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下卷：谁主江湖


------------

1 都是黑猫惹的祸

﻿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秦小西发誓她不会绝不会去追那只该死的黑猫。

    我们姑且先把时间停住，倒带。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

    那天下午5点49分38秒，秦小西从校门出来，拖着一身疲劳往四方街慢慢踱去。之所以她能够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完全得益于班里的那一帮麻雀般的女生。当然，这绝对不是讽刺，三个女人一台戏，33个女人不过还是一台戏，只是比较热闹一点，秦小西可以理解她们，毕竟大家都是女人。

    可是，当这群女生围着她叽叽喳喳八卦了1个小时又22分钟47秒，并且所谈话题还是一个，所谈人物还是一只的时候，秦小西终于受不了。

    “TNND，就算是社区广播站，也是分散投资，不会吧喇叭都对准一个主吧。”秦小西悲愤的握紧拳头，却不敢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

    “小西啊，你不知道王若禹……”

    “王若禹可以……”

    “上次X校XX校花……王若禹……结果………………”

    “XXX校的XX嫉妒王若禹，想找他麻烦，反而被……”

    “上天怎么能给王若禹这么完美的一切啊1”

    “你说，如果我找王若禹……他会不会拒绝啊？”

    …………

    秦小西相当的无语，秦小西耳边都是一个名字：

    王若禹

    雄性，荷尔蒙过剩。

    善于勾引勾引女性和打篮球。吸引了一大帮花痴。

    身高1.83cm，属于类长毛鬼子一族。

    绯闻不断，艳遇连连。

    据说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估计也就是2个眼睛2个鼻孔1张嘴巴。绝对不会有12只手指，3只耳朵。

    又貌似考入XXX大学时名列全校第一。

    综上所述，经秦小西鉴定，这小子内外兼修，不是绣花枕头，鉴定完毕，鼓掌。不用给她任何奖励，只要能放她回家洗澡。

    “小西，你能不能找一下他们班辅导员搞个联谊啊？”

    “听说他们付导和你关系不是挺铁的吗？”

    “小西，我们的幸福就在你的身上了！”

    “小西，事成之后，哈根达斯伺候。”

    “如果你不去，我们就缠死了，哭死你，我丫再耗死你……”

    秦小西也是人，也会累，所以秦小西终于下定决心，小手一挥大喝一声：“准奏！”终于世界一片安静，麻雀们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浩劫结束了，秦小西可以回家了。当小西拖着身子往学校门口走去的时候，小西看了看表，5点30分25秒，很好，还来得及看晚上6点钟的名侦探柯南。

    想她秦小西，如此一个传奇似的英雄人物，6岁读书，从来没有补考，数学考试不及格都被她连哄带骗叫老师给打了个70分，一路通畅的一直读到21岁大学毕业，连朋友都没有交，典型五讲四美好青年一只。可就是她这样的好青年却被万恶大学辅导员付老太扣留下来担任学校的辅导员，美其名曰再教育，却打的是使用的童工的主意。从此，天也暗了，花也淡了。小草也流泪了，秦小西也是师字辈的了。

    真是天苍苍野茫茫，心中有苦哪里讲，哪里讲啊，哪里讲……

    其实当老师也没什么不好，偏偏坏就坏在秦小西这个人耳朵特别软，说得好听点就是好脾气，说得难听点就是没脾气。这就注定了她走上了与别的老师不同的一条道路，一条注定被欺负，被打压的不归路。

    就在秦老师自怨自艾的时候，一个篮球不偏不倚的打中了秦老师的头，又恰好秦老师的眼镜在球的撞击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更遇巧的是，秦老师在过度惊吓的情况下，脚步一迈，“喀嚓”一声，眼镜碎了，秦老师的心也碎了。这付眼镜花了秦老师500大洋，她忍了3个月没有吃冰淇淋才换来了这么一付宝贝眼睛，500大洋除以2，一只眼睛至少也是250！当秦老师带上眼镜终于脱离朦胧岁月，走向光明，走向新社会的时候，却在向前迈的途中，眼镜碎了，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啊。

    “这位同学，你没事吧。”一个悦耳的男中音在秦老师耳边响起。

    可是我们的小秦老师，还在失去眼镜的打击当中，加上没了眼镜，世界一片朦胧，想摆出个凶狠的脸色，结果在别人的眼中成了脸皮在跳舞。

    “同学，你哪里不舒服？”男声再度响起，在问话1分钟之后无果的情况下。

    “没事。”秦小西沮丧地摆摆手，“你玩去吧。”

    说完，秦小西又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想校门踱去，落日余辉拉长了秦老师的身影，在10月的微风中，显得那么的萧索和苍凉，大大地加深了男中音心里的罪恶感。

    “同学，我带你去校医室看看吧，眼镜我赔你。”男中音快步赶上秦老师，诚恳地说道。

    小秦老师努力集中涣散的眼光看着站在身边的大男孩，个子有点高，身材很好，在夕阳下，脸庞看不清楚，经鉴定有礼貌雄性生物一只，挥了挥手，秦老师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别人比自己软，恨不得就软得没骨头那种：“算了，同学，以后要注意点，老师怎么可能要学生赔钱了。”

    小秦老师的声线比较低，说起话来很悦耳，再加上一个标准的秦氏微笑，嘴角勾起5°，不露齿，不张扬，一付好老师的温和样子。

    说完，小秦也不管男孩子站在原地有些吃惊的样子，只一心想着回家看电视。

    5点49分38秒，秦老师终于走出了校门，虽然经历了千辛万苦，但是她终于走出来了，秦老师真想放天长笑，但是顾及到老师的形象，她只是很矜持的往前走，丝毫没觉得脸上还有一个很大的篮球印。

    5点56分21秒，秦老师在四方街的煎饼果子点买了一个煎饼果子，又到隔壁的奶店买了一瓶酸奶当晚餐。这时，一只黑猫跑了过来，先是跳到秦老师的头上，再是抢走了秦老师的煎饼果子。秦老师怒了，你丫的，学生欺负我，篮球欺负我，你这么一只小猫也欺负我。士可忍孰不可忍，这点觉悟秦老师还是有的，于是秦老师把酸奶瓶一扔，直接漠视掉奶店老板在身后唠叨一个瓶子1块钱押金，瓶子破了就不退钱的声音，义无反顾的追向那只黑猫。

    风呼啦呼啦地吹，秦老师呼啦呼啦地追。

    阳光给周围的树木，瓦房撒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可惜秦老师看不见这片美景，秦老师在追猫，一只该死的黑猫。追到怎么办呢？秦老师没想，她只是想发泄下心里的郁闷。可是黑猫不这么认为，身后一个人穷凶极恶的追赶着，极速逃命是动物的本能，于是黑猫无所尽其用地逃跑着，或者跳，或者钻。

    黑猫眼睛好，双眼贼亮贼亮的，可是秦老师没眼镜，看不清。所以当黑猫跳上树的时候，秦老师并没有看到前面前几天挖出来的有10来米深的大坑。“哗啦”一阵天旋地转，秦老师掉到坑里去了。

    “快来人啊，有人自杀往坑里跳下去啦……”

    “我是掉进去的，不是跳进去。名侦探柯南我是看不到了，这个案子会怎么破啊……”秦老师心中一阵悲呜，慢慢失去了意识。

    *******************************************

    穿越重重黑暗，秦老师醒来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因为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站在一方池塘中，更别说双脚可以在水中任意摇摆。阳光暖暖，微风吹得小西昏昏欲睡，天边几只白鹭飞过，画出一道道彩虹的身影。周围是遮天的碧眼莲叶，不远处九曲亭台曲曲折折，蔓罗青青，一座没有扶栏的小木桥擦过秦小西横在池塘上，几尾红鲤在其中若隐若现，不时亲昵地轻轻触碰她的脚。

    世界如此美丽，空气如此清新。秦小西心想，嘴角挂了一个甜甜的笑。自己的身子原来也可以柔弱无骨，在水中飘摇。秦老师这一乐，就开始忍不住的自我陶醉，一自我陶醉吧，就忍不住想看看自己矗立水中的美丽倒影。

    “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蒂莲”

    果真是白里透粉，粉中带艳，只静静伫立水面，却在轻轻摇曳中顾盼生辉，光华绝代，好一株并蒂同心，玉洁冰清的幽莲。秦小西满意的点点头，水中的莲花倒影也点点头。真是身无彩蝶□□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秦小西傻呵呵得想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动动手，又发现手不能动，怎么搞的？秦老师有些害怕了，想走上岸看医生，努力了半天依然纹丝不动。发生什么事呢？秦老师慌了，低头看看身子，一只中空的枝干。秦老师傻了，只看到水中的并蒂莲倒影也僵硬得诡异。

    莫非，我变成了莲花？秦小西觉得天也暗了，小花也凋零了，小鸟也不叫了，老天没道理了。北风呼啦啦的吹啊，心里那个瓦凉瓦凉的啊。

    “欧阳表哥，你等等我，可好？”一个娇媚的声音从亭台那边传过来。

    “宛如表妹，风大，你还是回去歇息的好。”懒洋洋的男声听起来很近，秦小西来不及惊慌和伤心，急忙回过头，只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走上身后的木桥，一袭白底青牙长衫，头带白色纶巾，拿着纸扇逍遥自在。

    那表妹见男子只顾自己前行，狠狠跺了一脚，银牙紧咬：“表哥，姨母可是叫你照顾我的。”

    “呵，表妹，你这话说得就有失偏颇了，在下在前方为你开路，青儿环儿左右伺候你走路，还有哪里是失当之处？”男子轻轻摇着扇子，露出一口白牙。

    “表哥，我，我脚痛，你扶我一把可好？”娇滴滴的表妹轻皱眉头，看起来弱不经风的样子让秦小西好生羡慕，须知秦小西打小就一泼皮样子，这样的娇柔可是她一辈子也学不来的，虽然有些做作。

    “哦？”男子收起扇子，轻轻地笑道，“青儿环儿，你们送表小姐回府，她不舒服。”

    “表哥！”表妹即使是怒气冲冲，依然迈着小碎步跑到木桥前，“我要表哥送我回去。”

    男子皱了皱眉，声音变得冷然：“表妹，这府上谁不知道，今日我最爱的并蒂莲花终于绽放了。你要跟着我来，我便好意带你来观赏，你若不想看，就请青儿环儿送你回去，别耽误了这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你，你……”表妹拧碎了手里的真丝手绢，却又敢怒不敢言。

    “表妹，你若不想回去，就在着桥边观赏即可，木桥没有扶手，很容易滑倒。”男子嘴里说道，却没有再看表妹一眼，只身坐在桥边，长衫的下角浸入水面。

    “莲儿。”男子伸出手，轻轻碰着并蒂莲的花瓣，眼中没了冷漠和讽刺，只有欣喜和无尽的温柔。秦小西觉得有些害羞，虽然她现在只是株莲花，但毕竟内心还是一个女人，男子的手指方佛抚摸在她的脸上，有些酥麻。

    “表哥，这株莲花有什么好稀奇的。”表妹站在木桥边不敢上前，心中一万个不乐意。

    “表妹，你有所不知。这株莲花又叫并蒂莲，一茎产生两花，花各有蒂，蒂在花茎上连在一起，属荷花中的千瓣莲类，是花中珍品，它集莲荷之精华于一身，尤能引人入胜。这种莲花百年难得，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一个游方道士给了我这株莲花，我悉心照顾了十余年方才开花，你说我如何不爱？”

    表妹站在池塘边，没有说话，秦小西只觉得她的眼神可以杀掉自己千万次。

    “扑嗵，扑嗵”几尾红鲤纷纷跃起，溅起层层涟漪，也溅湿了男子的长衫。“呵呵，红鲤不乐意我触碰莲儿。”男子轻轻一笑，却看见其中一尾红鲤背脊带有金线，再仔细一看，还有两尾红鲤背脊带有彩线，便启齿而言：“鱼跃龙门，果然是仙灵之物。”

    “少爷，小姐，大人叫你们去前厅。”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然后是几个人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秦小西等到终于不再有声响的时候，低头看了看在自己脚边亲昵地蹭着自己的几尾鱼，似乎背脊上确实有线纹。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年轻男子再没有回到桥边，秦小西在夜风中昏昏欲睡。

    夜半，一缕缕微风抚过，秦小西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小姐，是这里么？”

    “对，就是这株，把它连根拔起。”娇滴滴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这可是少爷最喜欢的莲花啊！”什么莲花啊，秦小西心里想，不愿意睁开眼睛。

    “就是他最爱的，为了这株花，我丢尽了面子！快把它拔了！”女子恶狠狠地说。

    “好的！”

    等等！秦小西突然想起它现在是株莲花，而两人的对话就在耳边想起，连忙睁开眼，却感到一阵撕心裂骨的疼痛和一阵天旋地转，如果秦小西可以发出声音，她可以保证她的痛喊声可以叫醒这座宅子的人。

    “李宛如！你在干什么……”

    “快把这破花给撕碎了。”秦小西觉得身体很痛，身体似乎成了碎片。

    “住手，你敢动手，我定会把你送去和它作伴！莲儿……”男子的声音响起，好耳熟，是表少爷吧，想必他此时一定很生气。秦小西心想，可是，这不是做梦吗？为什么会这么痛？小西眼前一黑，随即堕入了深深的黑暗。
------------

2 再世为人

﻿    秦小西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是一片漆黑。不见了那片美丽的荷塘。

    原来真的是梦，秦小西笑了笑，但是现在自己在哪儿呢？

    小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记起自己追着一只黑猫掉进了一个大坑。真是丢脸啊，在学校门口掉到坑里面，在这么多同学老师面前，真是天理难容，怎一个惨字了得。秦小西想到这里不禁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的眼泪。

    抬头看看天空，每天的星斗一闪一闪，连同明月，连同清风，连同是大地苍茫，似乎都在为秦小西默哀三分钟，当然，这只是秦老师的一厢情愿。

    “啪嗒，啪嗒……”秦小西觉得脸上湿湿的，用手摸了一下，是水。接着是更多的液体碰撞的声音，是雨声。下雨了吗？秦小西开始努力思考由下雨所引起的问题。雨水滴在脸上，说明这里是室外，为什么自己回在室外醒来呢？难道学校的同事和同学这么残忍，让自己在大坑里躺了一天？

    难道自己做人真的这么失败吗？秦小西无语对苍天，想她从小就立志要当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去为广大的少年朋友服务，引导他们成为祖国的栋梁。虽然后来被付大妈挽留在了大学当老师，她依然敬职敬业，和学生打成一片。为什么，当自己掉坑里了却没有人发挥友爱之情将自己拉出土坑之手。

    就在秦小西自怨自艾的时候，在她沉浸春花秋月何时了的浓浓感伤之中，她又想到了由雨水引发的第二个问题。土坑下面也有草地吗？双手所触摸到和身体所感受到这这片柔软真真切切地告诉秦小西这是一片草地，雨水，混合着蛙鸣和蟋蟀的声音，空气中隐隐散发出栀子花的味道，好一派过雨荷花满院香，沈李浮瓜冰雪凉。

    虽有弱情美景，但善于提问的秦小西老师，又不得不开始思考有雨水引发的第三个问题，那就是，明明是10月的秋意浓浓，怎么一摔就到了春末夏初的青草池塘处处蛙呢？

    Hamlet said: to be，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 秦小西问自己：是，或者不是梦游，这是个问题。综秦老师由雨水所想出的几个学术问题而言，秦老师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摔晕头了，躺了很几个月，然后突然自己醒了，只不过在醒之前梦游到了草坪上。说实话，这种说法秦老师自己都不相信，但是她确实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小娘，小娘。还痛不痛，何伯做了好吃的，我们可以吃饭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在秦小西耳边想起，打断了秦小西的思考。

    “小娘？”秦小西，盯着声音的主人，一个小小的男孩，有些莫名其妙。

    “小娘，南儿知错了，小娘别生南儿的气了。娘躺在这里睡了好久，南南很怕。”小孩子抱着秦老师的手，双目含泪，在夜空下如两颗宝石一般，弄得秦小西也跟着眼泪花花的流。我们伟大的人民教师秦小西同志，生来就见不得小孩子哭，一见到就忍不住跟着难过。

    “恩，我不怪你。”秦小西搂住小男孩，却发现他瑟缩了一下，于是轻轻拍了拍小孩子的背。不过让小西觉得奇怪的是，以自己的身高抱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应该不成问题，为什么今天会觉得吃力呢？

    “夫人，请随小人去用晚膳。”一个低沉的声音不咸不淡地说，没有丝毫恭敬的态度。小西抬头一看，是一个60多岁的老人。

    “何伯，小娘醒了。”小男孩冲到何伯的怀里，高兴地说。

    “恩，少爷，夫人确实醒了。”何伯说道，声音中没有任何欣喜。

    秦小西没有说话，她仔细打量着何伯和小男孩，月光下何伯穿着一身深色长袍，撑着伞护着小男孩。再看看自己，夜空下，自己之前抱着小男孩的手似乎不是自己的手，小小巧巧的，长期握笔的茧疤没有了。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摸着自己的脸和头发，小小的鼻子和嘴，长长的头发婠了的髻在雨中已经有些乱了。这付身体不是自己，秦小西可以肯定，这付躯体的主人应该是个小女孩，她是谁？我是谁？她只觉得身体在雨水中情不自禁的颤抖着，牙齿开始不听话的打架，她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回答。

    “夫人，您又有什么新的花样？”何伯挑眉，惊讶于秦小西的沉默。

    秦小西脑子里乱极了，却又苍白得什么也想不出，她不明白这个何伯为什么对自己抱有偏见，很明显何伯并不相信自己的每一句话，不会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持这种态度。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何伯认识她。秦小西心里不是不没有答案，而是不愿意去承认。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从秦小西的心头开始蔓延开来，一寸寸扩散至毛孔，深入骨髓。

    何伯见到秦小西一直没开腔，料想是她的念头被自己猜出而难堪，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却没有听到秦小西的反抗和谩骂，心里觉得奇怪。再正眼看秦小西的时候，只看见她坐在草地上，雨水打湿衣裳也不自知，瞳孔紧缩，整个人不停的颤抖。刹那间，何伯的心软了，小夫人在怎么讨厌终究也只是个十一岁的女孩，十一的孩子懂些什么呢，她不过也就是脑子比较糊涂而已。

    “小夫人，我知道你不好受，老爷走的时候什么也没给你留下，可是我们向家对你也不薄，你又何必为难我们下人和小少爷呢？”何伯想了想，说道，“夫人还是快快起身，一同吃饭去吧。要是得了伤风，看大夫的钱还不知道怎么凑出来，唉……”

    伸手拉起秦小西，何伯轻轻拍了拍小西身上的草屑，只是雨水打湿了，拍的效果似乎不太好。何伯尴尬地咳了两声：“夫人，回房换件衣服吧。”说完，他又转过身，对身后的丫头吩咐：“青儿带夫人回房换件衣裳再到前厅吃饭。”

    秦小西看着何伯牵着小男孩慢慢往回走，心中万般凄凉，眼眶一热，哭了出来，风声雨声，混合着秦小西孩子般的哭声，在夜里如同被拔高了的二胡琴弦，漆压压的，给周围染上了一片悲伤。

    泪眼朦胧中，秦小西看到小男孩跑回到自己身旁，轻轻抹去自己的眼泪，秀气地说道：“娘娘，别哭，爹爹和娘走的时候，娘娘都没哭，还叫南儿不哭。”小男孩，一边抹，秦小西的眼泪一边掉，最后，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乌黑黑的夜，一个略显空旷的宅子，两个孩子的哭泣声中饱含了恐惧、失落和茫然，打在何伯和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如同刀割一般。

    ****************************

    待秦小西哭完之后，洗了一个热水澡，再了换件干净衣裳走到前厅吃饭落座的时候，饭菜已经热过2次了。秦小西揉了揉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心里为刚才自己和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抱头痛哭有点不好意思。虽然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并不大，可毕竟自己是个二十多岁的大人了。

    秦小西镇定了情绪，毕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知名的异地他乡，那种无依无靠类似于接近死亡的恐惧是无法阻挡的。所幸的是秦小西毕竟是秦小西，心思稍作整理之后，借着刚才换洗空当，秦小西问了丫头青儿很多问题，明明心里有所准备，但得知每一个答案时，心还是止不住地下沉。

    这是奉□□，很好，貌似穿越了，还是架空。

    这里是南淮城，位于奉天的西南处的一个小城镇。城里的人口不多，四面青山绿水，风景秀丽，位于水陆交通要道顺昌城不远，因此百姓生活到还不至于贫困。

    这个屋子的主人叫向富贵，南淮的一个商人，有些胆小怕事，人却十分善良，乐善好施有求必应。因此祖上的财富到他手里败得差不多了，他倒好，撇下他的独生子向以南，两腿一伸和老婆大人一同走了。可怜这向以南，年仅8岁，什么都不懂，树倒猢狲撒，宅子里的仆人走的走，跑的跑，只剩下了稀稀拉拉4，5个下人。这剩下的几个下人到是忠心耿耿，可惜都不会做生意，也不懂谋生，因此诺大一个向府常常有上顿没下顿，饿得向以南8岁了和6、7岁的孩子差不多身高。

    至于自己是谁呢？秦小西没有问，这个问题，秦小西想留着问何伯，一来她确实不知道，丫头也未必能讲清。二来她感觉出何伯对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有敌意，为了自己能过得舒坦了，暗示何伯自己不认识他还是有必要的。

    诺大一个前厅，点着2盏油灯，窗户并没有关紧，灯光在风中很是飘摇，显得屋里的人有些阴沉。秦小西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何伯，又看了看坐在右手位的向以南，后者看到她时眼中明显闪过惊喜和害怕，轻轻地喊了一声：“小娘。”然后注意力转向了桌上的吞了吞口水。

    秦小西看了看桌上的菜，一个白油豆腐，一个炒青菜，一个青椒肉片和一条清蒸鱼。很平常的一顿家常饭，向以南却难掩眼中的兴奋。秦小西想起了青儿的话，心中一阵酸涩，右手用筷子扒着白饭，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何伯，我是谁？为什么他叫我娘，您叫我小夫人呢？”秦小西轻轻流着眼泪，配着娇小的身躯轻颤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想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何伯显然不适应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向小夫人，虽然之前青儿向他汇报了和夫人的对话，但他并不是很相信秦小西会真的忘了一切，不过眼前的这一幕又使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问题。

    “何伯，我叫什么？几岁呢？我的父母呢？”秦小西趁热打铁追问道，带着哭腔，眼泪含在眼眶里。其实秦小西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哭过，现在能挤出这么几滴眼泪，一来是她真的有点害怕，二来用弱势唤起同情心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恩……”何伯想了想，试探地问道，“小夫人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草地上吗？”

    “不记得了。”秦小西很干脆的回到。

    何伯深深地看了秦小西一眼，确定没有在她眼里看到任何埋怨，悬着的心下落一半。按小夫人的脾气如果还记得不可能不找他和少爷的麻烦，何伯寻思着，相信夫人确实失忆了。却又开始烦恼现在的情况：“夫人祖上姓廖，闺名碧莲。今年11岁，是老爷的小夫人。”说罢他抬头看了秦小西一眼，满意的从她眼中发现除了震惊别无其他情绪。

    小，小夫人……秦小西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得自己头昏眼花。深吸一口气，秦小西决定把哀悼自己未婚就成□□的情绪放到一边，轻轻问道：“我只有11岁啊，怎么会……？”

    “看来小夫人是真的忘了。”何伯给向以南布了一点菜，回答说：“夫人的父母对老爷有恩，夫人的父母去世后时请老爷照顾夫人，所以老爷就把夫人娶进家门，以脱离小夫人的……呃……亲人，实则是有名无实，把夫人当女儿一般照顾。”

    ********************************叽里呱啦分割线*********************************

    “哦。”许久之后，秦小西终于通过何伯的讲解弄清楚现在所有的情况，点点头，心里踏实了点，虽然自己莫名其妙当了别人的后妈，是有点奇怪的，不过看到向以南这么乖巧也就罢了。心一放松，秦小西这才发现肚子饿了，连忙招呼何伯道：“何伯，吃了没，坐下一起吃吧，还有青儿。来，大家一起吃。”

    何伯和青儿愣了下，连忙回答：“小夫人，老何（青儿）不敢。”

    秦小西皱了皱眉，端出平时教导学生的老师样：“老爷夫人去了之后，现在府里就剩下我们几个人相依为命，名为主仆，实则亲人，哪有我们吃饭你们站着的道理？南儿，你说是不是？”秦小西知道何伯和青儿最听的还是他们的小主子的话，聪明的话抛着向以南。

    “恩，对，何伯您坐。青儿去把王婶和赵大叔也叫来，大家一起吃把，难得府上做了几道好菜”向以南主次有道的吩咐，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安排妥帖，孺子可教也，秦小西满意地点点头，接口道：“何伯，青儿还不听少爷的话？”一句话堵死了两个忠心的人。

    过了几分钟，秦小西看到了青儿带来的王婶儿和赵大叔，显然他们已经从青儿的嘴里得知了小夫人失忆的消息，但眼里免不了还是有些诚惶诚恐，看的出这个廖宛如以前并不得人心啊，秦小西看着胖胖的王婶儿和黝黑高壮的赵大叔，微微笑道：“王婶儿，赵大叔，快坐，想必大家都许久没有吃肉了，来，一块儿吃，南儿还等着大家的，饿坏了南儿可不好，我们娘儿两以后还需大家一同想办法渡过难关。”

    最后一句话显然说到了几个人的心上，他们连忙点头，坐在桌边。看得出，这个宅子的人确实很节约，秦小西想不到一个这么大的宅子主人却会看着肉放绿光，不免有些心痛向以南小小年纪便经历了这么多事故。而这孩子却真的很乖巧懂事，即便是见到肉一连馋样，还不忘把清蒸鱼的肚腹挑到秦小西碗里：“小娘，多吃点。”秦小西微微一笑，心痛向以南的成熟，连忙把鱼腹放到他的碗里，说道：“娘不爱吃这个，南儿帮娘多吃点。”说罢还挑了青菜放碗里加以说服，以致于遗漏了其他人眼里的惊讶和彼此眼里交换的安心。

    摸了摸吃得饱饱的肚子，秦小西拿出手绢给向以南摸去嘴上的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何伯，我为什么会躺在草地上啊？”

    话音落地，便听到何伯轻咳了几声，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
------------

3 后妈的崭新生活

﻿    “这么说来，我以前是一个很讨人厌的家伙咯？”几天之后，秦小西站在秦河边的河堤上，终于明白廖碧莲昏倒在草地上是因为饿得心慌，加之她脾气本就不好，和向以南争了几句后说要把向以南卖了买肉吃，结果自己一滑摔倒在草地的石头上晕了过去。

    怪不得当时醒来会头痛，真是恶有恶报。嗑着瓜子，津津有味的听完廖宛如以前的丰功伟绩之后，小西下了这么一个评语。

    “呵呵。”青儿很尴尬的笑着，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

    秦小西拍拍青儿的肩膀表示同情，抬头看着夕阳，说道：“从今天开始，廖碧莲就不是廖碧莲了，为了表示我的新生，青儿，以后我就叫做秦小西。秦河的秦，大小的小，夕阳西下的西。”秦小西看到青儿张口结舌的样子，心中暗暗发笑，却又不得不装出一付一本正经的样子。自从知道南淮城有条秦河之后，秦小西费了好多心思，才把自己的名字和这些东西联系起来，然后应了天时地利人和在今天把自己的名字公布出来。她觉得虽然小西这个名字不是很好听，但毕竟是自己的父母取的。

    青儿听了秦小西的话，聪明的表示沉默，事实上在向府，没有人有资格过问秦小西的举动，即便是向以南也是秦小西名义上的孩子。从此秦小西这个名字正式取代廖碧莲，惊醒木拍堂，尘埃落定。

    通过这几日瞎转悠，和不停的套青儿的话，秦小西得以了解奉天王朝的许多事情。总的来说这里的政治制度中国的古代差不多，由贵族士族控制国家，却又没有妇女裹脚的规矩，允许女性工作，颇有点西方的民风，因为如此在这里，秦小西的言行才不会被视为异类。试想，如果真是回到了中国的某某朝代，女子大门不得出，二门不得迈，只得整日深闺扑蝶作女红，秦小西哪有机会到街上瞎逛悠呢？毕竟在古代出来做事情的都是有上顿没下顿的贫民。与此同时，这个王朝在经济上并没有重农抑商的政策，什么行业，只要是不危害社会的都是被允许的。

    总的来说，秦小西觉得自己穿到这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毕竟对于一个生活在21世纪的人来说，什么比自由来的更可贵呢？

    而另外一件秦小西不得不提的事情就是：向府真的很穷，还有就是向老爷，真TM的是个老好人。而小西得到这个结论的起因是这样的。

    至从秦小西到向府的第二天起，府上每顿就只有萝卜、白菜，豆腐吃了，只是偶尔才会出现一点肉末。其实这对于秦小西来说并没有什么，前世大鱼大肉没少吃，现在吃不吃也无所谓。可是向以南不同，他只有8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个时候不摄入营养是不行的。就这个问题，秦小西开始了与王婶儿（厨师）、何伯（管家）的严正交涉。

    经过双方友好而又深入的洽谈之后，秦小西终于明白，原因并不是王婶儿和何伯克扣向以南的粮食，事实上他们巴不得把最好的东西做给主子吃。关键是，府上囊中羞涩，温饱都成了问题，哪来多余的钱买肉呢？秦小西之前听他们说向府资金贫乏，还以为是自谦，现在才知到，简直应该说是相当的贫困。

    “何伯，麻烦你把账本给我看看好吗？”秦小西率先打破一室寂静。

    “是的。夫人。”通过几天的接触，何伯终于相信小夫人已经脱胎换骨。

    “……”秦小西翻着账本，虽然不是学会计的，但是怎么着也看得出这些帐乱七八糟，不该支出的支出了，该收回来的却又收不回来。秦小西眉头皱了又皱，几乎可以夹死一群蚊子。

    许久之后，秦小西终于停下了动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抬头一看天已经黑了。再看了看何伯一脸的局促，又觉得实在不好责怪这个老年人。

    “何伯，走，我们去吃饭吧，吃了再说好吗？”想了想，秦小西站起身，对何伯说道。

    纵使向以南只有8岁，但是他依然懂得今天饭桌上的气氛很怪异。这几天很活泼的小娘今天没有给自己讲笑话，甚至没有阻止自己挑食，而是一个人坐在那里边吃变想事情，有的时候甚至很使劲地咬一块萝卜，好似在咬什么仇人一般。聪明的向以南小朋友今天决定乖乖吃饭不挑食，因为小娘现在没有说自己，不代表她不秋后算账，更何况何伯他们看到小娘咬萝卜的时候都忍不住收缩了一下。小娘说：情况不对，立马撤退。小小的向以南可是深深地记在心理，所以他一吃完就搁下碗头也不回的跑了。丝毫不管留在饭厅里留冷汗的一群人。

    “咳咳。”秦小西清清了喉咙，扫了一眼坐在桌上汗流浃背的人，说道：“何伯，王婶儿，赵大叔……”

    “……”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都不禁轻颤了一下。秦小西看了一眼这些至少比自己大了两轮的人，不禁开始觉得头痛，“以前有没有账房先生？”

    “有，但是后来没了。”

    “那么现在是谁在记帐呢？”秦小西问。

    “我。”何伯老实地说，“其实我也不会记帐，但是我们几个只有我会写字。以前老爷在的时候，我是负责教导下人，管财库的是老钟，不过老爷去世没多久，他也跟随老爷去了，所以……”

    “所以账上也就一塌糊涂了。”秦小西很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这个府上没有一个人会算帐，出现这样的事情也就难怪了。秦小西看了看，胖乎乎的王婶儿，她除了做饭什么都不会，壮壮的赵叔，只对园艺有兴趣；低着头的青儿，只会缝缝补补。原以为严肃的何伯应该是个赚钱能手，经过接触却发现，原来何伯是个不沾铜钱味略有点梦幻气息的酸秀才。

    “我知道了。”秦小西点点头，心中一片清明。“何伯……”

    “夫人……”何伯抹了抹头上的汗。

    “你们的专长不在理财上面，所以不必自责。”秦小西对着他们笑了笑，“我现在只是想知道，向府还有哪些产业呢？因为没有仔细看，只有大致看了下每日的支出和每个月的收入。”

    “夫人，现在向府只有六处产业了，以前很多大店铺和地产都被老爷给卖了……”

    很好，老败家的终于没在了。秦小西笑了笑。

    “后来，又陆续典当了一些宅子……”

    没有无家可归算你们幸运了。秦小西冷笑。

    “再后来……我们就只剩这个祖宅了，还有西郊有个小宅院……”

    估计是因为西郊的宅院你们卖不出去了吧，怪不得廖宛如想把向以南卖了，那小子细皮嫩肉的兴许可以买点银两。秦小西寻思。

    “而且……”何伯顿了顿。

    “而且什么？”秦小西和蔼可亲地问道。

    何伯小心翼翼地看了小夫人一眼，总觉得小夫人至从昏了以后性格虽然变得可爱多了，人也显得可怕多了：“而且，剩下的六个门面，赚钱的只有两个，其余的都是亏钱……”

    轰隆隆隆……秦小西只觉得晴天霹雳，孟姜女哭长城，倒了又哭起来，哭起来又倒下去，原来长城不是被哭倒的，是被折腾倒的。

    “你的意思就是，我们府上，现在不仅没有经济来源，反而的赔钱出去？”秦小西笑得脸有些僵硬。

    “是，是的。”虽然何伯不懂得经济是什么意思，但是大致还是明白秦小西的意思。

    秦小西沉默了，因为她不知道除了沉默自己还能干什么。秦小西一沉默，其他人自然不敢妄动，数蚂蚁啊数星星，几个人不停地搽冷汗，终于秦小西说话了：“这样，大家先去睡觉吧，明天我有事和大家商量。”

    “是……”几个急忙回答道，然后跑出前厅，心里如释重负，却又忍不住盘算着，这不说完拖到明天指不定有什么事，想到此，几个人心里有忐忑起来。

    而独自留在前厅的秦老师显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心里现在只不停的默念孟子的伟大名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秦小西现在总算深深地明白了这个道理：白食不是这么容易吃的，吃白食是可耻的。要想吃白食是要靠自己去赚的。

    ****************************

    第二天，秦小西起了个大早，她穿上叫青儿昨天给她准备的一套深灰色小厮衣服，把长长的头发梳个马尾，再用绳子捆成一个粽子状。因为秦小西到这里以后向府上已经没有钱雇小厮了，所以小西没有见到年轻的下人怎么打扮她只能凭回忆自己折腾了。抖抖衣服，小西还是很满意自己的造型，于是快步走到向以南的房间，一脚把他踢了起来。

    “起来了，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秦小西毫不温柔的□□向以南粉嘟嘟的小脸，十分不满意他脸上的肉太少了。

    可怜睡眼朦胧的向以南，被一脚踢醒还没反应过来，脸又被捏得不成人样。终于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乖乖。”秦老师眼看向以南要哭了，才惊觉自己不人道的做法，连忙把他抱了起来，七手八脚地给他穿衣裳，“小娘喜欢南儿，南儿跟小娘去做早操，身体才会棒棒的。”

    向以南小朋友瘪着嘴，看到小娘一身奇怪的打扮，立马忘了之前所受的分人虐待：“小娘，怎么变成男孩子呢？”

    秦小西一听乐了，亲亲向以南的小脸，把他报到膝盖上坐下，给他穿鞋子，一边回答南儿道：“小娘穿成这个样子，才好保护南儿不被人欺负啊。”

    “南儿是男子汉，应该南儿保护小娘。”向以南露出自己的小细胳膊显摆了一下。

    “好好好，南儿是男子汉，南儿应该保护小娘，那就应该每天早上起来做早操，这样才能身体强健保护小娘、何伯、王婶儿、赵叔和青儿姐姐啊。”秦小西捏了捏向以南的小脸，很满意他的乖巧和讲礼貌。

    牵着向以南到花园的草地上，秦小西开始教向以南做一些简单的热身运动，然后找出前两天准备的两包巴掌大的米袋绑在向以南的小腿上，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儿，你能绑着这两代米沿着宅子跑5圈，你就是小男子汉。”

    向以南一听，没有说话，脸皱得跟包子似的。这向府虽然是没落了，但据秦小西目测，一圈400米还是有的。秦小西笑了笑，装作一脸委屈地说：“那好吧，南儿只要跑完2圈就是男子汉。”

    “好。”向以南拍拍胸脯，立马跑了起来，以致于他没有看到秦小西诡计得逞的奸笑。

    带着向以南做完运动之后，秦小西叫青儿拿来了热毛巾给他擦拭了身体，又用干毛巾仔细给南儿搽干，然后牵着他到前厅吃早饭。大概是由于向以南早餐锻炼了的原因，今天吃饭很香，小西看着向以南吃得高兴，便把自己的鸡蛋也给他，还不忘给南南搽了搽嘴，心里忍不住高兴终于找到人帮她吃该死的鸡蛋了。

    吃完早餐，秦小西坐到主位上去，抬头对着一大早就看着她一身小厮装扮，敢怒不敢言的人们点了点说：“经过昨天，我仔细思考，我有一个想法，想和大家商量商量。”

    “小夫人请讲。”何伯说道。

    秦小西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这是她最满意廖碧莲脸蛋的地方，只要一笑，酒窝就衬得整个犹如阳光一样。拿起身边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秦小西并不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何伯他们。

    “夫人……”王婶儿终于忍不住搽了搽头上的汗。

    “大家请坐吧。”秦小西，放下茶杯说道，“至从老爷夫人仙逝以后，如果不是大家，我想，我和南儿恐怕早就被拐卖了。就冲大家对向府的不离不弃，我想老爷如果在世的话，也会同意我的观点：从今而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夫人，这怎么行呢？”

    “夫人这可万万不可……”

    “怎么能这样呢……”

    秦小西似乎知道大家不会同意自己的做法，毕竟这里不是自己以前的世界，要改变这么一帮老古董，还是需要时间的。她挥了挥手，袖子遮住脸，眼睛不停给向以南使眼色。这向以南到是相当聪明，一看到秦小西向自己眨眼睛，就立马跳下椅子，扑到何伯的怀里，说道：“何伯，您说要陪着我长大，看到娶妻生子，不是当我是您的孙子看吗？您说话不算话，不喜欢南儿了。”

    一席话说的何伯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秦小西心里暗暗偷笑，这孩子懂得擒贼先擒王，以后出息大大的有。清了清喉咙，秦小西知道该自己上场了，借着搽汗的动作把藏在袖子里的洋葱放到鼻子下，立刻红了眼眶：“何伯、王婶儿、赵大叔、青儿，碧莲以前有诸多不是，但是老天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忘记过去重新开始，这是神仙们怜悯我。我和南儿还小，以前靠大家给了我们很多照顾，现在我们也应该和大家一同努力，相信这也是老爷所愿意看到的。如果还分彼此，必然心不齐，又怎么能做好事呢？”

    秦小西抬出神佛和向老爷的名号，先唬住大家，再继续说道：“从今天起，我就不在叫做廖碧莲了，我叫秦小西，秦河的秦，小娘的小，西边的西。对外我是向府的表少爷，对内我还是南儿的小娘。”

    “这怎么行呢？”何伯皱起了眉头。

    就知道这个酸秀才要唱反调，秦小西垂下眼帘，哀怨地说道：“何伯，我知道这样不合时宜。但是，整个向府除了我之外，没人能看懂账簿，没人能记帐，也没人能谈生意。我是苦人家出生，吃得好不好，睡得暖不暖没关系，但是南儿怎么呢？向府就他一个独苗，我今天带他锻炼就是想让他身体健壮点，也好对得起老爷夫人的在天之灵。”

    说到这里，秦小西假意抹眼泪，顺势偷偷看了一眼几位的面如菜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他们：“你们想，虽然我奉□□没有禁止女儿家做生意，但传多了终究不好，还不如我换个名字化作男孩子模样和商家交涉比较方便一点，而且也不容易吃亏。”

    秦小西又顿了顿，再度给向以南使了一个眼色。小南一收到，马上抱着何伯的腿哭了起来：“何伯，上次我去大彪家看到他家五花鸭，都不敢多看一眼，怕丢了向家的面子，可是我真的好想吃肉哦。赵叔上次也说，南儿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多吃肉才能长得高，这样南儿才能保护小娘，保护大家啊。”

    向以南哭得伤伤心心，大伙儿听得哭哭啼啼。秦小西可没有漏了向以南自己拧大腿的那一幕，心中不禁感叹：乖乖现在的小孩子也太精明了吧，再过几年自己还混什么啊混？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就在这一大一小唱演俱佳的表演下，向府一家莫名其妙的全票通过了小夫人由廖碧莲转化为秦小西，顺带通过了向府一家子正式由半奴隶半封建社会，转化为了半封建半民主社会。虽然没有百分之百达到秦小西的目标，可是秦小西深深知道，要实行民主集中政策是一个曲折而艰巨的过程。有道是，前途是光明，道路是曲折的，走错了路是要倒回来重走的。这里毕竟是古代，能半封建已经算是一种进步了，另一半怎么改只有慢慢摸索前进了。
------------

4 与人斗其乐无穷

﻿    虽然名字换回秦小西了，可秦小西乐了不到2分钟又开始为向以南小朋友的伙食问题担忧了。老一代教育家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这个道理秦小西在决定当老师的时候就深深地记在了心底。于是在更名正声之后，秦老师花了3天时间认认真真地研究何伯的账簿，连吃饭和走路都在思考里面的一些琐碎问题，弄得整个向府情绪相当的低迷。

    密密麻麻的做了一个本子的记录之后，秦小西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和酸涩的眼睛，要知道作为21世纪的人民教师，虽然是会写毛笔字，但是要代替使用了10多年的钢笔，对于秦老师来说还是不现实的，更不要说看的全是繁体字。活动活动了身体，秦小西苦笑一下，这向府的财务问题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管理费用超支和销售成本的过高，都会导致净利润的低下甚至是亏本。很明显，6处产业只有2个地方赚钱这个是极度不合理的。特别是其中2个布庄，亏损较其他的都多，但投入营销成本却高出其他很多，左思右想，秦老师还是决定自己出去调查一下。

    秦小西这个同志属于半思考派板行动派，想到要去调查就半夜冲到何伯的房间。秦小西为了节约没有点灯，在一片漆黑中终于摸到了何伯的床头，为了显示自己温柔可以压低了嗓子唤着何伯的名字，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形象与鬼兄鬼弟很相似。可怜何伯60多岁了，半夜醒来发现床头站了一个身着白衣披毛散发的东西，以为自己见鬼了，惊恐万分。秦小西费了很大心思终于安抚住了何伯的情绪之后，虽然秦小西很想问经营情况，但是考虑到何伯不懂这么多只是详细的询问了6个地方的掌柜情况，心里大致有个一个底。

    在闭关3天之后的第4天，秦小西起了个大早，把向以南托付给王婶儿和赵叔，就带着青儿出了门。整个南淮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位于正中的是衙门等政府办公地，然后分为东南西北四块。东城是最热闹的地方，靠近秦河，有几个驿站方便南来北往的过客和商人，因此这里的客栈、酒店和各种商铺很多，西城虽然也有很多商铺集中地，但相较于东市要整洁很多。北城主要是大宅院的集中地而南城则是贫民居宿和制作铺。城里的居民让青儿陪着分别走了南淮城里的5个店铺，秦小西记下了几个店铺的位置。

    从账面来看，向府惟二2家赚钱的铺子都是做餐饮的，一家在城东，一家在城西。城东的小酒店主要是针对商客，因此除了吃饭的地方还可以住宿，算是向府目前最赚钱的店铺，很显然民以食为天这个道理摆到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是受用的。而位于城东的另一处向府产业则是干货店，主要是出售南淮的特产，和向府位于城西山上的种植园是一个体系，这两处虽然略亏，在客观方面和时节气候有点关系。当小西在干货店和伙计闲拉了很久家常之后，她发现掌柜和伙计的懒散则是另一个主观原因。在东市的2个铺子门口晃悠了2天之后，秦小西决定把市调目标主要转移到西市亏损最严重的2个布庄上去。

    由于，南淮本地从事纺织和印染的人很少，这里的布料很多是从顺昌走货过来，因此向府的两家布料裁缝店都是在西市。转战到西市之后，秦小西就没让青儿跟着自己跑了，毕竟向府人手不够，南南需要青儿的照顾，于是秦小西每天背个竹筒盛满水，在西市晃过去晃过来。装作小厮才买东西的模样。

    如此这般过了半个月天，即使是打雷下雨秦小西也坚持出去。向府的人并不知道秦小西在做什么，只知道她很早就出去，很晚才回来，吃完饭就开始拿树枝在地上划出一些很奇怪的符号，一个人自言自语。在家里除了督促向以南锻炼和学习，几乎很少过问其他的事情。直到有一天，秦小西叫何伯去把城里5个店铺的账本分别拿来，才停止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诡异生活，埋头走进了书房。

    多年之后，据向府可靠人士回忆，在秦小西结束书房里的蜗居生活之后推开房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仰天长笑了一刻钟，这一笑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有着不可磨灭的历史作用，这一笑不仅使向府百米之内的飞鸟都绕道而行，更使王婶儿养的老母鸡被吓死一只，直接导致了本来应该在过节的的时候牺牲的鸡提前牺牲了。

