瞄了一眼便发现这群八、九个宫女中，除了太后、皇后两宫的宫女不在内之外，哪个宫的使唤丫头都有，就连胤祚最疼爱的王熙凤的贴身宫女也在里头，胤祚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一双眼喷着火，怒视着那帮子呆若木鸡的宫女们。

    “奴婢叩见皇上。  ”一名身着淡蓝宫装的宫女首先反应了过来，慌乱地跪下磕头不已，其他宫女这才如梦初醒般纷纷跪下，声音发颤地磕头不已。

    “很好，很好！”胤祚咬着牙。  冷着声道：“一个个胆子都不小嘛，皇后都敢拿出来议论，只怕背地里也没少议论朕喽，了不得，了不得啊。  ”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皇上饶命啊。  ”一听到胤祚语气不善，一起子宫女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个个抽泣着磕头求饶不已。

    胤祚黑着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听到了响动的司礼太监高年英飞快地领着一群小太监跑了过来，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可看胤祚那副生气的样子便猜了个**不离十，只是高年英乖巧得很，知道后宫的事儿不是他这号人能管得了地，偷眼看了看胤祚。  低着头站在一边不敢吭大气儿。

    高年英不敢吭声，可胤祚却没打算放过他，抬眼扫了一下高英年，沉着声道：“高年英，将这些蠢货拉下去。  重打二十大板，全部发落到辛者库去。  ”

    “是，皇上。  ”高年英畏惧地颤抖了一下，忙低头应答道。  那起子宫女一听要被发配到辛者库为奴。  顿时嚎哭了起来，放声讨饶不已，吵得胤祚更是心烦，冷哼了一下道：“高年英，传朕旨意，从即日起凡后宫里胆敢胡乱非议各宫娘娘者，一律重责之后，赶到辛者库为奴！”话音一落。  也不再理会那帮子太监和宫女，有些气闷地向坤宁宫行去。

    “圣上，都是臣妾不好，惹皇上生气了。  ”一见到胤祚步入坤宁宫，早已得到消息的兰月儿一身整齐的朝服，跪倒在宫门口，低着头，哽咽着说道。

    “起来罢。  ”胤祚有些不耐地抬了下手。  也没正眼看一下兰月儿。  铁青着脸便走入了宫中，随意地躺倒在榻上。  生着闷气儿，心中始终在盘算该如何应对后宫里这些破事儿。

    “圣上。  ”兰月儿慢慢地走到胤祚的身边，跪了下来，眼圈发红地看着胤祚。

    哎，兰月儿温柔体贴，气度大，不计较人，按说是个贤妻良母，可惜身在帝王之家，这些优点反倒成了缺点，在这等地方不会算计除了吃亏之外，也就只有吃苦头的份了。  胤祚起了身，很是怜悯地将兰月儿揽入怀中，柔声道：“小月儿，朕知道，这一直以来你都过得不开心，朕已经下了旨意，任何人胆敢乱议后宫之事，必将严惩不贷，只是，哎，只是小月儿你有的时候也该拿出正宫娘娘的架势，好生约束一下那些奴才，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向太后她老人家请教一、二，再不然，跟朕说说也成。  ”

    听着胤祚温柔地话语，兰月儿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落了下来，用力地点着头，轻轻地应了一声，伏在胤祚的胸口上，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话一点都没错，尽管胤祚已经下了封口令，可后宫里的这件破事儿还是很快便传了出去，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只是也没人敢对此事说三道四的，大家伙全装做没这回事一般，该干啥还是干啥去。  弘扬人虽在礼部忙着，但自然有人来向他通风报信儿，按理说自家母亲受了委屈，做儿子的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愤慨，或是赶回宫中劝慰一下自己的母亲，可弘扬并没有如此做，依旧坚持着将礼部地事情忙完了，这才离了礼部，也没直接回宫，甚至连贝勒的行头都没换，直接到了东大街一间离东华门不远的民宅中。

    “萧先生。  ”弘扬连随身太监也没带，独自走入了书房中，看着正埋头研究邸报的萧遥，很是客气地叫了一声。

    “哦，二爷来了。  ”萧遥抬起了头，看了弘扬一眼，突地发现弘扬面色虽平稳，可眼中却有一丝不忿之色，登时愣了一下道：“怎么？二爷心里头有事？哪出了问题？”

    弘扬原本平静的脸略一扭曲，轻轻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宫里出了点小事。  ”

    “二爷这话就不对了，宫里无小事，说罢。  ”萧遥摇了摇头道。

    弘扬长出了口气，将宫里目前地情形和今日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面色颇有些子不愉。  萧遥静静地听着，也没插嘴，直到弘扬将事情说完了之后。  笑了一下道：“二爷，这等事情不是你可以插手的，不必去管，圣上自会处理，你若是插进去反倒不美。  某观圣上所为，对皇后娘娘向来是维护有加，断不会容忍旁人欺辱皇后娘娘的。  哦，对了。  某细查了这几日地邸报，看样子圣上打算推行币值改革了，唔，若是某算得不差，这币值一事该是在年内便会有大动作，大阿哥立下此功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

    “嗯，皇阿玛虽然还没有下明诏，不过风声却已经放了出去。  想来也快了。  ”弘扬并没有对萧遥提过此事，可萧遥竟然从那些邸报地蛛丝马迹中得出如此的结论，着实令弘扬佩服不已的。

    “怎么？二爷不急吗？”萧遥微微一笑地问了一句，弘扬并未回话，只是刷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  轻轻地摇着，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呵呵，不急就对了。  ”萧遥自问自答地道：“大阿哥尽自聪明过人，可却失之急躁了。  圣上正值春秋鼎盛时，大阿哥就如此猴急地拼力表现，不招圣忌才是怪事了，此乃是下乘的做法，二爷切不可跟着瞎动。  圣上算路过人，想要瞒着圣上作手脚那是很难地事情，不错，圣上是个重实绩之人。  也只看重能出实绩之人，但别忘了圣上其实更看重的是心，是人心，只要二爷能真材实料地干出实绩，旁人再怎么瞎折腾也是枉然，圣上会给二爷机会地，二爷只须平稳着一件件去做着便是。  ”

    “先生之言大佳，本贝勒心中有数。  ”弘扬轻笑了一下。  数月来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远卓三年十一月初二。  英、荷两国的使节团终于到达了京师，由礼部负责接待。  安排在城外的宁静园与狮子园两处入住，这两处园林都属于胤祚当亲王那会儿置办下来的园子，离畅春园都不算远，不过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侧，英、荷两国大使虽为此分别提出了抗议，不过被礼部官员严词驳回，无奈之下，英格兰使节团入住了宁静园，荷兰使节团入住了狮子园。

    英、荷两使节团的来访原本就在大清礼部地意料之中，只是令礼部官员有些子头疼地是：俄罗斯大使团也几乎前后脚到了京师，领队地正是原俄罗斯大使金喜欢，还有个自称是彼得大帝特使地特普罗夫斯基上校，好在内廷发出了旨意，指示礼部不必理会俄罗斯大使团，指令理藩院出面将俄罗斯大使团安排在俄馆，并派兵看管起来，没有内廷的批准不许俄罗斯使节团随意外出。

    按礼部的安排，十一月初四才是正式谈判的日子，不过才到了初三，英、荷两国地使节团便给了礼部官员一个不小的难题——英、荷两国的大使分别向负责接待的礼部官员提出英、荷两国本是一体，要谈判就必须一起谈，否则就不谈。  这与内廷原本定下来地分头谈判原则相冲突，礼部官员不敢怠慢，将此事迅速上报到管着礼部的诚亲王处，此事重大，允祉也不敢擅自定夺，径直领了人到畅春园请求面圣。

    嗯哼，这两国看来私底下必然有着秘密约定，就不知道这两国各自有何底牌了，老子不相信这两国就真的是穿一条裤子的，走着瞧便是。  胤祚听完了诚亲王的汇报，想了想道：“先谈谈看，看他们手中有什么凭仗好了，反正他们也没有住在一起，等了解他们的底限之后，再分头着手也成，左右这里是大清，还怕他们能反了天不成，就这么定了罢。  ”诚亲王允祉忙应答了一声，紧赶着去安排相关事宜不提。

    远卓三年十一月初三夜，京师的第一场大雪落了下来，不算大，也就是下了半夜的光景，一层薄薄地白雪将京师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十一月初四巳时，雪虽早已停了，可天却依旧是阴沉沉地不见一丝阳光，准备已和的三国会谈准时在畅春园的云涯馆拉开了帷幕，双方与会人员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分别步入了大堂，由通译介绍了一番双方与会人员的头衔之后，这场谈判开始了。

    “亲王阁下，这是我国安妮女王陛下委托本人向贵国皇帝递交的国书。  ”会谈刚开始，英国大使范弗斯特;格林立刻先发制人地取出一份国书，一边隔着长桌递交给大清国一方的代表，一边高声道：“本人受安妮女王地全权委托，出使贵国，我国要求贵国开通广州、天津、青岛三口岸为友好通商之港口，并允许我大英格兰王国在上述三口岸设立商行，同时允许我大英格兰王国之商船、战舰停靠上述三港口，与此同时，我大英格兰王国还希望能在贵国地首都设立大使馆，当然作为回报，大英帝国可以付出相应的租金，并依照贵国法律缴纳税金，贵国也可以在我大英格兰王国地首都伦敦设立相应的大使馆，双方可以借此互通有无，保持和平共处的良好传统。  ”

    英格兰大使范弗斯特;格林的话音刚落，荷兰大使范霍恩;凯奇伯爵不顾外交礼仪，也没等通译对范弗斯特;格林的话进行翻译，急急忙忙地也站了起来，同样是将国书递交了出去，颇有些着急地说道：“亲王阁下，本人受我国威廉四世的委托向贵国皇帝递交国书，我国的要求跟英格兰王国完全一致，请贵国皇帝予以批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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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蝴蝶的翅膀（四）

    英、荷两国大使的话一出，满场缄默，参与谈判的大清诸臣早已知晓对方可能提出的要求，虽生气但并未有什么过激的表现，可有个人却恨得直咬牙，谁？除了胤祚还能有谁，胤祚之所以将谈判地点选在畅春园说穿了不过是便于他自个儿旁听罢了。  此时听到英、荷使节团提出的那些条款除了赔偿金之外，活脱脱就是一个《北京条约》的翻版，胤祚立时想起了前世那个时空中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惨案，恨不得立刻提把刀冲到外厅将那帮子英、荷使节全都砍翻在地。  当然，想归想，气归气，这等只能出口恶气，却没有实际利益的事，胤祚是不会去干的，这会儿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坐在龙椅上听着，看看自己那帮子手下是如何应对此事的。

    诚亲王允祉是大清一方的谈判负责人，接过了两国大使所递交的国书，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不过手上却不为人觉地打了个暗号，一名身着五品服饰的礼部郎官立刻会意，也没起身，只是坐在位置上略一欠身，开口道：“尊敬的大使阁下，本官连赫达，奉我大清皇帝之旨意，负责接待两国使节，我大清与英、荷两国素来交好，有着互通有无的良好传统，我大清也乐意保持与英、荷两国的友谊，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我大清提议在身毒之孟买、南洋之巴达维亚设立我大清之领事馆，并请求在上述两地设立我国之商行，方便双方之贸易所需，若是两国大使不反对的话，我大清甚至愿意在英、荷两国设立大使馆并设立商行，以方便互通有无，当然。  作为回报，我大清可以缴纳一定额度的租金，并按贵国法律缴纳税金，英、荷两国也可以在我大清设立大使馆，请两位大使先生看在双方多年的良好友谊份上，详加考虑为荷。  ”

    “哦，不，不。  不。  ”一听完通译的翻译，范弗斯特;格林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满脸子职业外交官的微笑地道：“这位先生想必是没听懂鄙人的话，鄙人受命与贵国交涉，只能围绕着我国女王陛下地国书进行谈判，其他事情不在本次谈判范围之内，若是贵国有此提议，不妨等本次谈判结束后。  双方另外再谈，这是我大英格兰王国与荷兰王国的共识，还请亲王阁下见谅。  ”

    “哦，如此说来，范弗斯特先生这个全权大使并未曾得到全权委托喽。  若是如此，这个谈判也就没有必要进行了，请贵国女王另外派全权大使前来谈判好了。  范霍恩伯爵阁下，您是否也未曾得到全权委托。  若是跟范弗斯特先生的权限一致的话，也请阁下回去回禀威廉四世国王陛下，换一位全权大使前来好了，当然，还请大使先生回去后，带上我大清皇帝对贵国国王陛下的问候。  ”听完了通译的翻译，始终正襟危坐的二阿哥弘扬突地接口道。

    大使与全权大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并未得到完全地授权。  不能完全代表国家，而后者则是得到了充分的授权，可以就某事进行决策，这是欧洲国家外交界的游戏规则，当然在这个时代的大清帝国除了胤祚略知一、二外，懂得的人少之又少，可显然弘扬就是其中一个，弘扬这话一出。  别说英、荷两国使节大吃一惊。  便是胤祚也吃惊不小，实在搞不清楚弘扬是如何知道这个概念的。

    荷兰大使范霍恩;凯奇伯爵显然没有太多的外交经验。  刚听完通译的翻译，一副很是激动地样子道：“王子殿下，鄙人自然是得到了全权委托，可以跟贵国进行谈判，这一点国书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

    哦，该死的荷兰猪！英格兰大使范弗斯特;格林一听荷兰大使范霍恩;凯奇伯爵的话，顿时脸色白了一下，在心中恶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范霍恩;凯奇伯伯爵，又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面色平淡的弘扬，不经意地皱了下眉头道：“尊敬地王子殿下博学多才，鄙人佩服之至，就王子殿下刚才所说的话，鄙人声明如下：鄙人受我大英格兰王国安妮女王之全权委托，奉命与贵国交涉一切事宜，鄙人握有全权。  ”

    范弗斯特;格林没注意到范霍恩;凯奇伯爵那一脸子激动装掩饰之下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可诚亲王允祉、二阿哥弘扬却全都收入了眼底，这俩人都算是沙场老手，都是在阴谋诡计中混大地，范霍恩;凯奇伯爵那点小伎俩在他们面前还真不够瞧的，不过这伯侄俩都是心机深沉之人，都没有点破，诚亲王允祉淡然地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如此说来，二位大使都是全权大使喽，那很好，今天就先就我大清提出的议题先议好了，至于其它的事，等双方就我大清的提议达成共识之后再议不迟，就这么定了。  ”

    “我抗议，按照外交惯例，我方先提出之议题，该就我方之议题先达成共识才能再议其他，这一点提请亲王阁下注意。  ”范弗斯特;格林立刻提出反对。

    弘扬笑了一下，一待通译翻译完了范弗斯特;格林的话，立刻争锋相对地道：“大使阁下请注意，这里是大清，大使阁下远道而来是客，我中华有一句古话：客随主便，这话的意思就是客人理应尊重主人的安排，而不是胡乱自作主张，想必贵国也有入乡随俗地习惯罢，因此我方的提议并没有任何不恰当之处。  ”

    大英格兰王国自从上个世纪末崛起之后，纵横大海，向来是巨舰大炮开路，从来也没理会过其他国家的所谓习俗问题，当然，英国佬的傲慢也是世界闻名的，此时一听弘扬的话。  范弗斯特;格林的脸刷地涨得通红，好容易才压下了心中那股被蔑视之后的愤怒，强忍着怒气道：“贵我双方意见相差太大，我方请求暂时休会，明日再议，请亲王殿下批准。  ”

    “好吧，二位大使先生可以就我大清地议题详加讨论，明日再议。  休会！”诚亲王允祉也懒得去理会范弗斯特;格林地怒气，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起了身，领着一起子大清官员便出了大厅，英、荷两国大使见大清官员态度傲慢，个个都气红了眼，可在大清的地盘上也容不得他们撒野，没奈何只能在一群礼部官员地陪同下各自回转住处。  暗中商议去了。

    一待英、荷两国使节走后，诚亲王允祉、弘扬这伯侄俩立刻转了回来，匆忙走进了云涯馆的内堂，大礼叩见胤祚：“臣（儿臣）叩见圣上。  ”

    “免了。  ”胤祚笑了一下，示意两人平身。  看着允祉道：“三哥，谈得不错，朕心甚慰，唔。  依你看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回禀陛下，臣刚才会谈时发现荷兰大使似乎有意暗示他们与英格兰之间有分歧，似乎在等我大清前去单独交涉，臣以为这是个可利用的空子，不妨先跟荷兰人谈谈也好。  ”允祉恭敬地答道。

    “嗯。  ”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看向弘扬道：“扬儿，你的意见呢？”

    “启禀皇阿玛。  儿臣以为谈是该谈的，不过倒也不急于一时，先晾一下好了，等荷兰人急了再谈似乎更为妥当。  ”弘扬平静地躬着身子答道。

    “准了。  ”胤祚淡淡地说道：“三哥、扬儿，尔等须知国与国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信义、友谊之类地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东西，没有实力作后盾，再强的谈判技巧都是空话。  若不是这两国使节见识过我大清皇家海军的威风。  哪有如此好说话的份儿。  罢了，这些道理以后你们会明白的。  三哥，你先忙去吧。  ”

    允祉老于世故了，如何不知道胤祚刚才那番话实际上是说给弘扬听的，即便是此时只怕胤祚还有些私房话要跟弘扬谈，他自然不会再多停留，紧赶着跪下磕了个头，退出了云涯馆。

    “扬儿，你是如何知晓大使与全权大使之间的区别地？”胤祚默默地看了弘扬好一阵子，末了还是直接了当地问了一句。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自打领了外务的差使，便四下寻访通晓此事之人，幸好遇到一位姓萧，单一个名遥，字明詹的广州举人，此人的家族祖祖辈辈经营海外贸易，规模虽不算大，可到过地地方多，即便是欧罗巴州也曾有人去过，留下的族谱中多有记载海外之趣闻，此人博闻广记，对儿臣多有提点，儿臣能略知外务，全靠此人协助。  ”弘扬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供了出来。

    唉，孩子们大了，就由不得咱这个老子了，老大那头有个曹限东，老二这头便冒出个萧遥，还真热闹！胤祚心中有些黯然，可也不愿就此事去责怪弘扬，毕竟胤祚自个儿当阿哥那会儿也没少干拉山头竖大旗地事儿，这帮小子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这就是身为天家子弟的必然。

    “罢了，别的话朕不想多说，可有一条你给朕记好了，将心放在政务上，甭想七想八的，朕把话放在这儿，无论是你还是弘历，若是朕发现尔等相互下绊子，就别怪朕不讲父子情面。  朕乏了，你跪安罢。  ”胤祚有些子无奈地挥了下手道。

    “是，儿臣告退。  ”弘扬的话音虽还平稳，可背心却全被冷汗打湿了，略有些慌乱地跪下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胤祚望着弘扬退出去的身影，呆坐在龙椅上，一时间百感交集，整个人都像是痴了一般……

    远卓三年十一月初五巳时，云涯馆大堂，第二次三国会谈再次开始，双方刚落了座，英格兰大使范弗斯特;格林再次率先开口道：“尊敬的亲王殿下，王子殿下，我方经过协商，提议贵我双方可以逐条探讨我方所提交的方案，首先我方提议贵、我双方互设大使馆，并各自委派大使，以保持贵我双方地联系，增强贵我双方的友谊，这一点提请亲王殿下，王子殿下详加考虑。  ”

    互设大使馆，加强对欧洲的了解，这一条原本就是胤祚定下来的国策，倒也无甚可说的，但问题是范弗斯特;格林的话里头却设了一个陷阱，只要大清同意了此事，那么这谈判就被范弗斯特;格林掌握了主动权，这一点小伎俩对于允祉、弘扬来说根本就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不过两人都没有开口去点破，允祉对身边的连赫达使了个眼神，连赫达会了意，略一欠身，笑着道：“尊敬地大使阁下，很抱歉，阁下地提议我方不能接受，按我大清法律，凡在我大清国土上之人都须遵从我大清的律法，贵国大使觐见我大清皇帝必须行三叩九拜之礼，这一条是不容商榷地，但是我大清出使之人可以遵从贵国之律法，因此我方提议，按我方的方案逐条探讨，我方可以在贵国设立大使馆，以方便贵我双方的联系，这一点提请贵方详加考虑。  ”

    通译翻译刚毕，范弗斯特;格林还没来得及接口，荷兰大使范霍恩;凯奇伯爵又是一脸子惶急的样子站了起来道：“尊敬的亲王殿下、王子殿下，我荷兰王国向来对大清尊崇有加，我国出使之人可以遵守贵国的法律，关于这个问题，前任荷兰使节已经做出了承诺，鄙人代表荷兰王国表示愿意遵守从前的约定，还请亲王殿下转告尊敬的大清皇帝陛下，请容许我国商行在贵国设立分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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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仗势欺人（上）

    荷兰大使范霍恩;凯奇伯爵的话里所说的前任荷兰大使之事牵涉到一桩尘封已久的往事——1656年，荷兰使团到达北京。  入主中原刚刚八年的大清朝廷，以一种兴奋的态度接待了他们。  但荷兰人遇到了那个时候所有到中国的外交使团都会遇到的一个麻烦，就是在觐见皇帝时必须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事实上，一直到18世纪末，几乎没有一位欧洲国家的外交官愿意接受这种苛刻的天朝规矩，但是，荷兰人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为此，当时的大清皇帝顺治很是高兴地同意了荷兰人的要求，准许荷兰人在广州一代设立贸易商行，从事商贸活动，不过到了康熙年间，由于三藩之乱和平台的需要，大清再次锁国，迁界靖海，从而中止了荷兰人在广州开设商行的权利，到康熙二十七年康熙老爷子下令开放部分海禁，允许少量外国商船停靠广州等少数几个港口，但是并没有再次同意荷兰人提出的设立商行之要求，到康熙三十七年胤祚开始大规模海外贸易之后，更是连外国船队进入中国港口的权力都取消了。

    无论是按照当时的欧洲外交惯例还是按照中国的礼教，怎么看都是大清有亏于荷兰人，毕竟当初荷兰人完全放弃了所谓的尊严，答应了大清的条件，而顺治帝也下了明诏同意荷兰人的请求，只是到了康熙老爷子手中，荷兰人才被赶出了中国，甚至连个解释都没有。  这一点对于研究过大清与荷兰交往史的大清官员们来说，并不陌生，因此，当范霍恩;凯奇伯爵提出了此条承诺之时。  大清官员们脸上不禁有些悻悻然，可一时间也找不出个好的解释来，谈判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按理说，荷兰人的做法是对英格兰的出卖，可英国大使范弗斯特;格林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默默地看着有些子不知所措地大清官吏们。  诚亲王允祉早就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了，一眼就看出这是英、荷两国商议好了的对策之一。  只要大清同意了荷兰人的请求，这国门一开，英国佬必然毫不介意地来上个东施效颦，也玩上这么一手，得，大清到最后只能落下个满盘皆输的局面。  这场谈判要是输了，别人或许没事，允祉自个儿的屁股可就保不住了。  胤祚一板子打下来，指不定允祉就得跟老八一道做伴去，这等结果可不是允祉想要的。

    通译的翻译刚完，允祉眼珠子一转，沉吟了一下道：“范霍恩伯爵阁下。  关于你所说地承诺问题，我大清表示欢迎，互设大使馆本就是贵我双方的共识，这一条我大清自然是毫无异议的。  嗯。  考虑到贵我两国的传统友谊，鉴于贵我两国之间距离遥远，海路艰辛，我大清实不忍贵国商人远涉重洋，因此，我大清本着与人为善的缘由，决意到贵国设立贸易商行，双方可以凭此互通有无。  保持良好的和睦关系，这是我大清对朋友应尽的义务，还请大使阁下不必介怀。  ”

    允祉这番话绕来绕去，到了末了又转回到大清一方所提的方案上来了，还一副完全是为荷兰着想地样子，登时把范霍恩;凯奇伯爵给噎得够呛，憋得脸都通红了，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没奈何。  只好丧气地坐了下来。  范弗斯特;格林见势不妙，忙紧接着开口道：“尊敬的亲王殿下。  很高兴贵我双方能达成了互设大使馆的第一个共识，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我方相信贵我双方一定能达成所有地共识，我方提议转入下一个议题：我方提请贵方同意开通广州、青岛、天津三口岸，作为双方友好贸易的场所，请贵方转呈大清皇帝陛下批准为荷。  ”

    “嗯？贵我双方如今不是正在贸易吗？我大清每年跟贵方贸易的船只多达近千艘，这开放港口怕是没有必要吧，何必多此一举呢？我方向来是本着为朋友尽力自当不遗余力的原则，宁愿吃点亏，也不能让朋友受了委屈。  孟买、巴达维亚离我国近，离贵国远，唔，算起来还是你方亏了一些，这样好了，我方可以派遣船队到贵国直接交易得了，大使阁下以为如何？”允祉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道。

    开什么玩笑？就目前地交易模式而言，东印度公司好歹还能赚到些钱，一旦大清那些庞大的船队到了欧洲，别说英格兰刚刚兴起的工业化生产要破产，东印度公司只怕也撑不下去了。  范弗斯特;格林简直快气疯了，若不是顾忌着这里是大清，只怕早就对允祉提出决斗的请求了，可面对着允祉那张笑脸，范弗斯特;格林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实在是找不出个太好的理由来拒绝允祉的“好意”，不得不对自己的副使海军上校坎宁顿;奎宁使了个眼神，让坎宁顿;奎宁上校出面来对抗允祉的“合理要求”。

    坎宁顿;奎宁上校是四十出头地高大汉子，一头金发，面色黝黑，作为此次调派远东的大英格兰先遣舰队的一名船长，经历过无数次的海战，原本对此次远东之行抱着来旅游一番的态度，在他看来远东那些所谓的战舰不过是小儿的把戏罢了，只要大英格兰的几支分舰队一到即可砍瓜切菜一般将大清地海军消灭个干净，当然，在见识到大清海军第一舰队地演习之后，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早就被他自己丢到太平洋里去了，不过，坎宁顿上校并不以为大清那支庞大地海军舰队就一定能胜得过大英格兰久经战阵的舰队，对于英格兰海军的实力，坎宁顿上校有着强烈的自豪感，在他心中，世界上任何一支海军都不会是英格兰海军的对手。  此刻见范弗斯特;格林发出了求助信号，坎宁顿上校刷地站了起来，动作之突然将双方的谈判人员都吓了一跳。

    “尊敬地亲王殿下。  请您记住，大海是英格兰的大海，没有我大英格兰海军到不了的地方，我们之所以来这里谈判，而不是选择使用武力，是出于对贵国的尊重，是对贵我两国长久友谊的尊重，当然。  若是贵国执意要蔑视我大英格兰的诚意的话，请考虑一下我大英格兰海军的立场。  ”坎宁顿上校目不斜视地盯着允祉，亢声说道。

    “放肆！”

    “胡扯！”

    “找死！”

    ……

    参与谈判地大清礼部官员一听完通译的翻译，顿时破口怒斥了起来，若不是碍着圣上就在内堂，只怕这群被激怒的礼部官员就会挥动老拳给坎宁顿上校一通好揍的。  弘扬沉着脸，挥了下手，示意大清一方的官员保持安静。  一双眼锐利如刀般盯着坎宁顿上校看了许久，直看得坎宁顿上校心里头发虚不已。

    “坎宁顿上校，请注意你的言行，若是贵方不收回此话，并道歉的话。  我方将视你方这是准备向我大清宣战，一切后果由你方负责。  ”弘扬冷笑着说道。

    范弗斯特;格林原本以为大清会惧怕战争，可没想到弘扬竟然放出了狠话，别说范弗斯特;格林不想打战。  就算他想打战，他也没有宣战权，面对着弘扬咄咄逼人的话语，范弗斯特;格林忙和稀泥地道：“尊敬地王子殿下，贵我双方分歧过大，我方提议暂时休会，择日再议。  ”

    “抱歉，我方在没有接到贵方的道歉之前。  我方视贵方已经提出了战争宣言，这场谈判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请贵方所有人员即刻离开大清，我方可以派人护送，三日内不离开，我方不能保证贵使团的安全，再者，请贵方回去做好战争准备。  ”弘扬毫不退让地将范弗斯特;格林的话顶了回去。  一丝的情面都不讲。

    “这个……”范弗斯特;格林沉吟了一下。  最终还是放下了傲慢地架子，起了身。  鞠了个躬，一副虔诚的样子道：“尊敬的王子殿下，我方收回刚才的话，并诚恳地向贵方表示歉意。  由于双方之间有些误会，本着友好协商地原则，我方建议休会，下午继续会谈，请王子殿下海涵。  ”

    “我方接受贵方的道歉，同意贵方暂行休会的请求。  ”弘扬点了下头，一摆手，示意礼部官员送客。  英、荷两国使节团一行十数人有些狼狈地离开了云涯馆。

    “很好。  ”云涯馆的内堂，胤祚很是满意地看着站在下首的允祉、弘扬二人，笑了一下道：“有理有节，不卑不亢，这才是我大清应有的风范，朕说过，我大清不惧战，但是朕需要时间，互设大使馆之事可以先定下来，其余条件一概不接受，嗯，他们要谈，那就将东瀛问题拿出来谈好了，可以开放东瀛口岸作为双方交易的场所，具体细节尔等把握就好，这件事朕就不再过问了，尔等谈出个结果来，再报与朕知便可。  ”

    “是，臣等谨遵圣命。  ”允祉、弘扬忙躬身应诺。

    “就这样罢，尔等也先去歇息好了，须知这谈判的事情，原本就不是十天、八天能谈得定地，嗯，先谈着，过些天，弘扬不妨去拜访一下那位荷兰大使，先搞清荷兰人的动向再议，朕若是没猜错的话，荷兰人对英格兰人的崛起还是很不服气的，这是个可以利用的空子，好了，朕先去了，尔等自行议着便是。  ”胤祚交待了几句，点了一下头，也没再理会允祉与弘扬的跪送，大步出了云涯馆，转回自个儿的住所烟波致爽阁去了。

    “臣等叩见圣上。  ”早已在烟波致爽阁门外等候了多时地雍亲王允缜、大阿哥弘历、户部尚书施世伦、户部侍郎杨名时一行数人一见到胤祚正大步行来，忙各自跪倒在地，磕头请安。

    “哦，四哥来了，起来罢，都随朕到内堂详谈好了。  ”胤祚脚步未停，只是抬了下手，淡然地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烟波致爽阁。

    “圣上，臣已经将币制改革地章程理好，请圣上过目。  ”允缜从大袖中取出一份折子，低头弯腰，恭敬地双手将折子举过头顶。  胤祚没吭气，只是挥了一下手，示意司礼太监高年英将折子接过来，拿在手中细细地看了起来。

    “好，不错，看样子，四哥是很下了一番苦心的了，这份章程朕很是满意，嗯，只是十二月已是年关，这个时节让那些钱庄掌柜地进京怕是有些不便，四哥以为如何？”胤祚看完了折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道。

    “臣不敢当圣上谬奖，这章程的功劳该是弘历、扬名时的，臣不过只是挂个名罢了，实不敢居功，至于钱庄掌柜进京一事，臣以为倒也无甚不便之处，这些钱庄掌柜原本每年此时都要派人或事亲自进京送冰敬的，再者，此等有大利之事，只怕风声一出，他们一准云集而来，况且开春之后，户部要定预算，若是不能在年前将此事办妥，只怕会影响到户部的正常运行，如此一来反倒不美。  ”允缜躬着身子说道。

    嗯哼，这话倒也有理。  胤祚想了想，也没再坚持，点了下头道：“准了，这事情就加紧办好了，回头朕给四哥一道旨意，就明诏天下，明年正月十五正式启动新币制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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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仗势欺人（中）

    远卓三年十一月二十日，连日大雪的京师总算是遇到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雪停风静、云散日出，暖烘烘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总想在日头下小睡上一场的，当然，此等享受只能是那些有钱而又有闲的人才能办得到，至于胤祚这个帝王就算再有权有钱的，也没法在此等时候偷个懒的——倒不是为了京师里正在进行的那场马拉松似的谈判，说实话，胤祚对于允祉的狡猾、老到和弘扬的能力已经没什么不放心之处，这些天来，胤祚除了看看会谈记录外，已经不再去旁听谈判了；当然更不会是为了币制改革的事情，有着允缜这个铁面王去主持大局，还有施世伦、杨名时、弘历从旁协助，币制的事情，胤祚也只是每日抽些时间过问一下进展便是了，真正牵扯住胤祚大部分精力的其实还是军制改革。

    没错，军制改革的大部分阻力都已经冰消瓦解，八旗那帮子都统也都被压得死死的，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原兵部尚书、现海军部长刘双成、陆军部长王长泰、总后勤部长周用诚、总参谋部代理部长叶南和等人都是能吏干员，又有着允祥、允禵这两位知兵阿哥在掌总，可事情还是多得很，许多的决策拍板工作还得胤祚自个儿去定夺——小到军装的确定，大到各部的详细职责，权限等等都要胤祚自个儿来定，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了能完全把握住军队，所有的军制变革之事，胤祚不可能放手让旁人去代劳，即便是暂时借用原鹿鼎学院校舍开课的北京军官学校之开学典礼也得胤祚亲自出面去主持，再加上六部朝务、各地政务，胤祚又如何能闲得下来。

    天是晴了。  可胤祚却没有那个功夫去偷一下闲，玩个踏雪之类的勾当，依旧对付着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折子，事多心烦，胤祚不禁有些不耐，勉强批完了一份折子，长出了口气，刚想伸个懒腰放松一下。  就见司礼太监高年英匆匆地走进了烟波致爽阁，低眉顺目地道：“启奏圣上，诚亲王及二阿哥来了。  ”

    “哦，宣罢。  ”胤祚知道今儿个还是谈判的日子，虽说昨儿个弘扬才秘密地去拜访了荷兰大使，可这会儿理应不会如此快地结束谈判地，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也没多考虑。  直接让高年英去宣允祉、弘扬觐见。

    “说罢，这么急着见朕，有何要事，谈判的结果如何？”一待允祉、弘扬见礼已毕，胤祚直接了当地问道。

    允祉看了眼弘扬。  用眼神示意弘扬上前陈述，弘扬倒也没有客套，上前一步，躬着身子道：“回皇阿玛的话。  今日上午，三方协议已经达成……”

    弘扬的话还没说完，胤祚立马挥了一下手打断了弘扬的话，细细地看了看允祉，又看了看弘扬，皱着眉头道：“嗯，怎么回事？”

    “启禀皇阿玛，儿臣昨夜去见荷兰大使范霍恩;凯奇伯爵的事情已经向您作了汇报。  今日一早，荷兰使节团很是配合地一口同意了儿臣的提议，即便是英格兰大使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双方已经交换了谈判地文本，一切都按皇阿玛原定的方案办理。  ”弘扬忙解释道。

    弘扬去跟荷兰大使交涉的结果胤祚倒是知道的，荷兰人果然是不甘心自己“海上马车夫”的地位被英格兰所取代，此次原本确实是打算跟英格兰合作从大清身上谋取利益的，只是在见识到大清第一舰队的演习之后。  荷兰大使彻底改变了主意——荷兰大使范霍恩;凯奇伯爵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没头脑。  实际上这人是个极为圆滑的人物，演技也高明得出奇。  虽然盘算着如何将英格兰出卖给大清，可表面上却宛若跟英格兰是站在一边地，不过私底下却将英格兰的派到远东的舰队实力全都兜给了弘扬，所要换取的不过是大清保证荷兰在远东的利益，以及大清开放东瀛地市场这两条而已。

    从荷兰大使透露出来的消息来看，英格兰已经拉开了工业革命的序幕，急需一个大市场来消化他们的工业产品，而欧洲市场一者目前战乱不休，经济不景气，二者也因中国商品地大量涌入导致英格兰那些初级工业化的低档产品销量有限，所以英格兰将主意打到了大清这个当今世界上最富庶的国家身上，所执行的不过是讹诈政策罢了，真儿个从欧洲调来的几支分舰队总船数加起来也没有大清第一舰队的一半多，更遑论火炮威力及吨位了，至于荷兰方面的舰队按范霍恩;凯奇伯爵的话说是不在英格兰舰队之下，但估计这话基本上是瞎话，以荷兰王国目前地实力能派到远东来的舰队能有英格兰的一半就不错了。

    说英格兰、荷兰两国派到远东的舰队加起来也没有大清第一舰队的实力强，当然这指的只是舰队火力、战舰数量而言，真儿个交起手来，以大清第一舰队的现有作战能力其实真未必能是英、荷联军的对手，至于大清另外三支舰队就更别提了，那三支舰队一者成军地时间晚，二者训练水平也远不如第一舰队，三者，另三支舰队加起来地总吨数其实也就跟第一舰队相当而已，这也是胤祚当初下令绝不允许英、荷两国了解广州第三舰队实力，而派出第一舰队去演习的缘由所在。

    这场谈判其实就是个心理战，玩地就是心跳，正如古语所说的那般——麻秆打狼两头害怕。  今儿个一早，得知对方底牌的大清一方一反前一段时间打太极拳的架势，拿出了原本就是胤祚所定的方案，当成是备用方案，摆出了一副要签就按大清的备用方案签，不签就开战的架势，再加上荷兰人因私底下已经跟大清另外签了份相对有利的协议，立刻配合着大清的举动。  表示服软，也不管英格兰使节团如何暗示，一口应承下来，就以大清地备用方案为最后的签约文本。  如此一来，势单力孤的英格兰使节团也不得不俯首认输，在草草地对文本中几个条款提出疑义，又被大清一方强力驳回之后，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在文本上签了字。  算是完成了此次的谈判任务。

    《中英北京条约》、《中荷北京条约》这两份胤祚炮制出来的条约就这么诞生了，两份条约名字虽不同，可实际上内容却大体是一致的，主要的有如下四点：

    第一条：中英（荷）双方各自在对方首都设立大使馆，互派大使，大使馆内不受所在国法律的管辖，大使本人享有法律豁免权，所在国政府不得随意处置对方大使。  但可以要求对方更换大使人选。  （换句话说就是所在国对这位大使看不顺眼可以提请对方换人，不过换不换人地权力在派出国手中，当然，假如两国交恶的话，驱除大使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

    第二条：中英（荷）双方共同享有开发东瀛市场的权力。  大清同意在东瀛长崎拨出一定的面积作为英（荷）的商行所在地，英（荷）商船与大清商船一样，可以在东瀛任何一个港口靠岸，但不允许英（荷）战舰停靠东瀛任何港口。  否则视为对大清的宣战。

    第三条：大清同意增加一定额度的进口额，具体数额为大清出口到英、荷两国总金额地二分之一（以白银计价），具体进口商品种类由英、荷提出，并经大清海关核定之进口配额而定。

    第四条：依照惯例，大清商船队依旧可以到南洋及印度从事贸易，但大清舰队不得陪同前往，所在海域之安全保障由英、荷负责提供保护；无论何种理由，英、荷两国之商船、战舰不得进入中国领海。  也不得谋求在中国各口岸停靠。

    这两份条约说起来都是不平等条约，当然签约的双方都没吃亏，唯一吃了大亏的就是并没有在条约上签字的东瀛了，这个不平等只是对东瀛而言的罢了。  这两份条约都是胤祚亲手炮制出来地，因此胤祚压根儿就不必去细看，随手拿起龙桌上的朱笔，大笔一挥，签了字。  算是批准了。

    “启禀圣上。  俄罗斯大使已经数十次提出要觐见圣上，只因跟英、荷两国的谈判未完。  臣按圣上的旨意，始终没有理会他们，现如今英、荷之事已告一个段落，圣上是否要宣他们觐见？”眼瞅着胤祚在那两份条约上签了字，允祉得了个空，紧赶着问道。

    嗯哼，这个老三，谈判都谈出瘾头来了，这一头英、荷才刚打发走，那一头又惦记着去收拾老毛子了。  胤祚抬眼看了看允祉，心中暗自好笑，不过脸上却很是平静地道：“朕没空见他们，三哥不妨先跟他们见见，看看他们有什么要求，唔，若是金喜欢打算行贿地话，三哥尽管接着便是了，老毛子的钱不敲白不敲，朕也不用你上交，能得多少都算三哥的好了。  ”

    金喜欢在京日久，最喜欢的就是四下活动，金钱开路，老三当初管着礼部的时候可是没少收金喜欢的钱物，此时听胤祚放话，让他放开手脚去敲诈，顿时乐了起来，不过老三也算是有城府的人，只是笑着应承了一句，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三哥，这条约虽是签了，可手尾还有不少，三哥就辛苦一下，到礼部坐镇，好生安排一下好了。  ”胤祚轻描淡写地说道。  允祉是个明白人，见胤祚下了逐客令，也不敢多留，跪地磕了个头，告退而出，自行到礼部忙乎去了。

    待得允祉去后，胤祚扬了一下那两份条约，看了眼弘扬道：“扬儿，对此次谈判的事儿谈谈你地看法，朕很想知道你从中体悟到什么？”

    “是，皇阿玛。  ”弘扬躬了下身子，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地开口道：“皇阿玛，儿臣以为这些条约之类的文本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约束力，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为保证，所有的条约不过都是空文罢了，即便是如今这两条约已经签署，东瀛依旧会乱，我大清与英、荷两国迟早还是得兵戎相见，就算我大清不出兵，英、荷两国早晚也会打上门来的。  ”

    “很好，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叫做宽容与仁慈，有的只是实力的高下，好好看看东瀛的下场，一个没有实力地国家连一线地话语权都没有，朕希望你不是嘴上知道，而是心里明白。  ”胤祚满意地点了下头道：“外务的事儿，你就不必再插手了，到户部去，看看你四伯那儿可有需要你帮忙地事儿，去罢，朕乏了，你跪安好了。  ”

    弘扬听完了胤祚的话，不由地愣了一下——户部现如今是允缜在管着，还有大阿哥弘历在，可胤祚却让自个儿也到户部去，这不是摆明了要兄弟俩明着争夺一回吗？弘扬心中尽自疑惑，可也不敢多问，只好跪下磕了个头，应了声诺，低着头退出了烟波致爽阁。

    始终坐在屋子一角埋头看折子的方苞见弘扬退了出去，抬起了头来，看了看胤祚，低声道：“圣上，这未免太早了些？”

    早？唔，好像有点，不过早总比迟来得强不是吗？胤祚笑着摇了摇头道：“看看吧，朕也只是想看一下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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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仗势欺人（下）

    弱国无外交，这是个常识，原本也无甚可谈之处，现时代的大清就是一强国，尽管有些外强中干的嫌疑，但毕竟还是强国，甚至是当今世界上的一等强国，有了强大的实力作为保证，外交这玩意儿耍起来也就有了用武之地，两大条约的签订标志着大清帝国彻底抛弃了关起门来当皇帝的思维，正式踏上了国际大舞台，只是当时大多数的国人乃至朝廷诸臣都并未意识到此举的重要性罢了，当然这个大多数里头并不包括诚亲王允祉在内。

    诚亲王允祉何许人也？如果说打闷棍是他的职业，敲诈勒索就是他的业余爱好，当初胤祚还是阿哥那会儿可没少被允祉这等职业爱好气得半死，这回好了，原本就长袖善舞的允祉得了胤祚的旨意，那还不可着劲地在“外交事业”上连职业外带业余爱好地折腾个风生水起。  别人怎么想的，金喜欢不清楚，不过金喜欢清楚的是——经过诚亲王无微不至的“关怀”之后，他已经“富裕”得只剩下条换洗的内裤了，当然，有失就有得，被诚亲王洗劫了一空的金喜欢总算得到了承诺——大清皇帝陛下同意面见俄罗斯大使。

    “外臣金喜欢叩见皇帝陛下。  ”金喜欢一进入养心殿，立马跪倒在地，磕头不已，脸上满是媚笑，在他看来胤祚沉着的脸怎么着也比诚亲王那张永远是笑的脸来得亲切，至于那个自称彼得大帝特使的特普罗夫斯基上校则是手托着帽子，躬着身子默默地站在一旁。

    “嗯哼，金喜欢，你家彼得皇帝是不是又打算跟我大清宣战来了？嗯？”胤祚明知故问地说道，实际上，俄罗斯使团的来意早已被允祉套得个七七八八了——布伦托海子一战之后。  整个俄罗斯远东的军事力量全部丧失殆尽，出征的一万余人能逃回去的只剩下不足八百，现如今彼得大帝所想的不是如何去征服大清，而是担心大清趁此机会吞并了俄罗斯地远东地区，派出使节团的目的一是向大清示好，希望能维持现有的疆界不变；二是，看能不能将被俘的俄军官兵赎回去；三是，看能不能从大清手中购买一些先进的武器装备。  毕竟俄罗斯的主要敌人是瑞典及土耳其帝国。  彼得大帝不想也不敢到处树敌，尤其是现如今军事力量强大的大清，更是彼得大帝所不愿招惹地。

    “噢，尊敬的皇帝陛下，误会，误会，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外臣代表鄙国彼得皇帝陛下对所发生的误会向圣上表示歉意。  希望贵我两国能保持睦邻友好的现状，我国皇帝……”金喜欢一听胤祚的语气不善，忙絮絮叨叨地解释了起来。

    胤祚冷笑了一下，挥手打断了金喜欢的废话，沉着声道：“金喜欢。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虚言哄骗朕，嘿嘿，你家彼得皇帝派出军队到我大清滋事。  一个误会就能解释得了？那好啊，朕也派些兵马到俄罗斯逛逛好了，回头也说声抱歉可成？嗯？”

    “这个……”金喜欢本质上就是一个商人，并不是个职业外交家，此时一见胤祚发怒，顿时吓得浑身哆嗦，磕头如捣蒜地道：“圣上息怒，圣上息怒。  外臣，啊，不，这真地是一场误会，都是那个该死的谢廖夫自作主张，鄙国皇帝实在是不知情的，请圣上见谅,外臣……”

    “尊敬的大清皇帝陛下，我。  大俄罗斯帝国彼得皇帝陛下侍从武官。  彼得洛维奇;特普罗夫斯基，谨代表彼得皇帝陛下。  向您表示敬意，请允许在下向您呈交我国皇帝陛下的国书。  ”一直沉默不语地特普罗夫斯基上校突然用汉语开了口，虽说有些字咬音不准而显得语气有些怪异，可还算得上流利，顿时听得胤祚一楞神。

    唔，看样子这位特使才是主事之人，***，侍从武官？这汉语说得有够地道的，彼得那小子能将一个懂汉语的人留在身边当侍从武官，足见在彼得小子原本地算盘里，大清就是一道大餐而已，该死！胤祚的心思动得飞快，不过却并没有开口，只是挥了下手，示意随侍身侧的高年英去将特普罗夫斯基上校手中的所谓国书接了过来。

    大红封面的国书用的是俄、汉两种文字，洋洋洒洒一大篇，除去套话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最多也就是胤祚已经知道地那三个要求罢了。  胤祚飞快地扫了一遍国书，随手将那本国书扔到了龙桌上，眼神锐利如刀一般盯着特普罗夫斯基上校，冷冷地说道：“上校，你家皇帝派你来就是要跟朕说这些废话的吗？”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国皇帝陛下对所发生的误会表示歉意，我大俄罗斯帝国希望能跟贵国保持睦邻友好的传统，互通有无，请皇帝陛下容许那些迷途的官兵们返回家乡，与他们的亲人团聚以显示皇帝陛下的宽仁之意。  ”特普罗夫斯基上校并未因胤祚地冷落而激动，畅畅而谈地说道。

    睦邻友好？嘿嘿，这群老毛子知道什么叫睦邻友好？他妈地，雅克萨、海兰泡之类的友好罢了，这等友好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去享用好了，去你妈地宽仁吧！胤祚一想起前世那个时空的海兰泡惨案，心中的火腾地就起来了，不过却并没有带到脸上来，淡淡地说了一句道：“尔等请求觐见，朕已经见过了，这些琐事朕没空搭理，要谈判，朕派人跟尔等去谈好了，尔等可以走了。  ”

    “陛下，请允许我……”胤祚的话就是命令，一起子大内侍卫、太监也不管特普罗夫斯基上校还想说些什么，拥上前去，连同金喜欢一道赶出了皇宫，交由九门提督衙门的官兵押送回了俄馆，再次将俄罗斯使团看管了起来。

    “三哥，跟老毛子交涉的事就由你去办好了。  ”胤祚高坐在龙椅上，看了眼闻讯赶来的诚亲王允祉，款款地说道：“朕给你几条准则：第一条：老毛子要想赎回被俘的官兵这一条可以，但是必须拿银子来买，至于该多少，三哥拿主意便是，不必请示朕；第二条：将《尼布楚条约》中割让出去的从额尔古纳河到贝加尔湖的领土给朕拿回来，若是老毛子不同意，告诉他们朕即刻发兵自己去拿，到那时就不是现在这个条件了；第三条：通商可以，想买武器门都没有。  不用理会老毛子的战争威胁，他们没那个实力，三哥尽管放手去做便是，一切有朕给你撑腰。  ”

    “是，臣尊旨。  ”允祉恭敬地磕了个头，脸上满是快意，大体上是又想起了他的职业爱好了罢。

    胤祚满意地点了下头道：“嗯，那就好，还有几件事三哥也抓紧落实一下：朕打算将英、荷、俄的大使馆都建在东郊，唔，就跟东交民巷的‘四夷馆’放一块好了，往后再有其他国家来我大清驻节一律都安排在那儿，至于东交民巷原有之住民的安迁问题，三哥可以跟顺天府协商，回头朕会给你一道旨意。  第二条是派驻英、荷的出使人选问题，三哥督促一下礼部，抓紧时间整理出章程，尽快派出去好了。  第三条嘛，倒有些棘手：从今而后，来我大清要求建交的国家必然众多，礼部除了做好接待工作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尽快培养一批合格的大使、翻译之类的人选，好生学习一下别国的语言和外交礼仪，别到了其他国家时给朕脸上抹黑便好，若是可能的话，成立一所外交官学校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所需的银两由朕的内库拨出好了。  ”

    “皇上圣明。  ”允祉现如今一听外交可是很来劲的，此时见胤祚将此事完全放给他去操持，心情自然是激动得很，那张脸笑得简直都快看不到眼睛了“圣上，头一条倒也好办，左右京师现在空地不少，安迁费用也不会太多，若是能得工部出面或许能快上不少的；第二条已经办妥，最迟明日便可将章程理出；至于第三条，臣不敢欺瞒圣上，臣已经理出了份折子，请圣上过目。  ”

    嗯哼，老三这家伙还真是个天生的外交家，了不得啊，嘿嘿，才接触外交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玩得出神入化了，不错嘛，外交学院的名堂都搞出来了。  胤祚将允祉递交上来的折子看了一番，心中感慨万千，笑了一下道：“三哥有心了，工部那头朕会下旨的，这个外交学院的事朕准了，三哥放手施为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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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万言书事件（一）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远卓四年五月，忙是忙了些，不过胤祚的心情却很是不错，无他，诸事顺利，无论是外交、军制改革还是币制改革乃至六部政务都顺溜得很，没发生什么大乱子，即便是胤祚最担心的二子狠斗从而影响到户部运作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弘历、弘扬兄弟俩都乖得很，配合着允缜将户部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是识大体，这令胤祚开心之余也有些子头疼。

    外交方面：诚亲王允祉着实是个天生的外交人才，坑蒙拐骗无一不精，轻松地将来京的俄罗斯使节团忽悠得不知天南地北，傻乎乎地签下了《中俄北京条约》，此条约重新划分了中、俄两国的国界，双方以贝尔加湖中心的一个小岛为界，北面属俄罗斯，南面属大清，黑龙江流域全部归属中方所有，中俄双方以外兴安岭及乌第河为国界；双方互设大使馆，互派大使，以结永好；开放尼布楚为边境通商口岸，互通有无，两国人带有往来文票（护照）的，允许其边境贸易，无文票者不得越境从事商贸、捕猎之行为。

    另有密约一份——按约定俄罗斯如欲赎回因无故入侵大清领土而被擒之将士，须以白银按军衔计价，中将二万两银子，少将一万八千两……各级将士依次减等，款到放人，若是因俄方交款延误所导致之战俘死亡，大清概不负责，另，自合约签订时起，所有战俘之伙食、住宿费由俄方按中方定价支付。

    大清派驻英、荷两国之使团已经派出，规模不小，随行人等中“鸿鹄”子弟几乎占了一半的人手。  由英、荷来华之使节团陪同前往欧洲。  东郊民巷之拆迁重建工程正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预计到远卓五年清明前后将可完工。  外交学院的筹备工作也顺利得很，从礼部、理藩院、八旗商号等处抽调的大批懂洋文的人才陆续到京，并礼聘英、荷使节团中部分随员留华担任礼仪教官，学院暂时以国子监校舍为开学之场所，新校舍位于东郊民巷，与东郊民巷之使馆区毗邻，同时开工。  外交学院第一批学员来自礼部、翰林院官员以及国子监的监生。  预计远卓五年起面向全国招考，凡具有举人身份者均可到京参加每年一次的招考，从学院毕业之学员即入礼部任职，这也算是科举、捐官之外天下举子另一条当官之路罢。

    军制改革方面：原定扩充到四万地火器部队已经调整到位，正在紧张的训练当中，预计到远卓四年底可初步具备战斗力；所有火器部队全部换装完毕，不再身着背后有个烧饼大的“兵”字之甲衣，新军装为绿色、仿胤祚前世那个时空的“北伐军”之大檐帽军装；军事学院之新校舍提前完工。  位于香山脚下，占地多达三百余亩之军校设施齐全，所有楼房一律为青石、水泥建筑，第一批学员已经搬入新校舍上课，学院虽尚属草创。  但已经有了正规化的趋势；海军部、陆军部、总后勤部、总参谋部大体调整到位，开始运作，归口于军机处的领导之下；位于金陵的江南枪炮局开始筹建，从天津枪炮局、天津钢铁厂所调派的大批人手和设备已经从海路运抵金陵。  预计远卓四年底可以正式投入生产，远卓六年起将对江南大营所属各军陆续进行整编换装；鉴于东瀛即将发生动乱之局面，原定驻扎东瀛之正红、镶红两旗富余旗丁不再前往东瀛，调入火器部队整训，改由火器部队抽调一支三千参加过布伦托海子一战地老兵前往东瀛驻扎，并由大清皇家海军第一舰队派遣一支分舰队到东瀛加强守备力量。

    币制改革方面：在雍亲王允缜的支持下，户部于远卓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在京师举行招标会议，在对来京之各大钱庄的资格进行审核之后。  圈定了六家实力最为雄厚的钱庄作为首批领到银行执照之私有银行；远卓四年正月十五，筹备了十余年的中央银行正式挂牌成立，户部侍郎杨名时出任中央银行首任行长；远卓四年正月十五，钱法变革在全国范围内拉开序幕，中选的各银行在中央银行的指令下快速出击，或是兼并、或是合营，快速地将分散在各地的那些大小钱庄一一并入自己地旗下。  与此同时，百余名钦差奔赴各地。  督促各地官员按章办事。  限期出具安民告示，宣布所有之交易、纳税全部以纸币、铸币为准。  限制金、银、铜钱之流通，至远卓五年春节前完全取缔金银之流通，私人存银不得超过千两，个人或是商户所拥有之金、银依照官定之价格到任一银行办理兑换事宜，所有银行除留部分金银作为储备以供应外贸兑换之所需之外，其余均须上缴中央银行换取纸币及铸币。

    不可否认，币制改革牵涉面极广，不但是商户、朝廷、钱庄，即便是普通老百姓也牵涉其中，这其中的事物之繁琐着实令人想起来就头皮发麻，好在此项改革蓄势已久，各项准备工作早已到位，再加上允缜、施世伦等人领导到位，虽出了不少的小岔子，可大体上还是将事情办了起来，到远卓四年五月止，钱法变革正开展得如火如荼，各项调整工作也正有条不紊地展开之中，当然要想形成一套完善的体系远不是一年、两年能实现得了的，对此，胤祚也有着充分地思想准备，只是胤祚没有想到的是：此等利国利民的事儿却因一件小事惹出了场轩然大波：

    这时代的大小钱庄背后都有官员地影子在，稍具规模的钱庄无不跟朝中的满族权贵有所瓜葛，实际上一个钱庄若是没有显贵的撑腰根本就办不起来。  胤祚所倡导的币制改革不但革掉了许多钱庄的活路，而且也堵住了官吏们吃火耗、贩卖铜钱的门路，虽说胤祚将原本因火耗归公所应发给各级官员的养廉银按官价给予等价纸币之外还提高了不少，但是相比于官吏们所损失地利益来说那些钱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可面对着胤祚地强势及允缜的冷面，下头那些官吏们不敢明着抗拒。  甚至在钦差的督办下连磨洋工都不敢，不过在心中却是不服的，于是乎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大江南北突然冒出一份“万言书”，托名是江苏巡抚郭璞的奏折，文中“五不解，十大过。  ”直指远卓帝，并对朝中所有的军机大臣、各部尚书来了个大批判，文中言及“远卓钱。  穷半年。  ”将胤祚地钱法变革批得一无是处，称钱法变革是食民自肥，不仅如此，还将胤祚对外战争称为“穷兵黩武”，接受外国使节入驻京师是“曲意奉迎蛮夷，毫无煌煌上国之尊严。  ”

    远卓四年五月，这份万言书流传至河南时，被“鸿鹄”发现。  报到时任河南巡抚地李卫之处，李卫闻讯立刻扣押了十数名传抄此文的官吏及士人，同时派人六百里加急送入京师以呈御览，只是到了这会儿，此份“万言书”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在有心人地推动下，民声鼎沸，流言四起，一时间朝野上下都被这份“万言书”所震动。  官场、民间都瞪大了眼要看一向自称“不以言罪人”的远卓帝要如何处置此事。

    江苏巡抚郭璞是已故两江总督郭琇之子，生性刚直，酷肖其父，是胤祚最早收入门下的奴才之一，算得上天子门生，向以敢言而著称，在各地任职期间曾参倒了无数的贪官污吏，即便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没少被郭璞所参。  若不是胤祚护着，以郭璞闯祸的本领早就该回家吃自己地去了。  郭璞是敢言，但这份所谓的“万言书”却并不是出自他的手笔，作为胤祚最早的得力手下之一，郭璞虽然甚少见到胤祚，可书信、奏折却始终没有断过，就算对于胤祚的任何决策有所不解，郭璞也只会照章执行之后再以密折地方式上本发表自己的看法。  绝无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实际上，此份“万言书”一出来。  郭璞就已经上本自辩，直接否认了此“万言书”是出于他的手笔。

    愤怒？那是自然的事情，被人指着鼻子臭骂一通谁能不愤怒，只是愤怒却解决不了事情。  这一点胤祚是很清楚地，而胤祚更清楚的是这股思潮或迟或早总是会来的——要变革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事情，变革革的是那些官吏们的利益，那起子官员们明面上不敢反对，可私底下不搞些小动作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起来这股歪风早些暴露出来也是件好事不是吗？至少比等到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上马之后再来个大爆发强得多，只是该如何解决此事却很是棘手。

    解决的方法不是没有，实际上还现成得很，依大清律法，遇到此等乱议时政，无君无父之举者不外乎两招——一是查，无论是明查还是暗访，总要查个水落石出；二是杀，无论是谁，只要是跟此案有牵连地一律杀之。  只是如此一来，一场浩大的“文字狱”只怕就要在胤祚手中诞生了。

    胤祚清楚的记得前世那个时空里雍正、乾隆都没少干过类似的事情，人是杀了不少，书也烧了不少，可并没有真儿个地解决问题，只是将矛盾掩盖了下来，等到清朝势弱之时，来了个总爆发，各种起义之类的事儿层出不穷，朝廷困顿不已，以致于原本强大的清朝陷入了动荡之中，间接导致了清末时期被列强打得落花流水的局面。

    装成不知道，不加以处理也不成，别说如今民声鼎沸容不得胤祚去装傻，便是朝中众臣也都在观望着胤祚的一举一动，若是装作不知，胤祚地威信丧失事小，改革受阻事大，而这是胤祚绝对不想看到地结果。

    难，实在是难，杀不得，放也放不得，怎一个“烦”字了得。  如何妥善解决此事着实令胤祚伤透了脑筋，自打接到李卫送来的“万言书”及郭璞地自辩折子之后，胤祚已经想了两天了，也始终没想明白该如何应对此事，即便是那起子军机大臣们也都意见不一，或是言杀，或是言缓，莫衷一是，不但帮不了胤祚的忙，反倒令胤祚更是烦心不已。

    拖是拖不下去了，此刻为着这份“万言书”的事儿，朝中众臣、各地督抚所上的本章早已堆积如山，当然，大多都是表忠心之外，呼吁严查此事的，说来说去都没什么好的见解，朝堂各部的正常运作反倒因此而大受影响，再这么拖下去，胤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就得扫地了。

    远卓四年五月初十，内廷传出明诏：五月十二日朝议，商榷“万言书”之事，诏令百官各自建言，满朝文武闻风而动，各自密议不已，朝堂一时间风云变幻，人人都期待着朝议时好生表现一把。

    远卓四年五月初十酉时正牌，一身青衣小帽的胤祚领着清松等几名大内侍卫悄然出宫，在大街上混在人群中晃悠了一阵之后，径直向因伤在家养病的军机大臣林轩毅的府上行去，也不走正门，悄然从林府的后院小门进入了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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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万言书事件（二）

    林轩毅的府邸很大也很豪华，坐落在东华门附近的林府除了没有银安殿之外，完全就是亲王府的规格，所有的装饰都富丽堂皇得很，当然，这并不是林轩毅贪污**的结果，实际上，林轩毅虽是军机大臣却从来都是两袖清风，别说收受贿赂，便是下面官员送上来的冰、炭敬也是从来不取一文，这座府邸其实是胤祚连同部分八旗商号股份一起强制塞给他的赏赐，这份荣耀在整个朝堂中是独一份的。

    林轩毅虽因伤势未愈已经很少上朝了，不过今儿个一早便得到了消息，知道胤祚要前来自己府上，早已等候在了后门处，一见到胤祚步入后门，紧赶着要上前行礼，胤祚笑着摆了下手道：“罢了，朕不耐这些虚礼，嗯，邬、方两位先生都到了罢？”

    虽说胤祚已经免了自个儿的礼，可林轩毅还是一丝不苟地跪下磕了个头道：“回禀圣上，他们都已经到了，正在书房候着。  ”

    “哦，那就好，走吧。  ”胤祚见林轩毅持礼甚恭，心中颇有些不受用，可也没说什么，淡淡地说了一句，由着林轩毅领着拐进了书房。

    “圣上。  ”一见到胤祚进来，正在下着围棋的邬、方二人忙要上前见礼，胤祚压了下手，走到早已准备好了的椅子上坐定，笑了一下道：“都坐罢，朕今儿个召二位先生来是有要事相商的，那些虚礼就不必了。  事情的经过，诸位想必都了然于心了罢，朕也不想再复述一遍，都说说看，这事该怎个了局。  ”

    “启奏圣上，自从案发至今。  ‘鸿鹄’各省分舵已经全面投入暗中调查，现已查明此书流传于两江、两广、两湖等十二个省，已经查出涉案官员多达三百余众，另有士人千余也与此事有牵连，臣未得圣上旨意，并不曾惊动这些人，但已下令暗中监视，随时可以采取行动。  ”“鸿鹄”负责人孙承福自感此事爆发与“鸿鹄”的失职有关。  一见胤祚发问，第一个站出来汇报道。

    “嗯。  ”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示意孙承福先退下，对于孙承福未经请示便擅自查访胤祚虽有所不满，可也不好就此打击“鸿鹄”的积极性。

    “圣上，此事涉案者众，若是一体案发，那后果怕是有些不堪。  此事还须慎重为好。  ”林轩毅虽早就知道此事严重，可也没想到涉案的人会如此之多，这还只是初步探查，若是真儿个彻查下去，这人数还不得翻上几倍的。  生恐胤祚一时气愤，狠下杀手地林轩毅紧赶着劝解道。

    “这个朕知道，朕若是要查、要杀的话，原也无须朝议了。  一道诏书足以，只是此事不查办的话，朕……嗯，朕的革新只怕就得打水漂了。  ”胤祚自然明白林轩毅的担心，点了下头道。

    默默沉思着的邬思道眼中闪过一丝宽慰之色，点了下头道：“圣上所言极是，此事既要查，又不能严查。  这其中存在一个度的问题。  这世间的事不外乎两条，不是为名就是为利，圣上地革新虽是利国利民之举，可对于官宦人家而言却是利益受损，有些怨言也是难免之事，但此风绝不可长，否则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圣上何以治国平天下？”

    “不错。  玉露兄言之有理。  方某也以为此事该得如此，不查不足以警示后人。  查得太深又容易伤及国本，不若如此好了：圣上下诏严斥此文之非，在各省拿些出头鸟问罪，余者不咎，言明但凡以后敢有乱议朝政者严惩不贷，当可刹住此股歪风。  ”方灵皋一双小眼睛精光闪闪地说道。

    唔，这法子虽是可行，但不过是饮鸠止渴罢了，并未解决根本问题，虽一时能奏效，可矛盾依旧存在，若是一旦来个总爆发，那乐子可就大了，再者，咱也不可能保证将来的各种政策都一定是对的，万一咱要是错了呢？连个进言的人都没有，那还不是一条路走到黑？这法子一般，算不得太好。  胤祚心思动得飞快，想了想道：“灵皋先生所言之法子朕倒也考虑过，不过朕以为不妥，朕不想因噎废食，古人还提倡集思广益、广开言路，难道朕连古人都不及吗？”

    “哈哈哈……”邬思道与方灵皋两人并未因胤祚驳回了他们的建议而失落，反倒相视了一下，各自放声大笑起来，即便是林轩毅也笑个不停，笑得胤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子疑惑地扫视了一下众人，突地明白了过来，敢情这三个谋士是在试探自己呢，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脸一沉，摆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看着众人。

    在场的诸人都是胤祚的心腹，跟随胤祚日久，早就熟知胤祚地个性，断不致于就此真儿个生气的，不过既然胤祚装出了生气的样子，大家伙怎么着也得配合地演一下才是吧？方灵皋整了整衣衫，很是恭敬地说道：“皇上圣明，不因己怒而迁怒于人，不偏听偏信，心中沟壑非常人所能及，古往今来之圣君者不外如是，臣能为圣上效力，荣幸万分，虽万死也不辞也。  ”

    得，老方这马屁功夫倒是历练出来了，之乎者也个没完。  胤祚斜了眼方灵皋，没好气地道：“灵皋先生，朕向来不喜马屁，还是赶紧说正事好了，朕心里头可是急着呢。  ”

    方灵皋笑了一下道：“圣山莫急，自打事发以来，圣上之苦心，臣等早已明白，圣上所虑者不外乎有三：一是民心不可挫；二是言路要畅通；三是革新不能停。  除此三者之外，圣上其实并不计较那起官员的疯话，臣之所言无误罢？”

    嗯哼，是这个道理，不过道理归道理，总得有个法子来解决不是吗？胤祚皱了下眉头道：“朕不是不敢杀人，只不过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罢了，该如何解决想必三位先生早已算定了罢，那就紧赶着说好了。  ”

    “圣上，古人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又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都是此理，只是自古以来民心易变，一受蛊惑便泛滥成灾，因此要想把握民心着实非易事耳。  现如今圣上所为实是便民利国之举措，然为何民心反倒浮躁呢？其实一者不过是因此举刚执行，民众尚未得其利只见其繁难罢了，二者，利益受损之人妖言惑众，民众不明真相所致，若是圣上想要广开言路却也不难，多设公告处，加派人手入乡间宣示此举之效益何在当可有奇效；再者，但凡民众有不平之处，可以到公告处投诉，交由监察御史督办，以平民愤，收民心，如此一来，言路得开，革新之举也能深入民心，”方灵皋笑了一下说道。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唔，貌似武则天那个时代就用过，不过那婆娘用此法只是为了打击政敌罢了，若是咱也用此法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这公告处一多，官吏必然急剧增加，朝廷财政能不能承受是一方面，再者，若是那些公告处的官吏徇私舞弊地话，不但没有广开言路的效果，反倒会误事，此法不见得一准能行，后世那会儿的上访专业户还少吗？不妥，此法并不算有效！胤祚反复盘算了一下之后，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此举看似可行，其实破绽太多，朕不想学武则天那一套。  ”

    在场的都是智者，自然明白此举有利有弊，不过若是用之得当还是利大于弊地，可眼瞅着胤祚否决了此议，大家伙也没了法子，只能各自埋头苦思，看能不能找出个更好的策略来。

    邬思道闭目想了一阵，突地眼睛一亮道：“圣上，臣还有一个法子——密折制，圣上可以给各地信得过的官员以上密折的权力，不在乎其官位大小，密折也不限政事，民间见闻、官场之事均可上奏，并可规定言者无罪，有功也不赏，如此一来，言路必然可开，而诸官互相不知底细，当可少了许多是非。  ”

    恶寒！胤祚一听这密折制，突地省悟过来，前世那个时空里正是老邬同志给老四出的这个主意，搞出了密折制，虽说控制住了朝局，把握住了官场，可老四因此也多了数倍的工作量，最后活活累死。  现如今由于国门已开、海运已起，每日的奏章远比前世那个时空要多得多，胤祚光是每日批那些折子就已经忙乎得够呛了，若是再加上密折，胤祚有几条命也不够赔的。

    “这个也不妥，朕不是铁打地人，再者官官猜疑，相互提防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此事再议罢。  ”胤祚摇了下头否决了此项提议。

    眼瞅着接连两项提议都被胤祚给否决了，满屋子的智者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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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万言书事件（三）

    毫无疑问，邬、林、方三人都是智者中的智者，都是博学多才的人物，他们所提出来的解决方案都有一定的可行性，无论是公告台还是密折制都算不错的法子，只是前者执行到最后，要嘛造就出一大批像来俊臣一般的酷吏，要嘛造就出一大批上访专业户；而后者所产生的巨大工作量又是胤祚所不愿意面对的。

    报纸？胤祚不是没考虑过这件传媒利器，实际上这个“万言书”一出来胤祚就打过报纸的主意，毕竟前世那会儿胤祚就一小公务员，大多数的上班时间是靠看报纸打发时间度日的，对于报纸的舆论导向作用胤祚可是清楚得很，但是胤祚更清楚的一点是：报纸是一把双刃剑，一个不小心就是伤人又伤己，言论自由的门路一旦打开——对于现时代的中国而论，不蒂于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那里头不但有天使，可更多的是魔鬼！

    要想办一份报纸绝不是像想象中那么容易的事情，这里头牵涉到的方方面面之事多得数也数不清：首先是由谁来搞这份报纸的问题，现如今胤祚所倡导的改革才刚开始上路，需要的是绝对的强权来压服传统的势力，不可能也绝不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出现，如此一来这份报纸只能是由官方来搞，换句话说，这份报纸就是胤祚的喉舌，为胤祚的各种政策摇旗呐喊的玩意儿，或许是能达到鼓吹的目的，可要想广开言路只怕不可能，换句话说这份报纸不过相当于现在就已经有的邸报，只是将原本只针对官员的邸报公开化罢了，能不能达到舆论导向的作用还在两可之间。  可一旦放开尺度，让民间办报的话，言路或许是通了。  但是其所带来地负面效果只怕不是胤祚所能承担得起的，毕竟此刻的胤祚所要的革新是从上到下的革新，最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各种思潮泛滥的混乱局面——革新不是革命，胤祚可没打算革了自个儿的命。

    其次，经费问题：一份报纸在后世就几毛钱，若是不算广告收入地话，这几毛钱的收益连印报纸的油墨费都支付不了。  更别提纸张、运输、销售、人工等成本了，若是不考虑广告的话，按胤祚的估计，这时代的一份报纸就以八张十六开的版面来算好了，各种成本加起来就得接近六钱的银子，就算以成本价销售好了，如此贵地报纸又有多少人能承受得起？若是亏本销售，那这份报纸可就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了。  就算胤祚再有钱也没法这么长期地玩下去。  搞广告？可能性是有，可并不算大，这时节的小农经济注定了想打广告的商家绝对不会太多，至少胤祚是这么认为的，再者。  在这个讲求正统地时代，一份官方的报纸里出现大量的广告只怕又得惹出更大的是非来——天晓得那些商家地广告是真是假，万一出现虚假广告，丧失的政府威信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三。  受众问题：这时代的国人大多都是文盲、半文盲，就算能识得几个字的半文盲也看不懂官样文章中那些满是之乎者也的文言文，真儿个能识文断句的大多都是那些文人，而这部分人在中国近亿的人口里只是极少数，一份报纸能有多少地销量胤祚心中着实没有底，甚至连那些文人会不会掏钱来买一份官方的鼓吹文章胤祚都心存疑虑，毕竟胤祚的革新在很大程度上是在削弱官绅阶层的利益。

    第四，时效问题：在这个没有电脑网络。  甚至连电报、电话都没有的年代，一条新闻从京师传到全国，早就成旧闻了，信息的传递问题不解决，这报纸如何行销全国？又如何能通过报纸了解民意？

    “三位先生，朕倒是有个主意，朕打算让人办一份报纸,这报纸是这么回事儿……”胤祚眼瞅着三位谋士沉思了许久都没有拿出一个准主意来，不得不将自个儿所考虑的报纸问题详细地解说了一番。  即便是心中的疑虑也没有一丝隐瞒地全都一股脑地道了出来。

    “圣上这个主意好。  某瞧着可行！”一阵沉默之后，邬思道率先开口道：“虽说这等物事有些风险在内。  但只要把握得当，却也无妨，不若如此好了：此报纸即朝廷之喉舌，然却不宜由朝廷出面，圣上可着人出面总揽此事，以求缓冲之效果，即便出了些岔子也无损朝廷之威严，再者，圣上可下诏礼部对此报纸严加把关，以确保无误。  至于出版发行之事倒也无须多虑，此报纸可以五天或是十天一期，先在京师发行，而后着人将报样分发各地，由各地指定之印刷局再版即可，各地来稿可以由报馆校对并交由礼部审核之后再行付印。  某若是料得不差，此报纸之销路绝无疑义，洛阳纸贵也算不得稀罕事。  ”

    “妙哉斯言！”方苞鼓掌大笑道：“玉露兄所言极是，圣上所云之广告其实需求者极众，那些银行、商家若是听闻有此妙事，一准云集而来，正所谓家事国事事事关心，当今地读书人没哪个会不想了解朝堂动态地，此报纸畅销无疑。  ”

    林轩毅沉吟着说道：“圣上，臣以为理不辩不明，既然有此‘万言书’一事，圣上何不着人就此事发表些相应的文章，即便是引起一场大争论也未尝不可，虽是纸上谈兵，可也好过人头滚滚落地，只须加强引导，却也胜过用强。  ”

    唔，理不辩不明？有道理，咱就不信手下如此多地智者、笔杆子还会输给那些江湖草包的，来上一场大辩论也成。  礼部审核？不妥！老三手中已经有了外交权，再加上这个舆论审核权那还了得？嗯，设立一个新闻局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林一向稳重，这事儿就让他出面去搞也成，只是谁来办报纸呢？这个办报纸的人一者需要文笔，二来还得有政治头脑，当然最重要的是还得咱信得过才行。  胤祚寻思了好一阵子。  眼神变幻不定地在三位谋士身上转悠个不停，搞得三位谋士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不晓得胤祚究竟在打啥歪主意。

    好半晌之后，胤祚坏笑了一下道：“三位先生既然都觉得此策能行，朕便准了，不过嘛，这主意既然是诸位所定的，朕这就将此事交托给三位先生好了。  邬先生。  朕知道您一直想退隐林下，可朕始终离不开您，也就没放过手，这回朕是真的放手了，呵呵，这报纸就由邬先生出面来整合好了，所需的启动资金，朕会从内库拨予地。  至于报纸的审核问题。  朕不打算交给礼部，就设一个新闻局，由军机处管着好了，朕瞧历河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新闻局就烦劳历河去打理一下便是。  哦。  方先生是文笔大家，这场大辩论的朝廷主帅，朕瞧着非方先生莫属，哈哈。  三位先生的才干朕是信得过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可成？”

    可成？瞧胤祚这话问得，他这个皇帝都发话了，哪还有啥商量的余地，即便邬、林两位心中早萌退意，可眼瞅着胤祚压根儿就没放手的意思，反倒将此要事托付给自己，完全没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地迹象。  心中的不安倒也淡了许多，却也没有二话，各自应承了下来。  君臣之间又就报纸该如何办议了好一阵子，胤祚将自个儿对报纸的那些一鳞半爪的知识全都倒了出来，那些啥子花边新闻、狗仔队之类的东西听得三位谋士惊奇之余也不禁叹服不已。

    “罢了，天色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后日一早便是早朝。  三位先生加紧议一下，拿出个章程来。  朕还有大用，唔，此事暂时保密，朕不想事情还没办就闹得满城风雨的。  ”聊了好一阵子之后，胤祚笑容满面地起了身，貌似随口地吩咐了一句。  在场的都是智者，哪会不知道胤祚此话的真意，左右不过是打算看一看朝臣地反应以及考验一下两位阿哥的本事罢了，大家伙都心知肚明，却也都没敢点破，各自应承了下来……

    “万言书”是件大事，满朝堂的文武百官没一个不关心此事的，身为阿哥的弘历、弘扬兄弟俩自然也不例外，自打胤祚下了明诏要朝议公决此事之后，这兄弟俩也都忙活开了，这一头胤祚前脚才便装出了宫，那一头小哥俩也有样学样地偷溜了出去，大有乃父之风范。

    “曹先生，此事该如何解决？后日一早便是早朝了，保不定皇阿玛要当庭发问地，爷我心里头没个底，到时一准得挨板子，若是让老二占了先手，这局面怕是不好扳回来了。  ”弘历一走进曹限东的书房，屁股都没落座便有些气急地问道。

    曹限东没好气地白了弘历一眼道：“大阿哥急个甚子，此事若是容易解决，圣上一早就下诏了。  ”

    弘历也没计较曹限东的无礼，哈哈一笑，摇了下扇子道：“听曹先生的口气，此事定是有了着落，这可是好极了。  ”

    望着弘历那张笑脸，曹限东真有些哭笑不得，摇了下头道：“圣上之意其实早已明定，对此事圣上是绝对不会大开杀戒地，否则也用不着啥朝议了，一道诏书足以。  唔，圣上虽是杀伐果断之人，却不滥杀，着实令人钦佩万分的。  ”

    “那是自然，皇阿玛圣明原本就不是空话，本贝勒也知道皇阿玛绝对不会乱开杀戒的，只是此事若是不开杀戒又如何能止住小人作祟？难不成皇阿玛能坐看那些无君无父之人猖獗？本贝勒实在是想不出主张来，曹先生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就请讲好了。  ”弘历笑脸不变地说道。

    曹限东皱了下眉头道：“此事的起因怕是有些蹊跷在内，若说无人在其中挑动只怕也不会闹出如此大事来，不过此‘万言书’已流传甚广，要想查清源头只怕不是易事，唔，甚或是不可能之事，圣上也绝不会去动查根源的主意，所虑者不外乎是如何引导民心之事罢了。  ”

    弘历点了下头道：“这一条本贝勒早已想到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有此‘万言书’之出现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能流传开来才是要命之处，大体上是因皇阿玛的革新而起的。  唔，就以钱法而论罢，此举利国利民自是毋庸置疑之事，然事刚起头，百姓只见其繁难而尚未得其利，若说没有怨言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儿，只是该如何教化民众、引领舆论却是难了，先生何以教我？”

    曹限东皱着地眉头舒展了开来，笑了一下道：“大阿哥能认清此点着实不易，嘿嘿，若是大阿哥连这都看不穿的话，也就没必要跟二爷去争了。  既然是要教化民众，自然该从如何教化着手，学政是一条路，广发布告也是一条路，出书著作又是一条路，监察院也是可以用的路子，路子多得是，大阿哥好生想一想便知其根本了，还用得着某来教吗？”

    弘历收起了笑脸，面色严肃地陷入了沉思之中，好半晌之后，突地笑了起来，鼓着掌道：“爷知道该如何应对此事了，多谢先生指点。  ”

    “知道便好，大阿哥能知道该如何应对至少能保住一个平手。  ”曹限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平手？老二他……”弘历的眼神变幻了好久，脸色也因此而阴晴不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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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京师纪要》（上）

    上朝对于朝臣们来说不过是平常之事罢了，无论哪个朝代能参与上朝都是一种荣耀，一种身份的象征，就上朝的频率而言，也算得上是皇帝勤政与否的一个标志，在这方面上，远卓帝着实算不上有史以来最勤勉的帝王，大体上也就是五日一大朝的样子，勉强及格罢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多出了军机处那么个怪胎，当皇帝的要了解朝务也真无须需一定要通过上朝来得知——只要军机大臣不偷懒，朝堂大事就瞒不过皇帝的耳目。

    自打军机处成立以来，这朝会最大的作用不过是让朝臣们聚在一块儿听听圣上的旨意，议一些没什么太大价值的小事情，不过，今儿个的朝议则不同了——“万言书”可不是闹着玩的，指不定要掉多少脑袋，罢多少的官呢，能不能借此机会邀个圣宠可就看在朝会上表演得如何了，大家伙自然是憋着一股子劲打算好生表现一下的了。

    “臣有本启奏圣上。  ”三呼万岁一毕，素来以直言著称的左都御史钱明毓第一个站了出来，手抱本章道：“圣上，臣以为‘万言书’一事实乃刁蛮小人捏造事实以蛊惑人心，妄议朝政、诋毁圣上，按大清律，当严查此事，对犯案之人严惩不贷，以儆效尤，臣身为左都御史自愿请命彻查此案，还天下一个公道，请圣上明鉴！”

    钱明毓是天子门生，又是专门负责按察各级官吏的言官，话里头又死扣着大清律，此言的分量还是很足的，一起子不明圣意的大小官吏们都以为钱明毓此举必是得了圣意，立刻呼啦啦地站出了一大片，个个口口声声地请求圣上下旨彻查此案。  一时间朝堂之上喊杀声四起，阴风阵阵，颇有些文字狱即将到来前的景象。

    “钱爱卿之意，朕知道了。  ”胤祚淡淡地说了一句，挥手让那帮子喊打喊杀的朝臣们都先退下，但并没有表态是否要彻查此案。

    “圣上，臣不同意钱大人地意见，臣以为此事须缓。  圣上以仁德治天下，以礼教化人心，虽有些小犬不安于室，妄自狂吠，不过草芥之见耳，日久见人心，待得真相大白之日，缓缓查去。  自会有出首之人，直指真凶，缉拿问罪可也。  ”礼部侍郎范文华见胤祚没有表态要立刻查案，自以为得计地站了出来，献上了一个以拖待变之策。

    “此言大谬也！”听得怒起的钱明毓立刻站了出来。  高声道：“圣上，范侍郎此言实乃酸儒之言，擅自匿藏‘万言书’那等无君无父之言者即是谋逆之大罪，按清律当诛九族。  范侍郎当庭为此等恶事辩护，也是同罪。  ”

    “钱大人欲陷皇上于不义乎？殊不知公道自在人心，圣上仁厚，尔欲将桀纣之事嫁于圣上乎？圣上每每教育我等：不以言罪人，莫非钱大人都忘了乎？”范文华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

    胤祚不止一次在朝堂上说过“不以言罪人”的话，也真儿个从来没有因议论朝政口误而修理过谁，这倒也是事实，范文华此言一出。  满殿的大臣立刻交头接耳地低声议了起来，一时间大殿上嗡嗡之声大作。

    钱明毓气急，也不管啥君前失礼，手指着范文华道：“此事不是普通之案，是谋逆之举，并不适用‘不以言罪人’之圣谕，范大人曲解圣谕，居心何在？”范文华的脸顿时憋得通红。  刚要开口争辩。  胤祚抬了一下手道：“罢了，都退下罢。  ”胤祚既然开了口。  钱、范二人虽有心再辩也不敢坚持，各自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胤祚心中虽早已有了定议，可还是要召开此次朝议，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朝臣们的反应，钱、范二人虽争得起劲，其实所差有限得很，只不过一个是主张立刻彻查，大杀四方，另一个主张缓查、少杀罢了，说到底儿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主张立刻彻查地还是占大多数，虽说有投胤祚所好的成分在内，不过依照大清惯例原本就当如是罢了，也算不得稀奇。

    “四哥，朕想听听你的见解，此事该当如何处置？”胤祚看了眼允缜，淡淡地问了一句。

    允缜人是来了，不过原本打算做壁上观的，可没想到胤祚第一个就点到了自己，不由地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回圣上的话，臣以为钱大人之言甚是，按祖制，妄议朝局者当诛九族，只是范大人所言也无不妥，究首恶而不及其余，方显圣上宽仁之意，臣以为查可以查，缓行为佳。  ”

    允缜畅畅而谈，可一席话说下来跟没说是一个道理，不过胤祚却也懒得计较，笑了一下，也没多问，看向了允祥，点了下头道：“老十三，你管着内阁，给朕拿一个章程出来罢。  ”

    自打出了“万言书”这档子破事，老十三可是愁白了不少的头发，身为内阁总理大臣的他自然是知道此档事情的要害之处，也曾私下去拜访过邬思道，可惜碰了个软钉子，啥主意都没得到，这些天来左思右想了好久，连觉都没睡好，总算让他想到了一个不错地主意，此时听到胤祚发问，倒也不慌，站了出来道：“启禀圣上，臣以为此事重大，但有先例可循，依大清律自是当彻查，臣也同意该查，不过臣以为此事实乃小人作祟，而大众不解圣意所致，圣上可以一边下诏彻查，以查出真凶，严惩首恶，一边以明诏发布天下，以辨明是非，安抚民心，此臣之愚见耳，望圣上明察。  ”

    嘿嘿，老十三能想到这一点已经算是不错了，看起来是用了心的，比老四那货瞎应付强多了。  胤祚原本就没真儿个地打算征求朝臣们的意见，只是想试探一下朝臣们的心罢了，至于那帮子军机大臣胤祚早就了解了他们的想法，原也无需多问，待得老十三话音一落，胤祚只是笑着点了下头，示意老十三归回原位，面色一肃，看向了站在王公大臣最前列地长子弘历道：“弘历，对此事，你有何看法，说来与朕听听。  ”

    弘历磕了个头，不慌不忙地道：“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诸位大人的话都有道理，不过却未曾说到点子上，儿臣以为此事来势汹汹，看起来吓人，其实不然，虽有小人作祟的成分在内，但大体上是因对朝廷之举措不解所致，无论缓查、彻查都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之举措耳，须知民心嬗变，为政者当善体民心，而不是强行弹压，古人云：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便是此理。  儿臣以为此事查亦可，不查亦可，不查为上，儿臣有四策可定此事：其一明诏公告天下，诏令各地官府多设布告，派人到民间广而告之，将是非曲折公之于众，公道自在人心，流言不攻自破。  其二，诏令翰林院出书著作以明真意。  其三，诏令各省、府、县学政广为宣扬圣意，以拢士子之心。  其四，强化督察院之职能，与吏部密切配合，对各地官员加强监控力度，对上述三举措之执行力度列入考绩内容，并加强打击贪官污吏之力度以平民心。  此儿臣之愚见耳，望皇阿玛明断。  ”弘历的长篇大论一说完，满殿哗然，人人侧目，谁也没想到弘历竟然能说出如此有见地地话来，一时间乱哄哄的议论声大作了起来。

    嗯哼，这小子说得倒是不错，这法子跟方灵皋的大体类似，能说出这些也算是难为他了，尤其是强化督察院的职能更是个了不得的想法，唔，貌似后世的廉政公署那一套，法子倒是好法子，只是现如今还不到整顿政体、清吏治的时机，最少要等军制改革与金融改革完成后才能考虑此事。  胤祚心中对弘历的四策很是满意，不过却没有带到脸上来，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道：“朕知道了。  弘扬，你地看法呢？”

    胤祚这话一出，满大殿立时安静了下来——大家伙都知道弘历、弘扬这哥俩个如今已经开始了争斗，弘历珠玉在前，大家伙都想听听弘扬又能有何高见的。

    弘扬向来沉稳，不急不躁地出了列，跪倒在大殿上，冷静地说道：“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大哥分析得很正确，水能载舟亦可覆舟，对于此点儿臣并无异议。  儿臣以为大哥所出四策都属上策，只是其中所耗之人力、物力却是不少，虽可达成上情下达之利，却无下情上传之通道，儿臣以为此四策尚未能达尽善尽美之境地。  ”弘扬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看着胤祚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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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京师纪要》（下）

    弘扬的分析确实中肯得很，既指出了弘历的建言中优劣之所在，又没有夸大其词，算是中肯之言，因此当他停嘴不说之后，不但朝臣们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便是胤祚也满腹的疑惑，很想知道弘扬能整出个什么更好的策略来。

    “说下去。  ”胤祚扫了眼跪在殿上的弘扬，面色平静地吩咐了一句。

    弘扬恭敬地磕了个头，沉吟一下道：“是，皇阿玛，儿臣以为欲使上情下达易，而欲使下情上传则难，此恒古不变之理也，然儿臣听闻欧罗巴洲那起子化外小国却有一样东西能达成此事——抄纸。  所谓的抄纸便是将官方消息、民间趣闻之类的糅合成一体，印刷于纸上，贩卖于市集之间，以达广而告之之目的，不单百姓们可从抄纸上了解朝廷之动态、政策，便是为政者也能从抄纸中得知下情之所在。  儿臣以为此媒介理应能达成皇阿玛所要求之事。  ”

    嗯？谁走漏了消息？这臭小子从哪得来的信息？胤祚一听弘扬说到抄纸，脸色便沉了下来，在心中将能接触到此消息的所有人等全都筛了一遍，一双眼锐利如刀地盯着弘扬，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下头的群臣们也愣了片刻，不过旋即轰然议了起来，嗡嗡之声大作。

    军机处章京翟佳率先站了出来道：“圣上，臣以为二阿哥所言虽是新颖，不过此事物乃化外蛮夷之物，岂是我堂堂华夏所应有者，再者，朝廷的政策乃是国策，又岂能与市井杂谈混为一块，此议大是不妥。  ”

    “圣上。  臣以为翟大人所言有理，此事物一者有损我朝廷之威严，二者把控不易，一旦失控，恐有小人据此作祟，反倒不美！”翰林院侍讲赵熊诏也站了出来，符合翟佳的提议，紧接着又是数名中层官员站了出来。  对抄纸一事从各方面加以贬斥，理由不外乎都是些士大夫优势论罢了，说得是热闹，却不曾说到点子上，纯属为了反对而反对。

    四川道监察御史王乾方从群臣中闪身而出道：“圣上，臣以为翟、赵二位大人所言谬矣，既是上情下达本就该宣扬于市井之间，何来不妥之言。  而下情之上传原本就是市井趣闻或是冤情或是朝野异动，这都属正常之事，至于监控，大可由朝堂设专门机构管理，又岂有流于形式之谈。  ”

    “圣上。  臣以为王大人言之有理，此抄纸若是加强监控，不失为朝堂利器，切不可因噎废食。  ”王乾芳话音刚落。  鸿胪寺卿纳索额立刻出列表示附议。

    “圣上，臣不同意王、纳二位大人的见解，臣以为朝廷自当有朝廷之法度，教抚民心乃是朝廷之职责，又岂可由民间所代劳，臣以为抄纸一事纯属哗众取宠之物，断不可行，请皇上明鉴！”太傅寺少卿铭华大步出列。  亢声反对道。

    “圣上，臣以为铭大人所言及是，请皇上三思。  ”

    “圣上，臣以为还是依大阿哥所言办理方是堂堂正正之举措。  ”

    ……

    大殿上吵成了一片，不过出面争吵的全都是中层官员，军机大臣、各部尚书全都三缄其口，根本不参与此场辩论，大家伙全都盯着一言不发的胤祚。

    胤祚早就知道弘历、弘扬这小哥俩各有了自己的班底。  私底下暗斗不少。  此时眼瞅着围绕报纸一事已经是闹成了明争，心中很是不爽。  眼瞅着大殿之上火药味越来越浓，心中更是有气，冷冷地哼了一下，挥了下手，止住了下头那起子闹哄地官员们，看着默默跪倒在殿上的弘扬，冷着声问道：“弘扬，朕很是好奇，你这个抄纸一说是从何得知的？”

    “回禀皇阿玛，儿臣门下有一清客萧遥，其祖辈经营海外贸易，曾到过欧罗巴洲，偶然得知抄纸这等事物，猎奇之下，将此抄纸一事记载了下来，儿臣便是从此人处得知此事物之存在。  ”弘扬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嗯哼？有这个可能性，报纸这玩意儿原本就起源于欧洲，这时节的西方该是报纸满天下了罢，弘扬能得知报纸一事倒也无甚奇怪之处，但能想到报纸的用途并敢在朝堂中提出来就不容易了，不过，这未免有取巧之处，相比之下，弘历的四策虽说有缺陷，却也算是难得了，再看看罢。  胤祚心思动得飞快，不过却没再理会弘扬，看向了首席军机大臣马齐，语气平缓地问道：“马爱卿，你对抄纸一事有何看法，不妨说与朕听听。  ”

    马齐是两朝老臣了，如何看不出眼下弘历、弘扬这哥俩个之间的形势微妙，他可不想卷入其中，虽说心里头对抄纸一事颇为赞同，可嘴里说起来却是另一套东西：“回禀圣上，臣以为大阿哥所言算是堂堂正正之师，二阿哥所言之抄纸另辟巧径，也属可行之道，臣以为两者都可行，若是综合而行似乎更佳。  ”

    呵呵，这个老马当官都当油了，谁都不得罪，还讲得头头是道的，了不得。  胤祚笑了一下，也没表态，看向了一直主张缓查地张廷玉道：“衡臣，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张廷玉是正宗的儒家子弟，一向讲求的是等级分明，上下尊卑有别，为人虽尚算灵活，不过对于新东西的接受能力却不是太佳，心里头对抄纸其实是很不以为然的，不过老张同志最擅长的就是揣摩圣意，此时胤祚虽没表态，可老张同志却已经猜出了胤祚的心意，以老张同志当官的能力而论本就是朝中数一数二地人物，他自然是不会去触霉头的，略一沉吟之后道：“圣上，臣以为马大人之言有理，臣并无异议。  ”马齐、张廷玉是众臣之首，他二人既然已经表了态，下头那些众臣自然是纷纷发言，表示支持，一时间大殿中又热闹了起来。

    胤祚虚虚一压手，示意众臣各自站回原位，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古人云：闻过则喜。  朕虽非圣人，然也不愿令古人专美于前，朕说过多次：朕不以言罪人，此‘万言书’一事虽言多谬误，只是因不解朝堂之用心良苦所致，朕并不计较，但凡有言朕过者，朕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朕如是说，也自会如是做，‘万言书’一事朕下旨不查不办，所有已经在押之官员一体释放，至于如何善后之事，朕已有定议。  高年英，宣！”

    随侍在胤祚身侧的司礼太监高年英一听到“宣”字，忙躬身应诺，将手中的拂尘交给身后的小太监，展开早已准备好地圣旨，高声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万言书’一事实属对朝廷用心不解之故，朕不愿深究其非，然朝廷自有法度，当使民众得知朝廷之良苦用心……着金陵举子邬思道创办《京师纪要报》以明朝野之动向，着军机大臣林轩毅筹备新闻局以监控报刊之内容……特诏令军机大臣为朝廷之主笔，以翰林院为助阵，明诏天下，以‘万言书’为本，辨明是非曲折……钦此。  ”

    满朝文武这才明白皇帝早已有了定计，而这定计又跟二阿哥所言大体相当，在称颂之余，看向弘扬的眼神中不免多了些暧昧出来。  胤祚没理会群臣们的马屁，颇有深意地看了弘历、弘扬兄弟俩一眼，起了身，转入了后宫，司礼太监见状，高声宣道：“退朝！”，朝臣们乱哄哄地议成了一团，弘历、弘扬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也不搭话，各自散了去……

    远卓四年五月中旬，帝发明旨，通告天下，不追究“万言书”之事，原本因此大案而骚动的人心立时平静了下来，而《京都纪要报》一事又引起了各地读书人地高度兴趣，再一听主笔的是名闻天下的方苞、方灵皋，众人在翘首以盼第一期《京师纪要报》的同时，也都在暗自琢磨着要露上一手，争取能将自个儿的文墨刊行天下。

    远卓四年七月二十日，筹备了两个多月的《京师纪要报》第一期总算是如期刊印出来，首期在京师之印数为四千份，定价新币五角（折合一钱银子），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哄抢一空，七月二十五日，传到各地印刷局的《京师纪要报》刚一印出，便销售一空，各种报中所载之内容成为百姓们争相议论的焦点，各地读书人纷纷按圣旨所述之投寄方案，将自己地文章投向各地印刷局，其踊跃之程度，险些令驿站系统处于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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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大清邮局（上）

    中国是个古老的大国，也是个守旧的大国，自从秦始皇统一了天下之后，至今已经经历了十数代的皇朝更替，但不管怎么变，大体上都是新瓶装旧酒罢了，本质上都是一致的，无论这个朝代是实行宰相制还是内阁制，其实说穿了压根儿就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是皇朝，只要不是遇到一个昏君，那么全国的军政大权总是高度集中在皇帝或是以皇帝为核心的人手中，所有的政治体系全都是为了统治阶层的需要而服务的。

    到了清朝，封建政治体系已经发展到了极致，任何一个细小的调整都可能对整个体系产生巨大的影响，更何况胤祚所倡导的革新动静不小，对整个政治体系的冲击就更是强烈无比，最先受到冲击的是金融体系，而后是税收体系，现如今报纸一发行，驿站体系便频频告急，硬是把主管驿站工作的周用诚急得火烧火燎地坐立不安。

    《京师纪事报》第一期的创刊号上不但有胤祚这个皇帝亲笔题写的报纸名称，还有以方苞、张廷玉、李光地、王世琛等当今文豪、朝廷重臣的署名文章，更有一起子翰林院学士们的评论文章，阵容之豪华令人瞠目结舌，再加上邬思道精心组编的一些京师见闻、官场花边之类的消息，这份报纸想要不大火都不可能，洛阳纸贵之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而报纸创刊号上宣布向全国征稿，对“万言书”一事进行辩论，又特地载明圣谕——言者无罪，一旦中选，反倒有一笔可观的润笔费可拿，更是将举国上下的士子之心全都调动了起来，不单是士子们。  便是各地官员也纷纷投稿，雪片般的各种文稿如同飞蝗一般投向了作为转印中心的数十个印刷局。

    按照胤祚原先设定的报刊发行体系——由京师首印之后，将报样由驿站以六百里加急得形式向全国各地被委以印刷重任的数十间印刷局（其中大部分都是八旗商号地产业）进行重印并由报童上街销售，来稿则由各地印刷局收集，统一由驿站向京师报局转送，由邬思道所领导的审核组审核并校对之后，交由军机处新闻局最后核定并由胤祚过目之后方能付印。  整个报刊发行过程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问题，可真儿个到了试运行时才发现现有的驿站系统根本承受不住此等重压。

    驿站说起来是现代邮局的雏形。  在中国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从唐朝时起便有了驿站的存在。  按驿站的功能可以分为驿、站、铺三部分。  驿站是官府接待宾客和安排官府物资的运输组织，站是传递重要文书和军事情报地组织，为军事系统所专用。  铺由地方厅、州、县政府领导，负责公文、信函的传递，凡州县往来公文，都由铺递传送。  驿站使用的凭证是勘合和火牌——凡需要向驿站要车、马、人夫运送公文和物品都要看“邮符”，官府使用时凭勘合；兵部使用时凭火牌。  使用“邮符”有极为严格的规定：对过境有特定任务的。  派兵保护；马递公文，都加兵部火票，令沿途各驿站的接递如果要从外到达京城或者外部之间相互传递的，就要填写连排单。  公文限“马上飞递”的需要日行三百里，紧急公文则标明四百里、或者五百里、六百里字样。  按要求时限送到，但不得滥填这种字样。

    驿站管理至清代已臻于完善，并且管理极严，违反规定。  均要治罪，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使用驿站地。  按清制，驿站原本是归属兵部管辖，自打胤祚的军制改革之后，驿站的管辖划归到了总后勤部的名下，只是管辖权改变了，其他的一切还是照旧办理。  头前地金融体系、税收体系的变革虽是繁琐，公文往来众多。  但因总后勤部早已接到相关指令，却也不曾出过纰漏，而这回报刊的发行也算是顺利，可到了征稿份来迭至之后，已经是满负荷运行的驿站系统终于撑不住了——爆发出极大热情地各地士子们投来的稿件每个印刷局每天都是数十大麻袋的，要想将这些稿件按预定的计划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几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周用诚跟随胤祚多年了，算得上是胤祚心腹中的心腹，别看周用诚一副憨厚无比的样子。  其实心里头很是精明。  他虽不是很明白报纸的重要意义，但他清楚地是胤祚既然派出邬思道、林轩毅这当年的两大谋士去整合报纸。  那就表明胤祚对此事极端重视。  左支右绌了几天之后，实在是无力在完成日常公文传递任务之余保证稿件传递的周用诚不得不紧赶着去找胤祚诉苦了。

    “圣上，臣无能，臣所管之驿站已经无法承担起传递征稿之重任，请圣上训示。  ”周用诚跟随着高年英一走进上书房，立刻开宗明义地说道。

    “嗯？怎么回事？”周用诚的能耐胤祚可是清楚的，当年布伦托海子一战中能大胜俄军有很大一部分靠的就是周用诚整合后勤供应的功劳，这会儿连从不叫苦的周用诚都叫起苦来了，显然事态地严重性有些子超出了想象之外。

    “启禀圣上，臣所辖之驿站共计三百七十处，在编驿卒一万四千一百四十二人，驿马七千六百余匹，人马虽是不少，怎奈各驿站官差来往众多，能投入公文传递之驿卒仅为两千余众，能用于公文传递之驿马也仅有不到三千匹，还都分散于各处，数日前接到圣旨，由总后勤部负责各地来稿之传递，臣已经竭力调整了各处驿站之人马，然来稿众多，各主要驿站已经后继无力，若是因此而影响到正常公文传递，臣万死也难辞其咎，还请圣上明鉴。  ”周用诚磕了个头，一脸子懊丧地说道。