    *********************************老母鸡汤分界线********************************

    出关之后，秦小西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何伯和西市两家布料铺子的掌柜叫到向府来。时已7月中旬，天气很是闷热，赵叔和青儿在书房挂了几幅竹帘子，秦小西点了一炷檀香，拉着向以南坐在上手，何伯和青儿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两个布料铺的掌柜。这2个人一个姓陈，一个姓杨，是姻亲，他们见坐在主位的人是两个小孩儿，眉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脸上尽是不以为然，唱了一个诺就自己坐到了椅子上。秦小西看到他们的脸色，知道他们欺负向府没有人能够出来说话，倒也不不急不气，独自用茶盖轻轻撇开茶碗儿里的茶叶末，也不着急着说话。两个掌柜虽然欺负主子年幼，但毕竟还是知道些规矩的，不敢说话，一室寂静，除了每个人的呼吸声就只能听到茶碗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

    向以南看到小娘的只看着她手里的茶杯，并不理睬两位掌柜，偶尔才漫不经心地瞟一眼两个掌柜，虽然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不说话，但他很聪明的没有破坏这种沉重的气氛，只是觉得整个屋子安静的可怕。

    看到杨掌柜终于忍不住偷偷看了看陈掌柜的脸色和陈掌柜递给他的眼神时，秦小西微微一笑依旧没有作声。直至杨掌柜开始轻轻拭汗时，才似想起屋里有客一般，缓缓开口自我介绍道：“我是南儿的表哥秦西，姨父临终前托我照顾表弟，由于之前有事拖到今日才和两位掌柜见面，两位不要见怪，还请喝茶。”

    陈、杨虽然之前心里满是不以为然，但此刻再不敢马虎了事，连忙站起身敬礼道：“秦公子好。”

    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拘束，秦小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刻意放暖了步调：“今天找两位前来，主要是有些疑问想一起探讨一下。”

    “秦公子请讲。”陈掌柜说。

    “呵。”秦小西轻嗤，喝了一口茶，满意地看到杨掌柜惊慌的看了陈掌柜一眼：“两位掌柜店铺的账本我已经看了，虽然近乎十全十美，但我还是发现了几个地方有点问题。何伯，你吧账簿拿给两位掌柜。”

    秦小西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记录的本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最近半个月内，连同下雨的天气，平均每个店铺每天有20多人进入，平均每天每个店铺可以卖出9匹布。生意还算不错。自今年3月初，两位从平西进了6000匹棉布，其进价是从平昌进过来的1倍，但这上半年卖出去的价格却和去年的陈布一样，其中有500匹售价仅仅是买入成本的一半。虽然账面上企图用陈布代替新棉布，但差值还是显而易见的。请问两位掌柜如何解释？”

    “这……”杨掌柜用手绢擦拭这不停冒出的汗水。

    “秦公子，这几匹布色染不均匀，影响了质量，所以只得亏本出售了。”陈掌柜接嘴说道，不忘给杨掌柜打了一个眼色。

    “哦？”秦小西站起身，走到陈掌柜面前，站定，问道：“陈掌柜，我这身衣服样式如何？”

    “啊？”陈掌柜摸不清楚秦小西的意图，心中准备了很多种说法却被秦小西的不按理出牌给打乱，只得点头说道：“很好，很好。”

    “杨掌柜觉得呢？”

    “很好，真是适合秦公子极了。”杨掌柜松了一口，以为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只喜欢穿新衣裳成不了大气。

    “是吗？”秦小西轻轻笑道，回自己的座位：“我也觉得不错。这身衣裳，我前几天在陈掌柜的铺子里仔细选的布料特意做的来见二位掌柜。看来陈掌柜店铺里的棉布不仅质量好，裁缝的技术也不赖啊。”

    陈掌柜闻言不敢回答，汗水滴下了额头。

    “杨掌柜。”秦小西沉默了几分钟，终于开口叫道。

    “在……”杨掌柜不停的用手搽汗。

    “您一年的薪俸是多少？店铺里有几个伙计，薪俸又是多少？”

    “我一年可得100银，店铺4个伙计，分别可得30两银。”杨掌柜小心翼翼的回答到。

    “那么陈掌柜呢？”秦小西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我与杨掌柜一样。”

    “很好。”秦小西说道，惊得两个掌柜又开始拭汗。

    “据我所知，我们的棉布主要来自平川，那里这两年布价有所下降；丝绸主要来自宁远，价格也并没有提升，加之去年漕运通畅，我们的成本应该是有所减少才是。

    你们两家店铺去年共进了5600匹布，卖出5429匹，每匹至少应该赚400文钱，就是2171银600钱。剩余171匹布今年已做陈布卖出去小赚8银500钱。去年你们进了1000匹丝绸，卖出932匹，每匹至少赚1银，就是932银，剩下的绸缎折卖了一部份，送人一部份，我们打算亏了150两。除去两位掌柜和伙计的薪俸略有提升，总体算来利润和前年相差不大，按我这样算来，扣除运输费用，托镖费用和上缴国库的税费，至少应该赚了1500银。可是看二位的账簿来看，今年支出8100银，收入仅7200银，不仅不赚，反而亏了这么多，请问是何道理？”秦小西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中间没有一出结巴，数字拈手到来，比何伯用算盘还快。

    “那，那是因为，漕运途中输了事故。所以损失不少。”陈掌柜不停地用手拭汗。

    “哦？”秦小西恍然大悟。

    “对对，有批货在运输的时候，船翻了。”杨掌柜马上接口说道。

    “天灾人祸，其实也怪不得你们。”秦小西点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喉。

    “是，是，是！”陈、杨如捣蒜泥。

    “可是，据我走访了几家镖局所知，平西到我们南淮城并没有水陆，走货都是通过陆上……”秦小西啪的一声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这几日我的手下在你们的店铺门口竟然看到了鑫欣布店的老板进进出出，不好热闹，你们如何解释这些？”

    “秦公子……”两人顿时吓瘫了。

    “陈平，杨大富，我给了你们种种机会想让你们坦白，你们却一再相瞒，难道真欺我向府无人？要知道，老爷虽然走了，可我向家一向与人为善，朝中也是和不少大人们熟识的，莫非你们想公堂相见！”秦小西一拳拍在桌子上，眼光缓缓的斜落在两人身上。

    “秦，秦公子，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陈掌柜连忙拉着杨掌柜跪在地上，“小的们上有老，下有小，这是一时糊涂，秦公子手下留情啊。”

    这句台词怎么千古不变啊？你说着不烦，我听着都烦了。秦小西心想，心中暗笑一时糊涂还能贪污2年，这一时也太久了吧。可心理笑归笑，秦小西脸上还是保持着严肃。

    “秦公子……”杨掌柜见秦小西一直没有说话，哪想到她是自己在心中YY，以为秦小西不会放过他们了。

    秦小西挥了挥手，打断杨掌柜的话，一付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陈平，杨大富，你们为向府做事也有十多年了。当初老爷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应该比我心里有数。扪心自问，你们觉得对得起老爷的在天之灵吗？”

    “……”两个人没有开腔。

    “咱们别的不说，陈平，当初你娶媳妇的时候，是老爷出钱亲手给你办的喜酒。杨大富，你老母亲去世的时候，老爷专门请了木匠给你母亲做了一付上好的棺材安葬你的老母亲。老爷做善事一向不想要回报，并没有想到你们报答他。可是你们看看南儿！”秦小西把向以南牵到2人面前，“你们看，向老爷惟一的儿子，因为你们的一己私欲，比同龄人瘦弱了多少？这就是你们给向老爷善心的回报？难道你们没有在午夜梦醒时，看到向老爷的眼睛在看着你们两位？！”

    陈、杨2人看了看秦小西，又看了看向以南，思及向老爷，心里又羞又愧，又怕又惊。

    看到两人面如土色的样子，秦小西放柔了声音，坐在椅子上说：“你们两位先起来。”

    “是！”这时，陈、杨二人对于秦小西除了害怕再没有其他想法。

    “陈掌柜、杨掌柜，你们随向老爷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两位都已经年过半百，我实在也不忍心把你们送到监牢里受牢狱之苦。因此今天，我只叫了你们二位前来，并没有通知他人。”秦小西说。

    “秦公子……”陈掌柜又惊又喜。

    “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你们把去年的1500银盈利退回来，这件事，我可以当作不曾发生。”秦小西看到陈、杨二人松了口气的表情，接着说，“但是，再让我发现，别怪我向府无情，就是竭尽全力，也要严惩这种行为。”

    “是，是，我们绝不敢再犯。”两人这才算完全服了秦小西。

    秦小西看到二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只剩下敬畏，决定再送两人一颗糖吃：“其实我向府也不是古板的地方，从今年开始，总的收入出去开支，你们两家店铺每年共给我1600银，店铺多余的收入，由你们自己收下，我不再过问。”

    “谢，谢谢秦公子。”陈、杨此刻充满了感激，不敢相信向府不但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反而变相的提高了他们的薪俸，心里对向府算是死心塌地了。

    “好说，好说。”秦小西笑道，心里知道这两只老狐狸终于可以消停了，最重要的是，明天府上终于可以吃肉了。
------------

5 开业大吉

﻿    解决了陈、杨两只老狐狸之后，其他几个店铺的问题就显得很简单了。秦小西解雇了干货店的钱掌柜，另外请了一个老实能干懂干货的老头。青儿很是奇怪为什么秦小西容下了偷奸耍滑的陈杨二人，却要开除干货店老板。秦小西却反而问向以南道：“南儿，有两匹马，一匹马是野马曾经踢了人，但是你找到了一条好的缰绳把它套住，牢牢地掌握了控制权；另一匹马虽然不会踢人你能够控制他，却是一匹跑不动的老马，你选哪一匹？”

    “野马。”向以南回到道，从收拾陈杨之后，秦小西处理事情都带着南南，短短1、2个月内，他懂事了很多。

    “恩。”秦小西摸了摸南南的头，笑道，“做生意，就是在可行的范围之内使利润最大化。布庄是我们向府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我们要紧紧控制住，但又不可以抓得太牢。经我推算，两个布庄每年可以给我带来的收入是在1800银到1900银之间，但我们不可能完全得到这个钱，它总是要被人以原因给磨掉的，与其那样，不如做个人情给他们，收买人心，这叫丢小捡大。

    陈杨二人虽然可恶，但做生意的手段却比钱掌柜强很多，而且经营布庄很多年，已经有了客源和来货源，真的和他们翻脸把他们送到鑫欣布庄去，对我们的损失反而更大。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他们的弱点之后加以控制，使他们成为良驹。这叫有的放矢。

    现在解雇钱掌柜，一来他确实干不好这份工作，不如让他退位让贤，二来可以由此威慑陈杨二人，给他们提个醒，三来可以暗示店铺伙计可以通过努力当上掌柜，增强他们的积极性。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哦。”青儿似懂非懂。

    秦小西捏了捏向以南的脸：“南儿，你可明白？这向府以后都是你的，娘希望你好生学习。”也好解放我，让我当个米虫。秦小西心想，但是没敢说出来。

    “恩，孩儿明白。”向以南重重地点点头。

    过了两天，秦小西又气喘吁吁地爬上西郊的青云山，找到了给向府种植干货的几个老农。经过一阵商谈，秦小西决定把向府在青云山的几块地分给几个老农种植干货，每年按照供货的斤数还有品质的好坏收购付钱，而不像以前那样不论干活发放一样的薪水。同时也鼓励他们多在山里找些难得的药品补品，向府一率给于好价格收购。几个老农想了想，同意了秦小西的提议。

    之后，秦小西又找来干货店的几个伙计，让他们分成2组轮流到紧缺南淮特产干货的地方走一圈，一组走东南，一组走西北。每找到一个新的客源，以后每笔走货可以给于净利润的5%作为奖励。这些伙计听了之后当然高兴非常，几个人私下商量了下，分了人头各自忙碌了起来。

    完结了干货铺和种植地的事情之后，秦小西轻松了起来，这时陈杨也二人把去年私扣的1500银送到了向府，大家的手头宽裕了起来。一日秦小西和向以南上街时遇到1个小乞丐，约摸9岁的样子，看着很机灵，就带回向宅洗洗干净，才发现这孩子一头红发。所幸秦小西是21世纪来的人啥大红大绿的发色没见过，倒也没觉得稀奇。仔细盘问了一下小家伙的来路，小乞丐一边啃着王婶儿的馒头一边告诉小西他叫李朝东，父母被洪水冲跑了，没有家人。秦小西看着李朝东可怜，又寻思着向以南需要一个伴儿，这样青儿也可以多去帮王婶儿做点家务，便把李朝东留了下来。向以南当然很高兴家里来了一个小伙伴，青儿虽然也只有10多岁，但是毕竟是女孩子，不是很亲近。王婶儿和赵叔也很高兴，向府冷清了很久了，多个人就会热闹很多。何伯没有说话，但是小西看到他对自己点了点头，秦小西知道，向府总算是一家齐全了。

    用陈杨退回来的钱采买了一些必要的东西，秦小西给何伯等人发了薪俸，虽然他们一再推辞，但终究拗不过小西。又过了几天，秦小西回过头来到向府的2个赚钱的店铺去逛了几圈。东城的客栈掌柜姓孟，是东城驿站主事的侄儿，虽然有些文绉绉的，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老实厚道。小西带着向以南在东城的客栈晃了几天，特别留心了出入其中主要客人的来源和他们最喜欢点的菜式。然后告诉孟掌柜把酒店的门改宽敞一点，繁复的装饰都去掉保持客栈看起来明亮大方。由于来往的客人以北方的客人居多，菜式主要着重南淮的特色菜和北方的面食，同时多备点烈酒和清茶。孟掌柜点头说是，秦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不忘记趁机教导向以南小朋友做生意要针对客户群，也不管南南是否听得懂客户群的意思。

    因为城西出去多是一些风景秀丽的山水，来来往往的人以闲适的游人和一些富家子弟居多，而城西酒店就面朝西郊的太湖，平日里晴光潋滟，下雨时又山色空朦，风景百般。秦小西思考了2天后，决心停业一段时间把酒店改造一番。而酒店的王掌柜是王婶儿的表弟，善于经营，人十分的聪明，秦小西把想法告诉他之后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开始寻找木匠和花匠。按照秦小西的设想进行改造。

    西涧改装期间秦小西多次和王掌柜讨论一些细节问题，事实上秦小西老师一向是比较民主的，比如王掌柜提的很多意见秦老师都采纳和应用了，但是秦老师也坚定的认为民主集中应该同时进行，民主的听取，集中的判断决策才能够有条不紊，并灌输到了向以南小朋友的心里，以致于多年之后向以南小朋友还能清楚地记得秦老师曾告诉他：“要用民主的表情去做集中的决策。”

    “王掌柜，在西涧茶要用好茶，泡茶的水要用山涧清泉，价格贵点也无妨。”秦小西笑眯眯地说。

    “秦少爷，贵了会不会吓跑客人？”王掌柜有些犹豫。

    “来西城游玩的多数都是城里有钱人家的人，或者外地来游玩的闲人。不是有钱就是有闲，不宰他们我们吃谁去？”掰了块五花糕给向以南，秦小西的心情很好。

    “恩……”王掌柜有些犹豫。

    秦小西拍了拍手，说道：“你傻呀，富丽堂皇的酒店西城有家，我们可没他们有钱。既然他们卖的是富贵，我们就卖清雅。那个暴发户不想往知识分子身上靠，哪头猪不想插上大葱装象呢？”

    “说的是，说的是。”王掌柜虽然不能完全明白秦小西的意思，但大致道理还是理解到了。

    “对了，你能不能找到做山菌和素菜比较好的师傅？”秦小西问道。

    王掌柜想了想：“有倒是有，我家有个远方表叔以前在大官的府上做厨子，那府人家的老夫人吃素，我家表叔做了一手好素食深得她喜爱，后来老妇人去世之后，我表叔就回家了，毕竟吃素的人少。”

    “哦。那好，就请你的表叔到西涧来做素食师傅吧。”秦小西说，“我们这里的菜色应该以山菌和南淮特色为主，口味清淡为好，毕竟大鱼大肉哪里吃不到呢？要的就是这里的特色”

    “是。”

    “明天你到书生甲那里去拿我订的那几幅山水画挂在我给你说的那几个位置，一楼的小台子找冯家班的人在固定的时间过来弹琴唱曲。”秦小西想了想，觉得没什么要交待的了，给王掌柜告辞之后就牵着向以南往家走，刚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道：“开业那天吹吹打打是免不了的但时间最好少点，重点可以叫前来的客人以太湖的景色为题写诗，胜者当日消费免费，并把诗作挂在西涧最醒目处一个月。”

    “小娘，东城和西城的客栈和酒店处理方法不一样，是不是因为东城来往的主要是商客，赶时间。到西城的主要是为了游玩，很悠闲呢？”向以南小朋友当了秦小西3个月的小尾巴，终于发出了人生第一个有建设性的疑问。

    “对，这叫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秦老师感慨于自己的言传身教终于在古代得到了发展，并有了一个很好的开端，不禁乐得笑眯了双眼，脸颊红扑扑的，让向以南想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个苹果。

    好想吃东西，向以南小朋友摸摸肚子，拉着秦小西加快步伐往家里走去。

    *******************************

    秦小西是在西涧开业的前几日，才知道在诗词歌赋在奉□□并不是盛行，由于之前她都是东奔西跑的忙着向府的生意没有留意到这些事情。现任的皇帝以前个大将军，本身不喜欢文化方面的东西，因而在他上位之后一直崇尚武力治国，刻意轻视文治。

    怪不得在书生甲那里买的山水画这么便宜，秦小西恨得咬牙切齿，她还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感染了书生，才只花这么个低价钱，原来是自己多花了银子办了一个不算太好的事。

    “原来夫人摔了一跤把这些都忘了啊？”青儿看着秦小西听自己说完之后深受打击的样子，惊讶地说道。

    “呃……呵呵，是呀，我什么都忘了。”秦小西表面笑道，心里那个悔啊，怪不得何伯才高八斗居然窝在向府当个半吊子管家，她还以为是向老爷人品激发给吸引来的。

    “那夫人准备怎么办呢？”何伯问。

    秦小西想了想，问向以南：“南儿，你最喜欢什么？”

    向以南偏着头想了想，扳着手指说：“我最喜欢喜欢小娘，何伯，青儿姐姐……”

    “南儿真乖。”秦小西觉得一阵冷汗，连忙用手扶住额头，还不忘表扬向以南小朋友：“小娘的意思是说，南儿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爹爹给我的小剑。”向以南说。

    “那如果有一天小剑被人藏起来了，你怎么办呢？”秦小西问道。

    向以南歪着头说：“找呀。把它找出来。”

    “那如果小娘不准你找呢？”秦小西接着问。

    向以南小嘴一瘪，脸上很是犹豫：“可是那是爹爹给我的，小娘为什么不让南儿找呢？”

    “小娘是说如果。”秦小西捏了捏向以南的小脸。

    “我，我就偷偷找。”向以南看了看秦小西的脸，低下头去。

    秦小西摸了摸向以南的头，转过头对何伯说：“何伯，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有的时候，越是被人所阻止的事，越吸引人去做。更何况，诗词歌赋，小说传奇都是好东西，皇帝也并没有禁止文学交流和学习，我们何不给这些人提供个场所呢？”

    “夫人说的极是！”何伯赞道。

    “不知则问，不能则学。这是人的天性，怎么可能一个人说不爱，就能阻止呢？”秦小西笑了笑，“我们不妨做个顺应民心之人吧。”

    把西涧开业的琐碎事情都交付给王掌柜之后，秦小西的事情其实并不多。依然是每天带着向以南锻炼和晨跑，偶尔去看看施工的进度，秦小西在闲暇的时候迷上了练字和学习吹箫。秦小西的小学老师对秦小西说：字是打门锤。秦小西的初中老师说：字是第一印象。秦小西的高中老师说：字如其人。秦小西的大学老师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直接是个书法狂人。在发现何伯也写了一手好字之后，秦小西打算在有生之年，把书法艺术进行到底，并坚定不移地把这个理念灌输到自己的学生心里，这其中当然包括我们的向以南小朋友。于是乎，向以南也每天拖着一只毛笔屁颠屁颠地跟着秦小西勤练书法。

    西涧重新开业那天，天色很好，秦小西起了个大早，挑了一件青色的长衫，上面绣纹着云水鸟兽大袖长袍，足穿笏头履，找来青儿给自己束了发，头戴白色纶巾，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的飘逸和十分的精神。严格地说秦小西现在这副身体并不算漂亮，她的眼睛虽然是双眼皮但是并不大，鼻梁有点矮，下面是一张略微丰满的嘴唇，咋一看上去整个五官看起来有点呆板。秦小西记得她第一次看到这张脸时，因为她的苍白和瘦弱感到很惊讶。随着几个月的调整，秦小西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红晕，配着两个酒窝，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霎时变得鲜活起来。

    相较秦小西而言，向以南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小伙子，虽然他年纪尚幼但秦小西已经可以想象出他长大之后的卓尔不凡了。特别是这天向以南穿上秦小西给他选的一套上绣麟兽的乳白色缎绢长袍，头带镶珍珠罗带更是显得富贵逼人。秦小西在现代虽然有很多姐妹但没有弟弟，遇到向以南这么可爱乖巧的孩子，更是忍不住母性大发，师性暴增，恨不得把他疼到骨子。

    穿戴完毕之后，向府一家人早早地到了目的地。西涧门显然与其他酒店不一样，它的门口和左右两侧是小小的水池，里面放了十几尾红鲤，养了些荷花，上面铺了一个小木桥供客人进出。时已入秋，池里的莲花竟然还有几朵含苞待放，红鲤在其中游来游去，衬着后面几杆绿竹和桃花，显得格外的清雅。走上木桥，只看到一块木质匾额上，两个俊逸的大字：西涧。字是小西请何伯写的，并写了“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分别置在大门的左右两侧。一眼看上去几个字写得矫若惊龙，显得无限潇洒。

    整个西涧由前后左右四个小楼连成四方状，共两层。中间空地处设了一方池塘，池水和门口水池连成一气，池面之上搭了一个竹台，配了轻纱和珠帘，随微风轻轻摆动。第一层正中间是大门，进去的左右两边安置了客人落座的地方，中间二楼的布置较一楼更为高雅，隔了几个雅间，分别取名：百花，幽草，翠竹，重锦，花匠按吩咐依次安放了对应的花草竹和装饰。

    秦小西笑了笑，很满意西涧的格局和自己的想象完全符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知道今天的客人多不多了，小西心里有种隐隐地期待。

    西涧开张不像其他店铺一样请了一大帮人来舞狮舞龙，而是找了很多小孩子去散发秦小西写的西涧开业邀请函，每个孩子一天发100张发完给10钱奖励，专找书生气重的人和一些有钱的人家。上面不外乎写着一些关于西涧的介绍和开业当天菜价减半此类的信息，当然还有秦小西策划的赛诗活动。

    巳时过后，西涧陆陆续续来了客人，一层中庭的小竹台上，从顺昌请来的一个弦乐团盘坐在上面，吹奏一些古乐。乐声徐徐，配着西涧的古朴陈设，显然给来的客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小西留意了一下，来的客人果然以书生和有钱人家的客人居多，心中不觉大喜，暗暗推测准备的赛诗会应该会给客人们一个更深的印象。

    茶，是清明前的新茶。

    水，是南淮群山之中的清泉。

    酒，是清雪花酿。

    几蝶小菜，几缕暗香。

    不见丝竹之乱耳，不复案牍之劳形。

    如行至烟波碧海，方舟自横。

    进来西涧的客人，很奇怪的自动降低了谈笑声。秦小西和向以南，还有青儿、李朝东坐在二楼，没有说话，小西半闭着眼，在乐竹之声中，有了几分云淡风轻的味道。

    “小娘，这种酒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向以南毕竟是小孩子，闲不住，开口说道。

    “呵呵。”秦小西很难得沉默。

    “夫人，这里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很放松。”青儿笑道。

    “你懂什么放松啊，小小年纪的。”李朝东装得老气横秋的。

    “一会还有客人要来，你们可要记得叫我什么？”秦小西敲了一下李朝东的头。

    “表少爷……”

    “表哥……”

    “恩，乖。”秦小西很满意地点点头。

    向以南有些不明白：“小娘，谁要来呢？”

    “嘿嘿。佛曰：不可说。”秦小西故作神秘道，“南儿一会还得看你了……”

    “是谁呀？”向以南问道，秦小西只是微笑不语。

    过了一会，何伯跑了上来，说道：“表少爷，您请的客人来了……”
------------

6 赛诗会

﻿    过了一会，何伯跑了上来，说道：“表少爷，您请的客人来了……”

    秦小西一听，整理了一下衣冠，带着向以南快步走到西涧门口迎接。过了约摸几分钟，一顶官轿停在了门口，上面走下来一个略微清瘦，眼带精光的青年男子。只见他头戴帽带下垂的软翅幞头，身着一件方心领曲的绿色罗织溪鸟鶒小袖长袍，腰间配了一方玉质腰带，上面挂佩了一个鱼袋。随着他走下官轿的还有一名端庄秀丽的女子，她头上带了2只花鸟状金步摇，身上穿了一件紫色对襟儒裙，裙腰以绸带高系垂下一副碧玉环佩，披了一件金银粉绘花的薄纱罗披帛，显得既高雅又娇艳。

    秦小西见到2人之后，连忙牵着向以南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揖手做礼。两人颔首以回之后，秦小西方才自我介绍道：“胡县令好，胡夫人好。在下姓秦，名西，是向老爷的侄子。姨父姨母仙逝之后，家中再无长辈。姨父临终前曾书信于我，托我照顾表弟以南，是以小人暂居向府代理一些杂事。今日西涧重新开业，两位大人前来观礼，向府上下深感荣幸之至。”

    向以南跟着秦小西，礼行得有模有样。“胡大人、胡夫人好。向以南向两位请安。小店蒙两位大人光临，蓬荜生辉。”他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带着浓浓的童音偏偏又说着大人的腔调。加之俊俏的小脸在太阳下红扑扑的却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让人觉得他越发可爱。

    “秦公子。”胡县令向何伯做了一个询问的表情，见到何伯微笑颔首之后，和颜悦色地说道：“向老爷曾救过我的性命，于我有大恩，我们两府之间关系一向很好。前段时间，我在海宁县任职，前几日才蒙圣恩到南淮做县令，闻向府变故我悲痛万分，心中十分忧心。所幸今日得见秦公子，顿时轻松了不少，以后还请秦公子多多爱护南儿，以宽向老爷在天之灵。”

    若说秦小西之前还有些担忧，现在看到胡县令和何伯的眼神交流和胡县令的话之后，心中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很显然胡县令投给何伯的那一眼说明他并不信任小西，但这种因为不信任而要去证实的动作，反而说明他是真的关心向府。再看向胡夫人的时候，她早已把向以南抱在了怀里。

    “两位请随在下到二楼雅座。”小西笑道，看到周围的人目光集中在这几个身上，连忙伸手请两位贵客上楼，吩咐李朝东给轿夫一切赏钱后，把大家安置在了二楼的雅间翠竹。胡县令和他夫人一路上笑眯眯地拉着向以南小朋友问长问短，眼光不时瞟过秦小西和内室的陈设似乎对眼前的这一切都比较满意。翠竹是几个雅间里，秦小西个人最爱的一个雅间，撇开她喜爱绿竹这个原因之外，翠竹的陈设较其他几个雅间不同是借鉴了一些日本和室的东西，房屋宽大透光，竹帘半掩，阳光朦胧了一半绿竹彩绘门，显得这个内室古朴典雅。柔软的榻榻米上放了一个四方形的小桌几，上面是一套秦小西刻意请人制作的紫砂茶具。

    秦小西找小二要来了一个装了樱花木炭的青铜小炉子，取了雨前龙井和去年山顶初雪之水。点火煮水，待水烧沸之后，将沸水倾入紫砂壶、公道杯、闻香杯、品茗杯中，洁具提温，小西的每一个动作一丝不苟。然后将茶叶放入茶壶中，大约占其容积之七分。接着把沸水从高处直接冲入茶壶，使开水有力地冲击茶叶，缓缓的将溢出壶顶的泡沫刮去盖上壶盖，以沸水淋于壶上。片刻之后把第一壶水倒出，以初沏之茶浇冲杯子。再沏第二壶茶时已经茶香满室，秦小西微微一笑将壶中茶倒入公道杯，使每个人都能品到色、香、味一致的茶。再将茶分别倒入闻香杯，茶斟七分满。茶水亦应合好斟完，剩下之余津还需一点一抬头地依次点入四杯之中，四个杯中茶的量，色须均匀相同。秦小西将斟毕的茶，双手依次奉于胡县令，胡夫人和向以南面前。之后，秦小西将品茗杯扣在闻香杯上，一指扣品茗杯，两指夹闻香杯，向内翻转把倒入品茗杯中，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完成之后，小西轻轻嗅闻香杯中的余香，三指取品茗杯，轻啜慢饮起来。

    周围的几个看到秦小西在沏茶的时候，动作轻缓而又不失力道，身上不知不觉透露出一种严肃和优雅，眼里不知不觉流出出来的尽是赞叹。向以南看见阳光照在秦小西还很幼稚的脸上，睫毛沾染了金色的光晕，又看到胡县令和胡夫人眼里的欣赏，一时之间，心里竟有一种突如其来的骄傲之感。

    四人在品茶的时候，秦小西把赛诗会这个想法说给了胡县令。这胡县令本就酷爱诗词歌赋，当下拍手叫好。秦小西就顺势邀他做了主持和评判之人，胡县令倒也不推托，只是询问秦小西是否可以不只局限于诗歌。秦小西得知在奉天诗词方才兴起不久，便附和胡县令的意思，连带说让胡县令出题才最为公道，这胡县令听了之后，轻轻品了一口茶，微微笑了笑，心中显然已经有了打算。

    午时的时候，西涧几乎已经坐满了头戴纶巾的才子书生。秦小西见时机刚好，便请胡县令和他的夫人到一楼的小竹台落座，做赛诗会的评判。

    由于之前就在宣传单上写了赛诗会一事，秦小西让何伯和向以南去主持诗会，自己坐在一个角落，舒舒服服的就着几碟可口的小菜喝起了清酒。何伯简短的说明了诗会的内容和规则，接着介绍了上座了胡县令和胡夫人。周围的人听到新任县令到了，议论声一下大了起来。

    “老兄，你可知道这胡县令是谁？”书生甲问书生乙。

    “新来的县令吧。”书生乙回答。

    “唉，你有所不知。”书生甲明显调胃口，秦小西坐在一旁也拉长了耳朵，只听他接着说道：“这胡县令，名叫胡之山，是当朝将军胡俊的胞弟，其祖父是尚卿皇帝右大丞。他的夫人原名周蓉，是当今户部尚书的女儿。”

    “啊！原来如此尊贵的家世啊。”书生乙的感叹声也说出了秦小西的错愕，她可真没想到胡县令的来头这么大。

    “是呀，你想胡之山也不过26，27就做了县令，以后前途无量啊，更难得的是，我在海宁的亲戚告诉我，这胡之山为人很是谦和，一点没有骄纵之气，他来我们南淮，实在是我南淮的福气。”书生甲说道。秦小西点点头，之前的谈话中胡之山一直是敦和，却有大儒之风。

    “我们南淮东有一弯秦河蜿蜒流过，西游一片太湖碧波荡漾，加之这西涧以水为名，本次诗会就以水为题，限三炷香时间，内容形式不拘。”胡之山说了一些套话，终于步入正题：“大家的桌上都备有笔墨纸砚，现在诗会正式开始。”县令在此，底下的一干书生个个跃跃欲试，一时之间，偌大一个酒店，掉一针在地上也能听见。

    第3柱香燃完之后，胡之山宣布时间已到，手脚麻利的几个伙计很快的就把写了字的纸张收了上去。胡之山作为主评，胡周氏和何伯作为评判助理查看作品。小西使了一个眼色，李朝东便吩咐乐团的人奏起古乐，书生们开始饮酒品乐，讨论起刚才写的题目起来。李朝东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秦小西心里暗自称赞。

    约摸过了2顿饭工夫，胡之山走到竹台中，宣布出本次诗会的结果：“众位之作，刚才我与内子还有向府的何总管已经一起阅览完毕，看来南淮真是人杰地灵的山水宝地，各位的作品也充满灵性。经过我们商议，选出三位作为优胜者，分别李峰、陆奕君和杨靖。适才，我已请何总管把三位之作写于横幅之上，现呈给大家鉴赏。”

    话音刚落，几个伙计就把三幅卷轴挂在了大厅三个方向的墙壁上。秦小西也好奇地跟着一般书生前去凑了热闹。

    第一幅是李峰的《行舟》：日落江水流，星月印寒舟。山行人自在，天地任遨游。

    第二幅是陆奕君的《戏水》：暖阳小桥人家，群鱼潜入荷花，顽童投石忙戏水，惊起万点浪花。

    第三幅是杨靖的《渡口送别》，微风拂面雨飞花，点点散落小桥下。秋水不知离人恨，直送青帆过三峡。

    观看的书生们看着3副作品，有的人连连称是，也有的提出意见，更有不少人称赞何伯的字字形正倚交错，大大小小，开开合合，线条粗细变化明显，跌宕有致。一时之间整个西涧好不热闹，秦小西笑出两个酒窝，知道这以雅为基础，以文为招牌的棋算是走对了。

    用餐之后与胡之山谈天说地，秦小西才发现这个县令真是博学多才。本以为他与胡周氏属于政治婚姻，可他二人的眼神交流和言谈举止间不时流出两人的情投意合和互敬互爱，秦小西想到自己年纪与胡之山差不多，明明有大好青春等着挥霍，有大把帅哥等着约会，可如今却要窝在古代一个已婚未成年少女身上，心中不禁又是郁闷又是羡慕。胡氏夫妇虽然没注意，可向以南和何伯看到秦小西多变的脸色心里不住冷寒。

    送胡氏夫妇出西涧的时候已是申时十分，胡之山看着太湖突然叫秦小西也作一首关于水的诗，小西推托不过，只得想了想，在李朝东准备的纸上提笔写下：

    日沉西阁云初起，风动林啸雨亦奇。月涌浪淘人千古，星垂南归雁孤啼。

    “好字好诗，难得你小小年纪能写得如此，可惜悲了一点，不适合你的年纪。”胡之山看上去颇为满意。

    “不过信手而作，见笑了。”秦小西答道。

    “待之山公堂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两位贤侄还得多多到我府上走动。”胡周氏温和地笑道。

    “好的。”秦小西回答。

    “胡叔叔，阿姨，侄儿一定常常去打扰你们。”向以南笑得好不天真，让秦小西感叹这个小家伙越来越聪明了。

    看着胡家的轿子越走越远，秦小西突然很想自己在21世纪的父母和亲戚朋友。这里虽然再好，但自己方佛总是被什么东西隔离在其外，融入不了，却又离之不去，心里有了一种浓浓的感伤。

    “小娘，我们回家去吧。”向以南牵着秦小西的手，感觉她的手很是冰凉，连忙用小手给小西揉搓，“小娘，你的手很冷了，已经是秋天了，天晚露中，我们回去吧。”

    “好。”秦小西呆呆地看着向以南精致的小脸，感到手慢慢变得温暖起来。

    “小夫人，我们走吧。”何伯给秦小西披上一件薄披锦。

    “夫人，走吧，王婶儿做了好吃的等我们了。”李朝东和青儿摸着肚子，一脸馋样。

    “恩，走吧。”秦小西看着几个人稚嫩的脸，笑了笑，心想，也许一切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糕。
------------

7 过年

﻿    由于西涧重新改装开业针对的客户与其他酒店不一样，因此，秦小西花在其上的精力要多一点。除了定期召开诗会以外，还会常常请一些做学问的人来进行一些讨论。慢慢的，西涧在南淮附近城镇的书生之间也小有了些名气，一切开始步入正轨。

    秦小西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胡之山的原因，或者向老爷一向广集善缘，在南淮向府的生意做得倒也十分的顺利，秋去冬来，眼看到了年关，秦小西盘算了一下西涧几个月的收入竟然也有800银，除去开支和赋税，依然结余了400银，基本上收回了一半的投入，这让秦小西十分的高兴。过年前几日，两个布庄按时送来了1600银，东市的客栈也送来了500银，就是干货铺今年也小赚了200多银。秦小西数着这2700银银票，心里那个乐啊，秉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情，给每个店铺的掌柜发了20两赏银，同时也给所有的伙计每人置办了点年货和5银作为年终奖。好说歹说劝向府的人收了薪俸之后。小西给了何伯2000银，吩咐说1000银作为向府来年的日常开支，1000银留给向以南以后娶妻或者创业。这样秦小西手里还剩了几百银，打算过年和杂用。

    早在过年前1个月，秦小西就带着王婶儿去买了肠衣和新鲜猪肉做了香肠腊肉，腌制好之后，放在厨房外挂着让风吹。临着要过年的几日，秦小西带着几个孩子把香肠腊肉取了下来，用石头搭了一个大的炉子，上面弄厚油布裹了起来，里面用铁架分成2层，香肠腊肉放在上面，下面堆放了松枝进行熏烤。几个孩子也是第一次听说和参与做香肠腊肉，因此格外的兴致勃勃，秦小西这才知道奉天以前没有香肠腊肉这一说，心里还在想如果大家问道怎么解释，结果大家好像都没有关心这个问题也就安下心来，神气十足地组织大家干起活来。熏好香肠腊肉之后，秦小西摸了王婶儿的几个红薯丢在了松枝余烬里，上面又加了些松枝，拉着几个孩子坐在火边一边烤火取暖一边讲起了故事。

    “在很远很远地方有一个小岛，上面住了一个小孩，他姓潘，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人们叫他小飞侠。在离小岛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国家住了一个小女孩叫辛迪。有一天辛迪遇见了潘，就跟着潘到了他的小岛。小岛上四季如春，有很多奇珍异果，让辛迪流连忘返。这个岛上还住了另外一个坏人，叫杰克，他是一个海盗，老想着把潘赶出岛去，于是他们开始了斗智斗勇的战争……”秦小西坐在火堆边，脸被烤得红扑扑的，一边手舞足蹈地讲故事，一边还不忘往火堆里加柴。

    **********************************小飞侠分界线*********************************

    “结果啊，杰克船长害人不成，反而自己掉在了鳄鱼的嘴巴上，屁股被咬了一口，吓得他火急火燎地跑回了船上再也不敢下来了……”秦小西看着一帮孩子听得入神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听彼得.潘的情景，心里感慨万千。

    “好啦今天就暂时讲到这里，红薯应该烤熟了。”秦小西小心翼翼地把火堆扒开，用树枝把红薯掏了出来,，“等它凉一下再吃啊。”

    “小西姐，为啥潘会飞呢？”李朝东问道。

    “你傻呀，不知道有轻功吗？”青儿白了朝东一眼，不满意他对秦小西随意的称呼，“江湖上的高手都会，能够飞檐走壁呢！”

    “呵呵，你这丫头。”秦小西用手轻轻戳了一下青儿的头。

    “本来就是嘛，我听赵大叔说，武林高手能飞好高，能飞过大门外的那可老槐树呢！夫人偏心，李朝东这小子乱叫夫人的名字，夫人也不批评他。”青儿撅起了嘴。

    “我不是也让你叫了吗？你不愿意叫啊。”秦小西笑呵呵地说。

    “就是就是，还赖我，我看你是嫉妒。”李朝东扮了一个鬼脸，惹得青儿伸手去打他。

    “好了，好了。差不多可以吃了，再凉点就不好吃了。”秦小西发给每人一个红薯，撕开烤的漆黑的皮，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唔，真好吃，小夫人懂得可真多。”青儿边吃边说道。

    “这丫头，一个红薯还堵不了你的嘴。”秦小西笑着又塞了一个红薯给青儿。

    “夫人，你们蹲在这里干嘛？”王婶儿从厨房走过来，看到几个人蹲在地上问道“你们谁看到我的红薯了啊？我打算拿给东大街的李嫂子喂猪的，怎么不在呢？”

    “啊……”王婶儿正打算回头去找红薯，却听到身后几个人怪叫一声。

    “呸呸呸，怎么是喂猪的啊。”秦小西郁闷极了，正所谓好女不和男斗，好人不和猪争：“孩儿们，换衣服上街去。”

    虽然是大冬天，可是由于逼近年关，街上的人倒也不少，一路上都是小贩的吆喝声和人们的说话声。秦小西带着几个孩子在人群东窜西逛，一会去看年画，一会去看剪纸。不消一会就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几个大包了。

    “我们去布庄，给你们几个一人做一套新衣服。”秦小西啃完糖葫芦，拍拍手上的糖屑。

    “夫人，我们哪能要呢？你都发给我们薪俸了，你就给你和少爷做好了。”青儿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是呀，秦少爷，我能穿的暖就很满足了。”李朝东连忙接嘴。

    “呵呵，你们两这次倒还挺默契啊。傻丫头、傻小子，以后每年都得给你们做6套衣服，2套冬装，2套夏装，2套春秋天穿。”小西一边笑，一边摸摸青儿的头。

    “这哪能啊？”青儿着急了。

    “大过年的，你可不能哭啊。”秦小西牵着向以南的手，带着几个小孩往李掌柜的布庄走去。

    可能是因为过年的原因，布庄的生意特别好，李掌柜一见到秦小西马上丢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秦小西看到店铺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又看到几个伙计红光满面的，心里很是高兴。

    “秦少爷，向少爷，那阵风把你们吹来呢？快到内堂坐。小三，上茶。”李掌柜一边说一边掀开门帘把秦小西一行人带了进去。

    “李掌柜，看起来生意不错啊。”秦小西心情很好，把李掌柜递来的暖炉放在了向以南的手里。

    “呵呵，是呀，马上要过年了，买布做新衣裳的人可不少啊。我们布庄是老字号，来的人肯定多。”李掌柜也是乐呵呵，毕竟生意好，他赚的也就更多。

    “恩。”秦小西点点，接过伙计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秦公子今天来是……？”李掌柜问道。

    “哦。这不是要过年了吗，给南儿和几个孩子做两套衣裳。”秦小西说。

    “秦公子对下人可真好啊。”李掌柜点点头，连忙招来伙计给几个孩子量尺寸，“秦公子不做吗？我来给秦公子量吧。”

    “我？我不用了。”秦小西笑道。

    “西哥哥，上次表姐来，给南儿带了好多东西，我们给她做套衣服嘛。”向以南拉着秦小西的袖子说道。

    “秦公子还有个妹妹？”李掌柜很是惊讶。

    “对呀，和西哥哥很像啊，身高也差不多。李掌柜，你给西哥哥量一下，做一套男装西哥哥穿，一套女装秦表姐穿。”向以南说道，伸开双手很配合李掌柜给他测量。

    “你呀……”秦小西无奈地摇摇头。

    量好尺寸临走前，秦小西把布料钱给了李掌柜，李掌柜当然不敢收，几番推脱，秦小西给了李掌柜几两银子做李家孩子的压岁钱方才作罢。

    回家的路上，向以南牵着秦小西的手，突然问道：“小西，最后辛迪留在岛上和潘一起生活了吗？”

    “恩？”秦小西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

    “小西，在外面这么叫你才不会被认出来啊。”向以南解释道。

    “哦，呵呵，南儿你说呢？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秦小西说。

    “我不知道，可我想他们在一起。”向以南的眼睛闪呀闪的。

    “最后啊，辛迪回家了，辛迪毕竟有自己的家啊。”

    “可是岛上不好吗？”向以南撅着小嘴，很不满意这个结局。

    “傻孩子，故事始终是故事，结局是可以自己编排的。人也一样，每个人的人生在自己手上，知道吗？”秦小西用手刮了一下向以南的鼻子，低下头和他平视道。

    “恩，知道了。”向以南像是想通了，一下子笑了起来，如同雨后天边的一道彩虹一般。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腊月30了，王婶儿很早就起来忙里忙外，秦小西和一帮孩子也忙着打扫清洁，贴窗花儿。活干得差不多后，小西叫李朝东送了很多腊肉香肠和几支南淮特有的野生灵芝到胡之山的府上。不消多时，李朝东回来了，还带着胡之山给银子，和一些新奇小巧的玩意儿，说是给胡之山送给向以南和秦小西玩的，还叫他们年初一到胡府去一趟。秦小西点点头，给了青儿和李朝东几个散碎银子，小玩意儿都送到了向以南的房间。

    一切打理妥当之后已经接近酉时了，秦小西回房间打算换一件衣服过节，打开柜子一看，摆在最上层的是李掌柜前天送来的新衣裳，虽然之前因为想要节约银子，小西没有松口说要买新衣服，可向家少爷的话李掌柜哪敢不听，况且他确实给秦小西敬畏有加，就加班加点地将几个人衣服赶制出来。秦小西摸着衣服的质地，觉得华丽了一些，但女孩子终究还是爱美的，漂亮的衣裳是她们抵御不了的诱惑，犹豫再三，约摸过了两柱香时间，秦小西才扭扭捏捏地走出房门。

    于是当以南他们再见到秦小西时是一个身穿百蝶穿花大红窄褃袄，下着撒花洋绉裙，外面罩了一件狐狸毛比肩褂清瘦的少女，因为怕冷耳朵上还带了向以南送的一副白鼠毛耳挂。“怎么样呢？”秦小西看到几个人都盯着自己，不觉有点紧张。