    厄，该死，竟然忘了这件事！胤祚原本正因这几天里头各地急送来地稿件众多而开心不已，完全忽略了现时代的投寄能力，若不是周用诚说起这事儿，只怕再拖上几日朝廷地正常运作就要因此而受到影响了。

    唔，这时代又没啥电脑网络、电报、电话的，啥东西都要靠马来转运，偏生路还不好，别说汽车了，便是火车也没有，***，老子投了那么多的钱下去，这么多年过去了，火车愣是没整出个样子来，真该死，要不来个邮电局也成啊。  对了邮局！这玩意儿可是能解决大问题的，嘿，得好生琢磨一下，看看能不能成，若是能赚钱也不错，总好过免费的驿站，一者便民，二者赢利倒是个好主意，就不知道老百姓会不会接受此等玩意儿。  胤祚心中反复盘算了半天，却始终没个底儿——虽说他当阿哥那会儿被人称为“商贾王爷”，可实际上胤祚并不精通商务，对商业上的事往往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

    “来人，宣刘长鄂入宫。  ”胤祚对于邮局能不能盈利心中无底，可也明白商业上的事情得问商业人士才成，那帮子朝官是拿不出主意来了，想了一阵之后，还是决定将八旗商号的掌柜刘长鄂招进宫来细问一番。

    刘长鄂是胤祚最早的奴才刘明川的长子，自打年前刘明川过世之后，刘长鄂便接掌了八旗商号的国内部分。  三十五岁的刘长鄂自打因犯了错被赶出“鸿鹄”之后已经很少面圣了，此时一见到胤祚的面，立马跪倒在地，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圣上，奴才刘长鄂给您请安了，奴才……”

    “免了，起来罢，长鄂，你跟了朕多年了，也算是朕的心腹了，朕一向事忙，也没空见你。  唉，你爹是朕的第一个奴才，对朕一向忠心耿耿，即便到了死也在帮着朕做事，朕有亏于你们父子了。  ”胤祚一见到刘长鄂便想起去世的刘明川，心中不免颇有些伤感。

    “圣上对奴才一家恩重如山，奴才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的，但凡圣上有令，奴才定效死力。  ”刘长鄂双目通红地发着誓言。

    “嗯，这话朕信得过，尔好生为朕把好八旗商号，朕亏不了你的，好了，不谈这个了。  ”胤祚挥了下手，将伤感抛到了脑后，淡定地看了眼垂手站立一旁的周用诚，又看了看刘长鄂道：“长鄂，朕今儿个叫你来是想问一个事儿，嗯，是这样的，朕打算办一个邮局……”胤祚将邮局的功能、邮票的用处和发行以及邮局的大体设置简单地说了一番，末了问道：“你帮朕琢磨看看，这邮局能不能搞得起来，能不能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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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大清邮局（下）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杜甫这句诗道尽古人传递书信的不易，即便是到了驿站已经遍及全国各主要城市的今天，书信，尤其是私人书信的传递依旧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驿站是官府专用的，百姓们可没有使用的权力，就算掏钱都不行。  在如今这个年代，私人书信的传递还是落后得很，除了让熟人帮着送信之外，也就只有委托一些专门以帮人送书信为业的“行脚”来传递书信，及时性和可靠性都差得很。  毫无疑问，邮局的潜在市场有，而且还很巨大，但是能不能在便民之时还能盈利则是另一回事，若要胤祚拿国库的钱去不断地填邮局的亏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八旗商号是这个时代的经济怪兽，就其营业额来说，也是到目前为止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经济综合体，经营的范围之广几乎涵盖了所有的行业，八旗商号唯一没有涉足的行业就是青楼了。  刘长鄂能成为八旗商号国内部分的掌舵者，除了因其父的余泽之外，更主要的是刘长鄂本身就是个商业奇才，对商机的把握能力极强，头脑也好使得很，胤祚刚一提出邮局的概念，刘长鄂的心里头就盘算开了，等胤祚将邮局的大体构思一解说完，刘长鄂已经将整体思路都整理完毕了。

    “回禀圣上，奴才以为这个邮局可以搞，但能不能赢利要看圣上打算如何操作，若是由奴才来办，盈利、便民两不误，若是由总后勤部承办，奴才不敢保证。  ”胤祚的话音刚落，刘长鄂很是恭敬地答道。

    嗯哼，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国营垄断企业要嘛是盈利了却做不到便民，要嘛干脆亏本还误事，只是若将此事交托给八旗商号，一者八旗商号此时已经是巨无霸了，啥都搞，啥都垄断的话，将来要想启动商业立国之策只怕难办，二者。  官府的公文、军报传递若是交给八旗商号难保不会出岔子，万一军国机密泄漏出去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更遑论交由其它私人来搞邮局了。  胤祚心思动得很快，不过并没有将自个儿所考虑的这些事儿说出来，只是笑了一下道：“说说看，若是由你来搞，这个邮局该怎个办法？”

    “是，皇上。  ”刘长鄂略一沉吟道：“奴才以为现如今的驿站体系虽是可用不过其中弊端甚多。  既要迎来送往又要传递公文，诸事繁杂不说，其中拆污烂地事情也举不胜举，奴才以为若是要办邮局可分几步走：第一步是剥离，即将驿与站分割开来。  报马体系不再与迎来送往相关联；第二步，对现有之报马系统进行整编和加强，根据人口密度加以调整；第三步，成立专管机构。  整理出一套合理的投寄资费，根据投寄的远近、包裹的重量、紧急程度等计价；第四步，发行圣上所云之邮票、信封，并在全国范围内实行。  ”

    “嗯。  ”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想了好一阵子之后，看了眼垂首站在一旁的周用诚道：“长鄂，这事儿你让八旗商号多抽调些人手，跟总后勤部密切配合。  先调研一番，尽快拿出个章程来，该怎么搞，朕自会有旨意给你，去罢。  ”

    “是，奴才告退。  ”刘长鄂是个灵醒之人，眼瞅着胤祚没立刻答应将此事交于八旗商号，便知道胤祚心中还是想将此事交由总后勤部。  也不敢有什么不满。  紧赶着应了一声，恭敬地磕了个头。  退出了上书房。

    “又福，你都听清了罢，这邮局的事儿还得抓紧去整，唔，这段时间若是报马紧张的话，朕下道旨意，先从各地驻军中抽点些人马对付一下，等邮局的章程出来之后，再作定夺，嗯，真给你一个月地时间去整该够了罢？”待得刘长鄂走后，胤祚看着周用诚道。

    周用诚虽始终保持沉默，可听得却很是用心，心里头对于胤祚提出来的邮局体系早已暗中做了一番评估，对于其中的神思妙想已是佩服万分，此时一听胤祚话里的意思还是打算将邮局归入总后勤部领导，心中更是激动不已，用力地点了下头道：“是，圣上，臣一定按时将章程理出。  ”

    远卓四年八月初五，十五、二十五，第二、三、四期《京师纪事报》相继出炉，就“万言书”中所提到的“五不解，十大过”正、反双方在报上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对于布伦托海子之战的功过是非大体上没有什么疑义，也甚少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毕竟抵御外诲本就是件大多数人拍手称快地好事；外交谈判的事情也争议甚少，主要是因这时代的读书人并不懂得外交是怎么回事，压根儿提不出太多的反对意见，而对于多出外交学院这么个当官的路子，绝大多数地读书人还是欢迎的；军制改革虽也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但是都提不到点子上，基本上属于胡言乱语之类的胡话，连登报的资格都没有；对于军机大臣们地错误批判因第一期报刊中各大臣的表白而基本烟消云散，即便有些争议也都难登大雅之堂；对胤祚提出的科举局部变革的争议却是不小，不过因胤祚扛出了孔夫子的“六艺”之说，众多的读书人也无可奈何，只能是抱怨一下考试负担增加罢了，至于武举的变革倒是没人提起，一者是因武举跟读书人关系不大，没人会为武举去抱怨，二者，改革之后，军校取代了武举，不但没减少武人当官的名额，反倒增加了数十倍，没有谁会得了便宜还卖乖地。

    争论的焦点集中在钱法与商道之上，辩论的双方围绕着现行钱法的利弊各抒己见，不过总得来说赞成的意见个据了绝对的上风，无他，此时钱法实行了八个月有余，钱币的兑换工作虽然还在进行之中，不过几近尾声，按新钱法、税制交易、纳税的好处已经开始显现，事实总是胜于雄辩地不是吗？但是就商业地地位之争议却激烈万分，难分轩轾，争辩双方或是引经据典，或是列举实例，辩得狼烟四起。

    无论是在儒家的典籍还是中国历朝历代地皇家统治思想中，民众的地位排序总是士农工商，商者一直是排在最后一位的，无论是在读书人还是普通老百姓的眼中，商者都无甚地位，这是传统，尽管这个传统是个很不合理的传统，但是传统的生命力却是强大得吓人。  实际上，在这场大辩论中支持提高商者地位的人数远远低于反对的人数，若不是方苞等人文笔出众，只怕早已落了下风。

    一直以来，胤祚都极其重视商业，无论是他当阿哥那会儿还是如今当了皇帝都是如此，各种鼓励工商业的政策没少出台，不过胤祚从来也不敢正面提出“以商立国”的口号，甚至不敢立刻将那些实验室的各种研究成果立刻推向市场，除了担心市场的消化能力之外，更主要的是：胤祚并没有把握能立刻改变那些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为帝王者绝不能因图一时之快，不顾传统乱下旨意，若是因此而引起动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报纸朕看办得很好嘛，‘万言书’里的‘五不解、十大过’现如今就只剩下一不解了罢，不解没关系，事实胜于雄辩，商者的地位问题可以先搁置起来，日后再做定夺便是，这场辩论朕看就先到这里好了。  唔，总后勤部提出了个邮局的设想，诸位爱卿都看看，提个意见好了，若是觉得可行，不妨就让报纸先登一下，一者转移一下争论的焦点，二者，也算是为邮局造个势。  ”胤祚笑呵呵地指着手中的报纸，对聚集在上书房的军机大臣们说道。

    一干子上书房大臣传阅了一番周用诚与刘长鄂联手炮制出来的那份可行性报告之后，马齐第一个站了出来道：“圣上，此事属利民之举，理应可行，只是公文、军报的传递是否会受影响却尚不可知，若是分而行之是否更佳？”

    “马大人所言有理，不过下官以为公文以官府之专用邮戳为记，军报也有专用之军邮，在投递之时并不与普通信函相混杂，再者，紧急军报、公文也都有专线传递，理应无事。  ”胸有成竹的周用诚不慌不忙地解说道。

    张廷玉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周大人，按你章程，从金陵到京师一封信平信要贴二角钱的邮票，十五天能到，快信贴四角，十天能到，特快贴八角，五天里送抵，本官有两个疑问，一者，如此资费能否抵上成本，二者，民众是否能接受如此昂贵的资费？”

    “回张中堂的话，以平信而论，用马车统一发送，若是以一马车能载三万余封信的话，扣除成本还能得个每封信三分钱的利润，至于民众能否接受此等资费，下官做过调研，分别在金陵、洛阳、西安等数十地都做过排查，民众对于平信资费的接受能力还是能靠得住的，至于快信与特快，那是为商家准备的，只要能保证及时送抵，一般的商家都出得起这点钱。  ”周用诚平静地回答道。

    ……一起子军机大臣围绕着邮局的方方面面各自提出了些看法和疑惑，周用诚不慌不忙地一一解答，胤祚眼瞅着大家伙也没什么可问的了，便一锤定音地道：“罢了，这事情就先在报纸上登一下，另外在金陵、长沙、西安、成都四处先试行一下，总结经验之后再推向全国好了，军机处准备一下，配合总后勤部拿出一个邮政的律法，等全面推广之时，朕下明诏便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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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风云之舞台（一）

    远卓四年九月初三，邮局在金陵、长沙、西安、成都试运行数月，大获成功，旋即，中国历史上第一部邮政法公布，远卓五年正月十八，筹备已久的邮局体系正式投入运营，截至到远卓六年底，一年间，邮政体系已经遍布全国，大大加快了信息的传递和流通的同时，商业流通的脚步也逐步兴起，国内经济一片繁荣，国内贸易额急剧放大，尽管朝廷将原本的十一税降低为逢百抽八，同时取消了多处的国内关卡，但是国内贸易税收依旧高达两亿新元（折合两千五百万两白银），仅比海外贸易的三亿新元略少，比原本作为国家财政支柱的盐税、铁税还要高出一截，启动商业经济的基础已经初步具备。

    远卓五年十一月初九，东瀛发生暴乱，长崎暴民攻击清军营地，但被早有准备的大清军队击溃，杀伤暴徒近千，缴获一批英制前装燧发枪，东瀛幕府向大清提出抗议，并派出部分装备了前装枪之军队向长崎发动试探性攻击，被大清军队击溃，获胜之后的清军乘势占领了云仙、谏早两处大名府。  远卓六年一月二十日，英格兰使节向大清提出调解意见，希望大清能撤兵，被大清朝廷一口回绝的同时，以英格兰私卖武器给东瀛幕府为由，要求英方作出解释，迫于大清之强大，远卓六年五月十九日，英格兰向中方表示歉意，并表示将约束本国商人，不再售卖武器给东瀛幕府，然而在声明的背后则是悄悄加大了对东瀛幕府军的投入力度，试图通过武装、训练东瀛幕府军与大清作战。  远卓六年八月十八日，大清驻东瀛分舰队与英格兰远东舰队第三分舰队在东瀛领海发生对峙，双方虽并未开火，但剑拔弩张、炮口相向。  对峙约摸半个时辰之后，英方舰队撤出了东瀛沿海。

    截至到远卓六年十二月，军制改革已经初步完成，十万火器部队整训完毕，除四千人马驻守东瀛之外，四万人马卫戍京畿，原本的丰台大营、西山健锐营全部撤编，改为京师军区。  其余五万余众开赴各地，帮助各地军队进行换装、整编，开始启动全面军制改革——全国按地域划分为八大军区：陕甘军区、四川军区、两江军区、新疆军区、蒙古军区、福建军区、广州军区、京师军区，处新疆、蒙古两大军区暂时未作调整之外，其余军区全面开始大幅调整，淘汰年老体弱之不合格兵员，对原有之军官陆续分批进军校进修之后再根据学习情况另行安排职位；四大陆军军校已经全部投入正常招生。

    随着邮局的逐步深入全国各地，在全国范围内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信息网络。  作为朝廷喉舌的《京师纪事报》也得到了极大地发展，涌现出了大批以撰稿为生的半职业记者，在全国各大城市中都有这类半职业记者的存在，这些撰稿人除了稿费收入外还有报社按资历发给的各级聘书和相应的津贴，就收入而言。  已足以养活一家老小。  一年半的时间里，《京师纪事报》已经不再仅限于报道朝廷的动态，即便是各省、各府的动态也都在报刊上有所体现，这份报纸虽还是十日一刊。  不过已经从八页发展成了近三十页地规模，简直可以算是期刊杂志了，所刊登的消息极为丰富，从官场动态到市井花絮再到朝廷大员之访谈无所不包，报社的规模也随之越来越大，部门众多，甚至出现了各板块的主编、编辑之类的分工，已经有了后世正规报社的影子。

    由于报纸的广泛影响力。  和商业流通的脚步加快，想要在报刊上刊登广告地商家也越来越多，从而导致了报纸成本的降低，尽管报纸的张数已经翻了几倍，可报纸的价格却始终没涨，看报纸、读报纸已经成了这个时代读书人一种必不可少的生活，甚至催生了一种新职业——专职读报人，不识字地普通老百姓只需花上几分钱便能像听说书一般从读报人那里听来报纸上的各种新闻。

    正因为报社的后台大老板就是远卓帝本人。  所以报社从业人员的腰杆子极硬。  不但报道正面地官方消息，即便是对各地乃至朝廷中种种徇私舞弊现象都毫不留情地以予揭露。  一大批贪官污吏因此而落马，各级地方政府虽对报社那些无孔不入的古代“狗仔队”极为头疼，可也拿他们没辙，若是想要用强，倒霉的一准是官员们——受命暗中保护这些记者的“鸿鹄”子弟可不是吃素的，虽不会亲自出手干预，但一封密折上去就足够那些自以为了不得的官员们挨板子、丢乌纱帽的了，报纸从此成为朝廷监督地方的一把利器。

    远卓六年八月，胤祚为长子弘历指婚，将镶黄旗牛录福昌之长女福宁氏指为弘历之正妻，并于同年十月初二为弘历完婚，赐贝勒府一所，并下明诏着弘历帮办户部差使，与此同时，着次子弘扬帮办工部差使，这标志着弘历、弘扬正式介入大清核心政局。

    远卓六年十二月二十五，年关将至，大雪纷飞，满京师一片佳节将至地喜庆景象，到处掌灯结彩，人人忙着备年货喜迎新春，可就在这等喜庆的日子里，一桩惊天大案爆发了——四川巡抚庇鄂达派人暗杀了《京师纪事报》记者梁宽晓，起因是该记者得到线报：四川一省亏空严重，官商勾结，贪污**横行。  梁宽晓不肯接受四川大小官员的贿赂，顶住巨大的压力，坚持要调查此事，结果梁宽晓一家七口全部被害，凶手就连尚在吃奶的孩子都没放过，此事被“鸿鹄”暗桩发现之后，飞鸽传书报到了胤祚的手中。

    “都好生看看，这起子贪官污吏可真能嘛，拿着朝廷的俸禄就干这等勾当，嘿，朕给的养廉银就养出这么帮禽兽来！连吃奶地孩童都不放过，这是人吗？简直比禽兽都不如！”胤祚一接到线报，立刻将所有地军机大臣、几位王爷连同弘历、弘扬兄弟俩都召入了宫中，将所得的线报交由众臣过目。

    “圣上息怒，臣管着吏部，却没能查出此案，臣有罪。  ”首席军机大臣马齐可是兼着吏部尚书，头前刚给庇鄂达报了个优异地考评，可没想到竟然一回头就出了此等大案，额头上的汗顿时涌了出来。

    “哼。  ”胤祚冷哼了一下道：“好嘛，似庇鄂达这等禽兽都是优异的考评，那其他官员又该是什么德行？嗯？朕说过多次了，尔等这些当军机大臣的要帮着朕管好下面那些官员，吏治不清百姓不安！现在倒好了，这官都当得跟土匪没啥区别了，啥子杀人越货的事儿都干出来了，嘿，了不得嘛。  ”马齐苍白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淌着汗水。

    张廷玉可是个七巧玲珑心之人，从胤祚的话里头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心中暗自打了个突，知道胤祚要开始清吏治了，这个四川灭门案只是个契机而已。  张廷玉素来慎言，自然明白揣摩圣意是一回事，道破圣意又是另一回事，眼瞅着胤祚发怒，他可不想点破天机的，只是紧闭着双唇，低着头不吭气儿。  其他军机大臣或是隐约看出了圣意，或是事不关己，谁都不想出头答话，各自垂首站着，唯有雍亲王允缜铁青着脸说了一句：“圣上，此等狗官留不得，当严刑正典以儆效尤！”

    刚大婚又得了正式差使的弘历偷眼看了一下胤祚的脸色，站了出来道：“皇阿玛息怒，儿臣以为此事影响恶劣，不彻查重处不足以平民愤，儿臣请命彻查此案，请皇阿玛恩准。  ”

    “皇阿玛，儿臣也以为此案非尽快查处不可，否则如何安天下百姓之心，不过儿臣以为此案虽是个案，然其他省份之亏空怕也不在少数，既是要彻查，不如一体彻查一下也好，此儿臣之愚见耳，请皇阿玛明鉴。  ”弘历的话音刚落，弘扬便站了出来，高声说道。

    嗯哼，这两臭小子，一个打算插手地方官府，一个却试图给对方加些压力，***，这两小混球！胤祚自个儿就是阴谋诡计里滚大的，如何猜不出这小哥俩在玩什么把戏，只是也懒得说破，冷笑了一下道：“传旨：着左督察御史钱明毓为钦差大臣，彻查此案，务必一个月内查明全案。  另,着雍亲王允缜、大阿哥弘历、户部尚书施世伦领衔彻查亏空，并于明年正月十五开始在全国推广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着二阿哥弘扬兼领工部差事，对工部现有之技术进行排查，将适宜民间推广之技术整理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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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风云之舞台（二）

    冬天的夜来得早，尽管还只是申时三刻，可天却已经黑了下来，雪很大，怒吼的北风挟裹着雪花横扫着天地间的一切。  风暖阁里没有点灯，两盆烧得旺旺的炭盆子在角落里发出暗红的亮光，曹限东一身淡青色猞猁皮袄子，脖子上围着银狐围脖，静静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默默无语地看着窗外，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不言不动，即便是偶尔透过窗户飘落在脸上的雪点也无法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默默地陪着曹限东坐了许久的弘历终于忍不出问出声来。

    “要开始了。  ”曹限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开始？先生说的是整顿吏治还是本贝勒与老二之间的争夺？”弘历愣了一下，略带一丝疑惑地问道。

    曹限东沉默了一阵子，慢慢地转过了身来，一双眼在阁中的昏暗里熠熠生辉，紧盯着弘历道：“大阿哥就只看见这些？”

    弘历抿了下双唇，笑着道：“皇阿玛行事向来如天马行空般神妙，非常人所能预料，爷我看不出来除了这两者之外，还能有什么？难不成皇阿玛打算对四伯动手？”

    曹限东苦笑着摇了下头道：“大阿哥都想到哪去了？唉，枉自你还是圣上的长子，对圣上的心思却如此迟钝，某真不知该说你什么才好，好好想想圣上一直以来的行事，再看看二爷的差使，你想到了什么？”

    “嗯？先生之意是……”弘历眼睛亮了起来，有些难以自持地说道。

    “不错，高手布局总是看似随意，其实步步玄机。  今上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所布下的棋子用意之深令人叹服不已，当年那些爷们败在圣上手中着实一点都不冤。  ”曹限东叹息了一声道：“今上胸怀大志，眼中所见并不仅仅局限于大清，而是连同那些化外蛮夷都没超出圣上的算路，光是这一点就不是当年那些爷们所能比的。  嘿，今上五岁便整出了个‘福源记’，这是圣上下地第一手棋。  其后火耗归公、海运、海外贸易、海军、攻打东瀛、八旗商号、火器营等等不过都是第一手棋的延续罢了，到了如今，邮局、报纸等等新鲜事物一一出台，时机算是成熟了，圣上要开始他的宏图伟业了。  呵呵，富国强民，此等宏大之目标非常人敢于想象，厉害啊。  厉害！”

    弘历眼中精光一闪，笑着道：“皇阿玛向来有开疆辟地之雄心，迟早要对外征战，这早已不是秘密，呵呵。  工部里还有着不少的秘密武器，这一条也瞒不过本贝勒的眼，只是，嗯。  只是皇阿玛将工部交于老二着实不是什么好兆头，爷我看起来是落了后手了，眼下这个局面该当如何？”

    “那倒未必。  ”曹限东笑了一下道：“圣上以天下为棋局，挥洒自如，余者不过都是棋子罢了，只是棋子也有棋子的乐趣，嘿嘿，现如今这时局就像个戏台子。  专供大阿哥与二爷表演的戏台子，谁能唱得好这出戏，谁就能笑到最后，嗯，也可以这么说罢，圣上心意已决，这场戏就是大阿哥与二爷之间定胜负的一战！”

    弘历脸上地笑容消失了，面色严肃地看了曹限东好一阵子。  长出了一口气。  平和了一下心态道：“清欠、摊丁入亩这两件事其实都是为了清吏治，这一条本贝勒还是看得懂的。  若是由爷我来独力完成倒也罢了，现如今还有个四伯在，事情怕会有些变化，嘿，老二搞工部的差使倒是占了大便宜，那些都是现成的东西，费不了什么心机，这场戏怕是不好演了。  ”

    曹限东平静地说道：“工部有工部的难处，要想从工部浩瀚如山般的资料中整理出有用的东西来原本就不是件易事，而要想将那些东西推广下去也没那么简单，二爷也有他的难处。  至于雍亲王那头嘛，嘿嘿，某看他是想先当个贤王，而后等机会罢了，四爷善忍，他是不会轻易死心地，这一条想来也瞒不过今上。  四爷不会放过这次整顿官场的机会的，嗯，至少他不会跟大阿哥你唱反调，现如今大阿哥不必去管其它事情，静下心来好生想想如何先将圣上交待下来的事情办妥了，其他的圣上自会考虑地，有空不妨到四爷处多走走。  ”

    “嗯？”弘历先是一愣，而后突地笑了起来道：“爷明白该怎么做了，多谢先生指点。  ”话音一落，哈哈大笑着便出了阁，曹限东看着弘历远去的高大背影，叹了口气，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留园其实并不是一个园子，实际上它是当今二阿哥的贝勒府，只不过这会儿弘扬还没有大婚，府邸也就尚不能称为贝勒府罢了——按清制，阿哥年满十六岁便得大婚，大婚之后才能正式搬出皇宫的阿哥所，**门户，可因着弘扬领了工部帮办地差使，时常要到工部衙门理事，整日进出宫门多有不便，因此胤祚特地赏了他一座府邸作为安身之所，当然，府邸中所有的建筑规格全都是贝勒府的样式，即便是校尉、长随、丫环之类的也样样不缺。  因着年关将近的缘故，下头庄子送来的年货堆得到处都是，留园里欢声笑语不断，热闹非凡，唯独后院书房里静悄悄地没个声响，弘扬、萧遥两人默默地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大幕已经拉开，二爷做好准备了吗？”沉默了良久的萧遥率先开口道。  弘扬先是点了下头，接着又是摇了摇头，却并没有接话。

    “这是场悬崖边上的战斗，不独是二爷您与大阿哥，便是圣上也是同样，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任何想要抽身而退之人，最终只能被向前地洪流完全吞没。  ”萧遥也没理会弘扬的动作，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

    “嗯，这一条本贝勒心中有数，皇阿玛所谋者大，断不容有人在这上头跟他唱对台戏，当今的时局下，也没有人能挡得住皇阿玛的决心，至于是成是败却尚难预料，大哥那头虽是重要，但有四伯、施世伦等干员在，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至于工部，嗯，这么说罢，本贝勒心中着实无底。  ”弘扬点了下头道。

    “不错，二爷能想到此处就很是不易了。  ”萧遥顿了一下，接着道：“清欠、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乃至清吏治看起来复杂无比，其实不然，圣上从邮局、报纸，军制改革，乃至剪除八爷等等一系列安排中，已经为清吏治作下了种种的铺垫，尽管其中可能会有些波折，但总的来说吏治整顿成功地可能性极高，嗯，圣上让大阿哥去忙活此事，其实并不是要看结果，而是要看大阿哥地处世能力，换句话说，圣上要看的是大阿哥地心罢了，倒是二爷这头怕不是那么容易。  ”

    弘扬面色平静地点了下头，长出了一口气道：“皇阿玛目光之长远非我兄弟可及也，本贝勒接手工部不过数月，尚未接触到核心机密，即便是那些外围的资料便令人叹为观止，皇阿玛当年能在工部干出偌大的实绩着实不是侥幸而至，光是工部这些机密技术倒也罢了，还有八旗商号名下那多达数百间的秘密实验室则更是令人望而生畏，要想从中整理出能立刻见效的东西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再者八旗商号怕是也该到了解决的时候了。  ”

    “善哉斯言，二爷总算是明白了圣上的苦心。  嗯，从圣上五岁办的那个‘福源记’就可以看出圣上早就规划好了大清天下将来的路该如何走，若是某料得不差，圣上是打算以商立国，以开疆辟土为强国之本，嘿，这是个险招，没有过人的胆魄断不敢走此路的，这也就是为何今上当年功绩显赫可夺嫡之路却分外艰难的缘故之所在，能行此大事者即圣人也！”萧遥搓了下手，笑着说道：“圣上既是要以商立国，则八旗商号就必须做出牺牲，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儿，否则一家独大，哪有旁人的生存空间，只是此事须缓，该如何着手还得从长计议，轻忽不得。  ”

    “嗯，这一条本贝勒心中有数，难便是难在此节，此事看来还得相加考虑一、二才是，若是因此伤了根本那就得不偿失了。  ”弘扬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转头看向窗外雪花飞舞的夜空，默默不语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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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风云之舞台（三）

    夜很深了，雪兀自下个不停，即便是隔着坤宁宫那数道厚实的墙，狂啸的北风依旧响得令人心烦，胤祚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头总有一种想要放声长啸的冲动。  是的，大幕已经拉开，大戏就要上演了，这场大戏不单是弘历、弘扬兄弟俩之间的胜负手，同时也是胤祚自个儿的胜负手，这令胤祚心中颇有些焦躁不已。

    快三十年了罢，来这个朝代头尾算起来已经二十九年了，多年的等待、多年的煎熬不就为的是能达成富国强军的目标吗？眼下所有的条件都已经具备了，也该是到了收获的时候了，只是这个果实却不是那么好收的，能不能真儿个成功谁也不敢保证。  革新不是革命，自古以来为了实现富国强军而做出努力乃至牺牲的人还少吗？只可惜无论是从上到下的变革如宋神宗、王安石之辈，又或是自下而上的那些诸如朱元璋之流都没有成功过，不是被传统所同化了，就是被架上了道德的审判台，淹没在后世那些酸儒们的唾骂声中。

    清吏治，推广新技术说起来都是难事，可胤祚其实并不算太担心，真儿个令胤祚放心不下的只有两条——一者是制度，二者是皇朝的命运。  制度是保持吏治清明的关键，说实话，这时代的官员真儿个清白的是少之又少，要想全面清理着实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能做到清理一批巨贪就不错了，至少能保证在一定的时期内吏治较清明，但是，若是没有制度加以约束，时间久了，吏治照旧还是清不了。  这个制度着实不好整——廉政公署？可怜胤祚只知道一个名称，至于规章制度、运作程序是怎么回事胤祚就抓瞎了，该怎么搞才能做到既保证吏治清明又不至于变成前明那种锦衣卫之类的狗屁特务政治这才是胤祚最头疼的问题之所在。

    皇朝的命运关系到胤祚及其后代子孙的命运，如何能令胤祚不操心——胤祚想要富国强军不假，可他却没打算让自己或是自己的后代成为富国强军地祭品，他还没伟大到那等地步。  君主立宪？别说这会儿中华大地还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资产阶级，就算现如今中华大地上的资产阶级已经壮大到了能参政议政的地步，胤祚也绝不会自愿放弃手中的权力。  这一条胤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权力是个好东西，一旦你尝到他的甜头，那就一准会上瘾，胤祚是穿越者尚且如此，更何况他那些含着金钥匙生下来的子孙后代们？若是不能找到一个变革与传统地结合点，那么胤祚现在所做的一切就相当于是在为子孙后代们挖掘坟墓。  伟大是有局限的，再伟大的人都不免有私心，更何况胤祚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大公无私的伟人。  只是该怎么办，他却始终茫无头绪，在这一点上也没有人能帮得了他，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靠胤祚自个儿去摸索。

    “皇上，您醒了？”被胤祚翻身的动静惊醒过来的兰月儿睁开了眼。  便见着胤祚披着袍子半躺在床上正睁着眼看着屋角那盏宫灯，忙低声地问了一句。

    “啊，没事，没事。  朕不困，小月儿睡罢。  ”胤祚轻轻地在兰月儿地肩头上拍了一下，笑呵呵地说道。

    兰月儿睁着一双大眼看了看胤祚，伸出一只柔夷揽住胤祚的腰身，低声道“臣妾也睡够了，要不臣妾陪圣上聊会天？”

    “哦？好啊，呵呵，朕整日里瞎忙乎。  也没空陪小月儿聊聊天的，嗯，等朕哪天闲下来了，带你们到江南去走走，好生瞧瞧朕的锦绣江山。  ”胤祚一想起这些年自己忙得团团转，始终没多少时间好生陪陪妃子们，心中不免有些子愧疚。

    “真的？那可太好了!头前凤妹妹还在念叨着多年没回扬州了，怪想地。  赶明儿臣妾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凤妹妹去。  ”兰月儿很是高兴地说道：“啊。  对了。  圣上，说起凤妹妹。  臣妾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头前春兰妹子跟臣妾提过几次了，说逸雪格格也到了出阁的年岁了，她不敢跟圣上提这事儿，托臣妾向圣上打听一下，该是给逸雪格格指个好人家的时候了，就不知圣上可曾定了下来？”

    “这个……”胤祚不禁一阵语塞，逸雪格格与弘历是同一天出生的，现如今弘历都已经大婚了，可逸雪格格还在后宫里称王称霸地，也真是让胤祚头疼不已，倒不是胤祚不想给她指婚，实际上礼部早就将备选的青年俊彦报上了一大批，不单有新科进士还有那些来求亲的蒙古王公世子们，只可惜到了逸雪格格那儿全都被打了回票，而胤祚实在是太宠这个丫头片子了，也不想勉强她，这事儿就这么拖下来了，天晓得这丫头到底想嫁谁。

    “圣上，春兰妹子也是着急逸雪格格的婚事，这才……”兰月儿一见胤祚面色古怪，忙低声解释道。

    “哦，没事，没事，可怜天下父母心嘛，唉，逸雪这小丫头，朕也真拿她没办法，你说她这么个丫头片子整日里舞刀弄剑地，唔，听说最近还迷上了打枪，若是没个能管得住她的夫婿，那还不乱了套，算了，朕随她去好了，等她急着要嫁人之时再说好了，天色不早了，睡罢。  ”胤祚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揽住兰月儿的小蛮腰，探索着褪去了兰月儿的小衣，一阵嬉戏之后，翻身上马,立时春光满室……

    远卓七年正月初十，《京师纪事报》大篇幅报道了四川记者梁宽晓一家被灭门一事，指出梁氏一家是因揭露四川亏空案一事而遇害，同时还有大量的评论文章，矛头直指各省政府地亏空事宜，文章中载明亏空已经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普遍现象，呼吁朝廷下大力加以整顿。  远卓七年正月十六日，远卓帝下明诏。  昭告天下，除已派出朝廷大员调查梁氏灭门案之外，宣布由雍亲王允缜、大阿哥弘历、户部尚书施世伦对各省亏空案进行调查，同时准备在全国范围内实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制度。  诏令一出，天下震动，关于要不要实行官绅一体纳粮的争议顿时风起云涌，各种观点的评论文章纷来迭至，《京师纪事报》上论战再起。  吵得热闹非凡。

    报纸上吵成了一片，不过户部里头却没人去管那些闲事儿，此次户部的担子极重，无论是清欠还是推广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更何况两件事都凑一块儿，那更是令一起子户部官员忙得晕头撞向地，会开了好几天，却始终没能拿出个准主意来。  ，可偏生雍亲王允缜、大阿哥弘历这两位大爷全都没露面，说是都病了，愣是让施世伦急得白发又多出了不少。

    远卓七年正月十八日，“病”刚好地大阿哥弘历并没有到户部理事。  而是乘着大轿子径自出了城，往雍亲王府探望同样“病”了的允缜去了。

    雍亲王允缜从当阿哥那会儿起就甚少跟朝臣们来往，加之府邸又在城外，即便是自家兄弟们也都甚少上他的门。  这等大雪初停地日子里，偌大地雍亲王府门口更是没啥人气，除了几只耐不住饥饿飞来觅食的麻雀之外，别说访客，便是行人也无一个，冷清得可以，一干子雍亲王府地门房们早已习惯了门前冷清的样子，加之天冷。  也没人愿意站门口去轮值，都躲在门房里聊着天，偷着懒，等弘历地大轿子都到了倒夏门了，那帮子下人们都还浑然不觉，兀自侃着大山呢。

    一身银狐皮袄，头戴火狐狸毡帽，脚蹬千层底棉鞋的弘历也没让身边的长随去通报。  自个儿缓步走上了空荡荡的台阶。  面带笑容地出现在那起子聊得正高兴的门房面前，顿时吓得那帮子门房磕头的磕头。  请安的请安，忙乎得团团转。

    “烦请去通报四伯一声，就说小侄弘历给他请安来了。  ”弘历笑容满面地随手掏出几张拾元面额的纸币赏给了那几个吓坏了地门房，话一说完，也不多留，自顾自地出了门房，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想着心事儿。

    “嗯哼，这小子总算是来了。  ”“病”了的允缜正在书房里跟唐国鸣下着围棋，一听到管家来报，说弘历来了，顿时笑了起来。

    “呵呵，也该来了。  ”唐国鸣笑了一下，伸手推开棋盘，看了允缜一眼道：“王爷既然‘病’了，总该有个病的样子罢，要不也太说不过去了不是吗？”

    允缜笑了笑，没有接口，对着管家道：“去，让弘时代本王出迎好了。  ”

    弘时，允缜地第三子，生于康熙四十三年二月，说是第三子，其实现如今是允缜的长子——允缜的长子、次子全都死了。  现年十一岁的弘时倒也生得一表人才，只是身材算不得高大，大体上因还没发育地缘故，看起来就是个小娃娃，不过气度却是不错，跟允缜那副冷峻的性格一点都不象，倒是跟弘历颇有些相类似。

    “小弟给大阿哥见礼了，大阿哥您能来鄙府，着实令寒舍蓬荜生辉的，大阿哥，您里面请。  ”弘时一出场便是笑着见礼，场面话儿也说得分外顺溜。

    “哟，是时弟啊，好久不见了，呵呵，这个子都长高了不少喽，哥哥都快认不出来了，对了四伯的身体可好些了，要不哥哥让皇阿玛派些御医来，好生看看？”弘历本就是个潇洒之人，自然不会失了礼，笑容满面地回了礼，客气地说道。

    “多谢大阿哥关心，父王的病好些了，只是还起不得床，这不，只好让小弟替父王出迎了，大阿哥切莫见怪，外头冷，大阿哥府里坐去。  ”弘时笑着摆了下手，示意弘历先请。

    弘历跟弘时甚少见面，一年里最多也就是祭祖、给太后拜寿等有限几天见过几次罢了，以弘历的地位自然是很少去关注那些堂兄弟的，甚至连话都很少跟那些堂兄弟说，此时见弘时谈吐不俗，礼貌周全，尤其是风度跟自个儿颇有些相似，心中不由地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不过也没多想，笑了一下，径自进了门。  弘时等弘历走过了门厅，忙快步跟上，一路寻着话题陪着弘历说说笑笑地往王府地深处走去。

    “四伯，小侄给您请安来了，您可曾好些了？”弘历刚一踏进允缜的卧房，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儿，刺鼻得很，不过弘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看了眼头上贴着一条厚厚的白绢子、身上盖着厚实棉被的允缜，很是客气地问道。

    “哦，是弘历啊，来，坐下罢，唉，四伯年纪大了，这身体怕是不中用了，三天两头要生病，唉，老喽、老喽。  ”允缜一副有气没力的样子道。

    弘历客气地告了个罪，挨着床坐了下来，笑着道：“四伯，您正当年呢，怎能说老呢，这病可是拖不得，小侄一会儿回宫便通禀皇阿玛，派些个太医来，好生为四伯调养一番，户部的差使可离不得您老人家的。  ”

    允缜苦笑了一下道：“户部事忙，这一条四伯是知道地，只是四伯这身体，唉，怕是要误事啊，回头就请大阿哥帮四伯跟圣上告个罪，帮四伯推了户部地差使好了，这户部有大阿哥在，一准能行的。  ”

    弘历笑了一下，也不说话，从衣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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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风云之舞台（四）

﻿    “四伯，您病着，小侄本不该在这时辰来打搅您，只是，您是知道的，户部如今活计多，诸事繁杂，若是没个章程，那一准得出大乱子，小侄不才，拟了个条陈，只是心里头没底儿，也不敢就此交皇阿玛过目，这不，紧巴巴地找四伯讨教来了呵呵，左右不过是数天后的事儿罢了，等四伯身体好些了再看也成，过些日子小侄再上门求教好了，四伯您好生歇着，小侄这便回户部去走走”弘历地将手中的折子随意地放在床头，起了身，鞠了个躬，笑盈盈地说道

    “哦，那敢情好，四伯起不了床，就不送了”允缜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头，有气无力地挥了下手道：“弘时，代阿玛送送大阿哥”侍立在屋子一角的弘时紧赶着应了一声，陪着笑，引领着弘历出了房弘历刚走，允缜立马一骨碌起了身，拿起弘历送来的那份章程扫了几眼，紧赶着往书房而去

    “如何？”一待唐国鸣看完了弘历的条陈，允缜略有些急躁地追问了一句

    “呵呵，王爷以为如何？”唐国鸣笑着反问了一句

    允缜眉头深锁地沉吟了一下道：“若是按这份章程来办，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该是可成，不过清欠的事儿只怕要黄，嗯，本王康熙三十七年那会儿就清过欠，知道其中的苦楚，原就不是那小子想地那么轻巧”

    “呵呵那就对了，这亏空由来已久，圣上心中岂能无数？户部这两大差使说穿了不过是一虚一实，实者是摊丁入亩之事，虚者便是这清欠的勾当，今上不过是打算拿着清欠的名堂整顿官场罢了，弘历那小子倒是看出了今上的用心所在不过嘛，这章程只怕并不完全，弘历小儿还打着埋伏呢”唐国鸣连想都没想地随口说道

    “嗯，本王也以为是这个理儿”允缜点了下头道：“老六的这两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会儿老六怕是正苦恼中呢，本王以为老六此番同时给了两娃不同的差使，该是打算择人了，而今之计该如何做？”

    “做？呵呵王爷有必要去做吗？等着便是了”唐国鸣哈哈一笑道：“现如今形势已经明朗了，王爷要做地便是等罢，至于户部的差使该如何整还是如何整好了，王爷尽管放手让弘历去做，嗯，能帮的就帮着一点也成，其他的嘛，时机一到自然会明了的”

    “哦？”允缜看了看唐国鸣，点了下头，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

    雪虽早就退可天气依旧冷得够呛，街面上的积雪被行人践踏成了乌黑的泥浆到处是一块块黑不溜秋的冰疙瘩，一不留神就能将人滑个大马趴地，尽管抬轿子的下人都是祖传的手艺人，可坐在轿子中地弘历依旧颠簸得难受，不过他却不是很在意，此刻的弘历心里头满是喜悦之情---该放出去的消息已经放出，至于允缜那个“铁面王”会不会按着自个儿的思路走，弘历根本不在乎，只要允缜不拖后腿便算是成功了一半

    “嗯？怎么回事？”大轿子突然顿了一下措不及防的弘历身子猛地一个前倾险些掉下轿来，冷着脸掀开了轿帘沉着声喝道

    “回主子的话，头前是逸雪格格的大驾”一名长随紧赶着答道

    “哦？”弘历愣了一下，从轿子里探出了头，看着远去的那一队纵马而行地“红色娘子军”，苦笑不已----满京师的八旗女子大多都能骑马射箭，可大体上都是在演武场上耍耍罢了，敢在京师大街上纵马而行地也就只有逸雪格格这么独一份了，这全是今上惯出来的结果

    弘历跟自己这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妹子感情还是不错的，此时见逸雪格格经过自己的队伍竟然没停下来打声招呼，心中颇有些不解，愣是没想明白自个儿何时得罪了这个刁蛮丫头，望着马队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阵子之后，摆了下手，放下了轿帘道：“走，到户部去”

    弘历的不解其实是冤枉了逸雪格格，这会儿的逸雪格格正在气头上呢，根本没心思管路边有些啥人，一心只想着出城纵马飞奔一番，也好解解心中的闷气----有胤祚这个皇帝宠着，逸雪格格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地，爽气得很，整个后宫中唯一能管着她地便是太后了，今儿个一早，太后便宣她入慈宁宫，搬出祖训好生训斥了一番，言语中明白地表达出了将在近日内为她指婚的意思

    嫁人？哪个女子又不想嫁人了？可总得有个合适地人选不是？逸雪格格素来心高气傲，在她看来要嫁就得嫁像皇阿玛那样的人物，至不济也得像自家大哥二弟般的人物才行，那些愚夫子酸进士的除了会写些狗屁文章之外，啥都不懂，哪是她堂堂逸雪格格的良配只可惜这番话逸雪格格也只敢在心里头想想，当着太后的面，她可没胆子说，若是敢跟太后犟嘴，就算皇阿玛再宠着她，一顿责罚绝对是逃不掉的气闷已极的逸雪格格只好拿坐骑撒气，马冲得飞快，也不管大街上人多路滑，一路狂奔着向城外冲去

    “走，到留园去！”在城外纵马奔驰了好一阵子之后，逸雪格格心中的气闷总算是稍微平了一些，心里头寻思着找人帮自个儿出出主意----大哥弘历二弟弘扬都是智计百出的人物，只是逸雪格格跟弘历关系虽好，但看弘历的正妻福宁氏却不怎么顺眼，连带着也就不爱上弘历的门，这会儿想找人帮忙，也就只有弘扬这么个选择了

    逸雪格格是留园的常客了，那起子门房老远一见到一队“红色娘子军“长驱而来，便知道是谁到了，赶忙打迭起精神来准备接驾

    “奴才等给格格请安了，主子不在府中，格格您可要先进去等等，奴才这就派人去请主子回来？”早已得到消息的留园总管李晓全，不待逸雪格格发问，紧赶着牵过马缰，陪着笑脸地道

    逸雪格格心情不好，懒得跟李晓全多唠叨，甩蹬下马，随口应了一声道：“快去”，径自进了府，弘扬没有大婚，也没有收侍妾，后院里除了些丫环之外倒也冷清得很，逸雪格格是常客了，原也不用人指点，领着一起子劲装宫女便向后院的厅堂行去

    刚进入后院，突地听到一曲动听的萧声响起，曲意高雅，寓意悠远，缠绵而又有激昂之处，辗转不停，变化不断，逸雪格格站住了脚，好生听了一阵，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听过此等乐曲，不由地愣住了----逸雪格格除了舞刀弄剑之外，就喜欢摆弄乐器，加之其母春兰本就是个中好手，师从其母的逸雪格格一手琴艺本就不在那些宫廷琴侍召之下，又好收集乐谱，无论是古代流传至今的乐谱还是现如今刚出的新曲，逸雪格格都能知晓一二的

    “是谁在后院里吹箫？”一曲终了，逸雪格格从曲中意境里醒过神来，掉头看向跟在身边的留园总管李晓全，柔声问道

    李晓全原本是弘扬的贴身小太监，对逸雪格格的品性可是了如指掌的，此时见逸雪格格发问，哪敢怠慢，紧赶着说道：“回格格的话，是府中的一位先生”

    “嗯？先生？什么时候来的？”逸雪格格对于先生这两个字眼可是敏感得很，当初邬林两位先生在亲王府中的地位可是高得吓人，别说是下人们，便是胤祚的孩子们见到那两位先生可都得行师礼的

    “艾回禀格格，这位先生姓萧，名遥，来府中已经数年了，只是一向不理外事，故此格格没见过也不奇怪”李晓全陪着笑道

    “哦”逸雪格格点了下头，刚想说些什么，萧声再次响了起来，又是一曲动听而又陌生的萧曲在后院中回荡，只是这首曲子似乎少了些激昂多了些缠绵，柔和婉转宛若春天里的童话，曲调变幻又似情人间的互诉衷肠

    逸雪格格听了一阵，挥了下手，示意众人不必跟从，自个儿慢慢地沿着院中的道路向萧音起处的书房行去，一张如花似玉般的脸上满是疑惑之意----前一曲满是对世事的洞达，没有个数十年的洞察人生断无法表达出此等意境，可后一曲却明白无误地显示出此人的岁数绝不会太大，前后反差着实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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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开局（一）

    一霎那是多久？最通俗的说话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可要是眼都没眨呢？那或许就是永恒了罢。  一曲终了，循着萧音走到书房门口的逸雪格格站在门前，略一迟疑，还是伸出一只柔夷，轻轻地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迎面看见的就是一双眼，一双清澈而又明亮的眼，一双会说话的眼，睿智而又不失热情，矜持而又不失奔放，那等眼神既陌生而又熟悉，宛若似曾相识，却又无从忆起。

    没有言语，此时的言语不过是一种累赘罢了，逸雪格格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双眼中流露出疑惑的问讯——这些曲子是你所作的吗？不需要回答，也用不着作答，温和笑着的萧遥只是眼神一亮，便说明了一切——是的，就是我。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遇、碰撞、缠绕，一番的交流之后，只剩下静静的对视，原本略有些寒冷的书房里立时温馨了起来……

    时间过了多久？一瞬间？一刻？一个时辰？还是一年？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至少对于沉浸在春意里的两人来说，时间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直到某个不识抬举的家伙冒失地发出了一声惊呼：“姐，你没事吧？”逸雪格格这才醒悟过来，自个儿竟然堵着书房的大门，还死盯着一位陌生的男子傻看，顿时羞得玉脸通红，也不回答弘扬的话，一转身，红着脸跑远了。

    姐姐竟然会脸红？太不可思议了！弘扬打小了起就没见过自己这位好强的姐姐红过脸，不由地看了看逸雪格格逃走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确定自己不是看走了眼，长出了口气，抬脚走入了书房中。

    “萧先生，先生！”刚走入书房的弘扬发现萧遥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立时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等了一阵，眼瞅着萧遥还是双眼发直的样子，没奈何，只好连着叫了两声，总算是将萧遥从臆想中唤醒了过来。

    “啊，二爷回来了，坐。  坐，坐！”萧遥有些失态地回了一句，一脸子的慌乱之意，宛若撒谎被大人揭穿地孩童一般。

    弘扬皱起了眉头，看了眼萧遥，叹了口气道：“萧先生，大姐是皇阿玛的心头肉……”

    弘扬的话虽没说完整，可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了。  萧遥本就是智者，哪会不清楚弘扬的意思所在，脸色黯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笑了一下。  转换了话题道：“二爷，工部的差使可有进展？”

    “没有。  ”弘扬苦笑着摇了下头道：“现如今资料倒是齐全了，只是光是整理一遍就需要不少的时间，没个半年一年的压根儿就成不了事。  至于哪些是能用的，哪些是可以推广地还不见得何时能整出来。  ”弘扬的话里透露出一股焦急之意，当然，也由不得他不急——时间是有限的，真要是花个数年的时间才能得出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的方案，黄花菜都凉了，毕竟弘历主导的清吏治已经开始动了，别说数年间一事无成。  弘扬这头哪怕是两年内没个大动静，这场决胜战就算是彻底输个干净了。

    “嗯。  ”萧遥随意地应了一声，沉思了好一阵子，缓缓地说道：“圣上之意是要富国强军，至于富国则是强军的基础，强军的事儿皇上自会去考虑，原也用不着二爷去帮，某以为工部、八旗商号里那些关于军事上地研究可以不必去详加考虑。  至于民生这一头。  优先考虑投入小，见效快的项目。  二爷可以从这方面着手，先将民生部分规划一下，理出个思路来，至于八旗商号的事，容某再通盘考虑一下。  ”

    “先生所云甚是，本贝勒也是这么吩咐下去的，只是先生恐怕没见过工部里那些资料罢，呵呵，天晓得那些奇思妙想是怎地生出来的，光是民生这一头地资料就堆满了一间库房，难啊。  ”弘扬摇着头道。

    萧遥笑着说道：“难是自然的事情，否则圣上也不会将此事提出来作为胜负手了，唔，那起子工部官吏未必能真儿个地知晓这些民生上的事儿，让他们去整理这些东西，只怕成不了事，这事情只怕还得着落在八旗商号的头上，二爷不妨上一本，向圣上进言，请八旗商号派些商业上地好手帮着整理，如此一来，速度加快是不言而喻的，即便是可靠性也能提高不少。  ”

    “嗯，这个主意倒是能成，只是皇阿玛能不能准了却还难说。  ”弘扬想了想，看了萧遥一眼，颇有深意地道：“本贝勒会尽力的，请先生放心。  ”

    弘扬这话里可是有两层的意思，一者自然是指这场夺嫡之争，另一层意思则是指萧遥与逸雪格格的事儿。  萧遥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意味，英俊的脸一红，调头看着窗外，不再开口……

    “灵皋先生，你看老四和弘历搞出的这个折子能不能成事？”上书房内，胤祚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地弹动着桌面，面色平静地斜了一眼站在身边地方灵皋，沉着声问道。

    方苞放下了手中的奏章，闭上眼想了想，突地笑着说道：“大阿哥怕是看出了圣上的真意，这招敲山震虎倒是玩得很地道，摊丁入亩之事该是没有疑问了，清欠嘛，呵呵，能清个五成也就差不离了，至于吏治，大阿哥的折子里虽是没明着说，可看得出他该是已经找到了门路，就不知道大阿哥究竟打算怎么整了。  ”

    “嗯，这一条朕心里头也明白，追比的事儿朕也曾干过，呵呵，不瞒先生，那些亏欠的省份有些是贪官所为，有些是灾情所致，更有些是历任官员累积下来的，能清得彻底才是怪事了。  这折子从大面上来说是可行的，不过朕想知道地是弘历这小子会如何做。  ”胤祚笑了一下，拿起朱笔在允缜、弘历地联名折子上签了字，算是准了奏。

    “皇上圣明。  ”方苞恭敬地奉承了一句。

    “罢了，朕只是不糊涂而已，谈不上啥子圣明的。  嗯。  老四那头会不会出岔子？”胤祚有些子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不会，至少在这场比试结束前不会，后面就难说了。  ”方苞地小眼睛亮了一下，很是肯定地说道。

    “嗯，朕也是这般想地，嘿嘿，老四一向能忍，朕索性让他忍个够好了。  只要他不坏了朕的大事，朕也懒得跟他计较。  ”胤祚咬了下唇，沉着声道。

    “启禀圣上，二阿哥递了牌子求见。  ”早已等候在上书房一角的司礼太监高年英眼瞅着此刻的谈话已经告了一个段落，忙快步走到胤祚身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哦，宣罢。  ”胤祚也没多想，随口应了一句。

    “儿臣叩见皇阿玛。  ”弘扬急走数步。  一头跪倒在地，高声地请安道。

    “免了，说罢，什么事？”胤祚看了眼弘扬，淡淡地问了一句。

    “是。  皇阿玛。  ”弘扬磕了个头，起了身，从衣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恭敬地说道：“启禀皇阿玛。  儿臣自领旨督办工部事宜，不敢有差，现如今事关民生之技术已经都调齐，共计三百七十三大项，六千四百三十二小项，所有之技术已经归档，相关整理工作已经开始，只是儿臣遇到一个棘手之事：工部官吏有懂技术的却甚少有懂民生的。  儿臣深恐误事，特请皇阿玛准许儿臣从八旗商号调些人手帮着整理，儿臣这里有本章在，请皇阿玛明鉴。  ”

    嗯？这么多？太能整了吧？胤祚早就知道工部里头各种成型、即将成型的技术种类众多，可没想到会有如此之多，立时有些愣住了，老半晌才回过了神来，看了弘扬一眼道：“准了。  回头朕给你一道旨意。  该调什么人，你自己去跟刘长鄂商量着办好了。  可有两条：一是保密，朕可不想这些技术随便外传到市面上；二是不得影响了八旗商号与工部的正常运行。  嗯，还有件事：朕问你，逸雪那丫头这半个月怎地有事没事就往你府上跑，尔等姐弟究竟瞒着朕折腾些啥妖蛾子？”

    弘扬原本正高兴胤祚同意了自个儿地本章，突地听到胤祚问起逸雪格格的事儿，头脑顿时嗡地一晕，险些炸开，可又拿不准胤祚究竟会如何发作，哪敢将实情和盘托出，张了张嘴，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自尴尬万分间，慈宁宫总管秦成英急步走进了上书房，低着头道：“启禀圣上，太后请圣上到慈宁宫一行。  ”

    “知道了，朕这便去。  ”胤祚挥了下手，起了身，看了弘扬一眼，也没再追问，径自往慈宁宫赶去，只是胤祚心里头的疑惑却浓得很，实在不明白乌雅氏找自个儿究竟是为了何事——胤祚一向对乌雅氏极为孝顺，无论再忙，每日早晚的请安都是少不了的，偶尔也会抽出些时间在乌雅氏面前聊聊天，凑个趣话，哄老娘开开心，不过乌雅氏知道胤祚当皇帝很不容易，事务繁杂，甚少主动叫胤祚觐见的，自打胤祚上位这六年多来，乌雅氏派人来请还是第二次，头前一次是为了老十四的事儿，虽说当时胤祚没有直接应承，可到了底儿还是没对老十四下狠手，除了考虑到老十四的才干外，不忍让乌雅氏伤心也算是一个缘由，这会儿老十四、老四都活得很滋润，也都不时地进宫给乌雅氏请安，按理来说该没有什么事儿能惊动到一向心态平和地乌雅氏才对了。

    “太后吉祥，儿子给您请安了。  ”胤祚一进慈宁宫，立刻跪下给乌雅氏请安。

    “皇帝起来罢。  ”乌雅氏素来疼爱胤祚，可没舍得让胤祚多跪，笑呵呵地抬了下手道。

    “是，太后。  哦，九妹也来了。  ”胤祚眼见九格格温宪也陪坐在乌雅氏的身边，忙笑着打了个招呼。

    “皇帝哥哥真是个大忙人，现如今小妹要见哥哥一次都还得让额娘去请的。  ”温宪格格跟胤祚素来关系好，压根儿就没怎么将胤祚当皇帝看，笑嘻嘻地打趣了胤祚一句。

    呵呵，这死丫头，孩子都进学了还是这副不饶人的德性。  胤祚笑了一下道：“九妹尽瞎扯，朕可是给过你令信的，你真要想见朕，谁敢拦你了，说罢，这会儿连太后都搬出来了，又打算让朕帮你干些什么？”温宪格格作了个鬼脸，却没开口，靠在乌雅氏地身上，像个小女孩一般撒着娇。

    “皇帝，事情是这样的，哦，逸雪那丫头岁数也不小了，该是指婚的时候了，你当爹的也该帮着张罗一下才是，若是误了逸雪地青春可是不好。  ”乌雅氏笑了一下说道。

    胤祚一听逸雪格格的事儿，顿时满脑门上冒黑线，这又不是胤祚不想嫁女儿，是逸雪自个儿不乐意，总不好用强吧？可这话当着太后的面却是不好开口，没奈何只能陪着笑脸道：“太后教训得是，儿子会留心这事儿的。  ”

    “那就好。  ”乌雅氏顿了一下道：“按祖训，这指婚的事儿原本也不该额娘来管，这是皇帝该办的，只是逸雪已经快十七了，额娘也有些急了罢，唔，皇帝事儿忙，额娘能理解，不过这事儿拖不得的，额娘就托了九丫头帮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赶巧九丫头夫婿家族里还真有位不错地人选，唔，上科刚中了二甲进士，人也长得端庄，人品也好，又孝顺，皇帝找个时机看看好了。  ”

    啥？温宪这死丫头当起媒婆来了？唔，也难怪，女人嘛，就两大爱好，不是当妈就是当媒婆，不过一门里头两个额附似乎有些违制，看看再说好了。  胤祚心思动得飞快，笑着道：“成，回头儿子见见便是，若是可以，儿子准了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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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开局（二）

    追比是门技术活儿，这其中门道众多，并不是像债主上门讨欠债那么简单，那些有能力从国库里捞钱的可都是神通广大之辈，要想让他们将吃进去的钱财吐出来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那得讲究技巧，还得看准目标，否则定然无法成事儿，当然追比也是件得罪人的事儿，还得讲究策略，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落得当初雍亲王允缜追比不成、狼狈下台，从而导致追比半途而废的结局。

    这一切的一切大阿哥弘历心中都有数，自打远卓七年正月十五清欠的诏书明发天下以来，户部虽已经开始着手清欠事宜，可除了发出一大堆的清欠文书之外并没有大肆派人到各地清欠，给人一种雷声大雨声小的感觉，无论是各地官员还是京师权贵们都以为这场清欠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谁也没当成一回事儿，顶多是做些表面工作应付一、二罢了，到远卓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止，户部所给出的一个月期限已到，清出来的欠款不过只有区区十万元而已，跟三亿多元的国库实际亏空一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就在众人以为此次追比风头已过之时，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的户部突然爆发了起来——一大批户部郎官带领着众多的帐花子，手持各地官员对户部公文的回执奔赴各地开始了督察清欠情况，与此同时，京中欠款最多的八旗权贵们也被户部衙役“请”到了户部大堂。

    凭心而论，如今的八旗权贵们并不缺钱，每年的俸禄、养廉银、八旗商号之红利等等，加起来是个不小的数字，完全可以保证八旗权贵们奢华的生活，但是人性本贪，但凡可以捞钱的地方伸手的人就多。  越是有权势地捞得越狠，那帮子八旗都统们虽说如今的权力比不上熙朝了，可在京师这个地面上还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京师里欠款最多的就是那帮子八旗都统们。

    “混帐，让四爷出来，叫爷们来作甚，***，连个座都没有。  ”

    “ 竟敢如此对待有功之臣，大阿哥太过分了，我等要进宫面圣，请皇上为我等主持公道！”

    “就是，太不像话了，冲出去！”

    ……

    一起子八旗都统们被户部衙役强行请到户部大堂之后，除了门口加派了数百名手持步枪的九门提督士兵之外，连着两个时辰里。  根本没有人去招呼他们，一帮子八旗都统们等得不耐烦，闹将起来，群情激愤，骂声连天。  口中污言秽语层出不穷，跟泼妇骂街也没啥区别，当然骂是骂得很凶，可面对着那些士兵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也没谁敢真儿个地去尝试一下火器地威力。

    户部衙门的后堂里，一身白狐皮裘的弘历正笑容满面地陪着雍亲王允缜好整以暇地下着棋，一派的从容淡定，对外头那些发狂咒骂的言语宛若没听见一般。

    “大阿哥，差不多了罢。  ”一局终了，再次输了棋的允缜一推棋盘，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不急。  让他们接着闹，等他们不闹了再说好了，四伯还接着下不？”弘历笑呵呵地接过这局棋的彩头——一百元，嘴中毫不在意地说道。

    允缜一手屎棋，可偏生还爱下棋，今儿个三个时辰里被弘历收刮得口袋见底了，哪还有胆子继续下，斜了弘历一眼道：“那些爷们都不是好惹的。  过了便不好。  大阿哥还是出去见见地好。  ”

    “也成，四伯您稍坐。  小侄这就去见见那帮子混球好了。  ”弘历笑了一下，起了身，“刷”地打开了折扇，轻摇着向大堂走去。

    弘历领着一群衙役刚一露面，那帮子八旗都统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叫嚷了起来：

    “大阿哥，您这是作甚子，为何如此对待我等，我等要上本参你！”

    “就是，太不像话了。  ”

    “圣上会为我等做主的。  ”

    “面圣去，找圣上讲理去。  ”

    ……

    弘历脸上的笑容不变，作了个团团掬，笑着道：“诸位叔伯，请稍安勿躁，有事等小侄升了堂再议如何？”话音一落，也不理会那帮子八旗都统们，分开众人径自走到大堂正中的大位上坐定，面色一肃，猛地一拍惊堂木，高声道：“升堂！”一起子衙役立时各就各位，高声呼起了威来，霎那间一股子肃穆的气氛充斥在大堂之上，那起子八旗都统们立时傻了眼，一时间也乱了手脚，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坐在大堂上地弘历，闹不明白弘历唱的是哪出戏。

    “各位叔伯都是明白人，多的话小侄就不说了，就一句：欠债还钱，天公地道。  ”弘历眼神锐利如刀般扫了眼那帮子八旗都统，手一挥道：“宣旨！”随侍在弘历身边的贝勒府总管太监胡鸣立刻将手中捧着地圣旨展了开来，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库乃是朝廷之根本，断不容小人胡为……特令雍亲王允缜、大阿哥弘历清理亏欠,各有司人等不得有违……钦此！”

    “各位叔伯，小侄奉旨办理清欠事宜，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小侄也是奉旨行事，再者，小侄一个多月前便已经跟各位叔伯打过招呼，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罢，各位叔伯须怪不得小侄放肆了。  ”弘历突地笑了一下道：“来人，读账册！”

    弘历话音刚落，一名衙役手持一叠子账册从后堂转了出来，摊开账本高声读了起来：“正黄旗都统纳宁，欠银八万两，折合六十四万元，其年收入为：朝廷俸禄二万三千元，养廉银十万元，八旗商号之红利四十万元，名下田庄收入为十万元，另有其他收入累计约三十四万元，现有家产总计约六百三十万元，其中在各大银行之存款总计为八十万元。

    镶黄旗都统达旭：欠银十三万两，折合一百零四万元，其年收入如下：朝廷俸禄二万三千元，养廉银十万元，八旗商号之红利四十万元，名下田庄收入为二十万元，另有其他收入累计约七十万元，现有家产总计八百四十五万元，其中在各大银行之存款总计为八十六万元。

    正白旗都统赫塔：欠银十一万元，折合八十八万元……

    ……”

    待得那名衙役将手中的账册宣读完毕，弘历笑呵呵地道：“诸位叔伯都是有钱人嘛，原也不指望着国库的银子来救急，皇阿玛说过多次了，八旗是我大清的支柱，是我大清江山永固的凭仗，总不能坐视我大清国库空虚罢？各位叔伯家底深厚，就请先将亏欠了国库的钱还上如何？”

    一起子八旗都统们没想到自个儿的家底竟然被弘历查得一清二楚，心头不免有些子发虚，大家伙面面相觑，在没搞清弘历下一步棋的当口上，谁也不想多说些什么，各自紧闭着嘴，死盯着笑嘻嘻地弘历不放。

    他们不说话，弘历也不急，笑了一下，从衣袖中取出一叠子文稿，摇了一下道：“诸位叔伯，这些回执可都是你们亲手签的罢，上头的公文里头可是记载得很清楚了，一个月内未还清欠款的，就要加收利息了，按文中约定，每拖欠一个月，那利息就是一分，超过三个月不还清欠款者，户部有权强行没收其银行存款及其家财抵扣欠款，再者，皇阿玛有令：户部奉旨清欠，各有司人等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各位叔伯该怎么办就用不着小侄多说了罢？”

    当初户部那份公文送到这帮子八旗都统府上时，户部来人死活坚持一定要把八旗都统们当场签字验收，那会儿大家伙谁都没把清欠当回事儿，根本就没仔细去看那份公文，可看在大阿哥、雍亲王的份上，全都签了字，可不曾想弘历放松了一个月之后，突然叫起了真来，连大家伙的老底都捞了出来，事到如今，一干子八旗都统个个面色铁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当场发作一把，将事情闹大，大家伙的眼都瞅着纳宁了。

    正黄旗都统纳宁是国丈，又是八旗都统之首，此时见大家伙眼睛都死盯着自个儿，没奈何，长叹了一口气，站了出来道：“大阿哥，圣上是有清欠的旨意，我等也着实该尊旨办事，不过，既是要清，总不能只清我等吧？朝中欠款比我等多地可是比比皆是，唔，据说江宁织造曹寅所欠银两总计四十万两之巨，比我等众人可是多得多了，就算要清也该是从他那头先清罢。  ”

    “就是。  ”

    “没错！”

    ……纳宁话音刚落，一起子八旗都统们立时象吃了枪药一般闹哄了起来,户部大堂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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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开局（三）

    曹寅可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生于顺治十五年的曹寅十六岁时入宫为康熙御前侍卫，康熙二十九年任苏州织造，三年后移任江宁织造，康熙四十二年起与李煦隔年轮管两淮盐务，共四次，康熙后四次南巡皆住曹寅家，原本该在康熙五十一年死去的曹寅现如今却还活着，这或许是胤祚所带来的蝴蝶效应罢了。

    曹家原本就是皇家的包衣奴才，可如今爬上了枝头成了皇亲国戚了，其女曹春燕现如今已是嫔妃的身份，在胤祚面前也算是较得宠的妃子之一，连带着原本已经快要没落的曹家也再次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曹家是大富人家不假，可同时也是欠款大户，数十年来累计亏欠国库的银两达到惊人的四十万两之巨，是朝廷诸臣中亏欠额最大的大“负”人家，这清欠自然最该清的就是曹家，只不过碍于曹家的地位，敢公开提出此事的人也没有几个，而纳宁恰好就是其中一个，这不，纳宁的话音刚落，原本就打算赖账不还的八旗都统们立马闹哄了起来。

    弘历满脸是笑地看着那起子吵吵嚷嚷的八旗都统们，丝毫也没半点不愉之色，待得众人闹得累了，弘历笑呵呵地开口道：“各位叔伯，小侄若是没听错的话，各位叔伯的意思是只要曹寅还清了欠款，各位叔伯定不会甘落人后的对吧？”

    曹家是显赫不假，江宁织造府是油水肥缺也真，可曹寅为官却不算太贪，每年的进项其实有限得很，家底虽厚实，但要想在短时间内还清这四十万两银子的欠款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再者。  那四十万两银子的亏欠其实大部分都是当初为了迎康熙老爷子而花的，换句话说，那四十万两银子其实是康熙老爷子欠的，曹家只是顶了个名罢了。  在场地八旗都领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对曹家的情形心里头都有数儿，没人认为曹家真儿个能还得了欠款，只是眼瞅着弘历那副悠哉的样子，却不免心里头有些发虚。  可事到如今，曹家已经算是最后一根稻草了罢，不抓也得抓了，大家伙相互看了看，都不吭气儿，尽拿眼盯着纳宁。

    已经被弘历逼到了墙角的纳宁无奈地长出了一口气道：“若是曹家能还了欠款，老夫自然也能。  ”

    “哦？”弘历轻描淡写地道：“那就好，国丈爷的话。  小侄信得过，其他叔伯之意又当如何呢？”

    “还就还，曹家能做到的事，老夫也没二话。  ”正白旗都统赫塔被激得沉不住气了，黑着脸吼了一嗓子。  一起子八旗都统们压根儿就不信曹家能还上欠款，此时见事已至此，也都纷纷开口表态，话虽不同。  可理却是一致的，大体上就是打着跟曹家共进退的主意。

    “好！”弘历笑着鼓起了掌道：“各位叔伯深明大义，小侄佩服之至，好，好，好！”弘历一连串地叫好声，顿时将一起子八旗都统们都给弄迷糊了，各自傻呆呆地看着笑容满面的弘历。  心中涌动着一股子上当受骗的感觉。  果不其然，正当大家伙瞎猜测的当口，弘历不慌不忙地从衣袖中取出一份字据来，举在空中，轻轻地摇了摇，笑呵呵地道：“曹家已经还清的欠款，户部的收据在此，诸位叔伯若是不信。  请尽管查阅好了。  ”

    “什么？这怎么可能？”

    “假的！”

    “骗人的吧？”

    ……一起子八旗都统打死也不相信曹家能如此快地还清欠款。  一时间全都嚷了起来，叫嚣之声不绝于耳。

    “各位叔伯请静一下。  ”弘历笑呵呵地道：“这字据是户部地收据。  另有账本在，各位尽管查验好了。  若是确认无误的话，各位叔伯就请签字画押罢，小侄不敢徇私，各位叔伯若是三天内不还清欠款，那一分的利息就得开始算了，两个月里没还清欠款的话，那后果就请诸位叔伯自己去掂量一下好了。  ”

    信？鬼才相信曹家能在一个月内还清四十万两银子的欠款了，这查帐自然是要查地，一起子八旗都统轮番查验了户部的收据、帐册，很不幸，这一切都是真的，没有半点的造假之处。

    “大阿哥，曹家这钱该不会是挪用公款而来地罢？”正白旗都统赫塔的性子直，毫不客气地指着帐册问道。

    “是啊，要不曹家哪来的如此多现钱，难不成是圣上帮垫的？”镶黄旗都统达旭接口问道。

    达旭这话问得毒，若是胤祚帮着曹家垫钱，那就没有理由不帮着纳宁，帮着纳宁，那就没有理由不帮着所有的八旗都统，帮着八旗都统们，那就没有理由不帮八旗子弟，依次类推，到了底儿，所有国库的亏空都该胤祚去填补了。  一起子八旗都统们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立时哄闹了起来，虽不敢明着说胤祚偏心眼，可话里头却就是那个意思。  当然，八旗都统们这点儿小心肠是瞒不过弘历的，弘历不急不躁地开口道：“诸位叔伯怕是误会了罢，小侄可以担保，曹家这钱来得正当清白，也绝不是圣上代垫地结果。  ”

    “这……”赫塔愣了一下，抢先开口道：“这怕是不可能罢，老夫跟曹家是世交，他家的事老夫还是清楚的，以他家的财力要拿出四十万两也不是不可能，可真要是这么干了，曹家只怕非得败家了不可，老夫前些日子还收到曹寅的来信，并没有提到这件事。  ”

    “哈哈哈……”弘历放声大笑起来，笑得一干子八旗都统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闹不明白这事有啥可笑之处，正疑惑间，弘历收住了笑，开口道：“诸位叔伯都往银行里存过钱不是？”

    银行跟曹家的欠款有何关系？不明白！一起子八旗都统直愣愣地盯着弘历，没人搞得清弘历究竟在说些啥子。

    “诸位大人只顾着存钱，可曾想过从银行借钱了？唔，只怕不曾罢。  诸位叔伯都是有钱人，这借钱之事自然是不会去考虑的对吧？嘿嘿，银行本就是有存有贷，曹家不过是拿自家所有的财产连同八旗商号之股份一道作为抵押从银行借了钱来还国库地欠款，此举并不有违大清律法，诸位叔伯若是不信，可以去惠民银行查验便是，哦。  假若银行不让查帐地话，小侄可以出具户部的公文，为诸位叔伯提供方便。  ”弘历笑呵呵地解释道。

    从钱庄高息借钱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在场地八旗都统们虽未曾干过此等事情，可多少还是知道的，至于抵押贷款是啥玩艺儿他们就不了解了，不过听弘历这么一解释，也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虽不清楚曹家怎会有如此的胆略行此事，可要命的是曹家已经把欠款都还清了，大家伙哪还好意思继续跟弘历扯皮，无奈之下，一起子八旗都统们只好乖乖地在弘历整出来的那份还款协议书上签了字。  骂骂咧咧地回家想办法筹钱还债去了……

    “好，弘历这事儿办得很漂亮嘛，有了八旗都统们的榜样在，接下来的工作可就好做多了。  ”上书房内。  胤祚指点着弘历提交的一份报告，很是满意地说道。

    “皇上圣明，这事儿能办成这样，纳宁、曹寅两位大人地配合可是起了关键的作用，纳宁大人那头倒也罢了，只是曹家虽是抵押还清了欠款，可接下来……”前来汇报工作进展的施世伦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敢把话说完整。  不过意思却是很清楚的，那就是曹家抵押了家产还清了国库的亏欠，可曹家基本无望还清银行的贷款，真到了银行催收欠债的时候，只怕就要出现民告官的事儿了，到那时朝廷脸面是一回事，胤祚地后宫要是着了火，那才要命。  身为具体经办人的施世伦可不想被一位当红的嫔妃记恨着。

    施世伦的潜台词自然是瞒不过胤祚的。  当初弘历在报计划地时候，胤祚便考虑过这个问题。  说实话，四、五十万两银子对于胤祚富得流油的内库来说只是个小数目而已，胤祚若是真要想替曹家还钱，随手便可以办到，不过出于种种考虑，胤祚并未如此做，此刻见施世伦为难的样子，胤祚笑了一下道：“不碍事，不还有一年时间吗？到时候再说好了，爱卿只管帮着弘历打点清欠、推广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之事，其他的事情就让朕来考虑好了。  ”

    “是，微臣告退。  ”施世伦眼瞅着胤祚应承了收尾地事情，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恭敬地磕了个头，退出了上书房。

    “圣上，翰林院编修鄂以宁来了，已在外头候了多时。  ”施世伦刚退出上书房，得了空子的司礼太监高年英忙急步走到近前，低眉顺目地禀告道。

    “哦。  ”胤祚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是何等人物：头前九格格温宪将自家的远房侄儿鄂以宁吹成了一支花，啥子品貌双全，文武兼修之类的没个谱儿，就盼着胤祚能点头答应将最疼爱的长女逸雪格格下嫁给鄂以宁，不过胤祚没亲眼见上一面自然是放心不下，哪敢随便就应承下来——按清制，新科进士都有个御前赐宴的荣耀，不过赐宴那会儿三百多号新进士中也只有前四名能到在胤祚面前表露才华地机会，余者不过是隔着老远一睹圣颜的份儿，远卓六年的新科进士里头，真儿个能给胤祚留下一点印象的就是状元、榜眼、探花、传胪四人而已，其他的新科进士胤祚早就忘得连人名都记不起来了。

    “宣罢。  ”胤祚也没多想，顺口吩咐了一句，高年英低低地应承了一声，疾步退出上书房，不多会，领着一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年轻官员走进了上书房。

    “微臣翰林院编修鄂以宁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名官员一进入上书房，立刻快步上前，一头跪倒在地，一丝不苟地行大礼参见。

    “免了，爱卿平身好了。  ”胤祚笑了一下道。

    “谢皇上隆恩。  ”鄂以宁恭敬地磕了个头，起了身，微垂着头站在胤祚的面前。

    嗯哼，这小子长得很不错嘛，唔，有点宋玉、潘安的味道，就相貌而论，温宪那个死丫头倒也没夸大，呵呵，能中二甲进士，这学问自然也过得去，“鸿鹄”地调查结果也没发现这小子有啥不良嗜好地，有点意思。  胤祚没有开口，只是细细地打量了鄂以宁一番，在心里头好生品头论足起来，完全就是一副老丈人挑女婿的做派。

    胤祚倒是挑剔了个够，可身为被审者地鄂以宁却没那么好过了，无他，胤祚是皇帝，手握天下的生杀大权，本就骇人得很，加之胤祚身上的煞气原就重，让胤祚这么位皇帝盯着看，任是谁都受不了，可受不了也得受，若是来个君前失礼之类的事儿，别说啥娶公主了，连小命都不见得保得住，大冷的天，可怜的鄂以宁额头上都见汗了，好在还勉强稳得住，不至于腿脚发软，心里头可没少责怪自家那位霸道婶婶的自作主张。

    好!不错，很不错！能在咱的威压之下还能保持镇定，这份养气功夫算是合格了。  胤祚笑了一下道：“鄂爱卿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

    明知道胤祚这是明知故问，可鄂以宁却不敢不答，很是恭敬地回道：“启禀圣上，微臣是康熙三十五年五月生人，如今已满十九，并不曾婚配。  ”

    “哦。  ”胤祚点了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地瞅见长春宫主事太监刘春跟在高年英的后头匆匆而至，顿时停住了话，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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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开局（四）

    长春宫原本是太后乌雅氏的寝宫，不过自打乌雅氏成了太后，便搬到慈宁宫去了，空出来的长春宫便成了嫔妃春兰的寝宫，这位兰妃素来爱耍些小心眼，后宫里不少风波都跟她有关，这一条自然是瞒不住胤祚的，只是考虑到一日夫妻百日恩，毕竟春兰算是最早跟了胤祚的女人之一，胤祚心里头虽有些不待见，可并没有拿春兰怎样，只是宠幸少了些罢了，此时见到刘春进来，胤祚立马明白必定又是长春宫里折腾出了事儿，心情顿时差到了极点。

    “何事？”胤祚沉着脸问了一句，语气中的不耐表露无疑。

    刘春看了眼正垂首立在一旁的鄂以宁，又看了看胤祚，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瞧得胤祚更是来气，冷哼了一下，吓得刘春慌忙跪倒在地，小声地道：“启奏圣上，逸雪格格她……”

    “逸雪怎地？说！”胤祚真儿个来气了，断喝一声道。

    刘春吓得一哆嗦，忙开口道：“是，是，是，皇上，格格跟兰妃吵起来了，皇上您看……”

    嗯？怎么会这样？逸雪那性子是横了些，可一向孝顺得很，怎会跟自个儿的额娘瞎胡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嗯，该不会跟指婚的事有关吧？胤祚看了眼浑身不自在地站在那儿的鄂以宁，突地想起了逸雪格格闹事的可能原因之所在，想了想，挥了一下手道：“鄂爱卿先退下罢，朕找个时间再跟你好生聊聊。  ”话音一落，也不管鄂以宁正自磕头告退，起了身便往长春宫而去……

    “……不嫁，不嫁。  就是不嫁,说了不嫁就是不嫁。  ”隔着老远胤祚便听见长春宫里传出逸雪格格那带着哭腔的叫声。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指婚的事是太后的懿旨，圣上若是点了头，怎能容你说不嫁就不嫁的，再说，鄂家儿郎又是新科进士，人品相貌都是顶儿尖的，家世又好，哪有啥可挑剔之处。  你左不嫁，右不嫁地，真要急死额娘吗？”春兰边哭边絮絮叨叨地劝说着。

    “就不，就不，就算皇阿玛同意了，我也不嫁，说了不嫁就是不嫁！”一阵跺脚声伴着逸雪格格的哭闹声再次响了起来。

    听到这儿，胤祚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后宫之中流言本就传得飞快。  啥子事儿都瞒不过那些“包打听”之流的家伙们，一准是今儿个自己召见鄂以宁的事儿传开了，春兰动了心思，想要强迫逸雪格格答应下嫁，除了是部分是因太后的懿旨之外。  大体上不过是看中了鄂家在朝中的势力罢了，春兰这是打算为五子弘宁参与夺嫡铺路来着。

    弘宁是胤祚的第五个儿子，今年不过才十三岁，人也算是机灵。  只是比起弘历、弘扬这兄弟俩来说，差得实在是太远了，尽管胤祚对弘宁等其他小哥几个地功课都抓得很紧，可从来就没有要培养弘宁的打算，当然，每个身为阿哥的，会有些幻想也是正常之事，同样。  有儿子的妃子又有哪个不希望自己的骨肉能登上大位呢？问题是春兰这个当母亲的有些过分热心了些，总在后宫里搅风搅雨地，令胤祚很是不满。

    春兰边抹着眼泪，边说道：“如此的俊才你都不嫁，那你打算嫁谁？你说，你说，你倒是给额娘说清楚啊。  ”

    “我……，我就是不嫁。  要嫁你自己去嫁好了……”逸雪格格刚说到这儿。  突地瞅见面色铁青的胤祚已经站在了宫门口，顿时停了下来。  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胤祚，小声地叫道：“皇阿玛，我……”

    “臣妾见过皇上。  ”正哭哭啼啼的春兰忙收起了泪眼，强自笑着要跪迎胤祚的到来。

    “免了。  ”胤祚有些不耐地挥了下手，示意春兰不必多礼，一双眼锐利如刀地看着逸雪格格道：“闹什么，有你这样跟额娘说话的吗？哼，不成体统！”

    逸雪格格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胤祚如此严辞厉色地训斥过，顿时觉得一阵委屈，原本就饱含热泪的双眼立刻如同如同开了闸地洪水一般热泪滚滚直下，樱桃一小嘴一瘪，放声大哭起来，哭得胤祚更是心烦不已，真想破口大骂一番，可眼瞅着逸雪那副伤心样子，胤祚的心又难受得很，恨不得将丫头片子揽入怀中安慰一番，不过胤祚想了想，还是啥都没做，只是挥了下手道：“都退下，朕有些话要跟逸雪说。  ”一起子太监、宫女见胤祚发了话，自然不敢怠慢，各自躬身应诺，退出了长春宫，春兰看了看胤祚的黑脸，犹豫了一下，也没敢说话，悄然走出了宫门。

    待得众人都退出去之后，胤祚走到椅子上坐好，看了眼兀自哭个不停的逸雪格格，柔声问道：“逸雪，告诉皇阿玛你不想嫁地理由，若是你能说服得了皇阿玛，皇阿玛便准你不嫁。  ”胤祚得到的回答就是一连串的哭声外，其他的就啥都没有了。

    唔，这死丫头该不会是私底下看中了哪家府上的公子哥了罢？胤祚被逸雪格格的哭声搅得头晕脑胀地，没奈何只好刺探地道：“尔可是跟人私订了终身？跟朕说说看，若是好人家子弟，朕一准不拦着你。  ”

    “才没有呢，人家，人家又没有，没有那些事，人家……,皇阿玛欺负人。  ”逸雪格格停住了哭声，脸色涨得通红地直跺脚，一脸子羞涩状。

    没有？没有个屁！***，哪家的混小子就这么把老子地掌上明珠给骗走了，不能太便宜那个混帐小子！胤祚心里头不知怎地涌起一股子醋意，不过也不奇怪，身为父亲的人一旦得知自个儿的女儿心里头有了相好的，难免都会吃上一阵不必要的干醋的，即便胤祚是帝王也是如此，他总还是个父亲不是？

    “说吧。  那个幸运地家伙是谁，再不说地话，朕可就要为你指婚喽。  ”胤祚沉默了一阵，突地笑着说道。

    “不要啊，我才不要指婚呢！”逸雪格格如同被电了一下般，跳了起来，脱口而出道：“皇阿玛说得可是真地？”

    “皇阿玛啥时候骗过你，说吧。  究竟是哪家府上的公子？”胤祚哈哈大笑着说道。

    “不是公子，是……”逸雪格格地声音细如蚊呐，胤祚根本没听清后头的话，只听了前面半句，立时有些傻了眼：不是公子，那会是啥？女同？不可能啊，咱家就没这个遗传基因，这死丫头到底想说啥？

    “嗯？谁？是谁？”胤祚疑惑地一扬眉毛。  一双眼疑惑地看着小脸儿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一般的逸雪格格。

    逸雪格格只顾着害羞，却死活不肯再开口了。  胤祚眼珠子一转，笑了一下道：“真不说？那好，朕即刻就下旨意为你指婚了。  ”

    “不，不要。  我说，我说就是了。  ”逸雪格格一听胤祚地话，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害臊。  高声道：“是二弟府上的一名先生。  ”

    “先生？萧遥？”胤祚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逸雪格格瞪着大眼睛看着胤祚，很是好奇地问道：“皇阿玛也知道遥哥哥的名号？”

    遥哥哥？这死丫头叫得如此亲热，***，该不会是被那个臭小子占了大便宜了吧？胤祚面色奇怪地看着逸雪格格，脸上的神色变幻个不停，可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才不是皇阿玛想的那样呢！”冰雪聪明的逸雪格格猜出了胤祚心里头的一些想法，不由地羞红了脸。  跺着脚叫了起来。

    哦，那就是说饭还没煮熟喽？奶奶地，好险，真要是出了大漏子，老子的脸都得被这臭丫头给丢光了。  唔，这个萧遥看起来不简单嘛，老子一子一女都被他给勾搭上了，看起来得找个时间去见见这个小子。  嗯。  现如今弘历、弘扬正在比试间。  若是逸雪在其中插上一腿，可是要坏了大事的。  再者，那个叫萧遥的小子也没个出身，就这么着要想娶了老子的掌上明珠，哪有可能，就算咱没意见，太后那一关压根儿就没戏，更别提后宫里众多地闲话了，这事情不妥之至！胤祚寻思了良久，始终不看好这段婚事，倒不是对萧遥没个出身有太大的意见，而是此事关系到帝位之争，在弘历、弘扬兄弟俩没分出胜负之前，胤祚绝对不许有不应该的外力介入他们兄弟俩的比拼当中去，逸雪格格地能量有多大，胤祚可是清楚地，一旦逸雪格格加入到弘扬一边，对于弘历来说就极为不公平了，而这是胤祚绝对不能容忍的，再者，弘历、弘扬这哥两个的争夺并不是一年半载能分出胜负的，时间一长，逸雪格格的青春必定会被耽误过去，这同样是胤祚不能接受的结果。

    “丫头，你跟朕说实话，你认识萧遥多久了？”胤祚反复斟酌了一些，语气平缓地问道。

    逸雪格格多聪明的一个人，尽管胤祚掩饰得很好，可逸雪格格一听便知道大事不妙，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咬着唇，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好一阵沉默之后开口道：“皇阿玛，女儿要嘛不嫁人，要嘛就只嫁萧遥，皇阿玛看着办好了。  ”

    混帐！真混帐，这死丫头竟敢如此威胁老子，太过分了！胤祚血一上头，顿时气得不轻，一双眼喷着火，死盯着逸雪格格，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似地，一股子煞气爆然而起，宫殿内的气氛陡然间压抑起来，就连气温都宛若凭空低了几度似的。  在逸雪格格面前，胤祚从来都是一副慈父的形象，还从来没有如此暴怒的情形出现过，此时的逸雪格格立时被胤祚的神态吓得不轻，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可就是咬着牙，绝不松口。

    逸雪格格那副倔强地样子看得胤祚一阵心疼，若不是身为帝王，胤祚简直打算成全了逸雪格格便是了，只可惜身为帝王之家，有些事胤祚也是无可奈何——身为帝者，优先考虑地是帝位的延续，社稷地传承，至于儿女私情只能放到最后，胤祚有些怜惜地看了逸雪格格一眼，长叹了一口气道：“丫头，不是朕狠心，谁让你生在帝王之家呢，朕也是无奈，你莫要怪朕。  ”话音一落，也不理会逸雪格格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高声喝道：“来人！”一起子大小太监、宫女听到胤祚的呼喝，慌忙跟随在司礼太监高年英的身后冲进了长春宫，跪倒在胤祚面前。

    “传朕旨意：着将逸雪格格圈于长春宫中，从即刻起禁止逸雪格格私自出宫，任何人不得为其私下通报宫外消息，若有私下放纵者，杀无赦！”胤祚面色铁青地下达了禁足令，话音一落，大步走出了长春宫，只是原本高大的背影看起来不免有些子悲呛。

    “皇阿玛。  ”正当胤祚即将走出长春宫之际，逸雪格格突然高声叫了起来，胤祚顿了一下，站住了脚，但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宫门的屏风处。

    “皇阿玛，您能锁住女儿的身，却锁不住女儿的心，真要想让女儿死心，您索性下诏杀了女儿好了。  ”逸雪格格冷着声说道。  这番话顿时将胤祚的身影击得一晃，不过胤祚并没有回答逸雪格格的威胁，径自出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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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开局（五）

    萧先生，抱歉，本贝勒尽力了，可皇阿玛他……”弘扬一得到逸雪格格被软禁在长春宫的消息，便知道逸雪格格与萧遥的事八成是东窗事发了，紧赶着放下工部里的差使试图请求面圣，为逸雪格格求情，不料，暴怒中的胤祚并没有宣他觐见，反倒是让司礼太监高年英传了一句话——好自为之，便将他赶出了宫去，没了奈何的弘扬只好悻悻地回了留园，将事情的经过转告了萧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苍白着脸的萧遥默默地坐了半个多时辰之后，低沉地叹息了一声，接着抬起了头来，看着始终陪着自个儿坐着的弘扬笑道：“二爷尽管放心，某没事，嗯，此事怪不得二爷，其实是某连累了二爷，圣上也有他的苦衷，某能理解。  ”

    “先生，您真的没事吧？”弘扬眼瞅着萧遥恢复了常态，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倒更是有些子紧张起来。

    “没事，真的没事。  ”萧遥笑了一下道：“某没事，倒是二爷可能会有事，圣上绝不能容忍任何的外力介入二爷与大阿哥之间的争夺，某与逸雪格格之事圣上恐将怀疑二爷的用心，所以此事二爷绝对不能再插手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这......”弘扬本就是个聪明人，一想起胤祚派人传的那句话，顿时心头一凛，脸色也呆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一脸子坚毅地说道：“先生所言，本贝勒心中有数，不过此事本贝勒绝对不会放手不管的，此事既然是九姑惹出来的。  本贝勒就找九姑去解决好了，好歹也得先将指婚的事情拖下去，要不没地委屈了大姐。  ”

    “千万不可，若是如此，不但二爷自身危矣，逸雪也只有下嫁鄂家一条路了。  ”萧遥紧赶着说道：“圣上之所以将逸雪格格软禁起来，而不是立刻下诏指婚，其实是因圣上心中尚有疑虑。  若是二爷再瞎参合，不但二爷地位不保，便是逸雪格格只怕也没个好下场。  事到如今，二爷若是真想帮某的话，那就请二爷在这场胜负比试中胜出好了，只要二爷能胜，某或许还有一丝希望，若是二爷败了。  那……”

    响鼓不用重锤，弘扬本就是个灵醒之人，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之所在，点了下头道：“现如今大哥已然打开了局面，这个头起得很是精彩。  大有皇阿玛当年的做派，本贝勒如今已然落了后手，只可惜工部里地那些技术资料实在是太多了，唉。  到如今都快两个月了，始终没有多大的进展。  ”

    萧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笑着道：“二爷不必着急，工部的事儿本就是慢工出细活的，若是草草了事，反倒败了事，此事须急不得。  大阿哥那手敲山震虎确实玩得潇洒，不过此事原本就不难。  只是依葫芦画瓢的把戏罢了，真儿个的难关还在后面呢，这吏治不是靠清一次、两次就能保证吏治长久清明的，圣上要的也不是那等表面上地功夫，能不能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才是关键，大阿哥还有得头疼的，二爷不要被大阿哥眼前的光彩迷花了眼，尽管按着自己的节奏去整合便可。  ”

    萧遥的话宛若一道闪电一般挑开了弘扬心头的迷雾。  近半个多月来沉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起了身，恭敬地对萧遥行了个礼道：“多谢先生指点。  本贝勒定不会输了这场比试地，请先生放心好了。  ”萧遥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接口，只是那笑容里欣慰与苦涩搅合在了一起，未免有些暧昧难明……

    远卓七年三月十八日巳时三刻，晴空万里乌云，初春的阳光暖和得令人陶醉，碧波万顷的海面上数群海鸥在自由地翱翔，如同翻飞的精灵一般矫捷，清脆的鸟鸣声混合在风拂过帆发出地噼叭声中是那么的动听，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即便是已经在大海上漂泊了大半生地乔海龙早已见惯了这一切，可还是禁不住陶醉在其中。

    “司令，又想家了吧？”第一舰队东瀛分舰队参谋长柯明达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乔海龙的身边，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想家？那是当然的事情，自打受命坐镇东瀛以来，舰队已经在这附近的海面上转悠了近半年了，不单是高层军官们想家，便是那些下级官兵们也都盼着换防的日子。  是的，快了，很快了，再有个十天左右的时间第一份舰队就可以回青岛军港了，所有第一舰队的二十余艘大小战舰也到了该整修地时间了。  乔海龙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望着远处的海平线，笑着反问了一句：“怎么，难道你不想吗？”

    “谁能不想呢，我那儿媳刚给我添了个胖孙子，我都还没见到过呢，呵呵，若是回去了，一定要抱个够……”柯明达话还没说完，桅杆顶上的瞭望哨突然高声呼喝了起来：“舰队！前方出现一支舰队，是英格兰的大舰队！”

    什么？乔海龙与柯明达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露出了一丝的焦虑——这里是东瀛海面，按《中英北京条约》规定，英格兰舰队不得进入此海域，只是去年英格兰就已经闯进来过一次，不过那时候遇到的并不是乔海龙所在地第一分舰队，而是第一舰队地第二分舰队，当时英格兰舰队只是跟大清舰队对峙了一阵就撤出了东瀛海面，其后英格兰大使还被迫向大清道歉，并声明永不再犯，可如今刚过了一年，英格兰舰队就再次卷土重来了，其来意必定不善！大清舰队不畏战，只是此时舰队已经巡航了多时，无论是战舰本身的状态还是士兵们地士气都已经是最低点了，此时若是与英格兰舰队作战，那胜负只怕就难说了。

    乔海龙回过神来，从怀中掏出了单筒望远镜仔细地看着从海平面处渐渐升起的那些如林般的桅杆，面色冷得宛若要结冰一般——英格兰舰队共计三十二艘大小战舰。  其中 一级战列舰四艘，定员850人，有三层火炮甲板装备火炮104门；二级战列舰八艘，定员750人，也是三层火炮甲板，装备火炮在90到98门之间；三级战列舰十二艘，定员650人，两层火炮甲板。  装备火炮在64到84门之间，其它辅助战舰为六艘。  而此刻大清舰队只有大型战舰八艘每船定员880人，三层炮甲板，装备火炮一百零八门；中型战船十二艘，两层炮甲板，装备火炮六十四门；辅助舰三艘；无论是船只的数量还是火炮的数量都远在英格兰舰队之下，唯一占据优势地就是清军火炮的射程和射速要超过英格兰的火炮：

    英国皇家海军此时装备的火炮，以弹丸的重量划分。  主要是9磅、12磅、18磅、24磅和32磅五种火炮，口径分别为10.4厘米、11.5厘米、13.1厘米、14.4厘米和15.9厘米，无论哪种口径的火炮全部都是前装式的老式火炮，使用的是黑火药，射程最大也就是1,350米。  不过在两百米以外英格兰地火炮便无法有效地射穿船板，英格兰火炮的射速大约是每3、5分钟一发，所使用的除了实心弹之外，还有少量的还有霰弹和链弹。  反观大清舰队的火炮只有三种规格：12厘米、14厘米、16厘米。  采用的是后装拉绳式火炮，使用的是无烟火药，最大射程达到一千八百米，能在三百米以外穿透船板，射速为两分钟一发，使用的大部分也是实心弹，不过也有不少地开花弹，威力上要远远超过英格兰舰队所使用的霰弹和链弹。

    乔海龙一双眼死盯着远处的英格兰舰队。  咬了咬牙道：“传令，升龙旗，通令各舰准备迎战。  ”这面龙旗是大清海军的战旗，平时都是收藏在旗舰的舰长室中，只有作战地时候才会在旗舰上升起，一旦此旗升起，就意味着一场非生即死的血战即将开始。

    “司令，我军疲惫。  此时作战只怕不利。  望司令三思啊，再者英格兰舰队来意不明。  贸然升起龙旗怕是不好吧？”柯明达一见乔海龙下达了作战预令，慌忙劝说道。

    “怎么，你怕了吗？”乔海龙冷冷地瞥了柯明达一眼，语气中的不屑顿时将老成持重的柯明达激怒了，五十不到地柯明达同样是干了一辈子海军的老水手，一听乔海龙这话，顿时火了起来，吼道：“怕个屁，老子从来就没怕过打战，可司令要为兄弟们想一想，我军出巡已经数月，此时士气、舰队的状况堪忧，拿什么去跟红毛鬼打，若是一旦吃了败仗，如何向圣上交待！”

    乔海龙冷笑了一声道：“老柯，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更知道的是军心可鼓不可泄，若是我军未战先怯，就算安全逃回青岛，圣上能饶得过所有的官兵吗？这个临阵脱逃的耻辱将永远刻在我大清第一舰队的船头上，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若是我军示弱，一旦英军乘势发起攻击，大败必不可免，我舰队或许还能勉强逃回青岛，可东瀛地陆军弟兄怎么办？留在红毛鬼的炮口下挨揍吗？传令：备战！各舰扬帆，准备抢上风！”

    “好！是死是活鸟朝上！”柯明达一把扯开身上那身白色的海军上衣，裸露出壮硕的胸膛，大步冲向桅杆，高声将乔海龙的命令传达了下去，随着桅杆顶上的传令兵飞快地挥动手中地信号旗，大清舰队立刻动了起来，各船都挂了满帆，调整成一字纵队向着远处驶来地英格兰舰队迎去。

    这支英格兰舰队是英格兰远东舰队的全部主力，其司令官是肖恩;纳达尔海军上将，一个老资格地海军指挥官，其参谋长是普洛斯特;格林少将，英格兰海军的后起之秀，少壮派军人，此次英格兰舰队所受到的指令极其含糊，并没有明确规定一定要歼灭清军舰队，只是来试探一下清军舰队的反应能力，当然若是清军舰队消极怠战的话，英格兰舰队可以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歼灭这部分清军舰队，按纳达尔海军上将的话来说，这份命令简直比狗屎还臭——打不打竟然到了这会儿都没个准信，让前线指挥官自己决定，若是打胜了，功劳就是那帮无耻的政客的，可要是打败了，身为前线指挥官的纳达尔海军上将就是个擅启战端的绝好替罪羊，那群政客一准毫不犹疑地转手将自个儿献给大清皇帝，以平息大清皇帝的怒气。

    “上将，黄皮猴子自己送上门来了，呵呵，好大的一群肥羊，以我军的优势兵力和丰富的作战经验绝对可以完胜对手，上将阁下，请下达作战命令吧。  ”格林少将的眼睛贼得很，只是通过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观测了一阵，便发现清军的行进阵列有些问题，船体上众多的贝壳也说明了清军舰队至少已经半年多没好生保养了，不禁见猎心喜，颇有些激动地向舰队司令官纳达尔海军上将倡议道。

    纳达尔海军上将是个老资格的海军军官了，如何会看不出清军舰队此时的状况不佳，不过纳达尔海军上将考虑得更多的是政治上的东西而不是眼下这场海战，要他下令立刻开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不但关系到两国的命运，同时也是决定他个人前程的大问题。  纳达尔海军上将没有理会格林少将的建议，一双鹰眼死盯着正高速挺进的大清舰队，紧闭着双唇，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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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燃烧的大洋（上）

    十八世纪初期，海军的战术主要有两种，一是近距离混战，双方的舰队相互冲锋，然后纠缠在一起，也没什么战术含量，就是大炮对轰、接舷战之类的玩意儿，宛若陆地上的骑兵大混战一般，这种战法已经完全落伍，除了一些海军力量不大的国家还在使用外，海军诸强国早已不使用此等战法；其二，战列线战术：海战中双方战舰通常排成两个纵列，平行相对或是同向驶过，互相以舷炮对射，这种战术的优点在于能充分发挥战列舰的火力优势，弊病在於简单化、程式化，海战形同角力，如果两支舰队旗鼓相当，往往打到两败俱伤也分不出胜负，现如今所有的海上强国都是使用此等战法。

    战列线战术的使用与风向的选择有着极大的关系——处於上风向的战舰，船身向下风向倾斜，这一侧的舰炮水平射角较低，有利於攻击对面敌舰的船身；处於下风向的战舰，船身向后倾斜，舷炮水平射角较高，有利于攻击对面敌舰的桅杆和风帆。  选择上风向属於攻击性强的表现，其目的是击沉敌舰；选择下风向则是防守性的姿态，目的是破坏敌舰的动力系统，使其失去机动能力，以便於自己脱身。

    一般而言，处于劣势的舰队通常都会选择下风，以便于逃跑，而处于优势的舰队往往会选择上风，力求在开战之后取得更多的战果，当然，若是为了全歼敌人，处于绝对优势的一方也会选择下风，切断敌军逃脱的线路，而两军实力相当的时候，哪一方能抢到上风。  哪一方就能在占据战场优势。  此刻，大清舰队在实力上明显处于下风，但在战位的选择上并没有去选弱者一方的下风线，而是在全力抢占上风，一副强者地姿态，这令纳达尔海军上将颇有些不解，不过他倒是不介意将上风线让给大清舰队，在他看来清军舰队这是在自取灭亡。  毕竟此时的英格兰舰队在实力上要超过清军舰队不少。