    “小西姐姐很漂亮啊。”李朝东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这傻孩子，谎话都不会说。”小西轻轻地敲了下李朝东的头。

    “真的啊。别打我，别打我！不信问少爷！”李朝东抱着头，哇哇叫道。

    “小西今天真的很好看呢！”向以南看着秦小西耳朵上白乎乎的毛挂，一句话挽救了眼看要被施暴的李朝东。

    “是吗？”秦小西拉拉裙摆，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忽而又敲了一下向以南的头，“你这小子，才和李朝东处了多久啊，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叫我娘！”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到前厅的时候，何伯他们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了。秦小西见到他们都穿了新的衣服，心里有些高兴，咋呼了几句，就招呼大家入了席。饭桌上的菜丰盛却不铺张，王婶儿做了九个菜，炖了一锅鸡汤，秦小西也亲手下厨做了一份东坡肘子，凑足十个菜，示意圆圆满满。

    “很高兴又与大家走过了一年，在这一年里，我们彼此之间又有了新的认识。人生苦短，能有多少个1年呢？相逢自是有缘，能够相处却更是难得。我很高兴在过去的一年里能和大家一起携手。今天在这里，我作为晚辈，也作为长辈，本来是没有发言权的，既然是过年我就做个代表，先干一杯，希望大家新年行大运。”秦小西简短地说了些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也跟着干了一杯酒，气氛顿时热络起来，连平时少言寡语的赵大叔也拉着李朝东聊个不停，秦小西一边看何伯、王婶儿聊天，偶尔插上两句，一边给向以南布菜，和他们天南地北的讲一些奇闻轶事。热热闹闹地吃完饭，秦小西突然很想看XX联欢晚会，以前在21世纪的时候总觉得过年就看那个有些老土，可现在什么也看不了了，心中又怀念莫名，一瞬间觉得眼前这热闹来得有些飘渺。

    “小娘，我们去放烟花吧。”向以南拉着秦小西的手说。

    “好呀。”秦小西叫朝东和青儿去拿前两天买的烟花，牵着南儿走出了向府大门。

    大街上已经有一些小孩开始放烟花了，红的白的蓝的绿得，天空中一片五光十色，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硫硝味。秦小西仔细地给向以南系上了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害怕他在天寒地冻中感冒了。

    “小娘，南儿不冷。”向以南说，“小娘怕冷，给小娘披上吧。”

    “这孩子，有时候真是懂事得紧。小娘最怕冷的地方是耳朵，带了南儿送的耳挂全身都暖暖的。”

    “小娘，这烟花好漂亮啊，今天放烟花的人特别多。”向以南抬头看着天空，很高兴地说。

    “烟花总是在最美丽的时候燃烧自己，一年一次，灿烂就连接着熄灭。”

    “小娘……”向以南看着秦小西，总觉得她的身上有种淡淡的忧伤。

    “南儿，你看烟花美吗？那是用生命换来的美。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样，可以做行夫走卒，可以享受高官厚禄，也可以快意江湖。这个世界上有舍有得，又得必有所失。娘只希望南儿你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遵从自己的心意，不要后悔。人生在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快乐才是最重要的。”秦小西抚摸着向以南的头，感觉到他的发丝如上好的绸缎一般顺滑。

    “知道了……小娘……”

    “夫人，少爷，烟花拿来了！”李朝东像个猴儿似地跳了出来，也不管青儿在后面追得费力。

    “你这小子也不等等青儿。”秦小西没好气地又敲了他的头。

    “小西姐姐，我会被你敲笨的。”李朝东苦着一张俊脸。

    “呵呵，来，大家把烟花分着放了。”秦小西招呼着，看到青儿和朝东拿起一串鞭炮，一点燃，爆竹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吓得青儿一下子躲在了朝东的身后。

    “小西姐姐，我很久没有放过鞭炮了，也很久没有吃过年夜饭了，谢谢你。”李朝东隔着硝烟，大声说道,小西分明看到他的脸红了。

    “这小子。”秦小西笑了。

    “小娘，我们来放这个烟花吧。”向以南轻扯秦小西的袖子，拿了一个烟花到路边，用火石点燃，霎时间，天空中流光溢彩。

    “真是漂亮啊！”秦小西搂着南儿，害怕屑沫渣滓被风吹进他的眼睛。

    “小娘，明年我们还一起放烟花好吗？后年也一起，以后一直都一起。”向以南轻轻问道。

    “傻孩子，你以后要娶妻还会和娘一起放烟花吗？老说些傻话”秦小西把头贴在向以南的额上。

    “也要一起的。”向以南急忙说道。

    秦小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烟火，直到这一天结束，向以南也没有听到秦小西说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大年初一的早上，秦小西觉得很不舒服，就吩咐李朝东陪着向以南去胡家拜年。把南儿唤到床边，教了他几句套话，又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很满意地看着南儿身穿银红撒花锦缎箭袖袍，半露松花绿花绫裤腿和红色厚底鞋。“南儿，真是一个俊秀的小公子呢！以后不知道迷走多少姑娘的芳心。”小西轻轻笑着，给他披了一件厚棉缎面斗篷。

    “小娘要不要请个大夫呢？”向以南轻轻问道。

    “你和朝东去吧，我又没病，以后你就知道了。你们去吧，你们一路上可要仔细些。”秦小西慢慢躺下，示意他们可以出发了。

    向以南和李朝东轻轻走出房门，出去的时候，向以南回过头看了秦小西一眼，确定她没有事，才放心的离去。

    青儿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轻轻走到秦小西的床边，问道：“夫人，真的不用请大夫吗？”

    “不用了。你只要给我一个暖壶就可以了。”秦小西窝在被窝里，笑道：“女孩子每个月都有几天是这样的，我不过今天第一次遇到了吧。”

    “哦，夫人你……？”青儿恍然大悟，看到秦小西点点头，便转身去拿暖壶了。

    秦小西看到青儿打开门阳光一下子泄了进来，尘埃快活地飞了起来，当门关上时，又一点点静了下来，半闭上眼，只觉得肚子一阵疼痛，心里不禁咒骂起来，以前在21世纪每个月可没有这么痛过呢。
------------

8 遥远的奉京

﻿    向以南在胡之山的府上小住了3天才回到向府。秦小西因为身体不适，在床上躺了2天，第3天才慢慢下地。哈哈，打不死的蟑螂小西又复活了，秦小西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很高兴自己终于度过了女人每个月最难受的几天中最难过的3天。连忙拉着王婶儿、青儿聊了些家常，又去和赵叔插科打诨了一翻。尽管如此，秦小西还是觉得向以南和李朝东没在身边有些不习惯。难道自己真的有了当妈妈的心态，秦小西心想，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当向以南和李朝东回来的时候。只见李朝东猴儿似的蹦进向府，也不顾手里抱着很多东西，一溜子冲到秦小西身边，只顾姐姐长姐姐短的。秦小西笑着敲了一下他的头：“姐姐什么啊，没看到本公子我今天一身男装，潇洒又漂亮吗？”

    “是是是，表少爷那可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啊。”李朝东厚着脸皮笑道。

    “这小子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也不知道跟谁学得。”秦小西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汗，“大冬天的，跑出一身汗，小心别感冒了。”

    “嘿嘿。”李朝东挠挠头笑道，“对了，少爷回来了，还带了一个贵客。”

    “谁？”秦小西问。

    “表哥，南儿回来了。”向以南从门口进来，扑进了秦小西的怀里。

    秦小西一把抱住向以南，感到腰还隐隐有点酸：“让我瞧瞧我们家南儿，白了没？胖了没？恩，还是一个小帅哥。”

    “表哥！”向以看到秦小西跃跃欲试的魔掌，连忙说道，“胡伯伯大哥的女儿来了。”

    “啊？有美女来了？”秦小西一听，马上换出一付自认为潇洒的表情，但向以南怎么看都觉得是一匹色狼在奸笑。

    “秦大哥好。”小美女大约8，9岁的样子，很是柔顺的行了一个礼，举止动作都是大家闺秀的感觉。

    秦小西坐在前厅，一付和颜悦色的样子：“胡小姐好，在下是南儿的表哥，姓秦，名西。不知贵客远来，不曾出门迎接，还请小姐原谅。”

    “秦大哥见外了，向哥哥是伯父的贵客，你是向哥哥的表哥，何必多礼呢？”胡小姐轻笑，没有露出牙齿，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莫非这小丫头对南儿有意思？秦小西暗想，看到胡小美女偷偷看了南儿一眼。果然帅哥总是所向披靡，不过这丫头也太早熟了点。秦小西又看了眼向以南，只见目不斜视，心里又暗自打算：南儿和小丫头模样倒也很匹配，以后长大了在一起也称得上是天作之合。不过向府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南儿会不会情路坎坷啊。思及此，秦小西的脑海里全是一些苦情电视剧的片段。

    “何伯，给胡小姐上茶。”向以南看到秦小西呆滞的表情，只得开口说道，不至于冷场。

    “恩，今日多备点菜色，请胡小姐尝尝我们南淮风味。”秦小西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吩咐到。

    ***********************************色狼分界线**********************************

    一桌子酒宴下来，倒也算主客尽兴。秦小西第一次见到奉天的大家闺秀不禁感叹古代的仕女果然是风姿卓越。这胡小姐虽然年纪甚小，但是和秦小西交谈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小孩子的样子，进退张弛有道、很有礼貌，但是语气中依然有点淡淡的贵族骄傲。秦小西眼波在胡小美女和向小帅哥之间流转，发现自己家的南儿今天言谈得体很是稳重。多好的一对儿啊，秦小西可没漏了胡小姐看向南儿时眼里偶尔闪过的羞涩。

    “如此说来，胡小姐此次前来是受南儿伯父所托？”秦小西问道。

    “是的，向伯父希望南哥哥到京城去。”秦小西被向以南突然冒出来的伯父吓了一跳，但没漏掉胡小美女对南儿的称呼更亲近了一步。

    “哦？”秦小西皱了皱眉。

    “向伯伯现任大礼部侍郎一职，膝下无子，因此想接南哥哥过去。这次我到伯伯这里来，除了看望伯父伯母，也是帮向伯伯把口信带到。”胡小姐说。

    “恩，我知道了。”秦小西想了想，回答说，“胡小姐，兹事体大，容我考虑再三，毕竟姨父生前把南儿托福给我，我也得考虑仔细。”

    “好的。”胡小姐乖巧地说道：“我还将在伯伯家呆几天，秦大哥想好后到伯伯家告诉我就是了。这南淮可是怎么也比不上京城的，秦大哥可得想好啊。”

    送走了胡小姐，秦小西立马召集向府一家人到前厅开紧急会议。

    “胡小姐的话，相信大家也都听到了。我想听听大家的意思。”秦小西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觉得，京城要比南淮好很多，况且少爷的伯父在京城当京官，以后少爷也有机会任个一官半职的，那可就对得起老爷的在天之灵了。”青儿说道。

    “恩。”秦小西点头，如果南儿去了京城，自己也就无牵无挂了。

    “这个伯父也得有些蹊跷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赵大叔问道，大家的眼睛都转向了何伯。

    “那个……”何伯轻咳了一声，“老爷是有2个哥哥的，当初他们三个有些误会就一直没有联系了。”说完，何伯低下头以掩饰异常的表情。

    “哦……”大家点头。

    “少爷别去，我们向家在南淮好好的，干嘛跑京城去寄人篱下啊。”王婶儿投了反对票。

    “可是京城很热闹啊。”李小猴儿神情里全是向往。

    “南儿觉得呢？”秦小西觉得还是应该以当事人的意见为准。

    “小娘意下如何呢？”南儿硬梆梆地说道。

    这孩子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啊，秦小西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娘觉得，去京城对南儿的前途比较好。”说道这里秦小西顿了顿，看了下向以南的反应。只见他紧握拳头，脸上倒是一天平静，这孩子进步了，知道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小西点点头话锋一转：“但是南儿现在年纪还小，我觉得没有必要现在去京城。不过，过几天南儿可以与何伯去京城拜望下他大伯。南儿觉得如何呢？”

    “一切听小娘安排。”向以南说。

    “那家庭会议到此结束吧。”秦小西话一说完，向以南就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秦小西一人坐在前厅苦笑。

    叫李朝东到胡府告诉胡小姐自己的决定后，秦小西和青儿细心地给向以南准备去京城的衣服和拜望的礼物。而向以南一连几天除了遇到秦小西行礼招呼以外都没有和小西说话。弄得秦小西心里也憋得慌，要知道自从她到向府之后，向以南就黏她黏得紧，现在这样生分了，分明就是怄气了。逮了几天，秦小西终于在凉亭找到了面无表情的向以南。

    “南儿，你这几天怎么呢？告诉小娘，好吗？”秦小西轻轻问道。

    “没什么。”向以南回道。

    “南儿，心里有什么事要告诉小娘！”秦小西把向以南的头摆过来和自己的眼睛对视。

    “你还问我什么呢？不是想把我赶到大伯那里吗？”向以南语气冰冷地说道。

    “南儿……”

    “小娘敢说你没有这么想过吗？”向以南又接着追问。

    秦小西当时的确动过把向以南送去京城的心思，因此被他这一问，顿时也说不出话来，停了几秒，方才说道：“南儿说得对，小娘当时是有这么想过，可是这个念头只闪过就打消了。”

    “哼……”

    “南儿，奉京城比南淮对你更好这也是事实。小娘希望到奉京城增加你的见识，让你能早点成熟，这样对你以后接下向府的产业或者当官都很好。小娘动这个念头纯粹是你好。后来小娘看你不愿意不是就打消这个念头了吗。”秦小西摸了摸向以南的头，这次他没有躲开。

    “南儿，小娘多么想你长大后很有所作为，然后娶房好媳妇，这样小娘也好……”秦小西笑了笑。

    “也好什么？也好抛开我们离开吗？”秦小西第一次发觉南儿已经在不知不觉有了一点大人的气质。

    “南儿，小娘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但是小娘会等你长大。”秦小西叹了口气，说道。

    “……”南儿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小西，眼里的神色秦小西却怎么也看不懂。

    正月十五一过，秦小西和青儿把向以南和何伯他们送到了东门口。那天说过话之后，向以南的态度好了很多，但是依然有些冷然，秦小西知道小孩子失去家人后很难再建立起安全感，心里也有些心痛南儿。用手捏了捏南儿的小脸，秦小西轻轻说：“南儿，小娘在家里等你回来。”

    向以南看了小西很久，方才说道：“小娘一定要等南儿回来。”

    “恩！”秦小西点头，拉着南儿走到马车前，把他送上车，然后对胡之山说：“胡伯伯，南儿就拜托你照顾了，这孩子还小，难免有些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和胡小姐多包涵。”

    “贤侄客气了。”胡之山笑道。

    “秦大哥，你多保重。”胡小姐看起来很开心。

    “小西，你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回到的，你要等我回来。”向以南重复道。

    “好，一定……”

    “小夫人，你说少爷还会回来吗？”青儿看着向以南乘坐的马车渐渐走得影儿都没了，眼泪涟涟地问。

    “傻丫头，少爷怎么不会回来呢？”小西笑道。

    “可是，可是京城这么热闹，小少爷万一不愿意回来了呢？”青儿一说到此，眼泪哗啦哗啦地流。

    “不会的，青儿，南儿不是叫我们等他吗？”秦小西用手绢轻拭青儿的眼泪。

    “小孩子的话，三天一个样。”青儿说。

    “不会的。”

    青儿撅着嘴气呼呼地说：“怎么不会啊？你看那个胡小姐，摆明了想把我们家少爷骗到奉京去当她女婿！”

    秦小西笑了笑：“真要是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胡小姐漂亮聪明，生世也好，配南儿，我觉得很合适呢！”

    “可是，少爷还小！以后的事是以后的事，少爷也许不愿意呢！”青儿说。

    “恩，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再说吧……”秦小西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远方，喃喃道，“就算我们想再多，可是明天谁能说得清呢……”
------------

9 偶遇

﻿    向以南一行三人走了之后，向府显得越发的空荡起来。秦小西每天起床，吃饭，溜达，工作，睡觉，日子过得一成不变，毫无新意可言。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切切，秦小西进入了情绪的低落期，她开始发觉自己很像30、40岁一直围着儿子转，等到被儿子丢在家里中年妇女，生活也就失去了一半的意义了。

    生活了无生趣啊……秦小西对天长叹，惊起无数蝴蝶，才发现此时已经是阳春三月。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当君怀归日，

    是妾断肠时。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轻轻地念着这首诗，秦小西坐在西涧的雅间里品尝今年的新茶，青儿坐在一边双手托着腮似乎在看楼下的风景，又似乎在听一楼竹台上传来的箫声。

    “青儿，你不会是在想南儿他们吧？”秦小西好奇地问道。

    “想啊，真不知道李朝东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青儿说。

    “哦，原来你真的喜欢李猴子啊。”秦小西捂着嘴偷笑。

    “小夫人，你说什么呀，这向府，李朝东就最听你的话。你说的是你自己还差不多。”青儿白了秦小西一眼。

    “你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秦小西装作要打青儿的样子，逗得青儿咯咯直笑。

    “表少爷……咳咳咳……”王掌柜跑了上来，见到秦小西和青儿打闹，咳了几天。

    秦小西这才想起自己一身男装打扮，怕是王掌柜误会什么了，她也没解释什么，只是笑盈盈地说：“王掌柜什么事儿？看你累得。”

    “表少爷，刚才来了一个……人，点了一桌我们这里最贵的酒菜，吃了却不给钱，说什么他写的诗足以付他的饭钱了。”王掌柜说道。

    “哦？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踢馆？”秦小西一听，嘴巴差点没裂到耳后去。都怪这向老爷为人太好。秦小西到这里快一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上门吃霸王餐，叫她怎么不高兴。

    “啥？”王掌柜看到秦小西开心的笑脸，突然觉得一阵冷风吹过。

    “没事，王掌柜带我去看看。”秦小西努力压下自己的笑脸，带着青儿跟着王掌柜走下楼去，心里却幻想着吃霸王餐的人是怎样一个三头六臂的人。

    然而出乎秦小西意料的是，吃霸王餐的并不是一个三大五粗、歪瓜孽枣的人，反而眉清目秀、仪态潇洒。秦小西大量着眼前这个头带白色纶巾，身着泛白藏青长袍年龄大约在27、28上下的人，注意到他虽然看起来有些贫穷，却没有酸腐之气。微微一笑，秦小西突然觉得有些意思。

    “在下姓秦，暂时代理西涧的杂事，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秦小西行了一个礼，言语见没有任何的轻慢。

    那人看了秦小西许久，方才微微笑道：“在下不过是一个游方医生，游经南淮的时候，听大家说这里有个西涧，只要能写出一首好诗，便能当天吃喝全免。所以来试一试。”

    “哦？”秦小西坐到青衣人的旁边，“好，兄台既然有信心，那就请赐教吧。青儿去准备笔墨纸砚。”

    “在下有一个小的建议。”秦小西又接着说道，“西涧的诗会是每个月一次，现在还没到时间。不过，兄台既然这么自信，我就破例一次。今天我们两人来一个小小的赛诗会，阁下赢了，不仅今日酒菜全免，还可再免3天。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恩，悉听尊便。”青衣人笑道。

    “既然这样，我们便已春为题，请在座的客人为评，可好？”

    “好。”

    铺开宣纸，秦小西并没有急着下笔，反而大大方方地看着青衣人。只见那人走了两圈，便回到宣纸前，提笔一蹴而就，然后把诗举了起来。

    “好。”几个书生一见到青衣人的诗叫起好来。秦小西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行南淮偶遇春》

    偶遇梨蕊重树梢，疑似残霜挂枝头。欲问梦回人何处？无边光景草色新。

    “好。”秦小西点点称赞道。

    青衣人回了一个礼，伸手示意秦小西下笔。小西想了想，如果这次不把这个青衣人的气焰打下去，以后天天有人来踢馆也不是个办法，不如一次性解决，好断了其他人的念头，所幸这里是架空之地，自己抄袭一下问题不大。思索了一会，她蘸了蘸墨水提笔落字。王掌柜站在一边，看到秦小西的诗作后如释重负，眼里充满了笑意和敬佩。

    搁下笔，秦小西轻轻念到她写的诗：

    《忆南淮》

    南淮好，

    风景旧时偣。

    日出山花红胜火，

    春来湖水绿如蓝。

    能不忆南淮？

    秦小西的声音很清晰，念完之后四周一片寂静，隔了好一会，才有人拍手称赞道：“好，好个日出山花红胜火，春来湖水绿如蓝。比喻形象，一片美景跃然于纸上。”青衣人愣了一会，便神色自如的笑道：“秦公子，在下安平输得心服口服。”

    “承让了。”秦小西诚恳地说道，心里有些汗颜，毕竟自己是盗用的别人的东西，也算胜之不武。

    “在下还想混顿免费饭吃，没想到倒是献丑了。”平安自讽到。

    “哪里，今天安平先生这顿，就由小弟做东。”秦小西好爽地说。

    “不可，安某可不愿欠人人情。”安平说完伸手掏钱，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分文，不由得尴尬一笑，“秦公子，你若信得过在下的话，请明日到南郊外的寒山寺找我，我在那里等公子。”

    “其实安公子不必介意的……”

    “请秦公子明天务必来取银两。”安平坚持说道。

    秦小西看了安平几秒钟，方才说好。安平听了笑了笑，揖了一个礼就转身离去了。

    “表少爷，这……？”王掌柜看到安平离开有些不放心。

    “无妨！”秦小西玩味的笑道，“这人有点意思。”

    第二日吃了午饭，秦小西带着青儿慢慢向南郊的寒山寺走去。寒山寺是南淮一座很古老的寺庙，据说从建寺到现在已经有几百年时间，历经了无数风风雨雨，秦小西早听得他人说这寒山寺有一位得道高僧，却闭门从不见客，推说今生只见有缘人，因此今日之行倒是兴致勃勃。

    行至山中，远远看到寺庙建立在群山之间，太湖边上，四周是古树成荫，云淡风轻，自然流露出一种庄严，也难怪人们总说：深山藏古寺。信步走到寺庙，才发现寒山寺正面中路为山门，山门内左右分别为钟楼、鼓楼，正面是天王殿，殿内有四大金刚塑像，后面依次为大雄宝殿和藏经楼，僧房、斋堂则分列正中路左右两侧。建筑布局为一个平面方形，以山门殿———天王殿———大雄宝殿———本寺主供菩萨殿———法堂———藏经楼这条南北纵深轴线来组织空间，对称稳重且整饬严谨。沿着这条中轴线，前后建筑起承转合，响应在群山、松柏、流水、殿落与亭廊的相互呼应之间，含蓄温蕴，展示出组合变幻所赋予的和谐、宁静及韵味。

    就在秦小西观赏寺内风景的时候，一个小沙弥走了过来，说受安平的托付带秦小西到内堂说话。秦小西对小沙弥行了一个礼便跟着他走进一个和室。

    “秦公子。”安平行了个揖拜礼。

    “安公子好。”秦小西回了一个礼。

    “秦公子，实不相瞒，安某只是一个游方医生。之前一直跟随家师学习医术，师傅仙逝之后便四处游历，给病患治病，却是有的分文不取，有的千金难求。我猜秦公子今天前来是出于对在下的好奇，而非那2银饭钱。”安平轻摇纸扇。

    秦小西点点头，这话不假，她确实是一是好奇。

    “那么安某的饭钱就不用银两那么俗气了。”安平说着，掏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有师傅生前做的3粒药丸，可解百毒，就赠送给秦公子了。”

    “这……”秦小西没想到安平回赠给自己这个礼物，“这似乎贵重了点，那桌酒菜不知这个钱，还请安公子收回。”

    “哈哈。”安平笑道，“我以为秦公子果真是一个大气之人，竟然丝毫没有怀疑这个药的真实性。这药在下送定了，秦公子应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物，不应这么无趣吧。”

    秦小西想了想，说：“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安大哥。”

    “好，好个安大哥。我安平一向随遇而安，平淡漂泊，认识你也算有缘。”安平笑得好不自在。

    “不知道安大哥会在南淮呆多久？”秦小西和安平慢慢向中庭走去。

    安平看了小西一眼，笑了笑：“我在南淮有故人，加之这片群山之间稀少的药物不少，可能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秦小弟如果没事，可以到这里来找我，我也可教你一点医药知识。”

    “这样甚好。不过小弟我可是一个俗人，学医就算了。”秦小西笑道。

    “我看你可不俗。”安平意味深长地说道。

    “师傅，七日时间已到。不知您给这三位新入门的师弟取名什么？”一个声音打断秦小西和安平的谈话，偏过头一看，只见小和尚站在一件和室外面恭恭敬敬地问道。门外还跪了3个剃了头还没打戒疤的小沙弥。

    “……”房间里一片安静，似乎没有人在里面似的。

    秦小西看着这3个小沙弥，1个瘦，1个胖，还有一个虽然丑但是看上去很老实，不由得噗哧一笑，轻轻说了句：“不如叫悟空、悟净、悟能好了。”

    秦小西的声音极低，只有安平和她自己能够听见。小西见安平对她笑了笑，像做错事被逮住一样，不禁耳根一热，忙到提议到其它地方转转。

    “施主请留步.”当两人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秦小西回过一看，才发现这声音竟是从和室里传来。

    **************************************

    秦小西看着那道紧闭的木门，觉得后背一阵寒凉，愣了半天方才对安平说：“安大哥，叫你呢！”

    安平倒是没有想到秦小西会这么说，一时也接不上话，只听得四周一片寂静。

    “小施主还请到和室内一叙。”悦耳的声音如同高山流水一般。

    “恩……”等秦小西回过神来，她已经和安平被带进了和室。

    和室铺的是木质地板，上面殿了一层草席，光线透过窗户洒落到室内的那张小方桌上，一个身着白衫的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他带了一个银色的面具，乌黑的头发没有扎束，只是随意的散落在草席上，整个人看起来既祥肃穆和有潇洒不羁。好看是没错，但是这是一个和尚的造型？秦小西看了看站在自己身侧的和尚，小光头在光的折射下贼亮贼亮的，很典型的和尚打扮嘛。不过小西想归想，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感觉。倒是安平看到白衫人之后，皱起了眉头。

    “小施主请坐，你为何想到悟空、悟能、悟净，这三个名字呢？”白衫人轻轻问道。

    秦小西也不客气，率性地席地而坐，心想我不总可能告诉你，你这三个徒弟和西游记里的三个人长得很像吧？只得随口敷衍道：“在下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不想却突兀了……大师，还请大师原谅。”

    那白衫人听了之后没有开腔，秦小西倒也不客气地自己喝起茶来，慢慢打量室内的几幅字画。

    “小施主这三个字号乃同一个宗派，应该不是随口而言吧，施主又何必推诿呢？”许久之后，白衫人开口说道。

    秦小西正在暗自赞叹这室内书画的灵意潇洒，听到白衫人这句话，一句话梗在喉里只好慢慢解释道：

    “按照菩提祖师门中的辈分，祖师门中有十二字，分别是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念经信佛讲究一个悟性，悟性有渐悟和顿悟两种，释迦牟尼就十分推崇顿悟。信佛的人悟什么，就是一个字“空”。佛教全部理论可以用一个字加以概括，就是空字，四大皆空，五蕴俱空。悟空就是要“顿开尘锁”、“了悟真如”。须知天下万物，皆来于空，终归于空。道法法不可道，问心心无可问；悟者便成天地，空来自在其中。

    而能寓其拙愚，顽贪，须警醒而趋慧、悟道之意，要求我们戒除愚味无知和贪欲。因此得悟能这一名字。佛说：“随其心净，即佛土净。”，四大皆空，一尘不染，当我们悟空、悟能之后，便是悟净了。”

    白衫人点点头，秦小西洋洋洒洒一番话起了兴致，有接着说道：

    “‘悟空’是对皈依佛的暗示； ‘悟能’是对皈依法的暗示； ‘悟净’是对皈依僧的暗示。皈依佛就要‘悟’空，进行‘空’的实践，但是人的思想被各种无名烦恼所占据；皈依法就要持戒，没有戒律就没有佛法，佛法能寓于持戒之中，守戒即是悟能；悟净是僧人的形象，净是悟空、悟能的结果。

    正所谓：了悟真空，方证菩提，谓之佛。度众人，般若法门，谓之法。清净明海，遁入空门，谓之僧。此乃是佛法僧三宝，归依三宝，才成正果。阿弥陀佛。”

    “施主说得极是，妙祥，便给你这三位师弟取名悟空、悟能、悟净吧。”白衫人说吧，挥挥手示意妙祥先退下。

    “施主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养，就是我的徒弟中也极为难得。”白衫人轻轻说道。

    徒弟？你才多大啊?秦小西心想，脸上依然是风轻云淡的表情：“过讲了，在下不过一个俗人而已。”

    “呵呵，这世间人人都是俗人罢。”白衫人说道。

    秦小西歪着头看着那人，在阳光下一点点融入尘埃之中，竟有了出尘的味道，不觉莞尔：“大师所指应该不会包括你在内吧”

    话一说完，秦小西就知道自己说话有些唐突了，马上岔开话题说：“生我之时本无我，我在无人我是谁？谁知苦心求于世，世事百年成飞灰。其实有时候想想人生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呢！从出生，到成人，为了荣华富贵苦心经营机关算尽，到头来也不过尘归尘，土归土，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而我们都是俗人为了生活却又不得不去小心经营，所以大师说得也没错。你说呢？安平兄。”

    安平笑了笑没有说话。

    “白衫人说道：如若这尘埃，虽然细小也是种存在。每一个生命都是一种渺小的伟大。”

    “恩！”秦小西站了起来，把手伸到阳光底下，笑容越发显得灿烂：“就这么轻轻的，以为都在都在手中了，可惜一切并不因为这个而改变，但那一瞬间的幸福却又那么的明显。”

    “呵呵呵……”白衫人笑了。声音在阳光之下，如同溪流一般清澈而干净。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楼空江自流……”秦小西轻声说道，衣服在尚有些寒冷的风中轻轻飘了起来。

    “施主好文采。”

    “……”一不小心又盗用别人的东西了，秦小西一脸尴尬却又不好说明，只得随口打哈哈。这一不留神，话就说出去了：“这个，天气真好，不如我们去喝酒？”

    说些什么啊。秦小西话音刚落就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个嘴巴。

    “好……”

    “啥？”秦小西呆了。

    西涧的生意很好，书生坐在一起或是谈诗论赋，或是之乎者也，伙计们穿梭其中忙得不亦乐乎。竹台上，一个女子隔着珠帘抚琴，如别浦云归，轻柔至极。窗外夕阳暮霭，拉长了酒客的身影。

    酒是好酒，三年梅花酿。尝起来清爽而又醇和。秦小西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帽子，白纱遮住脸孔的白衫人，心里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不是个和尚。安平似乎被和尚不要命的喝酒方式吓住了，连忙说道：“大师，吃点菜，酒多伤身。”

    “呵呵。”白衫人听了安平的话，夹了一点菜放入口中，秦小西定睛一看，竟是几块鸭脯肉。

    “大师为什么还留着青丝了？”秦小西问，不好意思直接问他为什么喝酒吃肉当个花和尚。

    白衫人但笑不语。

    秦小西看着他满头青丝，如丝如绸，不仅喃喃自语道：“长发为君留，散发待君束。白绫细衫轻，犹羞动晓镜。挑帘下□□，□□深且幽。低头思故人，径深斗草处。曾经双双影，如今花满楼。当年相思闲，未尝闻折柳。偶听箫声咽，长使泪沾巾。清风飘罗裙，玉阶寒露生。揽发自嗟叹，长发为君留。”

    “好个长发为君留，散发待君束。”安平敬了小西一杯。

    那白衫人愣了一会，说道：“我的头发是我师傅让我留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也不过是个形式。”

    秦小西点点头，心中暗自感叹白衫人的师傅真是一位思想进步的和尚，其激进程度应该不亚于降龙和尚济公。

    酒足饭饱之后，时已繁星满天，秦小西和青儿把安平和白衫人送到西郊城门。挥手作别时，小西方才想忙活了一天起不知道白衫人的名号：“小人秦西，还未请教高僧名号。”

    “恕我大意了，贫僧寒山寺主持玄奘。”白衫人回答道，“以后秦公子还请多多到寒山寺来，贫僧清茶以待。”

    “秦小兄弟，我未来一段时间都将借宿在寒山寺，小兄弟如无事，我可传授一点医药之术与你防身。”安平摇着纸扇，语气很是诚恳。

    “呵呵，安兄、玄奘师傅一路好走。小弟以后一定常来叨扰。”小西勉强稳住了身体拱手作别。待两人走远之后，青儿拉着秦小西的袖子，眼睛里全是一闪一闪的星星，语气中充满敬佩的口吻对小西说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玄奘师傅这么年轻，这么优雅，这么有礼貌,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秦小西看了眼青儿脸上少女怀春般的梦幻表情，干脆眼睛一翻昏倒在地，心想果然有了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还得有个玄奘。
------------

10 启程

﻿    话说秦小西结识了安平和玄奘之后，闲暇之时总算有了去处。除了打理几个店铺秦小西通常情况都赖在寒山寺，不是和安平去采药学医，就是和玄奘饮茶习字，日子不似向以南才走那几天苦闷倒也有了不少新的乐趣。

    又过了一个多月，小西渐渐和安平混熟了，才发现这小子看起来道貌岸然，居然是个丢三落四的人。秦小西本就有些粗心大意，可是和安平一起，还在时时跟在他后面，看有没有掉了什么东西。也是这时，秦小西才知道，那日安平到西涧本是带了银两的，没想到吃完饭银两全不在，仗着自己文采不错想要混沌免费餐，却又遇到了小西。“罪过啊，罪过啊。”安平说到这里时，摇头晃脑的感叹到，引得秦小西一阵狂笑。

    玄奘和安平不同，他很少话，通常喜欢懒懒地斜躺在躺椅晒太阳，一呆就是一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他的面具在阳光下反射出银色的光，看起来竟然有些妖异。秦小西觉得像玄奘这种人看起来就像研究哲理的哲学家或者革新派的思想家，通常是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看待的，没准他在研究太阳各个时辰的角度和风的流向与天气的变化，又或者在思考怎样革新佛教的高深问题。

    但不可否认的是，玄奘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天文地理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虽然作为僧人他酷爱喝酒是不对的，但瑕不掩瑜嘛，秦小西心想。自从知道那个和室的书画都是玄奘所作之后，她就喜欢跟着玄奘学习书法。玄奘的字跟时下的很多人不一样，一笔一划走得仙风道骨，俊逸非常。再加上他喜欢穿一身白色宽大布衫，头发随意披罗一身，整个人越发飘逸起来。不过这种飘逸仅至于没有遇到秦小西。要知道秦小西作为21世纪伟大的人民教师，自小就牢牢的记住了学习要不耻下问，更可况是上问呢？因此，寒山寺里，秦小西追着玄奘问东问西成了小和尚们心中永远的一道风景。

    *******************************老鹰抓小鸡分界线********************************

    “什么？玄奘就是你们常常说的那个高僧？”秦小西差点被茶呛死。

    “是呀，夫人和玄奘大师处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亏人家玄奘师傅对你这么好。他对你这么好干嘛呢？真是的失败啊！”青儿翻了一个白眼，夫人老说安公子糊涂，看来夫人还不知道谁比较糊涂。

    “可是他头发也没剃，又喝酒吃肉的，关键是年纪轻轻的……”秦小西辩解道。

    青儿一屁股做到秦小西旁边，说：“夫人，这是有原因的！”

    “啊？不守清规也有原因啊。要是个个和尚都这样，那不乱了规矩。”秦小西闭着眼，心想：喝茶喝茶，啥都没听到。

    “恩……我倒是听说好像是和玄奘大师的命格有点关系。”青儿托着腮说。

    “哦？怎么回事呢？”秦小西竖起了耳朵。

    “小夫人，小夫人。”王婶儿急冲冲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少爷，少爷来信了。”

    “少爷来信呢？”青儿连忙结果信递给秦小西。

    秦小西听了一半被打断本来有点郁闷，但一听到是向以南来信了马上又变得高兴起来。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秦小西一边仔细地看南儿的来信，一边不住的称赞他的字又进步了许多：“恩，南儿的字越来越好了，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有了一些劲逸的味道。”

    “夫人，你别只顾着称赞少爷的字啊，少爷说了些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青儿着急地问道。

    “对呀，对呀，少爷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瘦了，我的给他做点好吃的。”王婶儿也跟着起哄。

    “好了好了，别着急啊！看你们闹的，比我这个当娘的还激动。”秦小西把信折好，笑眯眯地说道，“我和南儿的生辰都在5月份吗？”

    “是呀，夫人怎么把这个都忘呢？少爷说了什么啊？”青儿着急了。

    秦小西把青儿紧抓着自己手腕的爪子掰开，苦笑道：“青儿，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冲动了啊。我不是失忆了吗？不记得也是很正常的啊！”

    “夫人对不起啊，我太激动了。”青儿吐了吐舌头。

    “你这丫头！”小西用手轻轻戳了下青儿的头，“南儿说他伯父和爷爷叫他在奉京过了生辰再回来，但是他惦记着我的生日快到了就坚持要回南淮，他伯父和爷爷就商量说让我们去趟奉京。”

    “好呀，我可从来没去过奉京。”青儿一听乐坏了。

    “可是生意怎么办呢？”小西虽然也很高兴，但是有些不放心。

    “夫人你们尽管去吧，把少爷接回来，这几个店铺让我弟弟先照顾着。”王婶儿提了个建议。

    “也好。”秦小西想了想，觉得王掌柜这人办事牢靠，反应也很快，叫他代管自己也比较放心，“青儿还愣什么，还不快去收拾行李，我们后天就走。”

    “好……”

    第二日，秦小西起了个大早，匆匆吃了几口早饭，就带着青儿往寒山寺走。

    “夫人，我们去那里干什么？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吗？行李还没收拾完。”青儿抱怨道。

    秦小西穿着一件深蓝色长袍，头发扎成一束，用同色纶巾系住，左手拿着一把玄奘题字的纸扇一付逍遥自在的摸样：“你这丫头，收拾那么多东西干嘛，带几件衣服就行了，又不是去常住。”

    出了西郊城门，清风拂面，带着一丝水汽，四处是青山绿水，格外的清新。此时已经四月中旬，南淮城里的桃花已经凋谢得差不多了，临近寒山寺时秦小西却发现有几枝桃花刚吐出红蕊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秦小西轻摇纸扇，题字的另一半扇面是几株玄奘画的桃花。

    “好诗，只是秦小弟大清早的在这里赏花作诗，也太过悠闲了些。”安平的声音从小西的背后传来。

    秦小西回过头，看见安平背着一个药篓，右手拿了一个小锄头，知道他方才采药回来，连忙说道：“安大哥好，今日又采了几株灵药？”

    “不过是些平常的草药罢了，小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安平笑着说。

    “明日我要去奉京一趟，所以来给你和玄奘师傅说一声。”秦小西伸手掐了一朵桃花别在青儿发间。

    “哦？”

    说话的当儿，三人已经走到寒山寺里，打扫的小沙弥们对两人点点，秦小西一看，和尚们当才结束了早课。

    “玄奘大师估计还没忙完，你随我来，我给你些药路上也许能用得着。”安平带着秦小西往他的房间走去。

    “其实没什么，我去不了多久。”秦小西推辞道。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我制作的都是药丸子，比较好携带。”安平走进屋，拿了些木头做的小瓶子，仔细地告诉小西药的用途和用法，“那些一点外伤和小病状的药你可以放在包袱，但这两样，一样是解毒的，一样是迷药你可得贴身放。”

    “我带这些干什么？”秦小西问。

    “这一路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有备无患的好。南淮比较偏远因此人很单纯，其他地方可不是这样。你出去了就知道了。”安平说着把药打成包交给青儿。

    和安平拜别之后，秦小西又带着青儿走到玄奘平时最爱呆的小池边，只见他果然一袭白衫，静静地躺在躺椅上。

    “玄奘师傅，我明日要去奉京，估计多段时间才能回来叨扰你了。”

    “恩。”玄奘应了一声。

    秦小西站在他身旁，看着小池里的红鲤和荷叶，没有接话。风吹在身上很轻，小西觉得虽然四周一片沉默，可是听着雀鸟的声音，看着满山的郁郁葱葱有种很轻松的感觉。站了一会，索性撩其袍子席地而坐。

    过了一会玄奘站起身，慢慢走到小西旁边。小西抬头，看见阳光被玄奘挡去大半形成一个阴影，才突然发现虽然他看起来瘦瘦的却很高。“昨日我接到奉京龙头寺主持的来函，邀我去奉京做一场法事，我正愁一个人孤单，既然小西也要上京，我们可结伴而行。”玄奘的声音摸了摸小西的头声音很是轻柔悦耳。

    “如此甚好。”秦小西笑得阳光灿烂，想起第一次听到玄奘叫她小西时，如同被雷击一般。想着一个这样出尘的人物叫自己小西还有些不自在，而现在却已经完全习惯了。

    第二日，青儿背着大包小包和秦小西上了租来的马车。赵叔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她们：“夫……表少爷啊，你带上我吧，你们两个女，呃，人我不放心啊。”

    秦小西看着王婶儿在赵叔旁边看都不看他一眼，心里偷偷发笑，嘴上说：“赵叔你就在家里看家吧，还有人和我们一路呢！”

    “表少爷，你别开玩笑了，带上我吧，别一会看家不成，被修理得彻底。”赵叔喃喃道，眼睛偷看王婶儿的表情，看她听到自己的话没。

    “好啦，我们要走了，你们保重啊。”秦小西看见远处一个着浅色衣服的人骑着马过来，脸上浮起了一抹微笑，“玄大哥，这里。”

    人影渐进，玄奘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骑马装，头上带了一个斗笠，垂下纱布遮住脸上的面具，身后依然是青丝飞扬。

    赵叔看到玄奘数秒，苦着脸问：“表少爷，你怎么能跟着别人走也不带上我啊？”

    “这是寒山寺的玄奘师傅，不是别人。你就和王婶儿在家等我们吧。再见啊！”秦小西笑道，吩咐马夫启程，满意的看着赵叔那一张比窦娥还冤的脸，挥手给他和王婶儿作别。
------------

11 番外：何伯的心事之一 初雪

﻿    我依然能记得廖碧莲才到向府的时候正逢那一年的初雪。雪花从天空轻轻的落在地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那时少爷只有3岁，我看到他见到廖碧莲的时候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怨恨，只是那眼神一闪而逝，我不知道是否是我眼花所致。其实我也知道少爷不喜欢廖碧莲，老爷和夫人一向相敬如宾，谁曾想到老爷居然要娶这么一个黄毛小丫头，况且她长得并不漂亮，呆呆傻傻。

    老爷说廖家对他有恩。少年时，老爷也曾快意江湖，一日在山中遇到仇人被下毒丢落山崖，侥幸存活被路过的廖家人所救。后才老爷才回家接手了家里的产业，并娶了夫人，不过事实证明老爷并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料。

    老爷是在一个寒冬的路边把我带回向府的，那时老爷还很年轻，我伴着老爷一同成长，随他经历了一些江湖之事，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过去。老爷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愿为人所知，珍藏心头成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说这句话的时候，老爷的眼睛看着南方，眼里尽是落寞和感伤。我想老爷肯定也曾有过一段往事。老爷回到向府的原因，我们都不知道，即便是如我，如王巧，如赵四。

    王巧和赵四以前必然认识，老爷带他们回向府的时候，两个人身上破破烂烂，即使是在7月，仍然能感受到2个人身上浓浓的悲伤。我们很有默契地对他们的过去保持沉默，但我能看出，两个人在向府这么多年，即便是交流，也是冷冷冰冰，仿佛总是带着一层隔膜。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吧，即便是痛苦的。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空气里带着一种别样的湿润，我打开窗户，看到雪花轻轻地飘落，挂在枝头，落入池塘中。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的祥和地悄然降落。园子里的草地上已经结了一点冰霜，廖碧莲带着小少爷在院子里做运动。哦，现在应该叫她秦小西了。

    其实那日她躺在草地上的时候，我很想把她丢出向府，就让她这么自生自灭了。请原谅的我的冷漠，因为我从来就只是把她当作向府的过客，况且廖碧莲这个人脾气暴躁、十分的愚笨。老爷显然知道我的心思，因此他娶廖碧莲也是为了给她一个护身符。可是那天，我看到她醒来，眼中由混乱到惶恐，我看着她悲伤绝望，看着她梨花带雨，看着她和南儿在雨中痛苦带着天大的委屈一般，雨水打在我的身上，心里，一阵阵的生痛。我才恍然想起，她不过也是一个11岁的小女孩而已。让青儿带着她回房间换了一身衣裳，再见到她时，她眼里已经一片清明。她问了我很多问题，小心翼翼地想要告诉我她什么也不记得了，脸上的表情生动，眼光流转。我慢慢地告诉她很多事情，看着她时而愤愤不平，时而自怨自艾，我知道她可能真的忘记了，因为以前的廖碧莲，脸上除了愚蠢和傲慢，是不会有其他表情的，更别说她的言谈中的进退那么的适宜。

    再后来是她要大家一起吃饭，说要改自己的名字，并开始打理向府的生意。我知道以前的廖碧莲真的不在了，现在向府只有一个秦小西。南儿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越来越喜欢和小西一起玩，他们两人每天清早便起来进行秦小西嘴里说的晨练。说真的，我想不通为什么秦小西会这么喜欢南儿，我看得出她看着南儿的眼里尽是喜爱和关心。她会认真地给南儿挑选衣服被褥，安排南儿的膳食；但她亦会严格的查看和监督南儿的学习，每次行事也尽量带着南儿，我知道她想教南儿很多东西。

    闲暇的时候，我会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园子里，看着天边，呆呆傻傻的，似乎心里有很多事情。这个时候，她的身上会散发出一种很淡的寂寞和悲伤。我也会猜测这种悲伤也许来自于她幼年失去亲人，我想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在思念。

    她收拾陈杨二人的时候，先硬后软，恐吓带着利诱居然让他们二人乖乖的把钱还了回来，我知道从此之后才不会有奴才敢欺负向府的人。后来，她又整顿了其他几个店铺，并且开了西涧。我开始越来越怀疑，秦小西是不是以前的廖碧莲，她怎么会有这么的花样和想法，一个11岁的小姑娘哪来的如此胆量。于是，我开始偷偷的观察着她，看到她用了一种新的方法喝茶，茶香悠远；看到她写了一首诗，里面是浓浓的感伤。我慢慢地怀疑她站在后院的思念是不是来自一个更远的地方。

    我又想起了她对南儿的教育，似乎过于急切的想把很多东西交给他。秦小西行事相当的低调，从来都是把我和南儿推在众人面前，一如西涧开业的时间，她就是坐在角落处看着我和南儿在竹台上说话。直到有一天，我听到她在后院轻念：“我欲乘风归去，如何乘风归去，怎能乘风归去？”我才知道她，也许她从来就想着有一天会要离开。

    从那一天起，我心里就有了一个朦胧的念头，我因为自己有这个想法而惊愕，但是我无法想出除此之外对秦小西的举动有更好的解释。少时，师傅曾告诉我，世间上兴许由此一说，一个夜深的时侯我偶然翻阅着师傅留下的笔记，一点一点由混沌走向清明，也因而没有看到少爷走进了我的屋子。待我抬头看到他时，他正笑眯眯地问我吃不吃夜宵，我心里大吃一惊，却又得装出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少爷去前厅吃夜宵，心里只是想着天色这么暗，少爷应该不至于从这么多文字里看到我所关心的东西——借尸还魂。

    揉了揉酸涩的胳膊，毕竟是老了，每个潮湿的天气，关节开始隐隐作痛。而今天又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想到漫长的冬季，无数阴冷的天气我的心情不禁十分的黯淡。远处，秦小西和少爷却显然对这场雪充满了兴趣，招呼着青儿和李朝东加入他们做游戏。毕竟是两个孩子呢，我笑了笑，慢慢打开门走出屋外，几个孩子的欢快的笑声洒满了向府的每个角落。和同样站在屋檐下微笑的王巧、赵四颔首打了个招呼，心里竟没由来的舒畅起来。

    “何伯。”王巧递给我一个暖手壶，“小夫人听说你怕冷特别叫我给你准备的。”

    “谢谢。”我接过来，手指立刻变得温暖起来。

    “其实，这个冬天没有往年来的冷了。”赵四说道。

    “是呀……”我看着孩子们跳跃的身影不觉轻轻微笑。
------------

12 古怪的少爷

﻿    毕竟是到奉天之后的第一次长途旅行，而且小西长期在大都市看到的都是钢筋森林哪来古代的这般风情。问了马车师傅从南淮到奉京需要15天时间，秦小西算算了现在到南儿的生日还有1个月的时间，于是放心的一路上走走停停，见到好玩的地方都要拉着青儿和玄奘去玩一次才甘心。

    车行了两日，秦小西就把玄奘请到了马车里，一来是不忍心玄奘这么些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二来是小西发现玄奘不会洗衣服，以前在寺庙有小沙弥帮忙，现在就是穿脏了就扔。罪过啊，秦小西劳苦人民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使她极其看不惯这种作风。于是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无人夜伸出了九阴白骨爪把玄奘提进了马车。（一个极其哀怨的声音在四月耳边响起，月黑风高无人夜？九阴白骨爪？某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王二，还有多久到最近的城镇呢？”小西揭开门帘问道。

    “还有一天时间。”赶马车的王二回答。秦小西叹了一口气躺在马车内的坐垫上。从南淮出来到顺昌之后，玄奘就带着小西换了一个宽大豪华的马车和不喜欢说话的马车师傅，坐着是更舒服了，但是坐久了也让小西觉得很闷。

    “你说，为什么没有强盗、山贼什么的？不是应该会遇到很多人来抢财劫色吗？”小西苦着脸问青儿。

    “少爷，你糊涂了吧。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真要来了什么坏人，还不得束手就擒，到时少爷还不担心死。”青儿一听，脸比小西的还苦。

    “可是真的很无聊啊，你说这个时候跳出来一个人大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然后来抢劫，多有意思啊。”秦小西把脸放在垫子里，歪着头问：“玄大哥，你不觉得无聊吗?