    “传令：转向，列阵，没有命令各舰不得随意开火！”纳达尔海军上将看了眼正高速向上风方向冲去的大清舰队，冷静地下达了备战令。  随着英军旗舰“大不列颠”号桅杆上的传令兵挥动小旗，备战令迅速下达到了英军各舰，不过片刻工夫，原本就处于战备状态的英格兰舰队立刻行动了起来，飞快地形成了一条与清军舰队相对应的战列线。  而此刻抢到上风的清军舰队的阵列调整尚未结束，阵型尚处于混乱之中。  尽管这其中有英格兰舰队以逸待劳，原地调整比行进间调整容易地成分在内，但是双方官兵在训练水平上的差距却是不言而喻的。

    这仗不好打了！乔海龙面色铁青地看着早已准备就绪的英格兰舰队，在感叹对方行动迅速之余。  心中不免有些发沉，但是不好打也得打！不战而退绝不是大清军人的行动指南，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能跪着生。

    “司令，快看。  红毛鬼那头放下了一艘小船。  ”柯明达一声叫唤将乔海龙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但见一艘小船从英格兰舰队的旗舰上放了下来，船上除了四名划桨的水手之外，只有一名打着白旗的军官和一名随从模样地士兵。  小船划得很快，不过片刻工夫便穿过了两支舰队间的两百多米的距离，来到了清军旗舰“威龙号”的近前，那名手持白旗的英格兰军官晃动着手中地白旗，示意自己要求登船。

    “带上来。  ”乔海龙死盯着不远处的英格兰舰队。  头也不回地对来请示的一名海军少尉下了命令，那名海军少尉敬了个军礼，高声应诺，跑到船舷，指挥一群水手放下了绳梯，手持白旗的英格兰军官领着随从沿着绳梯爬上了“威龙号”，由清军官兵押送到了乔海龙地面前。

    “尊敬的将军阁下，本人。  大英格兰海军少校乔;约翰逊。  谨代表大英格兰远东舰队司令官肖恩;纳达尔海军上将阁下，向将军阁下致意。  ”乔;约翰逊少校很是恭敬地行了个军礼用英语说道。  站在乔少校身后的是一名华人模样的男子。  飞快地用中文将乔少校的话翻译了一遍。

    “什么事？”乔海龙淡淡地问了一句。

    “尊敬的将军阁下，鉴于我方占据了绝对的战场优势，因此建议你方投降，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只要贵方放下武器，我大英格兰舰队可以保证贵方地人生安全。  ”乔少校刻板的面孔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不过言语间英格兰海军的骄傲却表露无遗。

    “放屁！”

    “胡扯！”

    “砍了他！”

    ……

    聚集在四周的大清海军官兵听完了通译的翻译，顿时破口大骂起来，不少官兵或是拔刀相向，或是举枪瞄准，只待乔海龙一声令下便要将这名不识抬举的英国佬碎尸万段。

    乔海龙挥了下手，止住了众人的叫嚣声，冷冷地看了眼乔;约翰逊少校，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大清只有断头将军，没有下跪将军，尔等要战便战！送客！”群情激愤地大清官兵一拥而上，也不管乔;约翰逊少校还想说些什么，推搡着便将其赶下了船去，无奈地乔;约翰逊少校只得打着白旗再次回到了自家旗舰。

    “报告，将军阁下，黄皮猴子坚持要战，属下无能，未能劝其投降。  ”乔;约翰逊少校对肖恩;纳达尔海军上将敬了个礼，将交涉的结果述说了一番。

    “司令官阁下，打吧，我军必胜！”格林少将不待纳达尔海军上将有所表示，抢先开口道：“我军无论是兵力还是战术素养、训练水平都远高于对方，这仗是稳胜地，现如今我军舰队又处在下风，黄皮猴子根本无处可逃。  全歼有望，打！”四周一群英军参谋也都高声叫嚣起来，“大不列颠号”的前甲板上一片喊杀喊打声。

    纳达尔海军上将面色严肃地一抬手，止住众军官的狂呼声，看着不远处的清军战列线，心中暗自盘算了许久——清军的训练水平实在不怎样，若是全部地大清海军都是这般模样的话，就算数量再多也不是大英格兰舰队的对手。  看起来大清舰队也就是只纸老虎的水平罢了，这仗倒是可以打的，只不过打了之后，大清舰队前来寻仇的话，却不是好应付的，不过若是大清舰队的训练水平都是如此地话，远东舰队就算打不过，大清舰队也拿大英格兰舰队没办法。  在这茫茫大洋上兜上些圈子，整个大清舰队就得被拖垮，到那时来个各个击破，一举歼灭所有的大清舰队主力，毕其功于一役也不是不可能。  待得歼灭了清军海军主力。  我英格兰舰队趁机炮轰大清沿海各港口，逼迫大清签城下之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能达成如此伟业，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一旦大清开放口岸，我大英格兰的经济、政治、军事必然能得到一个腾飞！这仗该打！

    “挂战旗，各舰准备战斗，旗舰炮响就是战斗命令，务必全歼大清舰队！”思索了良久的纳达尔海军上将终于下定了决心，发出了作战命令。  随着命令的传达，早已准备就绪的英格兰舰队立刻动员了起来，所有地炮舷窗早已打开。  一排排的炮口也已调整到位，炮手手中的点火棒点燃起来，一阵阵淡淡的黑烟从炮舷窗中飘了出去，一派大战即将打响前的紧张。

    “司令，红毛鬼打算动手了。  ”柯明达眼尖，一瞅见英格兰舰队里飘散出来地阵阵黑烟，便明白英格兰舰队已经做好了开炮前的准备。

    “传令：‘威龙’、‘威武’‘威仪’三舰将炮火集中在敌旗舰上，其余各舰自由攻击。  开火！”乔海龙估算了一下双方舰队的距离。  敏锐地发现此时同向而行的两大舰队之间地距离为二百五十米左右，正好在清军火炮的威力射程之内。  而略略超过了英格兰火炮的威力射程，此时正是发挥清军火炮优势的最佳战机，立刻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命令——大清海军从来就没有啥子讲求仁义，不开第一枪的传统，自打胤祚建立海军以来，始终对海军灌输的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此时清军的战列线是旗舰“威龙”号位于阵列的正中间，“威武”、“威仪”两艘大型战舰护卫在两侧，其后每间隔两艘中型战舰就有一艘大型战舰为掩护，至于小型战舰则处于队伍地两端，随时准备机动作战。  英格兰舰队的排序是旗舰“大不列颠”号位于正中，两艘二级战列舰“五月花”号、“舞女”号分列两侧作为掩护，其余三艘一级战列舰分散在队列中，每艘一级战列舰左右必然跟随着两艘二级战列舰，十几艘三级战列舰位于战列线的两端随时准备切断清军舰队的逃跑方向，防止清军从下风处逃走。

    “威龙”、“威武”、“威仪”三艘战舰都是装备了一百零八门火炮的大型战船，而与其遥遥相对的英格兰旗舰“大不列颠”号只装备了一百零四门旧式火炮，至于“五月花”、“舞女”两艘二级战列舰各只有九十八门旧式火炮，虽说整个战场势态上清军处于不利的局面，但是就这个局部战场而言，清军拥有相对的优势，无论是火炮地数量还是质量，乃至船只地吨位都是如此。

    随着旗舰上的传令兵将开炮地命令传达下去，“威龙”号率先开火，打响了太平洋第一次中英海战的第一炮，由于此处海域靠近黑岛，又称之为“黑岛海战”。  乔海龙的命令下达得很及时，就在“威龙”号战舰开火的同时，英军旗舰“大不列颠”号也几乎同时开始了射击，随即双方各舰依次开火，大洋上空炮声轰隆，黑烟滚滚，一场惨烈的大战开始了。

    “威龙”号率先开火的五十余发炮弹除了十数发擦着“大不列颠”号的船身射空之外，其余三十多发准确地命中了“大不列颠”号的侧舷，霎那间在不列颠号上打出一堆碗口大的弹孔，“威武”、“威仪”两船由于角度的问题，准确度远不如“威龙”号，第一轮依次发射的百余枚炮弹中大多落到了空处，真正命中的只有十余发幸运弹，饶是如此，被三艘清军大型战舰狂攻的“大不列颠”号损失并不算小，船上的火炮被击毁了三门，死伤水手十余人，其余大清战舰也都各有斩获，第一轮炮击下来，英军死伤百余人，被毁火炮三十余门；而英格兰舰队第一轮炮击的战果却微乎其微——就命中率来说，实际上英格兰舰队的命中率要高于清军，只可惜火炮的威力不济事，虽命中了清军的船身，但能真儿个地穿透清军船舷的炮弹却少得可怜，除开数枚幸运弹透过清军舰船的炮舷窗，打死打伤了十数名清军炮手之外，一无所获。

    “传令：各船调整接敌距离，靠上去，狠狠地打！”第一轮炮击之后，纳达尔海军上将立刻敏锐地发现了火炮射程这个要命的问题，毫不迟疑地下达了调整的命令，英格兰舰队各舰立刻边开火，边调整风帆，整条战列线几乎同时前压，将与清军舰队之间的距离悄然缩小到了两百米左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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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燃烧的大洋（中）

    尽管英格兰海军的武器装备比起大清海军来差了一个档次，但是英格兰海军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之丰富在当今这个时代绝对是世界上第一的，而这一点恰好是大清海军最欠缺的，倒不是大清海军训练不刻苦，也不是大清海军训练的手段不先进，实际上大清海军在训练的强度和刻苦程度上绝不比英格兰海军来得低，训练的手段也多种多样，可遗憾的是身处太平洋的大清海军实在是找不到能实战的对象，没有实战就无法发现训练中的不足之处，改进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一支没有实战经验的海军永远只是一支纸面上的强军，很不幸，这就是大清海军的现状。

    英格兰舰队的调整行动虽然隐蔽，但却瞒不过乔海龙的眼，只可惜乔海龙也无可奈何——英格兰舰队敢于边开火边调整航道，使整条战列线平稳前压，这是以英格兰海军水手的能力为保证的，大清舰队无法在这上头做出相同的举动，道理很简单：此时清军已经形成了战列线，发挥出了自身的火炮优势，一旦乔海龙下令调整航道，拉开与英格兰舰队之间的距离，由于大清舰队水手的能力有限无法保证做到整体平移，如此一来，整条战列线必然出现混乱，一旦被英格兰海军抓住空子，一通胖揍之后，大清海军必将不战自败！

    实际上，骄横的英格兰舰队犯下的错误不是一个，而是两个——除了舰队间的距离这个明显的错误之外，还有一个错误便是采取了跟清军同向而不是反向的航向，如此一来，英格兰舰队的船只数量多的优势就无从发挥，真儿个能跟大清舰队交上手地不过就是中间那些战舰罢了，两头的战舰全都闲着。  不过这倒不是纳达尔海军上将没意识到，而是纳达尔海军上将一心以为凭借着英格兰海军的作战能力完全可以在同等战力的情况下击败清军，至于英格兰战列线两头的战舰按纳达尔海军上将部署只是用来防止清军从下风线逃窜之用罢了——若是采用逆向行驶，英格兰舰队固然能发挥出船只众多的优势，但一旦两条战列线错开之后，清军舰队便有可能趁机从下风线逃走，如此一来，想要达到全歼大清舰队的希望便有可能落空。

    战争不是儿戏。  犯了错误必然要遭到惩罚，从开战到如今，双方已经各开了三次火，英格兰舰队吃了个不小的亏，一艘二级战舰被重创起火，不得不退出战列线，其余各舰也有不同程度地损伤，反观清军舰队除了死伤了二十余名士兵之外。  并没有遭到太大的损失，第一次交锋的结果是清军占了大便宜，不过随着英军战列线的调整到位，英军训练有素的优势开始发挥作用，清军的伤亡直线上升。  虽然暂时还没有战舰因伤退出战场，但逐渐落了下风却是不争的事实。

    没错，清军整体的训练水平是不如英军，但并不意味着清军地将领们都是笨蛋。  实际上，大清舰队大多数的军官都是从海军学校毕业的佼佼者，战场分析能力并不差。  乔海龙一眼就看出了英格兰舰队的企图，冷静地下达了作战命令：“传令：‘威武’号侧帆降半减速，‘威仪’号满帆加速，向我舰靠拢，三舰火力覆盖敌旗舰，实心弹、开花弹各半。  务求短时间内重创乃至击沉敌旗舰！后线各舰按前方船只速度加以调整，前线各舰保持不变。  ”

    乔海龙这道命令有些冒险，一个不小心必然会使原本已经形成的战列线出现断裂，从而导致整个舰队被扯乱，但是一旦能成功击沉英格兰旗舰，无论是对提升己方地士气还是对胜利的天平都将产生巨大的影响，这也是处于劣势下的大清舰队为数不多地可能胜机之一。

    乔海龙的命令很快便传达了下去，清军舰队一边忙着炮击一边开始了紧张的战列线调整。  这等调整虽然幅度并不大。  只是由于清军水手的能力上有欠缺，整个行动显得有些迟缓。  而此时英格兰舰队已经完成了调整，将双方舰队的距离缩小到了两百米之内，用不着望远镜的帮忙，双方隔着不算太宽的洋面已经可以看清对方船只上的一举一动了，清军地变阵自然是瞒不过纳达尔海军上将的观察。

    “哦，狡猾的黄皮猴子。  ”纳达尔海军上将是打老了仗的老海军，清军的变阵意图自然是骗不了他的，笑骂了一声之后，纳达尔海军上将高声下达了作战命令：“传令：‘五月花’号、‘舞女’号向我靠拢，‘雾岛’号、‘胜利’号、‘‘军刀’号三舰集结，全力攻击敌后线第二艘船；‘玫瑰’号、‘苏格兰’号、‘凯尔特人’号三舰集结，攻击敌前线二号舰，务必重创敌舰，击破敌战列线。  ”

    此刻，双方之间的炮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双方加起来近两千门火炮不断地轰鸣着，将炮弹如雨一般砸向对方，海面上到处是炮弹激起地水柱，战场上浓烟滚滚，着了火地船只在汹汹燃烧，开花弹、链弹、霰弹飞来飞去，不断地在各舰的甲板上爆炸，横飞地弹片、霰弹扫倒了双方众多的士兵，相比于英格兰士兵的从容不迫，大清官兵难免有些惊慌失措，虽然乔海龙下达的作战命令在先，清军舰队的调整也在先，但是率先完成调整的却是后发的英格兰舰队。

    当清军三艘威字号大型战舰靠拢在一起，试图依靠火力上的优势击沉“大不列颠”号之时，“五月花”号，“舞女”号已经靠上了“大不列颠”号，此时英格兰一艘一级战列舰、两艘二级战列舰加起来火炮一共有三百门，而能投入攻击的一共有一百三十余门；三艘大清威字舰，共计有火炮三百二十四门，能投入攻击的一共有一百五十四门，虽然在火炮数量和质量上占据上风，但并不足以形成绝对优势，想要在短时间内击沉“大不列颠”号基本已无可能。  与此同时。  由于清军的调整所出现的空当被英军抓住，前后各有三艘战舰对处于三艘威字舰两侧的“演武”号、“演龙”号进行攻击，在那两处局部战场中英军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不断地轰击着两艘演字号，试图将这两艘演字号击沉或是重创，从而将三艘威字号单独隔离出来，在打乱清军战列线地同时，对三艘威字号来个围歼。

    危险！形势极度的危险！乔海龙虽然无法穿透浓浓的黑烟去察看两侧“演龙”号、“演武”号的情况。  但是从呼啸着砸向“演龙”号、“演武”号的炮弹密度便可以判断出己方的困境之所在——不变阵，以清军的实力拼到最后也败，只是拖得时间长一些而已，而变阵还有一线的生机，可惜地是水手的能力不行，不但没能抓住战机，反倒被英格兰舰队抓住了空子，使己方陷入了极度的危机之中。

    后悔？此时的乔海龙已经没时间去后悔了。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不必再管什么战列线了，三艘威字舰靠上去，利用英格兰舰队由于调整所露出的空档，抢在“演龙”号、“演武”号被击沉之前。  全力击垮敌军旗舰，从而为己方舰队谋得一线生机！

    乔海龙当机立断，高声道：“传令：‘演龙’号、‘演武’号全力坚持，其余后线各舰全力靠近‘演龙’号。  前线各舰转向，拉开与英军战列线的距离，绕圈之后，以一字队形冲入英军战列线，务必将英格兰舰队拦腰切断，以形成混战之局面。  告诉各舰：死战不退，英雄碑上见！”

    随着“威龙”号的传令兵手中地信号旗挥动，快速地将乔海龙的命令传达到各舰。  大清舰队立时行动了起来，一声声“死战不退”的呼喝声同时在所有的大清舰只上响起，即便是炮弹的呼啸声和爆炸声也无法压制住大清官兵们地怒吼声，原本就已经破碎了的清军战列线立时分成了四个部分——后线两艘大型战舰、五艘中型战舰、三艘原本作为补给舰的小型战舰全力向向正处于被狂攻的“演武”号靠拢，战列线虽有些混乱，但依旧保持得不错，这部分清军舰队虽被动，但一时间尚不至于被击溃；前线三艘大型战舰、五艘中型战舰、三艘小型战舰则开始转向。  不顾英格兰舰队越来越猛烈地炮火。  缓缓地脱离了原本的战列线，向远处逃去。  甚至没理会正被英格兰舰队三艘二级战列舰狂攻的“演龙”号；中间三艘威字号，全力开火的同时顺着上风悄然转向，斜斜地拉近了与英格兰战列线之间的距离，双方各三艘战舰在中间打得热火朝天，数百门大炮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开火，双方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伤亡人数不断增加，只是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清军舰队中最为危险的就是“演龙”号，自从前线舰队开始撤离之后，英格兰前线其余各舰因没有接到命令，并没有对逃脱地清军前线舰队展开追击，而是集中了一艘一级战列舰，三艘二级战列舰对“演龙”号展开围歼，多处中弹的“演龙”号上已经燃起了大火，官兵死伤惨重，火炮也损毁了不少，但始终死战不退，硬是挡住了英格兰四艘战列舰的攻击。

    “上将，快看，黄皮猴子要逃了！”清军前线舰队的脱离行动立刻被“大不列颠”号上的瞭望哨发现了。

    “哦？”纳达尔海军上将从正面战场上收回了目光，将单筒望远镜举了起来，查看了一番远处的大清前线舰队，立时发现清军前线舰队竟然抛弃被攻击的“演龙”号转向三十度，正在脱离战场。  此时的英格兰后线舰队正在与清军后线舰队激战之中，一时间还无法击垮“演武“号，而英格兰前线舰队由于集中四舰狂攻“演龙”号，眼瞅着即将获胜，此时若弃“演龙”号于不顾，让所有前线舰队对清军前线舰队展开追击地话，追是追得上地，只是如此一来，英格兰舰队自身的战列线也必然会出现混乱，一旦那三艘威字号拼死冲过英格兰战列线地话，一场混战就不可避免了，如此一来，英军训练有素，船只数量占优的局面必然会被打破，以目前清军这等疯狂作战的架势而言，英军的损失必然也小不到哪去。  若是不理会清军的前线舰队，英军在击沉“演龙”号之后，完全可以击中六到七艘战舰来与大清那三艘威字号对抗，全歼这三艘威字号算不得难事，只要这三只威字舰被击沉，清军后线舰队的覆灭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不用管那些逃走的舰队，他们跑不了，告诉前线舰队，全力攻击那艘起火的敌舰，务必在最短时间里击沉该舰！为我舰队围歼大清舰队创造机会。  ”纳达尔海军上将略一思索，便下达了命令。

    “威龙”、“威武”、“威仪”三艘大清战舰越靠越近，此刻与英军战列线的距离已经只剩下一百余米了，双方的大炮你来我往地激烈地轰鸣着，双方的首要作战目标都是对方的旗舰，在这场几乎就是给大炮上刺刀的战斗中，无论是“威龙”号还是“大不列颠”号都没讨到便宜，桅杆断折，人员伤亡，火炮损失都是常事，两艘战舰上都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只是谁也不肯退让，激战正酣，而与此同时，被围攻的“演龙”号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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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燃烧的大洋（下）

    提到风帆时代的海战就不能不提到一个人、一种战法，那就是被称为“英国皇家海军之魂”的霍雷肖;纳尔逊以及他所倡导的纳尔逊战法，正是由于纳尔逊所提倡的纳尔逊战法的诞生，从而导致了风帆时代战列线战法的消亡。  所谓的纳尔逊战法说起来其实并不复杂——当敌舰队采用一字长蛇阵时，我方舰队可以分成两路纵队，将敌舰队拦腰切成三段，一路纵队打阻击，另一路则以优势兵力集中围攻敌被切断、包围之船只，采用接舷战的模式对被围之敌进行围歼，待歼灭被围之敌后，继续对剩余残敌发动总攻，总是形成以多打少的战场局部优势，从而赢得整场海战。

    尽管此时离霍雷肖;纳尔逊出生还有半个世纪，但是这并不妨碍大清海军对纳尔逊战法的了解，实际上大清海军在日常的训练中对此战法早已了如指掌，也没少就这种战法进行过相应的演习，但是，纳尔逊战法有三个重要的前提条件，一是风向，要求使用纳尔逊战法的舰队必须处于上风，否则无法发起强烈冲击来切断敌军舰队；其二，纳尔逊战法对舰队水手的能力要求极高，若是己方的操纵风帆的能力不足，还没等你发起冲击，对方早已做好了应变的准备，一旦无法做到攻击的突然性，强行使用此战法只能给自身带来重大伤亡，而无法有效地消灭敌军；其三，纳尔逊战法由于是以一字纵队冲击敌方战列线，无法在行驶中对敌开火，只能被动挨打，对于己方士兵的勇气也是个极大的考验，能不能顶住那段至关重要的冲击路程就是个严峻的考验。

    勇气？大清海军最不缺少的就是勇气。  尽管刚开战之初，从未经历过如此大场面的大清官兵会有些慌乱，但是崇尚进攻与冒险地大清海军绝对不缺乏拼死作战的勇气；上风？大清舰队一上来就抢占上风，除了显示自身拼死决战的勇气之外，也是想着采用纳尔逊战法，但是到了底儿，乔海龙还是没有使用此等突击战法，并不是乔海龙没有冒险的精神。  而是大清海军的基本能力不足以使用此等战法——凭心而论，大清海军的训练是很严格的，水手的训练水平在当今海军诸强国中也算得上不错，至少不比西班牙、荷兰等国差，但是跟英格兰海军一比，差距还是很明显地。  一旦无法实施切断敌舰队的作战计划，等待大清舰队的只能是陷入敌舰队的重围，被敌优势舰队所击垮。

    此刻。  大清后线舰队拖住了英格兰的后线舰队，而中间三艘威字号缠住了英格兰舰队的旗舰，双方舰队的前、中两线已经杀成了僵持，大清前线舰队已经成功脱离了战场，实施纳尔逊战法的条件已经成熟。  唯一地关键之处在于“演龙”号能否顶住艘敌舰的攻击，从而为大清前线舰队的机动迂回争取时间，若是“演龙”号顶不住，溃逃了。  或是被击沉了，那么原先正攻击“演龙”号的四艘敌舰必然会向战场中央靠近，如此一来，大清前线舰队不但无法冲破英格兰舰队的战列线，就连原先局面占优地三艘威字号都将遭到敌优势兵力的沉重打击，若是如此，大清海军必将面临着全军覆灭的惨败之局。

    “演龙”号是艘中型战舰，共有火炮六十四门。  除开前后各两门炮外，能投入攻击的只有三十门火炮，而面对着地是英格兰海军的一艘一级战列舰、三艘二级战列舰共计一百九十二门火炮的狂轰乱炸，尽管清军后装拉绳式火炮的射击速度要高出英军的前装旧式火炮一截，但是面对着英格兰方面压倒性的火力优势，开战不到一刻钟，“演龙”号已经是损伤严重：主桅断折、船身处处破损，全船多处起火。  最要命的是吃水线附近连中三弹。  漏水严重，两层炮甲板只剩下不到十门的火炮还能勉强反击。  官兵死伤累累，舰长战死，大副战死，二副战死，剩余地四十余大清官兵在三副廖成洪的带领下兀自顽强地战斗着。

    廖成洪，浙江宁波人，上海海军学院毕业，中尉军衔，不到三十，上舰不过仅有四年时间，在大清海军中属默默无闻之辈，平日里也无甚突出表现，其上司对他的评语就只有一条：刻板。  是的，刻板，廖成洪就是一个严守命令的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变通，对他来说，命令就是命令，执行就是了，不必问为什么，也不必去理会做了之后会如何。  对于一个海军高级将领所需要的敏锐洞察力而言廖成洪绝对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海军将领，但是作为一个海军基层军官，执行命令不打折扣的廖成洪无疑是极为优秀地——舰长、大副、二副相继战死，船体损毁，战舰开始下沉，船员死伤过半，火炮损毁殆尽，主桅断折，按大清海军地作战条例，此时的“演龙”号完全可以撤出战斗，或是弃舰逃生，但是廖成洪却并没有忘记舰长临死前地交待——战斗到最后一人。

    坚持作战的意义何在廖成洪并不清楚，他只清楚这是命令，既然是命令，那就得拼死执行，因此尽管此刻“演龙”号几乎已经没有了反击的火力，但廖成洪并没有下令撤出战斗，而是咬紧牙关，指挥着手下官兵坚持在清军战列的最前沿，而这时候由于“演龙”号主桅折断、船舱进水严重，船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原本拉开一段距离的中央战场逐渐赶了上来，透过浓浓的黑烟，已经可以看见正与三艘“威字号”全力厮杀的英格兰旗舰“大不列颠”号那庞大的船身了，廖成洪下达了一个令敌、我双方都有些预想不到的命令——左转一百二十度，向“大不列颠”号撞去。  此时的“演龙”号多处起火，整艘船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炬一般，冒着浓浓的黑烟，向着英格兰舰队的战列线冲去。

    乱，一片大乱！眼瞅着“演龙”号如同纵火船一般发起了自杀性攻击。  原本正在狂攻“演龙”号地那四艘英格兰战列舰顿时乱了阵脚，不停地发射着炮弹，覆盖向“演龙”号，以阻止其疯狂的冲击，霎那间弹如雨下，原本就身中数十弹的“演龙”号立时被打成了筛子，站在甲板上的廖成洪及手下的官兵们第一时间便被英格兰舰队射来的链弹、霰弹扫倒在地，除了掌舵的水手和底舱里正在拼着命排水的十余名官兵外。  整个甲板上已经没有一个能站得起来地大清官兵，但就是这样，受了重创的“演龙“号依旧象只浑身冒火的怪兽一般向英格兰舰队的战列线冲去，速度虽然缓慢，但却异常的坚决。

    疯狂！绝对的疯狂！“演龙“号的疯狂冲击吸引住了英格兰舰队的所有注意力，只可惜这等地疯狂并没能持续多久，速度缓慢的”演龙“号还没来得及冲到英军战列线前沿，便在英军的狂轰乱炸下。  于吃水线附近连中二十余弹，进水严重，船身倾斜着航行了一段便整个地翻转在水面上，折腾了一阵之后，缓缓地沉入了水底。

    “演龙”号的疯狂冲击虽然没能实现与敌俱亡的目地。  但是“演龙”号的悲壮沉没却为大清前线舰队的迂回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正当英军因成功击沉了“演龙”号而雀跃欢呼之际，在不远处绕了一个圈地大清前线舰队已经完成了转向，正满帆全速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般向着英格兰舰队战列线中“玫瑰”号与中央战场之“舞女”号之间的空隙冲刺过去。

    大清前线舰队是顺风而行。  速度本就快得惊人，而英军此时的战列线虽还保持完整，但因为了歼灭“演龙”号而聚集在一起的四艘战舰却不可避免地跟中央战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待得发现清军前线舰队的冲刺之时，已经来不及填补那段说起来并不算太宽的空隙了，只能是不停地开火，试图用凶狠地火力来击垮清军前线舰队的冲击。

    冲刺在大清前线舰队最前面的是“演胜”号，此时的“演胜”号只有两门前甲板炮能开火射击。  然而由于自身船速的问题，这两门火炮的射击效果约等于零，而英军四艘战舰的火炮则如同下冰雹一般将炮弹砸向“演胜”号，霎那间，“演胜”号四周海面水柱冲天，密集的弹雨打得“演胜”号千穿百孔，刚冲到英军战列线前五十米处，受创过重地“演胜”号便不得不向横驶开。  让出了前锋地位置。  在海面上打了几个转之后，缓缓地沉入了水底。

    “演龙”号、“演胜”号相继战沉。  对于原本就处于数量劣势的大清舰队来说，无疑是个不小地打击，但是这两艘“演”字舰的壮烈牺牲，为大清前线舰队的冲击创造了最佳的战机，排在“演胜”号后面的“威宁”号趁着英军舰队集中火力攻击“演胜”号的时机，冲到了英军战列线五十米远处之内，也不理会英军的炮火洗礼，全速插入了英格兰舰队的战列线，三层炮甲板的炮舷窗全开，一百零八门火炮依次发射，整条船如同一只冒火的刺猬一般，将炮弹雨砸向了正忙着调整船形的“玫瑰”号和“舞女”号，霎那间将措不及防的“玫瑰”号、“舞女”号打成了个筛子，一半实心弹、一半开花弹的配置，将“玫瑰”号的船艉炸开，横飞的弹片瞬间将“玫瑰”号的三层炮甲板清洗了一遍，正在炮甲板上忙着作战的英格兰炮手们无一幸免，“玫瑰”号彻底失去了战力，主桅杆、侧桅杆全部折断，除了在水面上打转之外，完全失去了继续航行的能力；船头对着“威宁”号的“舞女”号情况比“玫瑰”号好些，虽然三层炮甲板只是部分损毁，仅损失了二十余门火炮和六十余名官兵，不过“舞女”号的主桅杆同样被“威宁”号这一通痛击所打断，原本正跟中央战场三艘威字号纠缠不休的“舞女”号在失去三分之一的火力之后，顿时成了那三艘威字舰的重点照顾目标，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被重创，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威宁”号冲过英格兰舰队的战列线之后向前冲出一段距离之后立刻开始转向，以船舷对准正在苦战之中的“大不列颠”号，与其他三艘威字号左右夹攻已经力不能支的“大不列颠”号和“五月花”号，其余冲进英格兰战列线的大清前线舰队则全力阻挡已经开始掉头、试图冲破大清舰队阻击的英格兰前线舰队，一场大混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传令：后线舰队斜向出击，缠住英军后线舰队；前线舰队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敌军；‘威仪’、‘威武’两舰掩护，‘威龙’号靠上去，打接舷战，务必歼灭敌军旗舰，杀！不死不休！”眼瞅着大清前线舰队顺利地实现了预定作战目的，战机已经出现，始终站在“威龙”号甲板上观战的乔海龙终于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随着“威龙”号主桅杆上的传令兵将命令传达到各船，大清海军官兵立时士气大振，高呼着“不死不休！”口号，开始了玩命的攻击行动，英格兰舰队顿时处于一片的混乱之中，前后脱节的英格兰舰队各自为战，都忙着向中央战场发动攻击，一时间战场形势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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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战士的心！（上）

    大清前线舰队的冲击战术在当今海战中属于首创之举，出其不意之下，令英格兰舰队陷入了混乱之中，一字长蛇阵就此被大清前线舰队一分为二，首尾无法相顾，但是英格兰舰队毕竟是当今最强的海军舰队，其作战经验之丰富远远超出了初出茅庐的大清舰队，不过片刻工夫，纳达尔海军上将便判断出了大清舰队的作战意图，虽有些心惊清军战术的大胆，但却没有一丝的慌乱。

    纳达尔海军上将略一思索，立刻飞快地下答了一连串的作战命令：“传令：‘军刀’号升帅旗，接替本舰担任舰队旗舰，后线舰队由卡塞尔;弗林少将统一指挥，务必拖住大清后线舰队，不得让其冲入中线战场；前线各舰由‘凯尔特人’舰长肖恩;康纳利少将统一指挥，尽速击溃敌拦截舰队，向我舰靠拢；‘五月花’号缠住敌二号、三号、四号舰，务必坚持到我前线舰队回援；本舰所有官兵立刻准备接舷战！”

    接舷战，最古老的海战方式，当然也是最残酷的海战方式，指的是用己方船舷靠近敌方船舷，由士兵跳帮进行格斗的海战方法，此等战法自从战列线战术形成以后逐渐被淘汰，已经不是主要的海战模式，但是在大规模海战上还是时常上演此等战法，接舷战对于海军将士而言是最考验勇气的时刻，胜者生，败者死。

    此刻，黑岛海域的这场大海战已经打了近一个小时了，双方咬得很紧，各有伤亡，但是却都没有退缩。  接到纳达尔海军上将的命令之后，英格兰后线舰队立刻聚结起来，斜刺里迎向了正加速向中央战场冲去的大清后线舰队，双方根本不再摆什么战列线了，所有船只混杂在一起，火力全开，相互炮击，陷入了拉锯战当中；英格兰前线舰队则不断地对形成阻击线的大清前线舰队发起突击。  试图冲破大清前线舰队的阻拦与旗舰汇合，而大清前线舰队则拼着命地开火、开火再开火，不断地用猛烈的炮火击退英军地疯狂冲击，这时候的英军前线舰队由于航向问题无法开火反击，接连数次冲锋都被大清舰队所击溃，不但没能冲过阻击线，反倒损失了两艘二级战列舰和一艘三级战列舰，然而英格兰前线舰队始终没有放弃冲击的努力。

    中央战场上。  英格兰舰队的“舞女”号已经被“威宁”、“威仪”、“威武”三舰的凶狠炮火送入了大洋深处，剩下的“五月花”号被三艘威字舰两面围着狂轰，战沉是迟早的事情，只是看它能不能坚持到英格兰前线舰队的赶到罢了。  “大不列颠”号与“威龙”号一阵对轰之后，双方间地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三十米不到。  此刻双方都没有再开火，而是全船大多数官兵一道聚集在甲板上，默默地注视着正在不断接近中的对方船只。

    纳达尔海军上将站在主桅杆下的一个小高台上，面色冷峻。  摘下了军帽，露出了满头的白发，手指着正急速接近中的“威龙”号，高声说道：“大英格兰的勇士们，大海是属于英格兰的，只要有海洋的地方就是我大英格兰舰队地乐园，为了女王陛下，为了我英格兰海军的骄傲。  拿出你们的勇气来，让黄皮猴子们知道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海军！”

    “杀！杀！杀！”整齐排列在甲板上的英格兰海军官兵顿时狂呼了起来，个个面色狰狞，杀气腾腾，恨不得跳过那二十多米地距离，一口气冲上“威龙”号的甲板，将大清官兵砍杀殆尽。

    “威龙”号上，乔海龙站立在甲板的最前沿。  冷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大不列颠”号。  头也没回地说道：“弟兄们，别忘了你们所发过地誓言。  这是属于我们的时刻，为了皇上，为了大清，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威龙”号的甲板上大清官兵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四周隆隆的炮声也无法压制住大清海军官兵们从心底里发出的怒吼。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二十米、十五米，十米，同向航行中的“威龙”号与“大不列颠”号之间的距离在逐步地缩小中，双方官兵手持砍刀、步枪相互凝视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地声响，甚至没有人率先开火，就这么相互凝视着，眼神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谁生谁死最终揭晓的时刻到了。

    “举枪，射击！”站在甲板上的乔海龙毫不客气地率先下达了开火令，两百余装备了后装针发枪的海军官兵闻声立刻举起了手中的上好了刺刀的步枪，根本不需要瞄准，一通乱枪打了过去，顿时将“大不列颠”号上的英格兰士兵扫倒了一大片，而与此同时，“大不列颠”号上地纳达尔海军上将高声下令道：“抛绳钩、搭跳板！”十数名勇敢地英格兰水兵冒着清军猛烈的弹雨将手中地绳钩、带倒勾的跳板抛了出去，挂上了“威龙”号的船舷，两艘巨大的战舰很快便撞在了一起，双方士兵立刻蜂拥着跨过船舷向对方冲杀了过去，大清威字号的船身比“大不列颠”号来得高大一些，大清官兵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杀将过去，但英格兰士兵的身材普遍要比大清官兵高上一头，虽是以下击上，却也没有吃大亏，双方就在船舷附近展开了一场殊死的厮杀，不断有被击杀的士兵惨叫着落入两船间的缝隙之中，这场血腥厮杀只有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惨烈！

    英格兰前线舰队指挥官肖恩;康纳利少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了，经历过大小海战无数，是英格兰海军中唯一出身平民，从水手干起，一路升到舰长的少将，自从十六岁加入英格兰海军以来，他已经服役了近四十年的时间，作战经验之丰富在英格兰海军中也算是前几名的人物。  若不是因出身不好，他早就该是上将了。  此刻康纳利少将面色冷酷地站在“凯尔特人”号一级战列舰的前甲板上，用单筒望远镜查看了一下中央战场的情形，原本铁青的脸顿时有些黯淡了起来。

    不妙，很是不妙！一旦“五月花”号战沉，“大不列颠”号根本无法挡住四艘大清巨舰地围攻，一旦中央战事平息，腾出手来的大清舰队首先要打击的必然是已经受了重创的英格兰前线舰队。  康纳利少将根本无法相信手下这支已经伤痕累累，士气低下的前线舰队能挡住大清五艘巨舰的狂扫，而前线舰队一旦覆灭，正与大清后线舰队纠缠在一起的英格兰后线舰队逃出生天的可能性也就微乎其微了。

    不，绝不！大英格兰海军地骄傲绝不能就此低头！康纳利少将愤怒地握紧了拳头，高声下达了作战的命令：“传令：所有三级战列舰、巡洋舰上前继续发动攻击，其余战舰跟随本舰从上风处切入，准备接舷战。  无论如何要冲破黄皮猴子的拦截，冲过去就是胜利！”随着康纳利少将的命令，处于混乱中的英格兰前线舰队立刻稳定了下来，兵分两路：一路是以残余的四艘三级战列舰、四艘巡洋舰组成的分舰队，排成一字阵型。  以九十度角向着大清前线舰队的拦击线冲去，根本不理会大清舰队地凶狠炮火，也没有开火，只是一味地向前。  向前，再向前，充当先锋的“奎宁”号还没冲到离清军舰队八十米处便被轰成了个大火把，晃晃悠悠地在海面上打了几个转，沉入了海底，但是紧随其后的“列日”号趁机杀了出来，继续向大清舰队冲去，当然。  “列日”号也没能走出多远，就在清军一顿狂轰乱炸之下，成了海底的幽魂，可剩下的英格兰战舰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被清军地炮火所吓退，依旧前赴后继地狂冲不止。

    就在大清前线舰队的注意力被英格兰那些敢死队舰队所吸引的同时，已经冲到上风处，排成一字阵型的英格兰前线舰队主力顺着风势，成三十度角如同脱缰地野马般向着清军阵列冲了过去。

    “哈哈。  打得好！爽！真爽！”大清前线舰队指挥官刘宁海少将站在“威严”号的船头。  眼瞅着英格兰那些冒死冲锋的小船被大清的火炮打成一支支火炬，顿时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  只可惜他的得意也没能持续多久，就被瞭望哨的惊叫声所打断：“刘大人，快看，红毛鬼的舰队从上风口冲过来了。  ”

    “哦，妈地，该死！”刘宁海这才明白英格兰派出敢死舰队前来送死的真意，此刻英格兰前线舰队主力已经冲到了离大清前线舰队不到三百米的距离，而大清舰队此时还忙着消灭那些剩下的英格兰敢死舰队的残余，根本来不及调整阵型，甚至连调整火炮的角度的时间都不多了。

    “传令：各舰不必再管那些直线冲来的英格兰小船，注意上风口，准备迎战！”刘宁海眼瞅着形势不对，慌忙下达了作战命令，这个命令虽是下得及时，但只能说是个错误地命令——直线冲击地英格兰舰队虽然被击沉了泰半，可剩下的全都是高速巡洋舰，这四艘巡洋舰虽然火力不算强，可速度却很快，比起已经沉没地那三艘三级战列舰来说快了许多，正当大清前线舰队忙着准备迎击英格兰前线舰队主力的同时，那四艘英格兰巡洋舰趁机冲过了大清前线舰队的拦击线，杀入了中央战场，与“五月花”号汇合在了一起，虽然面对着大清三艘威字舰的狂攻英格兰舰队在中央战场上还是处于劣势，但至少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形势，为这场大规模海战增加了无穷的变数。

    英格兰前线舰队主力冲锋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顺着风势杀到了离大清舰队不到两百米的上风处，而此时的大清舰队刚来得及调转炮口，还没来得及瞄准，便被早已准备好的英格兰舰队一通狂轰，死伤惨重不说，多艘战船还起了火，没等清军反应过来，正高速行驶中的英格兰前线舰队主力突然分成了两个纵队，一支以一艘一级战列舰为首的英格兰纵队继续向前开进，沿途不断地开炮轰击大清舰队，而另一支全部由二级战列舰组成的英格兰纵队则冒着清军反击的炮火，向着大清舰队靠了过去，船甲板上站满了准备接舷战的英格兰海军官兵。

    “快，换开花弹！给我轰他娘的！”刘宁海并不傻，一眼就识破了英格兰舰队的企图，那支跟大清舰队对轰的英格兰纵队不过是起掩护作用罢了，正高速接近的这支七、八艘战舰才是真正的杀手，一旦接舷战打响，无法顾及其余的大清前线舰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英格兰掩护舰队大摇大摆地冲进中央战场，如此一来，原本对大清舰队有利的局势便会不可遏制地逆转了，若是如此，大清舰队就算不一败涂地的话，受重创也是难免的事情了。

    乱！怎一个乱字了得，刚被英格兰前线舰队主力偷袭打得乱了阵脚的大清前线舰队，正忙着准备开火反击，却突然接到命令，要求换开花弹，攻击正在急速靠近的英格兰肉搏舰队，忙中出错的事情就再所难免了，有的试图立刻换开花弹，有的则打算先将炮膛里的实心弹发射之后再上开花弹，其结果就是开火的大炮稀稀拉拉的形不成火力拦击线，不但没能威胁到英格兰掩护舰队，甚至对英格兰肉搏舰队的威胁也不大，形势陡然严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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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战士的心（下）

    大不列颠”号与“威龙”号的残酷接舷战还在继续着，只不过此时的战场已经从船舷处转到了“大不列颠”号上，“大不列颠”号的船舷已经失守，得势不饶人的大清海军官兵蜂拥着杀上了“大不列颠”号的甲板，双方在“大不列颠”号的甲板上杀成了一团，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挥舞的刀枪，惨叫声，嘶吼声、兵器的撞击声、步枪的开火声混杂在一起，英勇是这时候的主题，双方士兵都杀红了眼，战死者的鲜血将“大不列颠”号的船甲板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毫无疑问，在这场残酷的肉搏战中，大清海军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这固然是大清海军官兵英勇的结果，但并不意味着英格兰水手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不是因英格兰水手不懂得打接舷战，更不是因为英格兰水手人数少。  实际上，“大不列颠”号的定员为八百八十人，而“威龙”号的定员只有八百六十人，人数上反倒是英格兰方面多上一些，至于就接舷战的经验而言，英格兰水手或多或少都打过，比起第一次打接舷战的大清海军来说，应该是强上不少的，但是英格兰海军还是没能挡住大清官兵的冲击，这其中的缘由仅仅是因为大清海军中装备的后装针击枪比起英格兰海军所使用的前装枪强得太多了。

    在英格兰海军编制中，每艘战列舰上都有一队一百人左右的火枪手，其用处除了充当宪兵之外，更主要的就是为了打接舷战，当然英格兰海军的那些火枪手所使用的还是前装燧发枪，无论是装填速度还是准确度都远不及大清海军官兵手中的后装针击枪。  在开战之初，英格兰火枪手并没有立刻投入进攻，而是藏在了英格兰水兵的身后。  不时地用排枪射击高处地大清官兵，给大清官兵带来了不小的伤亡，甚至一度被英格兰水兵打上了“威龙”号的甲板，直到柯明达发觉不对，集中了手头所有手持步枪的官兵与那一队英格兰火枪展开对射，依靠后装针击枪的优势将那群英格兰火枪兵消灭得七七八八之后，英格兰水兵便再也无法守住船舷，被“威龙”号的水手们杀得节节败退。

    “杀！”光着膀子的柯明达一刀劈死了面前一个身材高大的英格兰水兵。  狂野地向前冲去，目标直指站立在主桅杆下地纳达尔海军上将，但见柯明达壮硕的身材犹如一辆人形坦克一般在混战的人群中横冲直撞，所有试图挡住他的英格兰水兵全都丧命在他的狂野刀法之下，而跟随在柯明达身后的一小群卫兵个个一手持刀一手持左轮手枪，但凡想要偷袭柯明达的英格兰水兵全都死在了这群卫兵的手中。

    战至此时，这场接舷战地胜负已经没有悬念，“大不列颠”号沦陷已成定局。  纳达尔海军上将头上的白发随风飘撒，面色却镇定自若，眼看着势如疯虎般冲杀而至的大清官兵，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慌乱，一双眼中闪烁着坚毅地光芒。  一伸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大吼一声：“为了女王陛下，为了大英格兰海军的骄傲。  杀！将黄皮猴子们赶下船去！”话音一落，便打算冲向正迎面杀来的柯明达。

    “不！”浑身浴血地英格兰远东舰队参谋长格林少将从斜刺里杀了出来，一把拉住了纳达尔上将，高声吼道：“来人，放救生艇，将司令官带走!”一群围绕在纳达尔上将身边的卫兵这才如梦初醒般地一拥而上，也不管纳达尔上将如何挣扎，架起纳达尔上将便往后甲板而去。

    “放下我。  这是命令。  ”纳达尔上将狂吼着道：“放下，快放下，我虽老了，可我还有一颗战士的心！”

    格林少将看了眼被架走的纳达尔上将，口中喃喃地念叨着：“战士的心？我也有！”接着狂吼一声：“杀！”领着身边不多的手下冲向了已经杀透了人群、正向桅杆下杀来的柯明达……

    乔海龙并没有加入到这场接舷战中，当大清官兵冲破了英格兰水兵的阻截，杀上了“大不列颠”号之后，乔海龙便爬上了“威龙”号高高地桅杆。  站在瞭望框里俯瞰着整个战场。  随时准备指挥全舰队，只可惜他上来得晚了一些——英格兰四艘巡洋舰突破了大清前线舰队的阻击。  已经冲进了中央战场。

    此刻“大不列颠”号上的肉搏战还在继续当中，尽管清军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要想获得最后的胜利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五月花”号在三艘威字舰的狂攻下，此刻已经成了一支汹汹燃烧的大火炬，沉没已势不可免，可打得兴起地三艘威字舰却没有就此住手，反倒不断地浪费着根本不必要地炮火，可着劲地打得高兴；大清后线舰队与英格兰后线舰队混杂在一起，对轰、接舷战，打得热火朝天，尽管清军的战舰比英格兰要少上三、四艘，但在这等混战中并没有吃亏，双方咬得死死地，谁也无法轻易脱身去加入中央战场；而此时的大清前线舰队却处于极为不利的状况中，被英格兰前线舰队突破阻击线已成定局。

    指挥错误？有一点，但那不是关键，关键是英格兰海军的战术素养实在是太高了，能在高速行驶中变换成两列整齐的纵队，这是大清海军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一旦大清前线舰队全部战舰都陷入肉搏战之中，剩下的那五艘英格兰战舰势必毫无阻碍地加入到中央战场，若是如此，大清舰队努力了半个多时辰的结果便将化为泡影，唾手可得的胜利就将飞了，不但如此，一旦大清舰队在中央战场战败，全局将不可逆转地处于困境，一场败局必将到来。

    时间？没有时间了！乔海龙只看了几眼整个战场便判断出了整个战局的走势，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调整令：“传令：前线舰队放开口子，让英军舰队进入中央战场，随后掩杀；‘威仪’、‘威武’两舰不必管那四艘小船，满帆航行。  航向不变，立刻前去拦截进入战场的英格兰舰队；‘威宁’号继续在此处与刚进入战区的四艘英格兰战舰交火，注意机动航行，掩护我舰。  ”站在乔海龙身边的信号兵飞快地摇动着手中的信号旗，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接到指令的各艘清军战舰立刻行动了起来，“威仪”、“威武”两艘大型战舰放弃了击沉“五月花”号地诱惑，满帆全速向前狂冲，准备迎战杀进中央战区的英格兰前线舰队；“威宁”号一阵齐射。  将浑身冒火的“五月花”号彻底击沉之后，心满意得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掉头冲向了正杀向“威龙”号的那四艘英格兰巡洋舰，仗着船身高大、火力充足，愣是笔直地冲了过去，一副以大吃小的打法，忙得那四艘英格兰巡洋舰各自调整航向左右分开，从两侧夹击“威宁”号。  双方一场炮战再次打响，“威宁”号虽是以一抵四，但在火炮的数量上并没有吃太大的亏，虽说无法击退那四艘巡洋舰，但一时间也不致于有太大的危险。

    大清前线舰队原本已经做好了接舷战地准备。  但一接到乔海龙发来的命令，毫不犹豫地左右斜斜一分，拉开了一道三百多米的大口子，正在高速向清军阻击线靠近的英格兰战舰立刻欢呼着向那道打开的缺口冲了过去。  而原本作为掩护舰队的英格兰前线主力舰队却并没有就此上当，根本没有冲入中央战场的打算，在海面上绕了个圈子之后，遥遥地在远处监视着大清舰队的一举一动。

    此时地大清前线舰队处于极为尴尬的局面——全军去追击已经突破了阻击线的英格兰舰队的话，后头那支英格兰前线舰队趁势扑过来，从后头一击，整支大清前线舰队就陷入了被动之中，这显然是愚蠢的举动。  分兵去堵截？面前这支英格兰前线舰队主力地船只也还有一艘一级战列舰、五艘二级战列舰。  与大清前线舰队的一艘大型战舰、六艘中型战舰的实力相当，此时清军原本的阻击线已经不存在，要想缠住对手，大清前线舰队最多也只能派出一到两艘中型战舰前去追击已经突破了阻击线地两艘二级战舰、三艘三级战舰，对于中央战区的帮助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拼了！”刘宁海猛地一跺脚，高声下令道：“‘威严’、‘演城’、‘演华’三舰立刻左满舵，航向四十五度。  列阵。  向前航行，准备战斗；其余各舰立刻右满舵。  杀进中央战区。  ”

    清军一动，英格兰前线舰队主力也飞快地调整好了阵型，呈v字阵向以“威严”号打头的大清拦截舰队冲了过去，一副以多打少的架势，打算先吃掉这支大清拦截舰队再回头去增援中央战区，霎那间，两支迎面对开的舰队便绞杀成一团，炮声浓浓，浓烟滚滚，大清舰队虽处于劣势，但打得极为顽强，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杀进中央战区的英格兰肉搏舰队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迎面就看见两艘威字号巨舰正飞快地杀了过来，威字舰那高大船身根本不是这支英格兰二、三级战列舰为主地舰队能靠上去展开肉搏战的，站在甲板上欢呼不止的英格兰水兵们不得不赶紧各就各位，准备炮战，而与此同时，大清前线舰队赶来增援的四艘中型战舰趁着英格兰舰队忙着调整阵形的当口也赶到了，中央战区顿时也如同双方后线战场一般形成了乱战，一时间也看不出谁能最终获胜。

    申时一刻，这场大海战已经打了近两个小时，炮声渐渐地稀疏了下来，双方的弹药储备大多已消耗一空，就算是还有炮弹，那早已过热的炮身也无法再使用了，战斗到了此时已经近了尾声，只是双方都不肯退缩半步，接舷战、撞击战等古老的战术再次在大洋上不断地上演着，直到“大不列颠”号上地英格兰军旗被清军扯下，这场殊死地大海战才算是落下了帷幕。

    早已换乘了新的旗舰“军刀”号地英格兰远东舰队司令官纳达尔海军上将，最后看了一眼刚挂上了大清龙旗的“大不列颠”号，双眼含泪地下达了撤退令，原本跟清军纠缠在一起的英格兰舰队开始相互掩护着撤出了战斗，早已疲惫不堪的清军并没有趁胜追击，同样缓缓地后撤，慢慢地聚集到了旗舰“威龙”号的附近，排成战列线，目送着英格兰舰队慢慢远去，喧闹了大半天的海面终于静了下来，只有那滚滚的黑烟显示出刚才那场大战的惨烈。

    胜利了？好像是的！站在“威龙”号高大的桅杆上的乔海龙脸上没有一丝胜利后的喜悦，一场大战下来，虽说缴获一艘英格兰一级战列舰，击沉一级战列舰一艘、二级战列舰六艘，三级战列舰五艘，可自身的损失也小不到哪去：共计战沉大型战舰三艘、中型战舰六艘，作为辅助补给舰的三艘小型战舰全部被击沉，剩下的十艘战舰也都是伤痕累累，不堪再战，最为要命的是还有一艘中型战舰完好地落入了英军的手中，大清海军拥有的火炮、火药、火枪之优势可能就此消失，能不能得到圣上的原谅，乔海龙心中一点数都没有，有的只是大战后的疲惫。

    “胜利喽！我们胜利喽！”不知道是哪个士兵率先喊出了胜利的欢呼，霎那间原本平静下来的海面上响起了大清官兵们喜悦的呼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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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功过是非

    远卓七年三月十八日，中英第一次海战爆发，其结果以英方主动撤出战场而告终，受了重创的大清第一舰队第一分舰队残余的十艘战舰在归国途中遭遇风暴，又沉了两艘，能坚持回到青岛海军基地的只剩下五艘大型战舰、三艘中型战舰还有一艘俘虏的英格兰一级战舰“大不列颠”号。

    远卓七年五月初八，战报传到京师，满朝震动，如何评价此次大海战众说纷纷，莫衷一是，言官纷纷上书弹劾海军中将乔海龙擅起战端，丧师辱国，请求圣上严惩乔海龙妄开战端之罪，上留中不发；民间对此战的看法也不一致，叫好声与臭骂声几占各半；远卓七年五月十日，最新一期之《京师纪事报》大篇幅报道了此次大海战的始末以及对前线将士的访谈，各种报道文章虽未明确赞同此战，然语多褒扬，尤其是对俘虏英格兰旗舰、生擒英格兰远东舰队参谋长格林少将一事大为称赞，此报道一出，民间舆论倾向顿变，呼吁对英格兰报复之声日益高涨。

    满意，很满意！胤祚其实很满意这场仗能打成这样的结果，说实话，胤祚早就料到英格兰必定会对大清出手，只是没法确定是何时罢了，也做好了惨败一场的准备，能取得目前这样两败俱伤的结果已经大大出乎了胤祚的意料之外，虽说损失大了一些，可这点损失胤祚还是能承受得起的，至少得到了一大批经过实战考验的将士不是吗?而这就是此战最大的收获。  对于乔海龙不惧战，面对强敌甚至敢于率先开火胤祚更是欣赏，只是身为帝者，有些事他不方便去说，道理很简单——若是每个前线大将都自作主张地到处开战，那胤祚这个皇帝也就干不下去了。  因此，胤祚绝对不可能在明面上去表扬这等先斩后奏的行动，当然，透过《京师纪事报》这个朝廷的喉舌去鼓噪一番却是可以的，只是该如何处置这个乔海龙，胤祚一时间还没想好主意。

    “……圣上，臣无能，导致我大清舰队损失惨重。  再者，由于臣地失误，一艘中型战舰落入敌手，臣惶恐，请圣上处置臣。  ”被紧急召入京师的乔海龙连驿站都没入宿便被赶来的善扑营军士“请”入了畅春园，在烟波致爽阁里，面对着胤祚、允祥、允禵、弘历、弘扬及一大群在京的高级军官，乔海龙按圣命将整个海战的经过讲解完之后。  诚惶诚恐地跪地请罪道。

    陪同乔海龙一道回京述职的刘耀偷眼看了看胤祚的脸色，站了出来，打了个千，高声道：“主子，奴才以为乔将军虽是先挑起了战火。  不过，一者，红毛鬼本就打算动手，乔将军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再者，我大清海军并没有打输这一仗，请主子看在乔将军不畏强敌，敢于血战的份上，就免了乔将军地罪罢，要不就寒了前线将士的心啊。  ”

    “圣上，臣弟以为小妖所言有理，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更何况海军本就是远在海外，真要事事请示的话，这仗哪还打得了，再说圣上可是经常教育臣弟：海军的使命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因此臣弟以为乔将军不但无罪还有功，此臣弟之愚见耳。  望圣上明察。  ”允禵眼瞅着胤祚一言不发。  立马站了出来，口口声声地引用圣训。  说得倒是极为动情。

    嘿，老十四，你个臭小子，眼睛那么亮作甚子？不就是想打仗吗？这仗有得你打的，嘿嘿，英国佬这次吃了大亏，一准会来报复，不过嘛，也没那么快，正好让老子腾出时间来好生整顿一下海军，别到时候掉了链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唔，后装枪、炮的秘密怕是不一定能保住，不过英国佬要想捣鼓出来也没那么快，趁这个时机先从荷兰人手中敲出点东西来，英国佬的舰队能到东瀛海面来生事，若不是荷兰人提供了停靠和补给地港口如何可能？反正荷兰人那点狗屁舰队给咱塞牙缝都不够，新加坡，哦，这会儿该叫单马锡是无论如何要拿下来的，不给？打就是了！拿下了新加坡，有了南进的立足之地，澳大利亚那块沃土也就能顺理成章地纳入大清的版图了不是？胤祚想得入了神，脸上啥表情都没有，也没回答老十四、刘耀的求情，一众军官都傻了眼，都想左了，以为胤祚打算拿乔海龙开刀了，想求情又不敢，都傻站在原地，老十四急了，拼命地给允祥递着眼神，挤眉弄眼地，就差没叫出声来了。

    允祥没好气地白了允禵一眼，说实话，允祥也是个好战分子，有仗可打，他也想去露两手地，可惜海战他不行，这一块是老十四的活计，这会儿老十四心里头打什么主意允祥可是清楚得很，不过嫉妒归嫉妒，允祥倒不至于因为嫉妒就不肯帮这个忙的，看了看胤祚的神情不像在生气，允祥也站了出来道：“臣弟启奏圣上，臣弟以为乔将军虽有小过，然不掩其大功，臣弟恳请圣上准许乔将军戴罪立功。  ”

    厄，走神了，呵呵，走神了！允祥地声音大了些，顿时将胤祚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虽说没怎么听清楚允祥的话，可也知道他应该也是为乔海龙求情的。  胤祚看了眼跪倒在地的乔海龙，想了想道：“乔爱卿，平身罢，朕知道这仗打得辛苦，能得此结果，朕心甚慰，嗯，传朕旨意：海军部即刻将有功将士名录报上来，朕要论功行赏，另，从朕的内库拨一千万元作为犒军及抚恤伤亡之用，所有阵亡将士全部名列英雄碑。  ”胤祚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乔爱卿敢战强敌，朕很是欣赏，嗯，这个轻启战端之罪名，朕自受了，是朕没有事先定明海军之职责，不过，虽是朕有失，但爱卿没有朕的旨意就开战却也不能不罚。  有功该赏，有错该罚，按大清海军条例，打赢此战，乔爱卿该升上将，朕这便准升尔为海军上将，但爱卿无朕旨意擅自开战也当罚，朕便罚你半年的俸禄。  唔。  对了，你父亲乔山身子骨不太行了，屡次要乞骨归老，朕都没允，这样罢，朕令你到上海航校接你父亲的班，尔要帮着朕将上海航校办好了，否则朕定饶不了你！”

    乔海龙原本以为自个儿定逃不过惩处地。  可没想到到了末了官升了，处罚就一个屁豆点大的罚俸半年，顿时喜出望外，可一听说要将自个儿调出作战部队，又是心中一沉。  紧赶着开口道：“启禀圣上，臣不愿升官，臣只想领军再战，以报此次之血仇！”

    “唔。  爱卿有此宏愿，朕心甚慰，不过，这海军的建设可不是一朝一夕地事情，朕希望爱卿能明白一条——没有后备基础的海军不过是个空壳罢了，大清的海军要纵横四海，就得有一大批像爱卿这样敢战、能战之才，朕将上海航校交给你了。  朕望你能承袭尔父之志，为朕，为大清培养出干才来。  ”胤祚点着头，笑着说道。

    乔海龙低着头想了想之后，磕了个头道：“臣谢主隆恩，臣一定不会有负圣上的重托，只是臣有个请求，还请圣上能恩准。  ”

    “哦。  说罢。  朕听着呢。  ”胤祚笑呵呵地说道。

    “圣上，臣以为既是要搞好航校。  就得有一批有实战经验的军官为教官，臣恳请圣上能同意臣从第二分舰队中调集些人手。  ”乔海龙恭敬地说道。

    唔，这是自然地事，不过这会儿那些打过仗地老手可不多啊，接下来重编、整顿海军还离不开那些开过荤的军官们，这倒是件麻烦事。  胤祚心中自然明白乔海龙所说地都是实话，只是现如今海军重整也要大批的老兵，若是抽调些人手到航校，这人手方面就不免有些吃紧了，因此迟疑了一下，并没有马上答应乔海龙的请求。

    “圣上，臣也不敢要求太多，就是那些伤愈而无法再服现役之军官、士兵即可。  ”乔海龙自然清楚胤祚的顾虑何在，立刻接口说道。

    “准了，传朕旨意，所有伤愈之后无法再服现役之官兵一体调拨上海航校。  ”胤祚话音未落，老十四可就急了，忙接口道：“圣上，臣弟的天津航校也需要人手，圣上可不能偏心眼啊。  ”

    呵呵，这个老十四还真是的，啥都不肯落在人后。  胤祚哈哈一笑道：“老十四，天津航校你就不必再管了，朕对你还有大用，唔，此次第二分舰队的参谋长柯明达也五十出头了罢，就升中将，调入天津航校好了。  至于伤愈海军官兵该如何分配，乔爱卿自与柯明达去商议便是，罢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三哥、老十三、老十四留下，嗯，弘历、弘扬也一道留下好了，其他人跪安罢。  ”

    老十四一听胤祚说对自个儿有大用，那小心肝顿时乐得直冒泡，按他的想法，所谓地大用就是大仗了，想打大仗都快想疯了的老十四登时笑得嘴都歪了，不过还算是能沉得住气，没当场叫嚷出来。

    “三哥，英国佬能从身毒那儿跑到东瀛来闹事，其中若是没有荷兰人提供港口和补给根本就不可能，嘿，荷兰人一边跟我大清签订密约，说要共同遏制英格兰，一边又为英格兰提供方便，欺负我大清无人吗？朕打算好生教训一下荷兰人，三哥你去跟荷兰大使好生谈谈，就说朕要一个解释，还有此次黑岛海战大清的损失他荷兰人也必须给予赔偿，嗯，单马锡必须割让给大清，他若是不给，那我大清自己去拿好了。  这是一条，再者，英格兰既然敢跑到东瀛闹事，三哥不妨召见一下英格兰大使，就说朕很生气，在英格兰没有赔偿大清的损失前，两国贸易暂停，至于英格兰该赔多少，先谈着，以后再定好了。  ”胤祚笑呵呵地先将外交的事情交待了一番。

    “是，臣尊旨。  ”允祉自然明白胤祚先对他交待一番地用意，也没再多停留，恭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待得允祉退了出去之后，胤祚原本笑嘻嘻的脸立刻严肃了下来，扫了眼弘历、弘扬兄弟，突地问道：“你们俩都说说看，对这场海战有何看法？”

    弘历是兄长，率先站了出来道：“儿臣启奏皇阿玛，儿臣以为此战不过是大战的序幕而已，其后必然还有更大的战役，我军此次虽胜，然侥幸地成分居多，儿臣以为该在长崎修建海军基地，否则我驻东瀛之舰队无法对战舰进行保养，再有就是我大清海军的训练也得加强，否则无法长期与英格兰相抗衡。  ”

    嗯哼，分析得不错嘛，有点水平！胤祚心中虽是赞许，可脸上却没有一丝的表情，侧了一下头，看向了弘扬。

    “皇阿玛，儿臣以为大哥所言甚是，然儿臣以为我军此次取胜并非全是侥幸，其理由有三：其一，我军战术对头，其二，我军握有舰炮之利，其三，我军三军用命，故此我军该胜，但我军也有许多不足之处，儿臣以为当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方能百战百胜，据儿臣所知我军生擒了英格兰官兵多人，不妨分而化之，学而习之，可以扬长避短。  ”弘扬恭敬地回答道。

    嗯，这个建议也不错，收买一些那些被俘英军该不是什么难事，能套出英国佬的训练手段那倒是件大好事。  胤祚心中计较了好一阵子，不过始终没有对两位阿哥的话做出任何的评价，大步走到龙桌前，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点道：“老十四，你给朕听好了，一整顿完海军，朕令你即刻率军出发，给朕拿下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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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真正的考题

    远卓七年五月十一日，大清朝廷向英格兰大使提出抗议，要求英方对黑岛海战做出解释，对战事一无所知的英方大使肯特;格林除了对中英双方之间的误会表示遗憾外，拒绝了中方提出的赔偿要求，被大清政府限期三日赶出京师，由大清礼部官员押送着登上前往南洋之货船遣送回国，随行的还有中方向英格兰派遣的问罪使节，中英双方的西洋贸易完全停摆。

    远卓七年五月十二日，大清朝廷向荷兰大使提出抗议，要求荷兰大使解释为何背着中方向英格兰远东舰队提供停靠的港口及补给物质，荷兰大使先是狡辩并无此事，但在中方于远卓七年六月十八日出示了英格兰舰队停泊单马锡之相关证据后，被迫承认确有其事，并声明永不再犯，同意对中方的损失给予一定的经济赔偿，但拒绝将单马锡割让给中方，双方就赔偿一事展开了一场马松式的谈判，但是双边贸易不但没有停摆，贸易额反倒因为中方与英格兰的贸易中断而增加了不少；西班牙、葡萄牙等国也借此机会分到了不少的贸易额度，所有参与双边贸易之西欧国家全部与中方重新签订了贸易协定，条约规定必须在中英之间保持中立，不得为英格兰舰队提供任何方便，否则视为对大清宣战，至此，在纸面上分化欧洲列强的计划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远卓七年七月十九日，在亚洲没有任何军事存在与殖民地的法兰西来访，与大清签订了《中法北京密约》，条约明文规定：中、法双方结成同盟，互派大使，共同对付英格兰，双方执行自由贸易协定。  时效十年，不过由于中、法双方其实都没有派出贸易商船到对方港口城市进行贸易的相关计划和实力，此条约中的贸易协定在目前而言只是一纸空文。

    远卓七年六月初二，帝发明诏，称固山贝子允禵恭忠体国，晋封勇郡王，着海军部差使，并令勇郡王允禵巡抚山东。  整训大清第一舰队，令工部将新造之大型战舰十艘、中型战舰十二艘调拨第一舰队，为整训之用。  远卓七年七月初七，勇郡王携部众数百抵达青岛海军基地，开始整训第一舰队，随行者大半为金发碧眼之蛮夷。

    远卓七年十月初七，奉命移防东瀛之大清第二舰队派遣战舰回国报捷，战报称东瀛倭人于远卓七年八月初八暴乱。  在我大清驻防军及海军第二舰队弹压下，杀敌不计其数，俘敌数千；帝下诏嘉奖三军，通令将造反之倭奴押解归国，专司建筑道路桥梁之用。

    远卓七年十月初八。  奉旨督办清欠事宜的雍亲王允缜、大阿哥弘历上表称浙江一省亏空巨大，浙江巡抚姚启昌、藩台沈鸿、臬台刘辩相互勾结，串通民发银行杭州分行出示假存单以充国库，通省官员大半卷入其中。  所有之证据已被户部所派之官员查扣，提请圣裁。  此奏章明发，朝野为之震动，上大怒，宣雍亲王允镇、大阿哥弘历觐见。

    “说罢，怎么回事？”原本该是暴怒的胤祚一待允缜、弘历见过了礼，面上竟然没有一丝的怒意，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启禀皇阿玛。  儿臣自奉命督办清欠以来，不敢有失，现如今京师各官所欠之库银大多已经入库，所余者也都有担保为抵押，各省亏空清欠已经到了尾声，共计有广东、四川、山西、陕西等四省全部清完，其余诸省亏空数额巨大，各级官员无力填补。  累计已清出一亿五千万元。  尚余一亿六千万元未曾清出，然这部分亏欠中除少部分是各级官员地私借之外。  大体上都是累计的丁赋欠款，全是陈年老账，算起来有的还可以追溯到我朝开国之年，儿臣以为清欠该到此处结束为宜，再清下去不但无益反倒有损朝廷宽仁之意。  此儿臣之愚见耳，请皇阿玛明鉴。  ”弘历畅畅而谈，却压根儿没有提起浙江一案。

    废话，这些道理也搬出来说，这臭小子到底想说些什么？胤祚斜了弘历一眼，也没多问，看向了默不作声的允缜，很是客气地问道：“四哥，浙江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浙江一事其实是那起子官员被逼得走头无路之后想出来的歪招，拿着银行地假存单打算哄骗户部所派之官员，没曾想那名官员不上当，顺藤摸瓜之下，揪出了萝卜带出了泥，将通省官员合谋之事全都抖落了出来，这才有了浙江一案的发生。  ”允缜面无表情地躬身回答道。

    “被逼？”胤祚倒有些好奇了，笑了一下道：“户部所派之官员虽说也是奉了朕的圣旨，算是钦差罢，不过只管着清欠一事，如何能有本事让浙江一省的官员都合起来哄骗他？这人是谁？朕倒是很好奇的。  ”

    “回禀圣上，此人姓田，名文静，汉军正黄旗人，监生，曾任福建长乐县丞，久淹州县令，前年调入户部，因通晓帐务，陕西清吏司任员外郎，从五品官衔，此次户部派出之官员中就有此人。  ”允缜平静地回答道。

    田文镜？哈哈，原来是这个刻薄成性的家伙，怪不得逼得浙江通省的官员都要合起来哄骗这小子，嘿嘿，有意思，有意思！胤祚突地想起这位田文镜是何许人了，那不就是另一个时空中老四手下的三大名臣之一吗？还是位以实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闻名天下地典范呢。  胤祚莞尔地笑了一下，笑得允缜和大阿哥都是满头的雾水，愣是搞不清楚田文镜的履历有啥可笑之处，可又不敢问，只好装成没看见。

    “罢了，将这个田文镜调回来罢，回头朕要见见此人。  ”胤祚笑着挥了下手，将田文镜的事儿含糊地交待了过去，扫了眼弘历道：“清欠本是为了充盈国库，若是闹得下头鸡犬不宁也不成样子。  嗯，弘历，依你看来，这清欠既是要结束，又该如何个结束法？”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若是官员个人所欠之帐还是得清，但地方官府历年累计之旧账则是在可免之境，若是皇阿玛传诏天下。  以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之进度为考核，实行减免所亏欠之国库钱款，一者可安地方官之心，二者可得摊丁入亩之便利，三者施恩于天下百姓，此实为有百利而无一害之好事。  ”弘历恭敬地答道。

    嗯哼，这小子倒是看出了清欠地真实目的，不错。  不过只怕他还没看出最后的考题何在罢。  胤祚心中虽对弘历所言的处置法子很是满意，不过却并没有满意到能判弘历胜出地地步，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声道：“准了，回头朕自会下明诏通告天下。  ”

    “皇阿玛圣明！天下苍生有幸了。  ”弘历心情激动地磕着头道。

    唉。  这孩子真以为自己胜出了。  唔，老四该是看出了点什么，嘿嘿，有意思。  胤祚心中苦笑不已。  可又有些子无可奈何，瞥了眼默不作声的允缜，笑了一下道：“弘历，朕问你，浙江一省官员该如何处置？”

    正自高兴的弘历没想到胤祚突然又问起这事儿，愣了一下才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浙江一省官员虽是被逼无奈，但合谋欺瞒钦差便是欺君之罪。  按律当抄九族，不过念其事出有因，儿臣以为将抚、藩、臬革职查问便是，余者不究，以显皇阿玛之洪恩浩大。  ”

    “嗯。  ”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道：“官场欺上瞒下本就是常事，至于面上是人背后是鬼的官员也不在少数，朕也知道清水池塘不养鱼，可吏治不清百姓不宁。  朕倒想知道尔对此有何良策？”

    有何良策？这个考题着实太大了些。  自古以来多少明君都指望着能清吏治，可到了末了全都以失败告终。  即便是那位以“贪官扒皮”著称的朱元璋也没能做到，贪官们永远是前仆后继，源源不断，这让弘历如何能答得出来，一时间傻呆呆地跪在那儿，头上的汗水如同瀑布一般流淌个不停。

    唔，好像是有点难为这个孩子了，不过既然是最后的考题，不难一些如何能行，再说弘扬地考题之难度也不在这道题之下，也算是公平吧。  胤祚看了眼弘历狼狈的样子，心中不免一疼，很想就此算了，可到了底儿还是硬下了心来，面色平静地道：“朕并不急于知道这问题的答案，尔可以回去好生想想，万事还是等到摊丁入亩之事完结了再议罢，朕乏了，尔等都跪安好了。  ”允缜怜悯地看了一眼满头是汗的弘历，率先磕了个头，告了个罪，起身退了出去，愣了神的弘历颇有些子慌乱地也磕了个头，脚步稍有些踉跄地也退出了烟波致爽阁。

    弘历出了畅春园，也没什么心思去户部打理差使，就在园子门口跟允缜交换了一下意见，便假托身体不舒服，径直起轿回府，一路上精神恍惚不已，落轿好一阵子了，还坐在轿子里没动静，直到下人们大着胆子问候了一声，才是算是醒过了神来，也没心思去惩处下人们的失礼，出了轿便急匆匆地向自个儿的书房而去，一路小跑，到了书房，气都有些喘不匀了，颇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正悠闲地磕着瓜子的曹限东道：“曹先生，事情有了变化。  ”

    “嗯？”曹限东地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疑惑地看了弘历一眼道：“可是二爷先完了差使？不至于啊，今儿个地消息：二爷还在工部库房里折腾呢，哪有可能就完了事儿？”

    “不是老二的事儿，唉，怎么说呢，皇阿玛真儿个要考地并不是户部的这些烂差使，爷我会错了意了！”弘历有些怨恨地跺了下脚道。

    “哦？”曹限东抬了下手，示意弘历不必再说，自个儿扳着手指细细地盘算了一番之后，皱着眉头道：“圣上清吏治是自然地事情，唔，该是个保持吏治清明的制度问题罢。  ”

    “先生何以得知？”弘历奇怪地看着曹限东道。

    “这就对了，我说呢，大阿哥的考题怎会如此简单，敢情圣上还挖着个大坑在此。  嘿嘿，这有何难猜的，清欠是为了推广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整顿吏治便在这同时，只不过，吏治清一次又能保持多久？到了头来还不是得再清，这周而复始地清着，一旦到了哪任君主是个无能之辈，这朝廷也就该走到尽头了。  嘿嘿，圣上好大地雄心，竟然欲破解这千古之难题，了不得，了不得！”曹限东双眼发光地说道。

    “不公平！凭什么拿这等难题来考爷我，老二明显占了大便宜！”弘历一听顿时嚷了起来。

    “大阿哥，别忘了自个儿的身份。  ”曹限东板起了脸，严肃地说道：“圣上其实并没有偏心眼，头前某便在怀疑其中有蹊跷，呵呵，二爷那份考题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难题，没道理大阿哥的考题会如此简单，现在好了，一切都明了了，既然是题，就有得解，容某慢慢策划，这时间还够着呢，若是某料得不差，等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的事儿办完了，也就是二爷现底牌的时候，某且闭关些日子，好生思量一番，等某出来再说。  大阿哥尽管先去忙摊丁入亩之事，断不能输在细节上，其他的事就交给某来办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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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弘扬之烦恼

    远卓七年十月初十，雍亲王允缜、大阿哥弘历联名上表，为请各地减免亏空事，奏本称积年旧账由来已久，由当下之民众承担并无合理之处，奏请圣上准许各省以推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事为减免亏空之置换条件。  上大乐，准所奏，明诏天下，以各地推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事宜之进度为考量尺度或减或免不一而足。

    远卓七年十月十五日《京师纪事报》大篇幅报到相关消息，天下论争再起，然反对者虽众，却言之无据，三期报纸之论战后，反对者寥寥无声息矣，赞者云集，文中每多夸赞大阿哥弘历之词，所谓少年老成，忧国忧民之类比比皆是，间或也有人撰文称赞雍亲王允缜恭忠体国，是为贤王，一时间允缜、弘历之名声鹊起，广传四方，然孰不见此二人因之而有何异常，主持户部工作照旧，全力运转之户部井井有条皆二人之功也。

    细节决定成败！是啊，这道理人人都懂，可做起来却是那么的难，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吧？在这库房里算起来已经呆了一年，可收获在哪？不知道！能不能有收获？还是不知道！弘扬闷闷不乐地从故纸堆里抬起了头来，望着这间库房中唯一能透得进光量的那块巨大的玻璃天窗，叹了口气，心情忧郁得就宛若此刻灰蒙蒙的天空一般。

    “二爷，二爷。  ”工部郎中万鸣遥见弘扬想得入了神，不得不连叫了两声。

    “哦，万大人，有事吗？”弘扬醒过了神来，自嘲地笑了一下，看着万鸣遥温和地问道。

    “二爷，是这样的。  ”万鸣遥扭捏了一下。  满脸子歉意地说道：“二爷，今儿个是除夕，小的们都惦记着回家，可,可，可他们没胆子跟二爷提，下官，那个，下官……”

    “哦。  ”弘扬这才想起来今儿个是除夕之日。  按常例各部官吏忙到午时便可放假，这会儿都已是末时了，早过了可以放假的时辰，再说弘扬自个儿也该到入宫的时辰了，弘扬的脸上顿时现出一丝歉意的笑道：“对不住各位了，都是本贝勒耽误了大家伙地时间，唔，都散了罢。  早些回家过年才是。  ”接着对陪侍在自个儿身后的亲随刘燮吩咐了一句：“刘燮，去，赏每位参与整理资料的官吏们，不分官职大小，一人三百元好了。  ”

    “二爷。  您这是......,小的们只是做分内的事儿，当不得二爷您破费的。  ”万鸣遥一听有赏，眼中冒出了精光，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对于万鸣遥这一类技术官员来说。  根本无处捞油水，只能指着朝廷的俸禄和养廉银过日子，一年到头也不过就是两千元的收入，三百元可是个很大地数目字了，当然兴奋归兴奋，逊谢的话还是得说的不是吗？

    “罢了，都早些回去罢，来年本贝勒还指望着诸位大人帮着呢。  都去吧。  ”弘扬眼瞅着万鸣遥等人高兴的样子，心中就没来由地一疼——这些技术官员说起来都不是科举出身，但个个都有一身的本事，别人不清楚，可跟他们相处了一年的弘扬可是了解得很，若不是这帮子技术官员在，大清的军事如何能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只是他们地待遇却是所有官员中最差的。  这等反差时常令弘扬心中难受不已。

    也许该跟皇阿玛提一下技术官员的待遇问题了。  他们才是大清继续强大的希望所在，唔。  以皇阿玛的睿智定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地。  弘扬心情沉重地看着那帮子拿到了一丁点赏钱就开心得不得了的工部官吏们，再看看对拿到赏银一副表面上高兴其实压根儿就无所谓的那群八旗商号的借调人员，长出了口气，起了身，大步地走出了库房，上了轿，直奔皇宫而去......

    年年有除夕，岁岁有春节，每年地除夕都是老一套，除了吃吃团圆饭，听听戏之外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的东西，今年的除夕怕也不例外，若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今年的除夕难得地没有下雪，再有就是弘扬一些私下里的打算——趁着到各宫请安的当口，试试看能不能见到逸雪格格，哪怕是只见上一面，不说话也成，也算是对消瘦了许多的萧遥一个不小地安慰。

    萧遥，唉，萧遥，这会儿的萧遥是一点都不逍遥了。  一想起萧遥憔悴的样子还强自微笑，弘扬的心便烦躁得不行，坐在轿子里浑身不对劲儿，恨不得一头冲进皇宫去，拉上逸雪格格便往自家府上去，当然，弘扬也只能是想想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

    “二爷，宫门到了，您请下轿。  ”刘燮的话将弘扬从胡思乱想中惊醒了过来。

    “哦。  ”弘扬随意地应了一声，跳脚出了轿门，大步走向皇宫，在宫门处与当值的善扑营官兵们嬉笑了几句，又由着那起子善扑营军士搜了身，这才微笑着走进了皇宫，问明了圣上地所在，紧赶着便往上书房而去，到了门口，让小太监们去递了牌子，自个儿立在月华门外地空地上想着心思儿：

    皇阿玛的全局控制力着实是厉害，在这一点上怕是圣祖也远远不及皇阿玛，大哥与我算起来也争斗了多年了，可始终未曾正面交过锋，别说是交锋了，就连正面撞上地机会都没有，这大体上就是争而不斗了罢，古往今来的夺嫡之争只怕从未出现过此等现象了，只是再怎么不斗，算起来也差不多该是分胜负的时候了吧，或许就是明年了罢，只是，唉，只是大哥现如今该是先手在握了，我该怎么办？萧先生总说不急，不急，可我真能不急吗？只是急又能如何呢？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哟，二弟也来了。  ”一身全白银狐袍子的弘历潇洒地从上书房里走了出来，满面是笑地跟弘扬打了个招呼。

    “大哥安好，小弟刚到。  ”弘扬很是客气地一躬身子地回道。

    “哦。  ”弘历笑着道：“皇阿玛在里头等你呢。  回头见，今儿个团圆宴上，你我兄弟可得好生尽一下性，多喝上几杯的。  ”

    “小弟一定奉陪。  ”弘扬面色平静地说了一句，点了下头，跟随在司礼太监高年英的身后头也不回地转过了月华门，踏上了通往上书房的长廊，弘历看了看弘扬的背影。  耸了下肩头，啥话都没说，径自离去了。

    “儿臣叩见皇阿玛。  ”弘扬刚走入上书房，便见胤祚正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己，忙上前几步，跪下请安。

    “起来吧。  ”胤祚笑呵呵地一抬手，示意弘扬平身，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弘扬。  嘴角含笑地道：“朕听说今儿个直到末时你还呆在工部库房里，可有这事？”

    “回皇阿玛的话，确有其事。  ”弘扬不明白胤祚为何会问起此事，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答道。

    “唔。  勤勉是好事，可也得看时辰，下头地官吏们一年里难得有几个大节日可以放松一下，为上位者当得体恤下属。  否则如何服众？”胤祚笑容不变，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儿臣一时忘了时辰，请皇阿玛恕罪。  ”弘扬紧赶着答道。

    “嗯，罢了，不提这事儿。  ”胤祚挥了下手道：“朕问你，工部的资料整理得如何了？”

    弘扬略一沉吟道：“回皇阿玛的话，已经整理了大半，按进度。  该能在明年六月初完成全部评估工作。  ”

    “六月初？”胤祚眉头皱了起来，沉吟了一下道：“也罢，那就六月好了，朕给你个时限就六月十号完工如何？”

    “儿臣定当及时完成。  ”弘扬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这话朕爱听，罢了，朕见也见过了，你到太后处请个安。  回头再到宫里各处走走好了。  去罢。  ”胤祚笑着摆了下手道。

    “是，皇阿玛。  ”弘扬低声应了一下。  刚要退出，却又顿住了脚，看了眼胤祚，恭敬地说道：“皇阿玛，儿臣还有一件事要禀明，儿臣自打领了工部差使之后，时常与工部官吏们打交道，这其中又以技术官吏为主，儿臣……”弘扬顿了一下，咬了咬牙道：“儿臣以为我朝廷对技术官吏之待遇偏低，长久以往恐非佳事，儿臣以为当有适当提升方好。  ”

    嗯哼，这小子能想到这一点着实不简单，呵呵，不枉咱将你派去工部。  弘扬所说的东西胤祚其实早就了然于心，不过只因时机未到，一直不曾对除兵部以外的内阁动手术罢了——要想改变儒家思想中对“奇巧淫技”的排斥是件很难的事情，不是说变就能变的，该如何变其实胤祚心中早有定策，只是还不到透露地时候罢了，此时见弘扬能看透这一点，胤祚心中还是很高兴的，笑了一下道：“那依你之意，该当如何调整？”

    “儿臣尚未想明白。  ”弘扬不敢隐瞒，老实地回道。

    “那好啊，尔便回去琢磨一下好了，到六月中连同工部的折子一并提交便可，去罢。  ”胤祚笑着提点了一句。

    弘扬是个灵醒之人，立时明白了胤祚话里头的意思，眼睛一亮，紧赶着磕了个头道：“儿臣告退。  ”起了身便径直往慈宁宫而去。

    长春宫，兰妃的寝宫，原本跟其他宫也无甚差别，只是自打逸雪格格被圈在此宫之后，宫外总有一群宗人府的太监们在，非此宫之人要想进出此宫都得有圣意方可，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这个例外也就是每年端午、中秋、除夕这几个大日子，皇室宗亲们可以进出此宫给兰妃请安，至于能不能见到逸雪格格则难说得很，那得看兰妃是否应允。  弘扬从慈宁宫出来，又到了坤宁宫见过自己的母亲之后，便急急忙忙地来到了长春宫，可牌子都递进去好一阵子了，也没见兰妃宣见，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也没理会那起子宗人府太监地巴结，沉着脸站在宫门外。

    “二爷，兰妃宣您觐见。  ”正当弘扬等得有些不耐之时，一名小太监跑了出来，满脸媚笑地说道。

    “嗯。  ”弘扬随口应了一声，整了整衣衫，又取出几张十元的票子打赏了那名小太监，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格格可曾安好？”

    那名小太监得了好处，嘴早就笑歪了，紧赶着将赏钱收到衣袖中，笑呵呵地点着头道：“好，好，好着呢，今儿个二爷指不定还能见到格格。  ”

    “哦？”弘扬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也不多话，默默地跟在那名小太监的身后走入了长春宫，刚转过一扇玉屏风便见兰妃一身盛装，正沉着脸坐在榻上，弘扬不敢怠慢，紧赶着上前几步，跪倒在地，磕着头道：“孩儿给兰妃娘娘请安了。  ”

    “免了罢。  ”春兰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那话里的冷气简直可以将人冲一个大跟头的。

    弘扬心里头自然明白为了萧遥地事儿，面前这位主子可是不怎么待见自个儿，前几回弘扬来请安，都是这个德性，至于想见逸雪格格连门都没有。  弘扬对这位兰妃的底细可是很了解的，此时见兰妃面色不善，心中不免暗自感叹，估计自己又是白跑一趟了，可也不敢就此失了礼，只好强自压下内心的烦躁，磕了个头道：“谢娘娘恩典。  ”起了身便垂手立在一边，一副恭敬听训地样子。

    兰妃根本连看都没看弘扬一眼，冷冷地哼了一下，起了身便转回了后宫，正当弘扬莫名其妙之际，突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脸子激动状的逸雪格格气息不匀地从后宫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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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盛气凌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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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里的生活虽是富贵，可也着实无趣得很，每年的除夕夜都是老一套，皇室宗亲们吃个团圆饭还得分成男、女两边，两间屋子中间还得拉上珠帘作为隔挡，没个团圆劲儿;酒菜倒是不错，可这当口谁有真有心思去吃吃喝喝的，大体上就是讲些笑话儿凑凑趣，哄着胤祚这个皇帝开开心罢了，没劲得透顶，不管别人是怎么看的，至少胤祚自个儿是歪腻透了这一套。手机登陆  随时随地看最新

    吃罢了饭，自然就该是看折子戏的时间了，可怜胤祚自打来这个朝代就没好过这口子，勉强陪着大家伙看了场加官帽子戏，便没了耐心，起了身，跟几位陪坐的老亲王打了个招呼，拉上老三、老十三、老十四兄弟三个便往上书房而去，没被叫上的允缜眼中闪过一道异芒，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允缜动作虽隐蔽，却瞒不过坐在他身边的弘历，只是弘历啥话都没说，使劲捏了捏手中的折扇，默默地看着台上正演得热闹的折子戏。

    “老十三，你这个内阁总理大臣给朕报一下家底罢。”刚到了上书房，还没落座，胤祚便开口问道。一起子兄弟早就知道胤祚拉上自个儿绝对是有事要交待，可没想到除夕夜里，胤祚竟然问起了政事，登时令兄弟三个都有些子诧异不已。\\\\\老十三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面sè古怪地看了胤祚一眼，紧赶着答道:“回禀皇上，今年由于与英格兰断绝贸易往来的缘故。虽说有西班牙、葡萄牙等国填上了些空缺，不过整体贸易额下降却是不争的事实，至远卓七年十二月二十盘点为止，累计海关税金为一亿八千万元，比去年同期减少了四千万元左右;国内财政收入为两亿八千万元，收入也比去年减少了三千万元，大体上是因海外贸易额减少所致;扣除各种开支。主要是军费开支占了大头。其中陆军为一亿两千万元，海军为两亿一千万元，去年财政亏损为八千万元，算上清欠所得，现如今国库共有三亿三千四百三十二万五千元;明年由于陆军基本上不用继续大规模换装，只需投入八千万左右即可维持相关费用;海军方面差不多需投入一亿三千万元左右才能勉强保持现有战力，不过由于西、荷、葡等国的贸易额会进一步加大，以及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地实行，明年财政盈余基本可以确保。”

    “嗯。”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这些数据他心中都有数，对于今年的财政赤字胤祚也看得很开，军事革命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事儿。只要国库里还有钱就是件好事，再者，即便是国库空了，胤祚也不会有多大地担心，先不提明年即将开始的摊丁入亩，也不算即将到来的商品经济大cháo，现如今光是胤祚的内库所拥有的财物就超出国库不少，哪怕是填。****胤祚也能填得上国库的空虚。

    “老十三。难为你帮朕打理着如此大的家业了，朕知道你一向勤勉有加。朕心甚慰，你那两儿子也都到了入学地年纪了罢，朕便封你长子弘昌为贝子，世子弘暾为贝勒，也算是朕给孩子们地压岁钱好了。”胤祚嘴角含笑地说道。

    这个赏赐可是大得很，别说胤祚的其他儿子到现在还没爵位，就连两个已成年的阿哥也不过才是贝勒身份，而弘历、弘扬兄弟俩的这个贝勒身份可是凭战功得来的，如此大的赏赐顿时令允祥傻了眼，愣愣地看着胤祚，连谢恩都忘了，直到一旁的老十四推了他一把，才如梦初醒般地跪倒在地，磕着头道:“臣弟谢主隆恩，只是此等赏赐太过了，臣弟实不敢受，望圣上收回成命。”

    “朕向不轻易赏人，这赏你老十三当得起。”胤祚起了身，走到老十三的身边，伸手将老十三扶了起来，颇有些动情地道:“老十三，你帮着朕忙活了这么多年，始终没句怨言，朕心里头过意不去啊，你看，你才多少岁，头上都起白发了，朕心疼啊。”

    “圣上……”允祥的双眼顿时红了起来，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这事情就这样定了，回头朕会给你旨意地。”胤祚轻轻地拍了拍允祥的肩膀，走回到自个儿的大位上坐好。****

    “圣上，臣弟一定为圣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允祥跪了下来，磕着头道。

    “老十三不必如此，这是你该得地，朕要你好好地活着，陪着朕一路走下去。”胤祚笑呵呵地说道。

    “嗯。”允祥可着劲地点头应答道。

    “十三弟，明年可是关键的一年，你要帮着朕把好内阁，切莫为宵小所趁，不必怕事，万事自有朕顶着。”胤祚这话虽是笑着说，可话里的寒气却浓得很，老十四、老三都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老十三却没想那么多，磕着头道:“请圣上放心，臣弟一定不辱使命。”

    “那就好，”胤祚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挥了下手示意允祥平身，看着诚亲王允祉道:“三哥，跟荷兰、英格兰的谈判进展如何了?”

    允祉还没从刚才那幕戏剧xìng的场景中醒过神来，兀自在推断胤祚此举的意义，不过饶是允祉心思灵巧，又如何能看破胤祚的布局，此时一听胤祚发问，忙站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启禀圣上，英格兰大使已经从欧罗巴洲回来了，只是英格兰方面死活咬定这是场误会，表示愿意向我大清道歉，但是拒绝了我方的赔偿要求。同时提出要与我方重新就商贸问题进行谈判，同意撤出东瀛地势力，并停止向东瀛幕府提供武器。****作为回报，要求我方继续与英格兰进行贸易。”

    “就这些?”胤祚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允祉地话，起了身，一连气愤状地在上书房里走来走去，面sè寒得吓人，好半会才算是平息了下来。冷着声道:“这等谈判也没必要再谈了。传朕旨意:将英格兰大使赶出大清，召回我大清驻英格兰大使，宣布我大清与英格兰处于战争状态，通知各国使节，谁敢在远东为英格兰提供帮助地，即为我大清之敌人!传旨东瀛驻防军及第二舰队对所有英格兰商人及商船全部驱赶出境，限时一个月，不离开者全部扣押。”

    “这……”允祉没想到胤祚竟然会发如此大地火，顿时惶恐了起来。生怕胤祚拿自个儿开刀，毕竟允祉可是被胤祚给打怕了的，急忙跪下道:“圣上息怒。圣上息怒，臣该死，臣有负圣恩，臣……”

    胤祚没想到允祉会吓成这样，登时愣了一下，紧赶着抬了下手道:“三哥快快请起，朕不是怪你，朕只是对英国佬地做法不满而已。并无其他意思。嗯，三哥的办事能力朕还是信得过的。起来罢。”

    “圣上，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允祉擦去头上的汗珠，起了身，鼓足了勇气道。

    “说罢，朕听着呢。”胤祚头前吓着了允祉，心里头有些子过意不去，温声说道。

    允祉斟酌了一下语气道:“圣上，臣自打接手外事，不敢怠慢，每逢有事总得小心求证，嗯，据臣手下官员汇报，英格兰大使一回到京师便跟荷兰大使频繁来往，臣以为其中必然有蹊跷，若是我大清跟英格兰交恶倒也不惧，只怕荷兰人在其中可能会作些手脚，这倒也不可不防，望圣上三思。=小 说 5 2 0 首 发==”

    嗯哼，老三看起来搞外交确实是下了大功夫了，没辜负咱的一片苦心。胤祚很是满意允祉的表现，笑了一下道:“三哥的意思朕明白，这么说罢，我大清跟英格兰已经是交恶了，不过是没明着宣战罢了，不管朕宣不宣战，荷兰人总是站在英格兰人一边地，朕就是要明着宣战，荷兰人私底下地勾当朕心里头有数，嗯，三哥跟荷兰人谈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罢，来，朕给你几件法宝，你就拿这些东西去砸死荷兰人好了，别怕荷兰人翻脸，朕还求之不得呢，只要它敢翻脸，朕就有出兵的借口，嘿，就算朕占了荷兰人的地盘，它一样要老老实实地跟我大清做生意。”胤祚笑着将龙桌上的一个袋子递给了允祉。

    允祉打开袋子，就着上书房的灯火飞快地扫了一眼，登时眼睛亮了起来，有些子惊喜地道:“圣上，这些东西哪来的?”

    “哪来的三哥就不必管了，总之外事上的事情三哥尽管放手去做，一切有朕在，不必担心，嘿嘿，荷兰人喜欢贿赂，三哥尽管收下便是，回头告诉朕一声便成，朕不要你交公的。”胤祚笑着说道。

    “臣尊旨。”允祉最喜欢地就是打闷棍，这会儿大清势大，外交上可以挥洒的余地多得是，能打闷棍之余还能敲诈勒索，真是职业、业余爱好两不误，允祉自然是开心得很，不过更令他开心的还在后头，胤祚突地笑着道:“三哥，你那世子弘晟，朕瞧着不错，唔，就封为贝勒好了，先跟着三哥熟悉一下朝务也好。”

    允祉被接连两个大馅饼砸晕了头，笑得眼睛都眯得看不见了，紧赶着跪下磕头道:“多谢圣上洪恩，臣一定将外务之事打理妥当，定不叫皇上担心地。”

    “嗯，那就好。”胤祚淡淡地一笑，摆了下手，没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了正跃跃yù试的老十四。

    “圣上，可是要动手了?嘿嘿，臣弟手都有些痒得难受了。”允多jīng明的一个人，从刚才胤祚的话里头早听出了胤祚打算动手教训英、荷两国的意思，此时见胤祚笑而不言，顿时有些子迫不及待地率先开了

    呵，这小子平rì里倒也稳得住，就是一听打仗便有些猴急了，真是个战争狂。胤祚看着允那副兴奋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好笑，不过也没加以训斥，只是笑着道:“是要打了，不过不是现在。”

    “啊。”老十四一听不是现在，未免有些失落，点了下头表示理解，只是脸上未免有些悻悻然。

    “老十四，第一舰队整训得如何了?”胤祚眼瞅着老十四一脸子不高兴，却故意装成没看见，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

    “回圣上的话，这半年多来，臣弟不敢有负圣上重托，第一舰队已经整训完毕，随时可以出海作战。”一说起第一舰队，老十四的脸上便露出了自豪无比地神sè。

    “那就好，你给朕听好了，朕只有一个要求，既是要打，那就只许胜不许败，败了地话，大海没有盖子，你自己跳下去好了。”胤祚收起了笑脸，面sè严肃地说道。

    “臣弟敢立军令状!”老十四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高声说道。

    “好，这话朕信得过，这样罢，第一舰队先到广东集训，等三月份季风到后，立刻启程，给朕拿下整个马六甲，切断英国佬进出远东的通道!”胤祚豁然起立，眼中闪烁着jīng光地说道。

    “是，臣尊旨!”老十四磕了个头，心满意得地起了身，胸口起伏不定，胸中战意澎湃不已。

    胤祚扫了一眼允，笑着吩咐了一句道:“朕将广东陆战营也调配给你，另外，朕再从八旗商号调拨二十条大海船作为后勤补给舰使用，该够你使唤了罢?”

    “够了，太够了。”老十四就一韩信，手下地兵自然是越多越好，此时听胤祚将那支装备最jīng良的两栖作战部队也放自己手中，顿时满意得不断地点着头。

    “罢了，今儿个就议到这里好了，朕乏了，尔等跪安罢。”待得众人去后，胤祚独自坐在龙椅上，眼光闪烁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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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盛气凌人（二）

﻿    第四百六十五章盛气凌人（二）

    远卓八年正月初一，大雪纷飞，狂吼的北风挟裹着鹅毛般的大雪席卷了整个京师，天冷得很，这等天气只适合躲在被窝里酣睡，可弘扬却起得很早，天才刚放亮，心中有事的弘扬便起了，也来不及用早膳，便自匆忙跑向萧遥所在的卧房，在门口踌躇了半晌，愣是忍住了敲门的冲动，怏怏地回了前院，随意地用了下早膳，紧赶着起了轿子往宫里赶去，这一忙便是忙到了日近午时才转回了留园。

    “萧先生，好消息。  ”刚回到留园的弘扬大步走进书房，一见到正埋头看邸报的萧遥，立时笑呵呵地说道。

    “哦？”萧遥从手中那一叠子厚厚的邸报中抬起了头来，看了眼弘扬，似乎想到了什么，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层红晕。

    弘扬脸上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故意停顿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地说道：“萧先生昨夜睡得早，今日起得迟，本贝勒这个好消息可是在心里头憋得好久了，呵呵，都有些子发痒了。  ”

    弘扬虽没说是啥好消息，可哪能瞒得过身为智者的萧遥，但见萧遥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默默了半晌之后，萧遥轻轻地问了一句：“她还好吗？”

    “嗯。  ”弘扬点了点头，顿了一下道：“为了能给先生传个话，大姐她，唉，大姐她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她让我转告先生一个字：等。  ”

    萧遥转头看向了窗外纷飞的大雪，面上的红晕慢慢淡去，长长地出了口气。  缓缓地说道：“二爷，决胜的时候到了，圣上布局之深令人叹为观止啊。  ”

    “嗯，今年六月就该是本贝勒与大哥之间决胜的时候了。  ”弘扬平静地说了一句。

    萧遥看了看弘扬，突地笑了起来道：“呵呵，二爷怕是想得浅了些，今年不单是二爷与大阿哥之间的定夺，实际上也是圣上乃至我大清兴衰地关键时刻。  ”

    弘扬明显没想到这一层。  顿时愣住了，疑惑地看着萧遥道：“先生何出此言？”

    “二爷今儿个进宫拜年想必也听到了一些消息了罢。  ”萧遥晃了晃手中那叠子邸报,笑着说道：“今日一早，内廷发出了一堆的诏书，三爷、十三爷都得了大彩头，十四爷奉命调军广东，这其中的意味很深啊，嗯，对了。  圣上昨日可曾跟二爷谈起过什么？”

    弘扬自然听说了允祉、允祥的儿子们受封的消息，不过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此时听得萧遥说得如此慎重，再联想起自个儿与圣上的交谈，心中顿时若有所悟。  点了下头道：“原来如此，本贝勒算是看到了一点端倪了，嗯，昨日本贝勒只是跟皇阿玛提起过技术官员的待遇问题。  再有就是皇阿玛让本贝勒今年六月中旬必须完成技术评估之事，要求本贝勒连同技术官员的待遇问题之解决方案一并提交，难道……”

    “嗯，这就对了，本来某只有六成把握，现在可以说有八成把握下定论了。  ”萧遥眼光灼灼地看着弘扬道：“大阿哥地户部差使到三月也就该差不多收尾了罢，接下来就是全面实施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了，此二策虽是利国利民之举。  不过，对于士大夫、财主老爷们可就不是啥好事了，呵呵，圣上改革兵制，整顿武备，除了对抗外敌，大体上还是防着国内动乱的成分居多，我华夏之地素来以士大夫为尊。  若是他们的利益受损过巨。  这大乱虽谈不上，小患只怕会不断。  圣上怕是早就看出了此点，除了武备之外，就指着二爷手中的那些东西来转移矛盾了罢，唔，再有就是用十四爷的一场大胜来稳定人心，圣上好大的手笔啊。  ”

    “先生所言极是。  ”弘扬想了想，咬着唇道：“赏十三叔是为了稳住内阁，赏三伯是为了平衡，至于调出十四叔，除了要一场大胜来稳定人心之外，怕还有不愿十四叔搅合其中的意味在内。  这些本贝勒都能理解，只是……,只是，唉，只是本贝勒到如今对手中的东西还一无头绪，输给大哥倒是小事，就怕误了皇阿玛地大事，若如此，本贝勒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

    “二爷能认准此点着实不易了，也不枉圣上对二爷的栽培之苦心。  ”萧遥笑着说道：“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二策一旦实施，地多者税重，官宦人家也受损不轻，如此一来，土地兼并之风必然陷于停顿，可财主们手中的钱财总得有个去处罢，现如今由于战事将起，海外贸易必然会受影响，虽说从长远来看，海外贸易的潜力还巨大得很，但就眼前来说，并不是最佳的投资方向，要想平息财主、士大夫们心中地不平之意，关键就在于要让他们能看到赚钱的机会，只要大家都有钱赚，谁也不会因土地税重了些而有太大的怨言的。  民之所需不外乎衣食住行罢了，二爷不妨多从这方面考虑一下，当可加快资料评估之进度，也好腾出时间来做最后地准备。  ”

    “最后的准备？”弘扬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想明白还有什么东西是最后的准备，试探着问道：“先生指的可是‘八旗商号’之事？”

    萧遥笑了一下道：“那只是一个方面的问题罢了，圣上给大阿哥的是道吏治的千古难题，给二爷的同样是道从古至今未曾有过地难题。  圣上想要的是以商立国，以技术强国，而不是那些儒家学说里所称的道，呵呵，这道与术之争自古以来便已有了定论，想要一朝改变谈何容易，圣上苦心布局了二十多年，就是为了这件事在做准备，二爷面临的难题有四：一是如何启动市场，二是如何解决八旗商号一家独大的局面，三是体制问题。  四嘛，就是舆论之争。  前三者都非易事，一个不小心就是天下大乱，不过某已经有了些眉目，再给某一些时间，当可解决，只是最后这道题却不是那么容易能绕得过去的，某也只能尽力筹谋一二了。  ”

    “嗯。  先生所云甚是。  ”弘扬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一旦市场启动，争论定起，该如何引导才是关键，嘿，空谈每多误国是，偏生世人尚空谈，如之奈何?”萧遥面对此局也只能苦笑着摇头不语……

    远卓八年正月初八，奉旨提调第一舰队的勇郡王允禵等不及过元宵节。  拜别了太后，匆匆出了京，赶往青岛海军基地，远卓八年正月十八日，准备就绪的第一舰队百余只大小战舰扬帆启航。  前往广东。  自远卓七年底，各种战略物资已经开始源源不断地发往广州原第二舰队所在地，并在汕头建设了相关训练设施，计有仿单马锡、马六甲之城防、炮台之建筑。  也有相关之街道模拟建筑。  远卓八年二月二十日，抵达广东地第一舰队没有多加调整立刻投入了相关地演习之中，一派战前忙碌的景象。  远卓八年三月二十日，第一舰队会合了奉命赶来支援地二十艘满载各种战略物资的“八旗商号”之大型海船，总计大型战舰三十一艘、中型战舰四十八艘，小型战舰五十二艘，运输补给舰三十艘，全军总计七万三千四百余人在广州码头誓师出征。  目标直指马六甲海峡。

    远卓八年三月初一，主管户部事宜之雍亲王允缜、大阿哥弘历上表称各省之田亩丈量及统计工作已完成，请求全面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二策，上大乐，准之，并明诏天下，从即刻起原有之各省亏空全免，所有丁税一律废除。  全面开始实行新税法。  此诏一出，民间叫好声四起。  然一股逆流却在暗中涌动着——《京师纪事报》接连收到不少民间来稿，对此二策不满之声开始响起。

    远卓八年正月二十日，大清礼部突然一反温吞水的作风，不再与英格兰大使就黑岛海战之赔偿问题进行谈判，宣布与英格兰断交，并处于战争状态，要求英格兰大使在三日内离京，委派礼部官员押送英格兰大使归国，同时向英格兰安妮女王递交宣战书，并召回大清驻英格兰伦敦之大使。  与此同时，大清通告各国大使，凡在远东范围内给予英格兰帮助的即是与大清为敌，大清保留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反应的权力。

    远卓八年正月二十二日，大清礼部就荷兰再次违反两国协定，暗中为英格兰远东舰队提供港口及补给一事向荷兰大使提出抗议，并明确要求荷兰割让单马锡、马六甲以及整个苏门答腊岛作为补偿，与此同时，大清同意进一步放开对荷兰的贸易限额，同意荷兰商船在大清广东、福建各口岸停泊作为交换条件。  荷兰大使拒绝了大清礼部官员地要求，并请求觐见大清皇帝，但这一请求被大清礼部官员直截了当地当场回绝。  其后，荷兰大使几经周折，花费代价无数，总算是见到了主管礼部的诚亲王允祉，在被允祉好生盘剥了数次后，总算得到了明确的信息——大清皇帝将于远卓八年三月十八日接见荷兰大使。

    荷兰大使迪克斯特拉;范德拉克是个职业外交官，四十出头，满头飘逸的金发，身材壮实，看上去一脸的纯朴，可一双眼却显得太灵活了些，此人曾参与过《中荷密约》的签订，来华数年，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不过觐见大清皇帝却还是头一次，在一起子小太监的带领下，迪克斯特拉一路走一路看，被大清皇宫地雄伟和壮观震惊得无以复加，到了养心殿，整个人还陷于迷茫和感叹之中，若不是边上的小太监喝令他跪下，只怕他没意识到那个高坐在上首，一身明黄服饰的人就是大清的皇帝。

    “外臣迪克斯特拉;范德拉克叩见大清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秉承荷兰使节的惯例，迪克斯特拉恭恭敬敬地对着胤祚行起了三叩九拜地礼仪。

    “罢了。  ”胤祚任由迪克斯特拉行完了礼，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尔一定要见朕究竟有何事，说吧。  ”

    “尊敬的皇帝陛下，鄙人谨代表荷兰国王威廉四世向您表示敬意，请容许鄙人向皇帝陛下陈情。  ”迪克斯特拉站了起来，躬着身，很是恭敬地说道。

    “陈情？尔有何可说的？朕问你，你们荷兰人跟我大清可是有条约的，我大清已经提醒过尔等很多次了罢，英格兰是我大清地敌人，给英格兰提供帮助就是与我大清为敌，这一条你不会不知道吧？嗯？”胤祚面无表情地说道：“别告诉朕说你不清楚此事，若说去年四月前的事情算是误会，那么自打我大清向贵方提出抗议以后，贵方又是如何做的呢？哼！贵国要求加大相互贸易额度，朕也准了，可贵国又做了些什么？去年十月至十一月，停靠在单马锡的舰队是哪个国家的，嗯？”

    “尊敬的皇帝陛下，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是误会，只因消息传递延误的缘故，单马锡方面尚未接到我大使馆的通知，所以……”迪克斯特拉没想到胤祚一上来就将此事端了出来，丝毫不留任何地余地，不禁有些慌乱了起来。

    “误会？好一个误会。  ”胤祚冷着脸道：“朕最不喜欢的就是误会，今儿个叫你来，朕是要明确通知你，由于贵国违反了双方彼此间的约定，按欧洲国家外交惯例，朕在此对大使先生宣布，我大清将对贵方进行处罚，没收单马锡、马六甲、苏门答腊岛作为对贵方违约的赔偿金，此令即刻生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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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椰城碟影

    巴达维亚，也就是后世的雅加达，是个很美丽的城市，当然，也是个历史悠久的城市，坐落在芝里翁河口的这座历史名城早在数百年前就以输出胡椒和香料而闻名，我国在宋朝时期便与此城有过贸易往来，当地人称此城为巽达加拉巴，意思是椰林密布的地方，又得别名椰城。  1637年荷兰战舰“巴达维亚”号抵达了此城，击败了当地的土著，建立了第一个荷兰人的据点，并以“巴达维亚”的船名对此城进行重新命名，并以此城作为荷兰总督府所在地，对整个印尼、马来西亚进行残酷的殖民统治。

    按《中荷北京条约》规定，两国间的贸易集散地就在巴达维亚，所有的大清商船都只能停靠此港口，与荷商、当地商人进行贸易，每年四、五月间，此城万商云集，商机无限，不过今年却有些怪了，都已是四月十日了，原本早就该到了的大清船队却始终没来，众多赶至此城的商人都焦急万分，每日里码头上都聚集了一大堆各地赶来交易的商人，都在翘首等待大清船队的抵达。

    “船队会来的，一定会来的，请大家放心，我们跟大清之间是有协议的，我保证，他们一定会来的。  ”荷兰总督府内，被一大堆商人包围着的荷兰总督范斯特鲁伊;格林卡满头是汗地解释着，肥胖的脸上满是焦虑之色，这十数天来，一群群焦躁的商人已经把他折磨得够呛，同样的话他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尽管他自个儿也烦得要死，恨不得将这群唯利是图的商人统统拖出去枪毙，不过他也只能在脑海中想想罢了。  要知道这些敢到东方来做生意的商人都是各个大家族的代表，不是他一个总督所能得罪得了的。

    “尊敬地总督阁下，您知道每耽误一天，我们的损失会有多少？我谨代表霍亨德普家族对此事表示严重的关注。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的中年男子，范斯特鲁伊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是荷兰四大贵族世家之一霍亨德普家族的代表人，心中虽是有气，可也没胆子发作，只能耸了下肩头道：“我说了。  大清船队一定会来的，请诸位放心。  ”

    “总督阁下，这话您已经说了十天了，我们也都听厌了，我们只想知道大清船队究竟什么时候能来，是不是因为我方为英格兰提供泊锚地一事导致了大清船队的失约，若是如此，我凯奇特家族将对此事表示怀疑态度。  并将就此事向议会提出质询。  ”范斯特鲁伊地话还没说完，一个满头金发的壮年汉子便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这个……”范斯特鲁伊无可奈何地耸了下肩头道：“无可奉告，本总督也是奉命行事，若是凯奇家族对此有疑虑的话，可以向国王陛下亲自陈情。  ”

    “怎么。  总督大人以为我们不敢吗？”

    “太过分了！”

    ……一起子商人七嘴八舌地骂开了，范斯特鲁伊反倒无所谓了，这些相同的骂声他早就听得皮了，反正这会儿他也没什么好主意。  索性装聋作哑，一副随你们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得样子。

    “船来了!船来了！各位，大清的船队到了。  ”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年轻人一头冲进了总督府的会客厅，激动万分地叫嚷了起来，霎那间原本还围着范斯特鲁伊痛骂不已的众多商人立马蜂拥着冲了出去，压根儿就没人回头看一眼如获重释地范斯特鲁伊。

    “一群讨厌的吸血鬼，就懂得赚钱、赚钱。  你们懂什么叫政治吗？扯淡！”范斯特鲁伊掏出一块白手绢，擦去满头的汗水，嘴中喃喃地说道。

    “老爷，你要的红茶准备好了。  ”一名管家装扮地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

    “哦，林，多谢了，放下好了。  ”范斯特鲁伊看了眼那名男子。  突地笑了一声道：“林。  你祖国的船队来了，你不想去买点什么？”

    这名叫林的管家是个四十出头的男子。  进总督府已经快十年了，先后服侍过三任总督了，能讲英、荷、葡、西四国语言，对当地地各种土语以及华语都很是精通，算是总督府里的元老了，为人又忠厚老实，每一任的总督都将其视为心腹。

    “会的，老爷，不过得等我下了班。  ”林将手中的托盘转动了一下，弯腰将沏好的红茶、装着糖块的小碟子细心地摆放在范斯特鲁伊的桌子上，面色平淡地说了一句。

    范斯特鲁伊笑呵呵地说道：“哦，林，你总是这样尽忠职守，好吧，反正今天那些讨厌鬼不会再来烦我了，我准你半天假好了，去吧，帮我看看有什么新鲜地玩艺儿，随便帮我买一些回来好了，哦，我女儿吵着要香水，嗯，玫瑰香型的，若是有就买上一瓶好了，回头我给你钱。  ”

    “是，老爷。  ”林手托着盘子，鞠了个躬，脚步轻盈地退出了会客室，临出门前还不忘将门虚掩上。

    唔，真是个贴心的管家，这年头一个好管家可是难找得很啊，要是卸任时能将此人一道带回国去倒也是件愉快的事情。  范斯特鲁伊很是满意地对着尚冒着热气的红茶吹了一口，心中暗自寻思个不停。

    巴达维亚的港口很大，足可以容纳三、四十艘大船同时停泊，不过，每当大清船队抵达的时候，这港口总是显得奇小无比，庞大的大清船队只能分批靠岸，尽管所有靠上岸地船只中装载地货物很快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荷兰商人抢购一空，可卸货还是得花上不少地时间，因此，大半的大清船队只能停泊在港口之外，等待前面的船只销售并采购完所有的货物之后才能进港。  今年大清船队迟到了不说，船只也比往常少了许多，来到巴达维亚的大清船队一共也就只有五十余艘，往日里海面上遮天盖地的白帆之景象却是没有了。  这不免令等候了许久地荷兰商人大为失望，不过得知后续船队将会在十余日之后抵达的荷兰商人们总算是能得到一丝的安慰。

    繁忙，一派的繁忙，整个巴达维亚的港口人流涌动，摆摊子的小贩挤得到处都是，其中也不凡跟随大清“八旗商号”而来的大清小商人所摆出的样品摊，整个码头上到处都是叫卖声，生意一片地红火。  换了身当地人服饰的林随着人群在码头上走着。  一双眼似乎随意地四下张望，不过却始终没在任何摊点前驻足，末了拐进了路旁一家华人所开的小商店，跟店老板交谈了几句之后，借口要看样品，跟随着老板走入了小店的后间。

    林刚走入后间，便看见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正微笑地看着他，顿时愣住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倒是先笑着说道：“夜黑雁飞高。  ”

    林顿了一下，紧赶着回道：“云深不知处。  属下暗影一号参见何大人，何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何震，“鸿鹄”海外分部主管。  当年正是何震将林等一大批“鸿鹄”子弟派往英、荷、西、葡等国的亚洲殖民地，此人在“鸿鹄”中一向不显山不露水，从不插手国内事务，深受当今之宠信。  此时竟然出现在此地，如何不令林疑虑万分。

    何震上前一步，将林扶了起来，笑着道：“贺鼎老弟，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没见老啊，呵呵，某临行前圣上亲自召见。  委托某转达给老弟一句话：辛苦了！圣上还说，此事一了，老弟即刻启程回国，无论是愿意为官还是为商都可，圣上绝不会亏了尔等有功之臣的。  ”

    林贺鼎眼中的热泪顿时流淌了下来，面朝北跪下，磕着头道：“臣叩谢圣上隆恩，臣定不敢负了圣上地重托。  为朝廷尽力。  臣万死不辞！”

    何震默默地看着林贺鼎行了三叩九拜礼，末了长出了一口气道：“贺鼎老弟。  去年你转交的各地布防图某已经收到，此次某前来是想了解三件事：一，布防图是否有变？二，英格兰舰队在单马锡有多少兵力？三，单马锡、马六甲我们的人能否配合行动？把握性多大？”

    林贺鼎稳定了一下情绪，拱着手道：“回禀大人，这一年来荷兰人的布防并不曾改变，据属下这几天刚得到的消息，英格兰从欧罗巴洲赶来地增援舰队已经到了，具体情况荷兰总督府方面也不太清楚，现在整个单马锡都是英格兰的天下，荷兰人管不到那里，暗影在单马锡的人手不多，要想有大的动作只怕很难，不过马六甲倒是有可能，暗影在那里发展很快，能动员近千人，只是武器方面成问题。  ”

    “哦？英格兰地舰队到了，这么快？”何震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想道：“马六甲那头暂时不用管，若是需要动，某自会通知暗影四号，嗯，能不能联系上暗影三号，让他尽快摸清英格兰舰队的情况？”

    “回禀大人，此地离单马锡甚远，就算属下即刻下令，三号那头得到消息也得是五月中旬的事情，最快也得六月中旬才能得到可靠的消息，不知时间上是否能赶得及？”林贺鼎想了想道。

    “六月中旬？”何震苦笑着摇了下头道：“时间上怕是赶不及了，某这几日便要回程，荷兰总督府方面不会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吧？”

    林贺鼎咬了咬牙道：“禀大人，荷兰总督府方面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不过属下认得几个刚从欧罗巴洲赶来的商人，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且容属下去试一下。  ”

    “唔。  ”何震在屋内踱了几个来回，看了看林贺鼎，有些不忍地说道：“注意安全，朝廷已经将老弟搞来的情报用上了，估计这会儿消息已经传到了荷兰人手中，荷兰人应该会起了疑心，老弟身处险境，万事小心为上，若是事有不谐，即刻撤出总督府，只要到了我大清的船上，谅荷兰人也不敢上船强搜。  ”

    “属下明白，时候不早了，属下告退。  ”林贺鼎恭敬地行了个礼，便打算退出房间。

    “贺鼎老弟，万事小心为上，且莫逞强。  ”何震看着林贺鼎，紧赶着叮嘱了一句，林贺鼎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缓缓地退出了房间……

    远卓八年四月二十一日，南海黄岩岛海域附近，百余艘大小战舰在浩瀚地大洋上缓缓地行驶着，勇郡王允禵默默无语地坐在旗舰“威胜”号的作战室内，看着面前的巨大作战模型，皱紧了眉头，良久之后，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一边的何震，沉着声道：“何大人，你确定英格兰的舰队只有四十余艘？”

    “是的，王爷。  ”何震面色平静地说道：“据属下手下的暗影一号拼死送出来的消息，英格兰增援舰队是三月二十一日到地，这支舰队共有一级战列舰八艘，二级战列舰二十一艘，余下为三级战列舰和巡洋舰、补给舰，据闻这已经是英格兰方面所能派出地最大规模的战舰群了。  ”

    “嗯，加上荷兰方面可能出动地战舰，最多也就是六、七十艘而已，不算多。  ”允禵笑了一下道：“若是情况属实，那名暗影可是立了大功了，本王一定奏明圣上，为他请功！”

    “多谢王爷美意，只是暗影一号送出了情报就……”何震面色一黯，话也说不下去了。

    “哦？”允禵愣了一下，沉默了半晌，突地抬高了声音道：“来人，传本王将令，全军少将以上军官立刻到旗舰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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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多事的夏天(一)

    今年的天气热得够呛，还不到五月，这天都像是在流火一般，尽管屋内放了两个大冰盆子，但胤祚还是觉得燥热无比，本打算睡个午觉的，可无论胤祚如何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睡，心情烦闷得想放声狂吼。

    “高年英。  ”胤祚从榻上翻身而起，汲着木屐，有些不耐地叫了起来。

    “奴才，在。  ”高年英从房门外一路小跑地冒了出来。

    胤祚瞪了高年英一眼，颇有些怒气地吼道：“去，找些人将园子里的知了好生灭一灭，吵死了！”

    “圣上息怒，奴才这就去办。  ”高年英显然被胤祚的无名之怒吓坏了，哆嗦了一下身子，紧赶着跑出了烟波致爽阁。

    哦，老子这是怎么了？胤祚看着高年英慌乱跑出去的样子，心中突地涌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不由地自嘲地笑了一下，汲着木屐，走到书桌般，坐了下来，静静地想着心思儿。

    算日子，老十四也该到地头了罢，这仗究竟能打成什么样子还难说得很！胤祚一想起即将开始的马六甲之战，心中顿时愈加燥热起来，当然，也由不得他不躁热，这是关系到国运的一战，尽管胤祚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鸿鹄”的身影也早就遍布了整个东南亚那些西方殖民地，但是能不能顺利拿下马六甲海峡关系到大清能不能掐住欧洲国家进出亚洲的咽喉，只要能拿下马六甲海峡，将所有欧洲国家势力清除出亚洲这个战略目标就有了坚实的基础，到时候就算是所有的西方国家全部联起手来，大清也一样能稳操胜卷。

    胜应该是能胜的吧？就舰队的规模而言，哪怕是英、荷两国彻底联起手来，也不见得能达到第一舰队的一半。  见过血地第一舰队在整顿之后，战斗力应该不会比英、荷两国差上太多罢，只是海战能打到什么程度还难说得很，若是一场惨胜或是让英格兰主力舰队给溜了，那后头的事情只怕就难意料了。  想到这里，胤祚有些心烦意乱地起了身，踱到了窗前，靠在被日头烤得热烘烘的窗台上。  看着阁外的池塘直愣神。

    罢了，所有的努力都已经付出了，能胜不能胜也就只有靠老十四去折腾了。  唔，国内的情形也有些不太妙，该死的白莲教这会儿又死灰复燃了，若是弘扬那头不能按时将章程搞出来，这局面怕是有失控地危险。  嗯，看起来还得让“钉子”再次出马，至少先将北方的局面稳定下来，至于南方，嘿嘿。  南方也只好先将就着拖上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儿，胤祚使劲地摇了下头，高声道：“来人，宣孙承福觐见！”

    “大阿哥。  某总算不辱使命，这章程算是差不多了罢，大阿哥可以好生看看。  ”双目通红的曹限东一脸子疲惫地走进贝勒府的书房，扬了扬手中的一叠子文稿，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冰镇杨梅汁，一口便喝了个底朝天，末了。  伸袖子胡乱地拭擦了一下，笑着将文稿递给了弘历。

    “哦，太好了。  ”弘历透着红晕的脸上一阵子扭曲，伸手接过文稿，飞快地看了起来。  曹限东笑了一下，也没多说话，自顾自地拿起这一段时期的邸报认真地研读了一番。

    “曹先生，这两府三院制之构思着实巧妙。  好。  太好了，唔。  爷我这就进宫面圣去，也好让皇阿玛开心一下。  ”弘历看完了文稿，心情激动地说道。

    “且慢。  ”曹限东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自顾自地将一叠子邸报和这一个多月来地报纸都细细地过了一番之后，闭上了眼，默默地沉思了一番，突地睁开了眼道：“时机未到，这章程暂时还不到出手的日子。  ”

    “为何？”弘历愣了一下，紧赶着说道：“现如今老二那头还没个头绪，爷我若是这时候将此章程奉上，一者可得胜卷，二者也好趁机乱了老二的阵脚，不战而胜岂不是更好？”

    “话虽如此，不过事却不能这么做，大阿哥，此刻圣上关心的不是如何清吏治的问题，而是如何稳定民心地事儿，若是大阿哥此时上本，即便圣上心中满意也不会立刻准奏，如此一来，迁延时日，这先生夺人的效果没有了不算，反倒为二爷做了嫁衣妆。  ”曹限东揉了揉通红的双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弘历原本就是个聪慧之人，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笑着说道：“曹先生所言甚是，爷我急了些，嗯，等老二将事情办妥了，爷我再上本章，这倒也趁便了。  ”

    “呵呵，那是。  ”曹限东笑了一下道：“二爷地东西一出台，若是没个规划，这吏治还不得大乱，等二爷出了手，他想改都难了，大阿哥只需轻轻一推，万事底定了。  罢了，某困死了，就先睡会儿好了，告罪了。  ”曹限东打了个大哈欠，头一歪，人已睡了过去。  弘历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挥手叫过两丫环，指着书房低低地吩咐道：“去，帮曹先生打打扇子，让曹先生睡个好觉。  ”

    两小丫环偷眼瞧见曹限东那副不算太雅的睡相，顿时乐得捂着嘴直笑，弘历心中虽也觉得好笑，不过脸却是板了起来，瞪了两小丫环一眼，吓得两小丫环忙各自吐了下舌头，蹑手蹑脚地进了书房。  弘历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阵，嘴角一挑，笑着往前院而去……

    留园的后花园中，绿水池畔，一座小巧的亭子半掩在竹林间，一声轻罗白衣的萧遥静静地坐在亭子间的石桌旁，望着池塘中开得茂盛的荷花，默默地想着心事，半晌都没见他动弹一下，整个后花园中除了知了的鸣唱外再无一丝人声。

    “萧先生。  ”不知何时走入了亭子间地弘扬见萧遥想得入神，等了好一阵子，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来。

    “哦。  是二爷来了，怎么？今日回得如此之早，莫非工部的差使已经有了眉目？”萧遥愣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弘扬，立时笑着问道。

    “嗯，看起来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呵呵，本贝勒按先生地意思加快了进程，总算是提前了一个半月将手尾都理顺了。  ”弘扬的心情很好。  笑容满面地说道。

    萧遥看了眼弘扬，笑着说道：“那就好，算是赶得及时，圣上也能松上一口气了。  ”

    “萧先生，资料评估算是完成了，不过后续的事宜究竟该如何着手本贝勒尚无太多的头绪，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弘扬收起了笑容，面色沉稳地说道。

    “二爷莫急。  此事某已思虑多日了，也算是有所得罢，嗯，那四个难题某已有了答案，二爷不妨看看好了。  ”萧遥笑着从衣袖中取出一叠不算太厚的文稿。  递给了弘扬。

    “这……”弘扬飞快地将文稿看了一遍，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思考了一阵之后道：“萧先生，那头三条倒也罢了。  本贝勒深以为然，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可这最后一条……”

    “不妨事，二爷只管上奏便可，某料定圣上会明白其中的关窍地。  ”萧遥顿了一下，接着道：“二爷地差使算是完了，不过事情却没有完，这本章如何上。  何时上还有得讲究。  ”

    “嗯？”弘扬疑惑地看了看萧遥，脸上满是探询之意，可萧遥倒好，只是笑而不答。

    “哦，我明白了，多谢先生指点。  ”弘扬想了一阵，立时体悟出萧遥未尽之言究竟是何意，哈哈一笑道：“好。  本贝勒即刻便开始准备本章。  五月初正式上本好了。  ”萧遥但笑不语……

    黄岩岛海域，第一舰队旗舰“威胜”号宽大地作战室内此刻挤满了人。  将星璀璨，全军上下三十多位少将以上军官汇聚一堂，再加上司令部一帮子参谋，愣是将作战室挤得像下饺子一般，在这等闷热地天气里，人挤着人，一大帮子多日未曾浣洗的大男人们挤在一块，那味道绝对好不到哪去，不过此时却没人去计较这等事儿，都在专心地听着舰队作战参谋的战情通报。

    “王爷，诸位大人请看。  ”作战参谋孙昆隆指着面前那副巨大的模拟地形高声说道：“我军之战略目标在于占领从这倒这整条海峡以及所有相关港口，此海峡名为马六甲海峡，海峡全长约l080公里，西北部最宽达370公里，东南部最窄处只有37公里，水深25至150米（所有之海军军官大部分都是从航海学院毕业，所使用的标准是米制而不是国内民间尚在使用的尺寸制。  ）共计有大小港口十余处，然，具备战略价值，能停靠大规模船队的只有三处：马六甲、单马锡、巴生，其余港口或是水浅，或是太小，基本无实用价值，我军主要战略目标就是这三大港口。  ”

    “现已查明敌情如下：单马锡驻扎有英格兰远东大舰队，总计有战舰四十二艘，其中一级战列舰八艘，二级战列舰二十一艘，余下为三级战列舰和巡洋舰、补给舰，在单马锡还有炮台三处，成犄角配置，每座炮台约有重炮三十余门，有效射程为3214左右米，比我军目前使用地战舰炮要远上不少，另，单马锡尚驻扎有英格兰陆军越两千余人，使用的枪械为前装燧发枪；马六甲驻有荷兰远东舰队一部，计有大小战舰共十艘，其中一级战列舰两艘，二级战列舰四艘，其它为巡洋舰和补给舰，另有炮台两座，建筑在山崖上，所使用之火炮与单马锡类似，能完全覆盖水道，据查明，马六甲还驻有荷兰陆军约一个营，六百余人，所使用的枪械为前装燧石枪；巴生港驻有荷兰战舰三艘，均为巡洋舰，另有炮台一座，驻扎陆军一个连，不到两百人；其余各小港湾也有零星荷军存在，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

    “我军目前在此地，离最近的单马锡港口还有三天的路程，单马锡附近岛屿众多，水道复杂，并不适合大舰队决战，我军若是全军进入单马锡附近海域，无法全面展开，只能分批次上前进行攻击，一旦攻击受阻，不但无法阻止英格兰舰队逃走，甚或可能遭到英格兰舰队地偷袭，而我军若是想要全面撤退，鉴于水道复杂，估计困难重重。  ”

    “很好。  ”允禵点了下头，示意讲解完毕的孙昆隆退下，看着“鸿鹄”海外分部负责人何震道：“何大人，介绍一下罢。  ”

    “是，属下遵命。  ”何震恭敬地鞠了个躬，从屋角走了出来，指点着模型上的马六甲道：“王爷，诸位大人，某之属下在此地有一支秘密部队，人数大约壹千，已经联系上，可以通过信鸽传递消息，只是无法将武器弹药运送到此地，因此这支秘密部队只能起到奇兵的作用，至于巴生港，由于港口地地形问题，此地战略意义并不算大，某之属下在此地也有相关部署，可以为大军提供一些帮助。  ”何震顿了一下，手指到了单马锡，皱着眉头道：“此地华人众多，约占当地人口的三分之一强，但某之属下在此地势弱，恐无法给予大军任何帮助，最多只能纵火制造一些混乱。  ”

    在场的诸将大多不认识这个何震是何许人，听得此人畅畅而谈，都有些子好奇此人究竟是何方神仙，当然，这个大多数里头并不包括刘耀。  刘耀跟何震算是熟人了，此时听说单马锡华人众多，而“鸿鹄”竟然打不进去，顿时好奇地问道：“老何，单马锡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鸿鹄’搞不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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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多事的夏天（二）

﻿    第四百六十八章多事的夏天（二）

    刘耀的问话纯属哪壶不开提哪壶，何震一向将始终无法全面打入单马锡之事当成平生之憾事，着实不愿在众人面前提起，只是这会儿是全军高级军官的战前会议，而刘耀不但是海军上将还是远征军副帅，他所提的问题何震却是无法不答的，没奈何，何震只好摊了下手，苦笑着说道：“在单马锡的华人大多是广东、福建人，基本上都是前明的残兵败将之后裔，还有不少是郑氏一系溃散之败兵后裔，他们自称天朝遗民，素来敌视我大清，下官不是没努力过，怎奈始终未曾有所得。  ”

    前明、郑成功等等在大清都是禁忌的话题，何震此话一出，原本安静听着的众多将领顿时哗然一片，交头接耳声响得稀里哗啦地。  性子暴躁的第二分舰队司令萧三郎第一个跳出来大骂道：“一群无君无父的混蛋，宁可当化外蛮夷的狗，也不愿作我大清之民，此等人渣留着作甚？打下单马锡，彻底剿灭了这群渣滓！”

    “就是，一群混帐，杀光他们！”

    “一群狗东西，活得不耐烦了！看爷们怎么收拾他们！”

    ……萧三郎一开骂，所有的将官群情激奋，顿时都骂了起来。  允禵见事态有些失控，忙冷哼了一下，挥着手道：“此事以后再议，该如何处置那些混球，还是等打下了单马锡再说，今个儿要议的是这仗该怎么打！”

    刘耀是胤祚的亲信，跟随胤祚日久，对于胤祚所倡导建立华夏民族的意义虽不是了解得很透彻，可也明白胤祚是打算将整个华夏子孙揉合成一个统一的民族，以此来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单马锡的前明后裔一事该怎么处理刘耀心中是没底，不过他很清楚地是此事重大。  绝不是前线指挥官可以决定的，因此，允禵的话音刚落，刘耀便接着道：“王爷所言极是，等拿下了单马锡，该如何处置自有圣上做主，我等只需考虑如何拿下马六甲海峡便是。  ”

    允禵是个杀星，素来不管什么人命关天之类的事儿。  对于那帮子所谓的天朝遗民，他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是杀是留允禵都不在乎，此时见刘耀的话有些子怪异，略一楞神，却也没往心里去，扫视了一下众将，面色严肃地道：“诸位都已经了解了敌情了。  现如今该如何打这一仗都拿出个主意来吧。  ”海军的传统素来是军事讨论会上各抒己见，此时允禵、刘耀这一正一副两位大帅都发了话，大家伙也就不客气地开始献计献策起来。

    “王爷，刘大人，下官以为此仗绝不能强攻。  唯今之计只能是智取，末将以为须当设法将单马锡之英格兰舰队主力调出来，在外海围而歼之。  ”性急的萧三郎再次第一个站出来高声道。

    “，王爷。  刘大人，某将以为萧大人所言有理，只是该如何调出英格兰主力舰队却是个难题，某将以为不若派出部分舰队前去单马锡挑衅，故意做出攻打单马锡之姿态，而后佯败，引英格兰舰队来追击，挑动着英格兰舰队追出远洋。  而后我军主力聚集成拳，将英格兰主力舰队消灭于大洋之上。  ”第二分舰队副司令刘天龙站了出来，高声附议自家主将地建议。

    新任第一分舰队司令官刘宁海立刻出言反对道：“二位大帅，末将以为萧、刘两位大人的建议欠稳妥，理由有三：其一，我军前去挑衅之舰队多了会惊扰了英格兰舰队，使其不敢出来迎敌，反倒乘机撤回身毒。  少了得话。  一种可能是送羊入虎口，第二种可能就是英格兰舰队只是派出部分战舰出战。  而主力依旧未动，我军无法达到调出英格兰舰队的预定作战目标。  其二，过了黄岩岛之后，能适合大舰队作战的战场不少，但适合我主力舰队埋伏的地点却有限得很，只有巴曹岛海域、大土纳岛海域、米代岛海域以及塞拉桑岛海域，除此之外，虽有小岛无数，但要想将我军庞大的舰队藏于其中怕是不太可能，而从单马锡到上述四海域中最近的巴曹岛也要十个时辰左右的航程，至于要到最远地塞拉桑岛则需一天半左右的航程，如此长的时间里我军诱敌舰队能否在侧风的情况下不被敌主力舰队追上却还难说得很，一旦陷入重围，而我主力舰队又无法及时赶到的话，徒自折损兵力而无一所获。  其三，我军现在是趁着季风而下，而季风马上就要变了，一旦风向改变而英格兰舰队又始终未曾出现地话，我军将处于全面被动状态，到那时也只有强攻一条路可以走了。  ”

    刘宁海原本是第一分舰队的副司令，是因原司令乔海龙调走后才提拔上来的，在三大分舰队司令中资历最浅，而第一分舰队素来与第二分舰队之间关系微妙，此时萧三郎一听刘宁海指出了自己战术中的漏洞，顿时有些不乐意了，斜着眼道：“刘大人说得倒是动听，那依你看来我军除了强攻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喽？”

    刘宁海不急不躁地说道：“萧大人误会了，单马锡一带水道复杂，若是硬要强攻只怕我军会损失惨重，若如此，岂不是自讨苦吃？末将以为强攻不如智取。  各位请看，这马六甲海峡狭长无比，其中又有三个要点，只要能据守其中两点便可限制住英格兰舰队逃回身毒，马六甲、巴生一旦落入我军手中，英格兰舰队主力要想走马六甲海峡回去只怕很难，就算是勉强硬冲过炮火地封锁，只怕损失也小不到哪去。  若是我军拿下了马六甲、巴生之后，全军主力舰队就堵在淡美兰岛海域，到那时由不得英格兰舰队不出来跟我军决战。  ”

    “瞎扯吧。  ”萧三郎冷哼一声道：“马六甲、巴生两港都在单马锡后头，想要拿下那两个港口就不得不从单马锡过，难道我军舰队还能长上翅膀飞了过去？哈哈，太好笑了！”一起子第二分舰队的将官顿时哄堂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调侃的意味。

    “我军舰队是不能飞过去，不过我军的两栖作战部队却可以飞过去。  只要能拿下马六甲，即便是没有拿下巴生也无所谓！”刘宁海拿起一根指挥用的细木条，指着地上那副巨大的作战模型道：“诸位大人请看，这里是哥打丁，除了些当地土著之外并没有荷兰人的军队在，我军只要从这里抢滩登陆，沿着海岸线走，不出四十公里便可以抵达单马锡对面地一个小镇——新山。  拿下了新山之后，我军可以分兵一部在此地驻防，以防止英格兰军队断我归路，由于此地是单马锡港口地背后，并没有英格兰的炮台在，水也不算太深，走不了大船，英格兰舰队中仅有几艘巡洋舰之类的小船能通过浅水海峡来攻击我军。  只要我驻军能咬牙坚持住，敌军也无可奈我何；而我军两栖部队主力可以沿着新山至马六甲的大道一路向马六甲冲去，由当地之暗影配合，一举拿下马六甲，彻底切断英格兰舰队的归路。  到那时，何愁英格兰主力舰队不出来跟我军决战！”

    刘宁海的慷慨陈词立刻吸引了众多将领们的眼光，所有人都死盯着马拉半岛那狭长地地势看个不停。  这套战术说起来并不出奇，只不过是当年长崎之战地翻版而已。  同样是抚敌之背，断敌归路，在场地所有将领都曾参加过长崎大海战，自然体会到此等战法的意味之所在，大家伙立时议论了起来，交口称赞不已，然而第三分舰队司令索隆索却提出了一个疑问：“刘大人，你这个想法固然是好。  奇袭哥打丁固然是没问题，可问题是从哥打丁倒新山一路全是森林和峭壁，这海图上并没有标出有道路相通，若是我两栖部队上了岸却无法抵达新山地话，不但我主力舰队的意图暴露，而且两栖部队也将因此而可能困死在哥打丁，这一条刘大人可曾考虑过？”

    “这个……”光顾着高兴的刘海宁顿时愣住了，看着地上的作战模型。  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之后，苦笑着说道：“或许有小道能通到新山也不一定。  ”

    萧三郎闻言立刻讥讽道：“或许？打仗地事能用或许来指挥吗？这个或许要是或许没有呢？两栖部队被困还是小事。  若是就此让英格兰主力舰队逃了，这责任该由谁来承担？”

    “是啊，可惜了一个好主意。  ”

    “就是，遗憾！”

    “唉，可惜！”

    ……一起子将领看了看地形地势，顿时有些丧了气。  允禵皱着眉头看向何震道：“何大人，你手下的暗影对哥打丁一带的道路是否了解？”

    “启禀王爷，下官手中并无此等消息，若是需要，下官可以立刻与暗影三号联系，嗯，可能要几天的时间才能有回复。  ”何震躬着身子回道。

    允禵苦笑了一下道：“几天？本王怕是没有多少个几天可以等了，从这里到单马锡还有三天的海路，季风要变了，本王着实拖不得了，这样好了，何大人即刻放飞鸽子，一有消息马上来报，同时让暗影立刻出动进入作战状态，若是哥打丁处有路，让暗影在回信地同时立刻派人前往哥打丁，等候我大军的到来。  ”

    “是，下官遵命！”何震自然明白此举的重要性，立刻飞奔出了作战室，开始部署相关事宜去了。

    允禵见众将还在议论刘宁海那个方案，不由地板起了脸，沉着声道：“怎么？死了张屠夫，就吃混毛猪了吗？嗯？别告诉本王尔等从海军学校里就只学会了这么点东西，都说说看，还有什么好点子？”

    第三分舰队司令官索隆索斟酌了一下语气道：“王爷，若是强攻，智取都不行的话，下官以为可以考虑奇袭。  ”

    “奇袭？怎个袭法，说说看。  ”允禵眉头兀自皱得紧紧地，语气平淡地问道。

    索隆索恭敬地答道：“启禀王爷，去年王爷带来的英格兰教官曾说过有种火攻船战术，现如今在单马锡是西向季风，我军若是从淡美兰岛海域进入，向着单马锡进发的话，正好是偏西向，若是能趁着夜幕全速前进的话，酉时出发，丑时可抵达单马锡附近海域，若是能得到熟悉当地水纹的暗影之帮忙，以一小部分舰队绕过复杂的水道悄然接近单马锡港，而后将数艘满载草料的后勤补给船堤岸上火，顺着风势放出，定可顺风冲进英格兰舰队的泊锚地，由于火借风势，只要英格兰舰队在港中，那就在劫难逃，而等英格兰舰队地残余试图冲出火场之时，我分舰队必可趁乱杀入其中，虽不能全歼英格兰舰队，但趁势将两栖作战部队送上岸却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两栖部队能拿下一到两处炮台，我军即可稳操胜卷。  ”

    “索大人所言固然美妙，可末将却有一不明之处：我军只要过了黄岩岛海域，前面就是商船往来频繁的航线所在，我军的行动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隐蔽性可言，就算将沿线的商船统统扣押也无法瞒过那些岛上的居民，若是不巧他们也有飞鸽传信之类的通讯手段，我大军地一举一动全部都暴露在敌人地眼皮底下，如何能去奇袭敌舰队？”第一分舰队参谋长陈成文毫不客气地指出了索隆索计策中的漏洞之处，索隆索语塞之余，在场地所有将领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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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多事的夏天（三）

﻿    第四百六十九章多事的夏天（三）

    远卓八年四月二十四日，天热得慌，尽管午后下了场大雨，算是给京师带来了一丝的凉意，只不过太阳一出，水汽蒸腾之下，这天气反倒更加闷得令人难受，大街上行人绝少，若是没啥要紧事儿，人们宁可躲在家中也不愿在此等湿热的天气里出门行走。  末时一刻，畅春园外一骑绝尘而至，马上的骑士面色焦急，一身草绿色的新式军装已经被汗水浸润成墨绿色，气喘吁吁地在园门外滚鞍落马，也不等站稳脚，迫不及待地从怀中取出火牌，连同背上的文书匣子一道递给了闻讯围上来的善扑营军士，口中急嚷着：“紧急军报，八百里加急！”

    “马大人、张大人，江西八百里加急军报到了。  ”得知八百里加急军报重要性的善扑营统领贺铁不敢怠慢，拿上军报便急忙冲到了军机大臣值守处的澹宁居。

    “什么？八百里加急？”正在抄写节略的马齐手一抖，一滴豆大的墨汁落将下来，将正在写着的节略污了一片，只是马齐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份节略了，霍然起了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门口，接过贺铁手中的军报匣子，也没立刻拆开，看着贺铁道：“圣上何在？”

    “禀马大人，圣上劳累多日，这会儿刚入睡没多久，下官不敢惊动圣上，故此先来寻马大人、张大人拿个主意。  ”贺铁面色平稳地答道。

    “哦。  ”马齐随口应了一下，拿着军报匣子走回自个儿的书桌，取出一串钥匙，将匣子打了开来，取出放置其中的军报，撕开封口，只看了一眼。  脸色立刻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马大人，这军报……”张廷玉眼瞅着马齐好半会没回过神来，只好开口问道。

    “哦，张大人请看。  ”马齐摇了下头将军报递给了张廷玉。

    “怎么会这样。  ”张廷玉飞快地扫了一眼军报，头上的汗顿时下来了，也顾不得抹一下，跺了下脚道：“兹体事大，马大人。  你我得立刻去面圣。  ”马齐略一犹豫，末了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与张廷玉两人一路小跑地向着烟波致爽阁而去。

    胤祚这些天心事重，睡眠差得可以，今儿个好不容易才迷糊了一阵就被高年英叫醒了，可一听是江西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也顾不得发作，立刻宣马齐、张廷玉觐见。

    “圣上。  九江府武宁、永修两县扯旗放炮反了，白莲教暴徒洗劫了两县的衙门，占据了县城，两江总督刘思远告急文书在此。  ”马齐一见到胤祚，立刻跪倒在地。  将告急文书高举过头顶，口中将军报的大体内容一一道来。

    什么？反了？胤祚地头脑嗡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一阵跳动，强压着怒气。  挥手示意随侍身侧的高年英上前去将军报递上来。  展开军报细细地一看，胤祚更是有些子火冒三丈——江西原本就是白莲教猖獗之地，虽经朝廷屡次下诏清剿但始终未能根治，自打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实施以来，当地的富户、地主们利益受损严重，以致于白莲教在此地不断坐大，甚而出现了暴力抗税的事情，远卓八年四月十九日。  武宁县大地主万南魁暴力抗税，打死上门催税之税丁，其后，畏惧官府镇压，举旗放炮，言明“替天行道”，聚众造反，攻打武宁县城。  次日。  修水县也反旗高举，两县暴民在白莲教的指挥下。  攻占了武宁、修水二县，两县之大小官吏及少量守备军大部战死，余者被俘，两县沦陷，江西人心惶惶，大乱将起。

    去他的替天行道！老子才是天！胤祚心中怒气上涌，咬着牙道：“好嘛，这梁山水寇的旗号都打出来了，嘿嘿，替天行道，好得很!二位爱卿怎么看啊？”

    “剿！”马齐毫不犹疑地开口道：“圣上，臣以为似白莲教这等祸国殃民之勾当就该全面剿灭，寸草不留。  ”

    马齐杀气腾腾地话顿时吓了张廷玉一大跳——两县参与暴乱的可是十余万民众，这一剿下去，该有多少人头要落地？张廷玉偷眼看了看胤祚那铁青的脸色，嘴唇嚅动了几下，强自开口道：“圣上，臣以为剿是该当的，如此凶悍之暴徒，不剿不足以明国法，但臣以为此事当是白莲教在其中挑唆所致，盲从者众，若是一体剿灭则杀伤过重，有伤天和，臣以为剿抚并重倒也不失为上策。  望圣上三思。  ”

    马齐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张大人此言缪矣，我大清正值对外用兵之际，启能容得小人作乱，再者我朝兵精粮足，又何须与谋逆之人妥协求抚？圣上，臣以为当速行剿灭此等流寇，以免荼毒地方，若是贼势蔓延，或有前明之乱也未可知。  请圣上明鉴！”

    该死的白莲教，***，总是不时地蹦达出来添乱子，唔，弘扬工部的差使都办完了，早该上本了罢，这臭小子磨磨蹭蹭地搞什么名堂！前明之乱？这话怕是言过了，不过若是任由白莲教瞎胡闹下去，这两江赋税重地一旦有失，海外还正打着，一旦粮饷出了问题，整个朝局还不得乱成一锅粥，剿他妈地！胤祚铁青着脸想了好一阵子，猛拍了一下桌子道：“剿！传朕旨意：令两江军区司令即刻出动第八、九两军进剿，由两将军区副参谋长陈淼挂帅，务必于一个月之内剿灭两县之白莲教暴徒，不投降者杀无赦！至于降者先关押起来，等朕的旨意。  ”胤祚金口一开，马齐、张廷玉也顾不得再行争吵，由张廷玉将胤祚所定之诏令草拟出来，交由胤祚过了目，又用了玉玺，紧赶着派人向两江军区发送而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却能传千里，这紧急军报末时刚到京师，酉时便传了开来，消息灵通人士各个都已经知晓，即便是街头酒肆之间各种版本的流言也都冒了出来。  甚或连圣上大怒派兵进剿的消息也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满城流言中，得了消息地弘扬也无心在工部盘恒，紧赶着收拾一下，便起轿子回了留园，也没理会一路上下人们的请安，急匆匆地便进了书房。

    “萧先生，江西出大乱子了，本贝勒听闻江西九江府武宁、永修两县已经沦落贼寇之手。  据闻是白莲教在其中搅事，这便如何是好？”弘扬连满头满脸的汗水都来不及擦，人还没落座便紧赶着说道。

    “哦？”萧遥从一叠子文稿中抬起头来，看了弘扬一眼，却并没有太多地吃惊之色。

    “怎么？都这时分了，先生一点都不着急？”弘扬见萧遥面色平淡，忍不住出声问道。

    萧遥笑了起来道：“圣上都不见得会急，二爷急个甚子？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地策子一推行。  若是没有个后续手段支撑，这天下本来就是要乱上一阵子的，至于白莲教不过是趁乱起事罢了，癣芥之患耳，不足为奇。  某以为圣上派兵进剿已成定局。  值此民心动荡之机，不以雷霆之势剿灭匪患如何能震撼宵小之心？不过此事倒是跟二爷或许会有些瓜葛。  ”

    “我？皇阿玛总不致于让本贝勒挂帅出征吧？”弘扬一听此事可能跟自个儿有关，疑惑地看着萧遥，脱口而出地说道。

    “二爷想哪去了。  尽管二爷也算得上略知兵事，可向来没带过兵，圣上兵略过人，又怎会将大军交给二爷去统带？”萧遥哈哈大笑起来道。

    “那……”弘扬想了想，自个儿也觉得好笑，只是不明白萧遥说这场乱事与自个儿有关是何意思。

    萧遥笑呵呵地看了眼弘扬道：“圣上此刻恐怕在骂二爷了罢，呵呵，圣上正等着二爷手中的东西救急了。  二爷这份章程也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了，嗯，还有三天就是早朝之期了，二爷不妨明日便上本好了。  ”

    弘扬笑了一下道：“这个自然，本贝勒原本就打算尽快上本的，只是……”

    弘扬的话虽没说完整，不过那些潜台词却瞒不过萧遥的算计，萧遥笑着解释道：“呵呵。  二爷所疑虑地不外乎第四条罢。  此时上本就是个最好地时机，圣上会明白的。  嗯。  若是某料得不差，大阿哥只怕也会在这段时日里上本，呵呵，若是圣上派谁去收拾江西一省的残局，谁就将是最后的胜利者，某倒是看好二爷能胜出的，即便是圣上心中怕也是如此。  ”

    “先生何出此言？皇阿玛对大哥与我向来是一视同仁，并无偏颇之事，这看好之意从何而来？”弘扬仔细地想了一阵，愣是没发现自家老爹对自个儿有何偏帮之处，只好不解地问道。

    “二爷岁数几何了？”萧遥不答反问道。

    “嗯？”弘扬傻愣愣地看了萧遥好一阵子，才疑惑地说道：“本贝勒月初刚过十六生日，怎地？”

    “十六？呵呵，是啊，算虚岁也该是十七了罢，大阿哥去年就成了婚，为何到二爷这儿始终没个动静？”萧遥笑着问道。

    “这个……”弘扬顿了一下道：“这一年来政事繁多，战事又起，皇阿玛怕是忘了此事也说不定。  ”

    “忘了？嘿，即便是圣上忘了，可还有皇后、还有宗人府在，总不会他们也全都忘了罢？圣上之所以不提此事，就是要等着二爷胜出之后，再为二爷择一门好亲事罢了，某以为圣上之意该当如此！”萧遥斩钉截铁地说道。

    弘扬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萧先生为本贝勒鼓劲之意，本贝勒甚是感激，然此事过于缥缈，还是不提的好，嗯，不管怎么说，明日一早本贝勒就进园递牌子请求面圣，今夜有劳先生多费费心好了。  ”萧遥笑着点了点头，却也不再多说此事，二人就着章程的事宜再次探讨了起来……

    天热得很，尽管太阳已经西斜，尽管海风大得很，可阳光照在身上还是火辣辣地，至于海风更是烫得可以，吹在身上不单没带来一丝地凉意，反倒令人闷得难受。  允禵满脸严肃地站在“威胜”号地船头甲板上，一双眼死盯着远处的海平面，对于热浪宛若没有一丝地感觉一般，心中焦虑不已——四天了，第一舰队在这个鬼地方一待就是四天，战前研讨会也开了好几次了，可始终没有一个万全之策，由不得允禵不着急上火，可急也没用，这会儿他也只能等着暗影传回来地消息才能下最后的决心。

    “王爷，快看，鸽子，鸽子，是鸽子！”一名站在允禵身后的卫兵突地高声叫嚷了起来，霎那间满船忙碌着的海军官兵们都停下了手中地活计，一个个死盯着两只正围绕着旗舰翻飞着的信鸽，别说欢呼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恐将这两只可爱的小精灵吓跑了。  两只灰中带绿的信鸽绕着“威胜”号转悠了好几圈，突地一收翅膀，向着放置在船舱顶部的一个不大的箱子落了下去，数名早已等候在不远处多时的水手忙跑上前去，将鸽子笼的门封上，连着笼中地信鸽一道举了起来，冲下了船舱的顶部，急急忙忙地向着允禵飞奔过去。

    信不算长，可却是用密语写就的，允禵虽性急着想要知道其中的内容，可也只能按耐下性子，等候何震将此信翻译出来，心急如焚的允禵在作战室里不断地走来走去，冷峻的脸上满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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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艰难的征程（上）

    何大人，怎样了？”心急如焚的允禵一见到何震放下了手中的信件，立刻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何震躬了下身子，平静地说道：“王爷，信中所言的事情有四：第一，哥打丁处确实有条小路能通到新山，但是此路是条土人打柴采药的小路，道路崎岖不说，还有数处断崖，大军要想通行委实难走，另，暗影三号已经派出十数人赶往哥打丁，按时辰算明天就能抵达，信中约定了各种联络的暗号。  其次，驻扎在单马锡的英格兰舰队及陆军主要依靠两个方向来的补给——一部分粮食是由荷兰总督府配给，再有就是从身毒通过马六甲海峡运送，不过这部分辎重中粮食并不算多，主要是弹药等战略物质，据悉，荷兰方面每月一日、十八日会有数艘大型补给船往单马锡运送粮食等物，另，由于我大清彻底断绝了与英格兰方面的贸易行为，英格兰商人只能从巴达维亚买入我大清的商品，因此，从巴达维亚到单马锡的商船往来频繁，想要奇袭单马锡难度极大。  第三，暗影三号已经调集了人手，随时可以展开配合行动，只是这些人手大部分都是土著人，并不曾使用过火器，对枪炮一无所知，估计作用有限，只能起些辅助作用。  第四，暗影四号传来消息，那些自称天朝遗民的家伙们由于不堪英格兰人的袭扰和压榨，似乎正在密谋起事，暗影四号曾跟他们接触过，但并未透露我大军已至的消息。  ”

    “哦？”听完了何震的话，允禵并未再多问，只是随口地应了一声，紧锁着眉头在船舱里踱来踱去，好一阵子之后。  顿住了脚，大步走到作战模型前死盯着单马锡一带看个不停，良久之后突地问道：“何大人，巴达维亚方面荷兰人有多少舰队？”

    “回禀王爷，荷兰人的舰队很是分散，但在整个爪哇海内都没多少数量，在巴达维亚只有十几艘战舰存在，若是不算马六甲那支分舰队。  他们最多只能拼凑出二十艘战舰，还大多是老旧战舰。  ”何震已经隐约猜到了允禵问此话的用意，立刻将荷兰人的实力和盘托出。

    “哦，哈哈哈……”允禵放声大笑起来，好一阵子狂笑之后，突地高声下令道：“来人，传本王帅令，各军少将以上军官立刻到旗舰集合。  本王要点将出兵！”须臾，随着“威胜”号主桅杆上的旗语兵将点将令传达到各分舰队，所有少将以上地军官各自分乘小艇往旗舰赶去。

    “众将听令，此战关系到我大清之国威，只许胜不许败。  未得将令而私自退兵者杀无赦！”待得众将齐至，允禵冷着脸，扫了一下整齐地立在下手的众将，沉着声道。

    “喳！”全体将官一致打千应诺。  一股肃杀之气在作战室中盘旋回荡不已。

    “很好！”允禵点了下头，高声下令道：“萧三郎。  ”

    “属下在！”萧三郎一听头一个便点到自己，顿时兴奋了起来——直到如今，他还在为当初长崎之战时没能打上仗而懊恼呢。

    允禵冷着脸道：“本王令你第二舰队兵分两路，一路掩护两栖登陆部队抢滩登陆哥打丁，并掩护我两栖作战部队之后翼，务必保证后勤补给舰之安全；另一路直接杀入爪哇海，给本王拿下巴达维亚。  并对周围诸岛进行清剿，务必消灭荷兰人所有抵抗。  ”

    允禵的命令如同一盆冷水一般将萧三郎浇了个透心凉，这任务跟长崎之战说起来也无甚差别，就荷兰人那点舰队还不够第二分舰队塞牙缝的，原本盘算着能打先锋的萧三郎立时有些子丧了气，可他又没胆子反抗允禵的命令，只好老老实实地应答道：“下官遵命，只是……,只是我大清并未与荷兰人开战。  若是我军擅自攻打荷兰人的领地。  那……”

    “哼！”允禵冷哼了一下道：“我军出征之日，圣上早有诏书。  任何国家敢在远东为英格兰提供帮助者即是我大清之敌人，现如今荷兰狗贼不但公然提供单马锡为英格兰舰队之停靠港口，还提供补给，此等行为就是对我大清宣战，尔还有何疑义，嗯？”

    “下官遵命！”萧三郎没了奈何只好打了个千表示领命。

    允禵瞥了萧三郎一眼，突地加了一句：“第二分舰队出击巴达维亚，并扫清周围诸岛之荷兰人势力后，即刻回军淡美兰海域，与我主力舰队汇合，一同迎战英格兰舰队。  ”

    这块饼不小，但基本上不太可能实现，但总好过没有不是吗？萧三郎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恭敬地应答道“喳！”。

    “刘宁海。  ”允禵不再理会萧三郎，高声叫道。

    “下官在！”身材高大的刘宁海一听到叫到自个儿，忙出列打了个千，单膝点地道。

    “本王令你第一分舰队分出一半兵力全力封锁宾坦岛海域，所有从此海域经过地商船、战舰一律扣留，全部押送至巴达维亚，所有敢于防抗者全部击沉，若是英格兰主力舰队出击，尔即率部向淡美兰方向撤退，本王的主力舰队将会在此海域接应。  ”允禵指点着作战模型，高声下令道。

    “喳！”刘宁海高声应答了一句，起了身，退回了将领群中。

    “林万隆听令！”允禵继续点着将。

    林万隆原本是新疆军区司令官李柯的手下爱将，算起来也是胤祚门下的奴才，四十不到，身材精瘦，可一双眼却亮得惊人，是广东陆战营的指挥官，又兼任此次随军出征之陆战部队的负责人，此时听到允禵点到了自个儿的名，林万隆立刻出了列，上前一步，打了个千道：“下官在！”

    允禵知道此人是胤祚门下的奴才，不过却也没什么特别地表示，只是点了下头道：“林大人。  你的任务最重，散会之后，第一舰队会派战舰掩护你部前往哥打丁，务必于三日后落日前抢滩登陆，拿下哥打丁，并必须于五月一日日落前拿下新山，暗影会在哥打丁为你部领路，你部务必要在守住新山的同时分兵出击马六甲。  并于五月三日前拿下马六甲，若是尚有余力，本王准你出击巴生港，可有一条，拿下马六甲之后，务必保证炮台完好，若是英格兰舰队想溜或是其后援舰队来援，就给本王轰他娘地。  暗影会配合你部的行动。  有什么困难现在就可以提，若是误了事，你自己提头来见本王！”

    “启禀王爷，下官手中人马分成两个部分，一部是下官本部人马。  一共三千二百人，都有过登陆作战以及丛林战之经验，翻山越岭不成问题，只是人可以走。  火炮只怕就难了，能不能在一日内赶到新山，属下并无十分把握，其次，下官手中另一部份人马是第一舰队所属之陆战队，仅有三千不到地人马，还得配合第二分舰队的行动，最多只能抽出一千人配合我军出击哥打丁。  下官……”林万隆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长串，听得允禵怒从心起，冷哼了一下，挥手打断了林万隆的话，板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只问一句，你能按时拿下新山、马六甲不能？”

    允禵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万隆已经没了退路。  咬着牙道：“下官拼死也要完成任务！”

    “很好！”允禵点了下头。  扫视了一下众将，高声道：“散会。  全军即刻行动，兵发爪哇海！”

    远卓八年四月三十日午时一刻，正是一天中最热地时辰，哥打丁这个海边的小镇上静悄悄地，绝大多数当地的马来人此时都躲在家中避暑，即便是顽皮的孩童此时也不敢跑到烈日下去暴晒，火热的阳光将大地烘烤成了滚烫的一片，若是赤脚走在沙滩上，那脚丫子一准被烤成了红烧猪蹄。  安静是这会儿的主题，除了那些不知道疲倦为何物地知了还在使劲地吟唱之外，整个哥打丁一片的寂静，甚至连个活动地人影都几乎没有，说几乎是因为此刻有十数个身着当地服饰的男子正焦躁地躲在海边的一处椰子林中，不住地观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偶尔还忍不住跑到海边去眺望一番。

    “来了，来了！”一名黑瘦的汉子手指着远处海平面上渐渐升起来地众多桅杆，用马来语高声呼喝了起来。

    来了吗？终于来了！陈国忠地手心里顿时涌出了汗来，多少年了？十年？十五年？陈国忠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来这个鬼地方究竟多少年了，可祖国这个字眼永远在他心中跳动个不停，为了今天这个日子，他已经记不得吃了多少地苦，受了多少的罪，但是这一切都值了！祖国地军队终于要踏上这块土地了，一切的牺牲都得到了回报！陈国忠的眼睛湿润了，望着远处正不断接近中的庞大舰队，心情激动得简直难以自持，不过此时的他却不会忘记自己的任务。

    “快，快，快将旗号挂起来！”陈国忠挥手止住了手下那帮子土著的欢呼雀跃，指挥着一起子擅长爬树的土著将各种事先约定好地旗号挂到了高高的椰子树上。

    此次远征哥打丁的大清舰队一共有大小船只三十余艘，除了八艘掩护战舰之外，其余的都是运输舰、补给舰，身为登陆舰队总指挥的是第二分舰队副司令刘天龙，副总指挥则是陆战队司令官林万隆，此时这二人正并肩站在旗舰“威诚”号的前甲板上，各自用望远镜搜索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试图找到按预定计划该在此处等候的暗影联络信号。

    “在那儿。  ”

    “看见了！”

    刘天龙与林万隆几乎同时喊了起来，两人几乎同时发现了那些正随风飘扬得欢快地旗帜。

    “林大人，看旗语，此地海水颇浅，我军大船只怕不能太接近海滩，只能让小船送你们上岸了，火炮等辎重怕也得延后才能上岸，好在此处没有敌军把守，应该不会拖上太久地。  ”刘天龙仔细看了看旗语，耸了下肩头道。

    “嗯，也只能如此了，请大人下令就近停靠，准备登陆好了。  ”大船不能靠岸，用小船送补给和装备的话，必然要拖上不少地时间，只是事已至此，林万隆也无可奈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传令：所有战舰立刻右满舵，进入作战状态，其余各舰再抵进一百米，各运输舰、补给舰准备放小艇抢滩登陆。  ”刘天龙板着脸下达了作战命令，随着旗舰桅杆上的信号兵将这条命令传达下去，原本齐头并进的船队立刻分成了两拨——八艘战舰齐刷刷地向右转，所有的炮舷窗全开，船身两侧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分别瞄准了海岸和大海，而运输舰、补给舰则向前继续前进，各船上的水手、陆战队士兵随着号角声的响起，开始在船甲板上整队准备发动抢滩登陆。

    大清船队的到来不知何时被哥打丁的土著们发现了，整个哥打丁顿时陷入了一片的慌乱之中，几乎所有的土著都急急忙忙地收拾细软，扶老携幼地逃出了镇子，向不远处的密林逃去，一派的兵荒马乱，不过这一切跟正紧张地准备抢滩登陆的清军无关，随着一艘艘小艇被从各舰放下，大清舰队远征作战的序幕就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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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艰难的征程（下）

    没有枪炮声，没有抵抗，有的只是大清官兵井然有序的抢滩登陆，简直比演习还轻松不少，不过随第二波登陆士兵上了岸的林万隆那张黝黑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的笑容，他很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艰难的征程还在后头呢。

    “报告，暗影的人来了。  ”一名身材壮硕的陆战队上尉满脸兴奋之意地跑到林万隆的身前，敬了个军礼，高声汇报道。

    林万隆虽说现如今已经是少将，算得上高级官员了，可他原先也是“鸿鹄”出身，自然明白暗影是怎么回事，那可是今上最为器重的一个部分，绝对怠慢不得的。  林万隆紧走几步，迎上了正被几名陆战队官兵押送而至的陈国忠，很是客气地先行敬了个军礼，笑着说道：“先生辛苦了，本官来前王爷有交待：圣上向你们问好。  ”

    陈国忠离开大清已经十六个年头了，对国内的情况只是一知半解，既没见识过清军此刻的武器装备和军服，也不清楚如今的军礼是怎么回事，但林万隆的敬意他还是清楚的，此时听说圣上没有忘记他们，一双眼顿时红了起来，两行热泪脱框而出，双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激动之情稍缓的陈国忠向北跪下，恭敬地磕着头道：“臣谢主隆恩，臣不敢有负皇上的重托，自当以死报效圣上的厚爱。  ”林万隆虽着急着想要知道道路的情况，可也不敢在此时上前打断陈国忠的谢恩，只好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

    “林将军，在下姓陈，名国忠，奉命前来配合林将军的行动。  ”叩谢完圣恩的陈国忠起了身，平静地面对着林万隆说道。

    “陈先生。  道路情况如何？我军何时能赶到新山，再者，新山有多少荷兰人的驻军？”林万隆心中焦急，也没多客套，直接转入了主题。

    陈国忠看了看不远处正向岸边驶来的小船上地火炮，蹲下了身子，拿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了起来。  边比划边讲解道：“林将军，从此地到新山大约八十里地，都是山林，只有一条小路，其中还要过两条河、十数道小溪，还有两处断崖，若是轻身前往，明天这个时辰应该就能到新山。  若是炮车随行，没有三、四天怕是到不了。  新山镇内只有一百多荷兰兵在，守卫松懈得很，在这个位置有一个炮台，大约十门火炮。  另有不到一百的荷兰兵在守卫。  ”

    火炮是攻坚的利器，没了火炮支援的陆战营拿下新山固然不成问题，可要想拿下马六甲只怕就不太容易了，再者新山一旦打响。  必然无法瞒过隔着一道不算太宽的海峡的单马锡之英格兰驻军，若是英格兰军即刻来攻，没有火炮的话，能不能守住新山可就难说了。  林天龙一听火炮随行要四天左右才能抵达新山，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思考了一阵之后，开口问道：“陈先生，新山炮台的火炮是何等样式。  嗯，荷兰人手中可有能轻便移动之火炮？”

    陈国忠连想都没想，接口答道：“炮台地火炮都是重炮，无法轻易移动，只能通过炮架调整炮口，若是硬要搬运，每门炮最少需要八匹马拉，至于荷兰军中轻便火炮也有。  不过不多。  只有两门。  ”

    两门？林万隆的脸顿时黑了起来，倒不是怕新山驻军有两门火炮而无法拿下新山。  他所担心的是：即便完好无损地缴获了这两门火炮，要想凭着这两门火炮去攻打城防严密的马六甲几乎不太可能，当然，若是陆战营的十二门火炮都能随行的话，马六甲那六百多荷兰人林万隆还真不放在眼中的。  时间！没有时间了，按预定作战计划，此时的第二分舰队已经开始出击，按路程算也快进入淡美兰海域了，若是明天日落前不能拿下新山，清军地全盘作战计划就有暴露的危险，一旦让英格兰舰队主力从马六甲海峡溜走，林万隆除了蹈海自尽外别无他路可走。

    “传令：所有广东陆战营官兵携带随身武器立刻上岸，不必再管火炮，带足**、绳索及地雷，上岸后立刻整军，准备出发；火炮交由第一舰队陆战营管理，请刘司令官派人协助第一舰队陆战营，务必于五月四日前赶到新山，接管新山之防务。  ”林万隆沉着脸下达了命令，跟随在一旁的信号兵立刻摇动手中的信号旗，将林万隆的命令传达到了各舰。

    申时三刻，太阳早已西斜，忙碌了两个多时辰之后，广东陆战营地三千两百号人马总算是全军上了岸，林万隆等不及第一舰队陆战营的集结，下令整好了队列的广东陆战营即刻出发，连夜向新山方向赶去……

    哥打丁距离新山的直线距离只有四十公里，可这四十公里是怎样地四十公里，路？没有路，真要说是路的话，其实就是草木比较稀疏的地方，这四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实际上真要走起来翻倍还有余的。  在这热带雨林的丛山峻岭中，覆盖着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断壁悬崖、大河小溪遍布其中，更别提蚊虫肆虐，虎啸猿啼，巨蟒毒蛇随处可见，若不是向导们熟悉道路，并事先做好了路标，任何人只要走进了这茫茫大山，就算能活着出来，不死也得掉上几层皮的。

    广东陆战营算是大清陆军系列中最精锐地部队之一，所有的官兵全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汉子，上得山下得海，所有的官兵都曾受过严格的丛林战针对训练，个个都是身手敏捷之辈，可就这样，待得走出了这四十公里的山路之后，整个队伍还是不可避免地少了一截——数十名官兵永远地倒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远卓八年五月一日申时一刻，大清广东陆战营的官兵们总算是到了密林地边缘，凭肉眼已经能看得见新山镇那不算高大地围墙了，所有的大清官兵精神虽然为之一振，可体力却顶不住了，大多数官兵此时都已经瘫倒在林子中地空地上，连说话地力气都快没有了。  更别说趁势发起攻击，这令一心想要按时完成拿下新山之任务的林万隆心焦之余也无可奈何。

    “传令各部抓紧时间休息，天一黑就行动。  ”林万隆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新山镇，并没有发现小镇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头也不回地对聚集在身后的各级军官下达了指令，接着看向站在身边的陈国忠道：“陈先生，这一路多谢你的帮助了，嗯。  陈先生能不能带本官的手下混进镇中侦察一下荷兰人地动静，哦，这只是个建议，若是不行的话就算了。  ”

    陈国忠虽然常年在热带雨林里行走，早就习惯了走山路，可这几天中来回奔波，到了这会儿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原本就黑瘦的脸上满是疲惫之意。  可面对着林万隆的请求，他却无法出口拒绝，想了想道：“新山镇中也有不少华人在，嗯，大多是福建人。  若是将军手下有福建籍的官兵的话，在下可以试一下，只是我军将士的发型怕是瞒不过去，这样好了。  在下带几个手下去察看一下便可。  ”

    “哦，那太好了，就有劳先生了。  ”林万隆自然明白陈国忠所说的发型是怎个回事，苦笑了一下道。  陈国忠点了下头不再开口，走到一旁，用马来语跟那群暗影地人员交谈了几句，领着两人出了密林，大摇大摆地向着远处的新山镇走去。

    酉时正牌。  肆虐了一整天的太阳终于落到了海平面之下，最后一丝的余晖将西方的海面染成了暗红地一片，一道道炊烟从新山镇中渺渺升起，就在林万隆等得心焦之际，陈国忠的身影从远处的新山镇中晃了出来，一副饭后散步的样子，慢慢地走入了密林地边缘。

    “陈先生，情况如何？”林万隆一见到陈国忠。  不待其喘一口气。  心急地追问道。

    “林将军，一切正常。  ”陈国忠蹲下了身子。  用细树枝在地上画起了草图，边画边讲解道：“将军请看，这里是镇的大门，镇门过了九点，哦，就是亥时正牌就会关闭，城墙上一般只有七、八个荷军士兵把守，进了镇门，沿着这条路直走，有一个荷兰人的教堂，从教堂向右拐不到一百步就是荷兰人的驻军所在处，那里有荷军大约一百二十多人，守卫很松，只有两个门岗；荷军把守的炮台在镇前方的这座小山上，那上头没有民居，在下无法接近炮台，不过据了解，那里的荷军到了夜晚大多都溜到镇上鬼混，一般少有人留守炮台；在镇子的这个方位有一个酒吧，大多数荷兵到了晚上都在这里饮酒作乐到深夜。  ”

    “哦。  ”林万隆随口应了一句，头也不抬地死盯着地上地那副草图，紧张地思考了良久，豁然起了身，挥手叫过手下的各级军官，指点着地上的那副草图，下达了一连串的作战命令：“何谦，你带一个连从镇外绕过去，务必在战斗打响之后拿下炮台，务必保证火炮和弹药完好无损。  王浩，你的特务连务必悄无声息地拿下正门，不可惊动了镇内的荷军，刘承宏，你的营负责攻打荷兰人的军营以及这座酒吧，其余各部随本官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各处。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是，将军！”接到命令地各级军官立刻跑步回到自个儿地队伍中，飞快地将命令传达了下去，已经休息了一个多时辰的陆战营官兵立刻行动了起来，整理行装，吃饱喝足准备投入作战。

    亥时正牌，天早就全黑了，不过月色却亮得很，柔和地月色将大地染成一片的银白，海风带来了一阵的军号声，随着这阵军号的响起，不算太厚的新山镇大门缓缓地合上了，镇内的灯火也渐渐熄灭了下来，不过隐约还能听见歌舞声从镇中央的方位响起，又一个美好的夜晚来了。

    “行动！”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林万隆猛地挥了下手，早已等得心焦的特务连连长王浩咧嘴一笑，挥了下手，领着十几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兵，飞快地冲出了密林，一路潜行，飞快地接近了镇外的围墙，离墙百多米处，这十数名官兵立刻匍匐在地，一路匍匐前进，如同蠕动的蛇一般来到了墙根下。  王浩打了个手势，所有的官兵立刻如同壁虎攀墙一般爬上了原本就不高的围墙，沿着墙，交叉掩护地向着镇门的方向摸去……

    亥时一刻，一支火把在新山镇的墙头燃起，连着划了三个圈。  林万隆原本严肃的脸上立时露出了一丝的笑容——镇门得手了！

    “第一营二连、第二营开始行动！”林万隆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得到出击令的陆战营士兵如同利剑一般冲出了密林，分成两路向新山镇杀了过去——第一营二连沿着新山镇的围墙直接向东头的一个小山冲了过去，第二营则顺着早已敞开的大门杀入了新山镇中。

    枪声首先在镇外的炮台处响起，接着镇中的枪声也响成了一片，正在镇中寻欢作乐的荷军措不及防之下，被清军的突然袭击打得落花流水，原本就人数占优的清军官兵毫不客气地将子弹、手榴弹砸向了混乱中的荷军，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在新山镇中疯狂地上演着。

    亥时二刻，炮台拿下，十门火炮连同弹药落入了清军手中；亥时三刻，镇内荷军的抵抗大多被剿灭，残余的荷军兀自躲在军营中拼死顽抗，但在清军强大的攻势下，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这些顽抗的荷军官兵也被全部清除，至此，新山小镇已经落入了清军手中，整个行动中清军仅仅伤亡了十名士兵，算得上完胜，只是林万隆却有些子乐不起来——拿下新山的时间比预定计划迟了两个时辰倒是小事，一小群荷兰骑兵冲破了清军的阻截，逃向马六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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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谁与争锋（一）

    马六甲这座名城历史极为悠久，早在汉代时，这里便有了城市的存在，当时的华人称之为哥罗富沙，与华夏多有通商往来，到明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时就是以马六甲为大本营，当时的土著酋长西利八儿速喇遣使上表，愿为大明之属郡，不过却被没有远见的大明朝廷轻易地拒绝了；到了明朝中叶，葡萄牙人最早占据了此地，建设了新马六甲城，清初，荷兰人击败了葡萄牙人，占领了马六甲，并对马六甲进行了重建，将当初全部对准内陆的炮台改建成两处面向大海的炮台，依靠这两座炮台的存在，荷兰人全面控制住了马六甲海峡这个东西方贸易的战略要道。

    马六甲海峡因古城马六甲而得名，整个海峡呈西北-东南走向，西北宽、东南窄，水深由北向南、由东向西递减，到单马锡所在的位置时，整个海峡的出口处由于小岛密布，水纹状况复杂无比，能通航大船的水道仅仅十五米深，三公里宽，除此之外，到处是暗礁、浅滩，因此，单马锡是控制整条马六甲海峡的最要害之处。

    除了单马锡，另一个战略要点就是马六甲——马六甲处水面虽然算得上开阔，但靠近苏门答腊岛一侧全是沼泽地和浅滩，大船根本无法停靠，唯一一处能通行大船的就是靠近马六甲一侧的3.2公里宽的水道，此次风力微小，船行不速，大船队要想快速通过此处极难，只能是缓缓而行，一旦遭到岸上炮台的攻击，再强大的舰队也只能面临着覆灭的命运。

    马六甲的战略意义是毋庸置疑的，只要能拿下马六甲就彻底切断了英格兰舰队的后路。  当然作为战略重镇，马六甲地防卫算得上是很森严的，六百多荷军驻扎在马六甲城中，城墙高大不说，火炮也不少，要想在没有火炮支援的情况下强攻马六甲难度极大。  从新山到马六甲只有八十多公里，两地间有一条平坦的沿海大路相通，以逃跑的那一小群荷兰骑兵的脚程。  天不亮之前便可以回到马六甲，此时留给清军的准备时间已经是少得可怜，是到了该下决心的时候了。

    林万隆铁青着脸站在新山地镇门口踱来踱去，口中喃喃地念叨个不停，只是声音含糊，即便是站在他身边的陈国忠也听不清他在念叨些什么，良久之后，林万隆突地站住了脚。  看着陈国忠问道：“陈先生，暗影中可有人懂得荷兰人的语言？”

    陈国忠不明白林万隆突然问起此事究竟是何意，愣了一下才回道：“当地人都会讲荷语，便是在下也能说个顺溜，不知将军……”

    “哦。  那就好！”林万隆也没多解释，挥手叫过第二营营长刘承宏，高声下令道：“刘营长，让你的人尽快打扫战场。  将所有荷兵身上的衣物全部扒下来，交到此处，动作要快；另外派一个连去将二营一连替换下来，你们营就留守新山，务必坚持到后续部队的赶到，快去。  ”子时一刻，广东陆战营出击马六甲的两千两百多将士手持着火把在林万隆的带领下不顾天黑道路难行，一路狂奔着向马六甲赶去……

    人老了睡眠就浅。  肖恩;纳达尔海军上将自去年黑岛海战战败之后，身体就有些垮得厉害，整个人衰老了不少，那睡眠就更是糟得头顶，原本以为会因战败而被调回国地他却并没有收到议会发来的调遣令，反倒是等到了一大批的援军，他依旧是英格兰远东舰队的司令官，不过纳达尔上将并不会因此而感激那帮子政客。  理由很简单——此时的大清帝国已经不是英格兰可以轻易招惹地了。  远东舰队司令这个位置其实就是一个火山口，没有哪个成了名的海军上将愿意来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  无人可用的那帮子议会政客也只能对他这么个败军之将再次委以重任。

    在纳达尔看来自己手下这四十多艘战舰虽显得无比壮观，可要想凭借着这些战舰去攻打大清简直就是个笑话，偏生国内那帮子政客总是以为这个时代地大海还是英格兰说了算，整日里叫嚷着要去报仇，这令纳达尔上将烦心不已，他可不想再次遭到重创，不但是自个儿的名声问题，这更关系到英格兰的国运问题——英格兰海军是强大，可面对着欧洲列强日益扩张的海军力量，真儿个能抽调到远东的力量其实有限得很，这四十余艘战舰已经是英格兰海军在远东的最后屏障了，一旦战败，别说去攻打大清了，便是印度这块英格兰在远东最大的殖民地也不见得保得住。  因此，尽管增援舰队早就到了，手下那帮子海军将官天天求战，可纳达尔始终没有下达出击令，硬是在单马锡这个弹丸之地呆了下来。

    今儿个纳达尔上将照例是早早便上了床，好不容易刚入睡，便被海峡对岸那阵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所惊醒，急忙翻身而起，穿着睡衣跑到阳台上看着火光四起地新山镇，良久不发一言，一双老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暗自寻思了好一阵子，汲着棉布拖鞋走到墙上悬挂着的巨大海图前，细细地看了起来，脸上的皱纹越发深了许多……

    远卓八年五月二日，天刚破晓，一夜未睡的纳达尔上将刚踏出自己的卧室，迎面就瞅见远东舰队新任参谋长温斯莱特;布朗少将一脸子激动之色地等候在了会客室中。

    “司令官阁下，据商船报告，大清舰队已经到了淡美兰海域，如果是冲着我们来的，明天这个时候就该到宾坦岛海域附近了。  ”布朗少将一见到纳达尔上将立刻立正行礼，高声汇报道。

    “嗯，他们应该是早就到了。  ”纳达尔上将脸上没有一丝的波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布朗少将疑惑地看了看纳达尔上将那张憔悴的脸，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忍不住发问道：“司令官阁下，您如何知道这个消息地？”

    纳达尔连话都懒得回。  只是高声道：“少将，去通知各分舰队少将以上军官集合。  ”布朗少将没敢多问，恭敬地应了声是，一路小跑地冲出了纳达尔上将地官邸，自行召集人手去了。

    “……这里是淡美兰海域，离我军所在的单马锡还有两百海里地路程，据商船报告，敌军共有大型战舰十艘。  中型战舰十九艘，另有小型战舰十二艘，航向西北，不出意外，敌军应该是冲着我军前来地，估计这只是敌军的前锋舰队，可能还有大部队跟在后头，诸位。  情况就是这样。  ”作战室中，布朗少将指着桌面上摊开的大型海图，将已知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光是一个可能的前锋舰队的实力就已经不在英格兰远东舰队之下，这等消息顿时令在场的所有海军将领心头发寒，一时间那些平日里总叫嚷着要打到大清去地海军军官们全都静了下来。  默不作声地看着纳达尔上将。

    纳达尔上将咳嗽了两声，扫视了一下在场的诸位海军将领，手指着新山说道：“昨夜的枪声和爆炸声诸位想必都听到了罢，这绝不是偶然。  对面的荷兰人应该是已经被清军消灭干净了，如果我料得不差的话，清军的目标应该是这里——马六甲！一旦马六甲落到了清军的手中，我军的后路就断了，按时间来算，此时清军应该还没抵达马六甲，就算是到了马六甲，要想拿下马六甲也不是件容易地事情。  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撤回安达曼海。  布拉德利中将，您的意思如何？”

    坎纳特;布拉德利海军中将是新任英格兰远东舰队副司令，也是增援舰队的指挥官，虽说是副职，可手中握有的战舰数比纳达尔能控制地还多不少，此人出身贵族，四十出头，参加过多次海战。  是英格兰海军的后起之秀。  一向以强硬著称，对纳达尔这个败军之将素来毫无敬意。  此时听得纳达尔上将开口要撤退，顿时霍然而起道：“大海是英格兰的大海，只要有海的地方就是我英格兰人地乐园。  请司令官阁下不要忘了我英格兰海军的传统：进攻、进攻，再进攻。  在下以为偷袭新山的清军人数绝对不会太多，再者，这条海峡水浅、岸高，就算清军能偷袭成功，他们也无法将火炮送上岸去，没有火炮，人数又不多的清军要想攻下马六甲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建议，我军可以派出巡洋舰掩护陆军登陆新山，一旦拿下新山就切断了清军的后路，然后派兵沿大路杀向马六甲，将清军聚歼于马六甲的城下，索性顺手将荷兰人也拿下，如此一来，我军进可攻、退可守，已经置于不败之地。  ”

    布拉德利中将说了老半天，始终围绕着如何歼灭马来半岛上的清军，却压根儿没提到已经杀上门来地大清舰队，明显心中有些子发憷，纳达尔老奸巨猾，自然听得出布拉德利中将话里的意思——若是要撤军，这个命令您还是自己下好了，反正丢了单马锡的责任也得您自个儿来背。  单马锡的重要性是不容置疑的，丢了单马锡的责任纳达尔上将可是背不起的，只是此时此刻他也无法去指责布拉德利中将的自私，想了想之后，看向了当地驻军司令罗纳尔;雷根陆军少将，很是客气地问了一句：“雷根少将，我舰队可以提供巡洋舰作为掩护，你们陆军能不能达成拿下新山地任务？”

    雷根少将并不傻，此时若是他说不能，那海军一准丢下陆军掉头便逃了，就凭他手中这点兵力如何能守住单马锡，到头来不是送了命就是得背上丢失单马锡地重责，这个责任太重，他可不想自个儿去承担，眼瞅着所有海军将领的眼睛都盯着他看，雷根少将脸顿时涨得通红，恨不得破口大骂，只是这等场合里，就数他地官衔最低，没奈何，只好咬着牙道：“若是能得到海军方面的配合，下官可以全力一试。  ”

    “那就好，海军可以派出三艘巡洋舰提供火力支援，希望雷根将军全力以赴，尽快拿下新山，散会！”纳达尔有些无奈地下达了作战命令，低着头率先走出了作战室……

    英格兰得到的情报其实并不算准确，前出到淡美兰海域的清军舰队确实是大清舰队的前锋，实际共有大型战舰十二艘，中型战舰二十一艘，小型战舰八艘，补给船五艘。  这些战舰并不全部是冲着单马锡方面而去的，实际上这是大清第一、第二两支分舰队部分战舰混编而成的舰队，其中第一分舰队共有四艘大型战舰、八艘中型战舰和三艘小型战舰以及两艘补给船，其作战目的是封锁宾坦岛海域，引诱英格兰海军出战，其他船只全部都是隶属于第二分舰队，其作战目标是巴达维亚的荷兰舰队。

    远卓八年五月二日巳时二刻，已经前出了淡美兰海域的两支大清舰队在孔纳岛海域分道扬镳，各自奔向自个儿的战场，萧三郎站立在第二分舰队旗舰“威海”号的前甲板上看着正在转向的第一分舰队，面色铁青，心中憋着一股子无名之火——在他看来，第一分舰队又一次走了狗屎运，能参与大会战，可他的第二分舰队总是坏运气，不是打掩护，就是去捏荷兰人这等软柿子，着实没劲透顶，暗自在心中发狠，打算将心中的怒火好生向荷兰人发泄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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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谁与争锋（二）

    远卓八年五月二日辰时，一抹金红色的阳光刺破了微亮的天幕，初升的太阳缓缓地从大海的尽头露出了脸来，早起的鸟儿们叽叽喳喳地在林子间飞来窜去，大海的波涛轻柔地拍击着海边的悬崖，发出阵阵如同掌声般的喧闹，一群海鸥在金红色的晨光中上下翻飞，不时地俯冲而下，间或叼起一、两只倒了霉的鱼虾。  南太平洋的清晨总是这般的魅力无限，只是把守新山的大清陆战营第二营的官兵们此时却没有时间去欣赏这等美景，全营八百多号人此刻正挥汗如雨地抢修着各种工事，一派大战即将来临前的紧张。

    新山与其说是个临海小镇，倒不如说是建在悬崖上的村庄，新山临海的一边全是悬崖峭壁，只有西北角有一道缓坡，筑有一个不算太大的小码头，除此之外，就剩下新山炮台处有一条人工修筑出来的蜿蜒小路可以通到海边，整个地形算得上易守难攻，可身为新山守军最高长官的刘承宏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自打昨夜拿下了新山镇之后，刘承宏便指挥着第二营的全体官兵马不停蹄地修筑各种防御工事。

    刘承宏，陆战营第二营中校营长，汉军旗人，时年三十三岁，参加过长崎之战，身材不高，可壮实得很，黝黑的脸上从无笑意，永远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陆战营是大清陆军中装备最为精良的部队，每名士兵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又经过了层层考核才能留在这支部队中，每名士兵的单兵武器配备包括：一支后装针击枪、一支左轮手枪、多功能军刀、六枚长柄手榴弹、飞爪、军铲等，每个营都有专门的辎重连，负责后勤保障任务，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部队人数编制还是小部队的**作战能力都远远高出大清陆军的平均水平。  当然，军衔方面也比大清普通陆军的相应建制要高一到两级。  刘承宏能成为这支最精锐部队地营长完全是靠真本事上去的，实际上全军上下没有人知道刘承宏是当今海军部长刘双城上将的孙子、第一舰队司令官刘耀上将的侄儿。

    “报告，一连工事修筑完毕，请营长训示。  ”大清陆战营第二营第一连连长陈耀武少校嬉皮笑脸地走进了位于新山镇前方一处高崖上的前线指挥所，敬了个礼，高声说道。

    “嗯。  ”刘承宏从作战地图上抬起头来，看了眼满脸是笑得陈耀武。  点了下头道：“那就好，炮台是我军防守新山的支撑点，若是丢了炮台，小心你的狗头。  留几个岗哨，让士兵们都好生休息一下，英国佬也差不多快来了，注意前后兵力配置，不要拿士兵的命去填英国佬地炮口。  只要能守住炮台就行，去吧。  ”

    “是，下官遵命。  ”陈耀武敬了个礼，却并没马上就走，反倒是嘻嘻哈哈地看着刘承宏道：“营长。  炮台必定是英国佬攻击的重点，能不能将营部那几把‘五六式’调给我一连，嘿嘿，要不一把也成？”

    大清军队中一共就只有不到八十支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除了北京军区手中握有的四十余支外，其余的大部分都在广东陆战营手中，由于耗弹量及造价的缘故，根本无法普及到全军，只能是各营部、团部装备几支作为最后的武备，刘承宏手中也就只有五把而已，弹药也不算多，那是刘承宏的底牌。  哪能就这么随便放了出去，此时一听陈耀武提起“五六式”，刘承宏地脸立时板了起来，瞪了陈耀武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滚，毛都没有！”

    陈耀武是刘承宏手下的爱将，山东大汉，对刘承宏的脾气早就了如指掌。  平日里跟刘承宏笑闹惯了。  此时见刘承宏假意发作，却也不着恼。  嘿嘿一笑，敬了个礼，抬脚便要出门，没曾想背后冒出两人来，各自抓住陈耀武的一只胳膊，笑骂道：“就知道你这小子跑得飞快一准没安啥好心眼，嘿，敢情是瞄上了营长大人的宝贝，先说好了，见着有份，营长可不能总偏帮着一连。  ”

    来者是二连连长伍皓明和三连连长武成文，这哥俩个一高一矮，可都壮实得很，前者是山西人，后者是广东人，二连负责守卫码头，三连除了当预备队之外，还负责把守新山镇地后方，这哥两个此时也完成了布防工作，前来汇报之外，也都在打那几把“五六式”的主意，此时见陈耀武抢了先，哪肯就此放过，立马揪住陈耀武不放。

    大战在即，不怕战是好事！刘承宏并没有制止手下三个连长的嬉闹，好一阵子之后才开口道：“都完事了吧？”

    伍皓明、武成文眼瞅着营长发话了，这才松开了陈耀武，各自敬礼，紧赶着答道：“报告营长，所有的预定工事都已经完成，请营长训示。  ”

    “那就好，命令士兵们抓紧休息，这仗还不定打多久，后方地援军最快也得三天后才能抵达，此战能不能成功，就看我营能不能守住新山了，记住，援军未至之前，我军没有任何的弹药补充，告诉士兵们注意节约弹药，罢了，都先去休息好了。  ”刘承宏扫了眼手下的三位连长，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是！”三位连长同时敬了个礼，转身出了指挥部，各自忙碌去了。

    “老林，我们还有多少粮弹？”待得三位主力连连长笑闹着走远了，刘承宏面色平静地对始终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辎重连连长林明宇问道。

    林明宇，陕西西安人，参加过长崎之战，是陆战营的元老之一，年近四旬，一向沉默寡言，作战勇猛，若不是因不识字，早就该是中校以上的军官了，此时听得刘承宏发问，不慌不忙地起了身。  平稳地说道：“报告营长，我军除了已经发放下去的粮、弹之外，手榴弹还有一千八百枚，铜壳子弹一万三千发，**一百包，拌发地雷一百枚，子母雷三十枚，另外就是缴获的荷兰制式燧发枪一百二十三支。  黑色火药大约三十桶，弹丸三千；粮食由于缴获了荷兰人地仓库，倒是有不少，足够我军用上一年还有余的。  ”

    这一点弹药可怜得很，还及不上陆战营一次大规模演习所消耗的，只是此次作战几乎是无后方作战，能不能依靠这点弹药支撑到援军赶来，刘承宏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是吗？刘承宏默默地在指挥部里踱来踱去，心中颇有些忐忑不安。

    巳时三刻，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阳光如同利剑一般驱散了海峡间地迷雾。  隔着这道宽不过一千五百多米的小海峡，已经能看得见单马锡的身影了，只是海面上依旧静悄悄的，英格兰舰队的身影始终不曾出现。  刘承宏默默不语站在指挥部地瞭望口处。  一双眼死盯着海峡地南面入口，那儿是英格兰舰队唯一能进入海峡的地方，突然，一只巨大地冲角从单马锡岛的转角处晃了出来，接着，一艘三桅的快速巡洋舰那庞大的舰身乘风破浪地冲了出来，英军终于来了！

    一艘，两艘、三艘。  四艘，一共四艘快速巡洋舰挂满了帆，顺着潮水进入了这道狭窄的海峡，三艘巡洋舰行驶到了新山镇的前方四百米处，一字排开，形成一条整齐的战列线，接着船上两排炮舷窗几乎同时打开，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伸了出来。  两艘巡洋舰地炮口面对着新山炮台。  而另两艘则朝向了新山的小码头，但见打头的那艘巡洋舰上信号旗挥动。  四艘巡洋舰几乎同时开火，百余发炮弹呼啸砸向了岸上，炸起一团团的火花，轰轰的炮声中，整个新山镇地大地都微微地颤动了起来。

    一轮、两轮、三轮，四轮！一共四轮的齐射，将新山炮台和小码头梨了一翻，却始终没听见清军反击的枪炮声。  或许是以为清军已经离开了此地，战舰上的英军放下了十数艘小艇，满载着身着红色军装地陆军士兵兵分两路，开始慢吞吞地向着新山炮台和小码头进发。

    新山炮台那座小山头上，陈耀武死盯着那些耀武扬威的英格兰战舰，双唇几乎咬出了血来，刚才那阵炮击来得实在是太猛烈了，若不是陈耀武将大部分的官兵都安置在山后的战壕中，只怕刚才那顿炮击之下，一个满员两百二十人的连队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了。  即便是陈耀武事先有了准备，可刚才那顿炮击还是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些伤亡，更要命的是炮台上那十门火炮被摧毁了两门，预先修筑的工事也损毁了不少。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先别开火，等英国佬上了岸再动手。  ”陈耀武眼瞅着英军的小艇离岸越来越近，下达了作战命令，两百多清军士兵俯低了身子，顺着交通壕跑向了预设地阵地，子弹上膛，冷静地等待着英军的到来。

    防备？英军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虽说英军上层将领个个忧心忡忡，可下头那些官兵却并不清楚实情，兀自沉浸在大英格兰帝国所向无敌的幻想中，在他们看来清军不过是群黄皮猴子罢了，跟大英格兰军队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再者，刚才那四轮炮击已经将整个登陆场都翻了一遍，也没见到岸上有反击的迹象，这场登陆战简直就像是去旅游一般，最多是遇到像当地土著那等用大刀长矛做出的无谓抵抗罢了。

    很快，分成两拨的英军小艇分别靠上了岸，一群群英军士兵慢吞吞地从小艇上跳了下来，在齐膝深地海水中犹如散步一般向岸边走去，甚至连枪都没有端平。  新山炮台地山脚下，一名英格兰陆军军官连踢带打地费了老鼻子的劲，总算是将手下那帮子散兵游勇整成了一个看上去还有点样子地队形，两人并排而行地沿着在悬崖上构筑出来的小路，慢吞吞地向着崖顶上的炮台攀登而上。

    “***，给老子狠狠地打！”眼瞅着七、八十名英军士兵已经都走上了山路，陈耀武怒吼了一声，霎那间，早已在山崖上预设阵地里等得不耐烦的清军士兵毫不客气将愤怒的子弹扫向了毫无提防之心的英军。  炒豆一般的枪声中，走在最前面的英军霎那间便被打成了马蜂窝，惨叫着翻滚而下，将后头的英军队伍撞成了滚地葫芦，还没等英军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一阵手榴弹雨又从天而降，在乱成一团的英军中炸得热闹非凡，不过一个照面的工夫，攻击新山炮台的七、八十名英军除了腿快的十数人之外，其余的都躺倒在了地上，不死也是重伤，整条小路上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没死的英军伤员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就指望着同僚能回身救助他们，只可惜那些活着的英军士兵早就吓破了胆，放开双腿，以比来时快无数倍的速度冲向了已经调头准备逃跑的小艇，哪还有回头一看的勇气。

    “哈哈，打得好，一排上去打炮，其他人都撤！”陈耀武眼瞅着英军那副狼狈样，笑得无比开心，紧赶着下达了命令，除了一排官兵冲向炮台上的大炮之外，其余官兵顺着交通壕再次回到了后山的战壕中。

    大清广东陆战营的士兵都受过各种严格的训练，对于火炮的射击自然也不陌生，虽说这炮台上的火炮是旧式前膛炮，但难不倒大清陆战队的士兵们，一排的官兵们将长枪背到身后，按预定的作战计划数人一组奔向了炮位，有条不紊地调整炮口，点燃引火棒，对着英格兰舰队的方向射出了反击的炮火，而与此同时，新山码头处也展开了一场美妙的伏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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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谁与争锋（三）

    两拨登陆的英军士兵虽几乎是同时出发，不过靠岸的时间却略有差别，由于新山炮台相较于码头更为突出一些，因此登陆新山炮台的英军上岸的时间也早了一些，当此地的英军士兵整顿好队伍向山崖处攀爬的时候，登陆码头的英军士兵才刚到岸上。  此时的小码头早在英军战舰的轰击下成了一片的废墟，除了燃烧的破木板和满地的大弹坑之外，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登陆的英军军官连队形都懒得整理，一起子七、八十名英军官兵就这么嘻嘻哈哈地闲逛着往斜坡上的新山镇走去，别说派出探路的尖兵了，绝大多数英军士兵就连枪都没有端平。

    连接码头与新山镇的这条斜坡并不算太长，也就是百米左右的距离，当然也不算宽，也就是十五米上下而已，坡度也不大，三十五度左右，原本平整的道路由于英军炮击的缘故，此时已经是坑坑洼洼，算不得好走，这令英军士兵们对海军的“小题大做”甚为不满，不少士兵边绕着弹坑走，边讥笑海军的“慎重其事”。

    这一群英军官兵懒散地在斜坡上爬行了好一阵子，突然听到新山炮台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茫然失措的英军官兵顿时挤成了一团，正慌乱间，突然听到头顶的悬崖上传来一声听不懂的大吼声，接着一大批长条形的东西从天而降，没等英军官兵搞清楚这些冰雹般落下来的东西是啥之际，剧烈的爆炸声响了在脚底下、头顶上响成了一片，四下横飞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将措不及防的英军官兵全都扫倒在地。

    生还者？没有，一个都没有，挤成一团的英军官兵在近两百枚手榴弹地洗礼下连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码头处那些小艇上正聊着大天的英格兰水手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夺命的礼花，一时间竟然忘了要调转船头逃跑。  直到不知是哪个水手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之后，七、八艘小艇上的水手们疯狂地调转船头，相互碰撞着、拥挤着向远处的战舰逃去。

    “哈哈，爽！快撤！”刚才下令扔手榴弹的二连连长伍皓明从崖顶上冒出个头来，看了看下面斜坡上那满地狼藉地尸体堆，很是得意地挥了下手，下令二连官兵撤出战壕，沿交通壕撤到了远处。  只在前沿阵地上留下不多的几名观察哨。

    震惊，绝对的震惊！雷根少将虽然早有预感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可他也绝对没想到出击的英格兰陆军会败得如此之惨，一百五十多名官兵出击，就能活着回来的竟然只有区区的十八人，连敌人长得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呢，就这么败了，这等耻辱是雷根少将所无法容忍的。

    “上校。  让你的大炮说话，轰！给我轰！”雷根少将放下了手中地单筒望远镜，朝着英格兰巡洋舰队司令官麦克;格林上校狂吼着叫道。

    “哦，好吧，如您所愿……”格林上校话音未落。  突地停了下来——新山炮台处响起了轰轰的炮声，八枚巨大的炮弹呼啸着向英格兰舰队砸了过来，格林上校是个老资格的海军军官了，一听到炮弹的呼啸声便知道这是重炮地怒吼。  这等重炮要是落到了巡洋舰上，以巡洋舰那单薄的船板压根儿就挨不了多少炮的，此时的格林上校也没空再理会雷根少将地报怨，高声下令道：“起帆！满帆！”

    没等英格兰水手们扬起船帆，八枚巨大的炮弹呼啸地落了下来，在旗舰“格林威治”号左右溅起了巨大的浪花，近失弹所掀起的大浪令“格林威治”号那巨大的船身都摇晃了起来，令格林上校感到幸运的是：这八门明显是瞄准了“格林威治”号的大炮全都打空了！随着格林上校的命令传达到各舰。  所有地英格兰巡洋舰立时扬起了风帆，全速地运动了起来，原本处于闲置状态的各舰炮手们也立刻投入了紧张的装填、发射状态。

    “可惜了！”一排长李明亮很是惋惜地骂了一句，手一挥道：“撤。  ”领着一排的官兵向着后山的战壕跑去——以八门火炮去跟英格兰舰队上百门火炮对战，英勇倒是英勇了，不过却是傻瓜式的英勇，简直跟送死差不了多少，反正陆战营的任务就是守住新山。  至于那些笨重地老式火炮能不能保住。  跟陆战营一点关系都没有。

    炮台永远是对战舰威胁最大地武器，在英格兰海军中有一句名言——只有傻瓜才会用战舰去跟炮台对抗。  道理很简单：岸防炮一般都是重炮，若是双方力量相差不多的情况下交手地话，木质战舰很难抗住岸防重炮的轰击，这等对抗往往以战舰落败为结果，但是这句话也不全对，若是岸防炮数量不足的话，战争的结局自然是战舰获胜，此时新山炮台上原本就只有十门炮，其中还有两门被震坏了炮架，根本无法调整炮口，跟废物也没什么差别，在这种情况下拿八门岸防炮去跟英格兰舰队死拼，只能是白白牺牲原本就不多的守军士兵的生命，这等亏本买卖陈耀武是绝对不会干的。

    四艘感受到威胁的英格兰战舰立刻进入了巡航状态，四艘战舰如同炮弹不要钱一般将炮火向新山炮台覆盖了过去，连着轰击了四轮，数百发炮弹将整座炮台犁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新山炮台已经没有了反手之力后，十数艘满载着英军陆军士兵的小艇这才缓缓地向着炮台的方向划去，而英格兰舰队始终保持着戒备状态，百余门大炮直指着炮台的方向，随时准备为登陆的英军提供炮火支援。