    “小西很幽默。”玄奘神情自若的说道。

    “……玄大哥，我这一路上玩很耽误你的事吧。”

    “不急，我也很久没有出来玩了。”玄奘淡淡地笑道，“小西……”

    “在。”

    “小西今后叫我柳大哥或者宰中吧。”

    “啥？”秦小西一下起来坐到玄奘的身边。

    玄奘理了理小西的头发，温和地说道：“我的俗家名字是柳宰中。玄奘是法号，你叫玄大哥不合适。”

    “但是叫你的俗家名字可以吗？出家人不是忌讳这个吗？”秦小西问道。

    “呵呵，我本来就只是半个出家人……”

    “唹……”秦小西正想追问下去，马车突然却停了下来。

    “好痛……”秦小西一头撞在了木板上，连忙揉了揉头：“王二，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秦少爷，前面有情况。”王二冷静地说。

    秦小西一听，双眼发光，马上钻了出去：“情况？是不是有山贼？”

    ……

    过了半响，青儿和柳在中听到外面传了秦小西奇怪的声音：“王二，这，这是什么情况？”

    “秦少爷，我们已经到了风陵渡，现在的情况就是要转船去平城。”王二的声音很冷静。

    “就是这个情况？”

    “是的……”

    “那我的山贼呢？”

    当小西一行人走到平城已经是戌时了，赶了一天路几个人又累又饿，急忙找了个干净的客栈饱餐了一顿，再要了2间客房打算住下。

    “玄奘师傅，你住天字2号房，我和少爷住地字2号房。”青儿提着包袱和小西往房间走去。

    “等等。”

    “柳大哥怎么啦？”小西揉揉眼睛。

    “你们孤男寡女住一个房间不太好，小西跟我住。”柳宰中说道。

    “呃……”小西一听，瞌睡全没了，“这个，青儿一个人害怕，而且我睡觉要打呼噜磨牙很吓人的。在说我和她还小没关系的，柳大哥太劳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见。”话一说完，小西就赶紧拉着青儿走进了房间。

    第二天小腹一阵阵的疼痛把秦小西痛醒了，摸了摸额头有点烫，小西晕晕沉沉告诉青儿自己来了葵水，让她去抓点调理的药顺便央求玄奘师傅在平城多呆一天。

    青儿应了声给小西把被子改好，浑浑噩噩中，小西听到不时有门开关的声音。隔了很久又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低声交谈，转个身，小西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待秦小西转好已经是3天之后了，小西算了算离南儿生日只有15天了，却还剩下的10天路程。于是马上安排上路去奉京，柳宰中听了也没多言，只是担心地看了小西苍白的脸一眼，叫王二采买了净水和食品，又多备了2床垫絮和铺盖。

    剩下的路程秦小西老实得多了，没有天天念叨山贼强盗，也没有到处逗猫惹狗。原本小西寄希望于在酒店客栈遇到像武侠小说那样来无影去无踪的大侠或者江湖恩怨情仇表演，可是秦小西深深地失望了，毕竟就是21世纪也很少有人在酒店惹事，更何况古代。谁会没事找事在衙门的眼皮底下打架斗殴呢？看来小说始终只是武侠小说。

    4人一车又行了几日，王二尽走些山间很隐蔽的小道，算下来离奉京居然只有约1天半的路程了。算了算时间，小西松了一口气，和柳宰中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小西想虽然没看到梦寐以求的江湖盛事，但是能见到古代一国之都的繁荣也很不错。

    “这么说，柳大哥，走过很多地方？”

    “是的，塞外漠北都曾去过。”

    “以后我也要去见识见识。”

    “我可以带你去。”柳宰中笑道。

    秦小西看着窗外：“还有南儿，等他大点再说吧。”

    正在说话的当头，马车又停了下来，秦小西还没回过头来就一头撞在了窗户格上。

    “前面有情况。”王二冷静地说道。

    “王大哥，你也太幽默了吧，这次是河还是江呢？该转船就转船，没船我们就游吧，我会游泳。”秦小西揉了揉头，心想再撞两次自己就得脑残了。

    “秦少爷，这次是人。”王二的声音有了一点起伏。

    “呃，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山贼？！”秦小西一听马上撩开门帘跳了下去。

    ……

    许久之后，青儿听到外面静得可怕，看了柳宰中一眼说，青儿咽了咽口水说道：“玄奘师傅，不会真的遇到山贼了吧……”

    柳宰中没有说话，又坐了一会方才径直走下马车。

    ********************************绿林好汉分界线*********************************

    “少爷，这是什么？”青儿跟着柳宰中走下马车便看到秦小西蹲在地上，旁边躺了一个血人，不由得吓了一跳。

    秦小西用清水清洗着那人的伤口，头也没回地说道：“人，受伤了，不过还没死。王二再去打点水来。青儿你把安大哥给我的包袱取来”

    “这是怎么回事……？”柳宰中问道。

    “刚才我一出来就看到地上躺了一个人，约摸是被人从上面的山崖丢下来的，这附近的树枝很多因此还有气息。我看着了下他的脚断了一只，左手也骨折了，身上还有道比较致命的剑伤。好在王二走的是这么一条僻静的山道，不然这小子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秦小西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

    “秦少爷，水来了。”

    “谢谢你，王二。”小西接过水仔细地把血人身上的泥沙擦伤干净。

    “原来是个小男孩啊。”青儿把药交给小西，这才注意到受伤的居然是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真是太残忍了，这么一个小孩子都杀！”

    “哼，不过是争宠□□的老套戏码罢了，这个小家伙必然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不然谁会下这么大的功夫。”秦小西轻讽道，手放在小男孩伤口上的动作却很轻。仔细清洗完伤口之后，小西给男孩上了止血药粉，并扯下了衣服用树枝把他断掉的骨头给固定好，然后拿了安平给的还魂丹给他服下。但愿这还魂丹能还魂，小西心里不住祈祷。

    伤口处理完之后，王二欲把伤者搬到马车，秦小西伸手示意他不要动：“王二，别动他。再不确定小孩头颅是否受损的情况下，随意搬动很可能让小孩子死亡。现在太阳已经西沉了，今晚我们恐怕要在这里呆一晚了。”

    小西看了一眼柳宰中，只见他轻轻点了下头。

    分头找来了足够的树枝，小西又和王二去小河边抓了几条鱼做烤鱼，吃喝完毕后，天已经黑了下来。毕竟是第一次住在野外，青儿有些害怕地抓住秦小西的袖子：“少爷，这里不会有狼吧？”

    笑着拍了拍青儿的肩膀，小西说道：“狼怕火，不敢来的。”

    说完小西开始给讲一些笑话或者故事，以免青儿担心。虽然已经是5月了，山里的夜晚还是有些冷，整个夜空被挂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柴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小西每讲完一个故事都会停下来看看柴火够不够，那个小孩醒没有。

    说实话，秦小西已经无数次的感谢上天让她穿到一个平凡的女孩子身上。虽然她并不漂亮，没有钱也没有权，可是小西永远记得一句话：一个的人能耐有多大，责任和压力就有多大。比如这个躺在地上的孩子，是什么使得会有人要把他至之死地呢？钱，权，欲望。小小年纪背负这么多确实让人心痛。秦小西再次查看了小男孩身上的伤，给他灌了一颗活血化瘀的药丸，然后把铺盖仔细盖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你们到车上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他。”秦小西说道。

    “秦少爷，还是我在这里看着吧。”王二马上说。

    “不用了，你们去睡吧，我好歹跟安大哥学过一点医术，这孩子今晚能熬过去我才会放心。他这么小，和南儿差不多大，看着我就觉得揪心。”秦小西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草垫上垫絮，“好了，这就是我的简易床铺了。”

    “可是，少爷你的病……”

    “已经好了。”小西眨眨眼笑道。

    柳宰中在小西的旁边也铺了草，垫上垫絮，温和地笑着说：“我和你一起在这里等他醒来。”

    “柳大哥……”

    “不然你也回到车上去。”柳宰中说道，抱了2床被子过来。

    “恩……”秦小西点头，在周围撒了点驱蚊药粉。

    *************************

    结果这天晚上，小西、柳宰中和王二都睡在了外面。原因是：柳宰中说小西不去马车他不会进去，王二说玄奘法师和小西不进去他也不进去，最后三个人很有默契地把青儿踢进了马车，在外面抱头睡到天明。

    第二日小西醒来的时候，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柳宰中坐在火堆前往里面加柴。看看天边，太阳还没越过山头，天色朦胧，柳宰中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的柔和。这样一个出尘的男子居然也会加柴呢。小西心想，就如同看到开着保时捷的人坐公车一般有些不可思议。

    “小西睡好呢？”柳宰中问道。

    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盯着一个和尚发呆还被抓住了，小西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点点头。

    “昨夜……”欲迎还拒的口气让小西倒吸了一口气。

    “昨夜，我没干什么吧？”小西揭开铺盖看看了自己，完好无缺。

    “昨夜你没有打呼噜也没有磨牙，连梦话都没说。”温和的声音貌似单纯无害。

    小西想起自己前几天说的话，涨红了脸，连忙起身去看小男孩的情况。把了会儿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小西确定小男孩已经生命无忧了，又接了点清水给他服了药并重新抹了外用的药粉。

    忙完之后，天已经大亮了，跑去河边抓了几尾鱼和着炊饼做了早餐，秦小西又坐回了小男孩旁边。

    “少爷，如果他今天不醒，我们还得在这里呆着吗？”青儿见小男孩没有一点反应，心里有些着急。

    秦小西看了看男孩的头颅骨，确定周围没有血迹之后说道：“应该会醒了，对了，王二呢？”

    “王二去附近的村子借人手去了。”

    小西点点头，这时耳边穿来了细微的声音。回头一看，小男孩的手指微微动了下，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先是一片迷茫，然后渐渐清明。

    “你醒了。”小西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之后，吩咐青儿去取了点饮用水过来。

    “你是谁？”小孩子的软软的童音带着清冷质问道。

    秦小西用干净的竹管给小男孩喂水，见他不合作，知道他不相信自己于是好心地说道：“我叫秦西，这两位一个是我的大哥，一个是我家的丫鬟。我们在去奉京的路上，看到你被丢到一边于是停下来等你醒来。”

    “恩……”男孩点点头，看看了四周，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们怎么会在这荒郊野外呢？”男孩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秦小西愣了一下，方才回答道：“我弟弟在奉京，他快生日了希望我能陪他过生日。我怕赶不上，就走的小道。”小西一边说，一边想起了南儿的模样，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才发现自己思念南儿得紧。

    男孩看到小西在阳光下温和的笑意，没有再说话奇异地沉默了下来。

    “来，喝点水。你的伤口比较严重，我们还得把你送到大城市去治疗。”小西接着把水给小男孩吃，只见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喝了下去。

    松了口气，小西知道这个男孩子已经暂时相信了自己。给他做了一个比较详细的检查并且询问了他身体的感觉，小西接着对他的四肢反应的情况做了了解方才确定男孩的头部损伤不大，应该可以搬到马车上等王二回来带着他一同上奉京再找个大夫看看。小西询问男孩病情的时候，他也不断的从小西嘴里套话。知道男孩这样做不过是没有安全感，秦小西有点好奇什么样的环境会养成这样一个谨慎的小孩子，心中也不免有点心痛，言行举止间越发的轻柔起来。

    而最让小西吃惊的是男孩虽然浑身是伤，但是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对话时条理十分清晰和逻辑也很紧密。即便是大人，能够做到小男孩这样的，也少之又少。不知道南儿是否也能想这个孩子一样坚强，秦小西边想边笑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男孩显然是平时命令惯了别人。

    “哦？呵呵”小西拿这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你和我弟弟差不多，我看到你就想起他了，不知道他长高没有，读书习字怎样了。”

    男孩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你对你弟弟可真好。”

    “恩他对我也很好，南儿不是我亲弟弟，不过我可真希望他是我亲弟弟。”秦小西双手托着脸温和的笑着，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

    秦小西摸了摸男孩的头：“现在你也是我弟弟。”

    “我才不是，我胸口有点痛，你还不快给我看看。”男孩趾高气扬地说道。

    “是！”秦小西忍住笑，知道他有些不好意思。果然小鬼还是有小鬼的样子才比较可爱。

    “秦少爷……有情况……”王二人未到声已到秦小西挫败的扶着头突然觉得王二很有冷幽默的天份，只是不知道王二这次的情况是什么。

    站起身，小西才发现王二身后跟了几个黑衣人：“王二，他们是？”

    “秦少爷，他们是这个男孩的属下。”王二的声音很冷静，一点不像跑过之后的感觉。

    “属下？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骗人的？这年头骗子这么多。”秦小西忍住想翻白眼的欲望。

    “公子。”小西和王二说话的当时几个黑衣人跑到已经男孩身边，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迅速地开始诊断施针。

    “……”秦小西石化了。

    “我在找村子的路上遇到这几个人，他们在半山腰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看见这几个人衣服下摆的图纹和和小男孩戒指上的一样，估计他们是应该有些关系。再看他们找人的时候神情也十分的焦急不似恶人并且武器都收得很好，后面还有个医生跟着的，就装做一个砍柴的人和他们谈了大致情况，然后带了过来。”

    “那如果是坏人怎么办？”秦小西主要是觉得有些颜面失光。

    “小西，王二不会认错人的。”柳宰中摸了摸秦小西的头，微笑道。

    “恩……”小西只得点头。

    “谢谢几位救了我家公子的命，我们大夫说如果没有你们救治得当，就算我们找到公子恐怕也……”一个黑衣人听到医生的汇报之后神色明显放松了一下，诚恳有礼地说道，貌似几个人的头。

    “恩。”小西见几个人都不说话，只得站出来应答。

    “这是万两银票，以后若有需得着我们的地方随时可以到……”

    “等等！”秦小西打断黑衣人的话，“银票我接了，救治领公子是举手之劳，这个作为谢礼就够了，你们无须放在心上。”

    “这……”黑衣人为难的看了男孩一眼，只见他招了招手，便马上跑到他身边。

    给黑衣人耳语了几句，男孩解下身上的玉佩给他。黑衣人点点走到小西身边说道：“这位公子，我家公子知道你的意思，他为之前的失礼向你道歉。这块玉佩是我公子的私人物品你先收下，就当作先前你说的那句话而送给你的礼物。他日若有难处你可以带着玉佩到奉京来，自然有人安排。”

    秦小西想了想，正要拒绝，还看到男孩坚持的目光，叹了口气接下了玉佩。几个黑衣人深深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抬着男孩走了。小西看到男孩看着自己，微微一笑，对着他挥手作别。

    “公子，为什么你不接他的玉佩呢？”待几个人走得不见影之后，青儿问道。

    秦小西皱着眉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说道：“这些人不简单，银票接了无所谓，但是东西接了是祸是福还说不清……”

    “哦？”

    “这些黑衣人很有纪律，行事也很有规矩，可见家教甚严，加上这男孩的伤……”秦小西不禁皱起了眉头。

    柳宰中轻轻说道：“小西也别太在意，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恩，只希望能接了南儿快点回南淮。”秦小西轻叹了一声

    “马车已经备好，可以上路！”王二说道。

    “好，出发……”

    秦小西坐在马车上，看着山那边的太阳心想：奉京，已经不远了。
------------

13 番外：秦小西的自言自语之 答案

﻿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向府。一想到自己现在这个身体。还未成年我就郁闷，更不要说已经结婚了丈夫却丢下一个小拖油瓶和一家烂摊子翘辫子了。上帝呀，苍天呀，如果你们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的话，我想说的是，能不能把那个吭给挪个地方，让我别掉进去，就是掉到水塘里也比这个强啊！（沉默……也，也许吧……）说实话，我不记得是哪只脚先掉进坑里的，但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真TMD的让人觉得糟糕。哦，不好意思，我又说脏话了，其实作为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我是很少说脏话的。

    从小，我就想成为一名老师。这种理想源自于我的外婆大人。我的外婆是一个小学教师，桃李满天下，小时候和外婆上街玩常常会在路上遇到她的学生。我当时就想，这个世界上只有老师才会被这么多人记住，真的，那时我单纯地就是想被别人记住。后来我进了小学，我们一班人被小学的班主任收治得服服帖帖的，那是，我对老师的认识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那就是，当老师多好啊，教师节都会有礼物的。再后来，上了初中，升了高中，和老师们混成一团，朋友相称，一下课直接跑到老师的办公室和他们抢板凳坐。因此，我下定了决心，等考上大学毕业之后，一定要去当老师，最好是小学或者初中的老师，一想到以后自己被一帮小屁孩所崇拜，我心里那个爽啊！

    只可惜，不知怎么地，等到我大学毕业那段儿，我生了病忙着赶论文，还每天都被辅导员七拐八拐地弄得头晕眼花，结果，不知道怎么地，我是当了老师了，却是当的辅导员老师。当我签了就业协议，看到那白纸黑字，双手直打哆嗦，那情景，那场面，那感受，不异于杨白劳被地主老妖婆强迫按手印。从此之后，我教书育人的愿望彻底破灭了，我要在一群可爱的孩子们中间讲课的梦想破碎了，剩下的只有越来越古灵精怪的成年学生和每天他们每天的花痴梦。

    其实关于我为什么想当小学老师，除了因为我本身喜欢老师，还有另一个原因。我曾经是有一个弟弟的，关系特别好。可是一场事故后弟弟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因此我很喜欢那些读小学的孩子们，因为弟弟去天国的时候也是读小学的年纪。

    很奇怪，当我第一眼见到向以南的时候，我仿佛见到了我的弟弟。当他轻轻安慰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出了恐惧还有一种淡淡的幸福，如果弟弟还在话，应该也是这么的乖巧可爱吧，也许他我一样都是穿越了时空在另一个空间得以生存。从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把南儿培养成人，看着他健康快乐，是多么让人觉得幸福的一件事啊。我想给南儿最好的东西，无论是衣食还是教育，想让他快快长大，因此从我第一天管理向府的生意的时候，我就带着南儿。

    其实我的爱好不在算帐、开店上，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女人。我不求大富大贵，也不希望一辈子生活在尔虞我诈之间，我所求的只是一家人健康平安。可是，为了南儿和向府的人，我不得不去做，因为当我发现向府上只有几两银子之后，我发现如果我不去做承担的话，这一家老小很快就会被饿死的。虽然多年后我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要瞎好心，但事实证明，我永远是一个心软的人，看不得别人别人受苦，特别是像弟弟一样的南儿。

    接下来，我开始清理向府的陈年老账，想办法追回向府的钱，和打理向府的生意。值得庆幸的是，向老爷子虽然老好人得一塌糊涂把向家也败得彻彻底底，但人缘倒还很不错。听何伯说，向老爷子朝里有几个相当好的朋友，在江湖上有几个生死之交的兄弟，虽然向府没落了但在整个南淮还是说得上话的。我知道这对于我想要做的事情来说已经够了。后来发生的事，以及胡之山对南儿的爱护有加果然证明了我的臆测。但我更希望的是，这一切能成为南儿起飞的起点。

    一切似乎都有条不紊，可是每当我停歇下来的时候，我都会开始想家。想我的爸爸妈妈和几个死党。夜深人静的时候，思念像潮水一般向我涌来，企图深深地淹没我。我开始觉得恐惧，一如我发现我到达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晚时，是那么的彷徨和无助。每次看到向府，看到南儿他们，我都不自觉的想起这一切都不是我的，这些欢笑和温馨都是别人的：快乐是别人的，家人朋友是别人的，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是别人的。那么，我是谁呢？秦小西是谁呢？

    胡之山对我有戒心，我一点不觉得奇怪。别说我化名为南儿的表哥，就算是告诉他我是南儿的小娘，胡之山也不会放心的。我毕竟是一个外人，我的家人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得我无法去触摸，甚至不能共一弯明月，同一片星空。

    我仍然很尽心地教导南儿，很尽心的管理向府的一切，同时也更加迫不及待地想把一切都教给南儿。因为这样的话，当我回到我的世界和亲人身边的时候，南儿就可以独立撑起向府的天空了。闲暇的时候，我会在凉亭看着天边的孤雁，如果可以，我也想和它一样飞回自己的世界。

    南儿问我“小西，最后辛迪留在岛上和潘一起生活了吗？”我愣了一下，并不是因为他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而是我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回去了啊，因为辛迪知道自己终究不要逃避责任，是要长大的。我心里想着，可是看到南儿忽闪忽闪地眼睛看着我时，却又说不出口了。

    “哦，呵呵，南儿你说呢？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我只得如此回答到。

    “我不知道，可我想他们在一起。”南儿眼睛让我觉得心里一阵疼痛。

    “最后啊，辛迪回家了，辛迪毕竟有自己的家啊。”我终于诚实地说出了口。

    “可是岛上不好吗？”

    “傻孩子，故事始终是故事，结局是可以自己编排的。人也一样，每个人的人生在自己手上，知道吗？”我终究不忍心看到他失望，果然，南儿微笑的时候最漂亮。

    到这个地方的第一个除夕过得很开心。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年夜饭的时候让我想起了在21世纪的时候，不知道今后的除夕，爸爸妈妈会怎么过了，没有了自己，她们会不会很寂寞和孤独，当他们老了会有谁来替我照顾他们呢？

    除夕晚上的烟火很漂亮，炫丽得如同灯火灿烂的空港码头，我看到几个孩子的微笑，第一次深深得觉得，年轻真好。

    南儿说：“小娘，明年我们还一起放烟花好吗？后年也一起，以后一直都一起。”

    看着南儿盯着我的眼睛，我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没有回答他。南儿显得失望，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弟弟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要和姐姐一起长大，心里痛得像针扎一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声音融入空气中几乎不能被察觉。再等等吧，如果他长大以后依然向我问这个问题，也许自己可以给他一个完整的答案。
------------

14 奉京啊奉京

﻿    “少爷，你看杂耍的几个人，好厉害！”

    “恩……”

    “那里那里，那个东西是什么啊？”

    “啊……”

    “少爷，你看这个，这个，我们南淮都没有……”

    “哦……”

    “@#￥%&*@D@￥×＃￥×＠！》？：………………………………”

    秦小西忍着想用双手捂住耳朵的冲动，拉着自从进入奉京就开始叽里呱啦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青儿，极其镇定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

    虽然心里知道京城毕竟是不一样的，但看到奉京时，小西还是大吃了一惊，这才发现南淮和奉京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整个奉京分为南北两个城由郭城、内城和宫城三城组成。以东西向大街为横轴分城为南北二部，北为宫殿苑囿，南为居民里坊和衙署，从南墙正中向北的大街正对朝会宫殿，与横轴丁字相交，是城市纵轴。全城规整对称，秩序井然，分区明确，皇宫与城周的城楼和城内寺塔取得呼应。与南淮一样，奉京南城以皇宫正门为中心东西二个市，分别在皇城之南的左右，衙署位于中间位置，突出了皇宫的主体地位。

    整个北城都是皇朝所在地，为了举行各种重大活动的需要，在皇城的正南方建设者特别规划了一座T字型的宫廷广场千步廊。皇宫城外是皇城，皇城外又有奉京城，城城包围。其中皇宫外更是有一条宽几十米、长几千米米的护城河环绕，构成完整的防卫系统。宫城辟有四门，南面朱雀门为皇宫正门，北有玄武门，东面青龙门，西为白虎门。

    奉京的南城也不知比南淮大了多少倍，阡陌相同，热闹非凡。打听到官员的住宅多是在东面，小西看看天色约摸已经到了申时，寻思了一下还是找一家客栈先歇一晚第二日再去侍郎府上。正欲付给王二车行的银两，柳宰中却笑着说王二是他家的一个奴才，说完打发王二去把马车寄放起来也跟着小西进了客栈。

    小西知道柳宰中不放心她和青儿单独住在客栈，于是说道：“柳大哥，耽误了你这么多日，影响到你的行程了。我和青儿住一晚明日就去表弟那里，柳大哥不必陪着我们了。”

    柳宰中笑了笑说：“无妨，早一日晚一日对我没什么影响，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如用餐之后我带你出去走走。”

    “好好好，玄奘大师很熟悉奉京吗？”青儿一听有得玩就高兴。

    “来过几次。可以带你们走走”

    “去哪里好玩呢？天黑了只能在城里逛”小西想了想突然说道，“不如去青楼看看吧。”

    “啥？”青儿呆了

    经过多次磋商，秦小西还是跟着柳宰中去了南城东面的一家青楼，作为古代淑女的青儿自然没有跟着一起。但是一个和尚和一个小女孩到青楼又能够做什么呢？静静喝着花酒，听着小曲，小西心想奉京毕竟是国都，青楼里的艺妓弹唱手法果然较之南淮和顺昌强了很多。婉拒了想要介绍人来陪酒的老鸨，秦小西一边轻摇着纸扇逍遥自在的听歌喝酒，一边仔细大量室内的装饰。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小西觉得青楼也不见就如电视演得那么□□，至少这家青楼没有想象的那样酒池肉林。虽然也有艺妓陪酒聊天，但是并没有什么靡靡的举止，可见青楼可是分了等级的。这家青楼名字甚雅，叫烟花别馆，听说是京城里最为清雅的一家，小西看了看，觉得虽然很是漂亮，但终究不如自己家的西涧一般，难免还是奢华了以迎合大众，带了些浮躁和俗气。

    喝完酒后，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慢慢地往客栈走着，秦小西觉得每次和柳宰中一起时心里总会很平和，两人也很有默契的沉默着享受国都难得的清净。

    “柳大哥，明日我先送你去龙头寺可好？”小西想起这些日子就要和柳宰中同甘共苦，眼看要分别了还是有些舍不得。

    柳宰中笑了笑：“明日我先送你去侍郎府。先才我已叫王二到那里送了拜帖，说你明天便会前往。”

    “恩，柳大哥，龙头寺在哪里呢？我可否去找你？”小西问道。

    沉默了一会，柳宰中方才回答：“龙头寺在皇城的东北角，进出并不方便。待我办完事之后，将会直接前往伊川龙隐寺，可能暂时不能见面了。”

    小西没有说话，低着头心里有些淡淡的失望。

    “小西，王二就跟着你一起，有个照应也好。等回到南淮后，我会书信给你的。”柳宰中摸了摸小西的头笑道。

    “不用了，王二走了，谁来照顾大哥？”小西皱眉拒绝。

    轻声笑了笑，柳宰中说：“就如此，我自有安排。”

    第二日小西起了个大早，仔细挑了件玄色灵鹫蛷路纹锦袍，头上带了一条同色儒巾，小西便和青儿跟着柳宰中往侍郎府走去。

    报了名讳，小西一行人在门口静静地等待通传。整个侍郎府外观看上去并不奢华，感觉和向府差不多。小西正大量着，突然一个软软的身子冲进了她的怀里。

    “小西表哥。”小西定睛一看，竟然是向以南。

    “南儿……”虽然心里想了见到向以南该怎么问好交代，但真见着了小西反而说不出话来，只顾紧紧抱着他。

    “表少爷，你可来了，少爷想念你得紧呐。”何伯站在一边说道。

    小西看看了向以南：“我家南儿长大了许多，都到我的肩膀了。再长下去，我可要抱不动了。”

    “小西可瘦了不少啊。”向以南摸了摸秦小西的脸。

    青儿马上说道：“那是表少爷路上生了一场病。”

    “青儿……”青儿听到小西的话马上缩了缩头，退到一边

    “这位就是秦西贤侄吧。”秦小西回过头才看到一个约摸50多岁的人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行了一个礼，秦小西知道这就是南儿的伯父向福权，连忙说道：“向伯父好，在下秦西，一时激动有些失礼，还请伯父原谅。”

    向福权扶起秦小西笑道：“呵呵。贤侄不必多礼，南儿多次提起你，这孩子多靠你仔细照顾才有今天的样子。来大家进去说话。”

    侍郎府的里面布置得十分简单，没有任何的奢侈和铺张。一行人谈了几句，柳宰中便开口告辞：“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大哥何必这么匆忙？”

    柳宰中说：“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这位是？”向福权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身着白袍，头戴沿帽遮住面孔的年青人。

    “这位是玄奘师傅。”青儿接嘴道。

    秦小西板着脸：“青儿……”

    “贫僧玄奘，有缘与小西同路到奉京。”玄奘微微颔首。

    向福权连忙施了一个礼：“哦，原来您就是玄奘大师。”

    “施主有礼了。”柳宰中点了一下头，“贫僧告辞。”

    “玄奘师傅。”小西追上柳宰中说道，“一路保重。”

    轻轻拍了拍小西的头，柳宰中微微一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向府，白衣飘飘，如同仙人一般。

    “早就听闻玄奘大师之名，但此人喜欢隐居山林，不易见到。今日一见果然有仙人之姿。贤侄与他也算有缘。”向福权看着柳宰中的背影点头说。

    “小西，我带你到你的房间看看。”向以南走过来，拉着秦小西的手说，“我给你布置和打扫的哦。”

    秦小西心里顿时高兴起来：“是吗？我家南儿越来越讨人喜欢了。”说着理了理向以南的衣服。

    “老太爷来了。”

    小西看到2个丫鬟扶着1个老头走进了大厅，连忙走进屋行了一个跪拜礼：“秦西叩见向老太爷。”

    “呵呵，快起来，别这么拘礼。”老头的声音很是慈祥。

    秦小西站起身走到座位坐下，抬头看到向老太爷的模样候，身体却顿时石化：啊……这老太爷怎么长得和格格巫一样……
------------

15 向以南的秘密

﻿    向府有很多秘密，比如何伯，比如王婶儿和赵叔，比如我的父母。比如，秦小西……

    秦小西之前叫廖碧莲，是父亲的二夫人。向府的人都知道，廖碧莲与我不和，原因不外乎：她粗怒善妒，以欺负温顺的向家少爷为乐；或者何伯以为的向少爷不喜欢除了父母外还有一个小夫人。

    说实话，廖碧莲是不是我的小娘我并不在乎。因为她只不过是父亲带回来的一个孩子，从来不可能走进父母亲之中，在我眼中她不过是一个呆笨的傻子。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张着一对死鱼眼讨好地抱着我。在她怀里我只觉一阵阵厌烦，于是暗中用小针扎了一下她的手，她一痛，我便摔倒在地，一边大哭一边诱导大人们以为我是被她故意摔下来的，看着她的傻脸心中一阵得意。从此，廖碧莲每次想要接近我，都被我用种种手段弄得有苦说不出，渐渐的，她一见到我就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狮子。

    那时我还小，做事情都以心中的好恶为主，现在再回过头，我已经想不起廖碧莲的脸。而秦小西和廖碧莲是不一样的，从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

    那个下雨的夜晚，她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眼睛先是疑惑，然后是恍然大悟的惊慌。和何伯说话的时候，我知道她在耍心思，但是似乎没有恶意。我看着她，像是看到了我那只都丢的花猫，觉得她们竟如此相似。那个夜里她抱着我哭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她的怀抱似曾相识，仿佛很早很早以前我们认识，鼻子一酸，我不禁跟着流下了眼泪，却不是因为他们以为的那样，而是因为一种失而复得的感动。

    那天她对我们说她要改名叫秦小西的时候，我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因为在我心里她早就不是那个令人厌恶的廖碧莲。秦小西会在外人面前装作深沉的样子却会很大声的对着我笑，她脸上会有很多表情眼睛仿佛能够说话，而廖碧莲只会傻着一张不讨好的脸；秦小西可以很短的时间内理清楚向府的产业，而廖碧莲只会不高明的谋算父亲的财富。有时我也不禁怀疑，同一张脸，同一个人，为什么廖碧莲让我无比厌恶，而秦小西就能让我感到由心的喜爱。

    直至那一晚，我路过何伯的房间时，看到他在灯火下偷偷的看书。我轻轻地走进去站在他旁边，过了一会他才发现我，我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于是故作不在意的问他要不要去吃宵夜，他点头答应顺手把书放在了床铺下。我想他带着我出门的时候，绝不会想到我看见了那几个字——借尸还魂。

    小西曾对我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方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她告诉我，要惜缘，要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我笑着答应，脸上全是一个小孩子应有的表情。第一次真心地相信的神佛的存在。

    我知道秦小西很喜欢我，虽然我不知道她喜欢我的原因是不是和我喜欢她的原因一样，但是我喜欢她把我看得如此的重要。小西不仅关心我的衣食住行，更是关心的我的品格的养成，在这一点上她对我的要求出奇的严格。除此之外，她还喜欢每次处理生意的时候都把我带上，我知道她是想让我了解更多的东西，我喜欢这种平等的相处方式，这样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孩子。我已经越来越习惯秦小西在我身边，在向府里，我不敢想像没有她，向府会是怎样的冷清。所以当我知道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心里不仅仅是失落，更有浓浓的恐慌，即便是我的父母去世时，我都没有这样的难过过。

    我开始喜欢缠着小西，因为小西告诉过我人只会在有了牵绊之后才会改变，我想成为牵绊住小西的离去。可是在除夕的那个晚上小西始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告诉自己，不要急，至少小西已经开始犹豫。

    但是我没有想到胡之山会给我带来这么大一个难题，如果离开秦小西几个月，她会不会离开？心里已经有了最坏打算，但是当胡筱儿告诉秦小西伯父要我去奉京的时候，秦小西眼里闪过的算计还是让我有些愤怒和伤心，虽然之后小西很诚实地告诉我并且说不会离开。但是我离开的那天，我还是不禁想要她的保证，看着她微笑的脸，我知道，她暂时不会离开向府了。

    在大伯的府上时，我无数次的想要会南淮，可是他们都以种种理由拒绝我的离开。我知道想要不被拒绝只有变得让别人不敢拒绝，可现在的我还无法做到。胡筱儿时不时的回到侍郎府玩，但我总是和她保持距离，她可能还不知道因为她当我离开南淮使我对她有深深的不满。过了近三个月，我终于忍不住写信让小西到的奉京来，不多久我得到了小西的回信，那天我的心情很好，原因是终于要见到她了。

    等了很多天，秦小西才来到奉京，跟着她的不仅有青儿，还有一个白衫男子和一个中年男子。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白衣人叫玄奘，是奉□□第一法师。但当时，我看着小西看着他的背影时，想的只是一把把小西拽住。

    过了几日便是我的生日了，小西一大早就起来想要帮忙，可是侍郎府何其严谨，每一件事都有固定的人手负责，小西转了几圈发现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只好瘪着嘴到我房间里叫我起床。故意在床上赖了很久，我才起身舒舒服服地看着小西给我穿好衣服鞋子，给我束发，轻轻闭上眼睛喜欢她给我束发的感觉。

    生日的场面很大，不仅向家的亲亲戚戚都到了，胡之山的大哥胡筱儿的父亲当朝大将军胡俊和户部尚书周帮龙等一些朝中大臣也来了。秦小西作为我的表哥在这场生日宴中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可我知道她明明不喜欢这种应酬。乖巧地和各位长辈打招呼，对于他们的问题一一回答周全，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一举一动在伯父他们眼里都是小西平日对我教诲的体现。事实上，我做得很成功，因为我看到这些大人们眼里的满意和投给小西的眼神里的赞赏。这是我所乐意见到的。

    大人们送给我的礼物不外乎是珠宝玉器之类的玩意儿。我装作很感激的表情都一一接下了，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语。回到房间的时候我把这些丢在一旁，一心只盼望着小西将要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过了很一会，小西才探头探脑地走进我的房间，她也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如此的迷糊。

    “南儿，这是小娘给你的生日礼物，9岁生日快乐。”小西微笑着递给我一个用绸缎包裹起来的东西。

    我做出很惊奇的表情问道：“小西这是什么啊？”

    “叫我小娘！”小西敲了敲我的头，“自己打开看看。”

    我打开绸缎做出来的包装，只见里面是一个上等的白玉簪子，心中很是惊喜：“小西这上面刻的什么啊？”

    秦小西很得意的看着我说：“好看吧？这个是我刻的哦，我想刻一直豹子，和雕刻师傅商量了很久才设计出的这个图案。”

    “恩，很好看啊！”我之前还在想这只猫的脸太尖锐了一些，小西说了才知道这原来是豹子头，“小西的礼物我很喜欢，小西帮我插在头上吧。”

    小西点点头，把发簪插在我的头发里，然后左看看右看看傻笑起来。

    又过了些天，小西生日的时候我送了她一对镂空花纹的水晶耳环，她看上去很喜欢我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立马戴在了耳朵上，看到水晶在眼光下一闪一闪的，我心想到荣宝斋选的这个耳环果然很适合小西。没有把生日的事告诉给伯父，小西只是单独带着我和青儿、孙亮偷偷溜出了向府。

    我们几个先是去奉京最有名的怀奉楼，点了些特色菜品大吃了一顿，小西一边吃一边说虽然有些贵但还是物有所值。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几个又跑去近郊的虎跳泉。时已是夏季，虎跳泉附近较奉京城里不知凉快了多少，乐得自在地听着蛙鸣鸟叫，看溪水潺潺，云舒云淡，不知不觉已到了申时。

    回侍郎府的途中路过北城门，小西看到几个穿着的人时脸色变了一变，又很快装作不在意地把带着我们加快步伐回到向府。之后相安无事几天，小西便对大伯说南淮向府出了些急着要带着我离开奉京回去处理。大伯和爷爷本来很不愿意，但是看到小西把我教育得很好，而且我和小西关系很好，也实在没有借口挽留，在得到我们来年的除夕到奉京来团年的保证之后终于放我们回了南淮。我看到小西偷偷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知道她是担心什么事会发生，心里只想着我要尽快使自己能够有能力保护她。
------------

16 番外—向老太爷增肥记

﻿    关于向老太爷增肥这个问题，我们还得从头说起。

    话说那日秦小西初见向老头，只觉得风卷云涌，乌云盖顶，水漫金山……咳咳，总而言之，秦老师因为向老头与格格巫太像而华丽丽地晕倒了。

    按理说，这长相是天生的，人家向老爷子和格格巫长得像顶多也就以超级明星脸，小西老师犯得着晕吗？非也，这事儿还得追溯到小西老师还是小西同学的时候。想那小西同学小时候虽然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却也算的上是深得老师喜欢同学爱戴的小人精一个。这小人精别的不好，就好看动画片。那时，不是流行看蓝精灵吗？蓝精灵你知道吗？那时候可是风靡大江南北，迷倒了无数少男少女。小西每次六一儿童节都会上去表演这个歌伴舞：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

    有一群蓝精灵

    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伶俐

    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

    他们善良勇敢相互都关心

    哦！可爱的蓝精灵

    哦！可爱的蓝精灵

    他们齐心合力开动脑筋斗败了格格巫

    他们唱歌跳舞快乐多欢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原因，每次表演这个节目，小西总会被推上去演格格巫。小西那个恨啊，她曾无数次的问：为什么为什么！得到的答案总是老师温和的笑脸：“小西，格格巫是个很瘦的老头，你长得这么瘦班里属你演格格巫最适合。这句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打在了小西年轻幼小的心里，虽然她至今也不明白长得瘦和格格巫有什么关系，并且坚信年纪很大的瘦瘦老师更像格格巫，因此造成了她日后扭曲的心理，那就是一见到瘦老头就恨不得给他塞上十碗八碗米饭，我让你格格巫，我让你格格巫。

    本来初进侍郎府，小西本着为客之道还得装作很深沉的模样。可是随着日渐推移，被小西压在身下的狼尾巴还是忍不住钻了出来。一日。秦小西在花园里看到了正在晒太阳的向老头，左看右看四下无人，小西老师开口说道：“向爷爷。”

    “哟，小西啊。”老爷子伸伸胳膊伸伸腿，显得很精神的样子。

    “向爷爷锻炼啊。”

    “是呀，大夫叫我多活动活动养好身体。”

    “向爷爷真是老当益壮，可就是……”

    “怎么啦？”向老爷看了看小西盯着自己的老脸貌似有苦难言的表情，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是，皱纹有点多。”

    “啥？”

    “爷爷你不知道啊，这人老了吧，脸皮就吧嗒吧嗒的吧，它就起褶子。”秦小西表情严肃地说。

    “恩，是呀，这个怎么办啊？”向老爷人老，爱美的心可不老。

    秦小西故意顿了顿：“这简单啊，你多吃点，长胖点就解决啦。”

    “啊？”

    “你想啊，人嘛就是一付皮囊，你一长胖，哗啦哗啦的，肉不就多了吗？这肉一多，不就吧皱纹撑起来了吗？这一撑起来不就没有皱纹了吗？”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向老爷手一拍，恍然大悟地说道，“那怎么才能长胖呢？”

    “这还不简单，多吃多睡，包你长肥。这一吃啊就是肥肉一吃完就睡觉。你一个月后再看，绝对皱纹少很多。”

    “好的，好的。”

    隔了半年，小西带着向以南到侍郎府过大年，一走进大门得到了向老太爷的热烈欢迎，小西一看，不对呀，怎么老头子越来越瘦了。

    趁周围的人不注意，小西拉着向老爷问为啥他更瘦了。向老爷苦着一张脸说：“小西啊，本来你的方法很有用的，过了一个月我的皱纹真的少了，可是又过了几个月我觉得身体不舒服，大夫一来检查吧，说我得了三高。这不开了些方子看病，人瘦得更厉害了。”

    秦小西一听顿时觉得头上尽是黑线：“要不这样吧，你多喝甜牛奶，多吃甜食。”

    “好！”向老爷紧紧握住了小西的手。

    又过了一年，小西和向以南又到侍郎府做客，走近大门一看，向老爷比去年还要瘦得厉害。秦小西大吃一惊，还没见过人越增肥越瘦。又偷偷摸摸地溜进向老爷的房间，这向老爷一见到小西，哭丧着脸说：“小西啊，没用，我坚持了半年，是长胖了点，可是又病倒了，大夫说我胆固醇偏高还得了糖尿病。开了方子，越发瘦了。”

    秦小西一听，觉得大冬天的背上开始冒冷汗：“要不这样，你狠狠的运动，运动完就吃很多东西，吃完就睡，这样也行。”

    “好！”向老爷子喜笑颜开的回答。

    再过了一年，小西带着向以南去侍郎府过年。这次进门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向老太爷，好奇地问了向大伯，向大伯苦笑了一声说：“父亲也不知道怎么的前些日子病倒了，大夫看了以后说老爷子得了心肌梗塞，脂肪肝。这不一直躺在床上，话也听不清了，人也糊涂了，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唉……”

    胡乱应付了向大伯几句。小西心里一阵恶寒，打定主意从此再也不在向老爷面前提增肥这件事了。
------------

17 西郊别院

﻿    管理店铺，教育孩子，不知不觉过了3年多了。秦小西已经15岁了，模样变化不大，只是言语间神采飞扬显得明目皓齿倒也使得五官没有以前那么生硬。青儿依然喜欢唠叨，14岁的她眉清目秀多了些小家碧玉的味道。而李朝东和向以南则成了2个英俊的少年。小李依然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浓眉虎眼，英姿勃勃，说话时脸上带着坏笑加上能言善道，引来一群小女孩子喜欢。而变化最大的倒是向以南，这几年他几乎已经和小西差不多高了，个性也越发的沉稳和温文尔雅，不经意间剑眉凤眼流转，又有一种傲然独得的味道。

    怪不得胡家小姑娘老爱追着南儿跑，秦小西心想，有时自己也被看着南儿出神。每每思及此，秦小西总会有些自豪自己能带出这么几个出类拔萃的孩子。有时小西也有寻思，这胡筱儿长得越来越漂亮了，虽然模样不及南儿俊美，但两个倒也十分相配，过隔几年到他们胡家提亲把南儿的婚事订下也不错。小西把这个话说给何伯和王婶儿时，他们没有说什么，只说看少爷似乎不是很喜欢胡筱儿，还是少爷自己拿主意比较好。秦小西点点说那还是看几年后的情况再说吧。

    此时向府的生意都已经上了正路，几个店铺生意都很红火，而且还在附近的几个城市开了分店。特别是西涧已经在整个奉京王朝有了很大名气。奉天各地的才子无不以向往到西涧品茶作诗，以文会友。而在奉天只要是读书人都会以自己的诗能在每月的诗会上挂在榜首而自豪不已。不经意间西涧成了文人们的一个精神寄托。小西想哪里要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看来真的没有错。虽然期间也有很多酒肆客栈想要模仿西涧，开业初期是有些成功，但后来客人们还是喜欢往西涧跑。原因莫过于西涧的清雅和自在是其他地方比不上的，这里的文人水平也较其他地方高出很多，还有就是一位神秘诗人，有时会来到那里留下名句墨宝。这个人当然就是偶尔忍不住借鉴古人诗词的秦小西了。

    小西每次去西涧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柳宰中，有次忍不住挥笔写下了“戍鼓断人行，秋边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一时之间这首诗在西涧传阅无数。这几年，柳宰中像是消失一般没有一点消息。不是没有到寒山寺去询问过，得到的答案却是柳宰中是那里的主持没错，但是常常都会四处云游，因此和尚们也不知道知道柳宰中的去向。而安平这几年四处行医，虽然偶尔会回到南淮，但总是教给小西一点医药知识，又甩下医书匆匆离开，也不顾小西挽留他到向府居住。若不是王二一直留在向府，秦小西会以为过去只是一场梦。

    这期间，秦小西又在南淮的城外捡到一对衣衫褴褛的夫妻。那是个冬天，两个人浑身脏兮兮的，穿得很薄，蹲在路边分1个馒头。小西见他们2个虽然平穷但是互相很关心，就把他们领回了向府。回家后洗洗干净，只见那男的40多岁，憨厚老实的样子，而女的约摸30岁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态度风流，美丽大方。小西正和他们谈话，赵叔闯了进来商量补花棚的事，这一闯，门坏了不要紧，却闯出了惊天动地的重逢。只见那对夫妻一看到赵叔就两眼发直，然后男子冲上去死死抱住想要偷溜的赵叔嚎啕大哭起来，女子也在一旁抹眼泪。这一哭不可不谓是晴天霹雳，秦小西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男人的泪腺也可以这么发达。后来经过解释小西才知道原来自己捡到的这对夫妻一个叫赵大顺，一个叫花容，都是赵叔的亲戚，就是出来找赵叔才找成乞丐的。在某天小西发现赵大顺会武功，花容弹得一手好琴之后小西决定把这对夫妻接收了。虽然之后王婶儿有几个月没有给赵叔他们好脸色看。

    想当然此后的向府总是相当的热闹，加上胡筱儿时不时的来串门，总是形成2道奇怪的风景。一边是花容和赵大顺追着赵叔跑，赵叔可怜巴巴看着王婶儿有话不敢讲；一边是胡筱儿追着向以南跑，向以南追着秦小西跑，秦小西老是想一个人偷溜出去避难。冬去春来，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秦小西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这里，但渐渐的也就埋在心底了。

    去年夏日，天气极热。向府一家坐在大厅里分吃西瓜，拍开李朝东的手，抢了一块大西瓜给南儿又抹了抹他头上的汗，秦小西突然想起向府在西郊还有个小别墅。

    “何伯，好像我们在西郊有个小别墅的。”秦小西又伸手抢了一块西瓜，一边问一边吃。

    何伯眼明手快地从赵大顺那里拿过一块西瓜：“是呀，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具体位置在哪里呢？”秦小西拿起扇子，扇呀扇呀。

    “在南山那边吧，”王婶儿瞪了赵叔一眼，他便乖乖地把赵大顺的西瓜奉献出来。

    端着一脸讨好的笑容看着王婶儿，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赵大叔摸了摸鼻子说：“好像是在太湖边？”

    “错了！”何伯腆这肚子，满足地坐在椅子上，“是在兆峰山下。”

    赵大顺看着自己的西瓜老被别人抢走，敢怒不敢言，想让自己的老婆分一点，却被一脚踢下椅子，气得大嚷：“你们连自己家的别院在哪里都不知道，还要不要混啦！”

    一句话惹来众人怒视。

    “赵大顺，你的晚饭没了！”王婶儿首先发难。

    “赵大傻，你今晚睡过道！”花荣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说。

    “某人一直赖我们府上，是不是得付房租？”何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算盘还是算帐

    “大顺，你走吧，我不留你了。”赵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慈眉善目地说道。

    ……

    秦小西只觉得一头黑线，她真是无法想象没有自己，这么一家子人会败家到什么程度。

    “小西，好像是在寒山下面，旁边有个万马泉。”向以南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是吗？”何伯问。

    “好像是吧。”赵叔挠了挠头。

    王婶儿想了一会说：“对，是有一口泉来着，我们还往里面扔过青蛙。看泉水声音大还是青蛙声音大。”

    @#￥…&*@！*&…

    “不过，问这个干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小西扶住头做了回答：“好，那明天大家去看看，既然在山林间，应该会凉快很多，拾掇拾掇用来避暑也不错。”

    第二日在小西的监督下，向府一家上下起了个大早，带了干粮和水，一行10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车行大约1个时辰，王二在向以南的带领下终于到了向府的别院。

    “哗！”秦小西跳下马车拍了拍手，看到眼前这个明显被荒置了很久却依然能看出具有古朴简雅造型的别院时，不禁赞叹道，“这个别院很不错呢！”

    “表少爷，等等我啊。”青儿一边喊道一边跳下马车，自从4年前回到南淮，小西便开始一直以男装打扮再没有换回女装，因此除了先前的几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是女的。

    李朝东也跟着跳下马车：“哎哟，这马车晃得我头晕眼花的。咦，这别墅很漂亮嘛，不比向府大院小。”

    小西点点，这个别院和向府的总体构造差不多呈四方形。大厅的左右两方是厢房，中间有很大的花圃和一方池塘，九曲回廊连接着别院的主客房和书房。

    “恩，没想到这么些年没来了，这里的变化倒也不大。”王婶儿说，“就是杂草丛生应该理理了。”

    “对对对！”赵叔擦了擦汗连忙附和这王婶儿说，“表少爷，要不我明天叫写工匠来重新修葺一下。”

    秦小西点点头说：“恩，好。把池塘的淤泥挖出来弄到花圃里。住屋打扫一下，破损的地方补一补，墙壁重新上一道浆。”

    “你们大家觉得呢？还有什么意见没？”说完，小西问道。

    “表少爷，这别院后面还有一块田，可以重新开垦一下种些瓜果蔬菜。”王婶儿说道。

    何伯拈了拈胡须：“少爷我方才看了看家具都还完好无缺，就是要多添置一些床铺。”

    “小西。”南儿皱着眉说，“好像别院旁边的木桩是练武功用的，要不要在竖几个？”

    “少爷做个秋千吧。”

    “少爷……”

    半响之后，秦小西微笑着听完大家的话，看着赵叔明显垮下的脸说道：“赵叔，你都听到呢？多花点工钱也可，务必在10日内做完。”

    “是，少爷。”赵叔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家一眼，拖着无比颓废的身影上了马车。

    又过了几日赵叔一身狼狈兴高采烈的冲回向府说别院修葺好了，等晾几天就可以住进去了。秦小西满意的赏了他一个大西瓜，又等了几日便带着向府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坐上马车，正式开始到别院避暑的生涯。

    安顿好大家之后，小西做了个值日表，让几个人轮流去田里劳作。剩下的时间里，小西则喜欢东边种一排桃花树，西边植几株绿竹。有时也带着几个少年上山去采些草药研究医理，或者去小溪边钓鱼，结果常常都是一脚泥顶着上几片树叶回到家中，一群人像避难跑出来的灾民似的回到家，惹来王婶儿念叨。但小西却乐得自在。每个夕阳西下的时候，巍巍群山衬着别院炊烟了了，带着一帮人满载而归，小西总觉得日子就是这么过下去也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主意。

    **************************

    夏天过后向家人又搬回了向府，只是偶尔还会去寒山别院小住几天。随着天气逐渐转凉，小西开始要向以南和李朝东跟着赵大顺学武功。两个少年倒是很听话，虽然这个时候练武较之其他人已经晚了很多，不过赵大顺常常夸他们很有天赋，习武的速度竟然超过了一些比他们早入门的人。起初小西也是跟着一起的，不过由于赵大顺的武功走的是纯阳路线，小西现在的这付身体天生就比较赢弱，有些吃不消，渐渐的她就是放弃了习武这个念头。只是没事的时候，秦小西才会去他们练功的地方转转，跟着学几招，赵大顺见她喜欢，着重教了小西轻功以备后患。

    而更多的时间，小西喜欢跟着花容学习音律。花容是一个难得的琴师，不仅精通丝竹，更是弹得一手好琵琶，而且她对于十二律制、五音和七音的认识让小西不得不由衷佩服。与花容喜欢古琴和琵琶不同，小西偏爱箫和二胡。花容曾经问小西为什么对箫和二胡如此的偏爱。小西只是说琵琶和古琴再好，但是箫所独特的萧瑟和二胡沙哑的凄婉却是其他乐器所无法取代的。花容本有些不以为然，认为乐器之中最难的还是琵琶，当小西凭着记忆吹了首《英雄的黎明》，花容便再没有和小西争论过丝与竹的话题。

    又过了几个月眼看着年关将至，小西和何伯一起出门采购些过年所需要的年货。走在路上，秦小西发现今年南淮的饥民较往年又多了很多，而南淮处于渔米之乡，估计其中的很大一部份都来自于其他城市。小西花钱卖了几锅热馒头，分发给了他们。在回向府的途中，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何伯，今年的饥民较往年又多了不少啊。”

    何伯看了看小西，回答道：“是的，上面一昧的征战对老百姓来说……”

    “对了，在奉天除士族之外的人能否入朝为官呢？”小西问道。

    “每三年也会有一次入朝的考试，但主要是针对士族，平民要六年才有一次机会，而且只取前三名。”

    小西皱了皱眉头：“那么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学习？”

    “是。就连一些富贵人家都不注重这个，因为读书入仕的几率太小了，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识字即可，多读书的作用不大。”何伯答道。

    “你的意思是，像南儿他们一样接受教育的人并不多？”

    “是的，但还是有，不然西涧哪来这么好的生意？”何伯笑着说，“可是如小夫人一般对少爷的学习这样上心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西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了除夕，小西带着向以南坐马车去奉京和老爷子一家过元宵节。一路上向以南只觉得小西看起来有很重的心事，多次想要和小西搭话小西也只是敷衍几句，这让从来没有被小西如此漠视向以南有些心慌。

    “小西，你看外面有一直老虎……”

    “唔……”

    “小西，有猫在天上飞……”

    “恩……”

    “小西，你饿不饿？”

    “啊……”

    “小西，土匪来了……”

    秦小西眼睛一瞪，目光不再涣散。向以南心中一喜，正欲和小西说话，只听得小西仰天长叹：“作为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护花园丁我应该把教书育人作为己任。并且坚定不移的贯彻下去，实施下去，落实下去。眼看着如此多的大好青年被愚民政策所蒙蔽，这种悲惨无异于伸出宇宙洪荒，茫茫不见天日。我应该站出来讲教育事业推行到底，为实现人生的伟大理想而奋斗终生@#￥…&*%…&*￥#@！——+|”：》……………………………………………”

    说完，小西狠狠地喝了一口水，又陷入了沉思，只剩下向以南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站在一旁，如同石化。

    本以为到了奉京小西会好点，可一到奉京，秦小西总是一大早就出去，到很晚才回来。向家老爷子问其原因，只是很疲惫的回答说去考查生意，过了几天侍郎府也没有人再过问。向以南被胡筱儿缠得无奈，屡次想要和小西交流都莫名其妙地错过了，日复一日脸上堆满了哀怨的向以南成了侍郎府人人避之不及活火山。

    隔了数日，向老爷子终于忍不住找来秦小西促膝长谈已解决侍郎府气氛紧张的问题。

    “那个，小西啊，你最近忙些啥呢？”向家爷爷问。

    秦小西看着天空，眼睛尽是柔情无限：“理想。”

    “啥？礼糖？你要吃糖还不简单，就刘贵儿给你买就是了，非得着到处跑吗？”老爷子

    一脸的慈爱。

    “不是礼糖，是理想，就是我心中的抱负。”小西再次昂起头。

    老爷子皱了皱眉：“小西你就这么爱吃糖啊，还要一包一包的买回来吃，吃多了仔细牙痛！”

    “不是这个！”小西苦着脸说：“是我的人生目标。”

    “哟，不是爷爷说你啊，这么大的人爱吃糖就算了，还喜欢玩飞镖。有时间玩这些不如多陪陪南儿吧，他这几日闷得慌。”

    “……”小西无语了，“我出去办事了，爷爷。等我回来再说啊。”

    “办事，办什么事啊？”

    “就是我的理想呀。”小西说。

    老爷子笑了笑：“小西有什么理想啊？”

    小西见老爷子能听懂自己的话了显然很高兴：“当一个好的先生教学生啊！”

    “你这孩子，我叫你说理想，你怎么说去玩雪啊！”

    “……”

    又过了几日，秦小西依然我行我素，向以南的怨气更盛，连胡筱儿都不敢缠着他了。向家大伯一看在这样下去，侍郎府得给低气压闷死，只得站了出来找小西谈话。

    “小西，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向大伯很是温和。

    秦小西看了他一眼，低着头说：“理想。”

    “理想？”向大伯摸了摸胡子，“什么理想，有理想是好事嘛，说来听听。你这孩子外人面前一派精明，结果是个迷糊蛋，怎么不早说？”

    眼中闪过惊喜，小西如同他乡遇故人，又如久旱逢甘露，一把拉着向大伯的手说：“大伯，我想办个书院。”

    “哦？书院是什么？”

    “是这样的，前些天我和何伯采买东西遇到很多饥民，我想长久不注重文治也不行，所以想要办个书院，传授知识给学生。”小西娓娓道来。

    向大伯想了想，说：“小西，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有些话你知我知即可，不必多说。”

    “大伯，这个消息有分寸的，这不告诉给大伯吗？”小西笑道。

    “恩。”向福权点点头，“这个大伯倒是支持，不过学生从哪里来呢？你准备如何办呢？”

    “这也是我所在思考的。怎么教，如何教，在我看来并不难，找学生真正的难事。我想回到南淮先去西涧探探读书人的口气，再贴个告示出来，慢慢去游说。”秦小西说道。

    向大伯点点头：“那么你这几日是做什么去了？”

    “我跑了几趟奉京的书局，想选一些书作为教材。又去了一些读书人比较多的地方看看奉京读书人的情况。”

    “恩，如此甚好。待你们回去后，你可以书信一封找你胡叔商量下，他可真真是一个爱书之人。我听他言谈之间对你颇为欣赏，说你是个才子。”

    秦小西不敢居功，连忙说：“是胡叔缪暂了。”

    “如此你可以多带着南儿走走，你们两兄弟感情可好，这些日子，南儿闷坏了。”

    秦小西这才想起这几日的冷落，不好意思地说：“好。明日便带南儿去街上玩。”
------------

18 奇怪的老人

﻿    回到南淮之后，小西便与向府的人商量把寒山别院改作书院招收学生。经过讨论之后，小西举手表决以示公平，投票的结果是以6票对4票的比列通过小西的提议。至于反对的4个人，其实只是王婶儿一个人不愿意，赵叔见王婶儿不愿意就跟着反对，而赵大顺和花容也就跟着反对了。王婶儿见大家都同意了，也只得点点头，由此可见民主的力量还是强大的。

    虽然和向大伯说得自信满满，但对于先生的请用还是觉得有些头痛。按照小西的想法，是打算让学生文武双治，并且兼顾音乐和德育。可是到哪里去找这些先生呢？在奉□□出了士族的太学，并没有专门的教书先生。一些私塾的教书先生多是郁郁不得志的秀才，虽然也有些有本事但他们所教内容只局限在文和术，小西毕竟也不知道深浅。而整个奉□□虽然崇尚武学，每个城镇的武馆不少，又与小西所想的把军事和武学融合走不到一堆。就算是音乐可以交给花容，但是德育呢？思来想去，小西一时也没了主意。和花容商量了一下，花容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小西的邀请。

    闷了几天，小西终于打算出去走走散散心，顺便到西涧喝喝茶看能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向以南见小西恍恍惚惚的，也跟着她出了门。

    此时已三月中旬，天气还有些乍暖还寒的意思。一边是陌上柳色新，一边还有些冰露。秦小西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棉衣，头发用同色布带系了起来，看起来和平常家的青年无异。而向以南虽然也是简简单单的打扮看起来却自有一番风流气度。小西看着向以南，心里有骄傲也有些失落。

    眼前这个是如此出色的一个少年竟然是自己带大的。小西心想，过些年他也该成家立业了，而到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想到这儿小西的眼里蒙上了一层轻愁，又想到自己已经在这个时代快4年了，一个30岁的灵魂住在一个15岁的孩子身体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西你怎么呢？”向以南看见消息脸色不会，伸手握住她，果然一片冰凉。

    “没什么。”虽然之前会因为向以南叫自己小西而不习惯，但时间久了秦小西也就无所谓了，毕竟是她自己要当男孩子的。

    向以南皱了皱眉头：“小西可是你的手很冷。”

    秦小西笑了笑，裹紧了衣服：“倒春寒还是有些冷的。”看到向以南依然皱着眉头，又说道：“南儿，我在想，一不留神你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恩。”

    “好像你才只是个小孩子，现在已经是一个英俊的少年了。过不了多久你就得娶妻生子，去闯你自己的人生了。而我也可以功成身退，当一个快乐的婆婆。”

    向以南皱了下眉头说道：“小西你想得太多了，还早着了。”

    秦小西停下脚步站定，看着向以南说：“南儿，不早了，当初我不过和你一般大，现在我已经块16了，你也快13了。”

    “小西……”

    “我知道你一向很懂事，可是有一天你会有自己的家庭的。也许，我也是……”

    “……”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也许有一天我会如我来一般……”小西话被向以南的手蒙在嘴里，轻轻地放下他的手，秦小西正欲说话，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回过头，秦小西和向以南看到六顺赌庄的门口，几个赌场的打手正围着一个瘦弱的老头。那老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短袄，下身套着一件棕色的夏裤，站在几个油光满面的打手之间显得很是局促不安。拉着旁边站着看热闹的人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幸灾乐祸地告诉小西和以南这老头在赌庄把钱都输完了，却还要赌，现在没钱了，人家叫他用手来换赌债。

    秦小西皱了下眉头正想说什么，只听得那个老头嘟嚷道：“大哥，大哥，咋们有话好好说，我不是不还你们的钱，我、我，宽限我两天，就两天，我一定把钱还给你们。”

    “行了，臭老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结果钱呢？我们六顺赌庄不是做善事的地方。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南淮，有谁敢欠我们的赌债不还的？”一个一脸横肉的打手甲说道，“东弄的那个刘四，欠了我们的钱，这不两只手都没了。”

    “大爷，行行好，我的手是我的命根子啊。”老头跪在地上，眼泪鼻涕往下流。

    一个大汉一脚把他踢在地上：“得了！谁的手不是命根子？就你金贵？金贵你别来赌啊！没钱别来啊，我们可没请你来。”

    “大爷，就给我两天，不一天也行，我的手可是吃饭的工具啊！”老头爬过去拉着他的衣摆哭道。

    “快不是了！你就快只能用脚吃饭了。”话音刚落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啊……不要……好汉饶命……”两个大汉拉过老头的手，一个黑衣人拿着刀走了过来。

    “今儿大家看看，敢欠我们六顺赌庄钱的人，就是这个下场，看以后谁敢这样！”那个人狠狠地说道。

    “啊……”老头看着刀挥了出来惨叫一声。

    “等等，他欠你多少钱？”

    “哦？500两！”黑衣人看了秦小西一眼，很不屑地说道，“怎么？你想为他还钱？行呀！有钱我们就放人！”

    向以南看着老头问道：“你欠他500两这么多？”

    老头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行了行了，滚一边去吧，仔细一会刀剑不长眼，伤了你的细皮嫩肉！”黑衣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举起刀正欲砍下。

    “等等！”秦小西大喊：“这钱我们给了，你把他放了！”

    黑衣人疑惑地看着小西，手上的动作到是停了：“你有钱？500两白银！”

    秦小西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了500两银票交给黑衣人。递过银票的时候小西心里一阵抽搐，攒这500两可得攒两年。

    黑衣人结果银票眉开眼笑地对小西说道：“谢谢爷！”然后又踢了老头一脚：“便宜你这个老东西了！”

    秦小西看着几个打手进了赌庄，周围的人慢慢散开，才慢慢扶起老头：“以后别赌了，十赌九输，找个正经活干吧，要不去我们家的店铺。”

    “多，多谢公子。”老头缓了几口气说道，“我其实也不是想去赌钱。”

    “哦？”

    “小西，要不我们去前面那个茶棚坐坐，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先歇一下。”向以南看着老头苍白的脸说道。

    “如此也好。”

    三个人坐在茶棚里，老头喝了两大碗茶，又要了几个馒头，2斤熟牛肉狼吞虎咽得吃起来。秦小西看着老头的吃相，不禁咽了咽口水，生害怕他噎到。

    “是这样的……”老头用袖子擦了擦嘴，“我姓曹，叫曹清。我其实是想去赌庄玩麻将，记牌算概率的。之前我赌得好好的，算出来基本都和结果一样。可是后来那个黑衣人来了把我请到一个空屋子里和他玩，我就一直输。我按着之前的算式怎么也不能赢，越算越糟糕，结果，竟然欠了他们500两。”

    曹老头说道这里，低下了头，一付垂头丧气的样子：“现在欠公子500银，我可怎么才能还上啊！”

    小西笑了笑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要我猜，你的算式没错，问题不在你身上，在那个黑衣人身上。”

    “哦？”

    向以南说：“赌庄的人很多都会骗术的，我看刚才那个人应该是里面的老板。他和你玩牌，自然是使了诈术！”

    “啊！原来如此！我，我找他们理论去！”

    “你先坐下！”老人看着向以南不怒而威的样子，竟然坐了下来，“你现在去已经没用了！你没有证据，找上门去，只是白讨一顿打而已。”

    “那，那我怎么办？”

    “小西说了，你要是没工作就去我们家的店铺里吧，管吃管住，还给你工钱。”

    “这怎么好！我还欠你们钱呢！”

    秦小西笑了笑，说道：“钱，以后再说吧。”

    “这……这样也好，多谢二位公子！”老人顿了顿，起身敬了一个礼。小西和以南连忙扶起他。老头又继续说道：“请二位公子跟我回家一趟，我去拿点东西。”

    跟着老头穿过南淮最贫困的几条小巷，秦小西和向以南看见老头在一家破破烂烂的房子前停了下来，料想这就是老头的家。果然，曹老头摸了一把钥匙出来，开了门，把他们请了进去：“不好意思啊，我没钱买油灯了，还好天正亮着，还能勉强看见。”

    秦小西看到屋里只有一块木板搭成的床，床上一床铺盖都没有。床下面乱七八糟堆了很多书，靠窗的附近摆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桌子，上面摆满了东西，原来这老头也是个读书人。

    “你们坐床吧。”曹老头用袖子擦了擦床说道。

    秦小西和向以南点了点头，坐在了床沿上。曹老头也没再多说话，翻了个箱子出来，又拿了一张破布，开始收拾桌上的小玩意和床下的书。秦小西接着阳光，看见脚下踩了一本书，连忙拿起来用手拍了拍，之间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图形》

    “勾三股四玄五？”小西翻了几页，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老头一听，丢下东西快步走到小西身边问道：“公子说的是？”

    “哦，我说的是勾股定理。当直角三角形‘矩’得到的一条直角边‘勾’等于3，另一条直角边‘股’等于4的时候，那么它的斜边‘弦’就必定是5。”小西回答道。心想这是初中就学的东西啊。

    哪知道这老头很是激动地说道：“公子说得好，说得好！把勾和股分别自乘，然后把它们的积加起来，再进行开方，便可以得到弦。可惜这世人知道这个的人少之又少啊，哈哈。今日见到公子是在是有缘，快哉。”

    “老先生这些书是？”

    “唉，我打小就很偏爱算术。一直研究这个到老，自认还是有懂得不少。但是这在奉天有什么用呢？比书生还不如！因此你看到的就是我家这个样子。”老人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拿出一个木头做的小机关，“但是，我还有一个拿手绝活就是做这些小玩意，我甚至可以做出能走的木头人。实在没钱的时候我就靠做些小玩意儿生活！”

    “哦……”秦小西点点头，确实，在奉天学文都不提倡，还有谁关心算术呢？接过老头手里东西，秦小西定睛一看，这居然是一个孔明锁。费了点时间，小西把锁解了出来，不住夸奖老头手巧，曹老头一听更是喜笑颜开。

    突然小西心中一动，脱口说道：“老先生，我正打算办一个书院，已经打算设置文武和音乐，德育课程，要是老先生不嫌弃，可以到我们书院教算术。既然大家不重视，我们何不让大家知道算术的重要性？”

    曹老头呆了一会方才大喜道：“如此甚好！”说完又加紧了手上的东西，收拾好东西跟着秦小西和向以南回到了向府。

    把曹清介绍给向府的人时，向府的人没有任何异议，仿佛早已经习惯了秦小西捡人回家，既然当家的人都不在意，自己有什么好说的。王婶儿添了一付碗筷，大家更热热闹闹地吃起晚饭。

    也许一个人最快乐的事，就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且这件事被其他人所肯定吧！小西心想看到曹老头到向府之后简直快乐得像只鸟，不由得微微一笑。
------------

19 疑是故人来

﻿    又过了一个月，秦小西有一次去顺昌的书局时，在衙门口救了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中年壮汉。当时十多个个衙役围着他又踢又打，秦小西起先拦不住，后来抬出胡之山的名字才拦了下来。找来一个人帮忙这血人抬回客栈，又请来大夫给他的伤口做了处理。

    经过和大汉的交谈，秦小西才知道此人名叫刘政，家里的人出了事故安葬好之后路过顺昌的时候，染上了病。由于看不过那几个衙役欺负一个卖花女出手相救，才被几个人叫来了一群帮手狠狠地揍了一顿。小西叹了口气，便问大汉有没有去处。大汉方才说他本是大将军刘敬手下的一员校官。刘敬得罪了皇上被诛了九族，他的手下们就是散了。从部队出来之后，本想回家种地，可是半路上才得知父母身染重病在自己回家的路上便死了。于是秦老师本着仁爱的精神，又带了一个人回到了向府。

    5月初的一天，小西躺在花园的竹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打盹。半梦半醒间，仿佛有人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呢喃了很久，嘴上一热，小西便猛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蜜蜂在桃花树下飞舞，几朵最后的桃花在风中飘落下来，悄无声息，一个人也没有。松了一口气，小西又躺在了竹椅上。

    “秦少爷……”过了一会，王二的声音送远处传来，待小西转过头他便已经走到小西的身边了。

    一脸平静地看着小西略显惊讶的脸，王二说道：“秦少爷，有封信。”

    “谁的？”

    王二没有立刻说话，眼睛斜瞟了一下周围的树，静得小西只能听到风吹在在树叶上沙沙的声音。“少爷看了便知。”过了好一会儿，王二方才说道。

    “谁的信呢？”小西猜道。接过了信，看完一遍，小西脸上挂满了笑容，又看了一遍，才叠好信放回信封，高高兴兴地往房间走去。

    王二留在原地看着小西的背影微微一笑，又过了会儿方才离开。

    第二日，小西很早就一个人出了门。整个南淮被晨曦洒了一层淡淡的薄金色，青石板路上还残有昨夜的露气，越发显得充满了古趣。沿着石板路，小西轻快地走出了南郊，城门的守卫显然已经和小西很是熟悉，点个头打了个招呼，小西哼着小曲走进了山林。翻过了一个小山坡，回首时，太阳已经升上了天空，周围的巍巍群山竟折射出了美丽的光线。一株木末芙蓉被山里的5月春风轻轻卷落，轻轻的落入溪流中，随波流去。

    秦小西随手捡起一朵花，轻轻念道：“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好！”一个声音自耳后响起，“只可惜我两手都是东西，无法鼓掌了。”

    秦小西笑了笑，一本正紧地说道：“阁下之意是想我帮忙提东西？”

    “如不嫌弃，还请帮个小忙。”

    “如此，我就勉为其难了……”说完小西回过头，看见安平一身白衣含笑站在溪边。

    伸手接过安平手里的一个篮子，小西边走边问道：“安大哥，你一别两年，怎么连个消息都不捎？”

    “这不是又见面了吗？”安平理了理竹篓子里的药草。

    小西不满地说道：“真没趣。”

    “呵呵，你怎么却越发孩子气呢？”把药篓子背在身上，安平伸接过了小西手里的摇篮子，“我给你的书，你可曾记住？”

    “恩，只是有些问题还是不太明白。”

    “不错，不清楚可以告诉我。”

    “是这样的，木芙蓉的用药之处……”

    ……

    小西和安平一边走，一边讨论一些药理上的知识，不知不觉行到录得尽头。此时钟声敲响，在群山之中越发显出古寺的巍峨。两人相视一笑慢慢走进了寒山寺。一切似曾相识。

    “秦施主，故人在后院等候。”一个小和尚说道，秦小西一看，竟是西天三兄弟里的悟能。只是这个悟能清瘦得很，无趣得很。

    “恩。”秦小西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和安平暂别之后立马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小木屋依然如以前一般，只是上面一面爬上了绿色的藤，颇有了几分神秘的味道。池塘里的荷花已经露出尖尖角，春风中蜻蜓来了又走，带出一道彩虹的身影。古老的榕树下，那个竹椅上正躺着一个闭眼而寐的白衣人。小西停下脚步，止不住满脸的微笑，坐在池塘边的草地上，微微徐徐，竟然不自觉地睡着了。

    “小西……”

    “唔……”秦小西皱了下眉，伸出手挡住咋一看还有些刺眼的阳光，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大哥……”揉了揉眼睛，秦小西还有些似梦非醒地看着白衣人—柳宰中。

    “醒了？怎么躺在草地上就睡呢？”柳宰中笑道。

    小西在草地上蹭了蹭：“嗯……再睡会……”

    “呵呵……”柳宰中一把抱起小西，“到屋里躺着吧。”

    秦小西被柳宰中的动作惊一下，叫道：“啊……大哥，我醒了，快放我下来！”

    “呵呵……”柳宰中把小西放到地上，怎么看都有点恶作剧得逞的意思。

    “大哥也真是的，吓了我一跳！”

    “要不你怎么会醒呢？”

    秦小西无语，抬头一看，自己约摸1米63的样子，柳宰中竟然还□□自己一个头。以前就猜测他个子高，没想到这么高：“大哥，你去哪里呢？5年没见到你，信也没有一封，我都差点把你给忘了。”说完秦小西自觉地坐在木椅上，大了一个呵欠。

    “有些事需要处理。”

    “那你还会走？”

    “恩，回来看看你，听说你要办一个书院？”

    调整了一个姿势舒舒服服地躺着，秦小西说道：“不是我，是向府。”

    “哦？”

    “唉，真累。只有在大哥这里才可以休息下。”

    “向府的床不如寺里的草地软？”

    “……”秦小西苦着脸，“大哥可越来越没有得道高僧的样子了。”

    “哈哈哈……”看着柳宰中笑得没有一点和尚样，秦小西真想吧那些崇拜的人叫来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对了，我这次回来除了看看你之外，还有件事。“柳宰中温和地说道。

    “什么事？小弟一定全力相助。”

    敲了一下小西的头，柳宰中说道：“大哥怎么会让小西出力呢？是这样，听说你还差先生，就特意给你推荐两位。”

    秦小西一听，顿时乐开了花：“谢谢大哥……”

    柳宰中笑了笑：“小西，明天我就要离开南淮了。”

    “啊？这么快？”

    “恩。我推荐了明祥法师和明慧法师担任寒山寺的主持。并请了明空到你们的寒山书院担任先生。明空出生卫王府，精通佛理，文才自成一家，相信对你的帮助定然很大。而这寒山之中藏了一个不出世的大家空空老人，他在奉天文人心中乃是一代大家，因为奉天皇帝重物轻文而隐入寒山，我与他幸得机缘认识。他曾听过你的诗文也比较推崇，因此当我提出书院一事时，他很痛快就同意了。”

    “谢谢大哥，可是大哥又要去哪里呢？”秦小西虽然很高兴自己的问题解决了，但依然皱着眉头。

    柳宰中轻轻摸了下秦小西的头：“一晃小西也这么大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待完成之后，便会到南淮与小西见面。”

    “……”小西低下头。

    柳宰中说道：“小西今夜留宿寒山寺与我促膝长谈，如何？”

    “好！”

    请了一位沙弥去向府说明去向。柳宰中向小西和安平介绍了明慧和空空老人。几人行了礼坐在木屋里，秦小西又做了一次功夫茶，引来两位点头称道。向两位先生谈了自己对书院的文武双治，兼顾音乐、道德、算术的看法。空空老人饶有兴趣地详细询问了具体的安排，又说出应该适时增加学生在学术等方面辩论等活动。秦小西点点头又道出了自己打算不定期让学生去野外磨练和学习的机会增加动手能力，以便能更贴近百姓。这得到了两位先生的称赞。不过空空老人觉得用校尉担任书院的武学老师军事性太强，但在秦小西坚持认为军事是智慧的一种反应之后，也只得作罢。

    一番谈话下来，空空老人和明慧显然很是满意，不住的提出自己的看法，几个人讨论得不亦乐乎。秦小西也说得红光满面，当教师遇到教师必然会掀起一股热情的风暴。柳宰中和安平作壁上观也自由一翻逍遥。

    亥时过后，两位先生分别起身告辞。送走了两位之后，秦小西有困又累，倒在小木屋就睡着了。安平和柳宰中谈了会，也缓缓躺在竹席上，朦胧中，他看到柳宰中抱起秦小西放在了床上并轻柔地盖好被子，然后也躺在了竹席上。
------------

20 子曾经曰过

﻿    第二日秦小西醒来的时候，柳宰中已经不留一字的走了。虽然心中很是失落，秦小西还是洗了洗脸对安平露出一个笑脸。再次邀请安平到向府未果，但得知他游历各地之后还是会到寒山寺小住几天，秦小西也不再勉强，一个人回了向府。

    哪知回到向府之后，向以南臭着一张脸联通何伯王婶儿一连几天不给她好脸色好。秦小西摸了摸鼻子，知道向以南不满自己没带他出去，还在外面呆了一晚，也自知理亏。说了几天的好话之后，才哄得向以南方才缓下了脸色，

    解决了内部矛盾之后，秦小西想起了向大伯的话，修书一封寄给了胡之山告诉他自己的想法。这时胡之山已经调离了南淮担任南部巡抚一职，升职速度之快让小西不得不感叹人情社会走到哪里都适用。由于皇帝对学文并不十分重视，秦小西也没抱多大希望胡之山会支持。写了之后小西变着手于改造寒山别院。

    按照小西和大家的商量，书院开业最多只招收60个学生，一个是因为财力有限，二来是因为人手不够。吩咐工匠把前厅的左右厢房隔成10间改成学生的宿舍，一个宿舍住6个学生。接着小西按照回忆设计了上下铺床交给木工赶制，又在每一个宿舍安置了衣柜和桌椅纸墨。客房则改成2间教室，安置了桌椅和讲台。

    忙完这些之后，胡之山的信却不期而至了。小西接过信打开仔细的阅读了一遍，不由得乐开了花。一旁的向以南看到小西乐不可支的样子，连忙问胡之山信里写了些什么。小西轻咳了两声，便展开信读了起来：

    “秦西吾侄：

    吾闻得汝将开办一书院传道与人，作为爱书人士，吾深知此举对吾国文人骚客之意义必定重大。只望贤侄能够将一切安排妥当，并将打算告之于吾。”

    “这么说来，胡叔叔倒是很赞成咯？”向以南说道。

    秦小西点点说：“就这封信来看是很支持，南儿如何看胡叔叔要我们将安排告诉给他？”

    “我想应该是想看看课程设置和行事计划有没有不妥之处。”南儿说，“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传到皇帝耳朵里怎么交代，还得看我们自己留的后路了。”

    小西看着向以南笑了笑：“恩。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既要照顾到文，又不能丢掉武，以免上面不乐意”

    “这么说来，小西是早有打算呢？”

    秦小西笑而不语，拿来纸笔写道：

    西不才，吾设书院主要服务于奉天王朝。现将书院课程请教叔叔。吾欲将课程分为：礼、乐、武、书、数。其中礼讲忠君道德，乐为音乐舞蹈，武是武功骑射，书合数分别为书法绘画和算术。不知叔叔以为如何？

    向以南接过信看了之后，与秦小西相视一笑。

    过了几日，胡之山的信连同两位先生一同到了向府。小西见到两位客人吃了一惊，连忙打开信方才知道胡之山不仅对书院称赞有加，还特意找了一位舞师和老迈的女官来帮助向府的寒山书院。胡之山的心思不言而喻，向府上下心中不禁暗喜，小西忙写了封回信感谢胡之山，

    子曾经曰过：学而不厌，诲人不倦。

    对于这句话，秦小西自从下定决心当老师之后就牢记在心。因此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秦小西立马叫人在西涧贴了张告示。上面大致写着，西涧的管事方想为少年学子们建一所书院，并简要介绍了书院的课程和招收限额以及报名条件。此榜一出，顿时在西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奉天除了士族有才有固定的学堂之外，寒族是没有自己的学堂的。有钱的人家虽然也会请先生到家里授课但并不全面。之前也曾有人办过私塾，却只是停留在表面，将授课内容划分得如此有针对性的还是首次。

    过了几日，陆陆续续有些人前来报名，但人数并不多。小西想了想估计还是和奉天的民风有关，上面不提倡，民众自然也就不是很关心。于是又写了一个告示贴在西涧，上写着：

    兴于武，立于礼，成于乐，精于数，贤于书。

    莫等闭,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寒山书院

    此告示一出，一传十十传百，由西涧的客人传到其他城市，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虽然寒山书院一名还未曾听说过，但这个告示的2句话已经可以算作经典在文人之间广为流传。告示贴出没几天，就有不少人跑到西涧来一探究竟。而秦小西也收到了胡之山的来信，以来称赞秦小西行文的得当出众，二来要推荐3位慕名而来的学生到寒山书院就读。不多时，文人之间就流传出大将军胡俊的小儿子，督查史周帮龙的二儿子和南部巡抚胡之山的儿子将到寒山书院学习；以及奉天朝第一法师玄奘为寒山书院推荐了两位不出世的大师到寒山书院当先生。此两个消息一出，更是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士族人士到平民书院学习还是首次。而且还得到士族以及第一法师的支持，这就越发引起的民众的好奇心。一时之间前来西涧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由于事先有说明只招收年龄在12至15岁的少年学子，在粗略做了一个入学测试之后，秦小西初步筛选了一些报名者留下了将近八十个人姓名和联系方式。去除胡俊的儿子胡钦，周帮龙的儿子周立和胡之山的儿子胡斐是必须得留下的，向以南和李朝东的名额也得保留。实际上，对外寒山书院对外招收的人数只有50多人。按小西的意思本来是想招收几个女学生的，但无奈的是没有一个女孩子前来报名，也只得作罢。

    8月初，小西又给这80个报名者以及向以南和李朝东做了一个测试，这次的题目很怪：

    第一题是：

    一等于五，二等于十，三等于二十，四等于四十，五等于多少？

    第二题是：

    就答案写出自己的原因。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当收到千奇百怪的答案时，秦小西还是忍不住边看边笑。又专门翻出李朝东和向以南的答案，只见李朝东写道：五等于一，因为一等于五，不用看了。而向以南则写到：五等于五。原因是五就是五，数字是必须实在的，人必须是灵活的。秦小西看了两人的答案了笑了笑，批了两个大大的通过二字。

    接着又选了50多个答案比较有意思的人，忙活到8月中旬寒山书院招生方才尘埃落定。寄给学生们的入学通知书选用了红帖为底。封面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录取信，中间右侧写了入学者的姓名和年龄，左侧题了“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十六个字。落款寒山书院。随着录取信一起的还有一封信，上面详细写了每年每人学习和食宿费为5银和入学需要带的东西等琐碎事情等等。至此，准备工作方才尘埃落定。

    ***********************************

    寒山书院开学初定在9月，小西计划学院的作息时间是和现代的保持一致，也分寒暑假。绞尽脑汁想了以前的一些条条款款，东拼西凑，罗列出来竟也凑出了十条。然而越临近开学，小西对于几个士族子弟的管教问题担心起来，毕竟士族的孩子不比平常人家好教育。过了怕胡周两家人不乐意，松了又怕影响整个书院的纪律。

    胡之山的儿子胡斐小西见过，是个文静内敛的孩子，与小西和向以南相处也比较融洽。但胡俊和周邦龙的公子小西却从没有见过。想起胡筱儿言谈之间有意无意的高傲，小西不仅皱了皱眉，不过想到胡筱儿不知是看在向大伯的份上还是看在向以南的份上，没有太大的失礼之处的言行，小西又稍微放了点心。左思右想，小西还是书信一封给胡之山婉转的暗示了她现在的顾虑。

    开学的前几天，小西带着何伯再次去看看寒山书院是否还有缺失之处时，胡之山的回信转到了小西的手上。胡之山在信中大致说了几个孩子的性格，并嘱咐小西不用担心，胡斐全全交由小西负责。苦笑了一下，小西不知道胡之山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放心？莫非是因为向以南的优秀？

    又过了一天，向府却出人意料的来了两位贵客。

    那日，秦小西起了个大早，和青儿一道带着李朝东和向以南跟着赵大顺活动身子骨。正在兴头上，只听得何伯紧张的跑来说前厅来了贵客。秦小西第一次见到何伯这么失常，心里也有些紧张，连忙和向以南擦了擦汗，换了身干净衣服快步走向前厅。

    行至门口一看，只见主位上坐了一个身着丝袍的一脸威武之气的中年男子正悠然自得地喝茶，旁边坐着一个和南儿差不多大小，星目剑眉的男孩。由于初秋时天气还有些热，秦小西走进大厅时又微微出了些汗。放慢了脚步，待走到男子面前时，小西心中已经猜出几分。