    “呸。  ”陈耀武吐了口满是泥沙的唾沫，抖了下头，将满头的尘土抖落下来，立在一棵被弹片削去了半边顶盖的大树下，细细地观察着英格兰军队的一举一动，心中满是怒火——刚才那阵炮击虽然大多数炮弹是落在了炮台上，可也有部分炮弹砸在了后山。  尽管清军官兵都躲在了战壕中，可还是出现了些伤亡，连同第一次炮击的伤亡算起，第一连已经死了八人，伤了二十余人，而这仗才刚刚开打，第一天都还没熬过一半呢。

    这一次英军没有分兵，所有的小艇全都奔向炮台而来。  船上地英格兰士兵再也没有了第一次登陆时的嬉笑，全都紧张地看着炮台的方向，那些小艇还没靠岸，一百五十多英格兰士兵全都跳下了小船，踏着齐膝深的海水，戒备地向岸边趟去，待得到了岸上，也没怎么整队。  所有的官兵全都举着枪，拉开了前后的距离，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崖上的小径往崖上攀登。

    英军的举动全都落入了陈耀武地眼中，此时眼瞅着英军队伍分得很散，而英格兰舰队的炮口始终不离崖顶。  陈耀武低声地咒骂了一句，接着挥了下手道：“第一排上，注意开火时间，放近了打。  瞄准了打，别让英国佬冲上崖顶就行！”一排长李明亮应答了一声，领着手下五十多名战士顺着交通壕向着前沿阵地冲去，所有的大清官兵各就各位就等着英军上来送死了。

    英军走得很慢，也很小心，磨磨蹭蹭了老半天总算是到了前一波英军中伏的地方，眼瞅着满地的鲜血和残肢断臂，不少英军的腿脚都开始发软。  手抖得够呛，连枪都快端不稳了，急得英军指挥官不断地骂娘，脚踢手推，总算是赶着十数名尖兵向着崖顶处爬去。

    “开火！”李明亮眼瞅着那十数名英军尖兵已经爬到了崖顶不远处了，高声下达了作战命令，霎那间五十多支步枪同时响起，炒豆般的枪声中。  那十几名倒霉的英格兰士兵就像在跳摇摆舞一般在弹雨中弹跳个不停。  被打成血葫芦地尸体翻滚着落下了山崖，向后头的英军大部人马砸了下去。  吓得后续的英格兰士兵再也顾不得军官们的喝令，调头便向山脚处逃去，欢送他们的是一阵手榴弹雨，激烈地爆炸声中，跑得慢了些的英军士兵只好变成了满地破碎尸体中的一员，剩下的百余名英军鬼哭狼嚎地冲下了山脚。

    “开炮，目标崖顶敌军阵地。  ”巡洋舰队司令格林少将放下了手中地单筒望远镜，狞笑着下达了开火令，霎那间，四艘巡洋舰上百余门火炮轰鸣了起来，将清军的崖顶阵地变成了火海，原本正因打退了敌人一次进攻而欢呼雀跃的第一排将士们顿时被这阵炮火奇袭打了个措手不及，虽有战壕的保护，可依旧伤亡惨重，全排五十三人在这场炮击之后还能完好无损的只剩下二十多人，死了十八人，伤十二人。

    “该死！”陈耀武愤怒地砸了一下身边的大树，心中疼痛不已，这场战斗的艰苦性他早就心中有数，可没想到才这么短短地一段时间里，第一排就已经损失了过半，此时才不过末时三刻而已，离天黑还早着呢，没有炮火支援的清军根本没办法去威胁到巡洋舰，若是拿人命去填，要想填上三天，就算他手中的这两百号人全打光了也不够。

    “告诉李明亮，老子没有援兵给他，让他守住，无论如何不能让英国佬冲上崖顶！”陈耀武按耐住增兵的冲动，面色阴沉地对身边的通讯兵下令道。

    “是。  ”传令兵敬了个礼，冲下了交通壕，快速地来到了李明亮的身边，气喘吁吁地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李明亮在刚才那阵炮击中被一块弹片擦破了头皮，此时包扎好伤口，满脸的血还来不及擦，看起来极为狰狞，待得听清了命令，毫不犹豫地回道：“坚决完成任务！”

    “排长，黄毛怪又上来了！”一名瞭望哨高声呼叫了起来，霎那间还活着的大清官兵全都紧张了起来，子弹上膛，手榴弹拧开了盖子，腰间地左轮手枪也都抽出来，摆在了身前地战壕沿上。

    这一次英军来得很快，两人并排而行，手中的长枪全都瞄准着崖顶，随时准备开火射击，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英军推进到离崖头二十米处停了下来，等了好一阵时间却始终没等到清军开枪地动静，都以为清军该是被刚才那阵炮击给歼灭或是吓跑了，原本躬着腰的英格兰士兵放松了许多，呐喊着向崖顶冲去，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胜卷在握的时候，李明亮高呼一声：“给我打！”霎那间数十支左轮手枪同时响了起来，密集的弹雨罩向了措手不及的英格兰士兵，没见识过如此密集弹雨扫射的英格兰士兵顿时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也不管山崖地势险要，没命价地调头就跑，不少英军士兵在逃跑中踏空了脚，惨叫着跌落了山崖，摔成了一滩肉泥，清军士兵再次用手榴弹欢送了英军一程。

    这一次清军将士可没等候在战壕里挨炸了，打退了英格兰的攻击，立刻顺着交通壕撤向了后方，果不其然，英军士兵刚退到山脚下，英军战舰的炮火立时又轰鸣了起来，将早已无人的阵地炸得个七零八落。  就这么着，英军战舰开炮清军就撤，炮火一停就回，英军数次发动攻击全都被无情地粉碎了，除了留下一百六十余具尸体却一无所获，天色已晚，攻击炮台的英军不得不丧气地撤回了单马锡，难熬的第一天算是过去了，而此时马六甲奇袭战也拉开了战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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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谁与争锋（四）

    提到马六甲就不能不提一座城堡，那就是圣地亚哥城堡，这座坚城依圣保罗山而建，始建于1511年，由当时占据马六甲的葡萄牙人所建，墙厚十米，全部采用巨石砌成，城外有条八米多宽的护城河，城墙上还有塔楼、炮台等各种防御设施。  1641年荷兰人占据了马六甲之后对原有之城堡再次进行扩建，将城堡的规模扩大了许多，从圣保罗山脚下一直修筑到了山顶，在圣保罗山顶上不但修筑了一座教堂，还设置了两座规模不小的炮台，用于钳制马六甲海峡，整座城堡坚固无比，易守难攻，荷兰守军六百多人就守卫在这座城堡之中。

    远卓八年五月二日辰时，一夜急行军的大清广东陆战营主力赶到了马六甲城外，只可惜此时天色已经微明，战机已失，为防止打草惊蛇，无法趁夜发动攻击的清军不得不在城外的密林中停下了脚步，长途奔袭了一天一夜的清军将士们此时早已是筋疲力尽，一接到原地歇息的命令，几乎所有的官兵立刻倒在了密林间的草地上，连饮食都顾不上便酣然入睡了。

    林万隆沉着脸安排好轮值的岗哨之后，将陈国忠叫到了身边，面色沉郁地说道：“陈先生，看样子在天黑之前，我军是没办法发动攻击的了，先生能不能先去跟暗影三号联系一下，彻底了解一下敌情，以便配合我军的行动。  ”

    陈国忠原本就不是军人，身体素质虽好，但跟大清广东陆战营的官兵压根儿就没法比，这数日的奔波早将他累得不成了人样，这一路狂奔若不是陆战营的官兵扶持着，他早就撑不住了，实际上。  原本跟他一道出发的那些土著暗影早已被远远地拉在了半路上，此时听得林万隆发话，陈国忠满脸倦意的脸上透出了丝红晕，精神为之一振，点了下头道：“好，在下这就去。  ”话音一落转身便要离去，林万隆突地开口道：“陈先生且慢，带上些干粮路上用。  ”林万隆边说边从身边地卫兵手中接过一个军用水壶和一袋干粮递给了陈国忠。  陈国忠眼睛湿润了一下。  也没多说什么，默默地将水壶和干粮接到手中，含着泪转身大步离去。

    午时三刻，正当林万隆等得有些着急的时候，林外突地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数名哨兵陪同着四、五名当地土著装扮的汉子急步走到了临时指挥所门口，走在最前头的两人中一人正是陈国忠。  而另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壮实的大汉，一脸的络腮胡，显得威猛无比。

    “林将军，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在下姓万，单名鸣。  ”还没等林万隆开口。  那名大汉便笑呵呵地率先打起了招呼。

    “万先生久仰了，来，快，里面请。  ”林万隆握住了万鸣伸出来的大手。  很是客气地将万鸣一行人迎进了用树枝临时搭盖起来的指挥所，一行人席地而坐，林万隆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万先生，我军奉命务必于五月四日前拿下马六甲，时间紧迫，客套地话林某就不多说了，请万先生见谅，现如今敌情如何？”

    万鸣笑了一下。  也没多客套，直接拿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边画边道：“今日凌晨数名从新山败退而来的荷兵已经到了圣地亚哥城堡，原本在城内胡作非为的荷兵连同荷兰移民今日一早已经全部躲入了圣地亚哥城堡中。  林将军请看：这里是马六甲城，城墙低矮，不足为惧，再者，守卫北城门的土著兵全部都是我暗影的人马。  进城毫无困难；马六甲城的西北角处有座大山。  当地人叫它卡马山，荷兰人叫它圣保罗山。  圣地亚哥城堡就在这座山上，整座城堡只有一个城门，城高约二十米，厚十米，城外有条八米宽的护城河，只有一道吊桥能进入圣地亚哥城中，护城河中多有凶狠的鳄鱼，无法泅渡；城墙地正面有火炮二十门，还有塔楼三座，进了城门之后是一条笔直的大街，一直通到山顶处的教堂，在教堂的前方约五十米处就是炮台，两座面对海峡的炮台一共有重型火炮四十八门；这里是荷兰军营，向左拐，绕过一条小巷之后是荷兰人地弹药库，从弹药库往北走，过了两个街口是荷兰人的粮库，据可靠消息，荷兰人的粮库足够维持五千多人一年的用量，城内有水井八口，用水也不成问题。  今日一早荷兰人已经进入作战状态，原本在堡内帮佣地当地人全部都被赶出了城堡，我手下的暗桩也无法在城中立足。  ”

    里应外合不可行，武装泅渡发动偷袭也不可行，强攻？没有重炮的支持更是不可行！看着万鸣所画的地势地形图，林万隆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想了想道：“万先生，我军缴获了不少荷兵的服装和枪械，还带来了十几名俘虏，能不能伪装成败兵趁夜混进城堡，发动突袭？”

    “荷兰人生性胆小多疑，万某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不过倒是可以试试看，万某手下懂荷语的人不少，就先审讯一下俘虏好了，一切到时候再看了，若是不行，请将军还是做好强攻的准备，万某手底下还有千余人可以用。  ”万鸣不敢打保票，只能表示尽力而为。

    “那就好，就请万先生辛苦一下，先审讯一下俘虏，一切到时候看情况罢，若是不行，也只能强攻了。  ”事已至此，林万隆也无可奈何，只能吩咐手下将被押至此地地那十数名荷兰战俘带上来，由万鸣的人进行审讯。

    戌时正牌，天色已晚，喧闹了一天的马六甲古城早已静了下来，除了些酒肆、妓寨还有些响闹之外，大多数马六甲居民早已进入了梦乡，马六甲低矮的城墙上数十名当地苏丹手下的土著兵百无聊赖地在城门楼上打着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突然，不远处的一片林子中一支火把亮了起来，在空中连着晃动了数下，那群原本打着瞌睡的土著兵立刻像换了个人似地醒过了神来。  个个动得飞快，悄无声息地将城门打了开来，一队队人马从远处地黑暗中显了出来，一个由二十多人组成地小队跑在最前头，也没管后面的大部队，冲入了城门，径直沿着街道向西北角地圣地亚哥城堡冲去，借着街上酒肆中透出的光亮。  可以看出这一小队人马全都是荷兰兵的装束，不过个个衣衫破烂、满脸血污，显得狼狈不堪已极。

    “开门，快开门！我是弗罗斯特;巴斯滕上尉，新山镇的巴斯藤上尉，快开门！”那一群败兵冲到了圣地亚哥城堡之下，狂呼乱叫了起来，声音噪杂不堪。

    圣地亚哥城上火把通明。  人影晃动间，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从城头上探出了头来，看着护城河边的那一小群黑影，气势汹汹地嚷道：“吵什么，安静。  城门已关，明日一早再进城不迟。  ”

    下头那帮子败兵哪肯罢休，顿时破口大骂了起来，啥难听地都有。  好一阵瞎嚷嚷之后，巴斯滕上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快开门，我有重要情报要立刻面见摩根;海姆上校，大清的军队就要杀来了，快开门！”

    一听到清军即将杀来，城门楼上顿时一片慌乱，可也没人去打开城门，一阵噪杂的响动之后。  一群手持火把的荷兰士兵簇拥着一名肥胖的中年军官从城门牒处露出了身影，但听那名胖军官抖动着脸上的肥肉高声道：“哪位是巴斯滕上尉？站出来。  ”

    “海姆上校，下官在这儿。  ”巴斯滕上尉在人群中使劲地摇着手中的帽子，只可惜城下太黑，城上地人根本看不清下面人的面貌，过了好一阵子，从城门楼上扔下了一支点燃的火把，一个声音从城头上传了下来：“把火把举起来。  ”

    城下的败兵蜂拥着将火把举了起来。  照亮了巴斯滕上尉那张有些扭曲的脸。  只听巴斯滕上尉焦急地叫道：“海姆中校，看在我姑父地份上。  您就快开门吧，清军就要杀过来了，我手中有清军的重要情报，快开门吧。  ”就在此时，马六甲城外突然响起了枪声，一片的兵慌马乱，原本沉睡着的马六甲城立时陷入了一片地恐慌之中。

    巴斯滕上尉是荷兰四大家族之一霍亨德普家族的远亲，原本就是个来远东捞钱外带镀金的纨绔子弟，此时面容扭曲，脸色惨淡，再加上满脸的汗水，显得无比的凄惨，哪还有一丝贵族的气派。  海姆上校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骚动，低着头想了一阵，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还是挥了下手道：“开城门，动作要快。  ”

    圣地亚哥地吊桥缓缓地落了下来，厚实的大门也缓缓地推开了，那群败兵似乎慌了神，没等吊桥落稳便蜂拥着向城门冲了过去，数名正在开城门的荷兰士兵没想到这群败兵冲得如此迅速，还没回过神来便被败兵们挟裹着从城门洞中退了出来，城门洞开了，那群败兵进了城也没沿着街道向前跑，反倒是沿着城墙的楼梯冲上了城门楼，还没等城门楼上的荷兰兵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那群败兵的手中突然间火舌四射，阵阵清脆的枪声响了起来，将闹不清楚发生了何事的荷军官兵一一撂倒在地，顷刻间二十余名败兵已经杀上了城门楼，火力之凶悍，令原本就不知所措地荷军官兵乱成了一团——有地转身便沿着城墙向远处逃走，有的持枪冲上前去，试图跟这群败兵拼命，有地则开枪反击，整个城门楼顿时乱成了一团。

    陈国忠双手各持一把左轮手枪，左右开弓，也用不着什么瞄准，尽管往人群中扫射，边打边吼道：“快，占领塔楼，别让吊桥升起来。  ”二十余名装备了左轮手枪的大清陆战队官兵蜂拥着杀向了吊桥机关所在的塔楼，击溃了荷军微弱的抵抗，将塔楼内数名正要将吊桥升起的荷军士兵打倒在地。

    被荷军官兵保护着退到城墙上另一座塔楼中的海姆上校急红了眼，拼命地驱赶着手下的荷军官兵向着清军把守的那段城墙发起了冲击，双方就在十米宽的城墙上打成了一片，尽管清军官兵武器先进，个个枪法如神，但寡不敌众之下，一时间被从两个方向冲过来的荷军压迫得只能龟缩在塔楼中拼死抵抗，密集的弹雨下，清军突击队死伤惨重，但兀自顽强地战斗着，始终把守住吊桥机关所在的塔楼，值此万分危急时刻，清军主力终于赶到了，两千多名大清广东陆战营官兵呐喊着冲上了吊桥，沿着城门洞杀进了圣地亚哥城中，按预定作战计划兵分数路对顽抗的荷军展开了强攻。

    这是血与火的地狱，走头无路的荷军官兵顽强地抵抗着，城中处处是酣战，到处是枪声、喊杀声，随处可见一群群的双方士兵在肉搏，杀声震天，一夜的苦战下来，人数本就处于劣势的荷军终于顶不住了，在海姆上校的率领下，举起了白旗，到了天亮时分，圣地亚哥城堡中除了还有些荷军士兵再进行零星的抵抗之外，整个圣地亚哥城已经落入了大清军队的手中，只是令林万隆深感痛心的是：参与奇袭的突击队员大半战死，其中就有突击队指挥官陈国忠。

    “报告将军，陈先生英勇战死，临死前留下一句话——将他连同这个水壶一块葬在卡马山顶。  ”幸存下来的突击队士兵手拿着一个被枪打出了个眼的水壶，向林万隆汇报道。

    林万隆一眼就认出那个水壶正是早上他送给陈国忠的那一个，眼圈顿时红了起来，好一阵子沉默之后，挥了下手道：“按陈先生的遗愿办，让暗影即刻发出信鸽，告诉大帅，我军已经完成了预定作战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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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究竟谁该赢？（上）

    远卓八年四月十九日，江西九江府武宁、修水两县白莲教举旗放炮，占据了两县之地，参与暴乱之人数达到十余万人之多，消息传开，举国震惊，上大怒，着兵进剿，远卓四月二十七日，接到圣谕的两江军区出动第八、第九军共计四万余众，在两江军区副参谋长陈淼中将指挥下快速出击，第八军兵分三路从南昌、安义、德安三个方向，向暴乱发生所在地包抄过去，与此同时，驻扎在湖北的第九军从九宫山方向掩杀而至。

    远卓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二阿哥弘扬上本章，提出将工部所有的民用技术推广至民间一事，上留中不发；远卓八年四月二十六日，大阿哥弘历上本章，提出三府两院制以清吏治、固国本，上同样留中不发；远卓八年四月二十七日，内廷传出旨意：上有微恙，四月二十八日早朝免，各部照常理事。

    病了？胤祚是病了，不过却是心病罢了，这病的名字就叫“多子多福综合症”，对于寻常人家来说有出息的孩子多了，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可对于帝王之家来说，那就是厄运当头了，面对着两份漂亮的答卷，胤祚头疼了半边，独自想了数天，始终没法断定出到底谁该胜，胤祚也不是没想过找自己那几位心腹谋士商议一二，赶巧了——邬、林、方全病了，连面都没露，只是各自上了个告假的本章。

    这么巧，全病了？还是在这等时分？扯淡吧，这三只老狐狸不过是不想再次参与到夺嫡之争中去罢了，胤祚自个儿心知肚明，也不想强人所难，甚至连派人去宣都省了，自个儿躲在畅春园里埋头苦思。

    弘扬的折子中提出以纺织业、食品工业、化工产业为突破口。  充分利用现有之飞梭、蒸汽机、纺织机技术以及钢铁产业为依托，以集约化规模生产来代替现有的小手工作坊形式，利用流水线作业的原理来建设工厂，对产业链进行整体规划，从而实现全国整体商品经济的启动，本章中还提到朝廷出资依靠现有之钢铁工业及水泥工业来建设道路、桥梁从而在为民造福的同时加快商品流通地脚步。

    对于如何启动商品市场，弘扬的本章中提到了八旗商号的三个解决方案——其一，拍卖制：简而言之就是所有的工厂全部都由八旗商号出面来建设。  而后出售给想要购买的商人，由商人们自负盈亏去经营，八旗商号可以承担一部分的销售，此法的好处是工厂建设的速度快，又有八旗商号庞大地流通能力作为保证，容易吸引有钱人来投资，缺点是各地投资者对八旗商号的依赖性大，八旗商号负担重的同时。  也造成了八旗商号巨无霸的地位无人能撼动，对商品市场将来的前景极为不利。

    其二，拆分制：工厂依旧由八旗商号出面来建，但将八旗商号按产业或是地域大卸八块，分别拍卖给想要投资的商人。  由商人们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其优点在于工厂建设起来快，现有的八旗商号人员可以立刻投入到经营管理中去，从而带动全国商品经济的快速成型。  但主要问题是八旗商号除海外部分外，原有之股东利益将受到极大地影响，胤祚作为最大的股东自然是受损失最大的一方。

    其三，技术转让制：由八旗商号出面，对成型的技术进行拍卖，价高者得，建厂之时由工部或是八旗商号之技术人员对投资者进行技术指导，帮助完成建厂事宜。  同时对八旗商号进行改组，将八旗商号定位为技术研发及支持中心，将原有之商业流通、工厂、矿山等一一剥离出去，或卖或转，以回收大量的现金作为研发费用，从而保证八旗商号强大地研发能力得以延续，以新型技术的转让作为八旗商号的主要利润来源。

    工部的改组问题：现有地工部体制下，技术官员的地位低下。  晋升机会极少。  建议将工部技术官员与八旗商号之秘密实验室体系进行合并，整合成工部科技司。  由朝廷统一规划科研任务，部分民用技术按技术转让制从市场获取资金，军用技术的开发完全依靠朝廷拨款以达到保密及高效的目的。

    法律体系问题：弘扬的折子中附上了《商业法初稿》，主张保护并鼓励发明，对发明者的技术进行登记并加以确认其所有权；主张在维持逢百抽八的税制不变地前提下，对新开办之工厂实行税收优惠政策，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健全商业管理局，将税收部分从原有之官员体系中剥离出来，成立专门的税务部门，并建议建立专门部门来打击官商勾结或是官员肆意侵占民财之行为。

    以商立国的争议问题：弘扬的折子上提出搁置争议，甚或不理会文人骚客所提出的理论争议，先行将各种利商政策推广到位，用事实来说话，以既成之事实来说明一切。

    在胤祚看来，弘扬的这份折子其实还粗陋得很，但是闪光点不少，以现时代的人来说能写出这样的东西已经是属于具有超前意识了，其中所言地那些东西，按照后世地名称来说就是：科学院、工商局、税务局、专利局、反贪局之类的玩意儿，那份《商业法初稿》中写得虽笼统，可物权法、专利法、国家宏观调控之类地概念已是呼之欲出了。  至于搁置争议，先做后说其实原本就是胤祚心中所盘算的策略，用事实说话总比翻故纸堆找典故来得强，随着商业市场的发达，商人的地位自然而然地便能得到提高，原也无需朝廷出面去为商人正名。

    从总的来说，胤祚对弘扬能拿出这些东西已经是很满意了，但却没有满意到立刻判定弘扬胜出的地步，除了是因弘历的折子也很不错的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弘扬的折子中并没有点出将来商品社会到来之后可能对皇权地威胁，以及如何应对这种威胁——实际上，就这一点而论。  整个大清朝中也只有胤祚明白将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只是胤祚自个儿也没想明白该怎么面对这种威胁——胤祚是下定了决心要将华夏推上世界的巅峰，让华夏子孙可以成为世界的主人，但是胤祚不是圣人，绝无拿自个儿或是自己的子孙后代来当社会进步的祭品的想法，该如何取得一个平衡就是其中的关键，至少到目前为止，胤祚还没找到这个平衡点。

    弘历的折子归根结底其实就一句话——司法**。  简而言之就是将司法权从督抚等官员手中剥离出来，成立遍布全国之专门机构，以朝廷颁布地律法为准绳来断案，从而将行政权与司法权分开，以达到司法监督地方官员之目的。  所谓的两院其实就是法院——法院只管审案子，包括民事案、刑事案，但不参与地方政务；监察院——只管刑事案的追踪与起诉，具体追缉嫌犯则由提刑府负责；三府指的是：提刑府——将刑部、地方官府中有关追缉嫌犯之职责**出来。  成立专门的组织，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公安局系统；督察府——将现有的督察院体系加以整合，将“鸿鹄”并入其中，对各级官员进行监督，该府只有调查权、审问权。  没有判决权；民事府——以“鸿鹄”为主体，对民间进行监控，了解民间动态，除为朝廷提供立法、诏令之依据外。  还负责对类似白莲教之类地邪教组织进行打击，同时也负责国家之安全，类似于后世的国家安全局与情报局之综合。

    胤祚对弘历的折子也很满意，虽说弘历的折子中尚有不少地方写得很含糊，有待磋商之处甚多，但至少这三府两院制从总的来看没有什么太大地漏洞，当然，真要想实现却不容易。  不光是朝廷的决心问题，这其中牵涉到整个朝廷乃至地方官府的大变革，不是一朝一夕能实现得了的，只能是一步步慢慢行去，没个三、五年地工夫别想整出个名堂来，真要完全实现，少说也得十几年乃至二十多年的完善。

    五天了，胤祚整整花了五天的时间对两份折子进行润色和修改。  结合自个儿前世的知识体系以及这些年来的从政经验。  整理出了两套看起来算是不错的实施纲领，虽说其中可能还有许多的漏洞和不足之处。  但就总体而言，这两份纲领性的东西已经算是具备了实用地价值，只是一个问题始终困扰胤祚——究竟该判谁赢？

    胤祚苦心造诣出了这两道难题就是为了确定谁才是最适合继承大位的人选，可没想到现如今却令胤祚自个儿有些子狼狈不堪——他实在无法凭借着面前的这两份差不多优秀的折子推断出谁更优秀一些，思索复思索，胤祚头都想得疼了也没闹明白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可不管怎么说，事情总得办不是？总不能将这两份重要的折子都捂在手中罢，没奈何胤祚也只能将一起子军机大臣都宣到了烟波致爽阁。

    “都看完了罢，好生说说，这两桩事该如何着手？”胤祚默不作声地等一起子军机大臣们都看完了折子，这才貌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兹体事大，不单关系到朝廷的大变革，还关系到继位人选之争，众臣都是老于世故之人，早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之处，尽管被这两份折子震惊得不轻，可却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候开口议论此事，大家伙全都垂首而立，就是不吭气儿。

    胤祚心里头原本就烦，此时见众军机全都在装哑巴，顿时来了气儿，瞥了一眼众臣，冷着声道：“怎么？都哑巴啦？马齐，你先来说。  ”

    马齐是多年的老相了，朝廷各部尚书都轮过，对朝务地熟悉原本就无人在他之上，此时听胤祚第一个就点到自己，额头上顿时见了汗，只是圣上有令，他也不敢不答，没奈何只好沉吟了一下回道：“启禀圣上，臣以为此二策都算得上策，只是有个先后地问题，臣以为推广技术之事可以先行，至于……”马齐顿了一下，犹豫地说道：“至于三府两院之事牵涉过广，若是一体动了起来，只怕朝野不安，此臣之愚见耳，望圣上明鉴。  ”

    “唔。  ”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斜了眼张廷玉道：“衡臣，尔素来办事谨慎，对此二折有何看法？”

    张廷玉咬了咬牙，跪倒在地道：“圣上，臣以为圣人之道在于教化民众，天下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重商轻农，怕有大祸，臣不敢苟同马大人之意，臣以为推广技术之策须缓，倒是吏治清明为要，只是若依大阿哥所献之策行事，朝廷变动过大，一旦有失，则小人之祸丛生，臣以为也当缓缓行之方好。  ”

    “圣上，张大人所言甚是，臣也以为此二策当缓行为宜。  ”军机大臣兼礼部尚书李振裕也跪倒在地，高声劝谏道。

    “圣上三思。  ”李光地也站了出来，声援张廷玉。

    范时捷偷眼看了看胤祚那张愈来愈黑的脸，又瞅了瞅不动声色站在一旁地马齐，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高声道：“圣上，臣以为推广技术一事不妨先在一省试行，若是无误再推广也来得及，至于三府两院制臣以为不妨先整理个章程出来，与推广技术一事并行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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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究竟谁该赢？（下）

    不患寡而患不均？唔，圣人治世之道嘛，跟君子重农不重商是一个调调，都是儒家治国的不二法门，最好全国上下人人都刚好能吃饱，也省得大家伙整日里就想跟官府扳手腕，有事没事地乱议国政。  还别说，若是论关起门来当皇帝，儒家这套治世之理论还是蛮实用的，不管是哪个朝代都能用得上，当然，若是皇朝不幸被推翻了，也跟儒家学问没关系，那是当权的皇帝不贤明所致，儒家子弟们大可以换个主子继续侍候着，小日子一样过得美美地。

    说实话，胤祚对于儒家治国的那套理念从来就不感冒，也从来就没指望朝臣们能彻底明白自个儿的想法，当然，胤祚也早就知道这两策要真想实行的话，一定会遭到儒家子弟们的阻扰，论争是一定会有的，而且还会很激烈，即便是朝臣中也会有着强烈的不满情绪，无他，这等变革一旦开始，所有的官员之既得利益必然再次受到侵害，这也就是为何当初胤祚要全力进行军事改革的最核心根由之所在——枪杆子总是比笔杆子来得坚挺，只要能熬过最初的混乱，等一切走上正轨之后，商业社会所带来的好处之巨大比动嘴去说服人要来得有效得多。

    张廷玉、李光地、李振裕都是标准的儒家子弟，他们会反对此二策并不奇怪，说实话，他们敢对着胤祚这么位强势皇帝说出反对的意见，正说明了他们的忠心和勇气，胤祚心中虽烦躁，但也绝对不会拿他们来撒气，至于马齐、范时捷虽也读的是圣贤书，但他们毕竟都是旗人，都不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之官员。  对于圣人之道倒不是那么坚持，对于他们来说，效忠皇帝是第一位的，利国利民是第二位的，至于圣人之道嘛，跟上厕所用地手纸也没多大的区别。

    胤祚扫了一眼跪满了一地的大臣们，自嘲地笑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语气。  缓缓地说道：“朕宣尔等来，不是要尔等来议此二策该不该行的，而是要让尔等说说看这两份折子的不足之处。  朕意已决，此二策是一定要行的，至于如何行，各位爱卿不妨祥加考虑一番，朕不怕乱，也不怕吃亏。  八旗商号除海外部分不动之外，国内部分大多是朕的产业，朕拿出来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可有一条，赔了夫人又折兵地事儿朕是不会去做的。  诸位爱卿都是老臣了，当明白朕的苦心，朕要的是个强大的大清，是个敢于进取的大清。  而不是个因循守旧的大清。  朕就这个意思，诸位爱卿不妨回去各拟一个实施章程出来好了。  朕乏了，尔等都跪安罢。  ”

    胤祚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伙也没敢再多说些什么，各自磕头跪安而去。  望着一起子大臣们退出阁去地身影，胤祚心中苦笑不已，起了身，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  突地顿住了脚，高声道：“高年英。  ”

    侍候在房门口的高年英一听到胤祚召唤，忙一路小跑地冲进了房中，垂着头，小心翼翼地道：“奴才在，圣上有何吩咐？”

    胤祚皱了一下眉头，沉吟了一下道：“去，将方苞给朕宣来。  他若是不来。  就将他捆上带回来，去罢！”胤祚这道圣旨可是邪乎得很。  自古只有皇帝宣大臣觐见的，还真没听说过捆大臣觐见的，高年英顿时愣在当场，一脸子疑惑地看着胤祚，怀疑自个儿是不是听错了。

    “嗯？”胤祚一回头见高年英兀自傻呆呆地站着没动，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寒得简直要结冰，吓得高年英慌忙点头哈腰地回道：“圣上息怒，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  ”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退出了房去，紧赶着领着一起子小太监冒着烈日径自去宣召方苞不提。

    方苞来得倒很快，当然也没被捆起来，是自个儿走着进了烟波致爽阁的，脚步倒也轻快，只是脸上地笑容未免有些子苦涩，见了胤祚立马跪下磕头，却连一句话都没说。  胤祚自顾自地高坐上首，埋头批改着折子，一副没瞅见方苞跪倒在地的样子，好半晌之后，“偶然”从折子堆里抬起头来的胤祚像是突然发现方苞在此一般“哦”了一声，一双眼死盯着方苞看了好一阵子，淡淡地说了一句：“平身罢。  ”

    “臣谢主隆恩。  ”方苞腿脚早就跪得发麻，起了身，身形不稳，趔趄了一下，险些再次跪倒在地，胤祚没有理会方苞的狼狈样，冷冷地说了一句：“知道朕为何叫你来地吗？”

    方苞两只小眼睛一阵闪烁，点了下头道：“臣知道。  ”

    “知道就好，看来朕没让你白跪。  ”胤祚脸色依旧沉郁地道：“那就说说罢，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方苞并没有向胤祚要折子看，只是笑了一下道：“圣上想要怎样的大清？”

    “嗯？朕想要怎样的大清？当然是……”胤祚说到这儿顿时愣住了，一时间心中诸事参杂、百感交集，想得入了神了，只不过想是想了许多，可到了末了突然发现自个儿有些子茫然，竟然找不到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了。  倒不是胤祚糊涂了，而是这个题目着实太大了一些——胤祚自个儿心中有数，他是人不是神，尽管他自个儿本身也算得上智者，但是比这个时代的智者来说胤祚多的仅仅是一份见识而已，再说历史早就因胤祚的到来而面目全非，很多所谓地“见识”只怕未必会真有其事，再者，再厉害的君主也逃不过死亡一劫，胤祚自然也不例外，他同样无法保证自己有生之年就一定能将大清彻底领向世界之巅，若是人死政亡，那可就是个大笑话了，如此一来继位者的人选就至关重要了，但问题是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呢？

    “说得好，嘿，看样子朕宣你来是宣对了。  ”良久之后。  胤祚从沉思中醒过了神来，看着方苞笑了一下道。

    “臣不敢。  ”方苞嘴中说着不敢，可满脸的笑容却没有丝毫不敢的意味在内。

    “嘿。  ”胤祚冷笑了一声，也没计较方苞的失礼，取了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诏书上挥笔速书，末了，也没唤高年英用玉玺。  自个儿亲手拿起了玉玺便用了，完事之后，亲手将诏书卷好，封上火漆，这才挥手叫过高年英，沉吟了一下道：“传旨皇史晟，此诏书登记在册，一切依先帝旧例办。  着大内侍卫处严加看守，不得有误。  ”

    高年英身为司礼太监自然知道所谓地旧例指地便是密诏传位之例，手捧着那卷诏书，腿脚不禁有些打颤，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奴才遵旨。  ”话音一落。  紧赶着退出了烟波致爽阁，忙着招呼善扑营军士、大内侍卫随侍一道往城中的乾清宫而去。

    “唉。  ”望着烟波致爽阁房门地方向出了好长时间的神之后，胤祚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都是朕的儿子。  朕该怎么办才好？”这个问题显然方苞也答不上来了，只好装作没听见，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一派装聋作哑的样子。

    远卓八年五月初三，内廷发出诏书，为二阿哥弘扬指婚，定军机大臣、九门提督良栋之长女彤玲为正妻，着宗人府宗令简老亲王代为下定。  诏令六月初八完婚。  远卓八年五月初四，上发明诏告知天下：各地八旗商号将行改制，将新建各种工厂，并将各种产业向民间发售，由八旗商号各省之分舵统一拍卖，原八旗商号之人可以优先购买八旗商号原有之产业，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八旗商号各种独门生意早就令天下有心之人馋得流口水了。  这等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哪有不赶紧去抢地道理。  这不，为了排队拿拍卖号，各地商人、地主打破了头的事儿都发生了好几起了，《京师纪事报》上关于此类故事的花絮可是多得不得了，当然，在商人们为了得到一门生意抢破头的同时，各地读书人中各种议论也立马冒了出来，围绕着重农重商这个话题的争论再次激烈了起来，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恭喜二爷了。  ”一见到弘扬急匆匆地走进书房，萧遥便嘴角含笑地说道。

    今儿个是弘扬去下定的日子，好容易刚忙完事儿，急赶回贝勒府的弘扬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便大步走入了书房，可还没等他落座，便见萧遥一脸子似笑非笑的样子盯着自个儿看，顿时脸色涨得通红，口中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二爷胜了，不过事情却还没完呢。  ”萧遥收起了脸上地笑容，一脸子正经地说道。

    弘扬默不作声地看了看萧遥，淡淡地说道：“事有先后，皇阿玛先行八旗商号一事，原本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光是凭此怕是不足为信罢。  ”

    “不错，事有先后之分，但是指婚一事却做不得假。  ”萧遥笑了一下道：“纳宁一门四将，良栋为最，军机大臣为虚，九门提督为实，圣上将彤玲指给二爷，这就是圣心已定，只是……”萧遥顿了一下接着道：“只是圣心粗定罢了，二爷切莫就此松了劲，若不然，事情还得有变，嗯，若是某料得不差的话，二爷大婚之后，江西的差使只怕要落到二爷的头上了。  ”

    弘扬愣了一下道：“先生何出此言，如今八旗商号折子才刚开始，这折子是本贝勒所上，也该由本贝勒完差才是，怎会……”

    “怎地不会？”萧遥哈哈一笑道：“二爷向来管的是工部，头前又历经了礼部、户部，这吏部、兵部，哦，如今不是兵部，该是兵事四部圣上是不可能让阿哥们去插手地，除此之外也就是刑部了，江西一案也该有眉目了，那群草寇又如何是火器部队的敌手，灰飞烟灭不过是谈笑间的事罢了，接下来就该是刑部的勾当了罢，某观圣上有意将大阿哥地折子先在一地试行，江西一省必定首当其冲，圣上定会给二爷一个熟悉地方政务的机会，这原也无甚可说的。  至于八旗商号拍卖一事，有工部、八旗原班人马在，本就出不了大乱子，也无须二爷去插一手，再者，圣上这是要让利于民，阿哥们若是搅合其中，难保不生事端，圣上这是要让二爷避嫌来着。  ”

    “那，大哥他……”弘扬细细地想了一阵，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了一眼萧遥，欲言又止地说道。

    “不清楚，某也看不出圣上会怎么办。  ”萧遥顿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某以为圣上怕是心中也没想好该怎么办罢，或许还会给大阿哥一些机会也说不准，不过，二爷首先要稳住，无论发生了何事，万万不可与大阿哥发生冲突，也不可有甚过分之举，须知圣心难测，小心为上，此先手之利断不可拱手让人，二爷尽管放手施为，凭着本心去做事，圣上会看在眼中的。  ”

    “本心，本心……”弘扬嘴中念叨着这两字，眉头却紧锁了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萧遥刚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贝勒府总管李晓全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略有些子气喘地道：“二爷，萧先生，圣旨到。  ”

    圣旨？这回不单是弘扬，便是萧遥也有些子茫然了，闹不清楚这个圣旨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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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选择题

    刚下过一场雨的地面还有些湿，踏上去松松软软地，倒也爽利得很，加之雨后的空气又格外的清新，这等天气倒是很适合到屋外散散步的。  此时的畅春园到处是繁花似锦的时节，可已经在烟波致爽阁外转悠了好久的弘扬却没没心情欣赏这份美景，心中宛若有只小鹿在不停地跳动般躁动——自打奉旨带萧遥觐见之后，弘扬便被一起子小太监催促着赶到了畅春园，可没想到圣上并没召见他，反倒是将萧遥唤了进去。  这都快一柱香的时间了，也没见萧遥出来，弘扬尽自心急如焚，可也没胆子就这么闯进阁去，只能焦躁不安地在阁外的草地上踱来踱去。

    弘扬心情烦躁，萧遥的日子也不好过，自打被宣入烟波致爽阁之后，萧遥已经在地上跪了许久，却始终没听到叫起的声音，甚至没听到高坐上首的远卓帝发出任何的响动，萧遥虽然没敢抬头，但却能感受到圣上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始终在扫视着自个儿，尽管萧遥努力地控制住心神，可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细小汗水却暴露出了他心中的不安，只不过萧遥的身子还算稳得住，并没有什么君前失礼的举止。

    嗯哼，养气功夫还算过得去！胤祚心里头很清楚自个儿的沉默有多大的威压，一个从未为官的举子在这等压力下还能跪得稳，已经算是很不简单了，只不过胤祚对萧遥并没有满意到想要当他泰山大人的地步，倒不是胤祚嫌弃萧遥没个身份地位，说实话，胤祚自个儿一向不怎么看中出身名份之类的玩意儿，他自个儿的两位爱妃出身也着实不咋地，只不过老丈人挑女婿向来是挑刺的多，说好的少罢了——逸雪格格可是胤祚的心头肉。  哪舍得随随便便就胡乱嫁了出去。

    “平身罢。  ”胤祚沉默了良久之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萧遥按照觐见前弘扬地叮嘱，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道：“草民谢主隆恩。  ”言罢起了身，垂首而立。

    胤祚看了看萧遥，突地笑了一下道：“尔便是萧遥？”

    “是，草民正是广东梅山举子萧遥。  ”面对着胤祚的明知故问，萧遥老老实实地将自个儿的简历报上。

    “哦。  ”胤祚不咸不淡地说道：“扬儿那份折子便是出自你的手笔罢。  ”

    “启禀圣上，此皆贝勒爷之原意。  草民不过加以润色罢了，实不敢居功。  ”萧遥没想到胤祚竟然将话挑得如此之明，心中猛地一跳，紧赶着回答道。

    “哦？哈哈哈……”胤祚突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萧遥心中直打鼓，闹不明白自个儿到底说错了什么，让圣上笑得如此大声。

    “萧先生所作的《强国策》，朕瞧着就不错嘛。  嘿嘿，尔就不怕世人说你离经叛道？”胤祚突地收住了笑，沉着脸看着萧遥说道。

    《强国策》是萧遥当初在梅山时所作，并不曾公行于世，也未曾刊行。  只是私下与几名好友探讨过，其中所云按圣贤书的标准来评判的话，颇有些乱怪神力之论，其中所谓的民富国自强、博学万方。  取西夷之所长之类地话，甚或可以说是有些子大逆不道，此文一出，众文友纷纷嗤之以鼻，萧遥也不想跟时人论其曲直，便作罢论，一笑了之，就此束之高阁。  从未在世人面前再提起，此时冷不丁听到胤祚提到此策，心中猛地一惊，不过很快便稳了下来，抬起了头来，一双眼中满是睿智的光芒，微笑着看着胤祚道：“回禀圣上，草民无私故无惧。  ”

    好小子。  这回可是露出真面目了。  嘿嘿，有点逍遥的样子了嘛。  不错，不错！胤祚眼瞅着萧遥放开了，心中倒也有几分欣赏此人的做派，抿着嘴笑了一下道：“好个无私者无惧也，不过光是这一点要想说服朕只怕还办不到，唔，朕问你：尔将置逸雪格格于何地？”

    胤祚的话音虽不算大，可却如一声闷雷一般在萧遥的脑海中炸响，这话虽短，可里头的意思却很多，以萧遥的智慧自然能明白其中地奥妙——萧遥现如今只是个举子，而且还是个汉人，是个托庇于二阿哥府中的谋士，就算胤祚不介意萧遥的身份，身为帝者，胤祚势必也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将一国之公主下嫁给一个白丁，摆在萧遥面前的路其实就只有两条：一是放弃逸雪格格，专心辅佐弘扬；二是离开贝勒府，准备明年的大比，得个好功名，以便名正言顺地求圣上下嫁格格，当然，娶了格格之后，萧遥再想全力帮助弘扬势必不可能，胤祚也绝对不会答应此事，这关系到微妙地平衡问题。

    一边是知己之情，一边是知遇之恩，孰轻孰重又怎能说得清楚，萧遥尽自机智过人，可一时间哪能作出抉择，整个人如同痴呆一般站在那儿，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变幻个不停，却始终没有一言。

    这个选择很难，至少对萧遥来说是很难，这一条胤祚心中自然明白，若是萧遥立刻就作出了选择的话，胤祚反倒会瞧不起此人，只是胤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尽管胤祚是皇帝，可他首先是一位父亲，身为父亲不管怎么说总得为自己的儿女多考虑一些，当然，前提是在不影响到自个儿的帝位安全地情况下。

    “罢了，尔先退下好了，朕给你时间去思考，就一个月罢，等扬儿大婚之日，给朕一个答案，若不然，朕只好帮你选择了，你跪安罢！”胤祚眼瞅着萧遥的嘴角都沁出了血丝，心中也有些子不忍，淡淡地吩咐道。  萧遥没有开口，只是跪倒在地，默默地磕了几个头，退出了房去，脚步颇有些蹒跚……

    人生道路上的选择题总是不好做的，无论是情爱还是生死都是如此，姑且不论萧遥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回头再说驻单马锡的英军此时也面对着一道非生即死的选择题——远卓八年五月初二，英格兰陆军攻击新山不利，死伤了两百四十多名官兵，却未得寸进，不得不收兵回营，可就在次日临晨，一艘从马六甲逃来的荷兰巡洋舰带来了一个极为不妙地消息：清军已经攻克了圣地亚哥城堡，完成了对马六甲海峡的封锁。  紧接着，一艘从巴达维亚出发，趁着黑夜侥幸躲过了清军舰队拦截的英格兰商船带来了一个更加震撼的消息：清军舰队已经抵达宾坦岛海域，正在展开对单马锡的全面封锁。

    势态急剧恶化的程度远远超过了英格兰众将的估计，谁也没想到一小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清陆军会如此迅速地拿下了号称远东最坚固之城堡地圣地亚哥城堡，再联想到宾坦岛外执行封锁任务地大清舰队，一片阴云笼罩在了英格兰军队的头上，此时摆在英格兰军队面前地只有生与死两条路可走——出海迎战敌情不明的大清舰队显然是下策。  不到万不得已没有谁愿意提出此等行动；坐以待毙显然更不可取，别的不说，就是粮食供应就成了个大问题，没打通马六甲海峡之前，印度方向来的补给根本过不来。  至于巴达维亚现如今是不是还在荷兰人手中都难说得很，又如何能指望那一头能给英格兰舰队带来补给，而单马锡此时的粮食库存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这还得是不管当地百姓死活地情况下才能勉强做到。  如此一来。  摆在英军面前的生路只剩下一条：拿下新山，而后强攻圣地亚哥城堡，凭借着炮火和人数上的优势，硬吃这股来犯的清军。

    尽管英格兰军队的刻板保守在后世都是有名地，但是，在这个时代的英军却还是一支有着强大战斗力的军队，一旦得知自己已经落入了清军精心设计的包围圈内，困兽犹斗地英格兰军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对新山镇展开了疯狂的攻击，这一变化立时令防守新山的大清广东陆战营第二营身上的压力增加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远卓八年五月初三，从巳时三刻起，英格兰陆军在五艘巡洋舰的掩护下，放弃了对新山炮台的攻击，转而对新山码头展开了不间断地强攻，一轮轮的舰炮齐射将清军的各种野战工事夷为平地，不间断的人海冲击战术。  令防守的第二连伤亡惨重。  弹药消耗极大，还没到末时。  第二连的官兵便已经折损了大半，还能坚持作战的士兵连同轻伤员在内也就只剩下四十多人，连长伍皓明也负了伤，头皮被横飞的弹片削去了一大块，但始终坚持战斗在最前沿，硬是顶住了英军多达十余次地拼死冲锋。

    “连长，连长，你在哪？”英格兰舰队地炮击刚停，通讯兵夏小山从一个大弹坑里冒出了头来，突然发现原本在自个儿身边的连长不见了踪影，顾不得抖落满身地尘土，焦急地用双手在弹坑的浮土里四下探挖着。

    正当夏小山急得都要哭出来之时，就在他身边不远处，一大坨尘土鼓了起来，灰头灰脸的伍皓明从浮土里拱了出来，大口地喘了粗气，也不管尘土随着呼吸塞得满嘴都是，直到气息稍平，这才使劲地吐起了满是泥沙的唾沫，边吐边骂道：“该死的英国佬，这炮弹都不要钱啊，呸，呸！”

    “连长，你还活着，太好了。  ”夏小山一见伍皓明没事，顿时乐得跳了起来。

    “死不了，小山，去看看还有咱们还有多少弟兄。  ”伍皓明摸索着从浮土里翻出了他自个儿的步枪，却猛然发现那把枪早已断成了两截，气恼地将步枪随手丢下，趴在弹坑边看着斜坡下码头上英格兰军队的动态，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夏小山原本就不高的身材，这些天的苦熬后更是显得精瘦了不少，听到命令，一个翻滚，灵活地跃出了战壕，猫着腰随着原本该是战壕，而如今只剩下齐腰深的浅沟四下乱窜了起来，边跑边向还活着的官兵们打着招呼，点着数，不过片刻工夫转了回来，贴在伍皓明的身边，低声道：“连长，连我们俩加起来，只有四十二人了，其他的弟兄都……”

    伍皓明愤怒地骂了一句，心里头难受极了——这仗打得窝囊，才短短的半天多，一个满编二百二十人的加强连就只剩下四十二条汉子了。

    “连长，快看，黄毛怪又上来了！”没等伍皓明发泄够心中的怒火，眼尖的夏小山立刻叫了起来。

    百多米的斜坡下，一群三百多身着红色军装的英格兰官兵再次整好了出击队形，沿着斜坡而上，再次向清军阵地压了过来，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英军出击的人数多了不少不说，队伍也整齐了许多，连鼓手都上来了，一排排英军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踏着鼓点，端平了长枪，缓步踏上了满是战死者残肢断臂的斜坡，也不理会那些残肢断臂是己方战友的尸骨，就这么践踏着往斜坡顶上逼去。

    “搞什么鬼？兄弟们，放近了打，听老子的口令，干他的！”伍皓明一见英军的举动怪异得很，跟前几次一窝蜂地向上狂冲的状况大相庭径，顿时起了疑心，不过倒也没想太多，这种缓步整队前进的战斗队形对于清军手中的左轮手枪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射击靶子了，苦战余生的大清将士立刻从弹坑、掩体中探出了头来，紧张地注视着英军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开火，正当英军前进到离坡顶还有五十多米的距离之时，英格兰舰队中突然火炮齐鸣，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炮弹砸向了清军的阵地，而与此同时，原本磨磨蹭蹭的英格兰步兵突然发一声喊，向着硝烟弥漫的清军阵地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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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喋血之战（一）

    从新山到马六甲不过八十余公里，只是这八十余公里的海岸线大体上都是悬崖峭壁，纵或能将小股英军偷偷地送上岸，但火炮一类的重武器却是上不得的，而没有了重炮，英军根本就无法拿下圣地亚哥城堡，因此唯一能将重炮送上马来半岛的新山便成了整个战局的焦点所在。  这一点不但英军将领们心中有数，大清将帅们心里头也都清楚，只可惜这会儿大清虽兵力雄厚，但却无法及时给予新山守军任何的支持，一切都只能靠第二营将士们的苦战来为全军争取时间——此刻，从哥打丁出发的增援部队还在崇山峻岭中艰难地跋涉着，守备马六甲的清军除了要留足够的兵力防守圣地亚哥城堡的炮台，以防英格兰舰队逃跑和荷兰舰队的偷袭之外，还得防备巴生港方向上有可能杀来的荷军，再加上绥靖地方所需要的兵力，大清广东陆战营主力所余的两千不到的兵力已经是紧巴巴地了，哪还有支援新山的余力。

    刘承宏面色铁青地站在隐蔽指挥所的窗口处，注视着不远处炮火纷飞的战场，心中焦虑不已，他何尝不知道英军舰炮的厉害，眼瞅着手下的好儿郎们一个个地倒在英军的炮火覆盖之下，心中宛若有千百把刀在搅动一般难受，只是他却不敢下令二连后撤一步。  是啊，只要能后撤百八十米，英格兰舰队的炮火就无法再发挥作用，但是，一旦让英军拿下了登陆场，形势就将不可逆转了——码头前的平坦之地有限，英军最多也只能在码头那一小块平地上聚集三百来号人，再多就摆不开了，可一旦英军拿下了二连的阵地。  以清军目前这点人手又如何能挡得住源源不断杀上岸来的英军，新山一旦有失，整个战局必然因此而发生巨大的变化，这等责任刘承宏根本负不起。

    嗯？怎么回事？刘承宏突然发现一大群英军士兵正踏着鼓点、排着整齐的队列向坡顶二连的阵地缓步前行，一改头前发狂冲锋地架势，一副甘当清军靶子的做派，心中疑云大起，还没等他猜透英军的诡计之时。  英军舰队的火炮再次发言了，百余门火炮一轮齐射将二连的阵地再次变成了铁与火的人间地狱，而与此同时，英军竟然不顾自家舰炮还在轰鸣，冒着炮火的余威冲向了二连的阵地。

    不好！刘承宏立时明白了英军地险恶用心，顾不得许多，大吼一声：“三连跟我上！”话音一落，抄起身边搁着的一把上了刺刀的“五六式”半自动便冲出了指挥所。  也不管三连的士兵是否已经跟上，飞快地向着二连的阵地狂冲了过去，早已在指挥所附近憋了一天半的百余名三连官兵立刻跃出了战壕，呐喊着杀向了兀自炸点四起的二连阵地。

    英军的这通炮火奇袭打了二连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隐蔽地二连将士顿时伤亡惨重。  眼瞅着英军杀上来了，二连长伍皓明狂吼一声：“杀！”，手持着左轮手枪率先跳出了弹坑向着扑过来的英军冲了过去，劫后余生的三十多名清军官兵立时呐喊着冲上前去。  霎那间，两支比例悬殊的队伍立刻撞在了一起。

    伍皓明一侧身躲开一名英军士兵的冲刺，右手中地左轮手枪几乎是抵在英军士兵的脑门上开了火，将那名英军士兵的头打成了个烂西瓜，左手顺势一抄，将那名英军士兵手中的长枪抢到了手中，也来不及调转枪头，抡起枪身挡开了身前三把长枪地攒刺。  大吼一声：“有敌无我，杀！”手中的左轮手枪不停地开着火，将枪膛中的子弹一气打个精光，顺手将打空了的左轮手枪砸向了英军丛中，双手抄起缴获来的长枪，端平了，冲进了英格兰人的队伍中，刺、挑、抹。  闪。  冲，一气挑翻了三名英军士兵。

    眼瞅着自家连长如此英勇。  二连的官兵们顿时士气大振，口中狂呼着：“死战不退！死战不退！”跟十数倍于己的英军士兵绞杀成一团，但见长枪翻飞，枪刺闪闪，两军将士就在斜坡顶端展开了一场惨烈地白刃战。  论人数，英军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论格杀技巧则是清军技高数筹，只可惜清军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一场白刃战才开始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本就有伤在身的大清官兵纷纷倒在了刺刀之下，尽管他们的拼死厮杀，总能取得一个或是两个的战果，但在绝对多数的英军面前，大清官兵们地努力并没有取得太大地成绩，残存的六、七名大清军人被英格兰士兵们团团围住，形势极端危机！

    “连长小心！”夏小山一摆枪身，挡开了迎面刺来地两把长枪，突然发现一名手持手铳的英军军官正瞄准着狂野拼杀着的伍皓明，顿时大叫了一声，丢下枪，一闪身扑到了伍皓明的背后，只听一声枪响，一团血花从夏小山的胸口喷洒而出，夏小山消瘦的身子晃了晃，不甘地倒了下去。

    “小山！”伍皓明撕心裂肺地狂吼了一声，眼眶迸裂，血从眼角淌了下来，如同怒目金刚般大吼道：“老子杀了你！”手中的长枪抡圆了，将迎面刺来的五、六把长枪拨到一边，如同疯虎一般向着人丛中的那名英军军官扑了过去，一枪将那名英军军官挑了起来，挑在半空中，舞动了一下，将其甩到了人丛中，顿时激起英军官兵的一片惊呼声。

    “嗒嗒……”一阵清脆的枪声响了起来，却是刘承宏手中的“五六式”开了荤，瞬间将拥挤着围攻二连官兵的英军官兵扫倒了一片。  “兄弟们杀啊！将黄毛怪压下去！”刘承宏大吼一声，率先冲入了杀场，手中的步枪翻飞间，接连捅翻了两名试图上前来阻挡的英军士兵，随后杀至的三连将士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冲入了英军丛中，像快刀切牛油一般将英军的包围圈撕扯得七零八落。

    两军相逢勇者胜！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英军被三连这一下突然的袭击打得阵脚大乱，慌乱间也没发现己方地兵力还在清军之上，一见己方一个照面便倒下了数十人。  顿时胆寒心惊，发一声喊，便齐刷刷地掉头向坡底逃窜而去，得了势的清军官兵如何肯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呼啸着追了下去，一口气冲到了坡底。  被赶得放了羊的英军官兵疯狂地向着小艇所在的地方奔逃，指望着那些舰队的水手们能载他们回到战舰之上，只可惜那些小艇上的水手眼瞅着清军来得凶悍。  早就调转了船头，也顾不得等候自家陆军兄弟们了，逃之乎也！倒霉的英军官兵或是冲进了海水中拼着老命地试图向远处逃走，或是就地跪下，举手投降。

    “押上战俘，撤！”率先冲到码头上地刘承宏看了眼不远处那些炮口峥嵘的战舰，挥了一下手，下达了撤退令。  得胜的清军官兵也不再理会那些还在齐腰深的海水中艰难跋涉的英军逃兵，押着抓获的七十多名英军官兵飞快地向着坡顶撤去。

    英格兰巡洋舰队司令官麦克;格林上校面色铁青地站在在旗舰“格林威治”号的甲板上，看着己方陆军的再一次惨败，心里头对陆军地无能腻味透了——前面的失败还可以用地势不利来解释，可这一次呢？都已经冲上了坡顶。  人数还占优，却败得如此得彻底，三百多号人叫人家百来人打得个全军覆没，简直是英格兰的耻辱！

    “开炮！”格林上校咬着牙下令道。

    “不能开炮！那里还有我的人！”雷根少将一听顿时急了。  这会儿被清军俘虏的七、八十名英军还在清军地队列中，这一通炮火下去，清军是完了，那些英格兰战俘只怕也没个全尸。

    “少将阁下，我接受的命令就是消灭清军，现在就是个好时机！开炮！”格林上校几乎是用吼着来说话了。

    “放肆！我才是登陆作战的总指挥，我命令你不得开炮！”雷根少将黑着脸骂了起来。

    海、陆两军不和大体上是流行病，在哪个国家都是这样。  英格兰陆军虽不成器，远及不上海军的赫赫威名，所有地海军官兵向来不怎么瞧得起陆军官兵，可军衔的差距摆在那儿，官大一级总是能压死人的，格林上校怒视了雷根少将好一阵子，无可奈何地耸了下肩头，气哼哼地收回了成命。  眼睁睁地看着清军官兵押解着战俘回到了坡顶……

    远卓八年五月初三。  就在英军狂攻新山镇的同时，巴达维亚荷兰总督府得到了可靠消息——一支由八艘大型战舰、十三艘中型战舰、五艘小型战舰以及三艘补给舰组成的强大清军舰队已经进入爪哇海。  正在高速向巴达维亚杀来，惊慌失措的荷兰总督范斯特鲁伊;格林卡不得不赶紧召集手下海、陆两军的将领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对策。

    “……诸位请看，据我方得到的可靠消息：大清地舰队主力如今已经到了淡美兰海域，其先锋舰队已经到了宾坦岛一带，冲入爪哇海的大清舰队不过是一旅偏师，目前已经抵达丹戎潘丹岛海域，离巴达维亚只剩一日的航程。  其目的恐怕是冲着我军重镇巴达维亚来的，我方如今已经失去了跟马六甲海峡一带的任何联络，也无法得知英格兰舰队的行动，现如今我方能调遣的兵力如下：巴达维亚共有一级战列舰两艘，二级战列舰五艘，三级战列舰及巡洋舰八艘，在巴塔坎还有两艘二级战舰，三艘巡洋舰，目前已经接到总督府地调令，已经启航正在向巴达维亚赶来，预计今晚能赶到；此外，在瓦坦波尼还有一艘一级战舰、两艘二级战舰，三艘巡洋舰，总督府地调令此时还未曾抵达瓦坦波尼，那一头的支援只怕未必指望得上，至于我军在马六甲、巴生港地舰队此时根本无法联络得上；陆军方面，巴达维亚目前能调集的正规军是三千人，如果巴塔坎的五百人能及时赶到的话，正规军的总兵力是三千五百人，加上征调我国公民中的青壮以及当地土著军队的话，还能调集伍千兵员，只是武器装备无法满足所有后备兵员的需求，这些就是我军目前的总体状况。  ”一名总督府参谋军官面对着一张挂在墙上的大海图，详细地将所了解的敌我动态详细地讲解了一番。

    “好了，诸位，情况都清楚了，该怎么办，大家都说说吧。  ”格林卡抖动了一下肥胖的脸颊，长出了一口气道。

    “总督阁下，下官早就说过了，不要忽视了大清的强大，不要为英国佬提供帮助，总督大人总是当耳边风，这下好了，惹翻了大清，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了！到了如今，除了向大清求和还能怎么办？就算我们打赢了这次，难道还能真的在远东跟大清打到底？我提议求和。  ”巴达维亚陆军司令肖;范特里希中将嘟嘟喃喃地说道。

    “范特里希中将阁下，不要乱议论国策，那是政治，不是军人该管的事。  ”格林卡无奈地摊了下手道：“诸位，联合英格兰遏制大清是议会的决定和国王的命令，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大家就目前的局势谈一谈看法好了。  ”

    荷兰远东舰队司令官利特斯;雷鸣登上将叹了口气，摇着头道：“还有什么好谈的，国内把一切都谈完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大清此次来势汹汹，即便我们想和谈也得打了才有和谈的资本，只有打垮了大清那支分舰队我方才有谈判的资本，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

    “说得轻巧，你们海军有本事打得赢这一仗吗？”范特里希中将毫不客气地说道。

    “也许吧。  ”雷鸣登上将沉默了一阵之后，轻轻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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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喋血之战（二）

    远卓八年五月初四辰时，端午前的夜总是阴沉得很，即便是晨日将起，爪哇海上的雾却依旧浓厚得惊人，这令想要加快航速，尽快赶到巴达维亚的大清第一舰队第二分舰队众多的战船不得不在丹戎潘丹岛海域停下了前行的步伐，只能期盼着太阳早些升起，将那些讨厌的雾气驱散。

    今儿个萧三郎起得很早，实际上昨夜至今他始终未曾真正地入睡，只是在床上躺了一阵罢了，心情烦闷的萧三郎在旗舰“威海”号宽大的前甲板上走来走去，满腹心思都是在考虑如何拿下即将开打的这一仗。  身为第二分舰队中将司令官，萧三郎觉得自个儿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一些，在第一舰队三大分舰队司令官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正儿八经地打过一次海战，这令萧三郎觉得很没面子——虽说萧三郎能在第一舰队这支大清头一号主力中当上中将分舰队司令完全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可没有相应的战功作为底气，在整个第一舰队中第二分舰队便落下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声——掩护舰队！

    掩护舰队？去他的掩护舰队！老子们是堂堂正正的主力舰队！萧三郎一想起第二分舰队那个讨厌的外号，心中顿时宛若被割了一刀似地难受得不得了，恨恨地挥了一下拳头，满腹怨气地抬起了头来，注视着海面上的浓雾，恨不得吹上一口气将眼前的迷雾刮散，也好立刻杀到巴达维亚，全歼荷兰人，以便争取时间赶回主战场参加那场注定会是激烈非凡的大会战。

    晨日总算是懒洋洋地从海平面上探起了头来，挥洒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剑将海面上的浓雾削去了一层又一层，雾气渐渐地淡薄了，萧三郎焦躁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作了个扩胸运动，正打算让信号兵发出准备启航的命令之时，突地听到“威海”号高大地桅杆上传来瞭望哨的一声惊呼：“大人，西北方，四十度，四海里方向上发现荷兰人的舰队！”

    “什么？”萧三郎立时有若被凉水浇了头一般跳了起来，飞快地从怀中掏出单筒望远镜。  举到眼前，对着西北方向看了起来——此刻雾气已经淡薄了，透过淡淡的迷雾已经可以看见荷兰人的舰队正在转向，显然是刚发现了清军舰队所在的方位，此时清军的大小战舰都停靠在一起，别说什么战列队形、扬帆启航了，大多数的清军官兵此时才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没用过早膳。  更别什么提做好战斗准备了，形势危急！

    这股荷军舰队由一级战列舰两艘，二级战列舰五艘，三级战列舰四艘及巡洋舰四艘所组成，与大清舰队事先所得知地巴达维亚荷军舰队总数相吻合。  萧三郎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这支舰队正是己方要歼而灭之的那支荷兰巴达维亚舰队，眼瞅着荷军舰队正在抓紧时间调整航向和队形，萧三郎的心顿时抽紧了起来，沉着脸下令道：“吹号。  通令全军即刻进入作战状态，传令‘演明’、‘演和’、‘盛威’、‘盛龙’四舰立刻启航，先上前冲击荷军战列，为我舰队主力调整争取时间！”

    号角声就是命令，所有的大清官兵不管原本正在做什么事，一听到呜呜的战号吹响，立刻行动了起来，而原本就停泊在舰队最外围的两艘中型战舰“演明”号、“演和”号以及作为游动哨存在的小型战舰“盛威”号、“盛龙”号立刻挂满帆分成两路向着荷兰舰队迎了过去。

    正当其时。  风向西偏南，无论对于出击的大清战舰还是正在调整航向地荷兰舰队来说都不算顺风，双方其实并不在一条直线上，荷兰舰队此时正在调转船头，准备抢占上风，而出击的大清四艘战舰则是沿着西南划出一道弧线，插向荷兰舰队的侧翼，试图打乱荷兰舰队的阵形。  大清四舰的船头面对着地是荷军舰队的侧面。  在这种状态下，荷军战舰可以使用船舷炮全力攻击。  而清军四舰能开火射击的只有寥寥的几门前炮而已，当然，在全速航行地情况下，前炮的威力和准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荷军舰队司令正是荷兰远东舰队总司令利特斯;雷鸣登上将，此次荷军舰队出战的计划正是由他所拟定的，那就是利用荷军熟悉爪哇海之便利，充分利用端午前后海面必然迷雾重重的时机出海偷袭清军舰队——按照雷鸣登上将的推定，清军必然会沿着固有航线前进，如此一来，以清军的航速推断，到了夜晚时清军所能停泊的宿营地也必定是在航线左右，这对于熟悉爪哇海地荷军舰队夜间航行并找到清军舰队加以偷袭极为有利，因此雷鸣登上将甚至没有等候巴塔坎那支两艘二级战舰，三艘巡洋舰的分舰队前来会合便匆匆率部出征，只是临行前派出联络商船给巴塔坎分舰队发出了一份向西航行到丹戎潘丹岛海域会合的命令。

    大雾弥漫虽给熟悉航线的荷军隐蔽接近大清舰队带来了便利，但同样也影响了荷军的航速，尽管荷军对这一带的海域无比熟悉，但是要想在海天茫茫的迷雾中保持高航速原本就是件难事，而要想准确地找到清军的宿营地就更不是件简单地事情了，因此，尽管荷军舰队做出了百般地努力，也只是到了云开雾散之后才发现了清军舰队那庞大的阵容。

    此刻，荷军舰队正在转向，各舰之间地协调才刚开始，以荷军水手的能力而论，根本无法与英格兰海军相比，即便是与清军相比都有着不小的差距，若是被大清这四艘敢死舰冲进队列，荷军舰队大乱却是必然的，就算最后将这四艘清军战舰全部歼灭的话，荷军的先手战机必将失去，到那时就不是荷军舰队去攻击清军而是清军舰队对荷军舰队展开一场爪哇海追击战了。

    雷鸣登上将虽然已经多年没参过战了，可毕竟是从战火里走出来的将军，对战局的把握能力还是有的。  一眼就看穿了清军地算盘，只可惜看穿归看穿，却也没法子不认真应付——荷军此刻战舰并不多，若是分兵去迎击那四艘敢死舰的话，要想缠住对方最少也得派出三艘战舰，如此一来原本就数量不多的荷军舰队能不能给予清军主力舰队以致命打击就难说得很了，若是全军停止对大清主力舰队的攻击，先消灭这四艘敢死舰的话。  得到喘息之机的大清主力舰队一旦排开阵势，荷军舰队能不能战而胜之只怕就难说了。

    战场之上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胜负的关键，值此战机稍纵即逝的关头，雷鸣登上将却有些子犹豫不决起来，沉吟了片刻，眼瞅着己方地舰队还在手忙脚乱地调整着阵型，心中暗自感叹荷兰舰队多年没作战之后所带来的和平综合症——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  清军四艘敢死舰已经冲到离荷军舰队不过八百多米的距离，而荷军始终无法完成队列整顿，到了这会儿，荷军舰队再不做出反应，只怕被冲乱阵型的下场就在眼前了。

    对于己方士兵能力极为失望的雷鸣登上将长出了一口气。  高声下令道：“传令：全舰队集中火力，务必在第一时间内击沉这四艘敌舰，准备开火！”

    “演明”号冲刺在大清敢死舰队的最前方，舰长路啸天中校原本是第一分舰队下属“演胜”号的大副。  参与过黑岛海域之战，所乘地“演胜”号在那场大海战中战沉，舰长也随船沉入了大海，唯有为数不多的十几名官兵获救，路啸天就是幸运者之一，凭借着战功当上了舰长，又在第一舰队重新整编之际被调入了第二分舰队，成了“演明”号的舰长。  是第二分舰队中为数不多的有实战经验的舰长，此次奉萧三郎之令出击荷军舰队，路啸天是抱着必死地精神而来的，只求能拖住荷军调整航向的时间，其他的则不在他地考虑之中。  此时一见到荷军的航速慢了下来，各舰的炮口正在向着己方舰队，路啸天立时断明了荷军的打算，那就是先全力击垮大清敢死舰队。  而后再去攻击还在调整中的大清主力舰队。

    怎么办？路啸天很清楚自己一方这四艘小船的抗打击能力。  若是就这么直直地冲过去，还没等插入荷军舰队的阵列。  只怕不单是“演明”号要被击沉，其他三舰也好不到哪去，到那时，没了阻碍的荷军舰队一个加速便能靠近清军主力舰队，只需几轮炮火覆盖就能给清军主力舰队带来重大地损失；可若是不冲，荷军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杀向清军主力舰队的话，路啸天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拼了！”路啸天愤怒地吼了一句：“传令，主桅下半帆，左满舵，所有后续战舰跟上本舰，跟红毛鬼拼了！”随着路啸天的命令下达，“演明”号庞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园弧，巨大的扭力令船身猛地一阵打颤，船上的所有官兵全都东倒西歪地摇晃个不停，好一阵混乱之后，“演明”号航向一变，在离着荷军两百三十多米地距离上相向平行而动，随后地清军三舰也跟着做出了此等高难度的动作，将原本笔直冲刺地航向硬生生地调整了过来，这一系列变化看得荷军官兵目瞪口呆，甚至连开炮攻击都忘了。

    雷鸣登上将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没时间去感叹清军的训练有素，高声吼道：“开炮！快开炮！”随着雷鸣登上将的吼声，面对着“演明”号的荷军旗舰“鹿特丹”号率先开了火，紧接着“荷兰人”号也跟着开了火，这两艘一级战列舰各装备有一百一十门火炮，每侧共有火炮五十三门，瞄准的目标正是“演明”号，霎那间百余发炮弹如同雨点一般轰向了“演明”号，只是大多数都落到了空处，不是擦着“演明”号的船身飞到了远处的海面就是落在了“演明”号的四周，溅起一根根粗大的水柱，但也有十余发炮弹击中了“演明”号，在“演明”号的侧舷上打出了一溜的弹孔，打死打伤了十数名正在紧张备战的清军炮手，另有一枚炮弹击断了“演明”号的一根侧帆桅，连中十余弹的“演明”号顿时受创不轻。

    随着两艘荷军一级战列舰的开火，荷军序列中靠近清军战舰的其余各船也都先后开火射击，一时间炮声轰轰，硝烟滚滚，海面上水柱林立。  此刻，清军四艘战舰刚完成转向，还没来得及进行炮击的准备，便被荷军这统炮击打得个晕头转向，除了“演明”号受创不轻之外，“盛威”号更加倒霉，原本就是小型战舰的“盛威”号连中六弹，船上燃起了大火不说，吃水线上中的一弹更是要命，海水如同决堤一般涌进了船内，令“盛威”号的船速慢了下来，船身也倾斜了起来，满船的官兵不是忙着救火便是忙着堵漏。

    路啸天没功夫去管“盛威”号的死活，高声下令道：“开火!开火！”此时荷军两艘一级战列舰刚射击完毕，正忙着装填火炮，而已经准备就绪的三艘清军战舰毫不客气地开始了反击，所有大清战舰的目标都是“鹿特丹”号，尽管此时只有“演明”号侧舷的二十八门火炮能正面对着“鹿特丹”号，其余两舰都是斜向发炮，但这一统炮击过去，倒有近二十发炮弹命中了“鹿特丹”号那庞大的船身，顿时在“鹿特丹”号上引发了一场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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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喋血之战（三）

    俗话说得好：无巧不成书。  这世界上巧合的事情总是很多，“演明”号一轮炮击下来其实只命中了“鹿特丹”号十三发，一半多的炮弹都打到了空处，除了溅起一丛丛水柱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即便是命中的那些炮弹也不过仅仅是在“鹿特丹”号那庞大的船身上钻出十几个碗口大的洞，打死打伤了十数名荷兰水手罢了，至于紧跟在“演明”号身后的“演和”号所命中的那六发炮弹，也没取得多大的战果，仅仅是在“鹿特丹”号开出了几个洞而已，反倒是最后开火的“盛龙”号由于离“鹿特丹”号比较远，不得不抬高了炮口，采取抛射的形式，只命中了“鹿特丹”号两发，其中一发打在后甲板上，只是在“鹿特丹”号厚实的甲板上炸出个浅坑，甚至连甲板都没击穿，而另一发命中的炮弹无巧不成书地击中了“鹿特丹”号上的一支横桅，将一副侧帆击落下来。

    侧帆落便落罢，对于拥有近十副侧帆的“鹿特丹”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最多是减缓一点船速罢了，可就是这副侧帆在下落时正好击中了正在指挥作战的荷兰远东舰队总司令利特斯;雷鸣登上将，愣是将雷鸣登上将的脑袋给打得鲜血直流，人也陷入了昏迷之中，登时忙得“鹿特丹”号的官兵们忙不迭围着自家的司令官瞎转悠，急救的急救，瞎嚷嚷的瞎嚷嚷，浑然忘记了这会儿可是在战场上。  没了统一指挥的荷军舰队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各舰的炮火倒是没停，但是各舰之间的协调性却差了许多，乱哄哄地瞎开炮，虽也命中了清军敢死舰队不少发炮弹。  但并没有达到立刻歼灭清军敢死舰队的目地，也忘记了本舰队此时的主要任务是去攻打正在调整中的清军主力舰队，反倒是跟清军这四艘小战舰大战了起来。

    荷兰舰队尽管没了统一指挥，可火炮的数量却是清军敢死舰队的数十倍，三轮炮战下来，船小炮少的清军敢死舰队吃了大亏，首先是原本就已经受了重创，船速极慢的“盛威”号。  连一轮炮击都没能熬过，被三艘荷兰二级战舰一番痛揍，整条船燃起了大火，船身一个侧翻，整艘船倒扣了过来，在海面上颠了几下便沉入了海底，全舰百余名官兵全部随船牺牲，无一幸存。  紧接遭了殃的是侥幸在荷军第一轮炮击下毫发无损地“演和”号。  被“荷兰人”号和一艘名为“金色郁金香”号的二级战舰压着狂揍了一通之后，“演和”号的船舷被打得千穿百孔，船上燃起了大火，更要命的是一发从“金色郁金香”号上打过来的炮弹正好击穿了底下一层船甲板，落到了底舱放置火药包的船舱。  在一声巨大的爆炸之后，“演和”号庞大的船身硬是被炸成了两截，连个信号都来不及发出便沉入了水底，船上三百余官兵除了十数人侥幸逃脱出来。  在海面上沉沉浮浮外，余者全部牺牲。

    “演明”号虽又中了五、六发炮弹，但整体上并无大碍，始终咬在“鹿特丹”号地边上，不停地向着“鹿特丹”号开火，三轮炮战下来，也命中了“鹿特丹”号二十余发炮弹，将“鹿特丹”号打得多处起火。  这令原本就因舰队司令官昏迷而处于混乱中的“鹿特丹”号更是乱上加乱。  好运气的“威龙”号这一回的运气还是不错，三轮炮战下来竟然只中了两炮，还都是打在无人之处，除了在侧舷上留下两个孔洞外，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伤，此时见己方地四舰已经战沉了两艘，“威龙”号并没有就此掉头逃跑，反倒是加快了船速。  追上了正跟“鹿特丹”号打得不可开交的“演和”号。  同样将侧舷的十数门火炮瞄准着“鹿特丹”号狂攻不止。

    相比于“鹿特丹”号那庞大的船身，一前一后几乎船尾连着船头地“演明”号和“威龙”号加在一起也没“鹿特丹”号的船身来得长。  火炮数量加起来也只有“鹿特丹”号的三分之二强，但是在对战中清军两艘战舰不但没落下风，反倒打得“鹿特丹”号狼狈不堪，除了因清军火炮的威力及装填的速度比“鹿特丹”号强之外，更重要的是清军官兵在训练水平和能力上要高出许久未经战事的荷军一大截——清军能做到两分钟发射一次，而荷军只能做到四分钟到五分钟发射一次，这其中的差距就显而易见了，另外，由于此时清军两艘船挨得很近，除了“鹿特丹”号之外，能攻击到清军战舰地只剩下“荷兰人”号和“所罗门”号这两艘战船，其他荷军战舰由于距离的缘故加上没有了雷鸣登上将的统一指挥，在这等激烈的炮战中竟然当起了看客，由此可见荷军的训练水平及应变能力已经差得够可以的了。

    那一头炮战还打得轰轰烈烈地，这一头清军主力舰队已经完成了阵型调整，被荷兰舰队的偷袭惹怒的萧三郎此刻并没有战在甲板上，反倒是爬上了高高地桅杆，就站在瞭望哨地身边，一双鹰眼死盯着不远处硝烟弥漫、炮声轰轰的战场，心中地火一窜一窜地直冒，尤其是看到“演和”号与“盛威”号的壮烈战沉，萧三郎的脸色早已黑得像锅底一般。

    “传令：补给舰留下，全军听令，方向西南，全速前进，务必将荷军拦腰切断，全歼荷军在此一举！”萧三郎恶狠狠地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串命令，随着信号兵手中的信号旗挥动，原本就已经分成两列纵队的大清战舰立刻满帆行驶，在海面上绕了一个圈，抢占了上风的航向，如同两把尖刀一般笔直地向战场上冲了过去。

    就在清军主力舰队发动冲击的同时，雷鸣登上将总算是从昏迷中醒过了神来，由一群荷军官兵搀扶着刚站直了身体，还没来得及察看一下战场的动态，突然听到“鹿特丹”号桅杆上的瞭望哨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西南方，九十度，大清舰队杀过来了！”

    “什么？”雷鸣登上将急了。  一把推开簇拥着自己的荷军官兵，也不管此刻“演明”号、“威龙”号正在跟“鹿特丹”号激战，掏出望远镜便登上桅杆下的小高台，甚至连望远镜都没用上便一眼瞅见正飞速杀奔而来地两队清军舰队，心中一慌，高大的身子猛地一个摇晃，若不是身边的副官搀扶着，雷鸣登上将一准摔倒在地。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雷鸣登上将心中一片凄凉。  嘴中喃喃地念叨了几句，突地提高了音量，高声下令道：“全舰队听令：‘荷兰人’号接替本舰为旗舰，‘鹿特丹’号、‘金色郁金香’号、‘所罗门’号留下为全舰队作掩护，其余各舰转向六十度，满帆行驶，撤回巴达维亚！”随着雷鸣登上将的命令下达，荷军各舰纷纷掉头。  扯起满帆，试图向来路逃窜而去，战场顿时一片大乱。

    荷军的举动如何能瞒得住处于“威海”号高大桅杆上的萧三郎，眼瞅着荷军那笨拙的转向动作，萧三郎脸皮子一阵抽动。  冷笑了一声，并没有改变作战命令，分成两列纵队的大清舰队高速行驶向着已经乱成了一团地荷军阵列杀了过去，多半会。  率先发动冲锋的“威秀”号与“威南”号这两艘大型战船便一头冲入了荷军的阵列，两艘战舰上早已洞开的两侧跑舷窗中黑洞洞的炮口爆发出一片片璀璨的火光，在一阵胜似一阵的轰鸣声中，数百枚炮弹呼啸而出，将正在掉头转向的荷军舰队打得个落花流水。  最先倒霉地是荷军“波塞冬”号，这艘可怜的二级战列舰被“威秀”号一半实心弹，一般开花弹的火炮配置打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整条船从船头到船尾全都是火头。  一群群身上带着火苗的荷军官兵如同下饺子一般拼老命地望海里跳，压根儿就没人想着去扑灭船上地大火；而被“威南”号在近距离上打个正着的“斯巴达”号更是倒霉，整条船地侧舷到处是破洞，吃水线上下连中二十余发炮弹，海水汹涌地灌进了“斯巴达”号的船舱，偌大的“斯巴达”号仅仅只是在海面上晃悠了一阵便侧翻了过去，冒动了几下便如同石块一般沉入了海底。

    争相逃命地结果就是谁都逃不掉，急于逃命的荷兰舰队此时根本来不及满帆行驶便被清军主力舰队分割成了三段。  处在清军主力舰队强大的炮火攻击之下。  乱成了一团，就连开火反击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正跟“演明”号、“盛龙”号纠缠不清的“鹿特丹”号上此时已经燃起了大火。  滚滚的浓烟中，雷鸣登上将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一双老眼中流出了两行浊泪，挥了下手道：“挂白旗，投降！”

    “萧大人，快看，红毛鬼挂出了白旗了。  ”“威海”号桅杆上的信号兵发现了“鹿特丹”号上挂出的白旗，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

    “嘿嘿。  痛快！”萧三郎铁青地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看了眼“鹿特丹”号上的白旗，高声下令道：“传令：各舰立刻停火，打扫战场，但凡敢于逃离战场的敌舰一律击沉，各舰注意搜索‘演和’号、‘盛威’号的落水官兵。  ”

    原本正在四下乱闯的荷兰舰队眼瞅着“鹿特丹”号上挂出了白旗，所有的荷军官兵立时松了一口气，纷纷在自己的船上也挂起了标志着投降地白旗，全部地荷军官兵都停止了抵抗，默默地站在船甲板上等待着清军的接收，一场海上遭遇战到此落下了帷幕，清军以一艘中型战舰及一艘小型战舰地沉没为代价，全歼了荷军巴达维亚舰队，就连荷兰远东舰队司令官雷鸣登上将也成了清军的阶下囚。

    大清舰队将所有的荷兰战舰上的官兵全都缴了械，除了留下些水手在清军官兵的看押下驾驶被俘的战船之外，其余荷兰各舰的官兵全都被集中关押在被卸去了火炮的“鹿特丹”号与“荷兰人”号上，由清军战舰押着，浩浩荡荡地向着巴达维亚杀去……

    荷兰巴塔坎分舰队的两艘二级战舰与三艘巡洋舰没赶上这场混战，在半道上远远地看见清军那强大的舰队阵容，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飞快地逃回了巴达维亚港，将荷军舰队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告知了荷兰总督格林卡。  正聚集在总督府等候好消息的一起子荷兰大小官吏一听到己方舰队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之后，顿时乱成了一团，面对着汹涌而来的大清舰队，荷军上下都乱了阵脚，不知道是该战还是该派人去求和，整个总督府内吵成了一片。

    “静一下，静一下！”格林卡脸上的肥肉上下抖动着，直着嗓子喊了好一阵子，才算是将众人的七嘴八舌压了下去，一双眼眯缝了起来，看着巴达维亚陆军司令肖;范特里希中将问道：“中将阁下，你的人能不能守住港口？”

    “总督阁下，这要看清军会不会傻到冲到我军的炮台面前送死的地步了，说实话，假如清军正面攻击巴达维亚港的话，在下倒是可以试试看，只可惜，爪哇岛上能登陆的地方多得是，若是清军从别的地方登陆，在下就无能为力了。  ”范特里希中将耸了一下肩头道。

    “哦，那好吧，眼下我们也只能等着了，上帝保佑。  ”格林卡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一脸子无奈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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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喋血之战（四）

    雨终于还是停了，风吹过，云层渐渐地飘散了，太阳如同顽皮的孩子一般悄然从云层中探出个头来，毫不吝啬地将光和热洒向大地，蒸腾的水汽弥漫开来，宛若晨间的雾气，这场端午的大雨算是上天给予守卫新山镇的清军的一个难得的恩赐，不但带走了多日的燥热，也打断了英格兰军队那似乎永不止歇的狂攻，尽管隐藏在战壕里、弹坑中的清军将士们被大雨淋得个透心凉，但并没有人会为此抱怨些什么，只是抓紧这难得的机会尽情地享受一下难得的战场空闲。

    “营长，喝口水吧。  ”猫着身子靠在弹坑壁上的辎重连连长林明宇在腰间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个军用水壶，伸直了手，递向正趴在弹坑边沿察看敌情的刘承宏。

    “哦。  ”刘承宏低低地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了水壶，仰着头，一口气将水壶里的水喝得个精光，伸出袖子抹了一下嘴角，叹了口气道：“端午了，是该吃粽子的时候了罢。  ”

    “是啊，真想家里的粽子，就不知道还……”林明宇说到这儿似乎意识到有些失言，立时停了下来，转了话题道：“营长，看样子这场雨一下，山路就更难走了，今个儿第一舰队陆战营的弟兄们怕是赶不来了。  ”

    刘承宏原本就黑的脸此时顿时更黑了一下，默默地转过了头，看着斜坡上那一地的被雨水泡得发白而显得无比狰狞的英军尸体，心中的不安越发沉重起来。  三天了，这三天里英军的攻势始终没停过，从昨日起，即便是夜里，英军也不停地轮番攻击，尽管在清军的强力阻击下英军始终没能攻克新山码头这块小小的阵地。  反倒是在这道斜坡上丢下七、八百条人命，只是清军地形势也好不到哪去——二连打光了，全连二百二十人除了伍皓明这个光杆连长外就只剩下三十几个重伤员，拉上来的预备队三连一百八十多勇士也大多成了英雄碑上的英灵，手头无兵可用的刘承宏不得不将辎重连也调了上来，即便是他自己也上了第一线，就这么着硬是将英军压在了滩头上不得寸进。

    兵力多少还算有些，现如今把守码头阵地的清军还剩下一百二十出头。  而炮台阵地上的一连也还有百多号人马，再算上防守新山镇的五、六十名辎重连战士，满打满算整个第二营也还有三百出头的人马，按兵力论，再守上一天也不算难，但问题是弹药却基本已经耗尽了——铜壳子弹已经没了库存，唯有每名士兵手中那可怜地十七、八发，手榴弹也早已消耗一空。  全营加起来能凑出个百余枚就已经算是不错了，倒是地雷、**多少还剩下一些，可也算不得多。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面对着此等窘境，刘承宏也无可奈何。  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第一舰队的兄弟们能来得快一些，否则这新山镇只怕迟早要失守。

    “营长，您看。  ”正当刘承宏愣着神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营部传令兵董冠宝的惊呼声。  刘承宏回头一看，登时愣住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中挎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满了粽子，领着一群男女老少正颤颤巍巍地向着码头阵地走来。

    新山镇多华人，这一点刘承宏早就知晓，不过忙着作战的刘承宏所部根本没有时间跟当地的华人去联络感情，也没有去管过镇子上的闲事，甚至没有从镇上征收过一份军粮。  跟镇子上地居民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此时突然间见到如此多的百姓前来劳军，还真把刘承宏给看傻了眼，好半会才回过神来，一翻身跳出了弹坑，急急忙忙地向阵地后头的人群迎了过去。

    “将军，粽子。  ”白发老者一见到刘承宏那身于普通士兵迥异的军服，立刻甩开了边上一名年轻人的搀扶。  挣扎着要给刘承宏下跪。

    “老人家。  谢谢，谢谢。  ”刘承宏紧赶着抢上前一步。  伸手扶起了老人，眼睛湿润地说道：“老人家，这里是战场，危险，你们还是赶紧下去吧，这粽子本官就收下了，谢谢乡亲们了。  ”

    “将军，我们也是炎黄子孙，让我们留下来帮大军打黄毛鬼吧。  ”那名扶着白发老者地年轻人高声叫了起来。  此言一出，后头的人群中立时站出了一群年轻人，个个高声叫嚷着要留下来参战。

    白发老者挥了下手，示意众人安静，一双老眼中饱含着泪水，哆哆嗦嗦地说道：“将军，老朽姓王，单一个字栋，老朽年已九十，自打崇祯爷驾崩那年便离开了天朝，七十多年没回去过了，想家啊。  将军所部消灭了欺男霸女的红毛鬼，又打败了黄毛怪，不扰民，不拉丁，乡亲们都看在眼里，老朽活到如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军队，老朽佩服啊，老朽是老了，可老朽这个曾孙还正当年，又有一身地好武艺，将军就给他补个号，让他留下打黄毛鬼吧？”

    “将军，小的王安，您就让小的补个号吧？”王老爷子的话音刚落，他的曾孙王安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叫了起来，一起子年轻人也都嚷嚷地喧哗了起来，整个场面乱轰轰的。

    大清其他军队的军规军纪或许不咋地，可身为大清陆军第一精锐的广东陆战营地军规绝对是极其森严的，这可是当初胤祚当阿哥时手中唯一握有的陆军队伍，胤祚在这支军队上投入的心血也是最多的，在这支军队中有的只有两个字——铁血！别说啥子贪污受贿，就算是胡乱扰民都是军棍伺候，当然这支部队的待遇也是全陆军最高的，不但军衔比普通部队高一截，就是军饷也是普通部队地两倍，这还不算士兵们得到地各种津贴，真儿个算起来一名普通士兵的收入就相当于其他部队少尉排长地收入，当然，要想进入这样一支部队是件很难的事情，即便是陆战营的少将司令官林万隆都无法随便批准。  刘承宏一个中校自然就更没有这样地权力了，此时面对着一群热血的青年，刘承宏很是为难地说道：“王大爷，乡亲们的好意本官心领了，可刘某人实在无法答应乡亲们的请求，军队有军队的规矩，乡亲们都请回吧，刘某人不会让黄毛鬼上岸的。  请乡亲们放心。  ”

    “大人，小的不怕死，小的还会用红毛鬼地枪，大人就让小的留下吧。  ”王安眼瞅着刘承宏不肯应承其入伍之事，立马嚷了起来。

    “是啊，大人，我们都能用枪，大人就留下我等吧。  ”一起子年轻人都叫了起来。

    嗯？刘承宏心中顿时一动——陆战营缴获的荷军枪械不少。  弹药也有，只是那些燧发枪使用麻烦，装填速度奇慢，大清官兵根本就不屑一顾，谁也不肯去使唤那等落后的玩意儿。  倒不是刘承宏不想将那些玩艺儿派上用场，而是凭那些枪械根本无法守住坡顶阵地，那些枪弹如今都还在荷军军械库里躺着呢。  刘承宏眉头皱了一下，挥手将站在一旁的林明宇叫到了身边。  淡定地说道：“老林，乡亲们送来的粽子先发给兄弟们，大家都吃个想头，也算是过端午了罢，这群孩子们嚷着要参军，要不就将荷兰人的枪械发给他们，让他们将守卫镇子的辎重连士兵替换下来，留作预备队可成？”

    林明宇还没来得及答话。  王安便迫不及待地叫了起来：“刘将军，我们也要参战，就让我们帮着打黄毛鬼吧？”

    “是啊，将军，您就收下我们吧。  ”

    “将军，我们都不怕死，您就同意了吧。  ”

    ……一起子年轻人叫嚷个不停，个个面色激动不已。  林明宇是陆战营地老人了。  对军规军纪可是清楚的很。  他自然明白刘承宏的顾虑之处，只是此时战事危机。  从权一二也算不得什么，林明宇扫了眼那群激动的年轻人，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挥了下手示意众人安静，笑着说道：“各位乡亲，军队自有军队地规矩，各位既然要参军，那就得听令行事，作为军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服从命令，军队的第一目标就是保家为国，若是诸位真打算从军，那就得听从指挥，所有人听好了：想参军的跟本官走，领上武器，先把新山镇守护好，别叫黄毛鬼从背后偷袭我军，就算诸位立下军功了。  ”

    林明宇虽是笑着说，可话却说得很死，那群年轻人眼瞅着没法立刻参战心中虽有些难受，可好歹能持枪保卫自己地家园，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立时乱轰轰地跟在林明宇的后头往镇内走去。

    “营长，黄毛鬼有动静了。  ”正当刘承宏跟王老爷子交谈的时候，瞭望哨突然发出了战斗的警号。

    “王老爷子，要打战了，黄毛鬼的炮火凶狠，您老赶紧领着乡亲们撤下去吧，谢谢乡亲们的粽子了。  ”刘承宏匆匆地交待了一句，飞快地冲回了阵地前沿的一个弹坑，举起单筒望远镜看向了停泊在海峡中央地那五艘英军巡洋舰，只见二十余艘小艇从战舰群中划了出来，各艘小艇上满满当当的都是英军士兵，另有两艘稍大一些的救生艇上赫然装载着四门步兵炮，这可是英军第一次将步兵炮这等重武器投入登陆作战，刘承宏的心顿时有些抽紧了起来——四门步兵炮的威力虽然跟众多的舰炮没法比，但胜在能灵活移动，对坡顶阵地的威胁要远远高出舰队的火力，英军要玩命了！

    英军地攻击照例又是以舰炮覆盖射击开始，连着三轮地炮击将清军的坡顶阵地来回地犁了几遍，只是由于雨后土松，加之清军趁着下雨地战场空闲重新挖掘了掩体工事，这三轮炮击并没有取得什么太大的战果，而此时抵达码头的英军则不慌不忙地整顿着队形，排成十数排，缓慢而坚决地向着清军所在的坡顶阵地走去，后头四门步兵炮周围的炮手也已准备就绪，随时准备点火发炮，轰击任何敢探出头来的清军。

    近三百名英军士兵走得并不快，手中的枪始终端着，人人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慢慢地行到了离清军阵地五十米开外的距离，而此时清军阵地上始终静悄悄地没有一丝的动静，心存疑虑的英军指挥官，挥手止住了前进的队形，仔细地打量着似乎空无一人的坡顶阵地，紧接着让身边的旗语兵挥动旗子，让舰炮再次开火覆盖清军阵地，好一番折腾之后，英军再次往前挪动起来，而与此同时，英军的小艇再次将三百余英军官兵送上了小码头，此时，参与攻击坡顶阵地的英军达到了空前的六百人之多。

    四十五米，四十米，三十五米，始终没发现清军反击的英军指挥官毫不犹疑地下达了冲锋令，霎那间原本排着队慢步走的英军蜂拥着向坡顶阵地冲去，但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刚冲到离坡顶三十米开外处，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在英军队列中轰然响起，踏进了地雷阵的英军士兵顿时被炸倒了一大片，只是这股英军极为勇悍，根本不理会身边战友的死亡，狂呼乱叫地向着坡顶扑了过去，

    “给我打！”刘承宏从弹坑中冒出头来，高声下达了攻击令，霎那间清军士兵手中的步枪、左轮手枪、手榴弹全面开火，将快冲到面前的英军打倒了不少，只是这股英军依旧玩命地向着清军的阵地上狂冲不止，码头上英军的四门步兵炮也趁机发了言，四枚霰弹呼啸着向清军阵地砸了过去，紧接着，码头上那三百余英军也大呼小叫地向着坡顶发起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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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命运的枷锁

    事实证明，敢死队这等东西并不是东方的特产，被逼到了墙角上的英军一样不缺乏拼死作战的勇气，这一群先后被地雷阵、枪林弹雨、手榴弹招呼了一番的英格兰士兵并没有被惨重的伤亡所吓倒，甚或没有丝毫的犹豫，踏着战友们破碎的尸骨狂野地向着清军的坡顶阵地杀了过去，区区三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残存的一百五十多名英军官兵呲牙咧嘴、怪啸连连地杀到了坡顶的边缘。

    想？这等危机时刻已经容不得刘承宏多想了，不过他心中却是清楚得很——决战的时候到了，不是生就是死，若是挡不住英军的这一波攻势，前面三天的努力就算全部付诸流水了，当然，只要能抗过英军这波攻击，没了士气的英军将再也无法发动如此规模的攻击，胜者生，败者死！刘承宏飞快地扣动着右手中的左轮手枪，将枪膛中最后一颗子弹送入了正疯狂呼叫的一名英军身体中，随即将手枪抛了出去，从腰间抽出指挥刀，高呼一声：“杀！”率先跃出了弹坑掩体，向着已经冲到坡顶处的英军杀了过去，第二营残余的一百二十多名官兵见状，飞快地冲出了战壕，手持长枪呐喊着迎向了杀过来的英军，双方就在坡顶处绞杀成一团。

    这是血与血的碰撞，是勇气与决心的厮杀，没了退路的双方官兵就在坡顶处那狭小的空间中忘我地厮杀着，血花四溅，残肢断臂四下乱飞，惨叫声、嘶吼声、长枪的交击声混杂在一块，生命在此时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豁出去了的双方官兵几乎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时间在流逝。  生命在燃烧，尽管清军士兵拼死厮杀，可毕竟一来人数本就处于绝对弱势，再加上连日激战之后，体力上也比不得这群英军敢死队，只是凭着一口气硬撑着不肯放弃，但是，随着英军后续增援部队的到来。  清军终于无法再守住坡顶了，被英军官兵击穿了拦击线。  四百多英军呼喝着杀上了坡顶，将残余的清军分割包围起来，这仗打到这个份上，清军地败局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了。

    “杀！”浑身浴血的刘承宏狂野地挥动着手中的指挥刀，一刀将一名突刺过猛而失去了重心的英军士兵砍成了两截，接着一个翻滚闪过了迎面攒刺过来的三把长枪，手中的道顺势一挥。  将一名英军士兵的脚砍断，跳起身来，狠狠地一个下劈，将这名正倒在地上鬼哭狼嚎地英军送回了地狱，挥手抹去溅到脸上的血花。  怒目扫视着包围着自己的十余名英军士兵。

    二连长伍皓明战死、三连长武成文重伤倒地、九排长杨斌战死……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了下去，刘承宏的心中满是凄凉之意。  愤怒中的刘承宏发出一声大吼：“杀！有敌无我，杀！”手中的指挥刀抡得飞快，再次冲向了包围着他的英军士兵。  势若疯虎一般地刘承宏接连劈杀了三名英军士兵，但是他的大腿上也被刺中了一枪，血如同喷泉般涌了出来，一阵剧疼险些令刘承宏就此昏迷过去，然而不肯就此倒地的刘承宏用指挥刀支撑着身子，挺直了腰，静静地等着自个儿最后时刻的到来——只不过经过了短短的半个小时地白刃战，此时还在拼杀着的大清官兵仅仅只剩下五十余人。  尽管清军的拼死作战也消灭了一百多名英军，只可惜此时剩下的英军足足还有近三百人之多，形势已经到了最后地关头。

    正当清军无力支撑战局的危机关头，却见新山镇中涌出了一股人流，冲在最前面的正是辎重连连长林明宇所率领的四十多名辎重连战士，紧跟其后的是新山镇中的数百名手持五花八门兵器的青壮之士，既有手持荷军制式长枪的华人青年，也有手持大刀、木棍地当地土著。  汹涌的人流飞快地撞进了英军士兵的包围圈中。  霎那间原本英军稳操胜卷的形势立时被冲击得一干二净，双方加起来近千人就在坡顶处搅合成了一团。

    杀！杀！杀！得到了增援的清军将士们士气大振。  各个不要命一般地冲杀着，手中的长枪上下翻飞，挡我者死！被冲击得乱了阵脚的英军稍加抵抗便抵挡不住一内一外的冲击，慌乱地败退了下去，顺着斜坡狂奔而回。  正当清军将士和新山镇地青壮们准备发起追击地当口，英军布置在码头上的四门步兵炮开火了，也不管此时还有不少英军士兵正在战场上，四枚霰弹就这么呼啸着砸向人从，横飞地钢珠不分敌我地扫倒了一片混战中的人群。

    “别追了，快撤！”勉强站立在战场上的刘承宏顾不得自己腿上的伤势，着急地吼道。  正杀得性起的当地青年被英军这阵炮击吓了一大跳，慌乱地跑回了镇内，战场上只留下劫后余生的七、八十名清军官兵。

    “营长，您的伤……”打退了英军这次拼死突击的清军将士们相互搀扶着回到了战壕中，以防止敌舰队的报复性炮击，林明宇着急地跑到刘承宏的身边，一把搀住刘承宏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事，我没事，快，让大家隐蔽好，小心敌人的炮火！”刘承宏无力地靠在了林明宇的肩头上，吃力地说道。

    果不其然，刘承宏的话音未落，但听英军舰队方向上再次响起了隆隆的炮声，百余门早就瞄准好清军阵地的舰炮再次轰鸣了起来。  林明宇顾不得多说，抱住刘承宏的身体接连几个翻滚回到了弹坑掩体中。  英军巡洋舰队的大炮接连打了三轮齐射，将清军阵地上尸体炸得个稀巴烂，肉末、血水飞洒的到处都是，整个坡顶阵地被轰成了人间地狱。

    “营长，敌人又上来了，我们没子弹了。  ”英军的炮击刚停，一名瞭望哨立时高声叫了起来。

    没子弹了，是啊，三天的鏖战之后。  没子弹是正常的事情，除了增援而来的四十多名辎重连士兵手中还有些弹药外，劫后余生的大清将士们早已将子弹消耗得七七八八地了。  刘承宏无奈地叹了口气，仰头看了看天空，笑着对林明宇说道：“老林，看样子我们得到英雄碑上见了。  ”

    林明宇耸了一下肩头，笑着说道：“成啊，不过营长可不能先去。  就让下官先去打打前站好了，怎么说我也是辎重连的连长，那等活计我熟悉。  ”

    再次得到了增援的英军来得很快，但并没有再排什么队形，就这么乱哄哄地向上狂冲，速度快得很，转眼间就到了半坡之处。  清军将士们默默地从战壕中站了起来，也不管英军的大炮是否会趁机开火。  握紧了手中的枪，准备最后的厮杀。  就在此时，一声嘹亮的号角吹响了，一群群身着草绿色军装的大清官兵从新山镇中冲了出来，呐喊着奔向了坡顶阵地。  援军终于赶到了！

    数百名清军士兵呼啸着冲过了第二营将士地身边，一阵手榴弹雨向着刚冲到坡顶附近的英军招呼了过去，剧烈的爆炸声中，密集冲锋的英军士兵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一般被炸得尸骨横飞。  残存的英军士兵掉头便逃，不依不饶的大清官兵们用子弹送了他们一程，将跑得慢了些的英军官兵送回了老家。

    第一舰队陆战营指挥官文忠明上校一把握住刘承宏地手，摇晃着说道：“刘营长，辛苦了，我们来晚了，让第二营的官兵们受委屈了。  ”

    刘承宏顾不得寒暄，紧赶着说道：“撤。  快，撤到镇上去，小心英国佬的舰炮！”

    文忠明这才发现海面上还停泊着五艘英军的巡洋舰，顿时吓了一大跳，挥着手下令那些痛打了落水狗而欢呼雀跃不止的士兵们后撤。  大清官兵们刚离开坡顶阵地，老羞成怒地英军舰队便将怒气发泄到已经空无一人的坡顶阵地上，五轮炮击之后，残存的英军也没有再次发动攻击。  在舰炮的掩护下灰溜溜地撤了回去。  至此，架在英军脖子上地枷锁已经成型。  英军再也无法逃脱全军被困的命运！

    远卓八年五月初五午时三刻，远征巴达维亚的大清第一舰队第二分舰队主力押解着被俘的十余艘荷军战舰抵达了巴达维亚港的外围海面，但并没有就此发动攻击，反倒是在外洋上停了下来，大清舰队的到来立刻引发了荷兰守军的一片慌乱，巴达维亚港外的几处炮台上挤满了忙碌备战地荷军官兵，随时提防清军舰队的可能攻击。

    强攻有所准备的炮台？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萧三郎并没有被大胜荷军主力舰队的战果迷惑得不知天高地厚。  说实在的，在萧三郎的心目中，荷军舰队简直就是块豆腐渣，胜了也就是胜了，没多大的意思，在萧三郎看来，只有跟英格兰舰队硬碰硬打赢了才能证明自己地能力，但是要想赶上与英军主力舰队地大会战，萧三郎首先要完成的就是拿下巴达维亚，彻底粉碎荷兰人地抵抗。

    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上上策，不过以萧三郎自个儿的估计，希望不大，毕竟荷兰人在巴达维亚经营日久，怎可能将此地拱手让给清军，打是肯定要打的，关键是怎么打，当然，打之前给荷兰人来个**阵倒也不失为上策，这不，刚到了巴达维亚的外洋，萧三郎便有些子迫不及待地派人将荷军远东舰队司令官雷鸣登上将请了来。

    “上将阁下，贵我两国一向有着友好往来的传统，双方原本该是相互帮助的朋友，闹到要兵戎相见的地步，实在是不应该。  ”萧三郎一待雷鸣登上将落了座，便客气地首先招呼道。

    雷鸣登上将听完了通译的翻译，耸了下肩头道：“将军阁下所言极是，就我本人而言，并不希望与贵军发生任何的冲突，不过，这是政治，鄙人只是个军人，只能听从命令行事，若是将军打算让鄙人前去劝降的话，请恕鄙人无能为力。  ”

    萧三郎一脸子微笑地摇着头道：“哦，不、不、不，上将阁下误会了，本将并无要阁下去劝降之意，再说本将领受的将令也没有必须拿下巴达维亚这一条，老实说，本将得到的命令只有一条：封锁巴达维亚，只要你们荷兰人不试图去援助英国佬，贵我两军原本可以友好相处的，对于所发生的误会，本将也很是抱歉。  这样好了，上将阁下可以将本将的意思转告贵国总督，不过嘛，这仗既然打了，我方的损失总得有个交待，只要贵方能在保证不去援助英国佬的前提条件下，对我方的损失加以弥补的话，本将可以保证将贵方被俘之将士及船只归还给贵方，这个价钱嘛，呵呵，贵方看着办好了。  ”

    听完了通译的翻译，雷鸣登上将的第一个感觉是此话荒谬绝伦，第二个感觉是面前这位怕是打算趁机敲诈勒索来了。  有些子摸不清头脑的雷鸣登上将保持着沉默，只是疑惑地看着萧三郎。

    “雷鸣登上将阁下请放心，本将说话算话，现在本将就可以派小船送将军登岸，唔，我军等到明天这个时候，希望贵方可以给本将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军将不得不采取断然措施。  这里有本将的一封亲笔信，上将阁下不妨带着去见贵国总督好了。  ”萧三郎也没管雷鸣登上将有何不解，话音一落便招呼来几名士兵，将雷鸣登上将押解着登上了小艇向港口划去，雷鸣登上将直到坐在了小艇上还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频繁地回头观望大清舰队那庞大的战舰群，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在大清舰队系列中两艘补给舰和两艘中型战船此时并没有在阵列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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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荷兰人的末日（上）

    静一静，大家静一静！”荷兰总督格林卡扯着嗓子吼了好几遍才算是将乱哄哄地吵个不停的人群安抚了下来——自打荷兰远东舰队总司令雷鸣登上将出现在会议厅之后，因荷军主力舰队全军覆没而焦躁不安的各路人马就围着雷鸣登上将斥骂个不停，喧闹声简直能将会议厅那豪华的穹顶捅出个大洞来。

    “上将阁下，您是怎么回来的？大清方面可有什么要求？”等众人安静了下来之后，格林卡面色阴沉地问了一句。

    雷鸣登上将面色一黯，并没有多作解释，只是耸了下肩头道：“海军败了，大清方面送来了一封信，提出和谈的相应条件。  ”

    “哦？”格林卡的胖脸顿时一个抽紧，紧赶着追问道：“信呢？在哪？在哪？”雷鸣登上将连话都懒得多说，直接从怀中取出了萧三郎交给他的信，走上前去，隔着长桌将信递给了格林卡。

    格林卡略有些慌乱地接过信件，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封口，将信函抽了出来，只可惜那上头全是中文，格林卡压根儿就看不懂，不得不招来一位通译，让通译将信翻译出来。  信不长，也就是薄薄的两页纸，除了一堆客套话之外，其实核心就只有两条——第一，荷兰方面必须保证在大清与英格兰交战时保持中立；第二，由于荷兰方面违反了《中荷密约》，并与大清发生了交战，因此荷兰方面必须对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诸位，大清方面开出了条件，大家都说说，该怎么办好了。  ”通译读完了信函，满大厅的人都听傻了眼。  一时间竟然没了声响，格林卡等了好一阵子，不得不自个儿先开了口。

    “总督阁下，本人代表霍普曼家族，对总督阁下愚蠢的远东政策表示遗憾，对于我远东舰队的无能表示极度的愤概，这场战祸是总督阁下惹出来的，现在大清地舰队已经到了家门口。  该赔偿多少应该由总督府去赔偿，我们霍普曼家族对此事保持极度的关注。  ”霍普曼家族在远东的代表毫不客气地说道。

    “是啊，没错。  ”

    “对，就该如此。  ”

    “总督府的无能就该由总督府去负责。  ”

    ……一帮子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代表们立刻高声附和了起来，满大厅都是这些商人们抱怨的声音。

    听着商人们的抱怨，格林卡脸上的肥肉可着劲地抖动了几下，耸了一下肩头道：“诸位，很抱歉。  这是政治，本总督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诸位有什么不同地意见大可向议会、国王陛下申述去。  现如今我们还是讨论一下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好了，诸位都是商人，应该知道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就没必要用枪炮去说话这个道理。  大清方面要赔偿不就是个钱的问题吗?总督府倒是想给钱，不过总督府没钱，东印度公司打算怎么办，本总督等着就是了。  ”

    “无能！”

    “荷兰的耻辱！”

    “无耻！”

    ……格林卡耍无赖的话顿时将满大厅的东印度公司商人们激怒了。  满屋子都是骂声，不过不管他们怎么骂，格林卡脸上始终没有任何的表情，等大家伙都骂累了，格林卡耸了一下肩头道：“诸位，时间不多了，大清方面只肯等到三点半，若是诸位没办法平息大清方面地怒气。  那后果……”

    始终没开口说话的东印度公司副总裁、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实际负责人范;肖恩雷格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眼同样始终没开口发言的范特里希中将，声音低沉地问道：“范特里希阁下，您能保证守住港口，将大清的舰队阻挡在外吗？”

    范特里希中将耸了下肩头，摊着手道：“假如大清舰队强攻炮台地话，或许能试试，其他的陆军不敢做出保证。  ”

    “嗯。  ”肖恩雷格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并没多说什么。  接着看向了站在大厅中央的雷鸣登上将，沉吟了一下。  开口问道：“雷鸣登上将阁下，依您看来，大清与英格兰之战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这个问题很关键，商人总希望投资在胜利者一方，一时间满大厅地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雷鸣登上将的身上。

    雷鸣登上将皱紧了眉头，沉思了良久之后，叹了口气道：“客观地说，大清舰队的实力应该在英格兰之上，但是就技战术方面而论，可能会是英格兰稍强一些，但是大清显然是有备而来，以有心算无心，加上庞大的舰队实力，英格兰应该不会是大清的对手，不过战场上的事不好说，这些年来，以弱胜强的海战英格兰就没少打过，若是双方的大决战中英格兰能彻底击溃大清主力舰队地话，一切又将有所不同。  ”

    “若是我没听错的话，上将阁下的意思就是这场大战没到双方主力决战之时都无法断明谁能赢喽？”肖恩雷格皱着眉头继续追问道。

    “我想是这样的。  ”雷鸣登上将点了下头道。

    肖恩雷格眉毛一扬，接着问到：“明白了，依上将阁下的估计，这场大会战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雷鸣登上将仔细地想了想道：“综合目前的战局来看，清军既然会来攻击我巴达维亚，那么一定不会放过攻占马六甲，切断英格兰后路的可能性，如此一来，没有了补给和后路的英格兰舰队除了出海寻找大清舰队决战之外只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这场远东历史上最大规模地海战应该是快了，也许就在一个星期之内。  ”

    “上将阁下，马六甲在单马锡地后面，清军如何能绕过单马锡去攻击马六甲，再说圣地亚哥城堡怕不是那么容易能攻得下的吧？”范特里希中将不解地追问了一句。

    “不清楚，这只是我地一种预感，或许清军有办法能做到，嗯。  我想清军绝对会想出绕过单马锡的办法，大清方面是绝对不会让英格兰舰队溜回到印度，从而为将来留下后患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雷鸣登上将回答得很干脆。  雷鸣登上将的话音一落，满屋子地议论声顿时又喧闹了起来，乱哄哄地吵嚷个不停，一起子商人、官员们说啥的都有。

    “一个星期？嗯，不算长。  ”肖恩雷格挥了下手。  示意众人安静，语气平缓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等上一个星期好了，大清方面不是要赔偿金吗？这好办，先送上一些劳军的物资，其他的慢慢再谈好了，若是大清赢了，我方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好了。  至少能保住巴达维亚，但若是大清输了，想要得到补给的英格兰舰队势必要向巴达维亚进军，我方坐山观虎斗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总督阁下，这事情就这么定了罢。  请总督阁下派出谈判人手，先稳住大清舰队可成？”肖恩雷格的分析很到位，一起子原本急躁的商人、官员们到了此时都静了下来，全都眼巴巴地看着格林卡总督。  就盼着格林卡能拿定个准主意。

    格林卡一双眼珠子转得飞快，抽动着脸上地肥肉，暗自盘算了好一阵子之后，哈哈大笑着说道：“好，很好，肖恩雷格副总裁阁下的分析很是精彩，不就是一个星期吗，好办。  总督府方面可以派出谈判官员，你们东印度公司也可以派员参加谈判，拖住大清舰队就是胜利，不过嘛，诸位都知道总督府穷得很，这劳军物资一时间也没办法凑出太多，东印度公司是不是也该帮着出点钱物？”

    格林卡的话顿时激起东印度公司的大小商人们的强烈愤慨，对总督府的吝啬行为斥骂不已。  双方讨价还价了好一阵子。  才算是将各自该出多少份额的劳军物资达成了协议，而这时都已经快到大清方面给出的最后期限了。  一起子由总督府官员、东印度公司商人们组成地谈判代表团这才急匆匆地乘着马车赶到港口，换乘一艘打着白旗的商船向大清舰队所在的方向赶去。

    谈判算不得顺利，打了大胜仗的大清方面提出了一大堆的要求，要地要钱，尤其是对荷兰方面该出多少钱赎回被俘地舰队及官兵方面更是开出了天价——一名士兵三十两银子，军官则按军衔的高低计价，少将以上的军官之价码达到了三千两；每艘被俘的战舰开价更是高得吓人，以“荷兰人”号这艘一级战列舰而论，大清方面地开价是三十万两银子，简直都可以造一艘同样规格的新船了。

    大清方面漫天要价，荷兰一方就地还钱，双方你来我往地议论个不停，只是面对着大清众多战舰压顶的威胁，荷兰方面的底气并不是很足，不过一心想要通过谈判来拖延时间的荷兰方面却始终不肯多加退让，当然，为了糊弄住大清舰队，让大清方面以为荷兰方面已经服输，荷方在劳军物资上倒是答应得很爽快，同意先支付五万两银子以及米、面、牛羊等物资若干，并约定明日一早九点之前定会准时将劳军物资送到清军手中，相关谈判明日继续进行。

    一场双方各怀鬼胎的谈判从三点半一直扯到了六点多，太阳都要落山了才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双方谈判人员在友好的气氛中握手话别，终于拖过了第一天的荷兰代表团很是满意地打道回府去了。  大清方面负责谈判地第二分舰队参谋长何海涛笑容可掬地送走了客人，也没管手下那起子参与谈判的军官们对己方的态度不够强硬之抱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舰队的作战室，笑呵呵地对早已在作战室中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萧三郎说道：“司令，看样子红毛鬼上钩了，哈哈，这群家伙一门心思地讨价还价，煞有其事地拖时间还真是有趣得很。  ”

    萧三郎冷笑了一声道：“嘿，那是当然的事情，红毛鬼打算拖时间不过是想等着英国佬跟我军之间决出最后的胜者罢了，这群投机的家伙也不想想老子们远跨重洋而来就是为了来打战地，那些狗屁外交谈判还是留给礼部去玩好了，嗯，科多阿那个臭小子该不会误了本将地大事罢，真要是失了手，老子就砍了他的狗头！”

    何海涛耸了下肩头道：“应该不会罢，可惜联络不上暗影地人马，否则事情应该会顺利许多。  ”

    “是啊，圣上的暗影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能在这么个鬼地方生存下来不容易啊，罢了，不说这个了，科多阿手中可是有暗影提供的详细地图的，若是还完不成任务，怎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暗影兄弟们。  ”萧三郎不是“鸿鹄”出身，但曾是刘双成贴身侍卫的他对于“鸿鹄”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一想起为了能将荷兰人的情报送出来而牺牲的暗影人员，萧三郎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南太平洋的夏日落得很晚，都已是七点多了，太阳还迟迟地不肯落下海平面，挣扎着将最后的余晖洒满了海面，将大海染红了半边，爪哇岛井里汶外的海面上静静地停泊着四艘没有任何标志的大清舰船，这四艘战舰正是从大清主力舰队中悄然消失了的两艘中型战舰和两艘满载着陆战营士兵和各种装备的补给舰，此刻，大清突击舰队上校指挥官科多阿面色沉稳地站在了“演烟”号的前甲板上，看了眼即将落下海平面的太阳，挥了下手道：“传令：航向六十度，半帆行驶，准备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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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荷兰人的末日（下）

    井里汶在巴达维亚东面七十多公里处，在后世是一个不算小的港口城市，不过这会儿的井里汶只不过是一个小渔村罢了，除了些当地的渔民之外，并无荷兰驻军的存在。  井里汶与巴达维亚之间隔着两条大河，要想从井里汶抵达巴达维亚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两地间森林密布、道路艰难，就算是轻装前进少说也得花上一、两天的时间，正因为此，清军突击舰队才选择了井里汶作为舰队的隐蔽地点，当然，清军根本不打算在此地登陆，清军真正要做的是潜入芝里翁河口，在巴达维亚的侧翼登陆，目的是从背后偷袭荷兰人的炮台，解除荷兰人最后的抵抗意志。

    芝里翁河是条大河，河流的长度虽不算长，可河面却颇为宽广，入海口处最宽达到近百米，河水也很深，足够清军的中型战舰在其中航行，往日里这条河上来往的商船、渔船众多，但因清军主力舰队就停在巴达维亚港口的外洋上，无论是商船还是渔船此刻都不敢在出海口附近逗留，整个芝里翁河口空空荡荡的，连艘小船都看不见。

    远卓八年五月初六子时已过，整个巴达维亚城都已进入了梦乡，唯有港口处的两座炮台依旧灯火通明，只是值守的荷军却不是太多，忙碌备战了一整天的荷兰守军此时大多都已熟睡，只有一些岗哨和游动哨在炮台上来回巡视，不时地借着月光察看一下远处洋面上的清军舰队，随时准备吹响备战的号角，不过清军战舰似乎根本没有进攻的意思，除了点点的灯火之外，庞大的舰队在月光下看起来就像是趴在海上的巨兽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子时一刻。  四艘从东面来地大船悄悄地驶入了芝里翁河口，四艘船都没有点亮灯火，静静地行驶在河面上，在河中航行了一段之后，四艘船慢慢地向着西岸靠了过去，就在河口处一个名为鸭嘴岩的地方下了锚。  鸭嘴岩原本就没有人家，夜深人静地，这等时分也没有谁会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瞎逛。  四艘大船的到来并未惊动任何人，片刻之后，二十余艘小艇从这四艘大船上被放了下来，月色下可以清楚地看见这些小艇上满满当当的都是荷枪实弹的军人，小艇划得很快，如同穿梭在海面上的海燕一般迅捷地冲到了岸边，小艇上众多的军人敏捷地跳入了齐膝深地河水中，猫着腰、端平着枪向着岸边冲了过去。  快速地在岸边几个险要的地方布置好了防御阵型，动作之娴熟令人叹为观止。

    小艇来回地穿梭着，将一批又一批的军人送上了岸，这一系列的行动并没有惊动到旁人，站在“演烟”号前甲板上的科多阿眼瞅着大部分官兵都已经安全上岸。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放松了始终握得紧紧的双拳，回过神来对静静地站在身后的“演烟”号舰长柯作敏笑了一下道：“老柯，我也该上岸了。  回见。  ”

    “回见，一切小心，我舰会在此处等候，若是事有不谐，我舰将掩护陆战营地弟兄们返航。  ”柯作敏中校与科多阿关系一向不错，对于此次作战的危险性心中也是有数的，一见科多阿要走，紧赶着叮咛了一句。  科多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只是面色严肃地点了下头，领着几名侍卫沿着绳梯下到了小艇上，径自向着岸边而去。

    鸭嘴岩离巴达维亚的港口算不得远，也就是十余里的路程，中间除了要经过两、三个早已沉浸入梦乡地土著人村庄之外，并没有什么险隘之处，虽说清军对这一路的地形地势极为陌生，可有着暗影提供的详细地图和皎洁的月色帮忙。  倒也算不得难事。  只是走得慢了些，待得赶到港口一带时。  都已是寅时三刻，离天亮时分也不过只有短短地半个多小时，公鸡都已经开始啼叫了，战机稍纵即逝。

    巴达维亚港口处的炮台共有东西两座，这两座炮台相隔三公里左右，都建筑在山崖上，几乎平行，将巴达维亚港护在中间，东炮台有炮四十八门，西炮台有炮五十一门，全部都是老式重炮，射程算不得太远，大约就是三千米左右的距离，几乎可以完全覆盖巴达维亚港的大部分海域，若是清军打算用战舰强攻这两座炮台的话，就算能拿下，损失也不会小到哪去。

    炮台最容易从背后攻破，这话一点都不假，尽管清军陆战队的一千五百余名士兵已经悄然抵达了巴达维亚港的东炮台的山脚下，可问题是一道难题摆在了清军地面前——两座炮台间隔太远，中间是巴达维亚港，大队人马想要悄无声息地穿过巴达维亚港抵达西炮台本就是难事，更难的是鉴于联络手段的落后，两边要想同时动手几乎不可能，这会儿天都已经要亮了，再想分兵赶到西炮台只怕未必来得及。

    科多阿趴在东炮台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包上，细细地观测着灯火通明的东炮台上的一举一动，发现荷军的守备并未因天快亮了而有所松懈，岗哨、巡哨不少，不过大多都是面向着大海，在向着陆地的一侧几乎没什么特别地布置，以陆战营地实力拿下东炮台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拿下了东炮台之后，再想攻克西炮台的话，难度就大了，究竟该如何完成拿下东西炮台地任务着实令科多阿头疼不已，想了好一阵子也没个好主意，眼瞅着天亮的时间快到了，科多阿不得不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将手下两名营长叫到了身边。

    “王彪，你的一营立刻准备发动攻击，动作要猛，尽快拿下东炮台。  李东国，等东炮台一打响，你带两个连沿着码头冲过去，不要管沿路的荷军，务必插到西炮台背后，到了之后即刻发起攻击，等我军拿下东炮台之后即刻派兵去支援你。  怎样？有困难没有？”科多阿压低了声音将作战计划解释了一番。

    “保证完成任务。  ”王彪与李东国相互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低声答道。

    “好，行动开始！”科多阿也不再多说，立刻下达了作战命令。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到了，此事月色、星光都不见了踪影，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隐蔽接近东炮台的清军尖兵悄无声息地将炮台背后的那些明、暗哨全都消灭得一干二净，第一营官兵在营长王彪的带领下。  悄悄地接近了东炮台山腰处地荷军兵营。

    “打！”随着王彪的一声怒吼，一阵排枪响起，将兵营外的十数名荷军岗哨打翻在地，八百多清军官兵发一声喊，如同离弦之箭般兵分两路，一路冲向山顶处的炮台，另一路杀气腾腾地闯入了荷军的军营之中，霎那间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大作起来。  整个东炮台所在的山头上打得热火朝天，从睡梦中醒来的荷军士兵乱成了一团，被清军士兵打得个落花流水。  东炮台地战斗刚一打响，第二营的两个连便在营长李东国的带领下，放开脚丫子向着西炮台狂奔而去。  根本不理会一路上被东炮台的枪炮声所惊动而乱成一团的荷兰守军。

    一夜未睡的萧三郎此时正站在“威海”号的前甲板上，一见到东炮台上火光冲天，便知道陆战营动手了，可对于西炮台那头悄无声息却有些子惊疑不定。  默默不语地皱着眉头看着西炮台的方向——按原定计划，东西炮台应该是同时动手地，可这会儿东炮台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西炮台那儿却安静依旧。

    “老何，你怎么看？科多阿那小子该不会把戏给演砸了吧？”萧三郎想了想，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应该不致于罢，不过陆战营想必有他的难处，嗯。  我看科多阿该是打算先拿下东炮台再做打算了，或许他也分了兵去攻打西炮台，只是人马还没赶到罢，要不让舰队往西炮台压一压，吸引一下荷兰人的注意？”站在萧三郎身后的第二分舰队参谋长何海涛少将想了想答道。

    “也好，让‘威华’、‘威权’领上三艘演字号向西炮台靠过去，给红毛鬼一点压力，注意不要进入荷军大炮的射程之内。  其余各舰暂时不动好了。  ”萧三郎抬头看了看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地天空。  点了下头道。  随着“威海”号上的信号兵用灯光将萧三郎的命令传达到各舰，早已准备好发动对巴达维亚港进行攻击的清军各艘战舰立时行动了起来。  五艘接到命令地战舰缓缓地转了向，挂上风帆，向着西炮台驶了过去，一副打算强攻西炮台的架势。

    西炮台上的荷军此时早已被东炮台的巨大动静所惊醒，乱哄哄地跑出了军营，都聚集在炮台上向着东炮台张望着，人人惊慌不已，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正惶恐间，突然听到有人尖叫了起来：“快看，大清的舰队杀过来了！”眼瞅着五艘巨舰气势汹汹地杀奔西炮台而来，乱了手脚的荷军官兵再也顾不得去关心东炮台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在军官们的呼喝下，慌慌张张地跑向各自的炮位，紧张地准备迎战清军舰队。

    清军地舰队来得倒是挺快，可并没有进入岸防炮的射程之内，只是在远处游移着，这令西炮台的守军颇有些摸不清头脑，还没等荷军明白过来清军到底想干什么，但听后山处枪声、爆炸声响成了一片，借着已经放亮的天光可以看见一群群清军官兵正在向山顶炮台发动攻击，抵挡不住清军攻势的荷军官兵纷纷向着山顶炮台退去，这令原本就兵荒马乱的西炮台上顿时乱得更加厉害起来。

    守卫东西炮台的荷军各有八百余人，就人数而论比发动攻击的清军要多上一些，怎奈清军地训练水平、单兵地作战能力以及武器装备上远远超过了荷军，再加上清军以有心算无备，荷军如何能挡得住清军强大的攻势，东炮台上地战斗不到半小时便已经结束，毫无战心的荷军士兵在被消灭了两百多人之后，陆续停止了抵抗，在荷军指挥官的带领下举白旗投降了，拿下东炮台之后的清军立刻调派了两个连的兵力去协助正跟西炮台守军打得激烈无比的第二营官兵，经过半个小时的鏖战，太阳升起之时，西炮台也落入了清军的手中。

    没了东西炮台威胁的清军舰队主力立刻冲进了巴达维亚港口，先是向着巴达维亚城内猛轰了数百发炮弹，而后派出信使勒令荷兰总督无条件投降。

    清军示威性的炮轰将巴达维亚城变成了一座慌乱之城，无论是当地土著还是荷兰官兵全都被这通猛烈的炮轰吓坏了，一起子东印度公司的商人们和荷军的将官们蜂拥着涌进了坚固的总督府内，将被清军的突然袭击打晕了头的格林卡总督团团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要格林卡拿出个准主意来。

    “先生们，先生们，请静一静，静一静。  ”格林卡满头是汗地嚷了半天总算是将惊慌失措的人群稳了下来，环视了一下众人，从口袋里掏出白娟擦去了脸上的汗水，抖了下肥胖的脸颊，长出了一口气道：“大清方面送来了信件，声明要我方无条件投降，本人作为巴达维亚总督无法做出此等重大决定，请诸位商量一下，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了，大清只要赔偿吗？是不是你们总督府私下搞出了问题。  投降？投降了，我们的货物怎么办？你们总督府必须为此事负责。  ”一起子商人狂喊了起来，大有要将格林卡一口吞下之意。  正在此时，清军舰队的第二轮炮击又开始了，这一次的炮击可是冲着总督府而来的，呼啸而至的炮弹在总督府四周炸响了起来，吓得一起子商人们趴倒在地上，哆嗦不已。

    “投降，我们投降。  ”

    “投降，别开炮了！”

    ……

    一起子吓破了胆的商人们高声叫嚷了起来。  格林卡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口中喃喃地说道：“投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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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京师潜流（一）

    天阴得很，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贴在了京师的城头上，道道闪电在厚厚的乌云间闪烁个不停，阵阵的闷雷在天际滚过，雨将下未下之际，气氛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心情原本就颇有些子烦躁的胤祚无心继续批改那些总也批不完的折子，漫步走到烟波致爽阁的窗台前，默默无语地凝望着越来越黑的天空，心中思绪参杂。

    三十年了，来这个朝代整整三十年了罢，人生能有多少个三十年？三十年的努力啊，终于等到了华夏大地换新颜的一年，只是能不能保证成功却还难说得很。  变革伊始，事情总是多得惊人，无论是江西平叛、海外征战、抛售八旗商号产业、新商法的拟定哪样不是大事，样样都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更别提还有一杆子朝务、地方政务要费心，这等日子过起来着实烦心得很，更可气的是自己做了如此多的事，却得不到时人的赞同，若不是枪杆子握在自个儿的手中，这天下早就大乱了罢。  胤祚狠狠地摇了下头，试图将这些恼人的事儿全都抛到脑后，长出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踱到了挂在房中的那副巨大海图边，双手交叉在胸前，凝视着海图上马六甲海峡所在的方位，脑海中回想起刚从广东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战报，久久不发一言。

    唔，老十四的战略倒是可行，抚敌之背，断其归路，而后先解决荷兰人，最后再逼迫英格兰舰队出海决战，从整体上来说，这个战略无甚大碍，只是分兵出击，一旦无法及时收住拳头，被英格兰抓住战机各个击破的话。  这场大战的结果却尚难意料，即便是胜了，搞不好也是惨胜。  英格兰舰队唯一的生机就是不理会第一分舰队的纠缠，全力向巴达维亚方向突击，力争在第一舰队主力赶到之前拿下巴达维亚，取得补给基地，如此一来，这场仗就不好打了。  不过老十四应该也能算到这一点，那么，这场大决战的可能战场就该是在巴斯达群岛到丹戎潘丹岛之间，时间或许就在这个月内罢了。  胤祚眼盯着海图，心中默默地为大清舰队祈祷不已。

    “圣上，马齐、张廷玉二位大人来了。  ”高年英的话音响了起来，打断了胤祚地沉思。

    “哦，宣罢。  ”胤祚头也没回。  有些子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

    “圣上，大捷，江西捷报，武宁、永修已克，暴乱已平。  除匪首徐鹞子下落不明外，余者皆已成擒。  ”马齐一走进烟波致爽阁，立刻兴奋地说道。

    “嗯？”胤祚转过了身来，看了眼跪倒在身后的马、张二人。  脸上并未有任何的喜色，在胤祚看来，用两个军的兵力剿灭白莲教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也无甚可高兴之处。

    “圣上，我大军仅用八天便剿灭叛匪，斩首数千，实乃大胜也，全赖圣上洪福所致。  军报在此，请圣上过目。  ”马齐将一封军报高举过头顶，语气激动地说道。

    胤祚挥了下手，示意高年英上前接过军报，飞快地扫了一眼，随手扔到了飘天文学之匪首擒拿归案，并令江西巡抚派员对所擒拿之匪众进行甄别，所有白莲教众一律不得轻纵，至于附乱百姓之处置，容后再议。  ”

    “是，圣上，臣等遵旨。  ”马齐、张廷玉眼瞅着胤祚似乎心思重重，也没敢多说些什么，磕了个头，便即起了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胤祚走回了书桌后头，坐了下来，皱着眉头想了一阵，突地看着司礼太监高年英道：“尔等退下。  ”高年英忙躬了下身子，应了声是，领着阁内的太监、宫女们匆匆退出了阁外。

    “马齐、衡臣，你二人都是两朝老臣了，为相多年，先后辅佐先皇与朕，素来练达，朕一向是知道的。  朕此次让尔等帮着朕打理弘扬的折子，也正是因为你二人素来无私心，此事关系到我大清之国运，朕实不敢有失，望尔等善自珍重，莫失了朕望。  ”胤祚斟酌了一下语气，缓缓地说道。

    胤祚这话有些重，马齐、张廷玉都站不住了，忙跪倒在地，磕着头道：“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定不敢有负圣恩。  ”

    “嗯，那就好，二位爱卿之能，朕是信得过的。  ”胤祚点了下头，顿了一下，突地说道：“朕听说八旗都统们最近时常聚首，可有此事？”

    胤祚地话音虽不高，可听在马、张二人的耳朵里却如同炸雷一般响亮，他们俩为相多年，门下众多，朝中的动态自然瞒不过他们的耳目，八旗权贵们聚首所议的事儿他二人心中透亮得很，左右不过是抱怨八旗商号利润减少、八旗子弟红利下降之余，盘算着要趁这次八旗商号资产拍卖之际，联手拿下其中最肥的一大块罢了，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问题是其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大阿哥弘历门下地几名奴才也频繁出没于八旗权贵们之间，这不免令事情有些子复杂化了起来。  事涉天家，在胤祚没过问之前，马、张二人都不敢提此等事儿，此时见胤祚陡然间问起此事，马、张二人都有些乱了阵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张廷玉是汉臣，对于八旗的事务他可以装做不知情，马齐是镶黄旗人，却是无法装聋作哑的，偷眼看了看胤祚的脸色，马齐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避重就轻地说道：“启禀圣上，八旗虽有定例，凡旗人不得从事其他营生，不过此条在先帝在位之时便已经名存实亡了罢，旗人中经商的比比皆是，除有官衔地是托旁人出面外。  余者大体上是自己摆弄，此次八旗商号资产拍卖一事，前景诱人，旗人们动心也是人之常情。  ”

    旗人经商说起来还是胤祚自个儿开的头，当初胤祚让刘明川出面搞的“福源记”就没少惹出事端，若不是当初康熙老爷子挺着，后头哪来的“八旗商号”，不过。  话又说回来了，无论是康熙老爷子还是胤祚自个儿其实从本心里都不想用朝廷地大把银子去养活一大帮子无所事事地旗人，因此从来不提这条所谓的旗规，对旗人经商的事儿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即便是此次八旗权贵们打算参与到八旗商号资产拍卖一事上，胤祚原也不想多管，只是其中出现了弘历的影子，胤祚就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此时见马齐避重就轻，心中顿时火起，板起了脸，一双眼锐利如刀般看向了跪倒在地的马、张二人。

    八旗制度原本是大清武力的凭仗，不过自从胤祚改革军制。  设立军校以后，八旗制度已经名存实亡，所有军官都必须来自军校毕业生这一条就堵死了八旗子弟自动成为军官地路子，虽说在军校生地选拔上八旗子弟比平民百姓有优势。  可原先八旗子弟在军队系列中占据绝对垄断地位的局面早已不复存在，这使得八旗子弟们将注意力从投军上转到了经商之中，在旗人中成立商号的人数急剧增加。

    普通旗人愿意经商是件好事，至少在胤祚看来是件好事，但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八旗权贵们去经商可就不是件好事了，官商勾结，以权谋私在哪个时代都是社会的大忌，一旦风行。  朝局糜烂指日可待，若是因此激起民变，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事儿了，再者，弘历搅合到此事中的居心也有些子令胤祚犯疑心，该防地胤祚绝对不会不防。

    “嘿，一样米养百样人，朕不是瞎子。  ”胤祚沉默了良久之后。  冷笑了一声道：“旗人们要经商。  朕不会拦着不放，不过若是经了商还拿着朝廷地禄米、八旗商号的红利就有些过了罢。  这事情二位爱卿看该怎么办才好？”胤祚压根儿不提弘历地事儿，完全就是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说道。

    虽说胤祚不提弘历的事儿令马齐、张廷玉都松了口气，可事关八旗制度，这事儿并不小，要他们在短时间里找出个稳妥地解决方案却也办不到，马、张二人满头是汗地跪在那儿，眼珠子转得飞快，却始终没想出个准主意来。

    胤祚瞥了眼马、张二人，叹了口气道：“朕知道此事难，唯其难，朕才不得不倚重二位爱卿之能，这样罢，左右离正式拍卖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倒也不算太急，二位爱卿不妨斟酌一、二，好生盘算一番，该如何着手，可有一条，为官者不得经商，也不得入股商号，这是死律，任何人都不能违背，旗人们要经商可以，却不能为官，其他方面二位爱卿商量个章程来好了，都下去罢。  ”

    “皇上圣明，臣等告退。  ”马齐、张廷玉见胤祚给出了个准则，也算是有了些方向，不敢多留，各自磕头告退而去。

    马、张二人去后，胤祚独自发了好一阵子的呆，脸上神色变幻个不停，多半会，突地高声道：“高年英，去，宣方苞觐见。  ”侍立在阁外的高年英忙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地向方苞所住地落雨轩跑去。

    “臣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苞来得很快，一进房便跪地磕头见礼，只是头始终低着，并没有去看胤祚的脸色。

    胤祚也没有立刻叫起，看了方苞好一阵子之后，叹了口气道：“起来罢，朕只想知道弘历想干什么？”

    自打林轩毅、邬思道淡出了朝局之后，“鸿鹄”的事儿如今已归到方苞来管辖了，大阿哥弘历的诡异举止方苞自然是心中有数的，此时听胤祚提到此事，却也并没有慌乱，淡淡地一笑道：“大阿哥不过是打算走圣上曾走过的路罢了。  ”

    嗯？啥？老子走过的路？***，这臭小子还真打算拉山头跟老子玩横地了。  胤祚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冷哼了一下道：“朕不是先帝，他也没有朕当年的本事，朕这个慈父怕是有些子当不下去了。  ”

    天空中突地响起了一阵炸雷，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倾盆大雨哗然落了下来，黄豆大的雨点打在烟波致爽阁的屋顶上，爆发出阵阵的脆响，方苞借着雷声的炸响，整个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胤祚，声音微颤地说道：“圣上，事情怕是还没到那等地步罢，若是……”

    “罢了。  ”胤祚摇了下手，止住了方苞的话，叹了口气道：“虎毒不食子，朕不会拿他怎样地，朕要看看，再看看，真到了不可收拾地地步，朕也只好狠下心来了。  观其言，察其形，朕就再给他一个机会好了，希望不要闹到那等地步罢，朕，唉，朕乏了，你跪安罢。  ”

    “圣上，此事并非不可解，臣倒有几条计策，圣上不妨听听。  ”方苞的小眼睛贼亮地闪个不停，磕了个头道。

    “哦？”胤祚愣了一下，死盯着方苞看了好一阵子，突地笑了起来道：“好，朕没看错你，此地就你我君臣二人，灵皋先生有话但请直言无妨。  ”

    “是，臣遵旨。  ”方苞磕了个头，起了身，走到胤祚身边，轻声地说出了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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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京师潜流（二）

    雨下得很大，狂风夹杂着雨点横扫着一切，阵阵雷声在天际滚过，宛若怪兽的嘶吼，虽才是末时，这天却黑得如同黄昏一般，雨点击打房檐上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密集得几乎听不出先后，漂泊的大雨随着风势将雀然亭里变成了水的世界，桌子上数碟子小菜早就被雨水浸泡得不成样子，酒杯里的酒也早就淡薄得如同水一般，一身白衣的弘历却无动于衷地坐在亭子中，任凭风雨将自个儿淋成一座雕像。

    在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又有什么可以在乎的，输了不是吗？一切都没意义了，怎样？还能怎样？弘历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恨恨地看了眼亭外暴雨如注的天空，拿起桌子上那杯不知道是酒还是水的玩意儿，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脸上露出一股子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神色，一伸手摸去脸上的水珠，凄然地长出了一口气。  雨小了些，风却还是很大，只是再大的风也刮不去弘历脸上的凄凉，苦笑复苦笑，弘历突然间放声狂笑了起来，那笑声中苦涩之意直冲云霄。

    “大阿哥，您这是何苦呢？”一身青衣被雨水淋得紧贴在身上的曹限东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亭子中，在弘历身后站了好一阵子，幽然地长叹了一口气道。

    弘历突地僵住了，吃力地转过了身子，看着突然而至的曹限东，一双眼中突地流下了泪来，默默地不发一言，良久之后，嘴唇哆嗦了一下道：“曹先生，您可算是回来了，爷我，唉。  爷我输了，彻底的输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唉，大阿哥，您……”曹限东苦笑着摇了下头，也没管石椅子上**的都是水痕，撩起下摆。  便坐到了弘历的对面，叹了口气道：“大阿哥，您是落了后手，但原本并没有输，至少还有几分机会，可如今全让你自己给毁了，唉，都怨曹某人走得匆忙。  未曾将事情交待清楚，可家母过世，曹某人也不得不回啊，唉，大阿哥踏错步矣！”

    “踏错步？先生都知道了？”弘历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叹了口气问道。

    “嗯，某刚回来就知道了。  ”曹限东怜悯地看了弘历一眼道：“圣上是从阴谋诡计里滚大的，在这一点上当今没有人能跟圣上相比，即便是当年的四爷、八爷都斗不过圣上。  大阿哥想凭着百官档跟圣上玩暗地是绝对行不通的，要想让圣上看重，唯有出实绩一条路，说实话，大阿哥这次并不是输在实绩上，而是输在先天上。  这么说罢，就性格而论，二爷稳得住。  看得远，这一条比大阿哥要胜过一筹，然则胜得并不算多，否则圣上也不会犹豫不决了，若是大阿哥能稳得下来，慢慢做去倒未尝没有机会笑到最后，可惜这个机会让大阿哥自己给毁了。  ”

    “毁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弘历不甘心地嘟喃道。

    “怎么不会，唉。  大阿哥想要建立势力。  想要拿下些实业跟二爷抗衡之心某能理解，可大阿哥千不该。  万不该跟八旗那帮子混球搅合在一起，更可怕的是大阿哥您……您竟然动用了百官档要从地方着手，这正好犯了圣上的大忌啊，唉！”曹限东苦笑着说道。

    “错了，错了，哈哈哈……错了！我错了！”弘历霍然站了起来，放声狂笑起来，那碜人的笑声在贝勒府的后花园里回荡不已。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先生教我，请先生一定要教我！”好半晌之后，弘历收住了笑，一双眼中饱含着热切，死盯着曹限东说道。

    “唉。  ”曹限东长叹了一口气道：“现如今摆在大阿哥面前的其实只剩下一条路了，收手罢。  ”

    “不！不！爷我不认输！输的人绝不该是我！我不服！”弘历仰天发出一阵长啸，状若疯狂，末了一把拉住曹限东地手道：“曹先生，您一定有办法的，是吧？一定有的，一定会有的，您教教我。  ”

    “罢了，罢了，唉，某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  ”曹限东苦笑着摇了下头道：“事到如今，大阿哥千万不可再走错一步了。  ”

    “嗯。  ”弘历用劲地点了下头道：“先生只管放心，我一定听先生的。  ”

    “那就好，容某细细道来。  ”曹限东轻笑了一声道：“圣上为二爷择了门好亲事，虽没明着宣布二爷就是继位者，不过那密诏的名字必然是二爷无疑，这一条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想必大阿哥心中也有数罢，就用不着某多说了。  世人总以为圣上心狠手辣，殊不知圣上其实心地和善得很，嘿，某料定当初圣上选择二爷的时候，对大阿哥必然是愧疚于心，始终觉得亏了大阿哥地，若不是大阿哥瞎折腾，这一条原本是可以利用之处，现如今大阿哥伸了手，圣上心中的愧疚之意只怕淡了很多，利用的价值大打折扣了，唉，可惜了些。  ”

    “唉，是我错矣。  ”弘历懊丧地拍击了一下脑袋，一脸子痛苦状地说道。

    曹限东看了弘历一眼，接着说道：“不过还是有挽救的机会，第一，大阿哥手既然伸了，那就光明正大地伸，不必左顾右盼，也不必遮遮掩掩，让下头的奴才公开忙乎好了，但是切记到此为止，其他地地方就不可再动了。  第二，多做事少说话，打起精神头来，若是让人瞧见大阿哥颓丧的样子，没地叫圣上看轻了，只要圣上心中尚有愧疚之意，这输赢就还难说得很。  ”

    “这……”弘历愣了一下道：“先生，这伸手之事……先生不是说该收手了吗？怎地又……”

    “嘿，大阿哥暗着来能瞒得过圣上吗？”曹限东不答反问道。

    “只怕是不能，可是……”弘历皱了一下眉头道。

    曹限东拍了下手掌道：“那就对了，暗着来不行，可以明着来嘛，左右都是瞒不过圣上，又何必遮遮掩掩呢？现如今大阿哥陷得并不深。  公开了也无甚大不了的，反倒不会太招圣忌，某料定圣上必然不会让那起子八旗权贵有好日子过，大阿哥参与其中挨板子是当然的事，不过这板子挨得值，一者可结八旗之心，二者也让圣上出口气，这板子打也打了。  总不能还揪着不放罢，反正大阿哥也没暗中使坏，一切都是公开进行，大不了就是个意气用事地名头，死不了人的，待得挨过了这一关，大阿哥自可大方地认了错，这一切就算是揭过去了。  不过圣上心中的愧疚之意只怕要深上几分了，到那时大阿哥自然有可利用的余地，只要接下来能将差使做得漂亮，圣上会看在眼里地。  只要二爷犯了错，嘿。  大阿哥的机会便来了。  ”

    “就这么简单？那百官档之事又该如何了局？”弘历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此次大阿哥动得太早了些，圣上对百官档必然会有疑心，这一条只怕瞒不过圣上，不过如今大阿哥动的人手并不算多。  也算不得暴露，这东西如今再也不能轻动，唯有，嗯，唯有到了最后关头才可做最后一击。  ”曹限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脸皮子抽搐着说道。

    “嗯，那老二那头该如何着手？”弘历想了想，点了下头道。

    曹限东笑了一下道：“嘿。  二爷现如今正在风头上，某若是料得不差的话，圣上接下来该是会让二爷去熟悉地方政务，回过头来才是朝务，唔，江西此次暴乱，这善后地工作大有可能会让二爷去张罗，现如今二爷大婚在即。  即便要领这个差使也得到大婚之后。  大阿哥的工作可以做在前头，只要圣上没颁定明诏。  这事情做了便是做了，正好借八旗商号一事打掩护，让二爷陷进去好了，只要二爷差使办得不够漂亮，圣上会想起大阿哥的好的。  ”

    “先生地意思是……”弘历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曹限东没有回答，只是将张开的手掌突地握紧了起来，轻轻地挥动了一下。

    “好，爷我全听先生的，此事就这么定了。  ”弘历咬了咬牙，一脸子坚毅地说道。

    夏日的雨来得凶，可去得也快，刚才还是暴雨连连，转眼间便是云开日出，雨后地阳光将水汽照出道道绚丽地彩虹，因着大雨的漂洗，京师地空气也格外清新了几分，在工部衙门里忙乎了一日地弘扬今儿个早早地便回了府，也没回房，心神不定地向着萧遥所住的清园馆而去，刚到门口便听到里头传来一阵萧声，内里满是彷徨犹豫之情，听得弘扬心头一酸，不由自主地收住了正要敲门的手，静静地站在门外，一时间听得有些痴了。  好半会，萧声止歇，但听房中传出一阵叹息声气，却是萧遥正浅吟低唱：“昨夜风疏雨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廋。  ”接着便是萧遥几声略为急喘的咳嗽声传出，弘扬顿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缓步走了进去。

    “萧先生。  ”弘扬走到萧遥对面的位子上坐好，顿了一下道：“先生有心事？”

    萧遥笑了一下道：“二爷想问什么？可是圣上召见在下之事？”

    萧遥面圣之后始终没有开口说过圣上究竟跟他说了什么，弘扬虽然想知道其中地究竟，不过这十数天来始终没开过这个口，只是猜测可能是跟逸雪格格有关，见萧遥不说，弘扬也就保持沉默，可眼瞅着萧遥一天瘦似一天，弘扬终于忍不住想了解一二了，此时见萧遥发了话，弘扬倒也没有矫情，只是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罢了，其实也没什么，圣上给萧某人一个选择。  ”萧遥淡淡地笑了一下道：“要格格还是要二爷。  ”

    “这……”弘扬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萧遥，静静地等着萧遥解释。

    “圣上是皇上，可也是父亲，圣上的决定倒也无甚可说之处。  ”萧遥笑着说道：“萧某人一介白衣，想迎娶格格自然是白日做梦，即便圣上准了，太后、朝臣们那一关根本无法通过，当然，若是萧某人能考取个功名则又不同，圣上要想成全萧某也就有了名头。  萧某虽不敢自认贤才，可博一个功名却还不难，只是萧某人若是娶了格格，跟二爷这头的缘分也就该到头了，这其中的缘由向来二爷能看地透罢，某便不多说了。  ”

    弘扬从小就跟在胤祚身边学习权谋之术，又曾受康熙老爷子的悉心指点，对于帝王之道就在于平衡这个道理更是清楚得很——现如今弘扬其实就是个没挂太子之名的太子罢了，这一条天下有心人都能看得出来，只是没人敢说而已，若是萧遥娶了逸雪格格之后还帮着弘扬打理事务，有些微妙的平衡便会被打破，随之而来的事端怕就要多了起来，不单是弘扬本身会有麻烦，后宫里怕也得起不少的风波，而这是身为帝王者最忌讳的事情。

    弘扬深深地看了萧遥一眼，想了想道：“萧先生对本贝勒的帮助，本贝勒不会忘记地，好在如今大事也算差不多了，萧先生不可辜负了大姐的情意，先生只管去准备应试，离明年大比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先生要抓紧一些才好。  ”萧遥苦笑着摇了下头，闭上了眼没有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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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京师潜流（三）

    王爷，该您了。  ”一身白衣的唐国鸣端坐在允缜的对面，随手下了一枚黑子，笑呵呵地指点着棋盘说道。

    “哦。  ”允缜从沉思中醒过了神来，从棋匣子里拈起一枚白子，看了眼面前的棋盘，眉头一皱，挥手将棋局搅乱，苦笑了一下道：“本王又输了，呵呵，先生棋力高明，非本王所能及也，便是饶了三子，本王还是输了。  ”

    唐国鸣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一拈胸前的长须道：“王爷心思重重，无心博弈，这棋是输在心上罢，非关棋力。  ”允缜长出了口气，并没有开口接话。

    “储君之位已定，圣意定属二爷无疑，大阿哥该是要着急了罢，呵呵，时机差不多了，王爷也该动一动了。  ”唐国鸣瞥了允缜一眼，自顾自地往下说道：“大阿哥联络八旗，私下勾通地方官府，打算上下其手，一来结好八旗之心，二来也是打算浑水摸鱼，此等雕虫小技怕是瞒不得圣上，吃鳖是当然的事情，这等时分，大阿哥最需要的就是援手，王爷不妨伸手拉大阿哥一把。  ”

    “嗯。  ”允缜不置可否地吭了一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脸色阴沉得吓人，好半会之后才开口道：“八旗是我大清之根本，社稷之屏障，老六这是瞎折腾，误我大清之基业，本王势不能让列祖列宗之基业败在这个混球手中，这一本本王是上定了。  ”

    唐国鸣扑哧一笑道：“王爷何须生如此大的气，圣上压制八旗不过是为了大权独揽罢了，此为帝者之本分耳，现如今圣躬独裁之下，别说八旗，便是所有的朝臣们也只能按着圣上的调子走。  王爷若是在这上头跟圣上较劲，没地挨了板子还落不着好。  ”

    “唉！”允缜仰头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八旗早已不是初入关时的八旗，一起子八旗子弟除了些下层的旗人们还有些血勇之气外，上头那些都统、牛录之类的早就成一帮子蛀虫了，即便这会儿换成是他自个儿当皇帝，要想改革，也只能是压制八旗之势力。  他只是看不得胤祚地成功罢了，眼瞅着胤祚帝位愈来愈巩固，允缜的心便乱成了一团的麻。

    “圣上布局之深远着实令人叹服，一环紧扣着一环，无论是政务还是朝局都逃不过圣上的算计，唯有储君之事算是当今的一个心病罢了，而这就是王爷可以利用之处，若是两个阿哥相持不下。  王爷的希望就依然还在，现如今二阿哥储君之位虽定却还不稳，王爷该出手帮大阿哥一把，只要这个均势没被打破，那一切就还在未定之天。  ”唐国鸣笑着继续分析道。

    允缜看了眼唐国鸣道：“这道理本王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老六向来提防着本王，若是本王出手帮着弘历，只怕事情反倒要糟，这又该如何是好？”

    “这有很难？”唐国鸣哈哈一笑道：“左右明日便是早朝。  王爷可以抢在大阿哥之前上本章，一来算是帮着大阿哥打了个前站，二来也能让八旗看到王爷的心意，再者，王爷不妨让弘时跟大阿哥多亲近一些，也好搭个桥梁不是吗？”

    “哦，也罢，就依先生所言好了。  左右这一本本王原就要上地，倒也不差个先后，只是弘时，嗯，这小子……”允缜顿了一下，想了想道：“时儿的事容本王再想想罢。  ”唐国鸣拈了拈长须，不再开口说话，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允缜……

    远卓八年五月初十。  照例又是到了早朝的日子。  朝臣们依次上殿，三叩九拜原也都是常例无甚说头。  只是当胤祚那句“众卿免礼平身“的话音刚落，一向甚少在朝堂上开口言事的雍亲王允缜却率先出了列，从衣袖中取出一本奏章，高举过头顶，一头跪倒在地道：“启禀圣上，臣有本上奏。  圣上明诏天下，将以八旗商号之资产拍卖与民，是为良政也，此让利与民之举，百姓幸甚，天下幸甚。  皇上圣明，臣感佩万分，然，八旗商号属八旗之公产，虽说圣上拿出之资产原属‘福源记’所有，臣对此也不敢有疑义，但，现如今海外战事正剧，海外贸易额急剧下滑，八旗商号之盈利狂跌，以致影响到八旗子弟之红利收入。  臣以为八旗乃是我大清之根本，断不容有失，圣上拍卖八旗商号资产一事虽是利民，怎奈有伤八旗之心，臣不敢隐瞒，冒死以闻，请圣上明察。  ”

    允缜此言一出，满殿文武百官顿时哗然——允缜此举相当于是指着胤祚的鼻子说胤祚的不是，还真有点冒死以闻的架势。  弘历骤然听到允缜开口所言之事与自个儿雷同，先是一惊，而后是一喜，接着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不动生色地低头站着，既不出列声援允缜也不参与到群臣们地议论中去。

    冒死以闻？狗屁！老四这混球怎地如此积极起来了，该不会是跟弘历串通一气了罢？胤祚没想到今儿个八旗商号的事儿会是允缜率先发难，顿时有些子措手不及，也没开口说话，一只手轻轻地敲击着龙桌，斜眼看了看站在王宫队列最前端的大阿哥弘历一眼，却没瞧出弘历那张平静的脸上有何不妥之处，心中顿时有些子犯叨咕。  正猜疑间，却见宗人府简老亲王也站了出来，跪倒在大殿上，高声道：“圣上，臣以为雍亲王之言有理，臣自受命分发八旗商号之红利以来，打前年起，这每年之红利逐步下滑，旗人生计又陷危机，臣恳请圣上体恤八旗子弟为国征战之微劳，善体八旗之心，臣恳请圣上三思。  ”

    简老亲王这一出列就像一个信号一般，不单一起子八旗都统们就连许多八旗出身地文武百官也都纷纷跟进，大殿之上要求圣上三思之声大作。  事涉八旗，一起子军机大臣也不敢插口，甚或连反对的意见都不敢提，只能站在那儿看着，允祉、允祥兄弟俩显然也没料到这场风波来得如此之大。  一时间又看不出圣意何在，相互对视了一眼，也都站着不动。

    弘历偷眼看了看胤祚越来越沉的脸色，大步出列，走到雍亲王允缜的身边跪下，同样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高举过头顶道：“皇阿玛，儿臣亦有本章上奏。  儿臣以为八旗之心不可伤，让利于民之事也不可毁，此二者虽有些冲突，不过却不是无解之题，儿臣以为若是能准许八旗子弟参与拍卖一事，一来让利于民之举照旧可行，二来旗人之心也可定，此儿臣之愚见耳。  望皇阿玛明鉴。  ”

    嘿，该跳出来地终归还是跳出来了，狗屁的八旗之心，奶奶地，八旗商号全是老子出的钱。  这帮龟孙子拿钱都拿得头晕了，这会儿浑然忘了八旗商号是怎么来的。  胤祚心中的火一蹿一蹿地直冒，可也拿这帮子混球没办法，默默地想了一下。  突地笑了起来道：“高年英，去，将本章都拿来与朕瞧瞧。  ”随侍在胤祚身边的高年英忙躬身应诺，跑下去将众臣们高举过头顶地折子全都收了上来，将厚厚的一大叠子本章轻轻地放在了龙桌上，胤祚也没理会跪着地群臣们，拿起本章看了起来，这一看就是半个多时辰。  胤祚坐着倒无甚事，可怜一帮子朝臣们跪得腿脚可就发麻了。

    “简老亲王，您是老臣了，论辈分朕该称您为叔公了罢，论见识，您老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了，朕只想问一句：八旗子弟一边拿着朝廷的禄米，一边拿着八旗商号之红利。  这官儿还当着就盘算着要经商。  能妥当吗？官商勾结乃是为政之大忌，您老不会不懂吧？”胤祚心不在焉地将那叠子奏章过了一番。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简老亲王问道。

    “这个......”简老亲王愣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圣上，臣以为按‘福源记’的旧例似乎也无不可。  ”跪在群臣之前的允缜突然高声插了一句。  允缜这话毒辣得很，直接揭出当初胤祚当阿哥时就是个商贾王爷，胤祚自个儿能做总不能不让别人学样罢。

    “是啊，圣上明鉴。  ”

    “没错，是这个理儿。  ”

    ......

    一起子八旗权贵们原本有些子懵了神，一听到允缜这话，立时七嘴八舌地附和了起来，声浪之大简直能将乾清宫的顶都掀了开来。

    该死地老四，老子早就知道你小子会来这一手！胤祚刚才借着看奏章地工夫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说实话，胤祚当初以王爷地身份去搞商业虽说有康熙老爷子地特批，可到了底儿还是件违制的事儿，便是与大清律法都不相容，只是从没人敢当面指出罢了，自打允缜站了出来，胤祚便料到允缜会打出这手牌，所谓的看折子不过是借个由头来考虑对策罢了，此时见满大殿的八旗权贵们人声鼎沸，心中暗自好笑，压了一下手示意群臣们安静，看了眼允缜道：“四哥说得好，虽说有先皇地特批，朕从来没有干涉过‘福源记’的运行，也没有以权谋私，不过朕当初确实是违制了，这点朕并不讳言，朕从不自认是圣人，有错即改也是该当的，也正因为此，朕才决定将手中所持有的资产让利于民，莫非朕又做错了？嗯？”

    胤祚能登上大位，“福源记”当是首功，可到了这会儿，胤祚忽里巴叽地说自个儿当初做错了，现在是有错就改，这等话儿也就胤祚说得出来，谁让他是皇帝呢？允缜被胤祚这话噎得个半死，脸色铁青地说不出啥道道来，只能冷着脸道：“皇上圣明。  ”

    “朕圣不圣明还是留给后人去说好了，朕只是不糊涂罢了。  ”胤祚面无表情地说道：“八旗子弟要想参与经商朕不会拦着不让，即便是要参与竞拍朕也可以准了，不过有一条，不管是不是八旗子弟，为官者一律不得经商，也不得入股商号，否则严惩不贷，诸位爱卿还有何见解，不妨说来与朕听听？”

    胤祚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一起子大臣哪还敢再多说些什么，只能是磕头道圣明罢，不过各自的小心眼却全都动了起来，盘算着如何能使出浑身解数从即将开始的拍卖中搞出些名堂来，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瞒天过海、各显神通的事儿大家伙本就玩得烂熟，只等着拍卖日子到来那一天便是了。  群臣们那点儿小心思如何能瞒得过胤祚，只是此时却也不到揭开谜底的时候，胤祚颇有深意地看了垂首不语的允缜与弘历一眼，一甩手转入了后殿，随侍在一旁的司礼太监高年英忙高声宣道：“退朝！”一路小跑地追上了早已转入后殿的胤祚。

    这皇帝都走了，朝会自然也就到了头，群臣们议论纷纷地往殿外走去，弘历笑着对站在自个儿身边地允缜拱了下手，却没有开口说话，允缜同样笑着还了个礼，淡然地一挥大袖转身出殿而去，在大殿上始终不发一言的弘扬抿了一下双唇，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却没有转身出殿，反倒是转入了后殿。  弘历瞄了一眼弘扬的背影，耸了一下肩头，从衣袖中取出一把扇子，刷地打了开来，缓步出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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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大战前夕

    远卓八年五月初一，大清远征军发动突然攻击，一举拿下新山、马六甲等马六甲海峡之战略重地，自远卓八年五月初二起，英格兰陆军在其巡洋舰队的炮火支援下对新山发动了不间断的攻击，然，狂攻四日未得寸进，参战之英格兰陆军死伤惨重，驻单马锡之三千陆军折损过半，攻势被迫停止；远卓八年五月初十，一艘从巴达维亚逃出来的英格兰商船，趁着夜色的掩护，突破了封锁宾坦岛海域之大清舰队的封锁，逃到了单马锡，除带来部分补给物资之外，更为英军带来了一个堪称致命的消息——荷兰远东舰队全军覆没，巴达维亚沦陷，荷兰总督府宣布投降，所有荷兰远东地盘全部落入了大清手中，英军彻底失去了任何获得补给的可能性。  严峻的形势迫使英格兰远东舰队不得不再次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商量对策。

    “……据可靠消息，攻占巴达维亚的清军舰队总兵力为八艘大型战舰、十二艘中型战舰、四艘小型战舰以及三艘补给舰，旗号为大清第一舰队第二分舰队，另有陆军若干为配合；堵在宾坦岛海域的清军舰队的旗号为大清第一舰队第一份舰队，共计有四艘大型战舰、八艘中型战舰和三艘小型战舰以及两艘补给船；按照我军事先得知的情报而论，大清第一舰队共有三支分舰队，其编制大体相同，每支分舰队都应该是十艘大型战舰、十五艘中型战舰，十二艘小型战舰的配备，目前已经暴露出来的仅仅是大清第一舰队的一个零头，大清主力动向不明。  另，据攻击新山的陆军之报告，如前守备新山的大清陆军人数已经超过两千，另有火力凶悍之速射炮十余门。  我军已无力再次攻击新山，已查明清军火炮并不属于荷军制式，无论是射速还是射程都远远地超出了荷军制式武器，比我军目前所使用的步兵炮也要强上许多，因此，有理由认为清军应当是在马来半岛地某处建立了滩头后勤中心，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哥打丁，若真是如此的话。  清军应该在哥打丁附近有一支分舰队，甚至有可能清军主力舰队就在那里，情况就是这样。  ”英格兰远东舰队参谋长温斯莱特;布朗少将指点着墙上的巨大海图，将所知的情况一一详细地述说了一番。

    “谢谢布朗少将的陈述。  ”一头白发的纳达尔海军上将点了下头，示意布朗少将落座，环视了一下众将，缓缓地开口道：“先生们，我大英格兰远东舰队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为了我大英帝国的荣耀永在，诸位有何良策都说出来罢。  ”

    英格兰远东舰队副司令坎纳特;布拉德利海军中将摇了摇头道：“纳达尔上将阁下，我对布朗少将地分析有着不同的看法。  哥打丁附近或许会是清军的后勤基地所在，但绝对不会是清军主力舰队所该在的位置，我以为此时清军主力舰队应该还是在淡美兰海域。  如果我军事先了解的清军第一舰队的总兵力是正确的话，那么清军一半左右的兵力已经散开，能在淡美兰海域机动地清军主力应该还有十五到十八艘大型战舰、二十艘左右的中型战舰以及二十余艘小型战舰，总兵力还是比我军要强上不少。  但是清军分兵出击，却给了我军一个有利的作战势态。  先生们，请看：这里是哥打丁，离我军只有半天左右的航程，假设清军真的在此地建立了后勤基地地话，那么，清军至少要派出部分舰队进行掩护，但是绝对不会太多。  否则根本瞒不过往来商船的耳目，如此一来，就算加上宾坦岛那支封锁舰队，其总兵力也绝对不会超过我军一半的规模，我建议先打弱势之敌，先歼灭宾坦岛与哥打丁的清军分舰队，而后趁大清主力舰队被调动之际，我军放弃单马锡。  全军直扑巴达维亚。  击溃清军第二分舰队，拿下巴达维亚。  有了巴达维亚，我军就可以固守待援，只要能熬到七月中、暴风季节来临之时，清军将无法继续攻势，从而为我军防守反击创造有利地时机。  ”布拉德利海军中将的话音一落，满屋子的英格兰将军们顿时兴高采烈地哄了起来，大有就按此方案行事的样子。

    康纳利少将参与过黑岛海战，对大清第一舰队的实力有着充分的了解，尤其是对第一舰队那种视死如归的作战风格更是钦佩得很，他并不以为以英格兰海军的现有实力能做到全歼宾坦岛与哥打丁地两支分舰队，即便是真儿个能歼灭得了，所需要的时间和所要付出的代价是英格兰远东舰队所无法承受的，一旦让大清主力舰队赶到，在茫茫大洋上一场血战之后，英格兰远东舰队还能有多少残余都难说得很，又谈何去攻打巴达维亚，只是布拉德利海军中将是他的顶头上司，太过明显的反对意见康纳利少将却是不好说出口的，此时见那些刚从欧洲调来的同僚们不知天高地厚地瞎扯淡，不由地有些子急了起来，咳嗽了几声，站了起来道：“先生们请静一静，本人以为布拉德利海军中将阁下地计划是很完美，但是我们千万不能低估了清军地作战勇气，这一点我想参加过黑岛海战的同僚们应该都有体会，雷根少将这几天也领教过了清军地死战精神了罢，因此我既然认为我军的主要战略目标就是攻占巴达维亚以取得后勤供应之保障，那么我军就没有必要跟清军那些分舰队纠缠不休，只要能达成调动清军主力舰队的目标就足够了。  ”

    康纳利少将的话音一落，原本就群情激奋的英格兰海军将领们立刻分成了两派，争执了起来，大体上参加过黑岛海战的英军将领和部分老成持重的将领支持康纳利少将的意见，而从欧洲刚调来的少壮派海军将领则坚持布拉德利中将的意见，两派人马吵得整个作战室乱哄哄的。

    纳达尔上将压了下手，咳嗽了几声，总算是将满屋子地噪音都压了下去。  看了眼康纳利少将道：“少将，依你看来，封锁宾坦岛海域的这支清军分舰队的作用何在？”

    康纳利少将矜持地点了下头道：“上将阁下，下官以为这是支诱饵舰队，目的是引诱我军出战，道理很简单：巴达维亚已经落入了清军的手中，所有来不及逃脱的商船不管是我大英格兰的还是荷兰人的，此时根本无法从爪哇海出来。  而这十余日来，从文莱海方向也没有一艘商船能抵达单马锡，这就证明了清军主力舰队一定就在淡美兰海域，如此一来清军舰队封锁宾坦岛海域根本就没有任何地必要，因此我认为这支分舰队就是支诱饵舰队，若是我军出战，其必定会且战且退，引诱我军向敌主力舰队所在方向前进。  而且我怀疑敌军舰队之间可能有某种联络手段，因此我军若是跟敌诱饵舰队纠缠不休的话，那就将会中了敌军的圈套。  ”

    “哦。  ”纳达尔上将皱着眉头想了想，接着问道：“那依你看来这战该如何打？”

    “上将阁下，下官以为依照布拉德利中将阁下的方案执行便可。  只是我军却不需要去全歼敌军那两支分舰队，只要达成调动敌军主力舰队的目标即可。  诸位请看：我军舰队出海首先要从宾坦岛海域经过，一旦出了宾坦岛海域，我军便进入了大洋。  此时敌诱饵舰队必定会向着淡美兰方向撤退，我军却不必去追赶，相反我军转向哥打丁海域，做出一副强攻哥打丁那支敌登陆舰队的姿态，如此一来，敌军势必无法容忍登陆舰队被我军彻底摧毁，那么那支逃跑的诱饵舰队除了向其主力发出求救信号之外，只能拼死拦截在我军与哥打丁之前。  而由于风向的缘故，我军是处在下风线，随时可以撤出战斗，当战打开之后，我军突然掉转船头向爪哇海挺进，此时敌诱饵舰队在我方后侧，根本来不及阻挡我军前进，而敌军主力接到敌诱饵舰队求援之后。  势必沿着纳土纳岛方向加速向哥打丁海域靠拢。  等他们回过神来之际，我军早已远离了巴斯达岛海域。  之后只要我军能击溃巴达维亚那支清军舰队，就有拿下巴达维亚地希望，即便不成，我军在巴塔坎港登陆，拿下加里曼丹岛也能解决后勤供应之难题，到那时，清军就再也不可能用围困战术来困死我军。  ”

    “少将阁下，你如何判断出清军各舰队之间有着联络手段，要知道大海茫茫，即便是派出快速巡洋舰来保持彼此间的联络也得花费很长的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我军消灭清军那两支分舰队的了，又何必让可能到手的战果白白丢失，再者，既然敌军能在哥打丁登陆，奇袭新山、马六甲，那我军又何尝不能照着来上一手？”布拉德利中将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个问题康纳利少将答不出来，一时间脸色顿时涨得通红，老半晌之后，耸了下肩头道：“中将阁下，我只是凭着直觉认定清军彼此间应该有联系手段，否则清军没有理由将各支舰队撒得如此开，这不是明摆着要让我军各个击破吗？我想清军地统帅应该不会蠢到这等地步。  ”

    “以为？少将阁下，这是战争，不是儿戏，你那些直觉还是自己收起来好了。  ”布拉德利中将根本就瞧不起五十多岁才是个少将的康纳利，冷冰冰地训斥道。

    康纳利少将是纳达尔上将的心腹，这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眼瞅着布拉德利那张嚣张的脸，纳达尔上将心中大为不满，摆了下手道：“先生们，不必就直觉问题多加议论了，不管清军有没有彼此间地联络手段，对于我军来说都关系不大，我军的主要目标是取得后勤供应基地，而不是去跟清军主力舰队拼命，这一点我想大家都没有疑义吧？无论我军是否能消灭得了那两支清军分舰队，对改变敌我实力对比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若是不能冲入爪哇海，所有的暂时胜利都是一场虚幻，至于在哥打丁登陆拿下新山、马六甲更是一场玩笑，我们中谁有能力去指挥一场攻城战，雷根少将，你有这个能耐吗？”

    雷根少将这几天来早被清军打得吓破了胆，此时一听到要他再次指挥手下那帮子残兵败将去攻打新山乃至马六甲，那头都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开口都省了，至于在座的海军将领们更是陆战的门外汉，谁敢说自个儿能一举拿下新山、马六甲，整个作战室立时静了下来，人人面色严肃却都三缄其口。

    “既然如此，那好吧，我看就按康纳利少将的方案执行好了，我命令！”一起子将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立正听令，纳达尔上将扫视了一下众将，面色严肃地下达了作战命令：“全军今日务必做好启航准备，明日凌晨六点准时启航，兵发爪哇海！”

    “散会，雷根少将留下。  ”纳达尔上将毫不客气地将一起子海军将领都赶了出去，唯独将雷根少将留了下来。  正当雷根少将茫然不知何事之时，纳达尔上将起身踱到了他地身前，面色平静地说道：“雷根少将阁下，我以英格兰远东舰队司令官的名义命令你为单马锡驻军司令，你部务必坚守单马锡，为我出征舰队保护好归路。  ”

    “啊。  ”雷根少将一听自个儿被当了弃子，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可还没等他发出一声抗议，纳达尔上将早就去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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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大战起兮

    远卓八年五月十一日辰时，天阴得很，浓浓的雾气笼罩着淡美兰海域，庞大的大清主力舰队集群就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此时正是清军起床的时间，数十艘战舰上的号角几乎在同一时刻被吹响，嘹亮的号角声在海面上回荡不已，原本寂静的泊锚地顿时沸腾了起来，各舰上的海军官兵随着号角声响起紧张而又有序地穿衣折被，而后冲向甲板，进行每天必修的升旗仪式及晨操训练，整齐的号子声在各舰上响成了一片。

    勇郡王允禵一早就起了，实际上这些天他始终都没睡过一个踏实觉，每日里都是三更睡，五更起的，对于即将展开的这场大决战，允禵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子无底——尽管各处捷报频传，新山、马六甲、巴达维亚等等重镇都一一落入了大清手中，但是只要英格兰舰队还没有被消灭，这一切都不过是暂时的胜利罢了。

    允禵没跟英格兰舰队交过手，但从研究黑岛海战入手以及跟那些被清军收买了的战俘交谈过之后，允禵认定英格兰舰队的作战实力是极强的，要想歼灭英格兰舰队于海上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一个不小心让英格兰舰队反咬一口或是让英格兰舰队溜走了，那回国之后胤祚的怒火是他无法承受之重，因此越是到了大战即将开始之际，允禵的心情就愈发焦躁起来。

    英格兰舰队如今就像戴上了枷锁的蛮牛，虽然枷锁算得上紧，可这头蛮牛力气却不小，打破枷锁的能力还是有的，关键是这头牛打算怎么折腾允禵却没有十分的把握，看着面前那副巨大的作战模型，允禵的眉头皱成了一座小山。

    “王爷。  起得好早啊。  ”正当允禵埋头苦思地时候，第一舰队司令刘耀上将领着几名作战参谋晃了进来，嬉笑着跟允禵打起了招呼。

    “哦，小妖来了。  ”允禵抬起头来看了眼刘耀，点了下头，指着那幅作战模型道：“小妖，依你看来英国佬下一步会怎么动？”

    刘耀耸了一下肩头道：“王爷，这个问题您可是问了无数遍了。  呵呵，巴达维亚、马六甲落入我军手中一事想必英国佬已经知道了，现如今英国佬已经没了退路，据暗影四号传来的消息，英国佬的存粮有限得很，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他们要想活命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拿下马六甲，逃回身毒。  二是冲入爪哇海，拿下巴达维亚或是加里曼丹岛，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

    “嗯。  ”允禵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想了想道：“英国佬有没有可能猜出我军舰队在哥打丁的行动。  会不会出兵哥打丁，跟我军依样画葫芦地来上一手？”

    刘耀摇了摇头道：“有这个可能，不过可能性并不大，英国佬前些日子狂攻新山。  死伤惨重却一无所获，据暗影传回来的消息，英国佬的陆军只剩下千余人，根本无法胜任拿下新山或是哥打丁的重任，因此可以认定英国佬唯一的出路就是突破我军地封锁，冲入爪哇海。  ”

    “王爷、刘大人，暗影四号发回信鸽：英格兰舰队全部出动了！”暗影负责人何震一头冲进了作战室，摇晃着手中的一封密信。  面色激动地说道。

    “来得好！”允禵霍然而起，高声道：“传令：全舰队立刻起锚扬帆，兵发巴达斯岛海域，何大人，即刻给刘宁海、萧三郎发布作战命令，让刘宁海牵着英国佬的鼻子向巴达斯岛海域后撤，令萧三郎所部即刻向巴达斯海域挺进，务必堵住英国佬进入爪哇海的通路。  命令新山守军由刘承宏指挥。  着暗影四号配合。  今日入夜即发起攻击单马锡的行动，务必切断英国佬的最后退路。  ”随着允禵的命令下达。  大清主力舰队立刻忙碌了起来，一艘艘战舰扬帆启航，在海面上排开两列阵型，向着巴达斯海域而去，与此同时，数只信鸽从旗舰“威胜”号上飞了起来，在舰队上空盘旋了数圈，向着远处飞去……

    辰时三刻，宾坦岛海域正是太阳初升的时候，刚跃出海面地太阳将万丈金箭射向了大海，将海水染成了金黄的一片，此刻刘宁海正面色平静地站在第一分舰队旗舰“威龙”号的前甲板上，远眺着单马锡的方向。  十天了，在这个海域已经呆了十天了，先后扣押、击沉了多艘试图闯过清军封锁线的英格兰商船，可始终没见到英格兰舰队出击报复，刘宁海地心中不免有些子焦躁不安——这里离单马锡极近，以舰队的航速而论只有短短的一个时辰的航程，而离大清舰队主力埋伏地淡美兰海域却有整整三个时辰的航程，能不能保证完成将英格兰舰队引向淡美兰海域刘宁海心中并没有底，一旦被英格兰舰队缠住，以目前这支诱饵舰队的实力根本就不是英格兰舰队的对手。

    “三十度，前方发现英格兰舰队！”“威龙”号高大的桅杆上，瞭望哨发出了战斗警号。

    来了！终于来了！刘宁海的手心顿时涌出了汗来，脸皮抽搐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了单筒望远镜，看向了远处的海面，但见一根高大的桅杆从海平面上升了起来，那上面挂着地米字旗在晨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醒目，紧接着一排排高大的桅杆如林般从海平面上升了起来，英格兰舰队那庞大的阵容终于出现在了海洋上。

    “传令：起锚，整队，准备迎战！补给舰向淡美兰海域撤退！”刘宁海放下了望远镜，发出了作战命令，正当“威龙”号上的信号兵准备将作战命令下达到各舰的时候，一只信鸽飞到了“威龙”号的上空，盘旋着落到了“威龙”号船仓顶上地一个鸽子笼内，数名早已做好了准备地海军官兵立刻冲上前去，将鸽子笼关好，提着笼子奔向早已等在甲板上的刘宁海。

    “巴达斯岛？”刘宁海对照着密信本将飞鸽送来地密令细细地看了一遍，又想了想巴达斯岛的方位。  嘴中喃喃地念叨了一句，紧接着挥了下手道：“传令，各舰不得恋战，一切听从本舰指挥，抢占下风线，准备接战！”随着作战命令地下达，清军舰队立刻行动了起来，两艘补给运输舰扬帆启航向着淡美兰海域急速行去。  其余十数艘战舰成一字纵队，以一艘大型战舰间隔两艘中型战舰的阵型迎向了正急速杀来的英军舰队。

    清军的一系列举动自然是瞒不过正站在英格兰旗舰“新威尔士”号上的纳达尔海军上将的观测，眼瞅着清军正高速向下风线行驶，纳达尔上将笑了起来，不过并没有立刻发布作战命令，反倒是他身边的参谋长布朗少将有些子沉不住气了，激动地叫道：“上将阁下，可以下令作战了。  ”

    “嗯哼。  ”纳达尔上将耸了一下肩头道：“不用着急。  清军这支舰队就是支诱饵舰队罢了，呵呵，摆出了一副打了就跑的架势，还真是有趣地很，看那两艘补给舰的逃跑方向就是淡美兰海域。  这就证明了清军主力就是在淡美兰。  传令：全舰队转向六十度，方向哥打丁海域，满帆行驶！”随着“新威尔士”号上的信号兵挥动旗子，将纳达尔上将的命令下达下去。  原本正向着清军高速行驶过去的英格兰舰队突然来了个转向，根本不理会正冲过来的清军舰队，向着哥打丁海域疾驰而去。

    “司令，敌舰队转向六十度，方向哥打丁海域。  ”“威龙”号桅杆上的瞭望哨率先发现了英格兰舰队的举动，紧忙发出了警报。

    “什么？”刘宁海一听顿时急了起来，也顾不得许多，三下两下地爬上了高大地桅杆。  看着远处英格兰舰队正高速向哥打丁杀去，心中顿时一沉——哥打丁目前是清军登陆部队的后勤中心所在，由于那里并没有港口，三十多艘满载的大型补给舰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的物资全部都送上岸，而提供保护的第二分舰队只有两艘大型战舰、两艘中型战舰和四艘小型战舰，一旦遭遇到英军舰队地攻击，伤亡惨重自是不须多说的了。

    是时，英格兰舰队共有总计有战舰四十二艘。  其中一级战列舰八艘。  二级战列舰二十一艘，余下为三级战列舰和巡洋舰、补给舰；而清军方面只有四艘大型战舰、八艘中型战舰和三艘小型战舰。  双方的实力相差悬殊，就算清军的火炮比之英军有优势也无法弥补如此巨大地数量差距，这一点刘宁海心中有数，可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期盼自己手下这支舰队能挺到主力舰队来援，尽管其中的希望渺茫得很，可刘宁海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该死！”刘宁海眼瞅着英格兰舰队前进的方向，立时明白英格兰舰队必定是已经猜出了清军的登陆地点，不由地急了起来，高声下令道：“传令：全舰队立刻满帆行驶，追上去，务必截住英格兰舰队，为哥打丁分舰队转移争取时间！立刻飞鸽传信大帅并哥打丁分舰队，请求大帅派兵增援！”

    从宾坦岛海域到哥打丁海域的距离算不得太远，也就是两、三个时辰的航程罢了，此时无论清军还是英军全都是满帆行驶，双方的速度都快得很，一前一后向着哥打丁冲了过去。  一个多小时地海上追逐之后，全部由战舰组成的清军舰队在航速上显然要胜过尚有部分补给运输舰在内的英格兰舰队，双方之间的差距在不断地缩小中。

    “司令，前方发现清军舰队，共计八艘，两大两中四小。  ”“新威尔士”号桅杆上的瞭望哨发出了警讯。

    纳达尔海军上将顿时笑了起来，看着站在身边的布朗少将道：“看样子康纳利少将的直觉是对的，清军舰队之间确实有着联系，唔，若是我猜得不错地话，那应该就是用信鸽了，这样看来，清军主力舰队应该也得到了消息，这很好。  传令：全舰队降半帆，抢占下风线，准备战斗！”

    “怎么回事？”刘宁海站在“威龙”号地桅杆上突然间看见前方的英格兰舰队落了半帆，整个舰队突然开始了转向调整，不由地愣住了，没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瞅见哥打丁分舰队那几艘战舰正英勇地向着英格兰舰队驶来。

    眼瞅着第二分舰队那些战舰不但没有掩护后勤补给舰撤退，反倒向英军舰队迎击上来，刘宁海地心顿时一沉，生怕英军舰队就此先发动冲击，一旦突破了第二舰队的阻击，那么还在哥打丁方位的运输补给舰就将面临着一场大屠杀，刘宁海急得眼都红了，高声下令道：““全军听令，转向四十度，满帆，全速绕过去，与第二分舰队汇合！”

    这是个冒险的决定，第一分舰队要想跟第二分舰队汇合，势必要从英格兰舰队的战列线外沿冲过去，由于航行角度和船速的问题，此时的第一分舰队根本没办法开火，即便是开火，那准头也根本没个谱，只能是被动挨打，可要是不冲过去，第一分舰队那点儿兵力又如何能挡得住多长时间？

    第一分舰队的动作很快，整支舰队在海面上划出了一道弧线，顺着英军已经摆开的战列线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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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阴差阳错

    英格兰舰队的行动极其的迅速，还没等大清第一分舰队开始转向，英格兰舰队已经调整好了战列线，是时，从哥打丁方向杀开的清军第二分舰队与英军战列线相距不到一海里，呈六十度角，而紧追英格兰舰队而至的大清第一份舰队处于英格兰舰队的后方，距离半海里左右，呈四十五度角，两支相向行驶的大清舰队并不是在一条直线上，要想汇合成一队，就必须作出调整——两支大清舰队中必须有一支舰队绕过英格兰舰队的战列线外沿，而此时由于航速和转向半径的缘故，无论是哪支大清舰队想要尽快做到这一点，都不得不沿着英军战列线一部转向，如此一来就必将受到英军战列线炮火的洗礼，而自身却无法进行反击，或者说无法有效地进行反击。

    刘天龙，第二分舰队副司令，四十出头，少将军衔，上海航校第一期毕业生，原本是第二分舰队中一名大型战舰的上校舰长，因征战东瀛时炮轰神户立了战功而升至少将，并担任萧三郎的副手，虽然在海军服役多年，但始终没有参与过正规海战，此次受命担任登陆部队的掩护舰队，心中早憋着一把火，可面对着允禵这个强势王爷，他也没奈何，只能怨自己的命不好。  今儿个一收到刘宁海发送来的信息，刘天龙的心情简直糟透了——哥打丁没有港口，要卸货只能通过小艇运送，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十天，可三十多条满载物资的补给舰只完成了一半多一些的装卸任务，除了部分物资已经在转运新山的路上外，大部分的物资还堆在海滩上，船可以撤走，那些物资却无法带走。  丢失战略物资的罪名他刘天龙可是承担不起的，因此，一接到刘宁海地飞鸽传书，刘天龙只能咬着牙率领手下那寥寥数艘战舰出海拦击英格兰舰队，期盼能坚持到主力舰队来援。

    “刘大人，第一分舰队发来旗号，让我军即刻减速，转向四十度。  调整队形，等候第一分舰队前来汇合。  ”“威诚”号桅杆上的旗语兵发现了第一分舰队的动静，急忙高声汇报道。

    刘天龙举起望远镜察看了一下英格兰舰队的阵列和大清第一分舰队的转向动作，手一挥，高声下令道：“传令：全舰队降半帆，转向四十度，呈战列线排列，航向西南。  ”随着“威诚”号上的旗语兵将刘天龙的命令传达下去。  第二分舰队的八艘战舰立刻开始了阵型调整，切出一道弧线，沿着西南航向与英军间隔三百余米反向行驶，以两艘大型战舰居中，其余战舰分居左右地阵列一字排开。  而与此同时，大清第一分舰队的果敢行动也同时展开。

    纳达尔上将原本没打算跟这两支清军分舰队多加纠缠，可眼瞅着这两支大清分舰队的战术动作极为娴熟，比起当初在黑岛海战时的那支清军舰队来说。  有了个质的飞跃，心中顿时猛地一沉——这仗不好打了，若是不能将这两支大清舰队重创的话，要想摆脱对手的纠缠只怕不易，一旦大清主力舰队及时来援，英格兰舰队势必难以摆脱失败的命运！

    说时迟，那时快，大清第一分舰队沿着切线开始转向。  试图绕过英格兰舰队地战列线，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此时英格兰舰队已经降了半帆，船速较慢，各战舰的炮手早就做好了开炮的准备，而大清第一分舰队则是满帆行驶，疾速前行，炮手虽已就位。  怎奈船摇晃得厉害。  别说瞄准，便是在炮甲板上站立都是件费劲的事儿。  更别说清军舰队此时各舰与英格兰战列线地距离不一，打头的“演望”号已经冲到离英军战列线两百米左右，而最后一艘的“盛成”号距离英军战列线还有七百多米，根本无法集中火力射击。

    “传令：各舰不必理会哥打丁方向的敌军，全力攻击后面追上来地敌军舰队，开火！”纳达尔海军上将冷着脸下达了作战命令，霎那间英格兰舰队中与清军舰队距离最近的数艘战舰立时毫不客气地将数百发炮弹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已经切到了英军火炮射程之内的“演望”号头上，隆隆的炮声中，一条条粗大的水柱在“演望”号的四周溅起，倒霉的“演望”号连一炮都没发便连中了三十余枚炮弹，整条船顿时燃起了大火，吃水线附近连中数弹，海水疯狂地涌入了“演望”号的船舱，整条船霎那间倾斜了起来，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在海面上歪歪扭扭地蛇行着。

    “演望”号是艘新船，全舰官兵也都是刚组合起来地队伍，即便是舰长贺山岚也是刚从大副提拔上来的新舰长，但在此危机关头却没有人试图跳海逃生，全船官兵拼着命地试图救火排水，怎奈船体受损过巨，根本已无抢救之希望，贺山岚铁青着脸站在桅杆下，愤恨地怒视着不远处的英格兰舰队，狂吼一声道：“左满舵，撞他娘的！”

    “我舰战沉，英雄碑上见！”“演望”号上的旗语兵向后续战舰发回了最后一道信息，整艘战舰突然一个左满舵，歪歪扭扭地向着英格兰战列线冲去，一副与敌同归于尽的架势。  此时的“演望”号就像一支燃烧着的大型火把，哪条船被撞上了，一准是跟着倒霉地份儿，英格兰舰队顿时一片大乱，顾不得向其他清军战舰开火，紧挨着“演望”号地那几艘英格兰战舰疯狂地向着“演望”号倾泻着炮火，短短的两百多米间，接连两轮齐射再次落到了“演望”号地头上，这艘清军中型战舰终于扛不住如此多炮火的洗礼，整条船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儿，在离英军战列线三十多米处翻转着沉入了海底，船上的三百余清军将士全部随船战沉。

    一炮未发，一个照面就损失了一艘中型战舰，这等结果顿时令刘宁海心疼得想放声狂吼，但身为舰队指挥官的他更懂得此时不是发泄不满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趁着英格兰舰队狂攻“演望”号的当口。  全力绕过英军舰队的战列线，否则“演望”号官兵地鲜血就白流了。

    “传令：各舰不得减速开火，全速冲过去！”刘宁海黑着脸看了看正在下沉中的“演望”号，高声下令道。  清军第一份舰队并未因“演望”号战沉而停下来开火反击，依旧满帆行驶，与英军舰队交叉而过，英格兰舰队中万炮齐鸣，毫不客气地对着无法开火反击的清军各舰炮轰了两轮。  打得清军舰队狼狈不堪，好不容易冲出了英格兰舰队的火力射程，第一分舰队的十数艘战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最严重的要数小型战舰“盛成”号——四枚炮弹击中了“盛成”号的舵舱，舵手阵亡，船舵损毁，已经无法继续作战，只能含恨退出了战场。  歪歪斜斜地向着哥打丁方向撤退；旗舰“威龙”号也被打断了一根侧桅，速度慢了下来，好在已经冲出了英军地火炮威力射程。  第一舰队开始再次转向，并落下半帆，准备与第二份舰队合兵一处。  共同挡住英格兰舰队的去路。

    不满意，很是不满意！尽管英格兰舰队利用清军无法还手之际，击沉了一艘击伤了一艘，可纳达尔海军上将对这样的战果却一点都不满意。  看了眼远处正在转向的清军第一分舰队，纳达尔海军上将黑着脸下达了作战命令：“传令，全舰队调整航向，靠上去，距离两百米，全力攻击哥打丁舰队！”

    英格兰舰队的动作很快，四十二艘战舰整齐划一地调整着航向，整条战列线不住地前移。  很快就接近到了大清第二分舰队两百余米开外的距离，此刻由于大清第一分舰队还在远处调整航向，并未能及时赶到战场，第二分舰队势单力孤，根本无法同英军舰队相抗衡，若是硬着头皮上的话，只怕没等到第一分舰队赶到，刘天龙手下这八艘战舰就得受创严重。  刘天龙没有实战经验可并不是傻子。  眼瞅着英军打算各个击破。  哪肯就此挨打，只看了一眼英格兰舰队的调整动作。  便猜出了英军地意图，毫不犹豫地下令道：“传令：全舰队都有了，左转三十度，半帆，拉开距离！”

    论舰队的水手能力，只怕英格兰舰队还是要稍高一些，可也高得不是太多，这等战列线变向航行的功夫英格兰舰队是玩得很漂亮，可清军也同样不差，再者，清军船少，调整起来容易得多，双方几次变向航行，彼此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百米以外，这等距离对于英格兰舰队火炮的威力射程来说稍远了些，即便是开火也无法穿透清军战舰地侧舷，因此英格兰舰队始终没有开火射击，而刘天龙只是想拖到清军主力来援，也没打算跟英军死拼，因此双方很是默契地保持着战场平静，直到刘宁海的第一分舰队赶到了战场，与刘天龙所部汇合之后，双方终于开始了一场海上鏖战。

    大清第一分舰队与第二分舰队虽然同属于第一舰队，但平时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政，彼此间虽有不少配合演习，但是共同组成战列线进行攻击却尚属第一次，此时两支分舰队都不是完整配备，各只有部分战舰参战，按军衔而论，刘宁海是中将，刘天龙是少将，按职务，刘宁海是分舰队司令，刘天龙只是副司令，这场战的指挥权无疑该属刘宁海统一指挥，因此，刘宁海率部一到，立刻发出了作战信息：“以我舰为旗舰，全军听令，务必拖住敌军，等候我军主力来援！”

    第一分舰队与第二分舰队不和这在第一舰队是个公开的秘密，尤其刘宁海原本也只是个少将，连分舰队副司令都不是，只是因黑岛海战之战功而窜升上来地，在刘天龙眼中属于爆发户一类的人物，此时瞅见刘宁海连个商量都不打，一到就要接过指挥权，心中顿时有些子窝火，在回令的时候不免有些迟疑，可就是这么一个迟疑却被老辣的纳达尔上将抓住了战机，趁着清军尚未形成指挥共识而稍有混乱之际，指挥英军战列线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伴随着纳达尔上将的开火命令声，英军旗舰“新威尔士”号率先开火，一场血与火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远卓八年五月十一日午时正牌，一路满帆行驶的大清舰队主力抵达巴斯达海域，可等到了末时正牌也没等到大清第一分舰队刘宁海部地到来——由于大清第一舰队在放出飞鸽传信之后就已经离开了淡美兰海域，因此并未能收到刘宁海所部以及刘天龙所部放出的飞鸽告急信，并不清楚英格兰舰队竟然转向去攻击哥打丁运输舰队，清军主力舰队在巴斯达海域苦苦等待了一个多时辰也未曾得到任何的消息。  午时三刻，奉命赶来汇合的萧三郎所部抵达巴斯达海域，萧部除留下两艘中型战舰、三艘小型战舰在巴达维亚保持戒备之外，余下各舰均已全部赶到。

    怎么回事？按航程计算，第一分舰队就算是爬也该爬到了，难不成第一分舰队全军覆没了？没道理啊，刘宁海不是那等打起仗来就忘了命令的人，以第一分舰队的实力打是打不过英国佬的，可要逃却不难，怎会到了这会儿还没见人影？允禵焦躁地在作战室走来走去，眼瞅着时间不断地流逝，心中七上八下地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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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落日（上）

    从单马锡到爪哇海入口处的卡里马塔海峡这一路上岛屿众多，诸如廖内群岛、林加群岛、邦加群岛、巴斯达群岛星罗棋布，尤其是单马锡附近廖内群岛更是水道复杂，无法进行舰队的大规模作战，就以宾坦岛海域为例，那块海域中最多只能容纳四十艘战船进行决战，清军的规模优势无从发挥，这也是清军未曾全军进入宾坦岛海域执行封锁任务的根由所在。  在整条航线上唯一的例外之处就是巴斯达群岛海域，此地海面开阔，岛屿算不得多而且面积都不大，又是整条航线地必经之所，英格兰远东舰队想要冲入爪哇海，就必须从巴斯达群岛海域通过，正因为此，允禵才将此处选为与英军决战的最终战场。

    海上通讯艰难，尽管暗影在当地努力了许多年，秘密训练了一大批的信鸽以备通讯联络之用，但是其可靠性却差得很，一次放飞数十只信鸽，能有一只找到目的地就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对于第一分舰队能否收到主力舰队的命令允禵心中并没有数，若是刘宁海部未曾受到命令，依旧按计划向淡美兰方向撤退，从而错过了与主力舰队汇合的机会，其后果可就是灾难性的了——以第一分舰队那点儿兵力根本无法阻止英格兰舰队攻占加里曼丹岛，一旦英格兰舰队冲入了文莱湾，大清舰队再想逼迫英格兰远东舰队出来决战就得大费周章了，弄不好，这场战事就得拖上个几年的时间，所要花费的代价是允禵所无法承受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允禵的脸色愈来愈黑，心中沉得如同灌了铅一般堵得难受——此时再想回援淡美兰海域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若是英格兰舰队真的冲入了文莱湾的话。  此时也还没登上加里曼丹岛，清军若是随后掩杀而至地话，趁着英军尚来不及布置好防御之时机，倒也不是不能获胜，当然，要想全歼英格兰远东舰队的目标却是无法实现的，可万一刘宁海是接到了舰队主力的命令，但是却被英格兰远东舰队缠住。  导致一时半会无法脱身的话，一旦舰队主力转向文莱湾，而英格兰舰队却尾随着第一分舰队杀至巴达斯海域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分兵？那更是个大笑话，一旦分了兵，清军的规模优势就不复存在了，拿什么去全歼英格兰远东舰队？

    允禵在作战室里踱了许久，将各种可能性都想了一番。  突地站住了脚，看了眼始终默不作声站在一侧的刘耀，沉吟了一下道：“小妖，眼下这个局面你有何想法？”

    刘耀皱了下眉头道：“王爷，我军主力舰队始终埋伏在淡美兰海域地消息想来是瞒不过英国佬的。  若是刘宁海没接到命令而向淡美兰方向撤退，英国佬应该不会傻到跟着走的地步，若是这样的话，刘宁海必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想来是会沿路骚扰英军的行动，若是如此，英军的航速必然无法快起来，不过，若是按时间算，现如今也该到此地了，这就证明英国佬必定不是直接奔着爪哇海去的，那么。  英国佬会不会去偷袭哥打丁舰队，对我军来个各个击破呢？”

    “嗯，本王也想到了这一层。  ”允禵点了下头道：“我军的编制虽然是机密，不过第一、第二分舰队曾先后在东瀛海域与英国佬照过面，估计我军地具体规模应该瞒不过英国佬，就算英国佬消灭了刘天龙、刘宁海两部，也不可能一无损伤，其总体实力还是远远低于我军。  这对于整体战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观。  况且二刘所部都不是软柿子，英国佬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根本不可能击溃二刘所部。  这等无意义的仗英国佬应该不会去玩命地打，看样子英国佬是打算玩调虎离山之计了。  ”

    “王爷所言极是，看样子这才是英国佬的真实作战意图——作出打算强攻哥打丁地样子，引诱刘宁海所部及刘天龙所部出击，而后调动我军主力出援，如此一来，即便英军佯败，二刘所部也势必会担心英国佬杀个回马枪，而不敢放胆追击，英军大可安心地杀入爪哇海。  ”刘耀想了想道。

    “嗯。  ”允禵点了下头，大步走到摆放在作战室中央的那副作战模型前比划了一阵，算计了一番之后，高声下令道：“传令：萧三郎所部立刻向林加岛海域方向移动，与我主力舰队成犄角之势，等我军舰队主力与英格兰决战之时，从侧翼插上，务必截断英格兰舰队之战列线，为我主力舰队全歼英国佬创造战机。  ”

    作战室内的一名作战参谋高声应诺，紧赶着要去发布作战命令，刘耀一抬手叫道：“且慢，王爷，萧三郎所部若是向林加群岛方向前进，虽与我军成犄角之势，但若是距离过近，势必会引起英国佬的警觉，无法保证出击地突然性，若是与我主力相距过远，则又无法保证及时出击，下官以为不若限令一个时间，嗯，若是英国佬真的玩那手声东击西的把戏的话，按航程算再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该到此地了，就让萧三郎所部立刻起程，半个时辰后向来路回转如何？”

    “好，就这么定了！”允禵略一沉吟，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威胜”桅杆上的信号兵飞快地将允禵的命令传达到了萧三郎所在的“威海”号，满心以为有一场正规大海战可打的萧三郎一听自个儿地任务又是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那脸色可就难看到了极点，可也没胆子跟允禵去讨价还价，恨恨地在前甲板上跺了跺脚，传令所部十数艘大小战舰再次扬帆启航，自个儿黑着脸回舱生闷气去了。

    巳时三刻，哥打丁海域，英格兰舰队抓住清军指挥上出现的一丝混乱，突然发动了攻击，率先挑起了战火，不甘示弱的清军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开火反击，海面上炮声隆隆。  硝烟弥漫，此时双方的战列线是逆向而行，各船之间的对手并不是固定的，由于英格兰的战舰数量比清军多了近一倍，虽然火炮地射速和威力要低于清军，但是依仗着数量优势，硬是占据了压倒性地优势，打得清军狼狈不堪。  数条战舰中弹起火，好在伤势算不得严重。  双方各自射击了数轮齐射之后，两条战列线完全错开了，英格兰舰队航向西北，而清军的战列线航向东南。

    “各舰听令，原地调头，保持战列线，航向西北。  注意保持间距，各舰拉近距离，保证火力密度！务必挡住敌军，等候主力来援！”已经完全接过了指挥权地刘宁海面色沉稳地下达了作战命令，霎那间原本正在向东南航行的清军各舰立刻原地转向。  飞快地再次摆出了整齐的战列线，与原来不同的是，各舰之间的距离由原来地二十多米缩小到了十米不到，二十余艘战舰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

    清军忙着调头转向。  英格兰舰队也在做着同样的工作，只是纳达尔海军上将并没有干涉布朗少将的排兵布阵，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清军的一举一动，一待发现清军拉近了各舰之间的距离，立刻明白清军打算依仗火炮射速的优势形成火力覆盖，形成局部作战优势，顿时笑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高声下令道：“各舰拉开间距，升半帆，注意攻击敌军桅杆，务求瘫痪敌军之行动能力，这轮之后，我军不必再行纠缠，直接南下。  ”

    清军采取密集配置，火力的优势得到体现。  这一回合地炮战中并没有处于下风。  但由于英军拉开了各船之间的间距的同时，提高了航速。  清军的攻击火力并没有取得多大的战果——清军处于上风之地，由于风向地缘故，炮火主要攻击的位置是英军战舰的船身，但要想击中已经提高了航速的英军战舰并不是件容易地事情，虽然也命中了英军战舰不少枚炮弹，但并未能取得一个理想的战果，可由于清军战舰之间的距离拉近，目标过于集中，这一轮炮战下来，清军阵列中数艘战舰的桅杆被命中，其中“演业”号、“盛海”号两艘战舰的主桅杆甚至被击断，“威猛”号的两副侧桅杆也折损，虽然对于缓慢行驶中的战列线影响不大，但却为清军调头转向重新布阵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正当刘宁海忙着指挥各舰重新布阵之时，“威龙”号上地瞭望哨突然高呼了起来：“司令，英国佬逃了！”

    “什么？”刘宁海一听顿时愣住了，忙将望远镜举了起来，透过战场上的硝烟，往英格兰舰队的方向看了过去，但见英格兰舰队所有的战舰此时都已完成了转向，向着南面满帆疾驰而去。

    追还是不追？刘宁海顿时犯难了——眼下己方战舰受损不轻，若是要追，只能派出十三、四艘战舰进行追击，一旦英国佬杀个回马枪，以清军此时的战舰状况要想再次形成战列线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若是形成乱战，敌众我寡，自己手下这点兵力还不够英国佬塞牙缝的，自己这点舰队折损了不打紧，怕就怕哥打丁方向有失，一旦英国佬真的抄了陆战队地后路，这等重大地责任他刘宁海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不追地话，天晓得这起子英国佬究竟打算到哪去，按英国佬行进的方向正是己方主力舰队所在的巴达斯岛海域，可万一英国佬途中来个变向，跑别的地方闹腾去，那又该如何向勇郡王交待？

    刘宁海眼瞅着英军舰队渐行渐远，急得额头上都见汗了，偏偏在这个时候，队列前方的刘天龙发来了请示信息，要求刘宁海指示下一步作战计划，这更是令刘宁海心烦意乱不已，在“威龙”号的前甲板上来回疾走了一阵，咬着牙下令道：“传令，全军各舰原地待命，由刘天龙少将统一指挥，本舰立刻转向南方，满帆行驶，追上英国佬！”

    英格兰舰队在刚才那场半个小时的交手中占了上风，算是全面压制住了清军，但也不是毫无损伤的，舰队内几艘三级战舰和巡洋舰也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以致于影响了整个舰队的航速，船行不过一个半小时，原本远远落在后头的“威龙”号渐渐地追了上来，吊在英格兰舰队后头一海里左右的地方始终咬着不放。