    “草民叩见胡将军。”秦小西和向以南行了一个拜礼。

    “都说秦贤侄聪慧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胡俊将小西和向以南扶了起来，温和地笑道，“这就是南儿吧，果真是一表人才。”

    说完，胡俊满意地点点头。向以南恭敬的回了一个礼：“谢谢将军夸奖。”

    “贤侄何必多礼，我也你父也算是故交。”

    秦小西只道向富贵与胡之山关系很好，没想到胡俊也对向家的事很上心。心中虽然知道胡俊的来意，还是说道：“将军此次光临向府，吾等不胜荣幸，不知此次有何指教？”

    胡俊笑了笑：“贤侄是聪慧之人，何必明知故问呢？”

    “是我唐突了。”秦小西行了一个礼，“只是将军亲自来，让我有点惶恐。”

    “哈哈哈哈。”胡俊笑道，“我此次来南淮，一来是要赴南疆处理军务，二来是想把不孝子交给你。我虽是武将不善文墨，但是我的胞弟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人。先父在世的时候也酷爱舞文弄字，因此对教书先生也是恭敬有加。之山把曾你的课程划分告诉与我，我大为欣赏。这是我奉天朝第一次把文武结合起来，就凭这点，我就觉得寒山书院很是不错。加之你的诗句我也有所耳闻，虽然你年纪轻轻但笔下功夫不亚于许多大家。”

    “谢将军称赞。”

    “我想你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我把钦儿送到你这里读书而不送去士族学堂？”

    见小西点点头，胡俊继续说道：“钦儿是武将之后，今后注定是要上沙场的。坦白地说，我并不在意他的文治多少。送他到你这里原因有三。一个是听了一些你的事，又见到南儿这么伶俐，想他与你们多接触。二个是士族学堂浮糜之风盛行，我想他少与京城那些纨绔子弟来往。而你这里文武双治也他也有益处。你可明白？”

    “明白。”秦小西说道。

    胡俊喝了口茶，接着说：“你给之山的信，我看了。你的顾虑我也明白。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钦儿到你这里自然一切听你的安排，须知在军队纪律必须如铁一般，这个道理钦儿也明白。”

    秦小西笑道：“那么将军可否在南淮停留到寒山书院开学，做个成礼之人，以示军威？”

    “呵呵呵……”

    秦小西屏住呼吸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方才听到胡俊轻轻地说道：“那好吧。”

    通过和胡俊胡钦父子几天的接触，秦小西才知道胡筱儿身上的傲慢来自何处。很明显胡家父子对向府一家人已经算很客气的，但骨子里仍然有一种无法磨灭的傲气。

    如今每天早上向以南和李朝东已经不要秦小西催已经能够自己起床晨练了。秦小西反而越来越赖床，总是喜欢在床上磨蹭磨蹭几下才起来。走到院子里，看到向以南和李朝东经过2年的调教，一招一式已经有模有样心里也很是高兴。蹑手蹑脚地走到离向以南不远的地方，秦小西双足一点轻飘飘地越过向以南，站在了他的背后，伸出手轻轻一拍，大声喝道：“不许动，收保护费！”

    向以南正练在兴头上，忽然身后有人拍在身上，以为是李朝东在搞恶作剧他玩性大发回头就是一掌。小西大吃一惊连忙往后退，向以南挥出一掌之后见是小西，马上收回掌力，可秦小西还是避退不急地被掌风向后推了出去。

    “救救救……我……”秦小西飞在半空中一时也忘了自己会轻功。向以南看到小西被自己的掌风推飞了，立马跳了起来一个转身接过小西站在地上。

    “吓死我了。”小西靠在向以南的肩上缓了几口气，“南儿把我放下来吧。”

    向以南吧小西轻轻放在地上，叹了一口气说：“小西，你就不能不要这么迷糊？要是你受伤了怎么办？”

    “没事的！”小西拍拍了向以南的肩膀，“我家南儿长大了，可以照顾人了。”

    “啪啪啪啪。”胡俊拍着手走了过来，后连跟着胡钦：“南儿好身手。”

    “谢将军夸奖。”向以南施礼道。

    “将军早，胡公子早。”小西也行了一个礼。

    胡俊点点头：“南儿习武多久了？”

    “2年。但是之前西表哥一直带着我做一些强身健体的活动。”向以南答道。

    “恩。”投给小西一个赞赏的眼光，胡俊说道，“仅仅两年，你的修为有现在这个程度也实属难得。不如你与钦儿过两招试试。”

    “将军，南儿并没有受过正规武术训练……”秦小西急忙说道。

    “点到即止。”胡俊说。

    秦小西愣了下，只听向以南微微一笑，眼中尽是自信：“无妨，小西让我与秦兄过几招。”

    行了一个礼，向以南和胡钦过起招来。由于向以南是第一次应战，秦小西在一旁看着十分紧张。所幸的是，两个少年你来我往中倒也是进退又道，小西渐渐也就放下了心。

    “南少爷已经很难得了。”赵大顺也站了过来，在小西耳边说道。

    秦小西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说？”

    “胡少爷明显是走的北派武功，一招一式威武刚正，很显然是从小就师从大家。”

    “那南儿？”

    赵大顺笑了笑，自豪地说道：“我赵大顺的徒弟也不是白带的，加上少爷天资聪明。和胡少爷也能打个平手。”

    “呵呵。”秦小西一听很是高兴，“大顺啊，一会叫王婶儿多给你做2个鸡腿。”

    “谢少爷。”赵大顺一听有好吃也乐不可支，没看见胡俊看着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

21 开学典礼

﻿    书院开学的前几天，已有些家长带着孩子到寒山书院来参观。秦小西和何伯一一进行了接待，并回答了他们的疑问。总的来说，还是主客都比较满意。家长们现在对书院的环境和先生们都十分的赞同，而秦小西觉得这些学生的家长也不似粗鄙之人，颇有些远见和气度。胡俊和胡钦在向府呆了几天之后，慢慢和大家都熟悉了，胡钦虽然还是有点鬼畜的样子，但好在个性不坏，与小西倒还能说上几句话。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与同龄的向以南、李朝东始终热络不起来。

    又一日，小西和青儿出去查看了学生们的服装赶制进度，回家后看到向以南和胡钦两人在大院里大眼瞪小眼。连忙挥手把以南叫过来，对着胡钦打了一个招呼后，秦小西拉着向以南回到了她的房间。

    “南儿，你和胡钦是怎么回事？”秦小西皱着眉问道。

    向以南看着地面：“没什么。”

    “南儿！”秦小西提高了音量，“那你们刚才干什么？”

    向以南看着秦小西说：“小西，这是我和他的事，希望你不要过问。”

    “……”秦小西坐在床上，这是向以南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冷漠得让秦小西觉得有些可怕。

    “小西……不是你想的那样……”

    “恩，你大了……”秦小西笑了笑，说道，“你出去吧，我有些累，想休息下。”

    “小西……”

    “你去吧……”

    向以南在原地走了几步，看到小西的模样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是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了。秦小西看到门开了，阳光泄了进来，然后又关了，留下一室冰冷。

    接下来的几天，秦小西和向以南的对话用一只手都可以数出来，这在向府还是第一次，弄得向府上下再次陷入了极其低落的气氛中。在几天食不下咽，雷阵雨伴随八月飞雪的怪异情况下，青儿被何伯等人派去小西打探情况。

    “小夫人，最近你和少爷是怎么回事啊？”青儿一边给小西铺床一边问道。

    秦小西取下纶巾，一头秀发散落一身：“没什么，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还说没什么，你和少爷都好3天没说话了。明天书院就要开学了，大家都很着急。”

    秦小西拿起梳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唉……青儿，其实你我都知道我这个小夫人算是名存实亡。向老爷娶我不过是因为怜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连酒宴都没有吧，更何况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青儿缩了缩肩膀：“小夫人……你想起来啦？”

    “呵呵，其实想也想得出来，向大伯和胡巡抚那里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连他们都不知道，肯定是很低调了。”秦小西想了想，选了低调这个词。

    青儿连忙解释道：“小夫人误会了。老爷之所以这样，是想以后小夫人要是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不至于因为这个而错过。”

    秦小西笑了下，拉过青儿的手：“青儿也16了，可否有自己中意的人？”

    青儿连忙摇摇头说：“青儿没有，青儿要一辈子跟着小夫人。”

    “别说傻话了，哪能一辈子跟着我呢？以后等你嫁人了，南儿和冬儿也娶妻了，你们兴许都不会想起我了。”

    “可是……”

    “别可是了。南儿虽比你小，但是可比你成熟多了。也许他已经明白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第二日，秦小西起的很早。挑了一件白色刺绣莽纹丝袍，头上带了一只玉簪，手里是一把柳宰中所作的绘了莲花的纸扇。走到前厅时，何伯已经在那里侯着了，过了一会向以南和李朝东也走了过来。向以南见到小西时愣了一下，慢慢走过来说了句对不起。秦小西笑着理了理向以南的衣服说，你没有对不起谁，你已经长大了只是我没有意识到。

    说话的当头，胡家父子也走了进来。行了一个礼之后，大家方落座用了早饭，再驱车往寒山书院赶去。到哪里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学生三两个的聚集在一起谈天论地了。由于胡俊父子还是第一次到寒山书院，秦小西和向以南陪着他们俩四处转了转。一一解释了每一个地方的用途，胡俊连连点头，显然十分的满意。带回到书院的大院时，学生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请胡俊坐了上座，秦小西又请先生们一一入座。

    作为寒山书院的掌教。秦小西先是介绍了寒山书院有讲堂五间，学舍十余间。院内一路梅柳夹植，松竹掩映，园林优美。院后还有花坞、荷地。再一一介绍书院的几位了书院几位先生和其教授的课程。书院教学内容分为：礼、乐、武、书、数。意在使学生们文武双治。并安排有学员的劳作和野外课。书院有章程十条，用以考核和约束学员，达到其中奖励章程时，书院会颁发奖银；违反章程记过一次，满三次自动退学。

    下面的学生虽然听到院规时有些哗然，但马上又恢复了安静。秦小西的介绍以“惟楚有材，于斯为盛”一句做了结尾，引来众位学员的喝彩，而胡俊的简短发言更是博得一阵热烈的掌声。在各位先生做了学术发面的见解和希望要求之后，秦小西让学员看看自己报名号牌后面的数字，是1的分为一个班，2的分为另一个班。接着就让每个班学生们去打扫自己班的讲堂和联络感情了。

    很巧的是，当胡俊唤来胡斐和周立时，秦小西才知道胡钦和他们是一个班的学员，而向以南和李朝东则分在了另一个班。胡斐和向以南和李朝东的关系向来不错，看到他们俩时很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而向以南和李朝东并没有表现出对胡钦的那种冷漠，几个孩子你来我往，一点没有许久不见的生分。

    秦小西笑着拉过胡斐，比了比说：“恩，这1年不见又高了许多。”

    “还是没有西哥哥高，我一定要超过你。瞧你这弱不经风的样子。以后我保护你。”说着胡斐比了比他的小细胳膊。

    “得了，得了。我们家西少爷肯定是我……”李朝东说着看了向以南一眼，见后者含笑看着他，连忙说道：“我们家少爷保护。”

    “哈哈，你小子……”胡斐笑道。

    “行了，我还要你们几个小孩子保护？”秦小西笑了笑，“你们几个既然已经认识，以后可要互相帮助，别生些什么事才好。”

    “恩。”向以南点点头，胡钦也轻轻颔首。

    秦小西说：“那么我以后可不想见到你们有什么不和。”

    向以南看了胡钦一眼，只见他也皱着眉看着自己，沉默了一会，两人方才对着秦小西点头。

    “如此甚好。”胡俊微微笑道，“那以后你们几人还得相互扶持了。”

    胡俊在开学的那天下午便启程前往南疆，秦小西一路把他送回南郊口。分别前，胡俊看着周围的青山绿水，对小西说：“贤侄，说实话，当初让钦儿到寒山书院，只是因为他听了你的诗词之后甚是好奇，而且要子继父位，不需要到太学。不过，今日我似乎得重新审视。只望你们好生教养他们几个，让他们能如南儿一般。”

    “将军过奖了，令郎才称得上是人中龙凤。”

    胡俊仰天笑道：“哈哈……贤侄又何必推辞？你们向府为藏龙卧虎之地，而贤侄更是个中楚鞘，也难怪南儿如此出色。也罢，咱们后会有期！”

    小西揖手道：“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将军万里征。”

    “哈哈哈……好个将军万里征！再会！”胡俊拱了拱手，策马离开。

    秦小西看着沙尘滚滚，心中暗想，那些一代名将也不过如此气度，其英雄气概真让人不得不侧目。
------------

22 番外之—花棚记事簿

﻿    向家本来是没有花棚的，秦小西来了也就有了。

    话说这秦小西小时候常常在乡下爷爷那里转悠，偷李家的玉米，王家的红薯之类琐事虽然她早八百年就忘爪哇国去了。但爷爷家的葡萄藤和金银花藤她倒是记忆犹新。每个夏天，树藤缠满了爷爷亲手做的花棚，遮住了阳光，只洒下点点斑驳。到了7月份，葡萄藤会结出紫红色的葡萄，一颗颗晶莹饱满，吃到嘴里又酸又甜。只是后来乡村城市化，爷爷的地没了，住到城里之后小西就再也没见到过葡萄藤了。

    在向府的花园内考察了很久之后，小西终于决定在花园里搭个花棚种葡萄。打花棚的事自然是赵叔负责，小西拖着向以南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倒茶送水，打个下手什么的。赵叔手巧，竹子木条捆捆绑绑，三下五除二一个小巧的花棚就打好了。小西乐开了花，连忙找来葡萄种下，浇浇水，施施肥，眨巴着眼睛希望葡萄快快发芽。

    第一年过去了，葡萄藤长出来了，缠在了花棚上。，没有开花，自然没有结果。小西很是气愤踢了花棚一脚，脚痛了好几天，花棚也被踢断了。严肃地批评了赵叔搭建花棚极其不负责任，小西气呼呼地走了

    第二年过去了，葡萄藤缠了一半花棚，小西盼星星盼月亮，只见得开了几多小花，没有结果实。小西那个郁闷啊，连着几天没吃下饭。某日夜里气愤难耐，跑到花棚有里，结果一时没看清一头撞在了花棚柱上晕了过去。待小西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躺了2天，花棚棚被撞断一根柱子。赵大叔被向家老少批评了3天。

    第三年过去了，葡萄藤缠满了花棚，开了花，结了几颗酸葡萄，小西摘下来尝了几口，连忙吐掉。正转身气呼呼地要走时，一脚踩在葡萄皮上，身体一滑，把旁边的是桌子推到在葡萄花架上，只听得哗啦哗啦，花棚又倒了。秦小西气极，顶着满头葡萄叶，跑到赵叔房间，把他踢去修花棚。

    第四年过去了，葡萄开出了很多花，到了7月份结了满满的葡萄，一个个都是紫红色。小西那个高兴，连忙拿了一个梯子去接葡萄。乐呵呵地爬上梯子，小西正准备摘，突然发现前方有一只正在蠕动的紫红的毛虫。这秦小西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蠕动的虫，一见这虫，两眼一番，直直地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连带把把花架给打散了。躺在床上，裹了一身纱布，小西看到前来认错的赵叔，不仅流下了心酸的眼泪。终于放弃了种植葡萄的想法，改种了丝瓜。

    第五年冬，小西捡回了赵大顺夫妇，正在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赵大叔闯了进来说花棚又要修补了。小西一听急了，也没听清楚撇下被赵大顺牢牢抱住眼泪鼻涕都往他摸在身上的赵叔，直冲冲地往花园跑。

    走到花园一看，小西才松了一口气，花棚好好的，这才想起赵大叔的只是修补问题。擦了擦冷汗，小西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休息了一会，小西正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发现花架上有个草绳结没打牢，于是解开重新固定。哪知道刚一解开，花棚又哗啦哗啦地垮了下来，秦小西全身都是雪渣，恨恨地看着赶过来的赵叔。

    “少爷，这花棚没新买回来的那只猪给撞坏了，我用绳子暂时固定了下，还没来得及修。”赵叔一脸无奈。

    “猪？”

    “是呀，做腊肉吃团年饭不得吃猪肉吗？我就买了一头回来。”赵叔谄笑道。

    秦小西拍了拍雪渣：“今年过节全家不吃猪肉，腊肉香肠也不做了！”

    “啊！那我的猪怎么办啊？”

    “卖了，不然我就把你给卖了！”

    “哦。”赵叔可怜巴巴地说，“那花棚呢？”

    秦小西白了赵大叔一眼，说道：“拆了，送王婶儿那里，今年天冷，柴火不够用。”

    从此向府的花棚永远地退出了历史舞台。
------------

23 李朝东的靴子

﻿    由于寒山书院的学员大多数家里比较殷实，因此总有些有些娇生惯养的味道。开学之后，寒山书院便对此进行了为期1个月的训练。训练的主要内容分为体能和基础武学的训练，以及政治洗脑和道德催眠。秦小西看着这帮学员，遥想起自己当年，一年两考，三年一训的学生生涯，不禁打了个寒颤。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这帮孩子，但是一想到自己成长的血泪史，有不住安慰自己，这些不算什么。

    于是学员们看到的就是：骄阳之下，一个白衣人天天蹲在屋檐下，双眼含着眼泪一边拿着一把桃花扇扇解暑汤，一边盯得自己背上发毛。但是秦小西并不知道学员们怎么想的，她以为自己满怀着一腔柔情为学员熬着解暑汤的举动感动了他们，因此他们看到自己时加快了脚步，却不曾想到是别人感到害怕想要远离她。阿弥陀佛，因为认知偏差所造成的人间悲剧又多了一桩。

    在书院训练之前，秦小西给向以南和李朝东都做了一双鞋子，在向以南的鞋子上绣了一个南字，李朝东的绣了一个东字。虽然鞋子做得很是难看，但毕竟是秦小西亲手做的，两个小伙子依然十分的高兴。套在脚上左走右走，不大不小，两人连忙把鞋收了起来。秦小西拍拍他们的肩，心里知道训练对他们俩来说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还是出于老母鸡心理反复强调一定要注意身体。

    带着学员进行训练的刘政是军人出生,对于学员们自然十分的严格，不出十天，便有学生的鞋子磨破了。一日，秦小西和青儿一如既往地蹲在院子的树荫下煮消暑汤。秦小西的消暑汤是由香薷、白扁豆和厚朴组成，并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香薷饮。香薷的发汗解表、祛暑化湿，加之白扁豆的清热涤暑、化湿健脾和厚朴的理气，健脾功效，特别适合初秋的湿热天气。配了香薷2份，白扁豆1份，厚朴1份放在锅里，加入大半锅水，滚开后转小火煎煮了约摸一刻钟，关火，等待冷却后，调入蜂蜜，香薷饮便熬制好了。擦了擦手，小西路过校场边时，看到站在前排的向以南和李朝东依然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

    向以南和李朝东到寒山书院之后都和其他学员一样住在书院，秦小西也是偶尔路过遇到时才能见到他们两个了。这两孩子都黑了也瘦了，但好像高了些。秦小西一边打量着有些心痛和自豪。

    “夫人，你看他们的鞋子都磨破了。”青儿站在一旁，也很是心痛。

    秦小西低头一看，两个人果然穿着一双半破的鞋子：“好像不是我做的那双？”

    “恩……好像不是……”青儿左看右看确实没看到那两个贼晃眼睛的字。

    秦小西苦着一张脸说道：“为什么他们不穿啊，我可是辛辛苦苦做了很久才做出来的。”

    青儿没有说话，心里却想着小夫人真是时而精明得奇怪，时而痴傻得可爱。

    为期一个月训练完了之后，所有的学生有三天假。之后便开始正式的学习。秦小西由于在寒山寺和安平讨论医书忘了时间，回到家时向以南和李朝东已经早一步到了向府。与他们一起的还有胡家两兄弟、周立以及另一个秦小西不认识的男孩。

    小西先是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问道：“南儿，你们还带了一个客人回来，怎么不介绍介绍？”

    “小西，这是梁晓伟，我们班的学生。”李朝东急忙说道。

    秦小西见李朝东心急的样子，知道人定是他请回来的，怕自己责怪才这么着急着说话。于是笑了笑：“有朋友是正常的嘛，我家南儿和东儿也有自己的朋友了。”说完，秦小西拉着梁晓伟坐下，又给他倒了被茶。

    “大家都坐，胡钦你招呼下你的兄弟。”秦小西一边笑，一边叫青儿去拿来了西瓜和绿豆汤，“天气还有些热，这段时间大家都累了，得好好休息几天才行。来解解暑。”

    李朝东像安了弹簧似的，一坐下去马上就跳了起来：“小西，你不知道。这刘校尉，以前我还觉得他挺斯文的，一上了校场，谁也不认！老让我和以南比其他人多跑。”

    “哦？”

    “没的事。这是严要求。”向以南淡淡地说。

    秦小西笑着摸了摸向以南的头，眼里全是笑。

    “哼！”李朝东拿了一块西瓜狼吞虎咽起来，“这向以南平时一点也不让我碰，就对小西有好脸色。”

    “你这小子！”秦小西轻轻敲了下李朝东的头，“就知道自己吃，也不招呼下你的同学？”

    “唔……都说要被你打笨了！”李朝东抹了抹嘴，“梁晓伟别客气，我们家小西很好客的。你就当在自己家。”

    秦小西拿了一块西瓜递给梁晓伟：“来，快吃，解解暑，一会就吃晚饭了。”

    **********************************西瓜皮分界线*********************************

    “对了。我给你们两做的鞋呢？”由于事先不知道梁晓伟的到来，吃完饭后秦小西叫青儿陪着他们聊天，自己带着李朝东和向以南去给梁晓伟准备房间。

    李朝东见向以南悠然地牵跟在小西后面看也不看自己，一点不顾友爱之情，只得说道：“恩，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梁晓伟是自己一个来的寒山书院，而且到了书院之后便没见他的家人出现过。李朝东这人本来就很仗义，见邻桌的梁晓伟不善言谈，瘦瘦弱弱的样子心里便有些同情他。再加上梁晓伟干什么都是一个人，而且常常被一些同学欺负，李朝东就不自觉的去出头帮助他。渐渐的，李朝东干什么都喜欢叫上梁晓伟一起。由于训练的强度比较大，梁晓伟又是一双破旧的布鞋，没折腾几天，鞋子破得不能补了。李朝东见他的鞋不成样子，而且脚都磨出破了皮，就把小西给他做的鞋子送给了梁晓伟。

    “原来如此。”秦小西点了点头。

    李朝东看了秦小西一眼：“小西，你不会怪我把鞋子送给了梁晓伟吧？”

    “怎么会呢？应该的！”

    “嘿嘿。我就知道小西不会怪我！”

    秦小西见一旁的向以南一直不作声，便问道：“南儿的鞋呢？”

    “我放在柜子里。这是小西第一次给我做的鞋，得好好收起来。”向以南侧过头，笑着说道。

    秦小西不自觉的露出两个酒窝：“这傻孩子，以后我常常给你做。一直到你娶妻，就该你媳妇给你做了。”

    “要是你嫁人了怎么办啊？”李朝东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怨怼地眼神看着自己，不禁流出了冷汗。

    “到时再说吧。”秦小西一直往前走。随口说道。

    “嘿嘿，我瞎说的，我脑子不正常了。”

    秦小西听到李朝东讨好地说道，刚回过头想要笑话他，却看见李朝东跌到在石板地上，抬起头一脸的鼻青脸肿：“东儿，你怎么啦？”

    “没事，他摔倒了。”向以南拉起小西的手向前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

    整理好梁晓伟的房间后，秦小西叫李猴子去把梁晓伟叫过来看看还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不一会，大厅里的几个人都走了过来。梁晓伟见到房间连连说好，脸上很有些窘迫的样子。秦小西和李朝东安慰了他半天，他才定下了心神。

    “秦掌教，很好了，已经很好了。真是感谢您。”梁晓伟恭敬地说道。

    “别客气。我们向府历来就好客。在向府我就什么都不是，你叫我小西便可。”

    “……”梁晓伟嘴巴动了动，又紧张起来，貌似实在叫不出口的样子。

    秦小西给向以南使了个眼色，向以南便连忙带着梁晓伟看了坎普，又给他到了杯水。秦小西和几个少年陪着梁晓伟一起聊了很久，他才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梁夫人的家人以前是奉天的士族，后来家道中落嫁给了家境一般的梁父。梁夫人虽然美丽但是刻薄非常，梁父不堪折磨，过了几年接了一个青楼的女子做小妾，梁夫人心里怨恨非常却又不得不做出一付高姿态。在这样的环境下，梁晓伟自然从小就十分的怯懦，小姨太生了一儿子后，他在梁父眼里就越发的没有了地位。梁晓伟在两年前听到了秦小西在西涧所作的诗都向往非常，因此知道寒山书院的事后就告诉家里自己要到这里来。

    小姨太自然乐意，梁家虽然没什么钱，但那一亩三分地在乡下人眼里还是颇具价值的，而家里少了一个人和自己的儿子争地位她当然是求之不得，于是就在梁父的耳旁鼓动他让梁晓伟来寒山书院。梁夫人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梁家实在没多少钱专门请个先生，想到儿子读了书兴许有走上仕途的希望，也就一咬牙吧从娘家带来的首饰卖了一些支持梁晓伟读书，并告诉梁晓伟不能考上三年一次的殿试就不用回梁府了。

    秦小西听完之后皱了皱眉，问道：“晓伟，你自己到寒山书院是想干什么呢？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通过殿试，或者其他什么？”

    “我不知道。”

    “你还小，但某种意义上说也不小了。每个人的人生都在自己手上，你应该自己学会选择，并承担起自己的选择。”

    “我……”

    秦小西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周围的几个少年：“你们都应该想好，在寒山书院，你们想要得到什么，或者是做什么？我希望你们离开书院的那天能够告诉我。”

    “恩……”几个少年点头道。

    “那么，梁晓伟，以后的假期你可以都在我们向府。这里随时给你留着房间。”秦小西看着梁晓伟认真地说道，“老天在关上一道门的时候，总是会给你留下一扇窗的。”

    梁晓伟看着秦小西半响，方才说道：“谢谢你，掌教…………”
------------

24 路标

﻿    由于合并章节，因此故事内容直接接到33章去了。25到32都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内容啦~别看了！

    不好意思，妨碍你看书了，这里四月向你表示抱歉
------------

25 25


------------

26 26


------------

27 27


------------

28 28


------------

29 29


------------

30 30


------------

31 31


------------

32 32


------------

33 秋天的苹果树

﻿    寒山书院的西南角有一棵苹果树。听说是很早的时候被向老爷子从北方移植到南淮来的。说实话赵叔没有说这是棵苹果树的时候，秦小西只把它当作一棵很小的树，更别提料想到它居然有几十年的岁数。

    这棵苹果树树体矮小，树冠紧凑，大约只有3米高的样子，冠径3.5米左右，看样子应该是一种矮枝苹果树。由于从北方移植到南方不适应这边的气候，加上长时间的没人修剪，这棵苹果树已经很久没有开花结果了。

    第一次看到苹果树的时候，青儿见结不了苹果，有些失望。秦小西笑了笑解释道：苹果树是北方的水果，如果它种到南方，没有了每年至少二十几天的温度低于0度的气候，它会认为没有过冬天而不准备开花结果。

    晴儿恍然大悟：“原来是水土不服啊……”

    “恩，算是吧！”秦小西说，“如果是在北方，到了5-6月份天气才真暖和起来，有了昆虫，苹果才会开花让昆虫帮忙授粉，而成熟是需要阶段的，等它成熟时刚好已经是秋天。”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棵树，如果是在北方，恐怕已经开花结果了吧。”青儿摸着树枝总觉得有些可惜。

    秦小西顿了一会，方才感叹道：“命中有时终注定，命里无时莫强求……”

    “也许，它可以开花的。”过了好一阵，向以南开口说道。

    “哦？”

    “也许它是在等一个让它开花的人出现。”

    青儿一听立刻笑了起来：“我到了向府这么多年，也没发现少爷有这么浪漫的时候。”

    “真的！”向以南也不恼怒，脸色平静地说，“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的到来使它开花结果的。”

    “怎么可能呢？”青儿说：“李朝东，你觉得呢？”

    “我？我不管这个，有苹果吃就吃，没苹果吃就吃其他的。”

    “你就知道吃，你快成王婶儿养的阿豪了！”

    “别拿我和猪相提并论，真是的！干嘛给猪取名字啊！”

    ……

    “小西，你觉得呢？”向以南看着秦小西，也不管旁边的李朝东和青儿吵闹得厉害。

    秦小西想了想，说：“也许吧，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向以南没有在说话，只是看着苹果树微微地出神。而秦小西看着向以南，突然觉得这个少年已经有些难以捉摸了。

    书院的训练结束后，2个班的学员开始进入正式的书院生活。虽然分为了2个班，但其实大家是在一起上课的，只不过各自自习的地方不一样。之所以这样安排，秦小西考虑到这样双方竞争的感觉会比较的强一点，而且安排实践或者活动比较好组织。由于古代的教育大多数是靠自觉，整个寒山书院除了秦小西这个掌教之外，就只有赵三和王二两个巡视和掌管伙食的几个下人。整个书院的运行和杂物琐碎，都是由学员自己组阁操办，颇有点现代大学学生会的意思。刚开始的时候，秦小西会帮助着做些决定和解决一些事情，慢慢的她就放手让孩子们自己去做了。

    除了最开始训练的时候有些不适应，经过一段时间的认识，学员们渐渐接受并且习惯了寒山书院。在秦小西引导下，他们开始尽可能多按照最适合自己的方式学习和生活。在提出学员们自己组阁之后，秦小西限定两个班在半个月内推选出自己班的3组阁成员，并通过竞选出2位书院执事负责大小事物。这种规则和管理办法在奉天还属首次，学员们很是新奇，一个个议论纷纷。向以南和李朝东习惯了秦小西的天马行空倒觉得没什么，而胡家兄弟和周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半个月之后，秦小西收到两个班的各自推选出来的三个人。分别是清风班的向以南，黄怀，顾戚，以及明月班的胡钦、周立、莫逸。小西让他们6个人分别写了一片行事安排上来，并在书院的就自己的看法和别人的看法进行了一次小小的辩论。据后来人说这次非学术的辩论成了日后寒山书院最有意思和最吸引人的一个活动之一，当然这是后话了。

    其实在辩论之前，秦小西看了6个人的行事报告。私下觉得这6份中，以向，胡，周，顾的文字较为出色，尤其是向以南和胡钦2人。向以南的报告见解独到，行文犀利，文笔中的很有些高层角度的味道；而胡钦的则据情据礼、大开大合，颇有些胡俊的大将之风。而辩论之后的民主投票证实了秦小西的看法。向以南和胡钦毫无争议地成为了寒山学员的第一届执事，连几位先生谈到他们的建议书都不住点头称道。而其余的4个人则分别负责两个班的事务并协助向以南和胡钦二人。

    按照向以南和胡钦的意见，整个书院每个月开一次学员会议，商议由他们二人制定出来的行事安排。两人对于书院学员的事物有绝对处置权。对于学院的规矩学员们讨论无异议之后无条件的执行和服从，每违反一次记过一次，累积3次者自动离开书院，对于处罚学员可以向执事提出个人看法，执事商议觉得情有可原者召开书院会议讨论去留。寒山书院每个月的实践课由先生和学员共同协商决定，分班组进行对抗，失败的班在下个月负责书院特定的一亩地的耕作。

    之后书院的大小事务逐渐步入正轨。向以南和胡钦把大小事物处置得可圈可点，秦小西便闲了下来。一日，小西在书院闲逛到的时候，想起了书院西南角的那棵苹果树，于是兴起了过去看看的念头。当她走过去之后却看到一个少年坐在树根上，靠着苹果树假寐。秦小西认得这个少年叫徐梦云，是明月班的学员，之所以记住他是因为他是一个名字有些秀气人也很斯文的奉京人。

    秦小西怕打扰徐梦云睡觉，慢慢转身想要离开，没想到身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掌教，你好！”

    秦小西回过头：“梦云，已经是深秋了，仔细别着凉。”

    “掌教记得我的名字？”徐梦云有些高兴的行了一个礼，秦小西连忙伸手扶起他，“掌教是来看这棵苹果树的吗？”

    “恩，是呀。去年这个苹果没有开花，今年依然没有结果。”

    “这是树南方很难开花。”

    “呵呵，梦云看来很熟悉这种树？”

    徐梦云用手摸着树干，灰色的学员服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着，显得有些落寞的样子。

    这孩子，人很斯文，内心显然也很柔弱。秦小西心想，走到徐梦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梦云，你怎么呢？想到一些什么事呢？”

    徐梦云把目光转移到秦小西的脸上：“掌教的脸看起来很平凡，但看久了觉得很漂亮呢！”

    秦小西一听，脸不自觉的红了一下，连忙轻咳了几声：“咳咳……”

    徐梦云顿时涨红了脸，急急地说道：“掌教，我，我没别的意思啊。我的意思是，其实，我是想说……”

    “梦云别急，我知道，你可以缓一下再说话的。”秦小西安抚他道。

    “恩。”徐梦云顿了许久方才说，“掌教，我一紧张就会说不出话。”

    “没事，我以前也和你一样。”

    “真的？”

    秦小西低下头看着徐梦云的眼睛说道：“真的，后来我就对着树说话，把我想说的都说出来。慢慢的我才开始学着想别人表达自己的看法，先说得很慢，也会出错。但是那时我和你一样，只有12，13岁，别人是允许并且可以原谅我的错误的。慢慢的，我就能能自如的和别人交流了。”

    徐梦云高兴地点点头，说道：“掌教，我第一次看到这株树就觉得很亲切。”

    “哦？”

    “这种矮枝的苹果树不多。我姥姥以前住的地方燕怀城才有。我小时候常常去姥姥家爬树，姥姥从来不会说我。后来父亲做生意有了钱，一家人搬到奉京，姥姥留在燕怀。父亲又娶了妻妾，对我的管理很严不准我乱说话。我只有偶尔回去见见姥姥的时候才能说上几句。”徐梦云垂下眼帘，“和姥姥一起我很开心，可是后来姥姥去世了。父亲把我送到寒山书院，想要我多结交结交高官们的儿子，为他充颜面。”

    秦小西认真地听完徐梦云的话，发现他说了这么多却没有结巴，笑着问：“梦云，那么现在你个人想不想留在寒山书院呢？”

    “想，这里很好，真的！”

    “梦云，你发现没有，刚才你说话没有结巴。”

    “真，真的吗？我，我……”

    秦小西笑了：“梦云其实你只要不去惦记着你是在和别人交谈这件事，而是很自然的说话就可以说得很好。慢慢来，和刚才一样和任何人交谈的。”

    “恩！”徐梦云点点头，“看到这棵树我就想到姥姥，可惜它不会开花。苹果花很漂亮的！”

    秦小西突然想起了向以南的话，不禁说道：“这棵苹果树其实是在等你，等你让它开花结果。”

    “真的？”

    “真的，你可以试试，让它开花结果，姥姥也会很高兴的。”

    徐梦云想了想：“它和姥姥家的一摸一样。”

    “梦云，当它开花的那天，你的姥姥可以帮你充满自信地去做任何事情！”秦小西把双手放在徐梦云的肩上。

    徐梦云看着苹果树在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枝干，看着秦小西的眼睛说：“掌教，我愿意试试！”

    秦小西笑了笑，看见苹果树叶在风中慢慢的从枝头飘落下来，而天边的一道红霞赫然想一个老人的笑脸。在看看身边的徐梦云，只见他的眼睛闪烁这与之前不一样的神采，心里想，也许徐梦云真的是苹果树等的那个人，不过，谁又能说得定呢？
------------

34 孤独的守望者

﻿    第一次野外实践课安排在了霜降的前几天，为此我暗暗兴奋了好些天。本以为向以南会和我一样期待着这次活动，可他只是一如平常的听课学武。这小子有的时候总是让我觉得成熟得不像和我一个年龄的人。说实话，虽然和向以南认识已经快5年了，平时吃喝玩乐都是混在一起，可他却常常给我一种飘忽的感觉。

    向以南很聪明，我知道。他虽然总是一种很平静的表情出现在大家身边，但我知道他的心里应该有一种惊涛骇浪的情结。只是我不知道，让他保持平和的原因和他的目的。我想，我应并不是向府唯一一个有这种看法的人，虽然我不知道青儿和何伯他们知不知道，但小西应该隐隐约约知道什么，只是她从来不喜欢谈论这些。

    小西是一个很奇妙的人。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她不似我曾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小西很勇敢也很胆怯，很坚强也很脆弱，很聪明也很糊涂。我的父亲有很多妻妾，或者高贵大方或者妖艳非常。小西和她们比起来只能算是一个让人过目就忘的女子，但她们却没有一个有如小西一般让人充满了惊奇。现在我还记得秦小西第一次带我去做衣服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还有一个主子如秦小西一般，但我知道，即便有也比不上半个秦小西。我相信向以南和我的想法一样。

    我和向以南是兄弟。秦小西曾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我们总是被人恨着和爱着。但恨未必能影响别人对我们的爱。我们可以对着很多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或者欺人或者自欺，但是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可以一起纵声欢笑和放声大哭的朋友……从此之后，我便把向以南当作可以分享的朋友，虽然我知道他有很多事情不愿意告诉我，但我知道他对我是信赖，而值得他信赖的人并不多。就好比现在，向以南站在树下只在我能看见的角度微微望了山脚一眼，而就是这一眼让我知道他和我在想念同一个人。

    刘政分给我们这个组的任务是去南山之中的一个小木屋里找到一把最锋利的剑。我们已经在山里晃了1天了，却没有任何线索。小西给我们准备很多的干粮和水，以及御寒的衣服，但是当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的时候，我裹紧了衣服依然觉得十分的寒冷。大家在天黑下来之前找了很多柴火，并用石块堆积起来支撑起锅架熬鱼汤。坐在火堆旁，我方才觉得暖和了不少，侧目看了看向以南，只见他穿着一层棉衣坐在火堆旁就着鱼汤吃着干冷的馒头，似乎一点不觉得寒冷。

    “以南，刘先生给我们的时间是三天，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半了。如果还找不到，我们组就得认输了。”梁晓伟咽下鱼汤问道。

    向以南说：“在这一天半的时间里，我们走过的路我都用石头作了记号。就我在天黑前的测算来看，我们只有南边的望风崖没有去过了。”

    “可我们怎么知道南边是哪边呢？”吴晓声问道，这个人一向胆小，做起事来畏首畏尾，说话里都带着颤音。

    向以南笑了笑，说道：“你们看北方的天边，有七颗星，分别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组成，因此古人称其为北斗七星。这七颗星用虚拟的线条，将这七颗星联系起来，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斗身，称魁；玉衡、开阳、摇光组成斗柄，称杓。整个形成一个有柄的斗，因其居于北方，故称北斗。我们可以根据初昏时斗柄的指向来决定季节：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冬。”

    “你的意思是？”

    “现在是深秋，也就是斗柄指西。上北下南左西右东。那么，这边就是南边。”向以南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

    我在一旁一边打着瞌睡，一边听着向以南的解释。他的声音很好听，虽然正处于变声期，却不似我这般的嘶哑。而一个我觉得很好听的声音是和尚玄奘的，虽然只听了几句，但却如涓流一般清澈，只是略微有些冷意。

    半夜，一只手把我拍醒了，我正欲叫喊，另一只手马上捂住了我的嘴：“李朝东，你别睡了，快起来！”

    “向以南？”我缓了一口气。

    “恩！别睡了，起来跟我去南边的树林看看，我刚才看到似乎有亮光。”

    “明天再去吧。”我看到不远处的树林一片阴森森的感觉，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裹紧了衣服。

    向以南一把拉起我，力道之大让我怀疑我比他矮小了很大一截：“快拿上火把跟我走。”

    “你做的？”无奈之中，我只得裹紧了衣服，摸黑走到森林边才跟着他点燃火把。

    “恩。跟在我后面，小心点。”

    “我比你高大，应该我走前面吧？”我皱了皱。

    向以南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只消一眼我便觉得全身冰凉，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我，我走后边好了。”

    向以南转过头，一边接着火把的光亮向前走，一边在树干上坐下记号。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耳朵边全是脚踩在树枝上嘎吱的响声和一些野兽的低鸣声。虽然天气很冷，但没走多久，我的背心竟然冒出了冷汗。

    “以南，你说山里不会有狼吧？”我咽了咽口水，虽然并不怕狼，可是深更半夜，我和向以南两个人，如果不幸遇到狼群确实很是个问题。

    “应该不会遇到的。”向以南头也不回的说道，“再说狼怕火，我带了弓箭的，一会有狼你就往树上爬。”

    “那你呢？”

    “我会轻功。”

    “……”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我和向以南已经进入了森林的腹心地带，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羡慕向以南的潇洒。

    “快，我已经能闻到人的味道了。”向以南一边说一边加快了速度。

    什么乱七八糟人的味道，说得他跟狼闻到猎物的味道似的。我跟着向以南加快了脚步，前方不远处隐隐约约出了房子的轮廓。突然，我看到右侧不远处有一双莹莹的绿色眼睛看着我们。

    “向，向，向以南……右，右边……”

    “什么？”向以南不耐烦地说着，往右边看了一眼马后上停下了脚步，“你到树上去！快！”

    “你怎么办？”

    “你快上去！”我看到绿色眼睛的数量增多了，连忙往离我最近的一棵大叔爬了上去，心里在暗自庆幸这棵树的高度不似书院的苹果树的同时，也暗暗为向以南担心。

    “以南，你快上来！”

    向以南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飞速向前方跑去，速度之快让我不禁眼睛一花。此时，天已经微微泛白。我看见向以南在跑的同时，那几只狼也跟了上去，我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突然向以南跃到一根较矮的树枝上，回头射了一箭，一匹狼扑腾了几下便倒在了地上。剩下的狼闻到了血腥味显然开始异常的兴奋，围在树枝下用手刨着树干试图爬上树。我趁机数了数，居然还有6只狼。满是担心地看了向以南一眼，只见他倒是不慌不忙，抬起手又是几箭射出，狼一匹匹接连倒下，抽促了几下便再也不能动了。剩下两只狼见情况不对，便夹着尾巴唔咽着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我见狼跑开了，连忙爬下树，这时向以南也跳了下来。走到倒在地上的狼身边时，我留意看了下，只见得几乎箭箭从狼的双眼穿过。这是怎样的力道和眼力？！即便是大漠骑马游猎的民族也甚少有这样的射手。我疑惑地看着向以南，只见他淡淡地收起了弓箭，说道：“回去后不要告诉小西，以免她担心。”

    “恩。”我点点头。

    “啪啪啪……”我和向以南听到一阵鼓掌声从前方传来，扭头一看，竟然是一个身着兽皮的长须大汉。

    “小兄弟好身手！”那汉子声音如雷鸣一般。

    “多谢夸奖。”向以南答道。我见他站在离木屋不远的地方，心知他定是木屋的主人。

    “你们两个在森林里干嘛呢？”

    向以南行了一个礼说道：“不辞辛苦，只是想找木屋的主人借一样东西。”

    “哦？”大汉也不奇怪我们的无礼，只是饶有兴趣的说道，“不如跟我到家，休息下，我给你们弄点热汤喝。”说完他伸手扛起4匹狼尸，有示意我们帮他抬剩下的两匹。

    气喘吁吁地把狼尸抬到小木屋里，我惊讶于大汉的力道之大，扛着4匹狼连喘都不喘一下。大汉给我们做了一锅鹿肉汤，之前都吃的没有盐味的东西，喝着这汤我顿时觉得人间美味也不过如此，一连喝了几大碗，我才放下了手里的碗。

    “你们说到这里借什么东西呢？”大汉见我们停下了动作，便开始问道。

    “一把最锋利的剑。”我说道。

    大汉听完之后立刻沉下脸：“谁叫你们来的！”

    向以南说：“我们先生。我们是寒山书院的学员，先生安排我们到这里找一把锋利的剑作为测试。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壮士见谅。”

    “你们的先生？叫什么名字。”

    “刘政。”

    “不认识。”大汉疑惑的摇摇头，“还有呢？”

    向以南想了想回答道：“还有我们的巡院赵大顺。”

    “赵大顺？”大汉想了想，“他是不是有个漂亮的老婆？”

    “正是！”

    “哦，他小子，那怪不得了！”大汉哈哈大笑起来，问道：“你的武艺是他教的？”

    “一半一半。”向以南回答得模棱两可。

    “恩，他的箭术很一般。”大汉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回去交差了。离家久了大人会担心的！”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我们离开。

    “什么？”我跳了起来，“我们的剑还没拿到怎么交差啊！”

    “哈哈哈哈……看来他并没给你们说清楚。我叫吴桥三。”大汉笑道。

    “灭灵剑吴桥三？”向以南问道。

    “正是！”大汉昂起头，一股霸气无声无息地散发开来。

    “那你为什么？”灭灵剑的威名我也早有耳闻，传说这个人威武正气，使得一手好剑法，是江湖中一流好手，只可惜几年前莫名其妙的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江湖恩怨，儿女情仇……”吴桥三叹了口气，倒也没责备我的鲁莽。只见他巍峨的身躯在油灯下尽是萧索的意思。

    隔了很久，向以南说道：“逝者如斯，你想做的是悼念还是等待？”

    “呵呵。”吴桥三没有说话，摆了摆手，“你们走吧，没事的时候带上几坛好酒来看看我这个孤老头，我也可教你们几招。”

    “谢前辈。”我和向以南说道。

    吴桥三笑了笑：“不过你小子，也许能从我这里学的东西不多了。”

    我略显诧异的看了向以南一眼，却没有说话。

    有寒暄了几句，我们便起身告辞，走到木屋门口的时候，吴桥三突然问道：“这个世上你们可曾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我听到这个问题时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人和事，一时没有理出头绪，却听得耳边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有！”

    “哦？”吴桥三有些惊讶，“到什么程度呢？”

    “我也无法想象出来。”向以南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我只觉得背上一阵阵凉意。

    “要是和你的理想冲突了怎么办？”

    向以南顿了一会，笑道：“有时候冲突来源于处理的技巧问题。而且，目前对我我来说，还没有什么比之更重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吴桥三喃喃自语道，眼里有尽是悲伤。刹那间，我感到一种孤独的感觉蔓延到我的全身。我想他一定是在等待着什么，而这种等待必定源自一个伤心的回忆，可我无从得知，也不想知道。这世间悲伤的事千千万万，可是对于失去过往的却无一不是怀念到哭泣，眷念到终老。

    向以南看着吴桥三的脸，缓缓说道：“不过这世间有的东西一要能等，二要在时机到来的时候去争取。谋定而后动。”

    “争取？”

    “不择手段！”

    “争取不到怎么办？”

    “坑蒙拐骗抢……绑……”

    “……”

    “恨是爱的一面，等待而不作为是一种妥协和放弃。作为而不等时机则是一种无知。”

    吴桥三了然地点点头，突然仰天长笑起来：“好个坑蒙拐骗抢绑。好小子，我吴桥三认了你们这2个朋友，有什么尽管招呼。”

    从吴桥三回到宿营地时，几个人还呼呼睡得香甜。我和向以南整理好东西后他们方才悠悠转醒。告诉他们东西已经找到后，一帮人也没有问来龙去脉，只顾自己高兴非凡，连忙起来收拾好东西，一群人屁癫屁癫地跟着我们跑下了山。刘政有些惊讶我们组第一个回到寒山书院，吩咐了几句就叫我们去回复赵大顺。

    大致告诉赵大顺事情的经过后，赵大顺无奈地说道：“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一声叹息弄得我心痒莫名，脑袋里幻想出一个个风花雪月的故事。正欲问个究竟，赵大顺接着说道：“接下来书院安排放三天假给你们休息，你们快回去看看秦公子，他一定很担心你们。”

    “恩。”向以南没等我说话就开口说道。留下我一个人翻了好几个白眼，也只得忍下疑问跟着他离开。

    一宿没睡，马不停蹄地赶回向府时，我已经昏昏沉沉了。而向以南显然精神很好拉着小西在院子里晒秋阳，他平时与我怎么没有这么闲适？我不禁暗想。梦游着回房间前，瞥见他为小西挡风时的笑脸，突然觉得脑子里闪过什么。但倒在床上后，除了梦里那个住在山里的孤独守望者却别无其他了。
------------

35 局外人

﻿    我始终只是一个局外人，虽然这么说总觉得有些遗憾和惆怅。

    第一次听到向以南的名字，是从舍妹筱儿的口里。她带着一种崇拜和幸福的表情告诉我这个名字时，我心里只是有些不愉快和轻蔑。我无法想象一个毛头小子哪来的福气得到筱儿的青睐。虽然筱儿本身并不见得完美，但作为当朝大将军的女儿，筱儿不论样貌和才情都算得上是上等。父亲知道筱儿的心思后并没有说什么，我知道父亲骨子里是带着一种骄傲的，这种骄傲让他不愿意去评论这件事。

    骄傲。是我们胡家的习惯，我想象不出像我们胡家这样的士族大家有什么不值得骄傲的地方，尽管我们并不愿意去伤害任何一个人，但有很多人对我们总是有些微词，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想在这一点上，秦小西与我们是不同的。秦小西总是一再强调她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虽然认识她的人都不这么想。当我从小叔胡之山的嘴里听到秦小西的种种之后，我便如此认为。

    日沉西阁云初起，风动林啸雨亦奇。月涌浪淘人千古，星垂南归雁孤啼。

    我不知道是一个怎样的少年能写出如此的诗句，但我感慨于其中的奇异的落寞与宽阔的悲伤。我想象着有一天我征战沙场的时候，是不是在塞外能看到这样一副豪壮而又淡淡的凄凉。多年之后的某一天当我午夜梦醒的时候，我突然体会到了一种繁华如过眼云烟，我只匆匆过客的寂寞。而最初的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我只有10岁，秦小西12岁。

    之后常常听到小叔说到秦小西的种种，或者透过筱儿的只言片语说道她，虽然只是一些很琐碎的事情，但总会让我觉得很新奇。我有时甚至在想，怎样一个家庭才能够教育出这样的人物，虽然他的出生不如我们胡家一般是来自于士族大家。就这样过了几年，小叔无意间提及秦小西要在南淮开设一个书院。谁都知道奉天王极度偏爱武力，也因此我们胡家能够如此辉煌，而秦小西竟然想要开设一个书院，我不禁有了些兴趣。

    考虑再三，我告诉了父亲想到寒山书院学习，他倒是很痛快的答应了我的请求，而小叔更是叫上了周帮龙的儿子周立去秦小西的书院，这让我感到很是莫名。毕竟胡斐与周立和我不同，我日后注定要与父亲一样征战沙场，戎马一生，而他们则是在朝为文臣，执笔天涯。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秦小西的时候，我有些失望。他的容貌的确不算出色，走在人群之中属于让人记不住的类型。可是他的眼睛很好看，充满了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东西。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种东西叫做宽容和自由。

    和父亲偶过向府花园的时候，我看到向以南接着秦小西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很莫名的不悦。我没想到向以南有这样好的反应和轻功，而父亲更是兴致勃勃地让我和他进行一场点到即止的比划。起初，我和向以南各自隐藏实力，一招一式刻板有道，但我始终看不清向以南的深浅，慢慢的认真起来，却发现他居然像一块海绵，让我打不到实处，招招都成了虚无。这种认识让我不禁心烦意乱，掌风也不知不觉凌厉起来。

    “好了，到此为止吧。”父亲淡淡的一声打断了我们的比武。我看着父亲心，顿了会才说了声是，心里却有些不太舒坦。而向以南却若无其事地想父亲行了一个礼，然后正大光明黏在秦小西身边，那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小鬼。我多少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自己只能勉强和向以南打个平手，可是向府这样一个不算大富大贵的商甲人家怎么会出了向以南这样一个武功和我不相上下的少年？带着疑惑和秦小西与向以南虚与委蛇了一会，不期然却看到了父亲看着赵大顺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书院开学之后，向以南和李朝东分在了清风班，而我和堂弟在明月班。清风明月，很好的词语，只是分开作为班名，我有些不置可否。和秦小西接触越深，我越觉得他是一个奇妙的人儿，虽然他的相貌并不出众，有时却也有几分不经意的妩媚。偶尔我甚至会觉得她也许就是一个女孩，当然也只是一种带着遗憾的偶尔。

    作为将门世家，一个月的训练，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对那些养尊处优的士绅弟子就没那么简单了，至少胡斐和周立就累得够呛。但相对的，秦小西给予他们的关心就要比给我的多一些。而向以南和李朝东在整个训练中是为数不多能显得游刃有余的人，这让我不得不对他们有所改观，看来妹妹的眼光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差，除了向以南黏秦小西得让我觉得有些可笑。我开始觉得，也许有一天，我能和他成为朋友也不一定。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看到他一头冲进秦小西的怀里时，又不禁一阵冷寒打了一个问号。

    霜降的前几天，秦小西和刘政以及赵二安排了一次野外实践课。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时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后来经过解释和安排，我才恍然大悟，像这种课程安排到军队也许会有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思及此，我不禁有了一种摩拳擦掌的冲动。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最怕就是没有敌人，那将是一种毁灭性的孤独，而此时，有一个好的比赛，公正的裁判，当然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好的对手，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趣的呢？

    刘政给我们这组的题目是永不凋零的花。我并没有急着出发去寻找，而是把人分为2组，一组人负责去附近打听这种花，一组人负责去查看地形。出乎我意料的是一天下来，各自却没有什么收获。

    “堂兄，也许永不调零的花并不是什么真正的花。”胡斐想了想说道。

    “哦？”

    “以我对小西的了解，这个应该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但可能也没有那么复杂。”

    我皱了皱眉，虽然胡斐说了等于没说，但仔细想想，也有点道理。

    “胡俊胡大哥天我们问到离此地三十里地有一个百花谷，也许我们明天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周立说。

    “也好。”我环视了周围的几个人，只见他们纷纷点头。

    第二日一早，我们起身往百花谷走去，三十里地并不算远，但去百花谷的道路尽是些险坡急流，无疑加大了我们的难度，因此当我们赶到百花谷外围已经过了申时。

    “胡大哥，不如我们先在外围扎营一晚，明日再进去？”周立看了看周围一片凄凉，而所谓的百花谷又是一片怪石林立，不禁有些胆怯。

    我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胡斐走到石林边探了探地，说道：“堂兄，这地不太结实，有可能里面是一片沼泽。”

    “什么？”我吃了一惊，连忙上去，果然地面往里延伸十分松软，“不可能是沼泽，如果是沼泽，根本就不会有石林的存在。”

    说完，我快步向里走去。

    “堂兄……”胡斐急忙追了上来，却不禁传来一声惨叫声，“啊！”

    我回过头一看，胡斐的脚已经陷进土中，连忙施展轻功将他一提，跳了出来：“那我们先在这里扎营休息一晚，我和周立胡斐轮流查看火堆，其他人休息。”

    再经过开学的那一个训练，扎营进行得有条不紊，一切安置妥当后，天已经黑尽。胡斐走到我身边看着一边星空一边喃喃说道：“不知道向以南他们进行得如何呢？听说他们的题目是最锋利的剑。”

    “哦？”我淡淡应了句。

    “大哥，我有时会觉得向以南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物。”

    我笑了笑，看来胡斐和我的观点差不多。

    “不过小西哥也是一个奇妙的人。这个题目肯定都是她想的，但是她想告诉我们的是什么呢？”胡斐的声音充满了希翼，“应该会是一个奇妙的答案吧。”

    “恩。”我回答，看着远方天空的北斗星说道，“早些睡吧，明天也不知道会怎样。”

    第二日，找来一些枯树干，我们开始慢慢往石林走去。“小心点。”我皱着眉，探索着往前迈出脚步。

    “胡大哥！救命！”眼看快要到石林了，周立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回头一看，他竟然半个身子都陷进了土中。

    “这小子怎么偏离我们走得路线啊！”胡斐淬了一声，也不管脚下，快速跑到石林找来了一些枯藤，“大哥，快用这个救他。”说完丢了过来。

    我接过枯藤，一边往周立走去，一边喊道：“其他人到胡斐那里去！快去！沿着胡斐的脚印走！”

    把枯藤的一边丢给周立，我拉了一下试了试枯藤的坚韧性，然后才开始使力。此时周立已经大半个身子陷进了土里，我连忙吼道：“周立，你别动，越动越陷得深，等我拉里出来。”

    “好，好……”周立停止了挣扎，似乎定了定心神，“胡大哥……”

    “闭嘴！”我说道，慢慢加大了力气，可是脚下的土并不结实，使力很难找到支点，将周立拉出一点之后，后面的动作却不太顺利。正在我有些焦急的时候，枯藤上的力却多了一些，我侧过头一看竟然是胡斐，“小斐，你疯啦，快回去，你没有轻功！”

    “大哥，一起试试！”胡斐胀红了脸，咬着牙说道。

    “你！”

    “我们也来！”另外几个人也跑了回来，一群人沿着之前走过的脚印，一个连着一个往后拉。我转过头，有了其他人的帮忙，把周立拉出来明显轻松了很多。

    回到石林，踩到脚下坚硬的石头，几个人方才软了手脚，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真不知道小西哥怎么想的。”胡斐叹气道，全然没了方才的英勇。我笑了笑，待大家休息完毕，方才起身往石林伸出走去。

    “胡大哥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啊！”随着逐渐深入，石林慢慢有了树木和蔓藤植物，时而飘过一片白茫茫的瘴气，周立显然有些怕了，“我觉得永不凋零的花不应该在这里吧！”

    “我到觉得是这里。”我说道，大家见我如此肯定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一个跟一个往里面走。又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竟然出现一大片野菊。

    “百花谷？！”大家倒吸一口气。穿过了之前的一切，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什么人在那边？”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大家短暂的呆滞。我寻声看过去，竟然是坐在溪边的妇女。她虽然头戴木钗身着拙布，已经有些岁数，但依然可以看出她五官的秀美。

    “您好。我们是附近寒山书院的学生，此次到这里是寻找一种永不凋零的花。”胡斐行了一个礼。很有礼数地说道。

    “哦。”那妇女点点，继续手里的动作，我走近一看才发现她竟然在溪边钻木取火，“永不凋零的花？这世上哪有永不凋零的花呢？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

    “您这是在？”周立显然也发现了妇女的动作，吃惊地问道。

    “如你所见。”女子也不责怪周立的无礼，淡淡笑道，眉眼中的淡定显示出她是一个见过风浪的人。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女子一边笑道，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要想做和去做，能不能成功是另外的事了。再说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恩。”我点点头。

    “这里没有什么永不凋零的花，我从来没见过。我从春天等到冬天，一年又一年，却从来没有等到过。”

    “我觉得永不凋零的花可能不是指花。”胡斐见到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说道，“我总觉得那不是花。”

    “那是什么呢？”

    “我也不清楚……”

    “……”

    “火点燃了！”女子笑这打破寂静，我抬头一看木头果真被点燃了，女子俐落的做成一个火堆，又把鱼考上，“等会你们吃点烤鱼和野菜瓜果吧。这里不比城镇乡村，没什么可以上桌的东西。”

    “有吃的就行。”经她一说我们方才觉得又累又饿，连忙上前帮女子加柴烤鱼。一阵忙碌之后，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鱼一边聊天，女子看着我们笑着问：“什么是永不凋零的花呢？那必定是一种珍奇的宝贝，对你们而言，什么是珍奇的宝贝呢？”

    “……”

    “珠宝玉器？”

    “名家大作？”

    “……”

    “原来是这个……”胡斐想了想，恍然大悟地对上我同样醒悟的眼。

    女子走到溪水边洗了洗手：“永不凋零只不过是一个梦，你内心真正想要追逐和保护的东西，也许是勇气，也许是承诺，也许是希望，也许是等待……”

    我看到女子看着远方的孤寂眼神，又想起她之前的话，心下一片清明，不禁微微一笑：“如此我们就不再叨扰了，我想属于你的永不凋零的的花一定会被你等来的。”

    女子回过头笑了笑，竟是一种倾国倾城的美丽。

    回去的路显然比来时好走多了。回到驻营地时，刘政告诉我们题目是秦小西出的，得把答案告诉他才能知道我们合格与否，而向以南已经先于我们完成了题目回到了向府。后来我才知道完成题目的组并不多，其中我们组和向以南组的题目又是最难的。

    匆匆赶到向府的时候，向以南和秦小西正在向府的花园晒太阳，李朝东躺在吊床上脚一翘一翘的，而秦小西闭着眼躺在竹床似乎已经睡着，向以南坐在一边把薄被轻轻搭在秦小西的身上。听见脚步声，向以南看了我们一眼，微微笑了笑，并没有作声，李朝东也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我们几个也识趣没有说话，慢慢往大厅走去。回头的时候，我发现向以南并没有跟上我们，只是脱了鞋支着手躺在秦小西的身边，遮去了一些阳光。霎那间，我心里涌出一种说出来的感觉，有些气恼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失落。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从来都只是个局外者。
------------

36 一封来信

﻿    小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酉时，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饭，便把胡家兄弟、周立和自己家的几个孩子叫到了书房。

    “这几日过得如何？”小西笑眯眯地问道。

    “一切顺利。”胡钦回答。

    “哦？”小西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李朝东一只手放在下巴下，也挑起一边眉毛，怎么看怎么和秦小西表情相像：“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比如说野兽，比如说武林高手？”说完轻轻瞟了眼面无表情的向以南。

    “这个？没有……”胡斐顿了顿，“不过也蛮好玩的。”

    “啊！你快说说！”李朝东用手支着头说道，胡斐看到他的动作和秦小西此时的如出一辙，不禁很不文雅地翻了一个白眼。

    “我来给你们说！”周立见大家都没作声，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话说那天，我们抽了题目，觉得……”

    ********************************其实我是分界线********************************

    “哦。”小西听完周立绘声绘色的讲解，点了点头，“那还真是很危险，不过总算是化险为夷了。”

    “那是！”周立的头昂得比谁都高。

    李朝东捂着嘴偷笑：“切，也不看是谁被别人救了，还得意！”

    “朝东……”秦小西瞥了他一眼，转过头看着胡家兄弟和周立问道，“那么，你们觉得永不凋零的花是什么？”

    “呃……这个？”周立抓了抓头皱起眉头，秦小西越发觉得这个孩子虽然有些贪生怕死却也直率得可爱，“我觉得可能是勇气吧。嘿嘿。”

    “也许是友情和亲情。”胡斐看到小西望着自己，连忙说道。

    胡钦看了胡斐和周立一眼，说道：“我觉得可能是理想和坚持！”

    “啊！你们三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李朝东很是奇怪。

    “叫什么叫，永不凋零的花就是一个人心里最像要的东西，每个人的思想不一样，所想坚持的东西怎么可能一样呢？你这臭小子！”秦小西敲了一下李朝东的头，“那么，傻小子。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都被你打笨了，哪里还有什么花啊草啊！我就想快快乐乐高高兴兴的生活，能吃上王婶儿做的的饭菜，和家人们在一起。不去管什么血雨腥风，也不管什么尔虞我诈。”李朝东夸张地捂着脑袋，摇头晃脑地叫道。

    “这小鬼！这没出息！等你有了媳妇儿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吧。”秦小西呵呵笑了起来，“对了，南儿呢？”

    向以南微微笑道，“我？小西应该知道我是不喜欢花的。”

    “不过是个比喻而已。”胡斐说。

    “哦？”向以南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要么等我想想吧，须知有的花一旦经过烈日直晒就会枯萎的，我还真没想过。”

    ……几个人一听，觉得相当的无语。而胡钦听了之后则一直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盯着向以南。向以南对上胡钦的目光，笑了一下：“胡兄有何高见？”

    “没有，我只是在想有的时候，有的花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胡兄说笑了，花肯定是生长在枝头才会美丽，想而不摘这种美丽才能永远，但是未尝不可把花移植到自己的视线所在之处？”

    “哦？这倒是。”

    “呵呵，已是霜降之日。院子里的早梅应当开了吧。不如大家一起去看看？”向以南说完站起身，慢慢往花园走去，全然不管身后几个傻了眼的人。

    在向府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三天，几个学生又乖乖地回到了书院上课。期间胡家兄弟几次想打探向以南是怎么完成题目的，都被他随口几句话敷衍了过去。李朝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向以南不愿意告诉他们，但也跟着保持沉默。胡家兄弟显然不相信向以南随意乱闯而碰巧完成题目的说法，但几次三番问不出过程，也只得作罢。

    相安无事的过两个月，一封来自京城的信寄到了向府，而收信人写的是胡钦。秦小西忖思了一下，打发人去通知胡家兄弟和周立休假的时候到向府来一趟，然后把信发在了书桌上用砚台压住。

    “小夫人，这是？”青儿问道。

    秦小西笑了笑，铺开一张纸用笔蘸了蘸墨水，开始练字：“应该是胡家小姐写的吧。”

    “为什么不是胡将军呢？”

    “呵呵。”秦小西一边笑一边说道，“想来这胡家小姐是一个极伶俐的人儿，如果是胡将军应该直接寄到胡钦的手里。而寄到向府就只能是胡小姐了。”

    “为何？”

    “明里是寄给胡钦，实则也是想把信里的内容告知我们吧。”秦小西笑着摇摇头，写完最后一笔后，将毛笔放到一边，而青儿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旁敲侧击”几个字。

    虽然奉天的官员制度是五天一沐，也就是五天休息一天，但秦小西依然坚持寒山书院五天休息两天。于是，在书院读书的几个孩子收到小西的消息后，一到休息日就快速地赶回了向府。秦小西笑眯眯的把信交给胡钦的时候，他的脸上明显有点不自在，估计也是猜到了妹妹的来意。

    拆开信看了一遍，胡钦眉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也就微笑着告诉向家的人，胡筱儿已经于三天前从奉京出发赶往南淮。秦小西看到向家的几个人闷着头不作声，只好开口表示欢迎并顺便询问胡筱儿的来意。

    “舍妹顾念兄妹之情，听说书院将于小寒开始放假，便起身来接我一同回奉京。”胡钦一字一句的解释道，却看不出他有高兴的表情。

    “哦。”秦小西点点头，环视一周发现向府的几个人依然埋着脑袋不吭声，只得打圆场，“胡公子与令妹的感情真是另人羡慕，我会吩咐人收拾出西苑的客房，务必使胡小姐在向府住着舒适。”

    “那就有劳小西了。”

    “无妨，都是熟识，何必如此客气。”秦小西喝了口热茶暖暖心肺，须知这南淮虽然不若北方会下大雪，但阴冷潮湿却更胜北方，因此冬天怕冷的秦小西来说总是过着比较痛苦。

    “既然堂妹是三日前从奉京出发，那么到南淮，估计应是十天之后。”胡斐说道。

    秦小西点点头，看到向以南没有表情的脸，也不知道他是否高兴，只得说道：“到时大家需一同好好陪伴胡小姐才是。”

    “小西，再过半月，书院要举行末考了。”向以南说，“恐怕我们的时间不多。”

    秦小西愣了下，没料到向以南居然用这么一种方式婉转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一时也没接过话。整个屋子的人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小西方才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几个便好好温习，我先伴着胡小姐几天，你们考完之后需得立刻回到向府才是。”

    “恩。”向以南点头，“小西，夫子有些事情叫我转诉给你，不如我们到书房去一下。”

    “恩？”秦小西愣了愣，看到向以南起身离开的背影，连忙想大家行了一个礼，快步跟上了向以南的步伐。

    “表哥，这……？”周立看到青儿和李朝东跟在小西的身后走出大厅门口，一直到消失没影儿。

    胡钦坐在椅子上，烛光跳跃，使他的脸上一片阴暗，看不出表情。

    胡钦急忙说道：“堂兄，我看向以南也没有其他意思。他……”

    胡钦挥了挥手，说道：“向以南有没有其他意思，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只是好奇这向以南想要的是什么……”

    胡斐和周立听到这里都没做声。

    胡钦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向以南居然今天连基本的里子都不做，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不过，我总觉得，向以南平时虽然温和，却比小西和朝东很难接近很多。”周立接嘴道。

    胡钦看向胡斐，只见他皱了皱眉：“堂兄，不如我们早点休息，毕竟再过半个月就要末考了。”

    “也好……”过了许久，胡钦慢慢说道。

    书房之内，秦小西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青一白，显得有些恼怒。而向以南坐在另一边脸色阴沉，也没有说话。晴儿和李朝东互相看看对方，又同时缩了缩脖子。

    “南儿，我很少见到你如此失礼过。”小西终于忍不住先打开僵局。

    向以南抬起头看着秦小西一字一句说道：“我并不觉得哪里失妥，半月之后的末考，不是小西你订的吗？”

    “可是，你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说这种话？南儿，我不觉得你这样做是对于客人的礼貌！”

    “小西，你是为什么生气？你是气什么？气我没有去讨好胡家小姐？”

    “啪！”秦小西一掌打在桌子上，“向以南！我在你眼里是这样一种趋炎附势的人？你就这样看待你的小娘？”

    向以南抿着嘴，过了半响方才说道：“小西，我从来都不想和胡家小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些年，你还是看不出？执意把你的意愿加的我身上？我的话是有错，但是，我不想道歉。”

    说完，向以南站起身慢慢往门口走去，跨过门栏的时候，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秦小西一眼问道：“秦小西，你真的是我小娘吗？”

    秦小西站起身，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怆然地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青儿看着秦小西悲伤的模样，又看了看向以南渐行渐远僵硬的后背，心里想着，恐怕伤了小夫人，少爷会更加难过吧。裹进了衣服，看到李朝东难得凝重的表情，青儿与他不约而同地想道，这个冬天，果然较往年来得冷。
------------

37 启程

﻿    次日开始，秦小西和向以南就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和平，小西平时温暖的微笑此时在众人眼里却显得很是沉重和悲伤。李朝东和青儿私下找向以南谈过几次，向以南却始终固执着没有松口。

    “我与小西什么都可以，但我在这点上我不想再说什么。”向以南的脸看不出表情。

    “可是少爷，你最后那句话是在也太过分了！”青儿见向以南不松口，有些恼怒。

    向以南看了青儿一眼缓缓说道：“以后你们就会明白了。”说完转身往花园走去。

    “可是少爷，夫人生病了！你这样，夫人会很难过的！”

    向以南的身影顿了顿，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慢慢地走了出去。

    青儿看着向以南的背影，突然觉得向以南的身影显得那么的萧索。

    “你真笨呐！”李朝东收拾好平时的不正经，小声说道，“这件事上，我们最好都不要插手。”

    “可是……”青儿的话在李朝东的瞪视下，把已经要说出嘴边的话又咽进了肚子。

    ……可是，小夫人和少爷的眼睛都好像在哭啊……

    秦小西和向以南的冷战，胡家兄弟看在眼里，表面上没说什么跟着一起嘻嘻哈哈，可在诺大一个向府里总是觉得如坐针毡。因此，到了上学的前一天，便找了温习的理由，早早地回到了寒山书院。

    “小夫人，你也别难过了，少爷只是年少不懂事。他平日里是极为尊重小夫人的。”青儿一边帮秦小西卸下头巾，一边说道。

    秦小西只是用梳子梳着自己头发，却怎么也记不起自己前世的头发有多长。“应该没有这么黑吧。”小西心想，看着自己的头发，突然一种莫名的悲哀侵满了眼眶。“前世，原来已经是前世了呵……而现在呢？是自己的今生吗？”

    青儿见小西眼眶微红，连忙说：“对了，小夫人，青儿许久没有看到你穿女装了，估计也有四年了吧。”

    “恩，已经四年了啊……”

    “小夫人，其实我觉得，现在向府一切都步入正轨，少爷也长大了，小夫人可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毕竟很多女子16岁都已经有孩子了呢！”

    “哦？”秦小西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一时之间没想到自己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想想算上前世的年纪，自己也算三十的人了，嘴角撤出一丝苦笑，“是吗？我还没想过。”

    “小夫人，女人迟早是要嫁的！”

    “是吗？我的家乡有很多人是一辈子都不婚嫁的。”

    “啊？不婚嫁？只有和尚才不婚嫁！”青儿一听急了，“不过，要是玄奘师傅不是和尚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诶，对了，玄奘师傅本来就只是半个和尚……”

    青儿越想越高兴，正要为自己的想法而鼓掌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打在墙上只听得“哐”的一声。青儿显然被吓了一跳，呆呆地张着嘴看着向以南端了一碗药走到秦小西的身边：“小西，这几天是你不舒服的日子，我找了个偏方，你喝了会好很多。”

    小西看着向以南，想起了这些年的生活和另一个世界的家里朋友，突然觉得眼睛一阵酸涩，连忙低下头却忍不住溢出眼眶的泪水。青儿见到几乎不掉泪的小西哭了起来，一下子慌了手脚，连忙拉了一下呆在身边的向以南。

    “小西，我错了。”向以南微微叹了口气，托起小西的脸，拿出手巾细细地为她擦干眼泪，“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道歉呢？我不过是不想与自己不喜欢的人被你做堆送，你知道我是一向听你的，出了这个。小西，你让我一回，还么？”

    “恩。下次可不许这样。”小西点点头，虽然心中的万般委屈，但听到向以南服软的话语，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一尽。向以南见小西破涕为笑，连忙拿起药碗递到小西手中。

    秦小西接过药，皱了皱眉头想要放到一边，抬头看了看向以南摆明了要看着自己把药喝完的样子，只得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喝完。

    “张嘴。”向以南看着秦小西的苦瓜脸，淡淡地笑道。

    秦小西不自觉的张开嘴，一颗奶糖被向以南放进嘴里，甜意从嘴里蔓延到心头。

    虽然秦小西没有说话，可向以南看到秦小西的微笑嘴角也不禁漾起一个幅度：“那么，你们早点休息吧。”说完，向以南看了眼青儿，拿着药碗慢慢走出门。

    青儿看着向以南的背影，突然觉得最近自己看少爷的背影比较多，不过刚才少爷的眼神让自己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夫人，少爷听到我的话没有呢？虽然他听不听到都没什么，不过，我是想说，为什么我觉得少爷越来越让我觉得不可捉摸呢？”

    秦小西笑了笑，觉得肚子暖暖的很是舒服：“是吗？看来大家的看法是一样的。”

    “啊？”

    不管大家肚子揣着什么耗子，胡筱儿还是在末考前两天到了向府。几个生员由于忙着准备末考，都没有回家迎接，胡筱儿虽然有些不快，但是碍于大家闺秀的风度，还是装作一付体贴个懂事的模样。让小西不得不感叹，将军府的孩子的确教导得比其他人家的孩子来得懂礼守节，只是难免有些虚伪，这样的孩子恐怕应该更适合高墙之内的尔虞我诈吧，南儿的想法也并无不对之处，这孩子到向府确实使得大家有些不自在。

    秦小西一边想着，一边微笑着接待胡筱儿，一举一动皆进退有礼，一付主客相宜的样子。倒是青儿看出了些门道，好几次私下抱怨，这胡家小姐未免有点做作，也怪不得向以南不喜欢。秦小西却像松了一口气般对青儿说道，孩子们的事自有他们自己打算，她再也不想去趟这淌混水了。青儿捂着嘴笑道：“小夫人终究是舍不得少爷吧。”说完，又偷偷看了秦小西故作深沉的脸一眼暗自笑了笑。

    末考之后，几个人一前一后回了向府。先回到向府的自然是胡家几兄弟，几个人做礼之后，秦小西才发现胡钦和胡筱儿的问候和交谈很有礼节，让人觉得礼貌得几近生疏，这让小西不得不怀疑胡筱儿信中提到的思念之情。但不管怎样，小西还是看得出来胡筱儿对于胡钦应该是很崇拜的，这从她的眼神便可以看到，但胡钦言谈的平淡和无动于衷的表情却让小西有点疑惑，相比之下，小西才发现胡钦和自己交谈时表情到是生动了很多。

    向以南和李朝东在末考结束的第二天回到向府。秦小西站在一旁看着胡筱儿与向以南交谈时眼里的羞涩，以及南儿脸上的温和和眼里一闪而逝的淡漠，不禁摇了摇头，心想，也许孩子的事自己真的不应该参言。不过筱儿似乎不是一个快乐的孩子啊。小西心里想这，这才记起，胡筱儿是胡家的偏房所生，虽然也是大家小姐，但并不受宠爱。看到筱儿倔强地挺得笔直的背和看着胡钦时眼里的仰慕和隐忍，小西心中充满了对筱儿的同情和怜惜。

    胡家一行人在向府歇息了几日，来来往往倒也是主客相益。向以南温和和得当地待客之道，让胡钦都不禁暗自称赞几次，更别提秦小西看到向以南时的自豪和满意了。

    “秦大哥，既然你们每年都要到向伯伯家过年，不如今年，我们就一同上奉京吧。”胡筱儿在一次饭后闲谈到向侍郎的时候，不失时宜地说道。

    秦小西看着胡筱儿得体的微笑，这才知道胡筱儿到南淮这一来一往的目的，真亏的这孩子的用心了，秦小西笑了笑说：“我虽想和你们一道，但向府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怕耽误了你们的行程。”

    “秦大哥这是说笑了，我看向府的下人都是很有些本事的，这段时间应该是能够应付得过去的。”胡筱儿笑着说。

    “这……”秦小西一向不习惯拒绝女生的邀请，只得看向向以南，却发现向以南闭着眼只顾喝茶，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胡筱儿立刻接着说道：“此次前来，我带了1个随行丫鬟和2个侍卫，胡斐哥哥和周立哥哥并不和我们一同到奉京，而是去巡抚府。这寒冷天气，向府的丫鬟随从并不多，你们若单独走的话，难免会受些累，而与我们一同在路上也多了个照应不是？”

    秦小西被这话堵了嘴，索性闭上嘴，一口一口地喝着热茶暖身子。胡筱儿见秦小西没有说话，一时也不好继续开口，到是胡钦隔了一会缓缓开口说道：“秦兄，我看你们不如与我们一道，我们等你处理好向府的事物就是。今年天气格外寒冷，北上之后一不留神就会染上风寒。筱儿此次前来带上了不少御寒之物，相信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你看如何呢？……向兄？”

    向以南没有接过胡钦的话，只是起身走到秦小西的身边，摸了摸小西的手，果然触手是一片冰凉，微微叹了口气，向以南转身对着胡钦拱手说道：“如此这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胡家两兄妹闻言互相看了眼，微笑着说了些应酬的客套话，心里却各自有自己的想法。

    小西把向府的事情处置妥当已是几日之后，与向以南、李朝东、青儿、王二和胡家几兄妹作别了哭哭啼啼的王婶儿和赵大顺夫妇，以及比较冷静也明显不舍的何伯和赵大叔。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北上之路。

    由于此时离大年尚早，大家也不着急着赶路，一行人走得到是悠悠闲闲，倒也比较自在。胡钦一路上没有小西印象里的严肃和冷漠，行事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士族少爷，倒是让小西对他有些改观。而胡筱儿并不娇弱和没有小姐脾气的言行态度，让小西觉得她与南儿应该算比较合适的一对，只是这个想法在触及到向以南眼中的不悦时，只得被小西丢弃到一边。

    唉，这孩子越来越大之后，真是没有小时候逆来顺受来的可爱了！小西一边想，一边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眼泪。特别是向以南督促她吃药的时候的眼神方佛她才是个孩子，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到沦为了被管理对象，小西摆着林黛玉造型，嘴里含着奶糖，心中不无凄凉的想。而青儿和李朝东看见之后只觉得后背一阵冷寒：这小西姐，不会喝药喝傻了吧，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个念头。
------------

38 烟花之地

﻿    就这么边走边玩，原本只有5、6天的行程一行人愣是花了10天才走到淮阳的巡抚府。淮阳与顺昌和都位于奉天江南，但它却是整个奉天的一个经济重镇，其规模和繁华超过顺昌两倍不止。小西还是第一次到淮阳，一路上风情景色让她开怀不已。

    胡之山对于大家的到来自然是高兴非常，连忙设宴招待，一点没有为官的架子。秦小西和向以南自然也乐得和胡之山谈古论今，宾客之间十分的和谐。当与胡斐和周立交谈，并发现他二人进步不小之后，胡之山虽然没有对秦小西表示谢意，但小西从胡之山不住的点头和微笑中看得出他应该十分的高兴。一番应酬之后，虽然胡家人表达了十二万分的挽留之意，秦小西等人并没有住进胡之山的巡抚府，而是以单独考察之由住进了淮阳北城的一间客栈。

    “小夫人为什么不住进胡家节约点银两呢？”青儿和小西混久了也学到了一点省钱的方法。

    秦小西摇头晃脑地说：“你这傻丫头，住进胡府我们还玩什么玩啊？”

    “玩？”李朝东一听到玩，立刻来了兴趣，“玩什么啊？”

    秦小西微微一笑道：“山外青山楼外楼，淮阳烟雨几时休？”

    “什么意思啊？”李朝东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儿想了一想，脸色一白：“小……小夫人，你不会又，又要去那种地方吧！”

    “江南温柔煙波中，翩翩公子骑马倚斜桥，引满楼红袖招……”秦小西一边笑道，一边斜靠在躺椅上，眼里是说不出的风情。

    “你是说去烟花之地……？”李朝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手心里尽是冷汗。

    秦小西斜了一眼李朝东：“这淮阳一直以来都是温柔之乡，烟花之地的名声传了数千年,千年来的烟花风尘不断的随风而飘，走到这里脸空气中也有淡淡的脂粉味道。叫人怎不去这红尘之地走一遭？”

    “可是，可是……”李朝东抓了抓头皮，“你去那里不好吧。”

    “又不是没去过。”秦小西闲闲地笑道，“再说你们是男的，怕什么啊，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也是好的嘛。”

    “小西曾去过妓院？”向以南皱着眉问道。

    青儿点点头，连忙说道：“那次去奉京，小夫人就带着玄奘大师去过奉京的烟花别馆！真是罪过罪过！”

    秦小西被青儿这一闹脸上有些挂不住，看着李朝东和向以南没有表情的脸，估计前一个估计是被吓傻的，后一个估计是气傻的，于是陪着笑脸说：“反正只是去见识见识，就这么说定了，明儿晚上就去，大家快回房休息吧。”

    淮阳作为整个奉□□最文雅的地方，一直以来都是奉天最为浪漫的城市，许多才子佳人的故事都发生在这里，虽然许多都是以悲剧为结局。第二天，秦小西五人从淮河南面而过，一路凭栏而望，竟是一片烟波浩淼，郁郁葱葱。淮阳有三绝：淮秀，淮女，淮雨。而秦小西此次到淮阳主要也是为了淮阳的绣品而来，毕竟奉天三绣是以淮秀居首。仔细寻看了淮阳几家淮秀老字号，并与几家的店主大致交谈了一些具体事务和琐碎，秦小西盘算了一下，发现绣品的价格加上运费竟然比以往从平昌进货便宜了接近百分之二十，而货却比以往的来得好。在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做了些记录后，秦小西打算年后让陈、杨两个掌柜到淮阳走上一遭。

    几个人停停走走，寻寻看看，当走出最后一家绣房时，不觉已经过了申时。因为已经是寒冬，日落较以往都来得早，极目望去日已西沉，水溶溶，飚残红，淮河依旧烟雨，几个人沿淮河之堤绕行向西，一路上除了酒肆店铺就多为烟花之地。吃完饭后，天已暗沉，空气中弥散着粉脂和美酒的香气。一盏盏灯火曲折，三千粉黛，十二阑干，一片云头。

    秦小西拉紧了银鼠毛斗篷，虽然江南的冬天较之北方并不是很冷，但到了晚上难免有些凉意。轻轻呵了一口气，看见指间萦绕着一层白雾，小西不禁笑着转了一圈。有些晕眩的靠在淮河的石栏上，看见河上的画舫在夜色中闪着星星点的光，倒映在水中，和着天上的星子，美丽得如同星河。

    “这淮河的夜色让我想起故乡的一个关于湖泊的传说。”小西把脸缩在斗篷里，显得心情格外的好。

    “是吗？说来听听。”李朝东歪着头看着小西在夜色下显得美丽的脸，心里想着小西的脸在夜里似乎格外的有魅力。

    “在一个很远的国度有一个地方叫巴蜀。巴蜀境内茶马古道以南，南方丝绸之路以北有一忘川湖。相传千百年前，一个月桂树精修作人形，在历经凡尘劫难应该踏云西去之时，却与一位书生相恋。这月桂女本知人妖殊途，却依旧逆天而行，与书生结为夫妇，最终在成亲当日耗尽灵气。须菩提感其真爱，允之化为一方湖泊，长伴书生左右，名曰忘川湖。”小西看着淮河，似乎似乎隔着淮河望向不知名的远处。

    突然手里一热，秦小西回过头看见向以南拉着自己的手不停的揉搓，不由得嫣然一笑。

    “小西，你其实真的满好看的。”李朝东咽了咽口水，用手挠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青儿站在小西的身边，看着小西在风中单薄的身影不禁叹气道：“多么悲伤的一个传说啊。”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小西忽然想起了自己也曾在前世给别人讲过这么一个故事，而当时的心境是什么，她已经忘了，但她知道自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思复杂，又寂寞有悲伤也有无奈。

    “忘川？忘川是什么意思呢？”向以南问道。

    “忘川离尘客黄泉夜渡人……”秦小西微微叹了一口气，“传说每个人死后会到一个叫做的冥的地方等待转世轮回。而冥界有两条河，一条叫忆川，一条叫忘川。相传人忘川深处，住着一位长须的老者……他是监管世间轮回的仙人。死去的灵魂经过忘川，就可以重返世间，获得新生，当然，他们要饮下忘川的泉水，将前世的哀乐情愁全部忘却，曾经的一切都成为过眼云烟。”

    “啊，那不是什么记不得呢？”青儿问道。

    小西笑了笑：“其实带着记忆而生也不见得是好事，每次梦醒之后总是会怀疑自己身处前世还是今生。前世的爱恨带到今生，苦的只有自己，而前人不在，被天地遗弃的只有带着记忆的人而已。”

    “似乎有些深奥，可是遗忘是件多么遗憾的事情啊。”李朝东说道。

    “喝了忘川的水，会忘记一切 。忘记了一切在人世间的记忆，什么都是过眼烟云，似乎又回到了人生的起点，却又忘记了生存的意义。 ”秦小西靠在石栏上，任发丝在风中飘扬，“而上穷碧落下黄泉，亦不过是人们最美好的一种向往吧。”

    “碧落，黄泉？”向以南皱着眉，不知是否是因为秦小西的手指过于冰凉。

    “有人曾说东方第一层天，碧霞满空，叫做碧落。而黄泉则是冥的另一个说法，在地下千万里之深处。”小西解释道。

    李朝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指天上地下的意思。”

    青儿低着头，觉得心里有些压抑，连忙说道：“总觉得有些悲伤的感觉，小夫……表少爷，再晚点就是戌时了，别在这里讲传说了。”

    “哦？”秦小西看了看天色，说道：“那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到青楼逛逛，真亏我聪明，给青儿找了套男装，不然老鸨肯定不让你进去。”

    “小西？”向以南握着秦小西的手，总算觉得有些暖意了。

    “怎么？”

    “上穷碧落下黄泉的下半句是什么呢？”

    秦小西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两处茫茫皆不见。这讲的是一个君王为了王位杀了自己最爱的女子。”

    “若是我，绝不会如此。”向以南的声音很轻，几乎一出口就消失在夜色里，秦小西慢慢往前走着并没有接嘴，似乎未曾听见。

    淮河的西边的青楼较淮阳其它之地来得雅致许多。秦小西一路走来，竟不知道进哪家比较好，犹豫了一会终于走近了一家淮河边上花牌坊。向以南心知，秦小西选这个地方，只是喜爱那几杆绿竹，在夜色中碧碧幽幽，加之楼外晚烟轻笼，粉香融，淡眉峰，一付锦瑟年华的模样。思及此，向以南笑了笑，俊雅的模样看呆了看尽人世的老鸨，心下暗自猜测，这少年若年长不知是是怎样一付模样。

    挑了一个靠窗的坐下，老鸨见一行人让小西坐在上首，怎不知花钱的才是大爷，于是对小西礼遇非常，唤了两个模样漂亮的女子一左一右坐在小西的两侧。点了几个下酒菜和一壶女儿红，几个人看了看四周，发现整个花牌坊虽然透露出一些暧昧的味道，倒也没有格外淫靡之处，当下放了心，说说笑笑地吃喝起来。

    秦小西和李朝东本来就是开朗之人，一逗一捧使得两个姑娘笑得枝头乱颤。而青儿和向以南看到小西时不时摸摸这个捏捏那个的动作时连忙把头转到一边，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模样，看得平素不苟言笑的王二，心里不禁暗暗发笑。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花牌坊的烛火暗淡了下来，整个大厅也慢慢安静下来。李朝东拉了拉小西的袖子，低声问道：“小西，怎么突然这样了啊？”

    “笨啊，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是重头戏来了。”小西低声回答。

    李朝东想了想：“什么重头戏啊？”

    秦小西翻了个白眼，说道：“所谓犹抱琵琶半遮面，姗姗来迟才能勾住人的心思。”

    “我觉得也没啥好勾的啊。”李朝东摸了摸下巴，看到周围几个人也都是一付波澜不惊的表情。

    小西寻着李朝东的目光看去，看到大家意兴阑珊的样子，不禁讪讪地干笑了两声，逗得两个姑娘轻声笑了起来：“公子，我们在这花牌坊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们这样的客人。似乎不是来寻开心的，而是来看热闹的。”

    “哪能呢？”秦小西笑着摸了摸说话的那个姑娘的小手，又抿了一口滚热的酒，摆出乐不思蜀的样子，“这接下来出场的人是谁呐？”

    “公子想来是外地来的客人，不知道这淮阳有三美。一位是艳冠天下的淮阳怡红院红樱姑娘，一位是舞艺超群的寻芳阁绿意姑娘，一位呢，就是我们花牌坊雅致之极的漠雪姑娘。”

    “哦。”秦小西点点头，心想这怡红院和寻芳阁倒是有了青楼应有的正常名字。

    “漠雪姑娘下来了。”右边姑娘小声地说到，秦小西往楼台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素衣女子从二楼缓缓走下，一举一动都暗含韵味，显得优雅非常。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小西一边喝着酒一边摇头晃脑地的叹道，惹来两个姑娘不住轻声称赞道：“公子真是好文采。”