    “司令官阁下，后头跟来了一艘清军战舰，看旗号是大清第一舰队的旗舰，那上头准有大鱼，您看是不是来场海上抓鱼好了？”接到瞭望哨报告的英格兰远东舰队参谋长布朗少将笑呵呵地对纳达尔海军上将建议道。

    “哦，没必要为一只苍蝇浪费时间了，他要跟就让他跟好了，等我军冲过了卡里马塔海峡再收拾他不迟。  ”纳达尔上将不以为然地耸了下肩头，不屑一顾地说道。

    “哦，那好吧。  上将阁下，前面就是巴达斯岛海域了，过了这片开阔的海面，就到了班加岛了，离卡里马塔海峡就不远了，看样子今夜我军可以在爪哇海过夜了，上帝保…….”布朗少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新威尔士”号桅杆上的瞭望哨之惊叫声打断了——“清军舰队，是清军主力舰队，天啊！”

    纳达尔海军上将的脸色顿时煞白起来，慌忙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举了起来，看向了巴达斯海域方向，但见白帆遮日，数量众多的大清战舰正乘风破浪向着英格兰舰队高速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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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落日（下）

﻿    远卓八年五月十一日申时正牌，刚进入巴达斯群岛海域的英格兰远东舰队迎面撞上了正满帆急速杀至的大清主力舰队集群，眼瞅着清军舰队那庞大的阵容，纳达尔海军上将的脸都绿了，他很明白己方的算计已经被大清舰队识破，现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掉头逃跑，二是迎战

    战？很明显击败清军主力舰队的机会微乎其微纳达尔上将是个老资格的海军了，只看了一阵便算清了清军主力舰队的实力——大型战舰十八艘中型战舰二十五艘，小型战舰二十一艘，总战舰数六十四艘，无论是大型战舰还是总战舰数都远远地超过了英格兰远东舰队，更别说清军是以逸待劳，所有的战舰都完好无损，比起已经打过了一仗的英格兰舰队来说，强得太多了，要想战而胜之除非是清军指挥官犯下了低级错误，这个消不是没有，不过跟水中捞月的几率怕也差不了多少

    战无胜算，那就只有逃了，至于所谓的英格兰海军的荣耀在自家性命面前跟一张手纸也没多大区别，只不过这个逃也有个讲究——此刻双方舰队间距十海里左右，以清军的船速要想赶到英格兰舰队所在的地方怎么着也得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英格兰舰队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决定逃跑的方向此时清军从东面而来，英格兰舰队航向东南，双方并不在一条直线上，巴达斯海域的东面是大清舰队所在的方位，那个方向根本无法冲过去，巴达斯海域的南面是苏门答腊岛^^首发520^^那一带水浅且暗礁众多，大舰队根本无法通行；东北方向是淡美兰海域，只要能冲过淡美兰海域便能转入文莱湾，只可惜那条道路在大清舰队一方，英格兰舰队根本无法抢在大清舰队之前通过淡美兰海域；巴达斯海域的西北角则是英格兰舰队来地方向，那地方还有大清一支分舰队守着，那条路显然也无法通行，因此，留给英格兰舰队的选择其实只剩下一条路——撤回单马锡

    撤回单马锡固然是坐以待毙但也好过马上就灰飞烟灭不是吗？没了奈何的纳达尔海军上将反复地思量了一番，铁青着脸下达了命令：“传令：全舰队马上转向西南，撤回单马锡”随着命令的下达，整支英格兰舰队马上开始了掉头，向着单马锡的方向急速驶去

    “王爷，英国佬转向了，航向正西”“威胜”号桅杆上的望哨率先发现了英格兰舰队的举动，马上发出了警报

    “王爷，英国佬果然是打算溜回单马锡了这下子就看萧三郎能不能缠住英国佬了”站立在允身边的刘耀笑着说道

    “嗯”允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地表示，现如今清军主力舰队已经是满帆行驶了=520首发==能不能抓住英格兰远东舰队，迫其决战的主动权并不在大清主力舰队一方，此时的允也只能祈祷萧三郎那支实力不强的分舰队能完成拦截任务，为清军主力舰队争取一个有利的战机了

    英格兰舰队的转向令紧跟在其后的“威龙”号的位置极为尴尬——“威龙”号原本落后英格兰远东舰队一海里左右，可英格兰舰队完成转向之后，“威龙”号却处于英格兰舰队的侧前方半海里左右，继续向前航行就得一头撞入英格兰舰队中去，即便“威龙”号是艘大型战舰，皮粗肉厚火力强劲可一旦被卷入英格兰舰队中去，三下两下就得被放倒，就算能为主力舰队拖延一点时间也绝对多不到哪去，反倒白白牺牲了自家性命，跟着转向嘛，这倒好了，“威龙”号成了英格兰舰队地先导舰了，个中尴尬简直难以形容

    “***，拼了！”刘宁痕瞅着越来越近的英格兰舰队一双眼顿时变得通红，高声下叫道：“兄弟们，是死是活鸟朝上！杀上去，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整艘“威龙”号上地官兵同时喊起了战号，同仇敌忾之气直震云霄，满帆行驶的“威龙”号如同一支离弦利箭般沿着斜线向英格兰舰队插了过去

    “哦，上帝！黄皮猴子疯了！”站在英格兰舰队旗舰甲板上的布朗少将眼瞅着“威龙”号发起了自杀性攻击，不由地喊了起来

    纳达尔上将早就见惯了清军敢死作战的风格，对于布朗少将的感慨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飞快地下令道：“传令：由康纳利少将率苏格兰人号开拓者号旺盛号胜利号上前拦击，赶开那只苍蝇其余各舰全速行驶”随着“新威尔士”号上的信号兵挥动信号旗，将纳达尔上将的命令传达到各舰，英格兰舰队中分出了一艘一级战舰三艘二级战舰迎上了冲刺而来的“威龙”号，这四艘战舰边航行边转向，很快便形成了一条小型战列线，挡在了“威龙”号地前进道路上，数百门黑洞洞的炮口瞄向了高速杀来的“威龙”号英格兰舰队这一分兵行动极为迅速，战术动作合理简洁，整个行动并未造成太大的混乱，整支舰队的航速所受到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以一对四，“威龙”号绝无胜算，但若是“威龙”号就此停下来跟这四艘英军战舰相抗衡的话，一时间倒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大碍，至少坚持到己方主力舰队赶来是不成问题的，可要想拖住整支英格兰舰队就根本不可能****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五十米，“威龙”号离英军这条小型战列线越来越近了，面对着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刘宁海地面色反倒平静了下来，低沉着嗓音下令道：“传令，不得减速全力冲过去，全船炮手准备，一半实心弹一半开花弹，不必管这四艘拦截舰，一进入英军舰队群马上全面开火，自由猎杀！”

    眼瞅着“威龙”号并没有减速，反倒是全速冲刺，康纳利少将的脸顿时黑了，高声下令道：“开火！”霎那间炮声隆隆地响了起来，数百门大炮依次开火，一道道火舌在各舰上亮了起来，数百发炮弹呼啸着砸向了疾驰中的“威龙”号此刻，“威龙”号正面朝向英军战列线，只有三门前甲板炮能开火射击，可在这等高速冲刺地情况下，船身颠簸得厉害，这准头根本就约等于零因此刘宁海并没有下令反击，整条船埋头狂冲不已

    英军的炮手训练水平无疑是当今首屈一指的，火炮的质量也仅仅落后于大清排在世界第二的位置，但是要想命中高速行驶的战舰却也不是件容易地事情，在双方距离两百二十米时地第一次齐射虽然壮观得很，但并没有取得多大的效果，除了命中了“威龙”号十余发外，其余地炮弹全都落到了空处，将“威龙”号的四周变成了水柱组成的森林，就算是命中的那十余发炮弹也没给“威龙”号带来多大的损失，只是打坏了“威龙”号的一幅侧帆**520***打死打伤了数名大清官兵，除此之外就是在“威龙”号的前甲板上砸出了几个浅坑，战果并不算大

    康纳利少将见“威龙”号没有丝毫停下来交火的意思，马上明白了“威龙”号的打算，慌忙紧赶着下令道：“苏格兰人号开拓者号换链弹，旺盛号胜利号全实心弹，准备开火！”

    趁着英格兰舰队装填弹葯地时间，“威龙”号冲到了离英格兰战列线八十多米的距离，而此时英军终于完成了第二轮火炮的发射准备工作随着康纳利少将一声令下，两百多门火炮再次开火，轰鸣地炮声中，炮弹如蝗一般呼啸着罩向了“威龙”号，这一次，“威龙”号可就没第一次那么好命了，在八十多米的距离内，英军火炮的命中率可是很高的，尤其是正面对着“威龙”号的“苏格兰人”号与“开拓者”号两船所发射的链弹如同旋风一般横扫过“威龙”号的船甲板将整个“威龙”号的前甲板打得弹痕累累甲板上的清军官兵虽然早已倒卧在甲板上，但不可避免地还是带来了巨大地伤亡就连刘宁海的右手臂也被弹珠打出了大洞，血流得如同泉涌一般，更糟糕的是“威龙”号又被击毁了两副侧帆，而两艘发射实心弹的英格兰炮舰由于角度的问题，虽然命中了“威龙”号三十余枚炮弹，但真儿个打穿了船舷的只有七八发，而且都在一些不是太紧要的地方，并未能给“威龙”号带来多大的损伤

    “别管我！快去更换侧帆！冲过去就是胜利！”刘宁海一把推开几名眼瞅着主将受伤而急忙跑来试图为刘宁海包扎一下的大清官兵，跳起了身来，高声下令道

    是时，原本就在哥打丁航中有所损伤地“威龙”号接连承受了两波的打击，全舰上下官兵伤亡已经达到了百余人，尤其是甲板上负责调整风帆的水手更是损失惨重，再加上侧帆的损失，船速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但是借着惯性，那速度还是快得惊人，在英格兰拦截舰队第三次装填火炮完成之后，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接近到了二十多米，站在己方的甲板上都能清晰地筹建对面敌军脸上的表情了

    “冲过去！冲！冲！冲！”刘宁海挥舞着流着血的手臂狂野地叫着，而康纳利少将则是阴沉着脸高声下令道：“开火！快开火！”

    此时双方之间地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因着角度地问题，英格兰四艘战舰中仅有中间的“苏格兰人”号与“开拓者”号能开火射击，即便如此，这两艘战舰所发射出来地百枚炮弹简直就是弹无虚发，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威龙”号上，顿时将“威龙”号打成了个筛子，全船处处燃起了大火，官兵死伤累累，好在船舵没被打坏，整条船冒着烈焰冲破了英军拦截舰队的封锁，杀向了其后三十米处的英军舰队，而此时英格兰拦截舰队已经无法再行开炮射击——另一侧的火炮虽然早已装填完毕，可这一通炮火打过去，到底是在炮轰“威龙”号还是在攻击自家舰队主力可就难说了

    乱！一片大乱，正在高速行驶中的英格兰舰队真没想到“威龙”号竟然如此玩命，竟然真的不顾死活地杀了进来，顿时乱成了一片，各舰纷纷转向避让，试图躲开这艘玩命自杀舰的侵袭

    “开火！自由猎杀！”再次负伤的刘宁海不顾左腿右臂传来的剧疼，高声下达了开火命令，此刻“威龙”号战舰上的官兵依然损失了三分之一，火炮也损毁了十余门，可剩下的炮手早就准备好了，一得到开火的命令，也不管啥子瞄准不瞄准的了，近百门火炮依次怒吼了起来，炮弹呼啸着砸向了周围乱成了一团的英格兰战舰装填，开火再装填，再开火！整艘“威龙”号冒着滚滚的黑烟，像一只冒火的刺猬一般不断地向着英军舰队倾泻着炮火，将英格兰舰队的阵型搅得一片大乱

    正当英格兰舰队由于“威龙”号的搅局而出现混乱之际，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大清战舰，一面龙旗在海风中摇曳出一派威严的气势——萧三郎的第二分舰队杀来了！眼尖的英格兰望哨们立时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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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大决战（上）

    萧三郎的心情很不好，他原本以为凭借着全歼荷兰远东舰队的战功，怎么着也能在即将开始的大海战中好生耍上一把的，可没想到到了末了落到自家头上的竟然又是个穿插打闷棍的勾当，着实令萧三郎郁闷得个半死，因此，一离开主力舰队，萧三郎便将指挥权扔给了参谋长何海涛，自个儿回舱室埋头生闷气去了，只不过他的闷气也没能生多久就被一头闯进船舱的何海涛给打断了：“司令，英格兰舰队，前面发现英格兰舰队踪影！”

    “什么？”萧三郎霍然而起，也顾不得详问，飞快地冲出了船舱，大步向前甲板跑去，边跑边从怀中往外掏望远镜。

    “正前方八海里，发现敌舰队，目标四十二艘：一级战列舰八艘，二级战列舰二十一艘，余下为三级战列舰五艘、巡洋舰五艘、补给舰两艘。  敌舰队中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怀疑有我军舰队正在攻击敌舰队。  ”“威海”号上的瞭望哨一见到萧三郎冲上了前甲板，立刻扯着嗓子高声汇报了起来。  由于海平线的缘故，此时的“威海”号尚无法瞅见在英格兰舰队身后数海里处的大清舰队主力集群，只能根据英格兰舰队中的混乱情况作出报告。

    “司令，英格兰舰队好像有些不对劲啊，这种混乱好像是起了内讧，难道英国佬自己跟自己干上了？”站在萧三郎身边的何海涛发现英格兰舰队中的火光和浓烟像是从舰队中央冒出来的，不太像是受到外部攻击的样子，不由地疑惑地说道。

    由于距离的缘故，萧三郎也没能从望远镜里看清正在英格兰舰队中浴血厮杀的“威龙”号，他同样搞不明白英格兰舰队是在玩什么把戏，不过他清楚地是自己手下这半支第二分舰队的实力远远不及英格兰主力舰队，在不清楚己方主力舰队所在方位的情况下。  一个难题便摆在了眼前——战还是不战？

    不战很简单，此时双方间距还有七、八海里，只要第二分舰队转向便可避开英格兰舰队，但问题是真要是就这么让开了道路，军法之下，他萧三郎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战？就这么点兵力去硬抗英格兰舰队，不用想也知道一准是有败无胜，若是己方主力舰队无法及时赶到。  全军覆没的下场只怕就不远了，即便他萧三郎不怕死，可却不能让第二分舰队的名声给毁了，若是那顶“掩护”舰队的帽子上再加上一个“败军之将”的头衔，萧三郎就算是死了也无法原谅自己。

    萧三郎焦躁地在前甲板上踱来踱去，心情复杂，始终难以下定决心，站在一旁地何海涛自然明白萧三郎的苦衷。  长出了一口气道：“司令，打罢！第一分舰队黑岛海战不也是以弱胜强，咱们总不能永远戴着‘掩护舰队’的破帽子吧？”

    何海涛这句话宛若一把盐洒在了萧三郎的伤口上，一想起当初的同僚乔海龙如今已是海军上将，听说还有可能接任海军部长的职位。  萧三郎黝黑的脸皮子顿时抽搐了起来，恶狠狠地咬了咬牙，高声下令道：“传令：全军突进，准备抢占上风线。  ”随着萧三郎的命令下达。  第二分舰队十余艘战舰立刻开始变向，沿斜线向着英格兰舰队地侧翼上风线冲了过去，准备抢占上风，船行极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与尚处在混乱中的英格兰舰队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三海里，此时“威海”号桅杆上的瞭望哨突然大叫了起来：“主力舰队，我们地主力舰队到了。  在英格兰舰队后方四海里处！”

    什么？萧三郎顿时急了——他刚才的命令是抢占上风线，此时已经让开了航道，再想重新抢占下风线阻止英格兰舰队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心中焦躁，眼前猛地晃过允禵那张愤怒的脸，立时高喊了起来：“传令：转向三十度，满帆全速，杀进英国佬的舰队中去！”

    “威龙”号战舰上此时已经是大火冲天。  在英格兰舰队中横冲直撞了一刻钟之后。  再次连中四、五十弹地“威龙”号已经失去了航行能力，主桅断折、侧帆折损干净。  舵舱损毁，巨大的船体上到处是巨大的破洞，三层炮甲板皆已损毁，大火、烟雾弥漫在船舱内，火炮已经无法开火，船由于漏水严重的缘故，已经开始左倾，沉没已是必然的事情，满船的官兵仅仅剩下两百余水手簇拥着重伤的刘宁海站在断成了数截的主桅杆下，怒视着四周那些正向着“威龙”号不断发炮攻击地英格兰舰队，却没有一人试图弃舰逃生。

    失血过多的刘宁海中将此时面色早已苍白如纸，环视了一下周遭那些伤痕累累的官兵们，吃力地抬了下手，颤抖着嗓音道：“弃舰，兄弟们，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我命令全体弃舰。  ”一向流血不流泪的“威龙”号官兵们顿时哭了起来，淌着泪水抬着刘宁海向仅剩下的数艘救生艇跑了过去。

    “新威尔士”号前甲板上，纳达尔海军上将默默地看着不远处那艘正在下沉的大清战舰，突然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高声下令道：“传令：不必再管那艘战舰，全军都有了，满帆前进，立刻冲回单马锡去。  ”随着命令的下达，霎那间原本还在不停地向着“威龙”号开火地英军战舰放弃了击沉“威龙”号地机会，加速向前方突击，试图趁着第二分舰队让出航道的机会向单马锡狂奔而去。

    “奶奶地，该死的萧三郎，要是就这么放走了英国佬，老子扒了他的皮！”冲在大清舰队最前方的“威胜”号前甲板上的刘耀一看见战场的动态，便猜出了萧三郎当时的所有行动，眼瞅着此时航道已空，刘耀顿时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了起来。

    允禵也同样是面色铁青，手举着望远镜，默不作声地看着远处的第二分舰队的一举一动，拿刀砍死萧三郎的心都有了。  不过他毕竟是主帅，此时却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等待奇迹地发生。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在于稀少，只是再怎么稀少也总是会有的——风向突然变了！原本的东南的风向突然变了，气流变化不定，时而东风，时而西风，这使得原本正全速航行的所有战舰全都陷入了麻烦中。  无论是大清舰队还是英格兰舰队都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说穿了其实也很简单：赤道附近每年五月中旬就是季风变向的时候，只是交战的双方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发生罢了。

    战机出现了！大清第二分舰队虽然也受到风向变化的影响，不过对于原本就是侧风航行地他们而言，这等影响却算不得太大，或许是担心放走英格兰舰队的后果的缘故，全舰队官兵发挥出了超水平的操帆能力，整支舰队如同一把利剑一般斜刺里杀到了正乱成一团的英格兰舰队的前头，挡住了英军退回单马锡的航道。  此时双方之间的间距仅仅只剩下不到半海里，大仗已经不可避免了！

    纳达尔海军上将看了眼前方不远处已经开始进行战列线调整地大清第二分舰队，心算了一下彼此间的距离，长出了一口气，知道无望在大清主力舰队赶上来之前冲破大清第二分舰队的拦击。  一旦纠缠起来，等大清主力舰队赶到，前后夹击之下，英格兰远东舰队的覆灭只怕在所难免。  回头看了眼正紧追不舍的大清舰队主力，面色阴沉地下达了作战命令：“转向西北，准备作战。  ”

    西北方向是上风线，并不是处于劣势的英格兰舰队所应该选择的战术，怎奈此时挡在前头的大清第二分舰队地船头正好向着东南，就算英格兰舰队再怎么竭尽全力调整航向也快不过大清第二分舰队，若是要强抢的话，要嘛是直接撞上第二分舰队的炮口。  要嘛是发生一场大混战，被从后头赶来的大清主力舰队一网打尽，与此如此，倒不如索性去抢上风线，跟大清舰队拼个你死我活。

    “干得好！”允禵瞅见了第二分舰队那一系列漂亮的战术动作，饶是他再冷静，也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好，哈哈大笑地下令道：“传令：全军都有了。  航向东南。  占领下风线，准备战斗。  命令萧部调转船头，原地待命，准备配合主力发动最后的攻击！命令第一分舰队陈成文部排列在主力整容之后，呈九十度角，与第二分舰队平行，等候本王的命令。  ”

    双方舰队的调整动作都很迅速，不过一刻钟多一些，双方地阵型已经摆开：处于上风线的英格兰舰队大小四十二艘战舰呈一字纵队，所有的战舰都已经落下了半帆，缓缓地行驶着，中间是包括旗舰“新威尔士”号在内的三艘一级战舰，其余各舰分布在旗舰两侧，各战舰之间的间距是二十米左右；处于下风线的清军舰队却排出了一个怪阵——排在最前方的同样是呈一字纵队的四十八艘大小战舰，一样是半帆行驶，其中旗舰“威胜”号及其他三艘大型战舰居中，其余各舰分居左右，每舰之间地距离也是二十米左右，采取地是与英格兰相反的航向，而另有两支各由十余艘战舰组成地分舰队却排在舰队后头约摸五百米的地方，与主力呈九十度角，宛若是来观战而不是来参战一般，双方主力舰队之间的间距是四百多米，彼此间并没有马上开始交手。

    纳达尔海军上将看不出清军摆出如此阵型的奥妙何在——双方一旦开始交火，由于船是相向行驶的，清军排在后头的那两支分舰队根本不可能插得上手，如此浪费兵力的举措令纳达尔上将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此时大战在即，纳达尔上将也没去多想，面色严峻地看着不远处正在做最后调整的清军战列线，高声下令道：“大英格兰的勇士们，考验你们勇气的最后时刻到了，拿出你们的本事来，让黄皮猴子们看看谁才是大海的真正主人，为了大英格兰，为了女王陛下，我命令：开始攻击，靠上去，狠狠地打！”随着纳达尔上将的命令传递到各舰，英格兰舰队整条战列线立刻开始了前移，向着清军战列线逼去。

    眼瞅着英格兰舰队开始了战术动作，允禵冷笑了一声，咬了咬牙，高声道：“众将士都有了，好好看看那艘正在下沉的‘威龙’号，别忘了正是‘威龙’号的兄弟们为大家争取到了决战的机会，好好地问问自己：若是不能全歼英国佬，你们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们吗？你们对得起圣上的栽培吗？本王命令：攻击开始！”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随着允禵的命令传达到战列线上的各舰，整齐的战号声在各舰中响了起来，声浪之大直冲云霄，伴随着战号声响起，清军的战列线也开始了前移，缓慢行驶中的两条战列线之间的距离迅速地缩短着。

    三百米、两百八十米，两百五十米，随着允禵一声令下，大清舰队旗舰“威胜”号率先打响了这场远东历史上最大规模海战的第一炮，霎那间，清军四十八艘战舰的数千门火炮依次开火，隆隆的炮声中，数千枚炮弹呼啸着砸向了还在努力拉近双方距离的英格兰舰队，大战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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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大决战（下）

    距离是个要命的问题，由于清军火炮在射速和威力射程上的优势，导致英格兰舰队刚一开战就吃了个闷亏，被清军一通炮火袭击打得狼狈不堪，更为倒霉的是：清军这通炮火大体上都选择了英格兰舰队各船的风帆、桅杆之类容易被摧毁的目标进行射击，在二百五十米这等距离上射击的准头虽然算不上太高，可命中率却也还过得去，英格兰舰队中泰半船只的主桅杆、侧桅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好在此时英格兰舰队已经是降了半帆行驶，速度并不快，因此调整战列线的行动虽受到了影响，但并未陷入混乱之中，依旧拼着命地努力拉近与清军战列线之间的距离。

    双方战列线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二百一十米时，清军已经完成了火炮的再次装填，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了开火令，双方加起来能开火射击的火炮数量达到了惊人的近六千门，如同多数量的火炮几乎同时开火，整个战场上隆隆的炮声震耳欲聋，硝烟飘散在海面上，结合着中弹起火的船只所燃起的滚滚黑烟，遮天盖地，宛若大雾弥漫一般久久不散。

    两列逆向行驶的战列线宛若两只不断喷火的怪蛇一般，不断地将致命的炮弹向对方的头上砸去，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直到双方战列线错开，清军一共进行了六轮齐射，而英军的炮手虽然训练有素，可因着火炮落后的缘故，仅仅只完成了四轮齐射，再加上本身战舰数量就少于清军，这第一个回合上吃了些小亏，虽然没有战舰因此而沉没，但各战舰却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尤其是清军主要攻击目标的风帆系统更是受损严重，这就为英格兰舰队的转向掉头带来了些麻烦，直到清军已经完成掉头，开始折返战场时，英格兰舰队还在忙着协调各舰之间的距离，双方间的优劣势一目了然。

    战列线对决，尤其是逆向行驶地战列线对决本身的战术极为简单、呆板，拼的就是双方舰队的火炮总数、质量与炮手的训练水平。  对于指挥官而言，主要任务就是协调各舰的统一行动，保持各舰间的协同作战能力，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可以取巧的地方。  清军舰队在战舰总数、火炮总数以及火炮质量上具有明显地优势，在炮手的训练水平上虽比英格兰炮手稍差一些，可差得并不算多，若是就这么闷着头打下去，清军固然能胜。  但也不过是惨胜罢了，真要想分出个胜负没有两、三个小时的激战只怕不可能做到，而此时已经是酉时正牌，离天黑也不过就一个多小时而已，一旦夜幕来临。  英格兰舰队趁夜色逃走的可能性极高，因此，尽管英格兰舰队此时处于下风，但并不介意与清军来场持久战的。

    纳达尔海军上将面色沉静地站在“新威尔士”号的桅杆下。  并没有去干涉参谋长布朗少将的排兵布阵，甚至也没有去看已经完成掉头、开始向回行驶的清军战列线，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两支停泊在战场不远处地清军分舰队，不断地猜测着清军此举的用意，只是他怎么也看不明白清军为何要如此作为——这两支分舰队的数量都不算多，也就是各有十余艘大小战舰而已，此时也早都落了帆，完全就是一副看客的姿态。  再加上又是逆风，根本不可能高速插上，完成对英军战列线的穿插行动，若说清军自大到不愿以多打少地地步，纳达尔上将打死都不相信，但是他却怎么也猜不透清军搞出这个怪阵的缘由之所在。

    允禵面带着微笑站在了“威海”号的甲板上，很是满意地发现英格兰舰队的航向调整因各舰风帆系统受损而变得有些迟缓，狞笑着下令道：“传令：战列线各舰注意攻击敌舰风帆系统。  各船上层炮甲板一律换装开花弹。  攻击其甲板风帆手；命令萧、陈二部待命出击，一旦双方战列线再次交火。  萧部向左，陈部向右迂回到上风口，执行切断敌舰队之作战任务。  ”

    双方两列相向而行地战列线很快再次开始了第二次交火，炮声响成了一片，战场上的硝烟越来越浓厚，一艘艘战舰在滚滚的黑烟中时隐时现，炮战的双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越来越激烈的炮战当中，谁也没有发现此时原本停泊在战场之外的两支大清舰队悄然扬帆启航，一左、一右开始了战场迂回。

    逆向对开的战列线对决，为了保证命中率，双方地战舰都只能是半帆行驶，速度都快不到哪去，待得双方交错而过时，始终在关注那两支停泊在战场之外的清军分舰队的纳达尔上将猛然间发现这两支分舰队不知何时已经迂回到了战场的另一侧，此刻正在向着上风口调整着航向，心中顿时猛地一沉，这才惊觉为何清军在这两轮交手中要拼命地攻击己方的风帆体系，眼瞅着那两支清军分舰队正顺风满帆如同两把利刃一般杀向己方战列线，纳达尔海军上将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保持航向，收缩队形，各舰间不要留下缺口，全舰队注意上风口的敌舰队，全力开火，务必阻挡住敌军的穿插。  ”纳达尔海军上将制止了布朗少将掉头转向地命令，也不管此时清军舰队主力已经开始掉头向回杀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直到此时英格兰各舰才注意到上风口那两支清军分舰队正高速向己方杀来，顿时大乱了起来，努力地想要按照纳达尔海军上将地命令调整阵形，可问题是由于在刚才的两回合交手中英军地风帆体系遭到重创不说，操帆的水手也伤亡惨重，尽管英格兰水手们拼着命地调整着战舰，可惜还是无济于事，原本整齐的战列线反倒因此而出现了不少的混乱。

    “传令，各舰调整航向，西北三十度，冲上去，准备接舷战，务必全歼英格兰舰队于此地！”眼瞅着战机已至，允禵发出了总攻的命令，霎那间，原本就已经完成了掉头的清军舰队主力开始调整航向，向着正处于混乱中的英格兰舰队追了过去。

    面临着被清军拦腰切成三截的命运，英格兰舰队开始了玩命，也不管背后正高速追击而至的清军舰队主力，对着萧、陈二部展开了猛烈的炮轰。  穿插战术玩的就是心跳，以一字阵型冲击敌军战列线不是没有风险的，对于高速行驶的清军两支分舰队而言，由于航向和船速的缘故，此时根本无法开火反击，只能被动挨打，若是没有决死的勇气，这等战术是行不通的。

    勇气？清军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气！在英格兰舰队凶狠的火力攻击之下，清军两只打头的小型战舰很快就变成了一支燃烧着的巨大火炬，在海面上盘旋着沉入了海底，但是其它战舰根本没有丝毫的退缩，一往无前地杀将过去，顺风趁势杀入了英格兰舰队之中，将英格兰舰队拦腰砍成了三截，而此时已经追了上来的大清主力舰队毫不客气地以多打少，将陷入困境中的后两截英格兰舰队团团围住，展开了疯狂的围攻。

    纳达尔海军上将此时也被困在了清军的包围圈中，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过清军这种穿插战术了，知道其中的利害之处，此时见己方已经回天无术，心如刀绞，看了眼正在向“新威尔士”号杀过来准备接舷战的两艘清军大型战舰，沉着声下达了最后的作战命令：“传令：包围圈外的战舰不得恋战，立刻脱离战场，返回单马锡，其余各舰各自为战，愿上帝保佑英格兰！”

    “禀王爷，敌军前线舰队逃了，航向正西，共计一级战舰两艘，二级战舰三艘，巡洋舰两艘。  ”“威胜”号桅杆上的瞭望哨发现了英格兰舰队的异动，立刻发出了警报。

    “王爷，是否要派舰队追击？”站在允禵身边的刘耀试探着问道。

    “不用管，他们逃不了，等他们回到单马锡，那里早应该是我们的地盘了，传令各舰，不要理会离开的英舰，全力围剿包围圈中的英军主力！”允禵冷笑了一声道。

    血在烧，大海在沸腾，双方水手在血色的夕阳下展开了一场古老的接舷战，尽管陷入困境的英格兰海军爆发出了最顽强的抵抗，但在清军强大的攻击面前，这一切不过是徒劳罢了，战至夜幕降临时分，随着英格兰舰队旗舰“新威尔士”号上升起了大清的龙旗，大战落下了帷幕——英格兰远东舰队除少部分战舰逃脱之外，余者不是战沉就是落入了清军的手中，纳达尔海军上将战死，参谋长布朗少将被生擒，副司令布拉德利海军中将率余部投降，至此，英格兰远东舰队作为一支主体已经不复存在，大清舰队取得了马六甲海战的最终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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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弘扬的决定

    散朝了，可胤祚的心却有些沉得发紧，倒不是因着老四与八旗权贵们的反对，说实话，胤祚早就料到一帮子八旗权贵们会借着反对拍卖八旗资产之名来谋一己之私利，对此胤祚也早就有了预防措施，但是胤祚还是没预料到风波会有如此之大，竟然朝中所有的八旗权贵们都跳了出来，甚至连一向不过问朝廷政务的简老亲王都卷入了其中，这令胤祚心中不禁有些子难受，退朝时的脚步也沉了许多，闷着头径自往上书房走去。

    上书房不仅是胤祚处理日常政务的所在，同时也是未成年阿哥们进学的场所，这一条祖制胤祚一向是赞赏得很，重来也没打算取消过，不过因着胤祚在养心殿办公的多，在上书房办公的少，一起子小阿哥们甚少有旁听朝务的机会，大体上是在上书房听翰林院学士们上课罢了。  今儿个胤祚心绪不宁，有些子走了神，随意地走着，便到了上书房的门口，突地被上书房里一阵喧哗声所惊醒——上书房里正吵成一片呢，再一听，所议的正是重农重商之辩，便驻足门口听了起来。

    “……商补农之不足，虽小道却缺不得，若是无商贩，则物之不流，百姓不宁，废商之言大谬矣！”这高亢的声音正是胤祚第三子弘琛之言，此子是王熙凤所生，年已十四，或许是遗传的缘故，自幼便颇喜商道，与其外公“八旗商号”掌总王豪感情颇深，对商务上的事儿倒是很有一番研究的。

    “三哥所言差矣，圣人之道在于重农不重商，书云：商者小道也，虽有成至远恐泥，我朝强盛，百姓安居乐业。  与农者众，商者轻，自当是以农为本，商为末！”年方十三的五阿哥弘宁立马开言反驳起来，引经据典，言辞灼灼。

    “就是，五弟说得对。  ”四阿哥弘亮帮着腔道。

    “别吵了，吵什么吵。  这有什么可吵的，皇阿玛都说过多次了，商农不可偏废，都重要。  ”年方六岁的六阿哥弘慎奶声奶气地叫了起来。

    “去，小屁孩懂什么。  ”四阿哥弘亮毫不客气地说道：“哪有都重要的道理，万事万物都脱不开了理字，总得分个先后、轻重，懂吗？”

    ……

    一起子阿哥都扯着嗓子乱嚷嚷。  却始终没听到翰林院学士出面制止，听得胤祚原本就沉地脸色更是有些子发青了起来，站门口想了想，还是抬脚走进了上书房，冷冷地哼了一下。  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一起子小阿哥们正吵得热闹，没想到胤祚突然出现了，立马静了下来，个个傻呆呆地站了一阵才算反应过来。  人人慌慌张张地跪在一旁，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好嘛，外头的议论还没平，家里头倒先闹上了，真该死！胤祚原本就不好的心情顿时更是烦躁了几分，也没理会那起子小阿哥们，径直走到上首坐好，眯了下眼。  盯着今日的讲师翰林院学士王世琛，冷笑了一声道：“王爱卿上的好课嘛？怎么？让朕也跟着听听如何？”

    王世琛是远卓元年的状元，为人一向有些怯弱，不过一身才学倒是不错，尤其是诗文驰名天下，胤祚让他给阿哥们上诗词课，却从来没有安排他上那些子四书五经之类的讲解，今儿个谈论商、农之事其实并不是他开地头。  是阿哥们自个儿争执了起来。  他又没胆子摆出尊长的架子来制止阿哥们的吵闹，此时见胤祚动怒。  立马吓得一头跪倒在地，颤着声道：“圣上，臣没有，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是很敢的嘛。  ”胤祚冷哼了一下道：“王爱卿是大才，朕这个庙堂太小了，容不下爱卿这尊大菩萨，王爱卿还是到别处高就好了。  ”

    “圣上，臣……”王世琛满头大汗地跪倒在地，话都说不完整了，胤祚也懒得多理会，挥了一下手道：“去罢。  ”王世琛面色苍白地磕了几个头，起了身，跌跌撞撞地出门而去，那背影显得无比的凄凉。

    “启禀皇阿玛，此事不怪王师傅，是儿臣起的头。  ”三阿哥弘琛一见王世琛被当场罢了官，有些子急了，鼓足了勇气，膝行上前，磕着头说道：“是儿臣与四弟、五弟意见不和，这才吵了起来，跟王师傅没有关系，皇阿玛要罚就罚儿臣好了。  ”

    “嗯哼。  ”胤祚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可脸上的寒意却依旧重得可以。  跪在后头的洪宁、弘亮兄弟俩连声大气都不敢吭，头低低地，连抬眼看一看胤祚都不敢。

    “知错了？好嘛，既然是错了，那就该罚。  ”胤祚黑着脸道：“朕就罚你半年地俸禄好了，弘宁、弘亮各罚俸一年，都给朕滚出去！”一起子小阿哥见胤祚心情不好，也没敢再多留，各自磕了头，一溜烟地退出了上书房。

    真扯淡，宫里头都闹成这样了，看样子外头的争议必然更是惊涛骇浪，这事情怕是有些子不太好处理，***，老十四那头还不知打成什么样了，若是一场大胜的话，好歹也能分散一下民间舆论地，要不然这乱子只怕还得更大些。  胤祚一想起万里之外的那场赌国运的大战，心头的烦躁就更是多了起来，也没心思批折子，就在书房里发着呆。

    “圣上，二阿哥递了牌子，说是要面见圣上。  ”趁着胤祚发愣地时机，司礼太监高年英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胤祚身边，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声。

    哦？弘扬来了，这小子今儿个在朝会上一言不发，这会儿来又是打得什么主意？胤祚略一沉吟道：“宣罢。  ”

    “是。  ”高年英低声应了一下，紧赶着退出了房去，片刻之后，引领着二阿哥弘扬走进了上书房。

    “儿臣叩见皇阿玛。  ”弘扬一进入上书房，紧走了几步，恭恭敬敬地磕头请安。

    “免了，说罢，急着见朕到底有何要事？”胤祚心情不好，也懒得多啰嗦，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弘扬看了看胤祚的脸色，咬了咬牙道：“启禀皇阿玛，儿臣此来是为了萧遥之事。  ”

    “嗯？”胤祚没想到弘扬这么急匆匆地赶来就是为了这么桩破事儿，顿时愣了一下，细细地看了弘扬好一阵子，突地笑了起来道：“那好啊，就说与朕听听好了，朕倒想知道一下萧遥的打算。  ”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萧先生实乃大才也，实不瞒皇阿玛，儿臣自得萧先生相助之后，得益甚多，儿臣实不舍得萧先生离开，然儿臣也不能因一己之私利而令萧先生抱憾终生，况且此事关系到大姐之幸福，故此儿臣愿保举萧先生外地为官。  ”弘扬沉着声道。

    一个合格谋士对阿哥们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胤祚当初若不是邬、林两大谋士鼎力相助，要想登上皇位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能不能保住自家小命都难说得很，此时一听弘扬打算放萧遥离开，顿感大出意外，愣愣地看了弘扬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一双眼锐利如刀地看着弘扬道：“扬儿，朕问你：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萧遥的决定？”

    弘扬磕了个头道：“回皇阿玛地话，此是儿臣的决定，儿臣不忍萧先生日益消瘦，故此……”弘扬的话还没说完，胤祚挥了一下手打断道：“那萧遥本人究竟是何打算？”

    弘扬摇了摇头道：“萧先生尚未决定，不过儿臣以为萧先生大才也，若是因情之一字而毁了，可惜了些。  ”

    情之一字任是圣贤也绕不过去的，这一条胤祚心中有数，弘扬的话虽没说完整，可胤祚却知道十有**萧遥会选择跟随弘扬而放弃逸雪格格，这就是所谓的士为知己者死罢了，不过如此一来逸雪格格那一头的麻烦可就大了，就逸雪格格那个脾气，胤祚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一个不小心，后宫里又得惹上一场大风波的。

    弘扬这个提议对于胤祚来说准也不好，不准也不是——站在父亲地角度上，胤祚自然是希望自己地子女能得到幸福，可站在皇帝的角度上，却又不能看着弘扬因没了谋士而吃暗亏，该如何决断令胤祚心烦不已，胤祚扫了一眼弘扬，有些子不耐烦地说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好了。  ”

    弘扬恭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出了上书房，胤祚猛地拍了一下书桌，高声道：“来人，宣方苞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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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人逢喜事精神爽

    远卓八年七月初一午时一刻，天热得像下了火一般，半个多月没下雨的京师燥热得不行，即便是房中摆放上了两个盛满了冰块的铜盆子，胤祚还是觉得热得够呛，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索性起了身，踱到了书桌旁，强按着心中的焦躁，批起了折子，可只批了几份，胤祚便不耐烦地将手中的朱笔抛下，仰着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着呆。

    两个月了，南洋一战怎么着也该结束了罢，若是按日程论，消息也早该到京了，可如今却没有丝毫的消息，难不成是全军覆没了？不会吧？就算老十四指挥失误，以第一舰队庞大的实力怎么着也不可能连艘战舰都逃不回来，又或是还在打？这也不可能！按上回得到的消息，英国佬的粮食储备怎么算也熬不过七月的，以英国佬的个性断无坐以待毙的理儿，这仗八成是已经打了才对，可怎么会没有消息呢？胤祚心绪不宁地走到了挂着巨幅海图的墙前，死盯着海图，脸上满是忧虑之色——这是场赌国运的战争，胤祚输不起，一旦要是输了，不但国内的改革要受挫，便是再想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远洋征战没个十年、八年的准备怕是不可能了，人生又能有多少个十年，胤祚着实输不起！

    “启禀圣上，马中堂、林中堂来了。  ”正当胤祚发着呆的时候，司礼太监高年英走到近前，小声地说道。

    “哦。  ”胤祚从遐思中回过了神来，皱了下眉头道：“宣罢。  ”高年英忙低声应诺，退了出去，须臾，引领着马齐、林轩毅这两位当值的军机大臣走入了房中。

    “圣上大喜，大喜啊！”马齐手捧着一叠子公文。  一头跪倒在地，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听得胤祚一头的雾水，闹不明白老马同志这没头没脑的究竟说的是啥事，疑惑地看着马齐不吭气儿。  倒是林轩毅虽也是满脸子的激动，却稍沉得住气，语带颤音地解释道：“圣上，南洋大捷：我大清将士三军用命。  已经全歼英、荷联军，俘获无算，两广总督八百里加急已至。  ”

    “什么？”尽管心中早有准备，可胤祚还是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天大喜讯给震呆了，一双眼中不禁湿润了起来，心情激动得难以自持：马六甲，朕地马六甲，有了马六甲。  亚洲就是我大清的亚洲了，大清的生存空间无忧矣！

    “圣上，这仗是早就胜了的，只可惜回国报讯的战舰在海上遭遇了风暴，耽搁了时日。  因此三日前才送抵广州……”马齐也是激动得够呛，浑然忘了要将公文呈上，兀自叨叨地说个没完，严格地说这也是君前失礼。  不过胤祚却没功夫计较这点儿屁事，不管不顾地窜了过去，一把将公文从马齐的怀中抄了过来，用力之猛，令马齐吓了一大跳，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好，太好了，此真及时雨也！”胤祚一目十行地将那份公文过了一番。  满嘴叫好不迭，悬在心中数月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脸上堆满了笑容，竟然在房中打起了转转，浑然忘了帝王的威严，倒象刚捡到了大元宝地小商贩一般，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瞧得马、林两位军机大臣目瞪口呆。

    “咳、咳，圣上。  那个……”眼瞅着胤祚乐得个没完。  林轩毅不得不假咳了几声，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这也就是林轩毅，换了个人怕是没胆子这么干，至少马齐这个首席军机大臣就没敢提醒胤祚要注意形象。

    嘿，忘形了，忘形了，咱这不是高兴嘛。  胤祚这才意识到自个儿有些子放荡形骸，实非人君所应有的举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地乐了一阵，高声下令道：“来人，宣所有军机大臣及诚亲王、怡亲王、雍亲王、弘历、弘扬即刻觐见。  ”

    胤祚如今可是在畅春园里避着暑，除了马齐、林轩毅这两位当值大臣是在园中外，其余人等可都是在自家府上歇息着，这大中午地被太监们从床上提溜起来，还被死命催着赶到烟波致爽阁，一起子官员们可都是满头大汗之余外加满腹疑问，谁也搞不清楚圣上究竟发的是哪门子疯，可也没人敢发问，都只能老老实实地跪在御前，等着胤祚发话，便是允缜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是脸色憋得铁青罢了。

    “诸位爱卿，朕这里有桩天大的喜讯要告知诸位。  ”胤祚扫了眼跪倒了满地的重臣们，满脸子笑容地对高年英摆了下手道：“宣！”

    高年英躬身应了一声，将捧在手中的折子展开，用尖细的嗓音宣读了起来：“臣征南大将军允禵、副将刘耀禀告圣上：有赖圣上之洪福、三军将士之用命，我大清海军已荡平南洋，马六甲、单马锡、巴达维亚等地皆已扫平，共计歼敌七万余众，俘获无数……初我大清海军与敌战于爪哇海，生擒荷兰远东舰队司令利特斯;雷鸣登上将，后乘胜夜袭巴达维亚，全歼守敌四千余众……五月十一日，我出征舰队与英格兰远东舰队决战于巴达斯岛海域，是战炮火连天，我大清官兵不畏强敌，浴血厮杀……此战共计歼敌四万有余，击沉敌大小战舰八艘，缴获二十七艘，漏网之七艘敌舰也于五月十二日向我单马锡驻军投降，击毙敌酋纳达尔海军上将，生擒敌酋布拉德利中将、布朗少将、康纳利少将等将官十余人，英格兰远东舰队全军覆没……数战中我军累计损失大小战舰十一艘，伤亡官兵四千六百余众……”

    奏章很长，高年英足足读了一柱香地时间才算是将折子都读完了，可众臣们却不嫌其长，人人听得热血沸腾，即便是雍亲王允缜那张青脸上也露出了红光，这可是大清立国以来的大胜之一，拓地千里不说，还威震天下，着实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圣上，此战大胜，扬我国威于海外，臣不敢不恭贺圣上之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诚亲王允祉第一个站了出来，高声说道。

    “是啊，此等胜仗全有赖圣上英明决策，臣弟恭贺皇上旗开得胜、固我大清基业，此乃不世之功也！”怡亲王允祥也立马接口道。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起子众臣全都情不自禁地喊了起来。

    “呵呵，诸位爱卿这就是拍马屁了，不过蛮受用的嘛，朕可不敢自称圣明，这仗能打得如此漂亮全是海军将士们英勇奋战得来的结果，朕心甚慰！”胤祚哈哈大笑地挥了下手，示意众人不必再称颂，扫了眼众臣道：“仗是打胜了，可事情却还没完，后头地手尾还有不少，唔，诸位爱卿对马六甲苏丹上表内附一事如何看，都说说罢，朕听着呢。  ”

    允禵的折子里附带地提到马六甲苏丹纳喇巴愿意内附大清，成为大清的一个分省，条件是给予他一个相应的王号，保证其子孙地荣华富贵，这个条件跟当年的马六甲苏丹向明成祖提出内附时的条件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变化之处。

    允祉管的是礼部，负责的就是外务，此时听到胤祚提起此事，忙站出来道：“圣上，臣以为马六甲实乃外贸地咽喉要地，此地必须在我大清的严格掌控之下，只是依我大清之现行律法，异姓不得封王，这个王位怕是不太好办，臣以为我大军如今早已占据了马六甲全境，一个小小的当地苏丹似乎无必要理会，不若……”允祉比划了一个斩地动作。

    “三哥此言不妥，圣上，臣弟以为马六甲苏丹既是愿意内附，足见其心是向着我大清的，若是随意杀戮，一旦引起当地人的反感反倒不美，若是骚乱连连，治安不靖却也未必是好事，臣弟请圣上三思。  ”怡亲王允祥立马开口反对道。

    嗯哼，杀倒是容易得很，一挥刀便足矣，可杀完之后，那事情绝对麻烦得很，一个王位又有啥大不了的，不过若是要为了这么个小酋长改法律却也没有必要，这事儿还真不太好解决。  胤祚自然明白杀人解决不了问题，胤祚是打定了决心要将马六甲并入大清而不是将其作为殖民地的，这可是关系到大清命脉的大事，由不得胤祚不小心谨慎，可该怎么解决却有些子挠头了。

    一起子大臣倒都认定可以同意内附，可该如何解决当地苏丹之事争得个面红耳赤，正纷乱间，二阿哥弘扬站了出来，高声道：“启禀皇阿玛，儿臣有本上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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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打铁就得趁热

    大清立国前后异姓王爷可是不少的，就不说那些大小百来个蒙古王爷了，便是吴三桂一伙子藩王便有不老少，不过自打康熙老爷子平定三藩、收服台湾之后，为了防止三藩事件重演便下了明诏——异姓不得封王，这一条就此写入了大清律法中，成了大清众多祖制中的一条。

    这一条律法说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了得不的事儿，自打汉高祖刘邦白马之盟后，历朝历代都有这么条规矩在，再说了，异姓王爷从来也没有哪个得了好结果的，不是被逼着走上反叛之路就是被帝王随便找个罪名搞死，因此这么条规矩对于朝臣们来说正常得很，谁也不会去动这方面的脑筋，只是冷不丁冒出个马六甲苏丹来却搅得大家伙有些头疼不已。

    正当众臣们为了这个王位给不给或是用公、侯之类的爵位来代替争得不可开交之际，二阿哥弘扬站了出来道：“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诸位叔伯、大臣所言皆有理，不过此事的关键其实并不在爵位的大小，而在地点，若是其王族总在马六甲，即便一时无事，久后也难免有小人就此作祟，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须得将其王族一概接入京师，以断小人作祟之根基，至于荣华富贵给之又何妨？左右不过是些钱财罢了，若是因此而得一重地，实利之大也。  ”

    弘扬这话算是说到了根子上，算得中肯之言，只是在场的重臣都知道弘历、弘扬兄弟俩之间的心病，又拿不准胤祚到底最终会选择谁为接班人，因此都不愿意开口附和，反倒全都静了下来，都拿眼瞅着胤祚。

    呵呵。  这小子能想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简单了，不错，不错！不过还远远不够，人口比例的问题始终是统治能否稳固的关键之所在。  胤祚对弘扬的话算是很满意，在这个时代里能居安思危的人着实不多，尤其是在大清全面占据优势地时候能考虑到将来可能存在的危险就更不容易，当然，胤祚看得就更远了一些——若是要想确保马六甲永远掌握在大清手中。  首先要做的就是移民、同化，将当地全盘中化，否则迟早还是会出乱子的。

    胤祚想得入了神，朝臣们又不知圣意如何，都不敢开口，一时间满屋子静了下来，唯有弘扬一人跪倒在地，气氛稍显尴尬了些。  林轩毅看了看胤祚。  又看了看弘扬，低着头暗自叹了口气还是站了出来道：“启禀圣上，臣以为二阿哥言之有理，臣以为照准葛尔旧例，给纳喇巴一个二等公足矣。  但须确保当地王族无一遗漏方好。  ”

    嗯哼，老林还是老样子，心里头总是帮衬着弘扬多一些，嘿。  还是老邬狡猾，躲起来搞报纸，连咱的面都不见。  胤祚想起了当年邬、林二人为了王世子之事发生的争执，不由地乐了一下，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瞧得一起子大臣都看傻了眼，浑然不知胤祚究竟在笑些什么。

    胤祚点了下头道：“嗯，林爱卿说得好。  朕准了，不过二等公着实小气了些，朕可拿不出手，传旨：封纳喇巴为世袭一等公，赏亲王奉禄，着工部于京师督造公爵府一栋，并赏其皇庄两个，令勇郡王允禵回军时将所有苏丹王族一律护送回京师。  朕要亲自打赏。  另。  朕决议将此次江西附乱之十万民众一体打发到马六甲、苏门答腊岛安顿，朕可以给所有马六甲之移民以五年免除各种赋税之优待。  另给予一定的安置费用，具体数额再议，若有抗命不从者，杀无赦！再者，此次江西暴乱皆通省官吏无能所致，甚失朕望，着二阿哥弘扬到江西理事，与移民一事一并办理了。  卿等有何异议？”

    有何异议？瞧胤祚这话说地，他自个儿都已经是下旨意了，还问大家伙有何异议，谁有那个胆子跟胤祚这个强势皇帝说不行的，再者，移民十万在大清又不是没有先例，虽说清初那会儿两广填四川只是在国内移民，但路途也算不得近，于是乎一帮子朝臣人人称颂不已，唯有大阿哥弘历虽是口中称颂，可眼中却闪过一丝的异色，脸皮子好一阵子抽动。

    在一片称颂声中，施世伦站了出来，略一犹豫道：“圣上，此次我大军远征，一举剿灭英格兰、荷兰两国联军，实是前所未有之大捷，然，我大清与英格兰原本就处于交战之中，灭其舰队原属该当之事，可荷兰一向与我大清通好，虽说有资助英格兰之嫌疑，不过我大军将荷兰全军剿灭，似乎过了一些，再者圣上原意只是要教训一下荷兰人，如此一来若是引起海外诸国之恐慌，对海外贸易似乎有些不利，此事恐须慎重解决，此臣之愚见耳，请圣上明鉴。  ”

    范时捷对施世伦的话却甚是不以为然，立马站了出来反驳道：“圣上，臣以为施中堂此言缪矣，姑且不论我大清事先已经对荷兰人提出过警告，荷兰人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更何况我大清煌煌国威，又何须顾及那些化外小国之感受。  ”

    诚亲王管的是外交，又曾搞过海外贸易，对于两者都熟捻得很，此时见两位军机大臣争了起来，所争的事儿又是外交上的事物，顿时有些沉不住了，忙出列道：“启禀圣上，臣以为十四弟领大军在外征战，灭荷兰人定是有其必要，臣不懂战事，自不敢妄加评论，不过此事关系到我大清之声誉，臣以为还是得慎重善后为妥。  ”

    嘿，这帮子朝臣总算是放开了眼界，不再只盯着国内，懂得考虑世界大事了，这倒是个不小地进步。  唔，荷兰佬灭了也就是灭了，这殖民地到了老子手中当然是不可能还出去的，不过巴达维亚那一带虽有不少利用价值，但将其并入我大清的意义却不大，一帮子土著人口多不算，还尽是懒鬼，根本不配做我大清之子民，就算作为倾销工业品的市场都不怎么合格，也就是个资源出产地地价值罢了，国内的商品经济马上就要启动，没了欧洲市场可是不行的，荷兰人还是有一些利用价值的，倒也没必要一棍子打死。  胤祚心思动得飞快，电转之下便有了决定，不过并没有马上宣示，笑着一压手示意众臣安静，看了眼始终保持沉默地弘历问道：“弘历，尔对巴达维亚一事有何看法，说来与朕听听。  ”

    胤祚这话一出口，众臣立马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弘历的身上，人人都在揣测胤祚问话的目的何在，一时间一股诡异的气氛在房内悄然升起。  弘历没想到胤祚突然问到了自己头上，顿时愣了一下，脸涨得通红，脑筋转得飞快，略一沉吟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十四叔灭荷兰兵之事必定是战略需要，此事毋庸置疑，既然巴达维亚一事已成事实，我大清自没有退让的理，儿臣以为可以效仿马六甲将其并入我大清版图，或是像荷兰人一般只取其利不据其地。  ”

    嗯哼，有点想头，不过却还没有答到根子上。  胤祚笑了一下，接着问道：“那我大清该如何与荷兰人交涉？”

    弘历咬了咬唇，想了想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我大清既然是全胜，岂能容其有讨价还价之余地。  ”

    唉，这孩子心气实在是太高了些，什么都想要到最后只怕什么都得不到！胤祚心中一黯，不由地再次想起弘历抓周地往事，心中伤神不已，不过却也没有再多问，转头看向诚亲王允祉道：“三哥，朕以为十四弟此举甚合朕意，不过与荷兰人的交涉却尚须三哥多费费心，这样罢，巴达维亚既然已经占了，朕也没打算还，就依照荷兰人的老例照常管着便是，但有一条——朕知道巴达维亚那地儿气候好，稻子一季可以三熟，粮食终归是我大清的命脉，就将那地儿整成个粮仓也成。  至于荷兰人方面嘛，此次所有俘获的荷兰人一体开释，除战舰之外，商船、货物全部归还其原主所有，将荷兰人的商贸配额加高两成，准许其在我大清管辖下之南洋口岸自由贸易，嗯，若是欲跟我大清签订双方自主贸易协定也可，这是朕的底牌，该如何谈就由三哥去把握好了，如此可成？”

    胤祚这道旨意里头包含着众多的信息，可以操控地地方极多，允祉是外交老手，一听便明白其中地奥妙，一想到可以再次好生敲一敲荷兰人的竹竿，心里头立马美得直冒泡，哪有不答应地理儿，紧赶着上前跪倒在地，笑容满面地回道：“臣谨遵圣命。  ”

    “嗯。  ”胤祚点了下头，挥手示意允祉回归原位，扫视了一下众臣道：“此次大捷，朕打算即刻诏告天下，另，通知《京师纪事报》好生宣扬一二，至于大军的奖赏问题等大军回返之后再行定议，朕决议七月中旬开始八旗商号资产拍卖一事，此事由马齐、张廷玉、施世伦共同掌总，朕等着尔等的好消息，望诸位爱卿好生努力，莫失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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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釜底抽薪

﻿    远卓八年七月初一，内廷诏书连发，天下为之震动，衡大捷的消息经明诏《京师纪事报》之宣扬，飞快地传遍了天下，原本因白莲教起事而有些慌乱的民心为之振奋，飘荡在神州大地上的战乱阴霾为之一扫而空；八旗商号资产拍卖一事提上日程，更是令天下瞩目，有心之人立马上蹿下跳起来，恨不得立马提上钱袋子冲杀一番，也好分上一杯羹的；原本正因商农孰重孰轻争论不休的冬烘学者们却被博学鸿儒科的即将开始吸引了眼球，有资格参加此项科举的一杆子鸿儒们立马忘记了争议，开始全力准备即将到来的这场特科

    博学鸿儒科的起源要追溯到唐玄宗的头上，此等特科不同于寻常的科举，录取率高得惊人，录取人数达到参试人数的三成左右远远高于普通科举那可怜的百分之几，参试者资格由各省根据朝廷颁布的标准加以审核并推荐，由各省督抚派人派车护送到京，直接参与殿试，中选者马上授予官职

    博学鸿儒科说穿了其实就是一种收买人心的手段，当初康熙老爷子就没少玩过这一手，很是将当初民间那些反清复明的所谓儒家子弟收拾得服服贴贴的，这会儿胤祚为了达成平息商农之争自然也是毫不犹疑地依葫芦画瓢来上一回还别说，见效快得很，忙着走路子试图攀龙附凤的冬烘们这一回可是忙乎着去走门路了，啥子商农之争也就顾不得许多了，毕竟个人的前程要紧不是吗？

    满意，很满意！扬汤止沸到底就是不如釜底抽薪，也真亏灵皋想得出这么个妙计来，这回好了，大家伙官瘾一上来，啥子原则之类的狗屁全都扔一边去了，呵呵，还真***有意思！胤祚一边看着各省督抚报上来的参加博学鸿儒科的人选一边心中暗笑不已：这才多少时间艾娘的，连半个月都不到，一起子手脚麻利的儒家子弟竟然都将手续给整完了，这等瘾头真是令人钦佩的，若要是办实事都能有当官的劲儿这大清地天下早就是路不拾遗的人间胜景了

    “圣上，二阿哥到了”正当胤祚笑呵呵地躺在摇椅上看奏章的时候，司礼太监高年英溜达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禀告道

    “哦，宣罢”胤祚这才想起自个儿头前让人去传唤过弘扬，也没在意，随口地吩咐了一句

    “儿臣叩见皇阿玛”一身整齐贝勒服饰的弘扬快步走入房中，一头跪倒在地，大礼参见道

    “免了”胤祚依然靠在摇椅上舒服地摇着轻轻抬了一下手道：“扬儿，此次出差江西是尔第一次到地方办差，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想来你心中也都有数了罢朕也不想多说，可有一条，该你管的管，不该你管的就别管，记住了没？”

    “回皇阿玛地话，儿臣记住了”弘扬恭敬地回道

    胤祚点了下头道：“那就好，嗯，朕打算让萧遥参与博学鸿儒科，此次就不必跟你一道去江西了”

    头前弘扬曾向胤祚提出过让萧遥参与科举之事不过两个多月过去了，却始终没等到胤祚的回答，甚至原本要求萧遥给出答案的最后期限——六月初八都没见胤祚有何旨意，这令弘扬着实有些子摸不清圣意之余，也误以为胤祚准备牺牲逸雪格格的幸杆，在自个儿心中为大姐和萧遥的不幸伤神之外，也为自个儿能薄萧意么个强力军师而暗自有些高兴，却没想到都到了准备出差江西了，胤祚突然来上这么一手登时就愣住了，疑惑地看着胤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怎么？尔对朕地决定有意见？”胤祚连身子都没抬瞥了一眼弘扬淡淡地问道

    胤祚这话重得很弘扬立时就吃不住劲了慌忙跪倒在地磕着头道：“儿臣不敢”

    “嗯哼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尔便要动身先回去准备好了至于萧遥嘛就先安排入住博鸿院罢朕乏了你跪安去罢”胤祚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博鸿院是此次为了举办博学鸿儒科而由礼部特地整理出来专门用于接待赶考地鸿儒们地一个庄园住宿地标准待遇都很高这一点弘扬倒是清楚地此时见胤祚主意已定弘扬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恭敬地磕了个头告退而去

    “圣上二阿哥这头地事情好解决大阿哥那儿怕就没那么容易喽圣上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弘扬刚退了出去一直坐在屋角蒲团上安静地看着书地方苞突然笑呵呵地开口说道

    废话！要是好办老子自个儿早办完了哪还要你方灵皋来帮衬着胤祚斜了眼用书本挡着脸面一副专心看书样子地方灵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满心眼里不高兴可也没法发作说实在地方灵皋出地这个釜底抽薪地主意其实并不完全合胤祚地心意只可惜胤祚费尽了心思也想不出更好地主意来也只能先这么着了这主意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大家伙不是要闹家务嘛咱把你们地谋士全收了看你们如何闹去当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好处理地没个正当理由哪怕胤祚是皇帝也不可能强行下诏要儿子们交人地那些个博学鸿儒科除了安抚一下乱议朝局地冬烘先生们之外也就是个消弱阿哥们地手段之一

    “唔，是不是太急了些，左右离博学鸿儒科还有个把月的时间，再等等如何？再者，人来了，该如何安排也是个大麻烦，朕还得好生想想，嘿，灵皋先生以为如何？”胤祚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语气，试探性地问道

    方灵皋如此心思灵巧的一个人，如何会不知道胤祚的顾虑何在，不就是怕人收上来了，一个安置不妥，不但起不到削弱阿哥们的势力，反倒为阿哥们之间的争斗加上一把火的，眼瞅着胤祚发问，方苞笑呵呵地放下了书本，起了身，慢慢地踱到胤祚身前，摊开了手中的一张小纸条，诡异地一笑道：“安置地问题有何难的，圣上请看”

    嗯哼，这老东西，亏他想得出来！胤祚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了一团，哈哈一笑道：“来人，宣弘历曹限东即刻入园觐见！”

    弘历曹限东来得都很快，不过一刻多钟的时间，被宣旨意的太监催促得半死的主仆二人便来到了畅春园外，不过令弘历意外的是胤祚并没有先见他，反倒是将曹限东召进了烟波致爽阁中，这令弘历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心情更是糟到了极点，在阁外站立不安，不停地踱来踱去

    “尔便是曹限东？”胤祚一双眼死盯着跪倒在地的曹限东许久之后，突然开口问道

    “是，草民曹限东，山东淄博人，康熙三十八年中的举”跪伏在地上地曹限东连头都不敢抬，语带颤音地说道

    “嗯哼，那个三府两院制可是曹先生地手笔？”胤祚淡淡地问道

    曹限东的身子猛地一颤，头伏得更低了些，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禀圣上，此是大阿哥之功劳，草民不过只是做些修补润色之事耳，实不敢居功”

    “哦？哈哈哈…”胤祚突地发出一阵大笑，摆了下手道：“朕地儿子有多少本事朕又岂会不知道？嘿，曹先生别忘了这是御前，欺君可是抄灭九族的大罪！”

    曹限东磕了个头道：“草民不敢妄言，更不敢贪天功为己功，再者圣上乃尧舜之君，又岂会行桀纣之举”

    呵呵，好一张利嘴嘛，这小子还真有点料子的！胤祚自然知道自个儿身上的煞气有多重，能抗得住自己威压的人已经是少得可怜了，而敢在自个儿面前畅言的就更是少之又少，眼瞅着曹限东词锋锐利，心中倒真起了爱才之心，再者胤祚对那个三府两院制其实也很是欣赏的，之所以没有马上执行除了因是继位人选的关系外，更主要的是时机未至——司法独立很好，很强大，确实能保证一定程度上的吏治清明，但却不是说说就能成的，至少在目前的体制下根本没有成功的消，唯有等到君主立宪的那一天才有那么一点可能性，强行推广的话，只能得到特务政治这么个结果，这一条胤祚早已经反复思量过了

    人才胤祚向来是不嫌多的，只是要将儿子手中的人才抢为己用，胤祚的脸皮还没厚到那等地步，可为了釜底抽薪，胤祚也只好厚起了脸皮道：“曹先生大才朕是知道的，让曹先生遗珠民间是朕的过失，嗯，这样好了，朕已经明诏天下，将开博学鸿儒科，朕这就给曹先生一道旨意，八月十五直接参加殿试如何？”

    曹限东没想到胤祚召见自个儿竟然是为了此事，一时间整个人都傻了，猛地抬起了头来，愣愣地望着胤祚，一时间满脑子乱七八糟地，各种思绪参杂在一块儿，一句话都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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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今日之因

﻿    曹限东绝对是个智者，能构思出三府两院制的人物，其心思自然是敏锐得很，只不过发了一阵子的呆便彻底明白了胤祚的用心，甚或连这等用心背后的蹊跷也都想了个透彻，心底一寒，脸上不由地露出了苦涩的微笑，磕了个头道：“草民尊旨谢恩”

    “那就好”胤祚淡淡地一笑道：“离博学鸿儒科开科还有月余，朕已让人将博鸿院打扫停当，曹先生就先到博鸿院温书备考好了，朕派人送先生去”胤祚的话虽是笑着说，可话里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曹限东也只好磕着头谢恩了事，由着几名小太监陪着退出了烟波致爽阁

    “如何？”待得曹限东退出之后，胤祚笑容满脸地看着盘坐在屋角的方灵皋，笑呵呵地问道

    “圣上以为如何？”方灵皋一拈长须，眼中露出狡诘的眼光，笑呵呵地反问了一句

    “哈哈哈…”胤祚手指着方灵皋放声大笑起来，好半会才收住笑，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就此多说些什么，挥了下手道：“来人，宣弘历”

    酉时正牌，日头早已西斜，可天依然热得很，乘着大轿子赶回府上的弘历连满头的汗水都来不及擦，便一头冲进了倒夏门，急匆匆地往书房赶去，心中焦躁万分，今日这场没来由的觐见令弘历心慌意乱不一——整整半个时辰的觐见中，圣上除了过问户部的公干之外，旁的什么都没说，也不曾提起究竟跟曹限东谈了些什么，这令弘历心里头冒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不，一回到家，弘历连梳洗都顾不上便紧赶着奔书房而去了

    一进书房便瞅见曹限东正端坐在桌前饮着茶，弘历提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一些，从怀中取出一方白绢子擦去头脸上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坐倒在椅子上，看着曹限东道：“先生还好罢，的死爷我了”曹限东怜惜地看了一眼弘历，苦笑着摇了摇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弘历乃是灵醒之人，立马发现了不对，坐直了身子，试探着问道：“曹先生，究竟出了何事？皇阿玛说了些什么？”

    “大阿哥，曹某人要走了，大阿哥多保重”曹限东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

    弘历满脸子疑惑地大量了曹限东好一阵子，突地笑道：“走？曹先生为何如此说法？莫非本贝勒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但请先生指明，爷我改还不成吗？”

    “唉，非是曹某人想走只是…”曹限东苦笑着说道：“只是圣意如此，曹某人也无可奈何”

    “皇阿玛？他老人家怎么会…”弘历一惊之下霍然而起脸色涨地通红双目尽赤地道：“不成爷我要马上觐见求皇阿玛收回成命！”

    “大阿哥别乱来！您这是在为自己招灾惹祸啊”曹限东急了一把拉住弘历眼中泪光点点地说道：“曹某人就一无行书生承蒙大阿哥青眼有加原本指望着辅助大阿哥成就一番事业怎奈天不遂人愿曹某人也只能愧对大阿哥了曹某人此情此心唯天可表”

    “先生我…”弘历看着曹限东一脸子难受地样子不由地泄了气坐倒在椅子上哭丧着脸道：“先生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皇阿玛为何如此待我？”

    “唉圣上这是釜底抽薪之策是不想看着大阿哥越陷越深罢了”曹限东表情复杂地说道

    弘历地俊脸上疑云密布地问道：“釜底抽薪？此话怎讲？”

    曹限东脸色一黯缓缓地说道：“今儿个圣上召见曹某人就只为了一事——令曹某人参与博学鸿儒科”

    “博学鸿儒科？这…”弘历心中若有所悟地喃喃道

    “是的，就是这个博学鸿儒科”曹限东瞥了弘历一眼道：“某若是料得不差，二爷府上的那个萧遥想必也跟曹某人是一个命，嘿，都逃不过圣上的算计就算计的功底而论古往今来的帝王中绝对没有超过今上地”

    “萧遥？这么说来皇阿玛并未偏心眼了？”弘历一听完曹限东的分析，精神立时为之一振笑着说道：“如此也好，曹先生本就是大才，出将入相寻陈耳，若是先生能入朝，倒也是件快事，爷我一定鼎力相持！”

    曹限东苦笑着摇了下头道：“大阿哥误矣，无论是曹某人还是萧遥都绝无入阁的可能性，某虽不知圣意究竟如何打算，可有一条是确定的，那就是圣上绝对不会让曹某人与萧遥有任何介入夺嫡之争的可能性”

    “这…”弘历愣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大阿哥，曹某人该走了，临行前有几句心里话要说，还请大阿哥仔细听好了”曹限东的脸色已经是灰败不堪，强自打起精神道：“大阿哥，圣意已决，大阿哥消渺盟，望大阿哥善自保重，千万不可逆天行事，否则恐有杀身之祸，那份百官档千万不可再动用，四爷那儿也须断了联系，若得如此，方可保大阿哥一世平安”

    弘历的脸色时红时青变幻个不停，良久之后，站了起来，拱了拱手道：“先生之言本贝勒自当牢记在心，先生走好”

    弘历口中虽说是记住了，可眼中却闪动着不服的光芒，这一条自然是瞒不过曹限东的，只是事到如今曹限东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长出了一口气道：“也罢，各人有各人地命罢，大阿哥既然心意已决，曹某人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若是，嗯，若是将来事有不谐，大阿哥千万不可硬抗，去找一个人，那人或许能救大阿哥一命”曹限东伸手沾了些茶水，飞快地在桌面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是他，那我…”弘历扫了眼桌子上的名字，心中一喜，紧赶着抬起头来，期盼地看着曹限东道

    “不可，这是大阿哥最后的保命符了，若是动早了，不但无效反倒坏事”曹限东一扬手打断了弘历地话，紧赶着说道：“曹某人言尽于此，是该走了，大阿哥保重”话音一落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小包裹，往身后一背，长笑一声，大步走出了书房，再也没有回头弘历看着曹限东离去的背影，脸色变幻不定，时而咬牙切齿，时而面露微笑，只是到了末了还是啥话都没说，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留园，刚新婚不久的弘扬一回到府上，也顾不得回内院体贴一下新婚的夫人，急匆匆地向着萧遥所住的东厢院走去，不过到了院子门口却又收住了脚，站在门口发着呆，心情复杂难明——今儿个一早弘扬便已得了圣谕，要萧遥参加博学鸿儒科，可心中不舍的弘扬在工部衙门里拖延到了傍晚才回府，浑然不顾自个儿明日就要出差使，他就是不舍得让萧遥离开

    只是不管弘扬再怎么舍不得，该面对的总还是的面对罢，看着院子里那扇虚掩着的房门，弘扬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走入了院子中，伸手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却见萧抑捧着玉箫，正愣愣地坐在榻上发着呆，浑然没发现弘扬地到来

    “萧先生，可是又在想大姐了？”弘扬笑着打趣了一句

    萧遥俊脸一红，忙起身道：“哦，是二爷来了，坐，坐，坐”

    “呵呵，恭喜萧先生了，您很快就能见到大姐了”眼瞅着萧遥那副消瘦的样子，弘扬心头一软，温声说道

    萧叶了一下道：“嗯？这…，二爷何出此言？”

    “皇阿玛已经下诏，让萧先生参与博学鸿儒科，并于今日内入住博鸿院温书备考”弘扬笑着将圣谕述说了一番

    “啊”萧遥的脸上立时红了起来，起了身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突地收住了脚，一双眼中满是激动之色地说道：“二爷大喜了！呵呵，圣意已决，二爷就是圣上中意的唯一人选了，太好了！太好了！”

    “嗯？”弘扬没想到原本是说萧遥的话题，怎么一到了萧遥的嘴中却成了自个儿的喜事，顿时愣住了，满脸子疑惑地看着萧遥道：“先生，您不会是高兴过了罢，这事儿与本贝勒何干？”

    萧宜奋地说道：“呵呵，圣上这是釜底抽薪之计，若是萧某人料得不差，想必大阿哥府上那位曹先生必定也在今科中，圣上这是不想看到阿哥们出现争斗，此计大善，某料定圣上计不仅此，定还有后招，不过这跟二爷无关了，二爷只需按圣上的旨意好生办差，这继位人选就是二爷的囊中之物了！”

    弘扬本就聪明，想了一阵也算是抓到了一些根本，只是尚有些不敢相信，疑惑地说道：“皇阿玛此举是不想看到我等兄弟内斗，只怕没有旁地意思罢？”

    萧遥挥了下手，自信地说道：“今日之因结他日之果，圣上若不是已经择定了人熏又岂会不让阿哥们争一个高低，这一条毋庸置疑！某此去之后，怕是无法再帮二爷的忙了，望二爷善自珍重”弘扬年再吭声，只是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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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拍卖风波（上）

﻿    远卓八年七月十五日，令天下人瞩目的八旗商号资产拍卖正式在各省省府拉开了序幕，参与者极众，所有拿到拍卖号的商家云集各拍卖会超不过在入场时却有泰半商家被驱逐出超原因很简单，这些被驱逐的商家全是权贵们的代理人或是合伙人，把守各拍卖场的官兵在“鸿鹄”子弟的指认之下，丝毫不讲任何情面，将那些图谋不轨的家伙全都赶将出去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被驱逐的商户们连声抗议都不敢出，只能匆忙赶回去向自家主子报信，一场轩然大波悄然在朝野中酝酿着

    远卓八年七月十八日，翰林院检讨孙嘉淦上万言策，文中直抒重农重商乃君子小人之分际，又云“鸿鹄”插手地方政务实乃特务政治之根本，是前明之锦衣卫东西厂之余风，非圣人之道，又言及对外征战系劳民伤财之策，请求圣上罢刀兵，重农桑，止干戈，废“鸿鹄”，以民为重，以圣人之道为鉴孙嘉淦此折明发，一时间朝野震动，原本就被胤祚整得灰头土脸的官僚权贵们立时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蠢蠢欲动起来，各地督抚朝中大员纷纷上书言事，对孙嘉淦的策子或赞或贬，不一而足，朝野哗然一片

    孙嘉淦，字懿斋，号静轩，兴县人，远卓三年二甲第一名进士出身，其弟孙扬淦孙茗淦都是远卓六年二甲进士，一门三进士堪称稀罕，一时引为朝廷佳话，不过这兄弟三人自打入朝之后，始终无甚突出表现，除孙嘉淦在翰林院任职外，孙扬淦孙茗淦皆已外放地方为官，兄弟三人的官声都是平平无奇，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从五品的小官儿竟然敢冒大不韪上书直言，霎那间如同导火线一般引爆了朝野中的不满之火葯堆掀起了一场巨大的**

    ***，真是个要名不要命的混球！胤祚看了眼龙桌上那厚厚的一大叠子奏章，心里头烦腻透了——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民间那些重农重商的争论转移开来，却没想到被这么一个小翰林又给折腾了起来，更可气的是竟然把“鸿鹄”比成了前明地锦衣卫，这令一心想要避免特务政治的胤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于这个孙嘉淦胤祚并没有多少的了解，只是印象中前世那部电视剧中曾有这么个“直臣”罢了，说实在的，胤祚身边智者谋士敢于直谏的人已经不少了，再者朝中原本就有着不少的反对者存在，并不怎么稀罕所谓地“直臣”，因此并没有特殊提拔孙嘉淦的必要性，当然也就不会对此人有什么特别的关注，可没想到孙嘉淦会在这个要命的时刻来上一番“忠言直谏”搞得胤祚恼火万分“都说说看，朕该如何处置这个孙嘉淦？”胤祚将手中的奏章随意地扔在桌子上，面色铁青地扫视了一下站在下首的一帮子军机大臣咬着唇，冷着声问道

    一干子军机大臣都是人精儿，对于胤祚想要实现以商立国的愿望都了若指掌，尽管不少出身儒家子弟的大臣们心中甚是不以为然，可也没胆子跟胤祚较劲，对于孙嘉淦敢于犯颜直谏都暗自欣赏不已，不过事涉天子，他们可没胆子也没必要在胤祚面前为孙嘉淦这么个小官儿缓颊，一时间大家伙全都噤若寒蝉谁也不肯开口说话

    老家伙们都不吭声，新进军机大臣户部侍郎兼中央银行行长扬名时却站了出来道：“启奏圣上，臣以为孙翰林所言虽是狂悖，但其中也不失有警世之言，至于因此而起的跟风之语并非其本意，实乃朝中权贵未能从八旗商号资产拍卖中渔利而起地，因此臣以为孙翰林并无大过失，臣肯请圣上明察”

    警世之言？狗屁！不就是所谓的前明特务政治之乱吗？***，真当老子是傻瓜啊真要搞特务政治咱也用不着等到这会儿了胤祚对杨名时地话并不怎么感冒，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啥话都没说

    白发苍苍的李光地看了看胤祚的脸色，出列附和道：“圣上，臣以为杨大人言之有理，此事实因朝野未能从八旗商号资产拍卖中渔利之权贵们的不满而起，若是全都怪罪到孙翰林身上似乎有失公允，臣以为给孙翰林一个训诫也就是了至于平息事态倒也不难鸿鹄所为原本就是为朝廷效力，只是名不正其言不顺罢了不若将鸿鹄并入朝廷机制，以堵小人之口，如此则无忧矣”李光地的话音一落，一起子军机大臣纷纷出列附和，人人开口称是

    将“鸿鹄”并入朝廷机制的事情胤祚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一向以来由于要防备着兄弟们的阴谋和对外征战的需要，这项事宜就这么拖了下来，始终没有具体化，再者，该如何并入现有之机制也是个大问题，毕竟“鸿鹄”的能量有多大胤祚心中是有数地，这可是把双刃剑，一个处理不好不是令“鸿鹄”成了锦衣卫一类的特务机构就是让“鸿鹄”成了阴谋家造乱的工具此时见诸位大臣都认定该将“鸿鹄”并入朝廷机制，却始终没人说出该如何一个“并法”，心中更是火大，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寒得简直能结冰，吓得那群原本正说得高兴的军机大臣们立马全都缩了回去

    “怎么？都哑巴啦？”胤祚等了好一阵子，见没人再开口，有些子不满地皱了下眉头，冷声问道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这会儿胤祚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地大家伙哪还敢多说啥子毕竟自个儿地身家性命还是要地是不？一起子军机大臣自然是个个装聋作哑愣是没人敢再出头言事儿

    “该杀！臣以为这个孙嘉淦该杀！不但该杀还得抄灭九族”大家伙不说话了可一直沉默不语地方灵皋却冒了出来一副义愤填膺地样子高声说道

    该杀？嗯？老方是不是发高烧了？这说地是啥屁话！胤祚冷不丁听到方灵皋这话登时愣住了在胤祚看来孙嘉淦固然可恶却也不致于到该杀地地步更别说啥子抄灭九族了再说胤祚最讨厌地就是搞株连了当皇帝这么多年也抄过不少朝臣地家可株连地事儿却从来没有干过搞不明白方灵皋究竟玩啥把戏地胤祚一时间愣在当场疑惑地看着方灵皋啥话都没说

    胤祚不发话张廷玉却是急了紧赶着站了出来道：“方大人你怎能出此下策朝廷自有法度岂可滥杀大臣你这是陷圣上于不义！”

    “嘿嘿”方灵皋狡诘地一笑道：“圣上乃英明之主那孙翰林竟敢拿前明那些昏君来比喻圣上难道不该杀吗？该杀！嗯该杀也好成全孙翰林比干之谏嘛”

    靠！你个死老方竟敢拿老子比桀纣还真有你地！你个老小子这不是拐着弯在骂咱吗？胤祚被方灵皋这一手搞得又好气又好笑可也拿方灵皋没办法只好揉了揉额头道：“罢了朕还没糊涂到桀纣地地步这个孙嘉淦就先放一边好了过上些日子朕再见见罢”

    “皇上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起子军机大臣见胤祚没打算追究孙嘉淦之事，立马都松了口气，各自称颂不已，听得胤祚很有些子气不打一处来——放过孙嘉淦只是小事，可如何平息朝议却是大事，这事情闹得如此之大，没个说法怕是不好过关的，若是朝野议论纷纷，胤祚这个皇帝也不会好受，若是因此而影响到正在推进地改革，那乐子可就大了，那等结果可不是胤祚所能承担得起地

    好你个方灵皋，既然敢跳出来拐弯子骂人，今儿个你要是拿不出个解决方案来，看咱如何收拾你！胤祚是皇帝，可不是圣人，无端被方灵皋来上这么一下，虽不致于因此而暴怒，可不甘心却是难免的，眼珠子转了几圈，突地挥了下手道：“朕乏了，方灵皋留下，诸位爱卿都跪安罢”

    待得众臣告退之后，胤祚眯缝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笑呵呵地方灵皋一阵子，才沉着声道：“灵皋先生有本事救别人，那就一定有本事就自己喽，嘿，朕现在是在火炉上烤着，灵皋先生总不能在一旁凉快着罢，今儿个灵皋先生要是拿不出个好主意来，朕也只好请灵皋先生一道上火炉了”

    胤祚这话可是重得很，若是个寻常臣子听了这等重话，一准吓得直哆嗦，可方灵皋却并不在意，脸上的笑容依然，乐呵呵地说道：“谨遵圣命，圣上所虑不外乎二事耳：一是朝议，而是鸿鹄之归属罢了，依老臣看来，不过小事耳，圣上何不如此…”

    嗯？这个老方还真***损！这等计策都想得出来！胤祚愣愣地看了方苞好一阵子，突地放声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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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拍卖风波（中）

﻿    第五百零二章拍卖风波（中）

    远卓八年七月二十日，本该是早朝的日子，一起子朝臣们早早便等候在了朝房内，不料刚到辰时，内廷便传出了旨意：上有微痒，今日不朝。  一帮子有备而来、打算在朝议上“据理力争”的朝臣们立时泄了气，明知道圣上这是在装病，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各归各所，忙自个儿的去了。

    未时一刻，天突然阴了下来，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乌云，这会儿却已是乌云压城城欲摧，道道细小的闪电在云层间闪烁个不停，阵阵闷雷在天际滚过，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雍王府的书房内，一身白绸单衣外罩件青色夹子的允缜正端坐在棋盘前，手握着一枚白子，一脸子的思索状，好半会也没落下子去，突地一声惊雷炸起，允缜手一颤，白子无力地落下地来，在地面上弹跳着滚远了。

    “唉，变天了。  ”允缜伸出一手将棋盘搅乱，长叹了一口气，起了身踱到了窗前，望着电闪雷鸣的天空，眉头隆起如山，愣愣地出着神，心中满是酸楚之意——在他看来胤祚这一系列的革新全是数典忘祖、有悖圣人治世之道的行径，无论是军事革新还是鼓励工商全都是有违祖制之举，只可惜形势比人强，面对着胤祚的强势，允缜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始终拿不出个对策来，好不容易盼到有个叫孙嘉淦的冒失鬼跳将出来，本打算借此机会落一下胤祚面子的，可没想到胤祚竟然玩起了称病不朝，这令自觉准备充分的允缜颇有种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王爷，还在想今日早朝的事？”唐国鸣笑呵呵地摇了摇扇子，起身踱到允缜的身边，淡淡地说道：“王爷。  某早就说过了，圣上不是那么好唬弄的，嘿，这手缓兵之计下来，拍卖也就差不多完结了，到那时朝臣们地心气早就平和了，即便是闹也闹不出个大名堂来，再者。  某料定圣上定会有善后之策，只怕大家伙闹来闹去最终闹到自家头上。  ”唐国鸣原本就不看好此次大闹的机会，也曾劝说过允缜，只是憋了许久的允缜这一回并没有听从劝解， 不但上了本章，还与一起子八旗权贵们私下联络了一番。  此时见允缜难受，唐国鸣也只能温声劝解了一番。

    “哼，大清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大清。  不是他老六一人的大清，本王势不能看着煌煌祖业败破在此贼之手！”允缜的脸皮子好一阵子抽动，冷着声恨恨地说道。

    唐国鸣是儒家子弟不假，可他同时也是个智者，由于手中握有“血滴子”的缘故。  对于这些年来大清的种种变化全都了然于心，若不是因着敌对地关系，其实在心中很是佩服胤祚的手段和魄力的，虽然看不透胤祚的全盘布局。  对于以商立国之策也存有疑虑，不过却也有几分明白胤祚富国富民的用心，自然明白允缜所言的“败破”不过是酸葡萄心理罢了，淡然一笑道：“王爷，现如今急的人不该是您，而是大阿哥。  ”

    胤祚前些天将弘历、弘扬兄弟俩的谋士全都收走了地事儿自然瞒不过允缜，对于胤祚这招釜底抽薪允缜除了佩服胤祚的手段高明以及脸皮子厚如城墙之外，着实不知道该说些啥才好——自古以来只有当父皇的给儿子们安排辅佐之人才。  还没见识过将儿子们手中的人才打捞干净的皇帝，这等手段便是康熙老爷子都没敢用，偏生胤祚就毫无顾忌地玩了出来，真让人啼笑皆非地。

    “依先生看来，弘历那个小儿可会善罢甘休？”允缜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微笑。

    “王爷您说呢？”唐国鸣不答反问道。

    允缜顿时笑了起来，也没有答话，接着问道：“那小子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唐国鸣摇了摇手中的羽扇。  笑盈盈地说道：“此子心野。  好算计，能力也有。  只可惜生不逢时，遇到了今上，只怕他没个好下场，不过对于王爷来说却是枚好棋子，时机差不多成熟了罢，是该伸手了。  ”

    “嗯。  ”允缜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突地说道：“老六如此早便确定人选，这其中会不会是……，嗯，有没有那种可能？”允缜问得虽含糊，可唐国鸣心里头却是雪亮地很——允缜这是打算问问胤祚到底是不是要死了，只是没好意思直接开口罢了，毕竟这些乱怪神力的东西以允缜的身份着实不好问得那么明显。

    这个问题着实不好回答，一者唐国鸣虽是精通相术，也断言过胤祚的命相是夭折之相，只不过相术虽有凭，但相由心生，天子之命不可算，要想断明胤祚究竟还能活多久唐国鸣可没那等本事；二来胤祚究竟能活多久不但关系到朝局，也关系到允缜的整体布局，这等断言又如何能轻易出得了口，此时面对着允缜那闪烁的目光，唐国鸣也只好在心里头叹了口气，暗自感叹允缜的时运不济，犹豫了一下道：“王爷，相术飘渺，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顿了一下，偷眼瞅见允缜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立马接着道：“某只能说圣上不是长寿之相，王爷省得便是，只需做好各种准备即可，其余地事情只能靠天来定夺了。  现如今大阿哥上蹿下跳得正欢，不讨今上的喜是必然的事情，上一回有王爷帮着，大阿哥算是逃过了一劫，这一回王爷不妨坐着看好了，某料定大阿哥此次定然碰得头破血流，到那时，王爷再伸出援手，结好其心，而后缓缓图之，一旦有变，大事可定矣！”

    “唔。  ”允缜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想了想又问道：“老十三、老十四，嗯，还有老三那头会不会……”

    “不会！”唐国鸣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三位爷早就被今上打怕了，根本不可能跟着大阿哥瞎折腾，大阿哥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王爷这一头，这一条毋庸置疑！”

    “好，本王就不信老天无眼！”允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就在此时，阴沉沉的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粗大的闪电，一声炸雷轰然响起，闪电的亮光将允缜那张扭曲的脸照耀得格外狰狞……

    哦，要下雨了，这雨看起来不小罢。  一声惊雷炸起，胤祚从一叠子厚厚地奏折堆里抬起了头来，看了看窗外那电闪雷鸣地天空，有些疲惫地揉了揉昏沉沉的额头，也没心思继续批改折子，起了身，套上布鞋，走到了窗台前看了看，缓缓地转身走出了养心殿地大门，也不管大雨将落，就这么随意地走着，心中却有些沉甸甸的难受——弘历这些天来始终忙乎个没完没了，跟那帮子八旗权贵们联络个不停，这点儿小勾当自然是瞒不过胤祚的，只是胤祚心中始终觉得有些子愧疚，却也懒得理会弘历的瞎胡闹，可该如何处置弘历却始终是胤祚心中最沉重的痛，毕竟胤祚不是个绝情之人。

    “奴婢叩见圣上。  ”正当胤祚埋着头瞎走之际，一阵轻呼打断了胤祚的沉思，抬头一看，这一阵子埋头瞎走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长春宫的门口，一群宫女、太监正跪倒了一地，在宫门口迎候着，得了通报的兰妃春兰正急匆匆地从宫里头一路小跑地冲了出来。

    “圣上驾到，贱妾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  ”胤祚已经许久不曾来长春宫了，春兰一见到胤祚的身影，立时激动得难以自持，紧赶着上前请安见礼。

    “免了罢。  ”胤祚瞅见这个最早跟了自己的女人那副激动的样子，心里头也有些子愧疚，又见马上要下雨了，也不想成为落汤鸡，顿了下脚，摆了摆手便领先走进了长春宫内，胤祚前脚刚进宫门，后头一声炸雷响起，倾盆的大雨终于落了下来，打在干燥的地上，激起一阵噼哩啪啦的脆响，烟尘、雨雾混杂一气，一派伸手不见五指的景象。

    “去罢，把逸雪那丫头喊出来，朕要见见她。  ”胤祚落了座，随手拿起刚沏好的茶，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春兰忙挥手示意一起子宫女去喊逸雪格格，自个儿小心翼翼地走到胤祚身边站好，低声细气地问道：“圣上可要在此用膳？贱妾也好安排人手准备一、二。  ”

    “嗯，也成……”胤祚话音未落，就见逸雪格格从后宫冲了出来，一脸子的倔强状，跑到胤祚身前，气势汹汹地嚷道：“皇阿玛，女儿说过了，除了萧遥，女儿谁都不嫁！”

    厄，这个傻孩子！胤祚很有些子心疼地看了眼被关了大半年的女儿，发现逸雪格格消瘦了不少，顿时心中一酸，起了身，走到逸雪格格的身前，笑了一下道：“傻丫头，哪有个女孩子像你这样跟阿玛说话的，嘿，朕倒是想将你嫁给萧遥的，只怕人家不敢要哦。  ”

    “瞎说！遥哥哥不是那种人！”逸雪格格跺着脚跳了起来，突地省悟过来胤祚这话的意思，霎那间脸涨得通红，连句话都都没留，红着脸一溜烟逃回了后宫，逗得胤祚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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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拍卖风波（下）

﻿    远卓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持续了十天的八旗商号资产拍卖会顺利结束了，共计售出各种产业两千多项，除数十项产业事先便已划归刘长鄂所代表的刘氏家族之外，一共回收资金累计二亿八千万元，此等巨款相当于朝廷年岁入的三分之一还多，至此，除上海造船厂天津枪炮局归入工部管辖之外，庞大的八旗商号国内部分全部分解完毕

    远卓八年七月二十五日，内廷传出旨意：成立大清科学院，隶属工部，由内阁总理大臣允祥挂帅督办，并着工部侍郎林启出任首任大清科学院院长一职，裁撤钦天监，将原有之钦天监机构人员并入大清科学院，由内库拨出资金二亿五千万作为启动资金，另，每年所需之研究预算从朝廷财政中划拨，不少于当年朝廷岁入的百分之三；科学院所属之各级研究人员一律授予技术官员之职衔，未奉圣旨，朝廷各部各地官府不得擅自插手科学院之事宜；八旗商号原有之技术学械验室一体划归科学院所有

    远卓八年七月三十日，《京师纪事报》全文刊登远卓帝之圣谕——《论科技的重要性》一文，全文从三皇五帝以来每一项发明带给民众的便利说起，一直谈到科技对军事的推进作用，阐明了科技的重要性，对正甚嚣尘上的“奇嬊杉悸邸奔右圆党猓闹新劬莩渥悖呒厦埽皇奔涑罢鸲壅钠穑髦止勰钪母迦缤┢话阌肯颉毒┦褪卤ā分嗉浚菊纫榈闹厣讨嘏┲⑹毖滔粕ⅲ腥说淖⒁饬θ徽獬翱萍际遣皇瞧鎷巧技”之争所吸引

    远卓八年八月初三，内廷传出旨意：圣躬初安，翌日早朝一听说半个多月未曾早朝的远卓帝即将上朝理事，大小官吏们立时来了精神，彻夜揣摩圣意的有之打算上本直言是非搏一个直臣之名的有之，私下串联打算别一别圣意的也有之，满京师的官场里乌烟瘴气的，一派慌乱，大有风雨欲来烟满楼的样子

    远卓八年八月初四辰时，随着第一缕阳光照到了紫禁城之巅太监们“上朝”地喊声混合在静鞭的噼叭声中从宫中传了出来，朝臣们踏着小碎步，匆匆地向着乾清宫赶去，一路上除了脚步声之外，再也无一丝的杂音，人人脸上都是肃穆的神色，众臣们心里头都有数：今儿个的朝议怕是要有大事发生，该如何站队可是关系到自家前程的大事

    “皇上驾到！”随着高年英那尖锐地太监嗓音响起，胤祚带着一脸子自信的微笑步入了大殿也没管那帮子大臣们的跪安，径直走上了前墀，在龙椅上落了座笑容满面地抬了下手道：“众卿平身”“启禀圣上，微臣有本上奏”诸大臣才刚谢恩起身，江南道御史赵熊诏便冒了出来，一头跪倒在大殿前，高声说道：“圣人云：天子当亲君子远小人，今人君耳习于所闻，则喜谀而恶直；目习于所见，则喜柔而恶刚；心习于所是，则喜从而恶违三习既成乃生一弊，喜小人而厌君子小人进而君之退，无他，用才而不用德，故也德者君子之所独，才则君子小人共之，而且小人胜焉…前明之乱即在于此，是故前有锦衣卫，后有东西厂皆因小人进而君子退之故，不可不慎，今有鸿鹄虽有功于君却有大弊于社稷，臣身为言官，不敢不冒死以闻，望圣上明察”

    啧啧，好家伙，这顶“前明之乱”的大帽子扣得好严嘛，呵呵不愧是榜眼出身这篇奏章写得倒是不错，三习一弊？有点意思看样子弘历这个小子很是下了番苦功，打算讨好那帮子权贵，以结缡为援了，跟老子玩起当初老八玩的那一套来了，***，还真把老子当成老爷子处理了胤祚一瞅见赵熊诏这么位大阿哥门下大将跳出来，立时明白了弘历的小算盘，瞥了一眼低头站在王公队列最前面的弘历一眼，却并没有马上表态，只是含笑高坐在龙椅上

    “圣上，臣以为赵大人所言极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圣上不可不察”军机章京翟佳也站了出来，高声附和道

    “圣上，臣等以为赵大人所言极是，望圣上明察”

    “圣上，臣等附议”

    翟佳的话音刚落，呼啦啦站出了一大帮子朝臣，全都跪倒在地，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听得胤祚心中火一窜一窜地，不过脸色却没变，依然是面带微笑地坐着，也没叫起，就任由那帮子朝臣跪满了大殿

    “圣上臣以为赵大人所言虽有些过了不过其意为真望圣上明鉴”正当此寂静时刻宗人府宗正简老亲王站了出来高声说道简老亲王地话宛若是声信号一般一帮子王公权贵们立时也都站了出来人人口口声声要圣上明鉴如此一来够资格参与朝会地大臣可是泰半都表了态大有硬逼着胤祚撤裁“鸿鹄”之架势

    靠！玩逼宫翱奶奶地一群不知死活地狗才！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性更何况胤祚原本就是个强势皇帝哪能容忍下头这起子官员地逼迫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扫了眼跪倒了一地地朝臣们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如此说来朕便是前明那些昏庸之君喽尔等怎么不说朕是桀纣之帝？嗯？”胤祚这话可就寒得很了诸大臣马上吓得跪倒在地人人噤若寒蝉连声大气都不敢吭毕竟胤祚手狠那是众所周知地事情

    “皇阿玛息怒”弘历出列道：“皇阿玛您时常教育儿臣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儿臣以为众臣都是为着我大清社稷之永续着想并无私心杂念此等忠心之言还请皇阿玛明察”

    明察？嘿嘿好一个明察不过就是想让咱没了耳目好掩盖你小子私底下那些勾当罢了胤祚登时就被气笑了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弘历心中满是酸楚之意以胤祚地政治阅历又如何看不出弘历这是在铤而走险完全走上了当年老八地道路不过说起来逼弘历走上这条路地人却是胤祚自个儿这令胤祚气恼之余也伤怀不已

    “四哥依你看来朕该如何处理此事？”胤祚没理会弘历反倒是笑着转向了始终一言不发地允缜

    “圣上乃睿智之君臣不敢妄言”允缜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允缜这话表面上听起来像是称颂胤祚圣明，无论胤祚如何决定他都没意见，不过深一层的意思就是你要是不纳谏，那你就是不是睿智之君了，言下之意就是：不撤裁“鸿鹄”，那你胤祚就是个昏君罢了这点小伎俩如何能瞒得过胤祚地法眼，不过胤祚也懒得点破，笑了笑道：“四哥谦虚了，也罢，既然诸位大臣都以为这个鸿鹄该撤裁，那就撤裁好了，不过该如何撤裁却得两说，不知诸位有何见教，朕听着呢”

    “鸿鹄”是胤祚的眼睛又是控制朝野最得力的工具之一，跪倒了一地的众人虽然打定了主意要别一别“鸿鹄”的苗头，可谁也没想到胤祚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撤裁，一时间全都没反应过来，谁也不敢接口，都傻愣愣地跪在地上发着呆；一起子军机大臣虽然对“鸿鹄”这个特务机构的存在有所不满，不过他们跟随胤祚日久，早已熟悉胤祚的秉性，心里头都明白胤祚没那么好说话，这里头一准有埋伏，压根儿就不打算去趟这摊子浑水，个个面色严肃，却都三缄其口，大殿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都没话说了？那好艾那就该朕来说了”胤祚扫了眼群臣，冷笑了一声，挥了下手道：“高年英，宣！”

    高年英忙躬身应诺，一摆手中的拂尘，从身边的一名小太监手中接过一份圣旨，小心地展了开来，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鸿鹄本有从龙之功，又有外御敌诲之劳，深得朕之厚望…然因体制所限，偌大之功劳尽埋没于草莽间，朕深以此为憾，故诏令如下：裁撤原有之鸿鹄机制，并入朝廷机制：成立国家安全局，隶属军机处，其职责为对外情报收集与整理，负责我大清一切衡秘密行动，着何震出任首任局长；成立国内调查局，隶属监察院，其职责与监察院职责同，受监察院节制，负责监督百官之操守，有调查权无行动权，着孙承福出任首任局长钦此！”

    胤祚这道诏书明面上是将“鸿鹄”并入了朝廷机制，不过在诸位大臣看来只是换了身官袍，其他地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切还是掌握在胤祚的手中，甚或因这两机构披上了官袍，反倒更像前明的“锦衣卫”了，当然所差的就是这个“国内调查局”没有直接对官员采取行动的权利罢了，可若是胤祚诏书一下，这行动权还不是明正言顺？大家伙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其中的蹊跷，只是该不该出头反对却一时间也不好定夺，诸臣全都愣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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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打拉结合

﻿    按儒家思想的观点而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表面上看起来君臣一体，其间似乎并无根本的矛盾在，其实不然，无论哪个朝代，君与臣之间总是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矛盾，只是大多数时候利益冲突不明显而被掩盖了起来，可一旦到了矛盾激化的时候，那么君与臣之间必然要有人倒下，这就是血淋淋的事实

    不可否认，胤祚是个极为强权的皇帝，自打登基以来，所向披靡，尽管也有这样那样的阻力存在，可在胤祚的强权之下，全都成了螳臂当车，不堪一击，无论是当年的八爷，还是后来的八旗权贵，遇上了胤祚总是吃鳖，按理来说，强权在握的胤祚想做些什么该是顺畅得很了罢？其实不然，正因为胤祚的种种改革已经严重侵犯到了权贵们的既得利益，受到沉重打击的官僚集团们终于联起手来试图跟胤祚别一别苗头了，裁撤“鸿鹄”只是个由头罢了，裁不裁撤其实并不是很关键，关键的是朝臣们打算借此压一压胤祚的气势罢了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输不得的战争胤祚心中很清楚自己输不起，若是不能将群臣们压将下去，那么不但前头已经进行的改革会付诸流水，后头还要进行的变革也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偏生胤祚还不能过分用强，道理很简单：此事涉及了泰半的朝臣，绝大部分的八旗权贵都卷入了其中，一旦胤祚过分强硬，自身的统治根基就会动椰而这一点是胤祚根本无法接受的，如此一来，打拉结合便成了胤祚唯一可以选择的手段

    “朕这个诏书只是个草诏罢了，诸位爱卿有何不解之处，不妨提将出来，朕听着便是”眼瞅着诸臣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胤祚微笑着说道

    意外绝对的意外！胤祚这么个说一不二的皇帝突然间变得如此的好说话，登时令朝臣们都看傻了眼，暗自在心中揣测这其中是不是有啥陷阱，出头鸟的勾当自然是没人肯做的，大殿之中沉默如故，群臣们全都直愣愣地盯着胤祚试图从胤祚地笑脸中看出些端倪来，可胤祚倒好，那脸上的笑容纯真得可掬，宛若就是一副虚心听取意见的样子，如此一来，更是令群臣们心中叨咕不已，更加不敢开口了

    别人不敢开口，自然有不开口的理由，可弘历却是无可奈何他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只要他还想着争夺大位，抽身后退已是不可能唯有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跪倒在群臣之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儿臣启奏皇阿玛，儿臣以为赵御史所言极是，三习一弊实乃至理名言，前明之败正事败在小人政治之上，锦衣卫胡作非为，百官不安，人人自危官制败坏，而后方有宦官把持东西厂之祸，此事不可不慎，今鸿鹄虽改称国内调查局，其名称虽异，但实质恐与锦衣卫无异也，儿臣不敢不奏明皇阿玛，望皇阿玛三思”

    “皇上明鉴”

    “圣上三思”

    一见有人起了头，群臣们马上轰然而上满大殿跪着的朝臣们全都瞎嚷嚷了起来，整个大殿噪杂成一片

    嘿，看样子弘历这个小子是真的不打算回头了，也罢，路是自个儿选地，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胤祚眼瞅着弘历第一个跳将出来，心中猛地一酸，不过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挥了下手示意诸臣安静淡淡地说道：“诸位爱卿所言之事，朕已知晓至于国内调查局与锦衣卫有何不同之处，朕不想多说，钱明毓，尔便替朕解说一番好了”

    左都御史钱明毓是监察院的主持人，同时也是胤祚门下的奴才之一，早就得过圣谕，此时见胤祚点到了他的名，马上出列道：“奴才遵命”扫视了一下跪倒在殿前的那起子朝臣们，钱明毓清了下嗓子道：“诸位大人，此国内调查局与锦衣卫不同者有三：其一，锦衣卫是隶属前明皇帝之亲卫，乃是私器，本院所属之国内调查局乃是朝廷机构，是公器，即便是圣谕也得通过监察院方能照准执行其二，国内调查局有调查之权限，却无干涉朝廷地方政务之职能，即便是查有实据，也得由我监察院上报内阁及圣上之后方可采取行动，所擒拿之贪官污吏并非由我院处置，而是走三司会审之途径，我院只是搜索证据并无审判之权限其三，国内调查局并无锦衣卫所拥有之调兵权此三者不同决定了我院所属之国内调查局并非锦衣卫那等祸国殃民之机制，若不是贪官污吏或是心有不轨之人，何须顾虑国内调查局之存在？”

    钱明毓本身就为官清正加之这番话又说得无懈可击那话里头还夹枪带棒地声称反对国内调查局之人便是心有鬼胎之辈登时将朝臣们噎得无比难受偏生还找不出反对地理由来个个面面相觑地跪在地上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片鸦雀无声中白须飘飘地简老亲王再次站了出来高声道：“老臣启奏圣上老臣以为钱大人这话不过是诡辩罢了国内调查局一事与祖制不合姑且不论若是此国内调查局所托非人恐有失朝纲老臣肯请圣上三思”

    自打正黄旗都统鄂山被胤祚赶到盛京与老八作伴之后简老亲王已隐隐成了八旗权贵们新地领头人——简老亲王人倒算是正直操守也不错加之辈份高得吓人手中又握有宗人府分发八旗商号红利之权利成为八旗权贵们地核心也属正常之事胤祚在当阿哥那会儿跟简老亲王原本是很有交情地关系处得不错可自打胤祚开始推行变革之后彼此间地关系就越来越淡了到了如今简老亲王基本上已经走到了胤祚地对立面

    来得好！老子早就在等你跳出来了胤祚一见简老亲王露面心中不由地冷笑了一声今儿个胤祚要打地目标正是这个简老亲王胤祚笑呵呵地压了下手示意那些跟着闹腾地群臣安静看着简老亲王道：“叔公您老也有六十岁了罢？朕若是没记错您今年四月刚过地六十三寿辰吧？”

    简老亲王愣了一下没搞明白胤祚为何突然说起此事不过君有问臣不得不答简老亲王虽满腹疑问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回皇上地话老臣是刚过了六十三是日圣上还曾赐玉如意于老臣”

    “嗯叔公年纪大了精力想必有些不济了犯些差错也是难免地这都怪朕没能早些让叔公回家养老朕很是怜你”胤祚点了点头道

    胤祚这话一出，简老亲王马上脸色大变，可又想不出自个儿有哪些把柄落在胤祚手中，一时间脸色涨得通红，白须乱颤地道：“圣上，老臣并无过错，圣上您这是…”

    胤祚也不答话，只是挥了下手，示意侍立在身侧的高年英将一份揭去了名字的奏章交到了简老亲王的手中，那上头列明了宗人府数名官吏借分发红利之机贪墨原本该分发给八旗子弟地钱财之事，时间地点人证一应俱全简老亲王自个儿虽然没有贪墨，可一来宗人府是他该管之地，出了这等大案，他原就脱不开关系，二来，他的两个儿子全都搅合到其中，此时一见到这份折子，简老亲王的脸刷地变得苍白一片，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完全了，磕头如捣蒜地说道：“老臣该死，老臣该死”

    “朕说了，此事不怪您老，叔公年纪大了，这宗人府的差使就不必再忙活了，回家养老去罢”胤祚淡然地挥了下手道

    “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简老亲王磕了几个头，脸色苍白地起了身，脚步踉跄地退出了大殿满朝文武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眼瞅着作为八旗权贵旗帜的简老亲王就这么被胤祚一句话给免了职，人人心里头凉嗖嗖的，生恐下一个就轮到自个儿，一时间全都老实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眼瞅着这一棍子打下去，朝臣们人人自危，胤祚心里头倒是很得意的，不过，这打也打了，也该给大家伙几颗糖吃不是？胤祚嘴角一弯，突地笑了起来道：“诸位爱卿操劳国事甚是辛苦，朕心里头都是有数的，朕不是个刻薄之人，有功就该赏，高年英，宣”

    早有准备地高年英马上展开手中的圣旨宣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军机大臣马齐操劳王事，着晋二等侯，荫二子…”一道旨意下来，满朝文武各有赏赐，或是晋爵，或是升官，最不济的也得了些赏银，大家伙各有所得，人人都有些子喜出望外，各自磕头谢恩不提，一场风波算是揭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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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铁路

﻿    远卓八年八月十五，博学鸿儒科在乾清宫大殿如期举行，帝亲临督考，历时两个时辰；八月十八日放榜，所有参试之四百余众**录取百余人，全部编入翰林院，分别授予编修检讨之职，与此同时帝下明诏：着翰林院校对史书经文，编撰《四库全书》以明史记辨经文

    远卓八年九月初七，被圈于上驷院之允病重不治，时年四十五；远卓八年九月十一，废太子允在上驷院身故，时年四十三；二人虽被圈禁已久，然帝念及兄弟情谊，为之恸，下明诏追赠允为理严郡王，追赠允为理密亲王，厚葬

    远卓八年十月初九，远征南洋之第一舰队载誉归来，帝令大阿哥弘历为迎接使前往山东青岛迎接凯旋之大军并内迁之马六甲苏丹；着驻福建之第四舰队准备启程前往马六甲，护送移民马六甲之江西民众，并替换此时正在马六甲担当警戒任务之第一舰队第三分舰队

    远卓八年十月十五日，帝下诏对远征南洋之大军给予厚赏，晋勇郡王允为勇亲王，赏双亲王禄；第一舰队司令刘耀晋一等侯，荫二子，顶替告老致仕的刘双城出任海军部长；晋第一舰队第一分舰队司令刘宁海为上将，调驻上海之第三舰队司令；晋第一舰队第二分舰队司令萧三郎为上将，升第一舰队司令；晋第一舰队第三分舰队司令索隆索为上将，暂任马六甲驻防军司令一职，其余参战将士各有封赏，所有阵亡将士全部名列英雄碑，由诚亲王允祉率礼部官员安排祭奠仪式，帝亲临为阵亡将士招魂

    远卓八年十一月初七，晴，趁着不是早朝的日子，胤祚难得地睡了个懒觉，直到日上三竿了才起了身由着新进的宁贵人服侍着更衣，将就着用了些白粥，这才散着步往养心殿而去，刚到养心殿便见首席军机大臣马齐捧着一本奏折早等在殿中了，胤祚登时有些子不好意思——这么多年了，胤祚还从没如此懒散过忙笑呵呵地说道：“马爱卿找朕可有要事？”

    “圣上曾有云：事关科学院之事即为要务，老臣铭记在心，不敢或忘，此奏折为林侍郎所上之密折，臣不敢怠慢，特来请示圣上”马齐恭敬地将奏折高举过头顶

    “哦？”胤祚愣了一下，不明白刚成立的科学院究竟又出了何问题，也没唤高年英去取折子，自个儿走上前去将折子接了过来，只一看，顿时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放声大笑起来：“好！好！太好了！朕要重赏所有有功之臣！”

    马齐事先倒是看过了奏折，对折子中所称的蒸汽机车火车时速等等也都有所了解，不过并不明白这等新事物有何了不得之处，此时见胤祚高兴得有些失态，不禁好奇心起，试探着问道：“圣上可是打算推广此物？”

    推广？嘿，那是当然的了，呵呵，那帮臭小子搞了整整二十多年了总算是将这玩意儿给折腾出来了，哈，有了这等便利的交通设施，大清的国土就能真正的联成一片了，不单是经济政治便是军事上的意义就非同小可胤祚如同大夏天喝了蜜水一般，心里头美得直冒泡，也顾不得回答马齐地问话，一挥手道：“传旨：令所有军机大臣科学院院长林启诚亲王雍亲王怡亲王勇亲王即刻觐见”

    马齐敏锐地发现胤祚所传召的人中没了弘历的名字，心中猛地打了个突却不敢问其中的缘由，只能暗自揣摩胤祚此举的用心何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好在此时胤祚正处于激动之中，并没有看到注意到此点，否则马齐难逃吃排头的下场

    今儿个不是早朝地日子，最近的政务也算不得繁忙，大多数不当值的大臣们此时都在自个儿家中闲着，一接到圣旨立马全都赶到了养心殿中一瞅见胤祚脸上那憋不住的笑意人人都纳闷得很，谁也猜不透圣上究竟在高兴个啥子可都不敢问，全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下首，等着胤祚训话

    “诸位爱卿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唔这可是科学院成立以来地首功就让林侍郎来说好了”胤祚笑容满面地扫视了一下群臣对科学院院长林启颔首示意道

    林启福建泉州人远卓元年进士出身由于家穷早年曾在上海技校读过书也曾在上海造船厂上过班因其天资出众而又勤奋好学凭着刻苦攻读遂凭实力三年内连中秀才举人进士一时被传为佳话因有技术背景一入朝堂便被安排到工部任五品主事仅仅八年时间便升到了侍郎之位升迁速度在同届进士中号称第一人便是当年地三甲也远远不如其人其中固然有胤祚地照顾所在但其有才干却是实情

    此时见胤祚点了名林启从容地出了列并不因圣驾当前身边全是朝中大佬而有何慌乱之处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磕了个头道：“臣遵旨圣上诸位大人此次科学院所属之上呼汽机研究所奏报朝廷该所蒸汽机车之设计与试运行此物暂定名为火车以煤炭为燃料以固定之铁轨为运行之轨道在两道相距四尺地平行铁轨上运行每列火车可有八个车厢满载能载货四百余吨满载时速为每时辰一百八十里左右；每辆机车连同车厢造价约为三万元至五万元若是大规模建造成本可降低至两万三千元左右；不算地价每里铁路造价为一万元若是大规模建造成本可以降低至七千元左右现有之天津钢铁厂已能完成所需钢轨之供应另枕木地需要也能从各地获得若是人力足够地话各项成本还能进一步降低小臣手中有份报价表可供圣上及诸位大人参考”

    在场地诸臣都是精明之辈一听便大致明白了火车这玩意儿地基本功能就是载货运人不过对于造价之高却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以京杭大运河为例全长一共3548里要想建成一条京杭铁路光是铁路地造价就要两亿五千万元左右再加上火车本身地造价人力地投入和可能涉及到地征地拆迁地费用光这么条铁路就得耗去大清年岁入地近半这等天文数字投入到铁路交通上是否有意义谁也不敢保证

    范时捷本身也有技术背景当年建设江南造船厂他可是其中地头号功臣对于原本设在江南造船厂内蒸汽机研究所他自然是知道其中地根由地此时见诸臣都在倒吸凉气立时站了出来道：“林大人你所言之铁路不过是垫着枕木地两根铁轨罢了所费并不算多为何造价竟会超出机车本身如此之多？”

    林启虽没参与过蒸汽机车地研发不过因着此事是科学院成立以来地第一个成果不想出丑地他早已作足了功课此时见诸臣都露出了疑惑地神色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范大人问得好此铁轨与枕木原本并不值多少钱在铁路地造价中其实只是个零头罢了不过因着火车运行地原理必须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此等路桥还得特别加固以确保火车能顺利通行故此一路上原有之桥梁并不足用必须重新建设这建造成本主要就是出在此处”

    林启所说的这些东西朝臣们不了解，胤祚自然是明白的，早已拿定主意要建铁路地胤祚没等诸臣再多问，笑着挥了下手道：“林爱情所言朕倒是听明白了，此等事物投入固然巨大，可一旦建成之后，其利亦巨，姑且不论南北物资流通之便利，便是调兵也能及时很多，一旦有个騒乱，军队也能南北调动，不致有捉襟见肘之窘迫，朕决议建造此铁路，便民之余也可确保我大清基业永固”

    胤祚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施世伦可就站不住了，立马出列道：“圣上，因着衡征战的缘故，今年衡贸易额急剧下跌，只有往年的七成不到，虽说摊丁入亩之后，国内岁入增加了近三成，可军费支出之后，今年财政岁入仅仅是持平而已，国库虽还有四亿多存钱，不过那是备着不时之需所用，即便微臣能挤出一些来，最多也就是一亿元，再多臣就不敢应承了，望圣上三思”

    “圣上，施大人所言甚是，臣以为火车这等事物听起来是不错，可毕竟未曾得到验证，若是盲目投入巨资，一旦有失，恐伤国本，望圣上明察”张廷玉略一犹豫，也站了出来劝谏道

    张廷玉话刚说完，一起子大臣们纷纷出列进谏，就连一向不怎么管事的允缜都开了口，表示反对，众臣的反对如同一盆凉水浇头一般令胤祚有些子头疼不已——钱啊钱，没钱啥事都玩不转，可眼下大战刚过，商品市场还没完全启动，手中没钱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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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官场地震（上）

﻿    金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论及赚钱的本事，古往今来的帝王们没一个能跟胤祚相提并论的，不过，论及花钱的本事，胤祚却也是独一份的——按说这么多年的财富积累下来，胤祚口袋里的钱早就该远远超过国库了，不算别的，便是这一回将自个儿名下的资产拍卖得来的两亿八千万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罢，不过这些钱一文也没进了胤祚的口袋——两亿五千万拿去支撑大清科学院的成立及基础建设，剩下的三千万全都赏给了得胜归来的远征军，至于平日里攒下的巨额资产也早被胤祚折腾得差不多了

    钱是没啥钱了，不过真儿个要挤挤，拿出个亿把元的，对于胤祚来说却也不算太困难，不过这一回铁路的事儿胤祚却没打算动用自个儿的私房钱，道理很简单——头前才刚下诏官员不得经商，回过头来自个儿却又带头搞起了铁路公司，那不是打自个儿的耳光又是啥呢？捐钱？得，胤祚现如今手头已经没实业了，虽说每年按清制内库都能有个几百万的进项，可比起从前胤祚自个儿赚的，那可就是毛毛雨了，到了这等时分要想胤祚再掏自个儿的腰包来干国事，那可得好好想想了

    搞股份公司，玩集资？扯吧！这铁路可不比其他行业，一来是没这个先例，天晓得铁路这等营生能不能保证盈利，便是胤祚自个儿都没敢下定论，更不用说那些民间的财主们了，再说了，刚将一大批投入不多见效快的项目推出市超这会儿折腾出一个投资巨大见效还不定怎地的项目，有多少吸引力就可想而知了，更重要的是似铁路这等战略投资若不是由国家来掌控，胤祚也放心不下，很明显股份公司私营公司那一套至少在目前是行不通的，当然等到铁路的优越性和盈利性显露出来之后，搞搞股份公司之类的倒也无甚大碍

    头疼艾头疼！胤祚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一个搞钱的好办法，再被那帮子大臣们一闹，更是晕头晕脑愣是没了辙，眼珠子都快转出框来了，也没想出个对策来，不过有一条胤祚是明白的——铁路必须要搞，而且还得尽快搞，如此一来，等商品经济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后，铁路正好派上用场

    “诸位爱卿，朕意已决这铁路是必须要建地，诸位不必在建与不建上多费口舌了，就说说该如何建好了”胤祚有些子不耐烦地挥了下手制止了群臣们的瞎扯淡

    得，这回好了，说到钱的事儿，满屋子正口沫横飞的朝臣们全都静了下来，全成了闷口葫芦了，无论是户部尚书施世伦还是主管户部的允缜全都拉长了脸，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样子，至于其它军机大臣都是经济外行，更是插不上口满屋子地寂静令胤祚更是气恼万分，可又无可奈何

    “圣上，微臣有个想法”科学院院长林启站了出来道：“铁路的主要功能在于物资的流通，若是想一气建成网络恐有难度，臣以为不若先做一个试点，一来可以得些经验，二来也能有个示范作用臣以为先期建设不妨从先建南京到上海之铁路，此段路约模500里，距离不算太长投资也算不得多，再者，金陵本就是两江物资集散之地，大多数走海路的货物原本就是得通过上海的码头上船，故此，臣以为此段铁路应是大有可为”

    嗯哼，这话不假，一口气吃成个胖子自然是不成的，若是搞个试点出来却也能成事一旦有了范本后头搞集资也不愁没人掏钱了胤祚心念动得极快，略一沉吟道：“唔林爱卿所言甚是有理，只是这段路总计得投入多少资金人力，需多长时间能成事？”

    林启明显是有备而来，一听胤祚发话，立马从怀中取出一份黄绢蒙面的折子，恭敬地举过头顶道：“圣上，臣已拟出详细计划，请圣上过目”

    折子写得很详细，不但有建设铁路的各项计划，还有配套工厂的各项事宜，连蒸汽机车厂地建造费用算起来，也就是五千万左右的开支罢了，算不得多，时间安排上来说，一年半的时间也过得去，唯一令胤祚有些伤脑筋地是两件事儿——一者是建设铁路所需要的十万劳役不好整，二者是谁来负责此项建设，毕竟此等大工程里头的油水实在是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别说啥五千万了，便是五个亿投下去，只怕还得成为豆腐渣工程，那等事儿胤祚在前世可是看多了

    以大清的人口而论，十万劳役并不算多，随便整整就有，再说修铁路虽说是技术活，不过那技术上的事儿都是由技术员在把关，建造者其实就是苦力罢了，伤亡怕是免不了的，若是因修个铁路闹得鸡犬不宁，那劳民伤财的大帽子只怕就得扣在胤祚的头上了，似那等隋朝开运河背骂名，唐朝得实利的事儿胤祚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想去玩地

    麻烦大麻烦胤祚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刚要咬咬牙准了折子突地瞅见诚亲王允祉那张笑脸立时想起了一件事儿笑了一下道：“三哥与英荷两国地交涉现如今办得如何了？”

    允祉没想到胤祚突然问起此事愣了一下紧赶着回道：“启禀圣上与荷兰人地谈判还在进行中目前已达成了战俘就此释放商人放行至于巴达维亚地归属及通商合约还正谈着暂时没有结果另由于我大清已经与英格兰断交其使节团尚未抵达所有谈判事宜无从展开”

    “嗯”胤祚点了点头看了老十四一眼道：“老十四英国佬地战俘都安顿下来了罢？”

    “圣上所有英国战俘共计五万三千人除部分愿意投效我大清又有真材实学地已发往海军学校任教外其余地都关押在青岛”允同样没搞明白胤祚为何问起战俘地事儿不过还是恭敬地回答道

    “那就好嘿我大清地粮食不养闲人英国佬既然不急着来赎人这些战俘连同前次从东瀛押解回来地暴民算起来也有五万六七罢就全部赶去修铁路好了”胤祚邪邪地一笑道

    一帮子朝臣都不太明白修筑铁路地艰苦性对于拿战俘去修路地事儿虽说有些子觉得与儒家宽恕之道不符可毕竟已经有了头前那帮子倭寇地先例却也没人想出头说些什么只是闹不明白林启那份折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人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胤祚

    “诸位爱卿，林院长这份折子写得好，深合朕意，诸位不妨都传阅一下，心里头有个底，此事关系重大，若是能成，将是利国利民之举，若是稍有差池，则是祸国殃民之事，诸位不妨议一议掌总的人选好了”胤祚话音一落，挥了下手，示意高年英将折子传下去让众臣过目

    在场的诸臣懂技术的没几个，可对政务却个个都是了如指掌，不过是大体上看了看折子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之处——这个掌总可是天大的肥缺，能整出猫腻地地方实在是太多了，随便经个手，那票子就哗哗地来了，更何况这里头擎极众，所经各处之地方官府都得听其调动，甚至连粮道都纳入了其中，一旦将来全国性铁路网开建，这个掌总之人地地位只怕高得吓人，不是显贵之人怕是根本无法得到胤祚的认可，这个人选可没那么容易定

    “怎样？都看完了罢，那就都说说好了”一待众臣传阅完，胤祚便有些急不可耐地开口道

    “圣上，此折既然是林侍郎所上，所谓一事不烦二主，不若就让林侍郎挂帅好了”马齐身为首席军机大臣，自然得先出列回答

    林启？嘿，他来挂帅，谁去管科学院那摊子事情？老马这主意馊得很胤祚笑了笑，既没有说准，也没有说不准

    林启身为计划地总负责人，自然明白铁路的重要性，原本也想着能亲自挂帅的，此时见胤祚并没有开金口，便知道圣意并不在自个儿身上，忙出列道：“圣上，臣以为马大人此言不妥，一者臣得兼顾科学院之事，实无兼顾铁路之能，再者，铁路建设擎地方，以臣之威望并不足以服众，若是因此而误事，反倒不美，望圣上明鉴”

    胤祚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雍亲王允缜突然冒了出来道：“圣上，臣以为此铁路关系重大，着实轻忽不得，须得亲贵坐镇方可，臣提议由大阿哥弘历出任掌总一职，以大阿哥的威望能力而论，正是担当此重任的不二人熏此臣之愚见耳，望圣上明鉴”

    嗯？老四这混球想干什么？居然提议弘历去掌总胤祚的脸刷地便沉了下来，一双眼中冒出了寒光，大殿的气氛陡然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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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官场地震（中）

﻿    弘历有多少能耐胤祚哪会不知道，别说担当一个小小的铁路掌总，便是将来庞杂的铁道部由着弘历去管理也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但是，就算弘历再有能耐，胤祚也不会让弘历有任何扩大影响力的可能性，无他，继位人选之故耳，这一条但凡精明的朝臣只怕早已看出了些苗头，以允缜的政治智商又如何会猜不出其中的根由？这会儿冷不丁地提出让弘历去挂帅，这里头阴谋的味道可就浓得很了

    其言有异，其心可诛！允缜没安好心是自然的事儿，只是胤祚一时间也看不透其用意究竟何在，胤祚沉着脸想了一阵，愣是没整出个头绪来，冷冷地打量了允缜好一会儿，突地笑了起来，挥了下手道：“今儿个就先议到这儿好了，朕乏了，灵皋先生历河留下，尔等跪安罢”

    “二位先生，老四推举弘历究竟想玩什么把戏？”待得诸臣散去，胤祚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

    方灵皋一双小眼睛贼亮贼亮地巴扎了一下，拈了拈胡须道：“四爷按耐不住要出手了”

    出手？嘿，这不稀奇，老四憋了这么多年，再好的耐性只怕早就磨没了，出手是当然的事情^^^^胤祚对于方灵皋这话一点都不惊奇，只是对于老四打算如何出手却有些拿不定，顿了一下道：“这一条朕心里头有数，老四推弘历出来，莫非是想让朕废了弘历，而后趁机拉拢之不成？”

    “圣上，您可有选择的余地？”方灵皋笑了一下，不答反问道

    余地？嘿余地！妈的，该死！胤祚一想到弘历那张笑脸心里头顿时没来由地一酸，苦笑着摇了摇头，默默了良久之后，叹了口气道：“真的要如此做吗？朕，唉朕总归是有些不舍”

    方林二人都是当世智者，如何不知道胤祚所说的不舍是何意思只是此事重大，二人都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各自垂首站在一旁不吭气

    “唉”胤祚长出了口气，看了看林轩毅道：“历河你跟着朕二十多年了，朕可是个刻薄寡恩之人？”

    林轩毅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坚定地神色，镇定地说道：“圣上，此社稷大事非感情可以替之”

    胤祚一阵伤感，幽然地苦笑起来道：“也罢，那就准备开始好了”

    “臣等尊旨”方林二人一脸子严肃地躬身应答道

    “都去准备罢，朕要好好静一静”胤祚无力地挥了下手，示意方林二人退下，自个儿低着头坐在龙椅上发着呆…

    天色渐渐晚了，北风开始呼啸起来，在这风声鹤唳的黄昏中今年地第一场雪悄然落下不大，只是些散碎的雪花儿却令京师的气温陡然下降了许多，路上的行人也因此而匆忙了起来专门用来接待赶考博学鸿儒科的博鸿院中此时已是人去楼空，一片黑黝黝地寂静，数百间客房中唯有东四院里还透着一丝的光亮

    昏暗地灯光下，曹限东萧遥二人正悠闲地下着围棋，各自的脸上都淡定得很，丝毫也不曾有一丝被冷藏的不满——博学鸿儒科早就于八月十八放榜了，曹萧二人都在录取之列，不过都没有接到差使，甚至连觐见都没轮上，只是被闲置在博鸿馆罢了，虽说没有限制他们出门，可二人都很自觉地保持着沉默，近三个月了，也没有踏出博鸿馆半步，非不能，实不愿耳=

    “曹兄高明，这一局小弟输了”萧异手一抹棋盘，笑呵呵地说道

    “承让了，总是萧兄赢棋也没意思，怎么着也得让某过些瘾罢”曹限东颇有些自得地回了一句，二人相视大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回荡个不停

    “下雪了”曹限东走到窗前，看着渐渐黑下去的夜空，淡淡地说道：“今年地雪来得早，这冬怕是寒得紧了”

    曹限东虽是一语双关，萧遥却听得无比明白，同样起了身，踱到了曹限东的身边，叹了口气道：“是艾该来地总会来罢，这是天意”

    一说到“天意”，二人都静了下来，都没再开口，各自凝望着夜空，想着心思儿，原本就静得可怕的博鸿馆内顿时阴森得碜人正当其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数名太监走进了房中，为首的一名小太监高声断喝道：“圣旨到，曹限东萧遥接旨===”

    终于来了！曹萧二人相视了一眼，各自的眼神中都露出了相同的神色，紧赶着跪倒在地那名小太监故作威严地清了下嗓子，冷冷地打量了曹萧二人一番，这才展开手中的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宣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传翰林院检讨曹限东萧遥即刻觐见钦此！”

    诏书虽短，可寓意却深，以曹萧二人的智商都隐约嗅出了变故即将开始的味道，不过此时却也不是交谈地时机，二人叩谢了圣恩，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起了身，紧跟着来传诏地太监们走入了黑暗之中…

    空落落的养心殿中，除了高坐在龙椅上地胤祚之外再无旁人，别说太监宫女，便是总护卫在胤祚身边的大内侍卫统领清松也不见了人影，心中忐忑不安的曹限东刚走入大殿，心里头顿时咯噔了一下，可也没敢多嘴，紧走了几步，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微臣曹限东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胤祚淡淡地开了口道：“知道朕为何召你来吗？”

    曹限东的额头上顿时涌出了汗水，磕了个头道：“臣略知

    “很好，你是个聪明人，朕喜欢跟聪明人交谈”胤祚的脸色平淡依然，丝毫也未曾因被猜中心思而有所表示，沉吟了一下道：“马六甲之事想必曹爱卿是知晓的，嗯，朕想知道一下，若是由爱卿来管理，会从何处着手？”

    曹限东本就是个聪明之人，一听便明白了胤祚这话里头的意味，心中一动，冷静地思索了一下道：“启奏圣上，臣以为民以食为天，粮草是关键，若是微臣来管，首要之责是均田垦荒，以我大清之耕作经验，加之当地一季三熟之气候，此事当不难解决；温饱足而知礼节，以教化民众为后续，使移民与土著归心，大治可期矣”

    马六甲的重要性就在于它的战略地位，曹限东说了如何治理民众，唯独不提军事上的事情，这等小心正是猜测着胤祚的心意所答的，这一条却是瞒不过胤祚的帝王心术，不过胤祚却也懒得点破，笑了下道：“以爱卿的估计，几年能见成效？”

    “臣不敢妄言，多则十年，少则五年，理应如是”曹限东到了这会儿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归属，心中虽因非得背井离乡而有些心酸，可也因着能一展胸中抱负而兴奋不已，不过答起话来还是小心得很，不敢将话说得太满

    “很好，朕就给你七年好了”胤祚点了下头道：“朕将马六甲重地托付给爱卿了，那里是我大清之未来所在，爱卿好自为之，莫失了朕望，去罢，回头朕会给你旨意”

    “臣谢主隆恩”曹限东磕了个头，起了身，原本正要退出房门，身子却又顿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到了末了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脸皮子抽动了一阵，轻轻地叹了口气，慢慢地退出了房门

    曹限东虽未曾开口，可他想说什么胤祚却是心中有数，眼神不由地黯淡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一时间想得有些子出了神，就连萧疫了进来，他都没注意到，直到萧遥参见的声音响起，胤祚才算是醒过了神来

    “微臣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尽管胤祚走了神，可萧遥却不敢失了礼，一头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

    “嗯，起来罢”胤祚对于抢走了自个儿最心爱的女儿之心的萧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之感，任由萧遥跪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连手都懒得抬地说了一句

    “谢圣上”萧遥磕了个头，起了身，默默地垂首站在一旁，脸色平静的很，一副无惊无喜的样子

    沉默，好一阵子尴尬的沉默，胤祚斟酌了好一阵子，始终也没能组织起委婉的话音，颇有些子无奈地说道：“逸雪是个好女孩，就是脾气稍大了些，你是男人，该让的时候不妨让着些，朕是拿那个丫头没办法了，消尔能给她幸福，否则…”

    胤祚这话说得未免太露骨了些，萧遥的脸立时就红了起来，低着头道：“微臣定不会辜负了格格，请圣上放心”

    “那就好，过些日子就是新春佳节了，尔等的婚事也早些办了罢，省得那死丫头整日在朕耳边吵个没完”一瞅见萧遥那涨得通红的脸，胤祚顿时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上回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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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官场地震（下）

﻿    远卓八年十一月初八，内廷的诏书如同雪片般飞出，那势头一点都不比京城里正在下着的雪小多少——八大军区司令互调，新疆军区司令李柯调回京畿，出任京师军区司令；吏部尚书马齐调户部尚书；礼部尚书李振裕调刑部尚书；刑部尚书范时捷调工部尚书；工部尚书何麟外放两江总督；准两江总督刘思远乞骨归老；户部尚书施世伦调礼部尚书；河南巡抚李卫调直隶巡抚；陕西巡抚周用诚调山东巡抚；江南道御史赵熊诏外放福建德化府知府；军机章京翟佳外放江西九江知府；博学鸿儒科进士曹限东外放马六甲知府…

    在众多的诏书中最引人注目的有三条：其一，圣上为逸雪格格指婚新进博学鸿儒科进士萧遥，并将萧遥抬入正黄旗；其二，免去雍亲王允缜户部主管王爷之差使，着其接掌已然出缺了三个多月的宗人府宗令一职；其三，准科学院院长林启所奏，金上铁路由工部侍郎王贺兰挂帅总揽，负责调停各部各地官府之相关事宜

    京师显贵们个个都是消息灵通之辈，自然知道萧遥的出身来历，再联想到大阿哥几名心腹手下全部被外放，再迟钝之辈都已经明白圣意之所在，二阿哥弘扬继位人的身份不言自明；宗人府宗令一职虽是显贵，不过跟户部主管王爷的实权可是差了老大的一截，雍亲王被明升暗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更诡异的是雍亲王户部主管王爷的差使被免了，可原先作为协办户部差使的大阿哥弘历并未因此而升为主管阿哥；铁路是个新鲜话题，尽管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这玩意儿究竟是啥东西，又是派何等用超不过都知道王贺兰是谁，那可是二阿哥门下不多的几个奴才之一以今上对铁路的重视，再加上二阿哥奴才地出面掌总，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二阿哥继位人的事实

    雪片般飞出的诏书如同一枚枚重磅炸弹般落下，将朝臣们的心搅得七零八落的，再加上各部尚书大变脸，随之而来的就是人事的频繁变动，一时间京师上下躁动不安，人人都忙着走门路，拉关系就算不为借此机会升升官，可最少得薄现有的职位不是？在这一片的兵荒马乱中唯独不见雍亲王允缜地影子，也没见他门下的奴才们跳出来搅风搅雨，一派的平静中透露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

    雪渐渐小了，只剩下偶尔飘零的雪花零星地落下，不过连下了三天的大雪却将整个京师变成了雪的世界，雍王府后花园里的积雪早已厚达一尺，人踏上去都能没到膝盖地了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深地脚印和一阵叽叽咯咯刺耳的声响，不过允缜却是不在乎，连个下人都没带，就这么随意地在雪地里走着，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园子中那座孤零零的小亭子走去

    亭子本就不大，又四面漏风，可却干净得很连一丝的雪迹都没有，亭子中的石桌上燃着一柱清香，在清烟飘渺中，一身白狐裘袍的唐国鸣正惬意地弹着琴，挥洒间一曲激昂的《浪淘沙》在空旷地后花园里激荡不已

    允缜缓步走到亭中，也不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一曲终了，允缜面带微笑地鼓了下掌道：“好琴，好曲，先生好兴致”

    唐国鸣笑呵呵地站了起来，拿起放置在琴旁的羽毛扇，轻轻地摇了椰笑着说道：“王爷的心情不也很好吗？”

    “哦？本王有何值得高兴之处？”允缜故作惊疑地问了一句

    唐国鸣看了眼允缜淡淡地笑了一下道：“王爷想了三天该是想清楚了罢又何必一定要唐某说个分明”话音一落，主宾二人相视大笑起来笑声震得不远处小树上的厚厚积雪噗嗤噗嗤地直往下落

    “王爷转明为暗固然可喜，不过能不能真儿个成事，还得看大阿哥会不会来了”好一通大笑之后，唐国鸣摇着羽扇，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允缜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突地转移了话题道：“这会不会是老六下的套？”

    唐国鸣不答反问道：“有区别吗？”

    区别？自然是没有任何区别地，只要允缜还想着大位，就算明知道前面有可能是个陷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头跳，这一条便是允缜的无奈之所在允缜长出了口气，苦笑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接话

    “这个局是圣上所开的，不过王爷未必一定要按圣上的步骤来走，现如今最急的人是大阿哥，呵呵，某料定大阿哥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局，只可惜大阿哥也一样身在局中，不得不动，他急归他急，王爷又何须跟着着急”唐国鸣笑着解释道

    “哦?那先生的意思是…”允缜盘算了一阵，略有些子犹豫地问道

    唐国鸣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面色一肃道：“大阿哥绝不止明面上那么点势力，那几个被贬的心腹不过是门面罢了，压根儿就伤不到大阿哥的根基，某料定百官档一定还在大阿哥手中，从上次八旗商号资产拍卖风波便可瞧出些根底来此子素来心野，断不肯居人之下，他要闹是必然的事情，可要想有成功地把握，离了王爷您地支持，根本就没有成功的消嘿，王爷能令其看重地不外乎粘罕处罢了，现如今朝野间唯一能跟国内调查局抗衡的也就只剩下王爷手中的粘罕处了，大阿哥虽是有心效仿，实力也有，可惜他没那个时间去整合，因此，大阿哥唯一的消就在王爷手中，某断定大阿哥一定会来，左右就是这两三天的事儿”

    “嗯”允缜点了下头表示自个儿心中有数，他倒也有自知之明——论门下奴才人数，论在朝势力，大阿哥都不在自个儿之下，唯一欠缺的就是情报机构，毕竟一个完备的情报机构不是有钱或是有权就能马上整出来的，没个十年八年的磨砺，压根儿就成不了气候

    “王爷，圣上挖了个好大的坑，就是为了将王爷与大阿哥一网打粳不过这消怕是要落空了”唐国鸣顿了一下道：“是该让弘时世子出面的时候了”

    唐国鸣话虽没说透，可允缜却是听得分明，那意思不过是借力打力，浑水摸鱼，一旦有失，也可舍车保帅之意罢了，只是这里头关系重大，允缜一时间也不好确定，沉着脸默默地思索着，却始终没有开口应答，唐国鸣也不催促，只是轻摇着羽扇，静静地站在一旁值此寂静时刻，王府管家高福儿急匆匆地跑进了后花园，在雪地里一脚高一脚低地跑到了亭子前，气喘吁吁地汇报道：“禀告王爷，大阿哥来了，就在府门外候着”

    “哦？”允缜飞快地瞥了一眼笑盈盈的唐国鸣，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就说本王偶染风寒，病了，不好见客，回头让弘时回拜便是了”

    高福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没动弹，允缜的脸立时拉了下来，冷冷地哼了一声，吓得高福儿慌忙点头应是，飞快地转身向花园外跑去…

    夜有些深了，畅春园里一派的寂静，除了园子中来回巡视着的大内侍卫们踏过雪地所发出的咯吱声之外，整个园子静悄悄黑沉沉地，唯有烟波致爽阁依然***通明，忙碌了一天的胤祚此时了无睡意，静静地坐在龙椅上，听着“国内调查局”首任局长孙承福的汇报

    “…已革刑部直隶清吏司员外郎茂赫日前缴纳一万元，出任刑部湖广清吏司朗中；已革刑部督捕司主事宁明阿日前缴纳一万五千元，出任刑部督捕司员外郎….，以上诸官皆循旧例，已到拿捐房交割清钱财，皆已上任；据查，今日末时三刻，大阿哥弘历到雍亲王府拜访，不过并未曾入府，另已查实，雍亲王世子弘时于酉时正牌到大阿哥府上答谢，二人于密室详谈甚久，所谈之事不详”孙承福跪倒在地，将这三天来的情况一一汇报明白

    ***，真见了鬼了！胤祚听完了汇报，心中的无名火顿时窜了起来——那帮子循例复职的刑部官吏原本都是老八一手使唤出来的，后来被胤祚借了些由头抄了家，根本就不可能凑出纳官的钱，这会儿竟然一下子有十几个原先老八的党羽官复原职，还真是大出胤祚的意料之外，至于弘历与允缜之间的勾当，胤祚倒是没放在心上，那原本就是胤祚早就料定了的事情

    “嗯，朕知道了，去查查看，那起子刑部官吏是从何搞到的钱，去罢”胤祚面无表情地挥了下手，示意孙承杆下，转过头来看了眼正在屋角装着看书样子的方苞道：“果然不出先生所料，嘿，老四当起了缩头乌龟来了，朕就给他一个跳出来的机会罢，只是弘历，唉，朕…”

    方灵皋放下了手中的书，一双眼精光闪烁地盯着胤祚，只说了两个字：“社稷”

    社稷，社稷，唉！胤祚脸色一黯，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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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帝驾南巡

    远卓八年十一月二十日，第一批移民马六甲之六千江西民众分乘第四舰队之十艘大型运输舰，由前往马六甲换防之第四舰队主力押送着，于福建泉州启程，揭开了马六甲大移民的序幕，新任马六甲知府曹限东及各县主官也搭乘第四舰队之战舰一并前往，至远卓九年五月止，第一批次之四万移民抵达马六甲，在当地驻军的协助下，很快站稳了脚跟，开始了新马六甲之建设；远卓九年十一月中旬，第二波六万余江西民众也由第四舰队护送着陆续抵达苏门答腊岛，至远卓十年三月中旬止，持续了两年余的移民宣告结束。  因此次移民大多是暴乱参与者之故，史称“暴民潮”以区别于其后数次的大规模经济性移民。

    远卓九年一月中旬，金上铁路的建设正式展开，五万余英格兰战俘及五千余东瀛战俘由南京军区所属守军看押着投入了艰辛的铺路工作，上海蒸汽机车厂也同步开始建设，然因经验不足及工程浩大，铁路铺设进展缓慢不说，战俘死伤也不少，人力遂告短缺，至远卓九年五月止，工程并未取得太大的突破，帝大为不满，遂下诏训诫王贺兰，责令其重新部署，务必保证工程进度；与此同时，诏令东瀛驻军各部展开“猎日行动”，对蠢蠢欲动的东瀛幕府展开攻击，数千清军于远卓九年七月击溃东瀛幕府主力，缴获无算，生擒倭寇三万有余，所有被擒之倭寇陆续押运回国，全部投入到金上铁路之建设当中，而新试验出来的爆破法得以应用之后，工程进度大大加快，至远卓十年三月中旬。  原本预计一年半的铺路工作遂告结束，比之原定计划提前了三个多月，只待最后验收即可通车。

    远卓九年三月，经过了长达半年余的扯皮之后，中荷达成谅解备忘录， 并签订了《中荷亚洲条约》：中方给予荷兰自由通商权，并承诺将荷方的贸易配额提高三成，荷兰商船可以停靠大清沿海之泉州、广州、上海、天津四大口岸。  准其在此四大口岸设立商行，但不得参与大清内部之工商活动，所有荷兰在华之商人都得遵循大清律法，不得私自拥有武器；荷方宣布放弃马六甲、巴达维亚等殖民地，承认大清对上述地域拥有主权或管辖权。

    远卓九年九月中旬，远涉重洋之英格兰使节团姗姗来迟，卑躬屈膝地试图与大清重修旧好，并欲赎回巴达斯岛海战之所有英军官兵。  帝许之，诏令礼部开出相应之条款——第一，英格兰需割让身毒，并赔偿大清之战争损失五千万两白银；第二，欲赎回被擒之英军官兵亦可。  然每名士兵开价五百两白银，军官逐次翻倍，至少将以上者，每名战俘开价两万两白银。  谈判遂陷入僵局。  双方谈判代表经过半年余激烈的争辩，始终未能达成一致，唯一有成的便是赎回军官，不过因着价码太高，英格兰方面仅仅是赎回了部分出身贵族地将领，至于其他官兵则弃之不顾。

    远卓十年二月，中英双方谈判正式破裂，双方依旧处于交战状态中。  只因此时英格兰与法兰西等欧洲列强激战正酣，暂时无力东顾，而清军也尚未完成“印度攻略”的各项准备工作，双方处于平静战争状态，暂时相安无事。

    远卓十年三月十八日，金上铁路全面贯通的消息传到京师，帝大悦，诏令大赦天下。  并明诏天下。  不日将南巡，以大阿哥弘历为监国阿哥。  马齐、范时捷、李光地、施世伦为留守军机大臣，由怡亲王允祥总揽朝务，自率正宫皇后兰月儿、凤贵妃王熙凤、曹贵妃曹春燕一并起行，随侍军机大臣为张廷玉、李振裕，龙舟自远卓元年三月二十八日于京师出发，四月八日抵达山东济南府，并于九日封禅泰山；四月十二日离开济南府往扬州进发，五月十八日午时一刻，龙舟抵达扬州城外，两江总督何麟率江苏大小官吏及扬州百姓于码头接驾，自有一番热闹却也无须多提。

    感慨！自打康熙三十七年到过扬州之后，如今已经相隔了二十年，一想起当初在扬州追求王熙凤的那一幕幕往事，胤祚不觉有些莞尔，此次带王熙凤来扬州，除了想安慰一下王熙凤想家乡的心之外，倒也不凡重温旧梦之想头。  正所谓老夫聊发少年狂，刚到了行宫，还没安顿下来呢，胤祚便有些急不可耐地将那帮子前来迎驾的大小官吏全打发走了，让司礼太监高年英将王熙凤宣了来。

    “凤儿，到地头了，想家了吧？”没等王熙凤行完礼，胤祚便笑呵呵地说道：“朕可是记得当初凤儿大闹画舫的旧事，呵呵，一晃可就是二十年了，凤儿还不见老，朕可是老得要掉牙了。  ”

    胤祚的打趣顿时令王熙凤地脸都红了起来，一想起当初自个儿凶巴巴的样子，王熙凤不免有些子难为情，跺了下脚，不好意思地拧过了头去，那脸上的红晕瞧得胤祚心都要醉了，起了身，走到王熙凤的身前，将王熙凤揽入了怀中，贼笑着说道：“凤儿，朕今儿个正好有空，朕陪你去逛逛瘦西湖，看凤儿还闹是不闹？”

    靠在胤祚胸脯上的王熙凤一听要去逛瘦西湖，原本正高兴呢，再一听最后那句戏谑的话，顿时不依了，一双粉拳轻轻地砸了砸胤祚的胸膛，脸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地道：“圣上又哄妾身开心来着。  ”

    “没有啊，朕可是说真地。  ”胤祚贼嘻嘻地笑了一下道：“朕与爱妃这就换了便衣，旁人都不带，立刻就去可成？”

    王熙凤原本就是江湖儿女，性子豪爽得很，就算如今已是皇贵妃了，那性子还是没多少变化，胆子向来不小，加之此刻思乡心切，倒也没说啥反对的意见，与胤祚二人匆匆换了便衣，也没惊动旁人，由清松等几名大内侍卫陪着从行宫的边门偷偷溜了出去，一路逛荡着往瘦西湖赶去，或许是太放松的缘故，胤祚一行人都没有发觉背后跟上了几条尾巴。

    扬州原本是盐运重镇，有清一代号称天下盐商出扬州，不过自打胤祚提出海运折子以后，扬州的中转地位就每况愈下，而自打盐政革新，盐税逐步下调之后，盐商们地利润空间愈来愈小，扬州城内大大小小的盐商破产的破产，转行的转行，原本繁华无比地扬州城到了此时已经有些衰败的景象，往日里酒楼舞榭比比皆是，歌舞升平处处皆是的景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所幸的是胤祚前些年推出的八旗资产拍卖中扬州众多商人凭借着雄厚的经济实力，拿下了许多的项目，这才为扬州保住了一丝元气，很显然，扬州的富豪们对于胤祚这么位强势皇帝并没有太多地好感，更有不少因盐政改革而倒了血霉的盐商们对胤祚可是恨之入骨的，这就给了一个人机会——徐鹞子。

    徐鹞子，江苏盐城人，祖祖辈辈都是白莲教骨干分子，不过都仅仅只是香主一流的中层人员而已，到了徐鹞子这一代，由于徐鹞子心狠手辣，又懂得钻营，逐渐爬上了白莲教两江分堂的堂主宝座，头前江西暴动就是徐鹞子的杰作，只不过因朝廷大军来得实在太快，徐鹞子甚至来不及过一把土皇帝的瘾便被打得落荒而逃，在那一战中其妻、子、兄弟全部被击毙，唯有徐鹞子一人得以脱逃，靠着扬州盐商中白莲教人物的掩护躲过了朝廷地追缉，在扬州城中潜伏了下来，并利用盐商们地不满情绪大肆发展白莲教，在扬州城内已经形成了不小的气候，此次听闻远卓帝即将来扬州，早已布下了圈套，打算为自个儿地妻儿老小复仇了。

    徐鹞子的算盘胤祚并不知晓，自然也不会去防范，与王熙凤及清松等一干子侍卫很是悠闲地逛着瘦西湖，沿着湖边的道路慢慢地向着王熙凤的旧居行去，打算到王家探访一番，也好满足一下王熙凤思家的心情，正当胤祚等人行过一个街角之时，异变发生了——先是一阵弓弦声响，数十支羽箭从街道两边的二层窗户内射了出来，接着街边那些摆摊的小贩们突兀地抽出了暗藏的兵刃向着胤祚与王熙凤扑了过去。

    事起突然，众侍卫中除了清松之外根本都来不及反应，但见清松一声长啸，飞身而起，顺势抽出腰间的宝剑，手一抖，划出一道道剑圈，拼死将大半的来箭击落。  胤祚这些年来虽没将练武缀下，不过许久不曾与人动手，反应上比清松慢了半拍，直到清松已然飞身而起了，胤祚才愤怒地发出一声大吼，一把抄起还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的王熙凤往街边闪去，就在此混乱时刻，枪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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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京畿乱，风云起（一）

﻿    远卓十年五月二十一日末时，十余日不雨的京师热得如同下火一般，即便是打着赤膊，躲在阴暗处也无法忍受那等酷热，可稳坐在军机处的轮值军机大臣施世伦却是一身朝服，一丝不苟地端坐在椅子上，挥汗如雨地抄写着各部各地送来的奏章，丝毫不曾因天热而有丝毫的失礼之处

    “施中堂，扬州八百里加急”正当施世伦埋头速书之际，满头大汗的善扑营统领贺铁急匆匆地走进了上书房，沉着嗓音说道

    “什么？”施世伦手一颤，笔脱手落下，将那本正在批写的折子划拉出一道粗大的黑迹，一股子不详的预感油然而起，顾不得多问，跳将起来，几乎是窜着冲到贺铁的身边，也不打话，一把抢过信函，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下心态，用颤抖的双手撕开了加封了火漆的信函，飞快地扫了一眼，脸色刷地变得煞白，无力的手一松，一张薄薄的信纸飘摇着落下地来

    施世伦素来严谨，甚少有如此失态的事情发生，同朝共事数十年，贺铁还从未见过施世伦如此慌乱之态，心知不妙，也没敢多问，刚弯了下腰，想着去拾那张信函，施世伦突然叫了起来：“别动！”其声音之大，令贺铁吓了一跳，满脸子疑惑地看着大失常态的施世伦

    “快贺大人赶紧将那名送信的报马控制起来，不得让他与外人私相沟通另外，宫卫马上进入戒备状态，即刻派人去将大阿哥三爷四爷，十三爷，十四爷及所有在京的军机大臣全都请到此地，要快！”施世伦咬着牙，语速极快地说道

    到了此时，贺铁已然知晓必然是出大事了，不敢迟疑躬身应诺，转身飞也似地跑出了房门，高声下令手下那帮子善扑营军士分头行动，一时间鸡飞狗跳，宫门口乱成了一片，一派肃杀之景象

    时值盛夏又是午休时间，诸王众臣都在自家府里歇息着，冷不丁被善扑营军士们催逼着赶到了军机处，却没人敢发作，不过心里头都腻味透了，个个面色严肃地看着施世伦，若是施世伦不能拿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只怕一个乔诏的罪名就要扣到他的头上了

    施世伦一身的朝服到了此时早已是湿得能拧出水来，头上的汗水不住地往下滚落也顾不得擦拭，对着大阿哥弘历躬了躬身道：“大阿哥，扬州八百里加急到了圣上，圣上…”施世伦话音颤抖着说不下去，急得众人直瞪眼，性子最急的勇亲王允断喝道：“圣上怎样了？快说！”

    “圣上遇刺，重伤昏迷不醒，现有行宫报马在此”施世伦的身子猛地一抖，紧赶着将手中的信函举了起来“什么”

    “啊”

    “怎么会这样？”

    群臣们立时被这消息震撼得目瞪口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大阿哥弘历急了也不管啥形象不形象地冲上前去一把抢过施世伦手中地信函飞快地看了起来脸色煞白如纸唯有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地异色默默了半晌也没开口说话只是将手中地信函转交给了诚亲王允祉

    信函不长也就是薄薄地一张寥寥地几段说地也不甚详细大体上说地是：圣驾微服私访遭遇白莲教余孽暗算中了枪伤已陷入昏迷扬州已然戒严正在追缉白莲教残余云云至于圣上地伤到底有多重刺杀又是如何发生地却没有详细地说明

    诸位大臣们轮着看完了信函却都没有开口说话似此等大事谁也不想出风头天晓得哪片云会下雨一旦站错了队那日后不单是吃挂落那么简单只怕身家性命都不见得保得住值此危难关头明哲表才是首要之道

    大家伙都不发话弘历显然有些子急了眼圈一红突地流下了泪来哽咽地说道：“皇阿玛遇刺这该如何是好不行本贝勒要即刻动身若是不能见到皇阿玛无恙本贝勒如何能安坐”话音一落便作势要往外冲惊得一干子大臣们忙七手八脚地拦住弘历地去路口口声声地劝慰着可弘历却死活不依一副无论如何都要去地样子令众臣手忙脚乱不已

    “大阿哥去不得”正值慌乱间雍亲王允镇站了出来道：“圣上重伤不起大阿哥身负监国阿哥之重担若是大阿哥去了扬州京师中何人能主事朝廷岂不是要乱了套”

    允缜这话乍听起来极其中肯不过其中地味道却有些子怪除了方苞林轩毅二人交换了个眼神之外其余诸臣都还在慌乱之间根本没去深想其中地奥妙人人都开口附和劝慰弘历要以大局为重要以社稷为重一时间满军机处乱得不成样子

    “唉，本贝勒心乱如麻，该怎么做，就请诸位叔伯做主好了”众人劝说了半晌，弘历总算是消退些，长叹了口气，满脸子愁容地说道

    怎么办？这可是个大难题，天晓得圣上伤势究竟重到何种程度，若是圣上不在了，这会儿预定地继位人二阿哥还在江西公干未回，再者，二阿哥这个继位者是不是钦定之人谁也不敢保证，就算是要开传位遗诏也得等圣上驾崩之时，但问题是圣上会不会死谁敢担保？这等开遗诏之事自然是没人敢提的

    遗诏提不提还在其次，若是圣上不能理事，大阿哥这个原本是虚位的监国阿哥可就能真儿个地掌管起朝局来了，若是大阿哥趁机搅出点事端来，这麻烦可就大了，不论圣上能否痊愈，都讨不了好——大阿哥揽权之后，还不得紧赶着打击弘扬，圣上若是就此不起，那所谓地传位诏书能不能派上用场就难说得很了，一旦兄弟俩各起炉灶，打将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若是圣上痊愈了，这会儿提议大阿哥揽权之人一准得倒大霉

    死寂，一片的死寂，弘历的话都说完了，可大家却都不接口，人人都是皱着眉头，一副沉思状，可考虑来考虑去，都过了一柱香了，也没人站出来表态，满屋子除了呼吸声之外，啥声音都没有

    大家伙都不吭气，弘历是真的有些着急了，红着眼看向马齐允祥道：“十三叔，马大人，您二位是总揽朝务之重臣，皇阿玛临行前可是将朝务交托于二位的，现如今皇阿玛他老人家…唉，该怎么办，就请二位拿个主意出来好了”

    别人能不吭气，身为首席军机大臣的马齐与总揽朝务的亲王允祥却是没那个福气，二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的眼神里都满是忧虑之色，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说才是，沉默了好一阵，末了还是马齐先开了口：“而今圣上情况不明，须严防小人借此作祟，一切当以稳定为主，本官以为首要任务是封锁消息，以防谣言；其次，急速派人前往扬州面圣，以明真相；其三，九门提督衙门即刻宵禁，以防变故，其四…”马齐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之后才接着道：“京师军区那儿先通禀一下，无圣谕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兵怡亲王以为如何？”马齐吭吭叽叽地说了一大串，虽说都是得当之措施，可却绝口不提让弘历这个监国阿哥揽权地事儿，尽管依照大清祖制，出现此等状态之时，原本就该由弘历来总揽朝局

    允祥又不是傻子，说实话，参与过夺嫡之争的允祥心里头跟明镜似的，马齐那点儿小伎俩允祥一眼就看穿了，允祥自然是不想去提议祖制的事儿，毕竟允祥可是被胤祚给驯得服服贴贴的，压根儿就不信胤祚真儿个会重伤不起，他才不想等胤祚回京之后吃挂落呢，颇有深意地看了马齐一眼，头一椰啥话都不说

    马齐原本指望着允祥开口的，可眼瞅着允祥不发话，他也没了辙，只好看着其余大臣道：“诸位大人还有何要补充的？”

    这满屋子的大臣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哪个心里头会不明白该补充的是啥子玩意儿，可谁也不会傻到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话事儿，自然是闷声发大财为好，一个个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连摇头表示一下都省了

    大家伙都不吭气，可把弘历给急坏了，眼瞅着自个儿即将到手地权柄要飞了，弘历终于沉不住气了，可他也没傻到自个儿跳出来大声嚷嚷的地步，没奈何，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雍亲王允缜，那眼里头的热切令允缜心里头暗自发笑不已

    允缜素性谨慎，对于胤祚的智计百出早已是领受够了，心里头对扬州传回来的所谓“八百里加急”还是打上了一个重重的问号，至少在“粘罕处”的消息没传回来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胤祚重伤不醒的消息地，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等时分站出来为弘历说话，因此，允缜压根儿就没理会弘历地暗示，像个木头人一般站在那儿，啥表示都没有

    大家伙都不开口，这屋子里就静得可怕，一股子诡异的气息油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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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京畿乱，风云起（二）

﻿    事关国体，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的下超一帮子聚集在军机处的大臣们自然是不会多嘴的，能不说的都尽量不说，安静成了这会儿的主题，这令心急如焚的弘历也无可奈何，眼瞅着大家伙都是一副将沉默进行到底的样子，弘历又急又气，可也没招，毕竟他也知晓自个儿在这帮子朝廷重臣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根基，唯一能有点关系的允缜也是靠不住的东西

    眼看无法在此次会议上有所斩获，弘历倒也干脆，强笑了一下道：“既然马大人与十三叔的看法一致，那就这样定了也好，兹体事大，就有劳马大人十三叔多费心了”话音一落，弘历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一起子朝臣相互看了看，也都各自无趣地打道回府，各忙各的去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尽管施世伦一早就控制住了来报信的报马，军机处也很是及时地下达了封口令，可翌日一早，圣驾遇刺，重伤不起的消息却还是很快地传遍了整个京师，大街小巷里谣言四起，满京师人心惶惶不安，暗流汹涌，即便是朝臣们也都无心办公，各自议论纷纷，私下都在谈论继位者的事儿，一时间大阿哥出位的风声四起，越传越神，就连传位遗诏的事儿都被群臣们拿来私下揣摩不过乱只是在下头乱，一干子朝廷大臣个个都能稳得赚压根儿就没参与到那些子乱哄哄的猜测中去，几位参政王爷各忙各的事儿，全然一副无事人的样子，而雍亲王允缜则干脆称病在家，连宗人府都不去了

    病了？是病了，只不过允缜得的是心病罢了，他在等，等着“粘罕处”从扬州发回来的消息，唯有消息到了，允缜的病才能好这治病的葯方就是胤祚的伤势问题，在没有确定消息之前，允缜是绝对不会盲目出手的，他可不想落到允那等下场三天了，允缜病了三天了，别说府门都没出便是上门来探病地朝臣们也都一概不见，不过外头的形势一日紧似一日他还是清楚的，当然，除了在心中暗笑大阿哥弘历的沉不住气之外，允缜压根儿就没多理会弘历的小动作

    远卓十年五月二十四日，扬州行宫报马再至，言及帝已清醒，已能用膳，无大碍矣京师众臣闻之大喜此等拍马屁的大好时机自是人人不肯错过，一起子朝臣们各上请安折子，忙不迭地往扬州行宫送京师人心稍安，而后《京师纪事报》又发表多篇，对白莲教之罪恶猛加抨击，呼吁民众对白莲教进行抵制和检举，一时间舆论转向到了对白莲教地口诛笔伐之上

    胤祚无碍的消息传来，允缜在庆幸自个儿没有轻举妄动的同时，也懊恼不已，对胤祚竟然能大难不死感到无比的愤怒，这不独自一人躲后花园里饮起了闷酒来了

    “王爷，有消息了”正当允缜自怨自艾之际，一身青色单衣的唐国鸣急匆匆地赶到了，或许是气急的缘故，又或许是激动地原因，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哦？”允缜的酒量本就不大，加之心情郁闷，这会儿已经有些子醉意了，没听清唐国鸣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茫然地抬起了头，随意地应了一声

    唐国鸣跟随了允缜二十余年，自然是明白允缜心里头的苦闷的，此时见到允缜如此失态，不由地心中一酸，好在想起了刚得到地准确消息，立时笑了起来道：“王爷，好消息：圣上快不行了”

    “什么？”允缜大吃一惊，手一松酒杯脱手落在地上咣当一声碎了一地，残酒溅了允缜满脚都是一向爱洁的允缜却根本顾不上满脚的湿漉，霍然而起，一双眼锐利如刀般看向唐国鸣，颤抖着嗓音问道：“真地？”

    “嗯”唐国鸣重重地点了下头道：“消息是扬州分舵发回来的，是从行宫里透出来的，鸽子亲眼看见圣上已经昏迷了六天了，汤水不进，或许就快驾崩了，另有一重要消息：二阿哥弘扬三日前已经抵达扬州行宫，昨日出扬州，下落不明，据查，金陵军区的大军也开始调动了，一旦圣上驾崩，二阿哥一定不会宣告天下，必定是秘密回京，以遗诏为凭登上大宝”

    允缜默不作声地听完了唐国鸣地话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沉思了好一阵子之后有些子犹豫地问道：“这会不会是老六下地套昨日才来地报马说是老六醒了已能用膳这难道是烟幕不成？”

    唐国鸣笑了一下道：“王爷鸽子在圣驾身边也有很长时间了王爷从来都没动用过理应没有任何暴露地可能若是圣上知道鸽子是王爷地人地话一早就敲掉了如何会到此时还没动此人因此某可以断言这消息应该是靠得住地至于那份报马应该是二阿哥发地为地就是能顺利进京以争取时间罢了”

    “唔”允缜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想了想突地问道：“而今之计该如何应对？”

    唐国鸣面色严肃地分析道：“王爷某有三策：其一按兵不动静等大阿哥与二阿哥拼个你死我活而后站在胜利者一边如此一来王爷地地位不会有任何地影响甚或还能再往上走一步；其二二阿哥拥有遗诏之利又有群臣之支持胜面原本就比大阿哥来得多王爷若是转向二阿哥一个拥立之功是跑不了地至于其三嘛那就只有放手一搏了允缜本就是心机深沉之人物唐国鸣所分析地道理他心里头早就有数要他屈居人下自然是不肯地只是要允缜下定搏地决心却也不容易一时间心里头各种思绪掺杂在一块儿想得有些子出神了良久之后允缜抬起了头来仰天长叹了一口气道：“天予不取不吉也本王亦是龙子龙孙胡不可自为耶？既如此就让弘时出面去办罢本王决心已下不成功便成仁！”

    唐国鸣没再多说些什么点头应诺大步往前院行去允缜看着唐国鸣远去地身影叹了口气拿起石桌子上地酒壶将壶中地剩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壶砸向了亭子外地草地一转身出了亭子往书房走去…

    这只是间小屋子除了几张简单地桌椅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地东西唯一称得上出奇地也就只有屋子地墙面上挂着一张巨大地京师地形图不过天底下能够资格进这个屋子地拢共也没几个两只手便算得出来无他这里就是赫赫有名地“国内调查局”地总部中枢此时方灵皋与林轩毅正各自坐在一角默默地发着呆该讨论地早已讨论过了该准备地也早已准备好了到了此时他们也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

    帝驾遇刺原本是计划里的一环，那出手行刺的人也该是白莲教不假，可却不该是徐鹞子一伙，现如今计划中出了如此大的漏子，就算方灵皋与林轩毅再如何多智，也没了奈何，现如今圣上究竟怎样了他们心中也没数，到了这会儿，明知道京师已经是暗潮汹涌，他们也只能坐着干瞪眼，除非能得到相关的指令

    六天了，从圣驾遇刺到如今已经整整六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除了那两份根本就靠不住的官样报马之外，什么消息都没有，就连“国内调查局”的整个江苏分舵都没有一丝消息传回来，该派去联络的人也早就派去了，可人一去就成了石沉大海的那颗石头，连个回声都没发回来

    “二位先生，信鸽到了”正当方林二位埋头想着心事的当口，一脸子匆忙之色的孙承福几乎就是冲着跑了进来，手中高高地举着一张小纸条

    方灵皋与林轩毅几乎同时蹦了起来，用与他们年龄不相符的高速冲向了孙承福，都急着要去抢那张小字条，末了还是林轩毅手快了一步，先将纸条捞到了手中，没有丝毫犹豫地展了开来，飞快地扫了一眼，眉头一皱，也不开口，只是将纸条递给了早已急得直跳脚的方灵皋

    方灵皋死盯着那张小纸条，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良久之后，叹了口气道：“看起来，是该行动了，林先生以为如何？”

    “嗯”林轩毅点了点头，想了一下道：“该来的总是会来，消此次血不会流得太多唉，这种事若是多了，对朝廷对社稷都不是好事”

    方灵皋没理会林轩毅的感慨，看了眼孙承福道：“补天计划正式启动，所有相关环节马上展开，没有本官和林大人的共同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否则杀无赦！”

    孙承格色一凛，上前打了个千，高声应道：“喳！”随即转身走出了房门，隐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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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京畿乱，风云起（三）

﻿    天黑了，到了该点灯的时候了，可弘历却独自坐在漆黑一片的书房中愣愣地发着呆，脑海中诸事杂陈，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不甘心，他又如何能够甘心呢——值此帝驾遇刺，本该是由他这个监国阿哥执掌大权的好时机，这也是祖制所定之规，可偏生一干子重臣们却压根儿就不提此事，这令弘历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现如今圣驾无恙，自个儿能不能短暂地握有权柄弘历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重臣们的态度，很显然，在一帮子重臣中压根儿就没将他这个大阿哥作为帝位的继承人看待，若是圣驾有个三长两短，想要指望这帮子重臣将自个儿推上大位压根儿就没有丝毫的可能性，即便是雍亲王那头老狐狸也根本就靠不住

    怎么办？弘历倒是明白该怎么办，不过他不敢，至少胤祚还在世的时候他不敢，可明知道自个儿没那份胆子，弘历还是忍不住要去想，越想就越觉得心烦，这都坐了一天了，别说晚饭，便是午膳也不曾用，满心眼里全是懊丧

    “主子，雍亲王世子来了”正当弘历想得入神之际，管家急匆匆地走到了书房门口，高声汇报道

    弘时？他来干什么？弘历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先请到厅堂，爷我更了衣便去”

    “大阿哥，小弟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知大阿哥想先听哪个？”一阵例行地寒暄之后，弘时笑呵呵地开口道

    “哦？”弘历扬了下眉头，疑惑地看了弘时一眼，随即笑了起来道：“哥哥倒是无所谓，都听听罢了时弟有话但说无妨”

    弘时点了点头，收起了笑容面色严肃地说道：“大阿哥，这好消息是二爷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坏消息嘛，就是圣上已经快不行了”

    弘历猛地一惊，正端着的茶碗咣当一声落到了地上砸得个粉碎，整个人跳了起来，手指着弘时，颤着声道：“什么？你胡说！”

    弘时一脸子无所谓的样子，耸了下肩头道：“大阿哥稍安勿躁，小弟岂敢拿这等大事开玩笑嘿，小弟的消息绝对可靠，圣上已经六天未醒了，三日前二阿哥已然抵达扬州行宫，只呆了半日便急匆匆地出了宫，秘密向京师进发，这两日里一准到京”

    “不，不会的，皇阿玛他老人家不会有事地这，这，这一定是谣传！”弘历身为人子，咋一听自家父亲出了事，心中酸痛难忍，不由地流下了泪来，口中喃喃地念叨着

    弘时等了一阵子，待弘历心气稍平，突地插了一句道：“大阿哥，二爷就要回来了”

    “弘扬哼！”弘历像是突然间猛醒一般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冷冷地哼了一声再看了弘时一眼，脸色突地舒展了下来，突地笑了起来道：“多谢时弟的消息了，呵呵，想必四伯那儿有些交待罢，时弟不妨直说便是”

    弘时显然没想到弘历如此快就恢复了常态，愣了一下，这才苦笑着说道：“大阿哥，我父子也是刚得知地消息，这不，立马就来禀明大阿哥了，我父王着实未曾有什么交待，一切都由大阿哥做主，我父子一并听从大阿哥调遣便是了”

    “哦”弘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那就请时弟回去代哥哥好生谢谢四伯了，哥哥没甚好安排的，一切任天由命便是了，皇阿玛吉人自有天相，我等倒也不必过于的，送客”

    弘时没想到弘历竟然啥都没说便端茶送客，一时间脸色涨得通红，可眼瞅着弘历已经起了身，摆出一副逐客的样子，也没了奈何，只能讪笑着告辞而去…

    “嗯，弘历小儿想干什么？”雍王府的书房内，允缜听完了弘时地情况汇报，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挥手让弘时退下，看了眼笑容满面的唐国鸣，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左右不过是过河拆桥罢了”唐国鸣笑了一下道：“大阿哥对王爷早有了提防之心，现如今消息已然到手，对于大阿哥来说，王爷的利用价值不多了，他要隐蔽行事，自然是不想王爷在其中插上一手的”

    “哦？唐先生的意思是…”允缜想了想，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斜了唐国鸣一眼道

    “王爷不都看出来了吗？又何须唐某多说些什么”唐国鸣淡淡地说道：“二阿哥要是不在了，那传位遗诏不就是废纸了罢，到了那时，有了一帮子朝臣们的呼吁，那起子军机大臣又怎会阻拦大阿哥上位？呵呵，这就是大阿哥地如意算盘”

    “混帐行子！”允缜笑骂了一句，略一沉吟道：“此子会如何动手？本王该如何应付，还请先生为本王好生谋划一

    唐国鸣闭上了眼，细细地盘算了一番之后道：“大阿哥行动的关键就在于除掉二阿哥，只要二阿哥一死，他再来个杀人灭口，那么大事就算底定了，无论旁人再怎么怀疑，都无法阻止大阿哥登上帝位，这一条是毋庸置疑的至于王爷要想上位要做的事情则多得很：第一，王爷必须因势利导，在大阿哥除去二阿哥之后，掌握足够的证据来揭穿大阿哥的谋害二阿哥的事实，令大阿哥声败名裂，而后，事情的关键就在太后身上了，只要王爷能控制住太后，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须太后的懿旨一下，大事便成了一半，至于九门提督衙门京师军区那一头只要我们地人动将起来，那两头必然陷入混乱，自顾不暇，一待王爷登上大宝，圣旨一出，天下必定”

    唐国鸣的计划听起来简单，可其中的关窍极多，允缜一时半会也无法全部想清楚，愣愣地出了一阵子神之后，皱了下眉头道：“弘历小儿若是要下黑手，会选在何处动手？”

    唐国鸣笑了一下道：“若是按成功的机会来看，自然是在二阿哥回到自家府上的那一刻动手，不过一来那是在城中，就算能得手，那起子刺客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只要有人失手，大阿哥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二来嘛，太后此时正在畅春园避暑，二阿哥若是奉了遗诏而来，想必不会进城，一准是直接进了畅春园，如此一来，大阿哥能选择动手之处就不多了，某若是料得不差的话，青龙崖便是大阿哥下手的最好选择”

    “青龙崖？”允缜轻轻地念叨了几声，突地冷笑着说道：“好，那就青龙崖罢，其他的事就拜托先生多加谋划了”

    青龙崖，位于京津的交界处，只是一个并不算出名的小山崖而已，高不过十数丈，突兀地立在京津大道旁，原本笔直地京津大道因这道山崖地存在而拐了个弯此地一面靠崖，一面临水，倒也算得上是险要之处自打远卓帝遇刺的消息传开之后，这青龙崖下便设了个临时关卡，对来往客商进行检查，尽管给行商们带来了极大地不便，可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也没人敢为此抱怨些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任由大兵们检查自家所携带的货物，好在这起子官兵虽不苟言笑，可也没作出勒索的事情，大多数客商也不会因被耽搁了些时间而不满

    远卓十年五月二十二日，青龙关卡设立，到了五月二十五日，该关卡奉命撤销，可到了五月二十六日，此关卡却又诡异地恢复了，只不过守卡的却不再是京师军区的官兵，而换成了顺天府的衙役，程序还是照旧，往来的客商们也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变化，任是谁也不会对此表示出哪怕一丁点的怀疑

    远卓十年五月二十七日午时三刻，晴，碧空万里无云，火辣辣的太阳将大地烤得一片滚烫，京津大道上行人稀少，就算是再心急的客商也不想在此等天气下赶路的，当然也有例外，一行由四五辆马车组成的商队，打着“刘记”的旗号，冒着酷暑一路疾驰，向着青龙崖滚滚而来

    “汀顺天府奉命检查白莲余孽”一名身材彪悍的衙役拎着跟粗大的锁链，气势汹汹地从临时哨亭里冲了出来，站在路中央，挡住了商队的去路

    “官爷，小的们可是刘记商号旗下之人，怎会是白莲余孽，小的们这货赶得急，要是误了事，那麻烦可就大了”一名展柜涅的汉子止住了车队，笑呵呵地走上前去，边表明身份，边将一卷大额钞票往那名衙役手中塞

    刘记商号是以刘长鄂为代表的刘氏家族的产业，先不说刘长鄂一家子全都是高官显贵，便说刘家与当今圣上的渊源，就不是一般官吏敢于得罪的，可那名衙役压根儿就没去接递过来的钱，冰冷着脸道：“查！”霎那间，二十余名身着衙役服饰的魁梧壮汉毫不客气地对那数辆马车展开了搜索，完全是一派公事公办的样子

    “官爷，您这是何必呢？我家老爷…”那名掌柜显然不死心，跟在为首的那名衙役身后唠叨个不停，只不过跟对牛弹琴差不多，那衙役压根儿就没听进去，只顾着边走边观察马车上的各色人等，突然，衙役的瞳孔猛地一个收缩，悄悄地打了一个手势，原本正在搜查的衙役们马上聚滤过来，将一辆马车团团围住

    “白莲余孽在此，杀光他们！”为首的那名衙役突然一指马车上一名伙计涅的高大青年，放声狂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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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京畿乱，风云起（四）

﻿    事起突然，“刘记”商号的伙计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放倒了数人，原本人数就不占优势的“刘记”一方立时处于全面被动的状态这起子顺天府的衙役们个个都是高手，彼此间配合极为默契，分出十余人缠住了“刘记”的伙计们，剩下的十数人狂野地向着那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扑了过去

    面对着来袭的强敌，两名侍立在那青年身边的魁梧汉子毫无惧色地迎了上去，其中一人放声高呼道：“二阿哥快走！属下拼死挡住贼子”这一声吼不打紧，那起子衙役立时陷入了疯狂的境地，除两人缠住那两名侍卫之外，余者全都奔向二阿哥而去

    “贼子敢尔！”马车上的弘扬愤怒地大吼了一声，身形一闪，人已飞到了空中，顺势一个燕子三抄水，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潇洒地在空中一个转身，手中的长剑抖出一朵朵剑花罩向了迎面杀来的那帮衙役，赫然正是武当剑法中的绝学——凤点头，顷刻间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刺客刺倒于地

    角好剑，吹毛断发，武当神剑之名更是天下扬名，弘扬一身所学师承两代武当第一高手，武功之高自然是不肖说的，只不过弘扬纵然再强也无法同时对抗十余名高手的围攻，不过片刻便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开始得很快，结束得更快，尽管那两名侍卫武功高强，而“刘记”众人中也不凡好手，只可惜对手更强，这二十余名刺客个个都是江湖一流高手，又是突然袭击，根本没有留给“刘记”众人组织抵抗的时间，尽管“刘记”众人拼死抵抗也杀了不少的敌手，但是还不到一柱香的工夫，所有“刘记”一边的人马全部命丧刀下而弘扬手下那两名亲卫也只不过多抵挡了片刻便魂归大地，末了，残存的十二三名将弘扬团团围赚到了此时就算弘扬武艺再高也无法冲出重围了

    “二爷，您还是自裁罢，好歹还能得个全尸不是？”为首的那名衙役此时面上被弘扬的利剑拉出了一大道血口满脸鲜血淋漓，眼瞅着弘扬已经在劫难逃，冷着声开口道

    “哼，休想！”弘扬狂吼了一声，一挺长剑飞身扑上，试图将那名为首的衙役刺于剑下，他这一动，四周围着的刺客们马上动了起来，刀光剑影各种杀招罩向了弘扬

    “杀！”弘扬根本不理会四面八方攻来地刀剑，手中的长剑一抖，卸开了迎面砸来的铁链顺势一挑，手中的长剑如同灵动的毒蛇一般刺入了那名首领的咽喉，只是四面八方攻来地长剑也毫不客气地在弘扬身上插了个对穿，血如同喷泉一般涌了出来，弘扬高大的身子猛地一僵，屹立了片刻，轰然倒在了地上

    围在四周的刺客们见弘扬高大的身子倒下了，一时间也没了动作，默默地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子这才有人上前检查弘扬的生死，一待确定弘扬已死之后，这名刺客长出了一口气，挥了下手，人群中有人冲回了哨所，取出了一个蒙着布的笼子，一把拉开笼门，一只信鸽冲天飞去

    “撤！”眼瞅着鸽子已经飞远，那十数名幸存的刺客匆匆地将己方的战死者装上了马车紧赶着要离开现超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起子刺客刚转过青龙崖就发现自个儿已然陷入了重围之中，二十余蒙面黑衣大汉不知何时已然冒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崖顶上还有十数名高手从天而降，封住了他们地后路

    没有废话，一场血战马上爆发激战之后的那起子衙役如何是这帮子凶神恶煞的对手片刻功夫，三死七伤余者都被击昏在地后来地那群黑衣蒙面人中行出一条大汉，快步走到弘扬的尸体前细细地看了一阵，发出一阵怪笑声，手一挥，领着手下，押解着俘虏匆匆地撤离了战场

    激战过后地战场上躺满了尸体一片地死寂除了几匹拉车地马偶尔发出一两声响鼻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动静血流得一地时值盛夏烈日一晒冲天地血腥气立时引来了无数地苍蝇嘤嘤嗡嗡地在尸体间飞来飞去整一个惨烈了得渐渐地一阵马蹄声响了起来数十骑大汉簇拥着一辆宽大地马车从远处疾驰而来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此处战场一名络腮胡大汉飞身下马一纵身落到了战场中央举目四望了一阵子走到了弘扬地尸首边俯下了身子徒劳地检查了一番苦着脸摇了摇头缓步走到那辆蒙着重重帘布地马车边低低地汇报了几声马车里好半天没有动静末了一声叹息响了起来：“哎回京罢！”

    远卓十年五月二十七日夜二阿哥遇刺地消息传遍了京师朝野震惊紧接着又有传言说圣驾已经重伤不起危在旦夕一时间满京师人心惶惶各府王爷各家大臣全被这两个接踵而至地消息给搅得心神不定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场大清开国以来最为险峻地危机尽管九门提督衙门马上实行了宵禁只可惜宵禁也挡不住流言地传播万般无奈之下五月二十八日一早各军机大臣主事王爷们只能再次齐聚乾清宫合议应对之策

    事态紧急重臣们大多到得很早除了方灵皋与林轩毅都告了病没来外余者辰时三刻便已经赶到了乾清宫可大家伙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没等到弘历这个监国阿哥出面正当朝臣们乱哄哄地议论着二阿哥遇害之事时一脸子疲惫状眼圈红肿地大阿哥弘历总算是匆匆赶来了一进了大殿马上跪倒在地俯身大哭起来：“诸位叔伯皇阿玛遇刺未知生死现如今二弟又遭不测小侄心已乱还请各位叔伯为小侄拿个主张小侄发誓定要铲灭白莲教为皇阿玛为二弟报此深仇大恨请诸位叔伯助小侄一臂之力”

    胤祚诸子中唯有弘历弘扬最贤如今弘扬已身死圣上估计也不保诸子中够资格继位地也就只有弘历了他地大礼在场之人谁又敢受此时见弘历痛哭流涕一起子朝臣们忙未将上去争着将弘历扶了起来各自温声安慰着

    “小侄是个没用之人又遭此大变实已心乱如麻”弘历哽咽着说道：“可怜我二弟天资聪慧竟然惨死贼人之手此仇不报小侄誓不为人唉我可怜地二弟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叫大哥如何向皇阿玛交待啊…”

    正当众臣围着弘历劝慰不止地当口一名军机章京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面如土色地道：“不好了各位大人皇上驾崩了”

    “什么？”一群大臣们全都傻了眼，愣愣地看着那名军机章京，全都陷入了石化状态，弘历猛地跳了起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胸口如同怒狮般吼了起来道：“放屁！你撒谎！皇阿玛怎么可能就这么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阿哥，下官没没说谎，这，这里有扬州来的报马为证”那名军机章京被弘历的狂态吓得直打颤，忙举起手中的一份公函，高声叫了起来

    “天艾怎么会这样啊”弘历一把抢过信函只一看，马上爆发出一阵惨嚎，整个人摇摇欲坠，惊得一起子朝臣们赶紧冲上前去将弘历扶赚拥到大殿前监国阿哥地位子上，各自劝慰个不停

    好容易等弘历情绪平稳了一些，大家伙这才轮着将那份报马过了一遍，个个泪流满面，恸哭不已整个乾清宫中哀声一片末了还是马齐稳得住神，率先擦干了眼泪道：“传令：内务府马上准备挂孝九门提督衙门全面戒严，严防小人作祟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如今摆在我等面前的是立新君的大事，朝堂重臣泰半在此，这就开遗诏罢，诸位意下如何？”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一起子大臣们相互看了看，也只能各自点头表示同意，马齐一声令下，自有守卫大殿的大内侍卫去取云梯，从“正大光明”牌匾之后将密封在盒子里地遗诏取了下来，交到了马齐地手中

    马齐手捧着盒子，想起往日与胤祚相处地情形，眼中地泪水不由地再次流淌了下来，好容易才硬生生地止住了伤感，缓缓地撕开了盒子上的封条，将卷成一卷的遗诏摊了开来，只一看立时傻了眼——空的，这诏书上竟然没有一个字，完全就是一张空白的黄绢罢了

    “什么？”

    “怎么会这样？”

    “咋回事？”

    一起子大臣们眼瞅着马齐发呆，全都拥了过去，可一看之下，个个呆若木鸡，好半会才回过神来，各自乱哄哄地议了起来

    “静一下，大家静一下”马齐是老相了，知道此事大有蹊跷，只是值此危难时刻，断不是追查的时机，马上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将众人的议论压了下去，环视了一下表情各异的众人，马齐深吸了一口气道：“现如今圣上留下地是空白遗诏，并未指明该由谁来继位，兹体事大，我等该禀明太后方可定夺，诸位有何看法？”

    怡亲王允祥第一个站出来道：“马中堂此言甚妥，我等即刻赶赴畅春园觐见太后，一切由他老人家定夺便是了”

    勇亲王允皱了下眉头，略一迟疑之后，也站了出来道：“本王也以为马大人说的有理，就这么定了也好”

    范时捷李光地施世伦也纷纷出言表示同意，正当大家伙准备起身出门之际，一直没有表态的雍亲王允缜站了出来道：“诸位大人，本王以为请示太后是必须地，不过我等首先要拿出个章程来才是，须知后宫不得干政此乃祖制，断不可违的，诸位大人以为如何？”允缜这话说得完全在理，依照大清祖制，就算要太后出面定夺也得大臣们先挑出几位人选供太后定夺，断没有将决定权全部都交给太后的理儿

    大臣们都站住了脚，各自看了看，谁也不吭气，毕竟这可是站队的问题，站对了，就是从龙之功，要是站错了，那就是附逆之罪，是要抄灭九族的，一时间大殿里头静了下来，只剩下朝臣们越来越粗的喘气声

    是时，胤祚有七子，除了六阿哥弘慎七阿哥弘荣（皇贵妃明兰之子）之外，余者皆已成年，不过除了弘历弘扬参与政务之外，其余三子均是闲散阿哥，并未管理过朝务，如今二阿哥弘扬既然已经不在了，显然大阿哥弘历就是最合适的人熏这一条在场的诸位大臣心里头都有数，可谁都不想先开口，一味地沉默着，可把正装悲痛状的弘历给急坏了，只是他再急也不能自个儿跳出来，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监国阿哥地椅子上，继续低声咽泣

    沉默复沉默，眼瞅着就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身为首席军机大臣的马齐本就是群臣之首，到了这会儿也只能率先开口道：“本官提议弘历弘荣为候选人，诸位以为如何？”

    弘历的能力大家伙心中都有数，而弘荣则是皇贵妃明兰之子，明兰的娘家在朝中势力极大，这一条大家伙自然也都明白，马齐这个提议算是较为公允之见，大家伙眼瞅着马齐先开了口，自然是个个附议不提，就在这一片的同意声中，雍亲王允缜站了出来道：“本王以为马大人此言误矣！”

    马齐愣了一下才开口道：“四爷此话怎讲？”

    允缜扫了眼正装悲痛的弘历，缓缓地开口道：“弘荣年仅三岁，尔等立一个儿皇帝莫非忘了汉末的乱世乎？至于大阿哥嘛，嘿嘿，杀弟之人又有何德何能可登大位？”

    “你胡说！”弘历立时急了，跳将起来，浑身颤抖地指着允缜断喝道

    “胡说？呵，本王向来不知道何为胡说”允缜冷笑一声道：“本王手中有证据，诸位大人不妨过目一二”话音一落从怀中取出一叠子文稿，交给了马齐，一起子朝臣们马上围了上去，细细一看，全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弘历一见形势不妙，马上高声叫了起来道：“假的，全是假的，本贝勒怎会有杀弟之举，此事定是四伯嫁祸于本贝勒，诸位大人要为本贝勒讨个公道啊”

    “说地好！”正当众臣们不知道究竟该听谁的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六心里头很是忐忑惶恐复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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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落幕（大结局）

﻿    弘扬，竟然是弘扬！那个发出叫好声的人竟然是群臣们以为已经死去了的弘扬，群臣们立时呆住了，全然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大家伙昨儿个全都见过了“弘扬”的遗体，可面前这位身材高大的青年却明明就是二阿哥弘扬

    “你…”弘历脸色“唰”地白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一脸子激动状地从监国阿哥的位子上站了起来，冲上前去，口中道：“二弟，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哥哥还以为你不在了，白白的了一场”

    弘扬站着没动，不过跟随在他身后的几名大内侍卫却闪了出来，挡住了弘历拥抱弘扬的企图，那几名大内侍卫虽没开口说话，可脸上那冰冷的神色却明白地宣告了弘历的不受欢迎

    “有劳大哥惦记了，小弟感激不尽”弘扬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接着扫视了一下围了上来的群臣们沉着声道：“诸位大人，圣驾已至畅春园，请诸位大人即刻进园面圣”

    弘扬的话如同一枚重磅炸弹般将群臣们全都炸傻了——这才刚接到扬州报马，说圣上驾崩，转眼之间不单死去的弘扬好好地站在了面前，圣驾更是已然到了京师，这一连串的戏剧性场景变幻之快，饶是群臣们都是见识过人之辈，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个回事，个个面面相觑，一时间全都呆立在那儿

    马齐不愧是老江湖了，率先回过了神来，满脸子惊疑之色地看着弘扬道：“二阿哥，须知此事重大，开不得玩笑那青龙崖刺杀是怎么回事？还有扬州报马从何而来？圣体躬安？”

    “马大人，一切见了皇阿玛自然见分晓，诸位大人请罢”弘扬并没有回答马齐的一连串问话，只是客气地摆了下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尽管众臣们心里头疑问甚多，可圣上有召却又不得不去没奈何也只能各自按下满腹的心思，跟在弘扬身后，行出了乾清宫刚走出皇宫的大门，群臣们惊异地发现不但是宫内善扑营全面戒备，宫门外的大街上也布满了荷枪实弹的九门提督衙门士兵，整个京师已然处于全面戒严状态

    完了一切都完了！根本不需要面圣，一瞅见眼前的架势，弘历便知道自己完了，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之意，临上轿之前，弘历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乘着众人没注意，低声对一名长随吩咐了一句，这才苍白着脸进了轿子随着众臣们一道由京师军区的士兵们护送着往城外的畅春园而去

    平日里就是戒备森严地畅春园此时简直成了兵的后，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在园外来回巡逻，岗哨关卡众多一起子重臣们的大轿子离着园门口老远便被拦了下来，一番搜查之后，只能步行入园

    “臣等叩见圣上”刚走进烟波致爽阁，群臣们迎面便瞅见正高坐在上首嘴角含笑的胤祚，忙抢上前去，各自磕头请安

    “免了”胤祚淡淡地挥了下手道

    老马齐眼瞅着胤祚无恙禁不住老泪纵横地道：“圣上平安归来这真是我大清之洪福也上苍有眼天佑我大清老臣老臣…”马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起子朝臣们也都是激动得咽泣起来

    “罢了朕还死不了”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朕不死有人可是要失望了罢嘿四哥您说呢？”

    允缜地脸色刷地变得铁青咬着牙不吭气儿胤祚却不管允缜是否接口淡淡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四哥着实大才若是能用之正途却也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胤祚此话一出群臣大哗人人侧目议论纷纷唯独允缜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脸色早已灰败不堪

    允祉允祥允这三王心里头早已猜出了个大概知道老四这回算是彻底载了心里头虽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情可要他们出头为老四说情却压根儿不可能这等谋逆大罪躲都来不及他们又怎可能自个儿往上凑不但不敢开口为老四缓颊甚而退开数步拉开了与允缜之间地距离一起子朝臣大多也是这等心思忙不迭地抽身退步将允缜孤零零地露将出来唯有马齐略一发愣之后犹豫地问道：“圣上这…”

    胤祚摆了下手示意马齐不必多说笑着说道：“四哥不想说朕也懒得说朕只问你一句：尔知罪否？”

    就算再绝望欲死，只要是个人就一定会有求生的侥幸心理，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允缜心中的求生**到了底儿还是战胜了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冷笑了一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不服！”

    “不服？嘿，那好，朕就叫你死个明白”胤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猎人打着了狐狸之后的得意笑容，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跟自个儿斗了一辈子的允缜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口道：“弘扬，你四伯说他不服，那你就拿出些证据来让你四伯死也死个明白好了”

    “儿臣遵命”弘扬出列磕了个头，恭敬地应答了一句，起了身，看着允缜道：“四伯之罪有四：插手内侍，安排党羽于帝侧，图谋不轨，其罪一也；妄动无名，意图操控太后，窥视大位，其罪二也；密布党羽，挑动兵变，其罪三也；勾结匪徒，意图谋害朝臣，其罪四也有此四罪，法不容情”“哼，荒谬，可笑！此构陷之辞也，有甚稀奇之处”听完了弘扬的话，允缜心中猛地一沉，可依然不肯就此放弃，卦嘴硬得很，这也难怪，要是这四大罪坐实了，那就不是圈禁那么简单了，出籍赐死都算是轻的了，搞不好全家都得被架上刑场地

    弘扬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喝了一声道：“带上来！”但听门口一阵脚步声响起数十名大内侍卫押解着十余名被捆成了粽子一般的人犯走入了房中，一起子大臣们马上从其中认出了数名熟悉的面孔，有胤祚身边听用地小太监李海全，也有太后宫里的主事高澄海，还有几名大内侍卫也看着眼熟得很，至于其它人虽已被打得皮开肉绽可身上的衣衫还能辨认出是军官的样子

    “四哥你地老部下大半都到齐了，怎么，不上前去打个招呼？”胤祚面带微笑地看着允缜道

    这起子委靡不振的人犯一露面，允缜便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个干净了，也不再抱任何的幻想，一双眼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般死盯着胤祚，放声大笑起来，好一阵子之后，才幽然道：“成王败寇这也无甚可说的，本王也是龙子龙孙，为何不能有如此想头嘿，可惜了些，本王到了底儿还是输了，只是本王不明白输在何处，请指教“不明白？那就对了，你小子要是都明白了，那败的人只怕就是咱了罢胤祚眼瞅着允缜终于服输，心情大快，不过却没打算多解释冷笑了一声道：“朕没有跟尔解释地必要罢，四哥既然认了罪，朕也不会拿你怎样地，四哥收拾一下，跟八弟一道做伴去好了，回头朕会给你旨意，你回罢”

    按允缜所犯下的罪行，此等处罚已经算是很轻的了，原本以为圣上必然大开杀戒的朝臣们此时都暗自松了口气各自上前称颂不已，啥子宽宏大量恩泽天下之类的屁话满大殿响个不停，唯有允缜独自一人默默地转身走出了烟波致爽阁，被京师军区的官兵们押解着送回了雍王府

    雍王府此时早已是岗哨密布，四处都是战后的烧痕，匆忙打扫过的王府里虽已不见了尸体，可那一摊摊地血迹还是那么鲜艳，叫人触目惊心，允缜面色灰败地在倒夏门下了轿子也不管身后拥上来负责看管他地士兵如何举动低着头便走进了自家王府的大门，也没理会沿路上往来搜查的官兵一路向着书房走去

    身心皆疲地允缜只想跟唐国鸣好生聊聊，只想知道自己究竟败在何处，然而这个愿望也落空了，唐国鸣根本就不在书房中，只有一封信静静地摆在书房的书桌上，那上头写着“雍亲王亲启”，落款正是唐国鸣本人，允缜没空去多想为何自个儿的书房能保持完好，也没去多想唐国鸣究竟去了哪儿，默然地坐了下来，拿起那封信，苦笑了一下，将信揭开，只是匆匆一看，脸色立时如同死人一般，手一僵，信如同秋叶一般飘落下来，那上头只有一行文字——某“鸿鹄”是也！

    且不提允缜如何懊悔愤怒，就说允缜离开之后，胤祚挥退了群臣，唯独将弘历弘扬兄弟俩留了下来，也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哆嗦个不停的弘历，眼里头满是愤怒之意，好一阵子之后才冷着声道：“弘历，你可知罪？”

    弘历哆嗦着的身子猛地僵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着头道：“皇阿玛息怒，皇阿玛息怒，儿臣不肖，惹您生气了，您要打要杀，儿臣自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求您别气坏了身子”

    “嗯哼，你心里头还有朕这个阿玛在？”胤祚冷笑着说道：“你不是打算等朕一死便要登基了吗？连你二弟都要杀，你还是人吗？”

    到了此时，弘历哪会不知道自个儿所有地计划全都落入了自家老头子地眼中，再想狡辩亦是不可能，只是他却不甘心就此没了下超干脆豁出去了，跪直了身子道：“儿臣启奏皇阿玛，儿臣亦是您的儿子，儿臣自认才学并不输于二弟，儿臣为何不能有那等想头，皇阿玛当年走过地路，儿臣不过是跟着走上一遭罢了，既然输了，儿臣也无甚可说地，儿臣的命是皇阿玛给的，皇阿玛要收回去，儿臣也不敢有二话！”

    “孽障！你…”胤祚被弘历的话顶得眼冒金星，激动之下，猛地一拍桌子，肩膀处原本就没愈合的枪伤顿时再次破裂开来，血涌了出来，将身上那身明黄袍子染得通红一片

    “来人，快传太医！”站立在一旁的弘扬发现情况不对，慌忙高声喝了起来即便是跪倒在地的弘历也乱了阵脚，着急地翻身而起，跑到胤祚的身边，流着泪道：“皇阿玛，您没事吧，儿臣错了儿臣不该气您，您…”

    当初扬州遇刺案发之时，那帮子白莲教刺客全都是玩命之徒，身手虽然不高，可个个凶残，悍不惧死，更要命的是其中数名刺客手里头竟然还有左轮手枪这等利器，若不是枪法太差，胤祚一行人只怕没有一个能活得下来即便如此，全歼那伙亡命徒也令胤祚一行人付出了极大地代价，五名贴身护卫中除了清松因掩护胤祚而中了两枪身负重伤之外其余四人全部战死当超而胤祚的肩膀也中了一枪，唯有王熙凤算是幸运，在众侍卫地誓死保护下，没受任何的伤害

    胤祚受伤之后，干脆诈死，以引诱弘历允缜出手，自己却连夜往京师赶，一路上并不曾休息虽有太医沿路照顾，可由于未曾得到休养的缘故，这枪伤始终未好，此时急怒之下，枪伤再次迸裂，疼得胤祚脸都扭曲成了一团匆忙赶来的太医们马上蜂拥而上，将伤口处理干净，重新包扎了一番，试图劝胤祚安心静养不过全都被盛怒中的胤祚赶出了阁去

    “孽子，你这个孽子！”待得太医们退下之后，胤祚怒视着跪伏在地上的弘历，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掌将弘历拍死就在胤祚即将说出对弘历地处罚之际，司礼太监高年英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咽了口唾沫，低着头道：“启禀圣上，十三爷十四爷还有邬思道邬先生在外头递了牌子说是有要事一定要觐见圣上奴才不敢怠慢，请圣上示下”

    老邬？他来干嘛？原本正在狂怒中地胤祚立时静了下来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宣罢”

    “臣等见过圣上”刚离开没多久地老十三老十四哥俩个走进了房中，满脸子的尴尬之色，可一见到胤祚身上地血痕，立时大吃一惊，紧赶着问道：“圣上，您这是…”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胤祚不愿多谈受伤之事，转头看向拄着双拐，勉力要跪下的邬思道说道：“邬先生，朕说过，先生见朕不必见礼的，先生这么急着见朕可有何事？”

    胤祚的话虽是如此说，可邬思道还是坚持着跪了下去，恭敬地磕了个头，一脸子平静地看着胤祚道：“圣上，臣此来是要向圣上讨个情的”

    讨个情？胤祚眉头一皱，已然明白老邬拉上老十三老十四来见自个儿是为了何事了——明摆着就是为了替弘历求情来地，老邬向来对弘历有好感，这一条胤祚是知道的，可老十三老十四跟弘历却没什么特别的来往，此时竟然也出面来保弘历，就令胤祚有些子不解了，默默地想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拒绝看了眼邬思道，胤祚叹了口气，没有多问，转向了老十三老十四，沉着声道：“你们俩也是来求情地不成？”

    老十三老十四哥俩个一脸子尴尬地对视了一眼，末了还是老十三开口道：“圣上，臣弟当初欠了邬先生一个人情，没奈何，只能来了”老十四虽然没开口，可头却点了点，表示自己也是如此

    人情？呵呵，貌似老子也欠了老邬一个人情没还，这老邬艾算得太深了吧，***，兄弟几个全让他给算计了，敢情他早就知道弘历这个臭小子会出事？唉，咱何尝想处置弘历艾他可是咱的亲骨肉艾若是可能，咱何尝不想父子和睦，兄弟相亲的，只是就弘历那个性子，不管怎个处罚，只怕他都不会死心，就算圈起来怕也不牢靠胤祚沉默了许久，有些抱歉地看着邬思道说道：“邬先生，朕当初得先生助益甚多，一直未能报答一二，朕很是内疚，若是别的事，朕都可应承，除了为那个孽子求情之外”

    眼瞅着胤祚一口便将话给堵死了，邬思道却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道：“圣上，臣不敢以私情而废大义，臣此来实是为大阿哥所来兄弟且能容，况乎儿孙，臣以为大阿哥虽是有罪，然其罪并不未过于四爷，八爷，这二位爷圣上都能饶过就不能容下大阿哥乎，再者臣以为圣上所的之事并非不可解，臣有一策可供圣上参考”邬思道话音一落，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子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罢了，罢了，这个老邬实在是算计得太深了些胤祚看完了弘扬转呈上来的奏章，心中暗自苦笑，没奈何只好开口道：“也罢，就依邬先生所言好了朕乏了，尔等都退下罢”

    远卓十年六月初一，帝发明诏：雍亲王允缜犯谋逆大罪着削去王爵，出籍，举家圈禁于盛京；大阿哥弘历犯谋逆大罪，着削去贝勒爵位，念其自毁双目以示忏悔，着圈禁京师，其余所有参与谋逆之人一律处斩立决；河南举子唐国鸣于破获此谋逆大案居功甚伟，着晋伯爵，荫二子入上书房行走

    远卓十一年十月初三，大清对英国之远东殖民地身毒发动攻击，兵分两路，一路由勇亲王允指挥大小战舰一百五十余艘，两栖部队万余人自广东出发，另一路由西藏军区司令陈淼亲率一个军一万余众于次年六月从乃堆拉山口出击，由陆路奔袭身毒腹地海陆两军于远卓十二年八月胜利会师，全歼英格兰远东部队五千余人，完成了印度攻略

    远卓十三年七月初一大清发布“亚洲宣言”，宣布：“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任何欧洲国家的舰队武装力量不得进入亚洲，否则就是对大清的宣战，在大清强大地军事经济实力面前，欧洲各国先后表示屈服，所有西方国家在京师签订了“亚洲和平条约”以及“友好通商条约”，各国先后撤出了亚洲所余不多的殖民地，至远卓十五年止，整个亚洲成了大清的固有势力范围

    远卓十八年十月初七京津铁路全面贯通标志着铁路正式成为大清最便利的路上运输工具正式踏上了历史地舞台，随后几乎是以每年五百公里的速度开始了各铁路支线的延伸，为大清已经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商品经济注入了强大的助动力，商品经济地时代终于到来了，而此时大清年财政收入年年翻番之后已经突破了百亿元地大关，全大清的总产值几乎是全世界总产值的百分之六十，大清帝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远卓十八年十一月，操劳了大半生的胤祚终于病倒了，当初未曾得到充分休养而落下了病根的枪伤终于将胤祚的精力消耗殆粳病势来得极凶，连着昏迷了三日的胤祚醒来地第一件事便是将弘扬叫到了身边，留下了这样一段对话：

    “扬儿，你也算是经过了夺嫡地苦了罢，朕问你，若是你的子孙再来上这么一回，你该如何面对？”

    “儿臣不明，请皇阿玛训示”

    “呵呵，只要皇权存在一天，这夺嫡地事儿就永远不可能停止，这就是身为皇族地悲哀，不过并不是不可解，尔须知若是能立一宪法，以宪法治国当能根除此弊端，只是皇权则几将不存，朕原本打算亲自完成此事的，怎奈天不作美，朕没时间了，不过朕倒是指望你能完成此事，朕平日里教你的那些道理就是为了此事作准备，想来你心里头该是有数的罢，至于愿不愿意行此事，朕可是管不着了，可朕很是的子孙们若是过于念权，不但夺嫡不止，只怕还会有灭族之险，该如何做，你自己去考虑好了，朕累了，累了，是该休息的时候了”胤祚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地细不可闻，一阵风吹过，一代帝王悄悄地走了…

    本书到了这里算是结束了，所有的秘密都已揭开该完蛋的人物也都完蛋了应该算是个比较圆满的收场罢呵呵别骂小六啊九个月来，兄弟们始终支持了小六，令小六心中感动不已，小六不想写后记了，就在这儿对始终支持小六地兄弟们说声谢谢吧，再者，小六的新书《厚黑大唐》已经上传——故事的主人公回到了唐朝，成了越王李贞的第三子，且看此子如何夺王世子，而后与武则天展开生死之宫廷较量，最终登上皇位，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