    那素衣女子漠雪，慢步走到楼台之上，坐在案台之前试了几个音，在安静的楼中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勾魂味道。周围的白纱随着琴音响起而轻轻落下，几缕暗香寥寥，越发显得身坐其中的漠雪飘渺起来。

    秦小西闭上眼，手指在随着音律轻轻晃动。这漠雪弹的淮阳花曲虽然是淮阳的曲调，但其软糯和雅致的曲风倒也让好琴之人喜欢非常。整个曲子的难度并不大，不过越是简单的曲子往往越能考验乐师的基本功，由此看来漠雪的确是有些水平的。一曲终了，四周响起了听众的掌声，秦小西放下酒杯鼓了鼓掌，而其他几人则是干脆只顾吃自己的，丝毫不管琴音是否寥寥。

    漠雪说了几句话圆场的话，一口淮阳软语听得小西很是舒服，只是在白纱以后若隐若现的脸让她不真切，觉得有些遗憾。客套话之后，是漠雪的第二曲梨花雨。与淮阳花曲不同的是，这只曲牌特别考弹琴人的技巧，宫商角徵羽的转折和变音稍一拿捏不好，就会失去了雅致的味道。小西手指轻动，恍惚中竟似路过了一个梨花纷飞的午后。

    “这曲子好是好，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李朝东看到其他桌的客人陶醉不已的表情说道，“听惯了花姐的音律再来听其他的，总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啊。”

    秦小西看到左右两个女子微愕的表情，笑道：“你小子懂都不懂音律，还发表什么拙见。”

    “真的感觉差了些什么，和多了些什么。”李朝东皱着眉头看了看秦小西，又转过头问道，“向以南，你觉得呢？”

    向以南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喝了一口酒：“这曲子本应是一种清雅风情，让人想到三月春雨夹着纷飞的白蕊。事实上这位姑娘也做到了一大半，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小西右手边的姑娘忍不住问道。

    向以南看了看秦小西，后者只是微微一笑，于是接着说道：“只可惜，终究是多了一分红尘俗念，少了一分淡泊明志罢了。”

    “这位公子说得甚好。”

    向以南闻声转过头去，只见旁桌的一个少年缓缓举杯致意，便微微颔首回了一个礼。向家几个人坐的位置本就是角落，由于此时刻意压制了灯火，那个人的模样看得并不真切，但他的眼眸倒是在黑暗中犹若星辰。

    这人有些意思。秦小西暗自思忖，但并没有与之招呼，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喝着酒。

    “小西，酒虽能暖身，但你的身子喝多了也不好。”向以南低声说道。

    秦小西闻言，乖乖放下酒杯，心里却又因为被向以南管着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当儿，那少年慢慢走到了向家人的桌边：“我一人喝酒甚没意思，这八角之桌，多搭在下一人应该不足为过。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秦小西抬头一看，只见一锦衣少年看着自己，一双星眸带了七分傲气和三分戏谑。这少年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秦小西一边想，一边还是有礼地点了点头。那少年也不客气，摸出银两打发了两个姑娘，径直坐在了小西的右手边。他身后一个奴仆打扮的人又连忙找来老鸨点了些酒菜小吃，然后便静静站在了一旁。

    “这桌子够大，不如叫你身后的大哥一块坐下？”秦小西见虽然来到奉天好些年，但是依然看不来主奴制度。

    那少年轻轻瞟了一眼身后的那抹黑影，轻笑道：“不过一个下人，公子就是让他坐他也是不敢的。”

    秦小西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李朝东兴致勃勃地和少年交谈了起来。一来一往之间，小西得知这个是少年名叫望北，家住奉天之北的津塘。

    尽管望北自我介绍说来自一个小户人家，可是他一举一动中的贵气，和衣饰的华贵都显示出这个孩子的不寻常。更让小西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名叫望北的少年举止优雅谈吐得当，言语中虽然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霸气和自傲，但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交谈了数句之后，秦小西便对这个少年上了心。望这个姓氏十分少见，小西曾听安平说过北方有一个望氏家族掌控了北方的经济，和朝廷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孩子应该和那个望氏家族有些联系。如果这样，也怪不得他小小年纪，却在不经意间就有一种霸气了。正在思索的时候，望北举起酒杯对着小西微微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小西点点头，饮下了自己杯中的酒，心里想着：不管这个人来意如何，先应付着，以后之事也只得见拆招了。
------------

39 谈曲

﻿    漠雪只演奏了三只曲子，便告辞了客人往二楼走去。很多慕名而来的客人失望之余开始纷纷抱怨，然而不久之后这种抱怨声就消失在了一片调笑声之中。

    “都说□□无情，戏子无义，其实最是绝情的应该是这些寻欢客。”秦小西一只手支着头，言语之中充满嘲讽。

    “这位公子，我在这淮阳一带混了二十多年，能说出这句话的人，还只有公子您一个。”秦小西偏过头，只见老鸨不知何时走到桌边，笑嘻嘻地站在一旁，眼里却没有丝毫轻浮。

    看尽了红尘世俗，这欢场女子也应当是有最多故事的人吧。秦小西心想，作了一个揖邀请老鸨坐下。

    老鸨摆了摆手，笑道：“这位公子真是一个难得的人物，也难怪漠雪姑娘亲睐有加。这不，吩咐我邀请你们二楼雅座相见。”

    “这……”秦小西犹豫了片刻，所谓无功不受禄，自己一行人初次到淮阳又不是什么大户，怎么得到花牌坊的台柱邀请。正在思索的当头，只听得李朝东快人快语说道：“我们可没带这么多银两呐！”

    听到此言，秦小西差点没摔到桌下去。老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翻了个转，但到底是见惯了世面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连忙说道：“这位小哥可真是会逗奴家开心。”

    “李小哥生性开朗，确实是逗花嬷嬷开心，还请花嬷嬷不要介意。”望北不待小西说话，便先对着老鸨笑道，“今天这场，理应由我做东，大家就不必为我节约了。”语罢，他又转过头对着花嬷嬷说：“那么，还请花嬷嬷带路。”说完，他看了看桌子上其他的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对着小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秦小西纵然心里有诸多不愿，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起身跟着老鸨往二楼走去。

    几个人静静跟着花嬷嬷往漠雪所在的雅间走去。一进去，秦小西便看到站在漠雪身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姑娘正是之前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旁的两个。秦小西笑了一下，算是猜出了一伙人被漠雪请上楼的原因，只是不知这被大家无意之间冒犯了的漠雪姑娘，会做出些什么举动。略一思索，秦小西扯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向漠雪行了一个礼。

    “在下秦西，这几位在下的家人。初到淮阳便听得传闻淮阳三绝的漠雪姑娘优雅美丽，今日一见果然是让在下恨不得长居淮阳了。”秦小西笑嘻嘻地说，虽然漠雪用丝巾蒙脸看不真切容貌，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句放之五洲四海皆可用的真理，秦小西可是牢牢记在心里。

    漠雪福了福身：“众位公子都是见多识广的博学之人，漠雪可不敢应承公子的这句谬赞。”

    这漠雪姑娘果然第一句就夹枪带棒，看来这逍遥窝也不是人人都能呆着舒坦的。秦小西一边想着一边又说了些赞美的言辞，而漠雪一一接承，态度倒也是不卑不亢。

    “说了这么多，还忘了请各位坐下。”漠雪做出请的手势，又连忙吩咐道：“沏两壶好茶，再拿些瓜果招待几位公子。”

    “有劳了。”

    刚坐下不消多时，又进来两个丫鬟打扮的姑娘，一个人送来了香茶和瓜果，一个人放下卷帘并点燃了案台前的檀香。

    翠幄帐天，薄凉天气。淮河雾淡，缺月挂寒枝，依稀一川流渚。暗香浮动，隐约间，江中点点渔火。小西喝着茶似醉非醒，看一眼案台上的古筝，心想如此美景，只可惜没有铮铮琴音做伴。

    思及此，秦小西用茶杯掩去嘴边的那抹轻笑，直佩服这漠雪的好耐性。无关痛痒地拉扯了许多客套话，秦小西终于忍不住说道：“如此良辰美景，没有琴音相伴，是在是一大憾事啊！”说完，秦小西看了一眼漠雪。

    “哦？”漠雪笑得很是开心，似乎很满意秦小西先道出这个话题，“只可惜漠雪手钝，靡靡之音上不得什么台面。”

    一席话说得委婉，秦小西只是微微一笑，而李朝东听到时却有些不好意思。只见他不安分的动了动身子，脸色有些微红，小西不禁噗哧笑出声来。

    “秦公子莫非以为漠雪的话很好笑？”漠雪看着秦小西的脸，眉眼里有了层薄怒。

    “非也。”秦小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倒也不慌不忙，“我是在笑漠雪姑娘的笑话。”

    “漠雪可不记得曾说了笑话。”

    “漠雪姑娘的琴艺在淮阳谁人不知，却还自谦手钝，岂不是变相说笑吗？”

    漠雪没有吱声，只是轻哼了一声。

    “不过像姑娘这样技艺非凡的人，得找到了知音之人才会酣畅淋漓地演奏一曲。在下的话倒是唐突了姑娘。”小西眼睛一转，打着圆场。

    漠雪听了此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公子说笑了，这花牌坊你来我往的都是些寻欢客，又有几个人是真心听琴的呢？”

    “这世上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漠雪姑娘这句话，倒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哦？”

    “曾经有这么一个传说。”秦小西走到案台前，用手拨了拨琴弦，“很早很早以前，有一个叫做俞伯牙的人，他弹起琴来，琴声优美动听，犹如高山流水一般。纵然世上很多人称赞他琴声优美，可他却常常感叹这世上没有能听懂他的琴音的人。有一年，他夜宿一个渡口时看见云开月出，景色十分迷人，便拿出古琴弹了一曲又一曲。正当他完全沉醉在优美的琴声之中的时候，猛然看到一个人在岸边一动不动地站着。这人见惊了俞伯牙便连忙说是由于被琴音吸引而驻足倾听。俞伯牙见此人一付樵夫打扮，心中并不相信，便要樵夫听自己的琴音说出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

    当他弹奏的琴声雄壮高亢的时候，打柴人说：“这琴声，表达了高山的雄伟气势。”当琴声变得清新流畅时，打柴人说：“这后弹的琴声，表达的是无尽的流水。”俞伯牙听了不禁惊喜万分，自己用琴声表达的心意，过去没人能听得懂，而眼前的这个樵夫，竟然听得明明白白。没想到，在这野岭之下，竟遇到自己久久寻觅不到的知音，于是他问明打柴人名叫钟子期，和他喝起酒来。俩人越谈越投机，相见恨晚，结拜为兄弟。约定来年的中秋再到这里相会。

    和钟子期洒泪而别后第二年中秋，俞伯牙如约来到了汉阳江口，可是他等啊等啊，怎么也不见钟子期来赴约，于是他便弹起琴来召唤这位知音，可是又过了好久，还是不见人来。第二天，俞伯牙向一位老人打听钟子期的下落，老人告诉他，钟子期已不幸染病去世了。临终前，他留下遗言，要把坟墓修在江边，到八月十五相会时，好听俞伯牙的琴声。

    听了老人的话，俞伯牙万分悲痛，他来到钟子期的坟前，凄楚地弹起了古曲《高山流水》。弹罢俞伯牙挑断了琴弦，长叹了一声，把心爱的瑶琴在青石上摔了个粉碎。悲伤地说道：我唯一的知音已不在人世了，这琴还弹给谁听呢？”

    漠雪初听这个故事时脸上并无表情，但听到后面时脸上竟有了一丝遗憾之情。秦小西见到她的情绪变化，便接着说道：“其实弹琴者，最需要的，莫过于自己的知音。这世上很多事物是可以用金钱买到的，而知音不行。我听漠雪姑娘的梨花雨时，确实仿佛经过了一场三月的落英缤纷。只可惜，姑娘在演奏的时候，并不是因为想要弹奏古琴而演绎这段曲子，因此让在下有种隔着面纱观赏的意犹未尽之感。”

    “漠雪不过是一个欢场女子，哪能要求什么知音？这花牌坊来来去去这么客人，前来听曲的都是欢唱过客，又有几人能听得真切呢？”漠雪自嘲道。

    “可是构建这欢场的并不是姑娘你，而是那些寻欢之客。这红尘俗世，有不屈的，有不甘，真正能自己的能有几人？我们不过都是红尘中的一粒细沙而已。”

    漠雪笑了笑：“听秦公子所言，理应是一个知音之人，不如弹奏一曲，让漠雪见识见识。”

    “这……”秦小西没想到漠雪一颗皮球踢到了自己这里，正在想要如何推辞之时，望北却拍手而道：“我看漠雪姑娘与秦公子就是俞伯牙和钟子期。秦公子不会推辞伯牙的意思，而不让我们开开眼界？”

    “我也许久不曾听小西弹曲了。”李朝东笑着说道，歪着头看着秦小西。

    “是呀，表少爷，不如弹奏一曲。“青儿附和道。

    秦小西被众人这么一说，找不到推却的理由，只得做到古筝前用手轻轻挑拨琴弦，乐音若玉石入盘，三月桃花流水，确实是一把好琴。想了想小西一边弹奏一边轻轻唱到前世十分喜爱的一首歌：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

    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

    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

    多想有谁懂得吟唱

    他有满满一目柔光

    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大大方方爱上爱的表象

    迂迂回回迷上梦的孟浪

    越慌越想越慌越想越慌越想”

    秦小西的声音很轻，雌雄莫辨嗓音听起来却有几分意外的销魂。一曲终了，雅间里寂静无声。过了一会，方传来望北的称赞声：“没想到秦兄的琴艺不俗，歌声更是非常。一支曲子带了几分不羁，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感伤，让人回味无常。”

    “哪里，哪里。”秦小西还了一个礼，看见望北的眼睛带着几分思索在烛光中越发的明亮。

    “唉……”漠雪轻轻叹了一口气，音声融入夜色之中，“漠雪到花牌坊已经6年，自诩看尽了人世间的欢唱过客，没想到今日得见公子这般的人物。”

    秦小西欠了欠身，回到桌边坐下。而向以南把小西的手握在手心，果然又是一片冰凉，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论如何，漠雪还得感谢秦公子，以茶带酒敬秦公子一杯。”

    “漠雪姑娘客气了，其实这人生在世何须别人左右，作茧自缚。”小西笑盈盈地以茶回敬了一杯。

    “可惜难啊……”漠雪望着窗外微微出神，几个人也不便打扰。

    琴音铮铮，眉宇转眼山水，半轮残月半江清，霜降天静，空闻回音，月下渔舟三两，蓑草接郊丘，凝目处处愁。

    几个人默然不语，只听得“咚！——咚！咚！”一长两短的打更声由远及近，和着一个老人的声音悠悠传来：“寒潮来临，关灯关门！”

    原来已经三更天了。

    “几位少爷，时间不早了，我看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青儿看了看天色说道，“明天公子们不是还有事情吗？”

    “不知不觉竟然三更了。”小西揉了揉胳膊。

    “夜里露重，容易受寒。”向以南站起来拿过斗篷递给小西。小西婉然一笑接过斗篷。

    李朝东也跟着站了起来：“小西身体不好，小心明天起来不舒服。”

    “你这个乌鸦嘴！”青儿一边忿忿地说道，一边踢了李朝东一脚。

    “哎哟，我只是顺口说说。”李朝东一边揉了揉腿，一边低声咒骂道，“你这疯婆子。”

    “你说什么？！”

    秦小西不禁摇了摇，对着漠雪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说完又她看向望北问道，“那望北公子……”

    望北笑着站起身：“既然秦公子和向公子都要走，那我也不变多留。漠雪姑娘，告辞。”

    “也好，那漠雪就不多做挽留了。”漠雪福了福身，又转过头看着秦小西说道，“如公子不弃。下次路过淮阳时，还请到花牌坊饮茶弹曲。”

    秦小西笑着答道：“一定……”
------------

40 暗杀

﻿    出了门，秦小西才觉得淮阳的冬天也是冷得出奇，连忙拉紧了银鼠毛斗篷，连踱了好几下脚才觉得好一点。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往淮阳东城走去，虽然已经三更时分，但青楼之外迎来送往依旧好不热闹。而淮河之上，画舫歌船之火依旧星星点点，对于寻欢作乐的公子爷们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小巷之内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成一团睡卧在青楼侧墙，借着细微的烛光取暖，对于他们来说这也同样是一个不眠之夜。

    秦小西叹了一口气，望着淮河里飘摇的烛火，不知不觉念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西湖？”望北的语气里有些探究的味道。

    秦小西回过神，伸出手随风飘舞的几缕发丝挽到耳后：“这是一个位于其他国家的湖泊。”

    望北听后点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个国家在哪里呢？”

    “那是在东边的一个国家。离这里很远很远，在那个国家，西湖就像这里的淮河一样，人来人往，歌舞不休。”

    “恩。”

    小西笑了笑：“这诗是那个国家的一个人写的，而且有些来历。”

    “哦？秦兄说来听听。”

    “那个国家的国君昏庸无能，重用奸臣，结果国都汴梁被其他国家的人攻陷，皇帝被俘，国土被侵占大半。皇帝的弟弟逃到江南，重新建立了那个国家，但却并没有接受亡国的教训而发愤图强。不思收复中原失地，只求苟且偏安，对外屈膝投降，对内残酷迫害爱国人士；政治上腐败无能，达官显贵一味纵情声色，寻欢作乐。而杭州作为那个国家南方最繁华的地方更是声色犬马，光怪陆奇。于是那个诗人便写下此诗讽刺那些不思进取，卖国求荣的官员大丞。”

    “经秦兄这么一说，我倒是能感觉到这首诗里的愤怒和讽刺了。”望北看着江中的渔火，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秦兄想必经历了很多地方和事情吧，不然怎会懂得如此许多。”

    “哦？呵呵。”秦小西但笑不语。

    青儿忍不住说道：“我们表少爷得到很多名师大家的称赞过呢！连玄奘法师都与我们表少爷关系甚好！”

    “青儿！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多嘴呢！”秦小西轻轻斥喝了一声，青儿闻言缩了缩头。

    “原来如此啊，看来认识秦兄一行人真是我的荣幸了。”望北诚挚地说道，露出洁白的牙齿。

    秦小西被望北这一称赞，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点头微笑道：“望北兄弟过谦了，既然你我也算认识一场，不如叫我秦西就是。”

    “如此甚好。”望北笑着说，“不知道你们住在哪家客栈？”

    “东城悦福客栈，你呢？”

    “哦。我住在城中的东瑞客栈。”望北的语气里似乎有些惋惜。

    “已经三更了，不如我们就在前边的路口分道吧。”向以南注意到秦小西微微颤抖了几下。

    “恩，那么，后会有期了！”走到路口时，望北作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向小巷走去。

    “这人，恐怕有些来历。”看着望北和随从的身影越走越远，向以南淡淡地说了一声。

    秦小西点点头：“恩，如果没猜错，这孩子应该出北方的望族之家。不过，豪门世家的弟子，像他这样的人倒是不多。”

    “不过，我看这人似乎也不是表面这般样子。”向以南所有所思地看着望北已经消失的背影，牵过秦小西的手揉搓道：“今天出门太急，忘了给你带上暖炉。而且回去得把晚上的药补上才能睡觉。”

    “这孩子，越来越像小老头了。以后给他娶房媳妇，媳妇肯定来找我抱怨他罗嗦。”秦小西扮个鬼脸打趣道，引得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小西，前面有个小摊，这天寒地冻的，我们去照顾下他的生意吧。刚巧我肚子也饿了。”李朝东摸了摸肚子嬉皮笑脸地说。

    “你这小子就知道吃。”秦小西笑着敲了下李朝东的头，见他果不其然又直呼疼痛耍起宝来，不觉笑道，“好了好了，别装了，我们看看那个小摊去。”

    “是！”李朝东果然也不闹也不跳了，笑嘻嘻得往小摊跑去。

    几个人走到小摊前时，李朝东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了。秦小西定睛一看，这个小摊的主人是一个衣着单薄的老头。这老头约摸六七十岁的年纪，嘴里不住喊道：“豆腐脑，豆腐脑，赵记豆腐脑，热腾腾的豆腐脑。”一边喊着，老头还动作麻利地一边给旁边的两个食客盛了两碗。只见老头用平勺盛在碗内，碗中间豆腐脑像小馒头似的凸出，然后浇上香喷喷的卤，卤从“馒头”上流向碗的四周，浇完卤后，老头又按照客人的要求加蒜泥和辣椒油。

    “来咯，客人您二位的豆腐脑，拿好了，仔细烫手。”老头乐呵呵地结果客人的铜钱，擦了擦案板，一抬头看见小西几个站在一旁，连忙笑着问道：“这几位小哥，要不要来几碗豆腐脑？这天寒地冻的，吃点可以暖暖身子。”

    秦小西看着这个老头的笑脸，不期然想起了以前在大学的门口也有一个买豆腐脑的老头。虽然小西不是十分喜爱豆腐脑，心中却有了想尝一尝的念头，于是说道：“老人家，那您就给我们来几碗吧。”

    “那您几位是要卤味的，还是要甜味的？”老人揭开装豆腐脑的锅盖，一阵热气迎面扑来。

    “我要卤味的。老头给我多盛点！”李朝东不客气地说道。

    青儿想了想说：“那我也要卤味的吧。”

    “我也要……”秦小西正打算说话。就听到向以南在一旁说道：“她要一碗甜味的，我要一碗卤味的。王二叔你呢？”

    “我也要卤味的。”

    “好嘞！四碗卤味，一碗甜味。”老头儿笑呵呵地喊道。

    “嘿，我要卤味的，我要卤味的！怎么给我叫甜味的呀。”秦小西苦着脸说道。

    向以南说道：“你肠胃不好还嗜辣，这三更的时候吃了辣，回去管保你肚子痛。你若要吃卤味的，一会我的那碗给你尝尝就是了。”

    “哎呀……”秦小西端着一张苦瓜脸，蹲在地上，郁闷极了。

    老头先做了几碗卤味的递给向以南几人，然后又舀了一碗，嘴里说道：“这位小哥说得有理，肠胃不好的人晚上应该少吃辣。这天寒地冻的天气吃点甜的暖和的豆腐脑可是最好不过的事了。”老头儿一边说一边把白糖加水熬开，勾淀粉的溜芡，上撒切碎的金糕、青梅和瓜仁。

    “来来来，这位小哥尝尝，我赵记甜豆腐脑的味道在淮阳可是一绝。”老头笑着把豆腐脑递给秦小西。秦小西见着豆腐脑外观可看，便要了一勺尝了尝，果然甜嫩可口，爽滑非常。

    向以南尝了一口觉得确实好吃，便摸了一块碎银子交道老头儿手里。老头儿见了连连摆手道：“太多了太多了，这也就几文钱的东西，小哥给我这么多干嘛。”

    “天寒地冻的，生意不好做，你就拿着吧。”向以南说道。

    老头儿见推辞不过，乐呵呵地把银子收好：“这一路过去啊，正是烟花之地最热闹的时候，我的豆腐脑生意倒是好做得很。几位小哥下回再来照顾我的生意啊，呵呵。”说完，老头儿把摊子收好，用扁担挑着往前面走去。

    “小西，尝尝我的吧。”向以南舀了一勺送到秦小西的嘴边。

    “恩恩。”秦小西张嘴吃下，马上笑道：“卤味的没有甜味的好吃，不信你也尝尝。”向以南尝了一口秦小西的，连连点头称是。

    秦小西又喝了一口豆腐脑说道：“我以前其实不爱吃豆腐脑，今天看见了，想尝尝和以往的味道是否一样。”

    “那是不是一样呢？”向以南问。

    “有点相同，又有点不同。我的意思是比以前的好吃多了，但是有的地方又不如以前。可能是因为吃的环境和心情不一样。”

    向以南看着秦小西咬着勺的侧脸，笑着说：“那我们明天晚上，再来吃吧，看看和今天的是否一样。”

    “你这傻孩子。不过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几个人吃完豆腐脑时天空淅淅沥沥飘起了雨。几个人连忙有说有笑的往客栈跑去。路过第二个巷子口的时候，秦小西突然听到一些细微的听音。连忙做个动作示意大家停下：“你们听听是什么声音？”

    “不，不会吧，哪儿有声音啊。”青儿四下看了看，害怕地抓住秦小西的衣袖。

    “嘘，好像是打斗声。”秦小西侧耳听一会，望着王二问道：“王二，你觉得呢？”

    王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用和平常一样的语速说道：“是的。大约在100码处。有八个人。”

    “王二你别瞎猜啊！”李朝东忍不住说道。

    秦小西拍了李朝东的头，轻轻说道：“走，过去看看。”

    “表少爷，还是不要了吧。”青儿拉住秦小西的袖子。

    秦小西想了想说：“要不，朝东你陪青儿在这里等着，看到巡逻的官差记得叫过来。”

    “可是，我也想去。”李朝东委屈地说道。

    “那你们跟上！”秦小西一边拖着青儿，一边说道。

    几个人蹑手蹑脚走到巷子口，秦小西贴住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探出头。就着月光，秦小西果然看到几十米开外有留个黑衣大汉正围攻两个人，那在月光下反射这细微亮光的是——刀！秦小西连忙缩回头，吸了口气，压低声音把看到的情况告诉给几个人。

    “怎么办？我们上？”秦小西说完想了想问道。

    “这几个人武功不俗，听这喘气声恐怕两个人中有一个已经受伤。若我们就这样上去恐怕……”王二很冷静的分析道。

    秦小西想了想，在几个耳边说道：“那我们不如这样……”

    眼前的两个人，一个已经受伤，另一个人在其中一个的拼死护卫下虽然受伤不多，但黑衣男甲丝毫不担心他有还手之力。轻下手脚逗弄了一阵，他的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警惕感。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是淮阳的繁华之处的一个死角平时就少有人来，更别说三更半夜。黑衣男甲眯着眼，闻到在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不禁觉得这简直是人世间最难得的味道。

    “快！”享受了一翻猫捉老鼠的乐趣之后，黑衣男甲终于耐不住性子了，直觉告诉他也许事情不会像想象中那么顺利。

    “是！”几个人回答道，手上的动作逐渐变得凶狠。

    呵呵，猎物垂死挣扎时的声音是多么的美妙啊！黑衣男甲笑道。

    “啊！官差大人，你看那里是什么啊！”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打破了黑暗的宁静。“什么？！让本官差看看！”一个汉子的声音随后响起，之后便是一阵阵脚步声。

    黑衣男甲眼神一暗，手摸向腰里的刀，警觉地向巷口看去。只见一个汉子从巷口跑出来，看到几个黑衣人连忙喝道：“有本官差在，你等还敢作祟？兄弟们快跟上！”

    风动，刀亦动。黑衣男甲拔出刀，几个跃身朝大汉奔去。“嗒嗒嗒……”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凭黑衣男甲的经验来看，人数应该不少，一滴冷汗从杀手的额头掉下，如此重要的一个任务，眼看就要完成了却突然从中枝节。黑衣男甲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情况，突然一个暗器凌厉地划过湿润的空气打在了他的手腕上。只听得“哐当”一声，黑衣男甲的刀竟被打落在地，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听到声音后纷纷停下了动作。黑衣男甲捂住手腕带着不信的目光往地上看去，而打落他的武器的竟然只是一块石头。手腕的疼痛感让黑衣男甲微微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的右手腕应该骨折了。

    就在这时，巷子口又跑出几个人大声喝道：“大胆小贼还不束手就擒！”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刀棍劈天盖地的过来。这壮汉身手不简单，更别提还有这么多帮手，杀手心里盘算着，冷汗跟着往下掉，就在这思索间，又一块石头打中黑衣男甲的胸口，黑衣男甲又气又急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撤！”恨恨地搽了一下嘴角的鲜血，黑衣男大声叫道，几个纵身，一群黑衣人便训练有素地消失在了暮色中。

    “走了？”过了一会，秦小西歪着头从巷子口走了出来，手里是一些木块和树枝。

    “走了！”向以南左手拿着一根大木棍，神色倒是比较平静。

    李朝东丢下手里的木棍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亏得你想得出这么一个主意，吓死我了！”

    “呵呵，这些杀手做坏事自然心虚而失去平常心，又加上王二露的这么一手，一受惊自然就吓跑了。不过，等他们反应过来说不定又会杀上一个回马枪。”

    “啊！”李朝东连忙跳了起来，“不会吧！”

    秦小西收起了笑容，很严肃的说道：“会，而且会的可能性不小！”

    “恩！那我们应该快速把人带走！”向以南说道，秦小西点点头，几个人快步跑到两个伤者身边。只见其中一个正挣扎着把另一个扶起来。秦小西按住那人的手，点燃火石蹲下检查了下两个人伤口，其中一个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另一外一个扶人的却明显受了内伤。皱了皱眉，小西把火石往上移了一下，却不期然看到一双星眸正盯着她。

    “望北！”秦小西低喊。

    望北点点头，小西见他虽然伤势不重，却一付强打精神的样子，恐怕他还有其他伤口，忙撕下衣角给两人伤口上方绑住止血，又吩咐王二和李朝东把人扶住，自己和向以南把另一个人扶住。这时雨渐渐大了起来，秦小西叫青儿把披风搭两人身上，并朝左走了十多步确定身后的血迹都被雨水冲刷干净之后，装作是扶着喝醉酒的朋友一般把两人带回了客栈。

    几个人刚离开约摸半盏茶的时间，黑衣人们又匆匆返回了原地。而此时几个人已经不见踪影，雨越下越大，几个人的气味也被冲刷一尽。黑衣男甲走到巷子口时，看见满地木棍和树枝不禁按住手腕暗自咒骂了几句。

    “头儿，这……”黑衣喽罗甲问道。

    黑衣男甲眼睛一眯，快速抽出刀在几个人身上划出几道血口子：“回去就说追杀途中遇到官兵给那两个人解围。”

    “可是……”黑衣喽罗乙按住伤口欲言又止。

    黑衣男甲找到自己之前站的位置，找到两个石块拿给几个黑衣人看，又指了指自己的断腕：“你们以为这种功力，你们能应付得了？而且，这两个石块分明是从两个角度出自两个不同的人之手。第二块石子虽然没有第一块力道凶猛，但也让我吃了大亏。加之他们的来人有五六个之多，即便没有这些伎俩我们也应付不了。知道这么做了吗？”

    “是，头儿！那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不用了，你以为过了这么些会儿，他的侍卫们没有跟上？这次算他运气好，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走！”黑衣男甲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便快速消失在雨夜中，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

41 妙手仁心

﻿    把望北二人带回悦福客栈之后，秦小西让青儿和李朝东去吩咐厨房烧点热水并拿几壶烧刀子回来，自己则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把二人伤口附近的衣裳剪开。处理完后，小西又仔细地查看了一会二人的伤口，不禁皱起了眉头。很显然望北随从的伤比望北的要重很多，除了内伤之外还有一处伤可见骨的砍伤；但望北的外伤虽然不重，却似乎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

    就在思索的当头，青儿和李朝东拿着烈酒和热水回到了房间。秦小西示意他们把东西放到床边，起身把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拿了过来。

    “小西，他们的伤……？”向以南见秦小西眉头紧锁，于是轻声问道。

    “幸好遇到了我们，死倒死不了。只不过……”秦小西一边打开医药箱，一边从里面找出一些金创药和纱布。

    “秦公子，奴才死了不要紧，请公子先看看我家公子。”望北的随从见秦小西拿了些纱布，显然是要给他治疗伤口，连忙说道。

    秦小西轻轻哼了一声：“你家公子的问题不是这一时半会儿就处理得好的，我还是先给你止血，免得你流血过多而死。”

    “秦公子……”随从挣扎着想要起身下跪。

    “方后秦公子既然懂得医术，那么一切都听秦公子的。”望北淡淡地说道。

    “是，公子！”

    秦小西闻言皱起眉把方后按在床上：“我知道你心急你的主子，不过你家主子除了一些轻微的外伤并无大碍。但是他全身乏力，倒似乎中了一种□□。”

    “秦兄所言极是。”望北静静说道，“与秦公子一行分手之后，我们在巷子尽头遇到了那些黑衣人。那些人一见我们就洒了一些药粉，我们闪避不及不小心着了道，不然也不会如此狼狈！但那药粉应该只是迷魂香之类，不算什么□□吧。”

    “呵呵。望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罢，先吃下这颗药丸吧。”秦小西笑了笑拿出一颗药丸给望北，望北皱了皱眉倒也毫不犹豫的一口就服下了。

    秦小西点点头，转身用纱布沾了烈酒轻轻给方后擦拭伤口，而这人也确实是条汉子，除了第一下轻轻皱了下眉，几乎完全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望北，我先为你的随从把伤口处理好。他的伤是外伤，需要及时处理才行。那些黑衣人下的药虽是迷魂香，但也参杂了加速血液运行的药粉。如不及时处理好会流血过多而死。”

    “看来这些黑衣人是想置你们于死地啊！”李朝东摸了摸下巴。而望北只是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轻轻给方后擦拭干净伤口，秦小西给他上了金创药，再用纱布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包扎好。接着小西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只银针在烛火之上烤了烤，穿上蚕丝线。

    “你忍一忍！”秦小西一边说，一边对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进行缝合。方后咬着牙，直到秦小西把伤口缝合好也不曾发出一声。秦小西擦了擦冷汗，觉得自己每逢一针的时候身上似乎都在疼痛，不禁对方后佩服莫名。

    处理完方后的伤口，秦小西回到自己的房间用热水洗了洗脸，擦去一身冷汗。换了件干爽的棉衣之后再次走到了放置两个伤患的房间。此时，望北的伤口已经被向以南用纱布处理好了。小西用手探了探望北的脉象，又看了看望北的脸色，连声道：“奇了，望北你的脉象虽然看似平常，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心脏总会出现一次早搏迹象，隐约透露出中了□□的症状。”

    “什么意思？”望北问道。

    秦小西放下望北的手，笑道：“这是我探脉象的一种说法，望北不必介意。”说完小西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道：“但是怎么会这样呢？这毒分明是一种混合毒，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呢？”

    晃了一会，秦小西又做到望北的床边，突然闻到一股清雅的香味：“望北平时喜爱用了薰香熏染衣服？”

    “是的，我喜爱用茉莉花汁液熏染到衣服上的味道。”

    “茉莉花？”秦小西皱起眉，口里喃喃说道，“茉莉花，茉莉花……”

    “小西？”向以南和李朝东等也换了干爽的衣服，见秦小西一个人坐在那里口嘟嘟嚷嚷，向以南不禁笑了笑说道，“小西，快喝药，仔细明天得了风寒了。”

    “又要喝药。”秦小西苦着脸，见向以南把药送到自己嘴边只得一口咽下，又马上吃下递上来的奶糖，“是了，你的房间里是否摆了什么植物？”

    望北想了想说道：“恩……有株西域来的曼陀罗。”

    “曼陀罗？是曼陀罗还是曼佗罗呢？”秦小西伸手在床沿比划到。

    “有什么区别吗？我的曼陀罗开的是黑色的花。”

    “区别自然有。曼陀罗又叫洋金花、大喇叭花、山茄子等。慧苑音义上曰：‘曼陀罗华，此云悦意华，又曰杂色华，亦云柔软华，亦云天妙华。’指一切圣贤、一切功德的聚集之处。

    而曼佗罗又名‘恶魔的喇叭’，既可入药又是毒物。相传曼佗罗是沙漠中生长的被诅咒的花朵，大漠中，没有一个找到曼佗罗的人能够安然离开。清丽，枝叶妖娆，有剧毒。无解，也称情花。

    你所说的那株既然是黑色的，应该是黑色曼佗罗。黑色的曼佗罗是曼佗罗当中最高贵的品种，是高贵典雅而神秘的花儿.黑夜里的曼佗罗是一种花朵很象百合的花，花香清淡幽雅，但那是一种闻多了会让你产生轻微幻觉的香气。”

    “原来如此。”望北低下眼脸，遮住眼里一闪而逝的阴狠。

    “恩。你说黑色曼佗罗也就是了。茉莉虽有清热解毒的作用，但是与黑色曼佗罗在一起却能让人产生幻觉，长期与之一起更是会走火入魔。”秦小西点点头，“曼佗罗的花语是：不可欲知的死亡和爱。由此便可知道这花有多么美丽就有多么危险了。”

    “咚！”方后一听立刻跪在地上，“秦公子既能说出来历和毒害，还请务必救救我家公子！”

    “唉！”秦小西连忙把方后扶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激动啊！既然遇到我，又恰好我有方子可以医治自然是会救你家公子的。你急什么啊！一会伤口破裂了，我可是先给你看再给你公子看。”

    方后一听，连忙端正地坐到椅子上。秦小西又接着喃喃自语道：“按理说这毒是慢性的，望北怎么会突然全身无力呢？是了！苦夏。我们在花牌坊的时候，有一个丫鬟点燃了檀香，檀香里有苦夏的味道！你们谁记得那个丫头的脸？”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看来她和黑衣人是一伙的，点燃苦夏是会了催化你体内的毒让你暂时失去力气，却哪里知道反而让我看出你体内毒素的来历。呵呵。”秦小西笑了笑，说道，“望北的毒暂无大碍，大家先休息，明天再按照我的方子抓了草药回来配合银针医治！”

    ********************************其实我是分界线*********************************

    “秦公子，我家公子须在这木桶之内泡多久呢？”第二日一早，秦小西就把望北抓到木桶中用药水泡着。方后看了看坐在木桶里，被扎得像个刺猬的望北不禁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秦小西一边往里面加药，一边说道，“当然是越久越好了，反正这药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

    “可是大冷的天，我怕公子受寒。”方后可怜兮兮地说道。

    “唔，这样啊，那你叫你的同伴去订做一个可以把木桶吊起来的支架和一个可以被吊起来的大瓷桶。这样药水冷了我就烧一烧。不就热了吗？”秦小西拍了拍方后的肩，又瞧了瞧他身后几个半夜出现的玄衣人。

    “这个……”

    正在说话的时候，一个身着灰色棉袍的人跟着向以南走了进来。那人一见屋内这架势不禁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了情绪恭敬地说道：“秦公子，老爷请您、向公子和其他人到巡抚府一叙。”

    “哦？可是，我这里有病人。”秦小西有些为难。

    灰袍人不慌不忙地说道：“胡公子和胡小姐请您们去商量启程去奉京的行程，应该费不了多长时间。再说桶中这位公子不是有下人伺候着。公子自然可以不必挂心。”

    “这？”

    “秦公子你们请去吧。公子我们先照看着。”方后说道。

    秦小西想了想说：“如此也好，你们记得隔半盏茶时间就换一次药水，如此反复1个时辰，才能拔去银针让望北出来。记得桌上的药包是用来煎制的，三碗熬成一碗。一天三次，饭后半个时辰服用，对了切忌油荤。我们谈完事就回来。”

    “是！秦公子！”

    秦小西说完，拍了拍手，几个人换了身衣服便跟着灰袍人出了客栈。

    过了半响，木桶里的人缓缓张开了眼睛：“他们走呢？”

    “回公子，已经走出客栈了。”

    “那几个黑衣人呢？”

    “被属下带人杀了一大半，留了两个半残的回去给他们家主子报信。奴才们昨天太过大意疏忽了，请主子责罚！”几个玄衣人跪倒在地。

    “罢了，昨天的事也不是你们能预料到的。所幸我们被人所救，并无实质上的折损。方前你们几个回去后领50责棍就是了，起身吧。”

    “谢主子不杀之恩！”

    “花牌坊的丫鬟可曾找到？”

    “花嬷嬷说，那个丫鬟是新来的，现已经失踪了。”

    “哼，看来是早有预谋啊！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

    “公子，你看秦公子几个人可靠吗？我看那个王二身手不在奴才几个之下。”

    望北挥了挥手说道：“无妨，他们若想下手早就下手了。若真如你们所说，那我则想看看他们的目的和手段是什么。不过我的身子似乎确实不若昨天乏力了。这秦西的医术确实不错。”

    “公子，他们刚才说的巡抚府和胡公子，应该是南部巡抚胡家吧。”

    “恩……”望北把头靠在木桶的沿上，许久之后方才慢慢说道，“方前方后，你们查了这秦西和向以南的来历没有？”

    “他们来自南淮的向府，是当地的一个乡绅世家。秦西是向以南的表哥，而向以南的伯父在奉京是礼部侍郎向福权。这秦西和向以南在南淮也有些名气，去年还开设了一个寒山书院。”

    “恩，向家？”望北皱着眉沉思了一会，“我觉得秦西有些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方前想了想，说道：“奴才也有这个感觉，似乎哪里见过……可他们是南淮人士，除了过年很难得往北方走……过年……”

    “想到什么呢？”

    “公子，可曾记得5年前在那个山谷，有人曾救过您？当时属下来得匆忙。只看了一眼那几个救您的人，似乎是十来岁的少年，和秦公子几个有些相似，依稀记得跟他同路的人称他小西。而这些年过来算下来也差不多和秦公子大小了。况且秦公子也懂医术……”

    “哦……我想起来了。是他啊……这么多年不见，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他了。总算是又出现了，实在很令人期待呢……”说完，望北闭上眼似乎睡着了，嘴角却浮现出一抹微笑。
------------

42 山贼的山，山贼的贼

﻿    推辞不过胡之山的好意，几个人吃了晚饭后闲谈了一会才出了巡抚府。秦小西路过淮河的时候突然兴起再去吃一次赵记豆腐脑的念头。可惜晃了两圈一群人却没有遇到，只得吃了点饺面才不甘不愿的回到客栈。

    “小夫人，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啊？”青儿一边打来热水一边抱怨道。

    秦小西脱掉斗篷躺在床上，一只手扯去头巾，一只手扯开衣襟：“青儿，这屋里火盆的火是不是太旺了啊。”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就别乱动了，一会着凉了我也没办法。”青儿哭笑不得地看着躺在双上耍赖的人。

    “哼！”秦小西坐起身来瞪着青儿说，“我是医生，我还不会看病吗？”一边说还一边解开衣襟带子嘟囔道：“怎么这么热啊，火盆里的火太旺了。”

    “怎么回事？”向以南拿着药碗从外面进来时却看到秦小西衣冠不整地坐着，一头青丝散落在床上。向以南不禁皱了皱眉，把药碗交给青儿，走到面盆前拧了一把毛巾回到床边给秦小西擦了擦脸。

    “恩……”沾了水秦小西似乎清醒了点，打了一个哈欠慢慢往床上倒。

    “小西，把药喝了再睡。”向以南一把扶住秦小西的腰，一边接过药给小西喂下。

    “小夫人真是，有时候比孩子还皮了，真不知道她以后怎么嫁得出去。”青儿见小西乖乖地把要喝下后睡死过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小西十六了吧……”向以南看着秦小西的脸问道

    “恩，夫人过年就十七了，奉□□很多女子这个年龄都是母亲了！少爷你不也快十四了？小夫人还常常担心您的亲事问题呢！”

    “恩……时间可真快啊……”

    “可不是？夫人初来时少爷还是个小孩子呢！不过小夫人那时的性格可真不咋样，少爷始终和小夫人处不好。但是后来你们母子俩的关系可是好得胜过好多亲生母子呢！”青儿笑嘻嘻的说着。

    向以南微微笑道：“小西对我确实好过许多亲生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

    “那是啊。所以少爷也不要老为了胡小姐的事和小夫人怄气。小夫人和您不同，向府和胡家是世交，您有的事没处好，胡家的人肯定只会说小夫人的不是。别说这胡小姐是胡将军的千金小夫人不好得罪，只能帮少爷您圆场，就是周立公子几人也得好生伺候了。”青儿一边给小西脱下外衣，一边说道，“小夫人以前是有很多不对，可是这些年对向家的好，可是没把咋们当外人。之所以这么小心地对待那些人，还不是心心念念这以后把向府交给您的时候，能积累下好的人际脉络。小夫人的性格您还能不了解，她本就不是喜欢着许多尔虞我诈的人，女孩子嘛，谁不想有个人可以依靠的？”

    “呵呵，青儿跟了小西这些年，倒是把嘴皮子给练出来了！”向以南站在一旁看不出表情的喜怒。

    青儿笑了笑：“那可不？府上谁没有被小夫人影响到啊？所以少爷您啊，快快长大吧！我看啊，只有少爷成了亲真正长大之后，小夫人才放心去嫁人的。”

    “小西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小夫人到没说过。不过我看小夫人对您的栽培劲恐怕是的。”青儿把被子轻轻搭在秦小西的身上，站起身看着向以南说，“少爷没见过小夫人和玄奘师傅谈古论今的时候那个神采奕奕。我想，小夫人肯定是在喜欢浪迹江湖不过了。你没听过小夫人讲过那个什么英雄侠女的故事，太精彩了。我想小夫人肯定喜欢那种生活。”

    “恩。”向以南看了看小西熟睡的脸，转身往屋外走去，“胡家兄妹想后天启程上奉京，我把这个事告诉望北他们一声，也好让他们做好打算。”

    “恩，好的。少爷明天见……”

    向以南走出房间时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得打了一个寒颤，振作了一下精神，连忙快速走到望北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谁？”

    “向以南。”

    “哦，向公子请进。”开门的是方前，看见向以南时微微行了一个礼。

    向以南点了一下头，走进房间，只见望北正就着烛光看书。他看到向以南时把书放在了一边，微微点了下头。向以南见望北此时脸色以比昨天好了许多，心想此人经历任何场景皆喜怒不形于色，又加上这些护卫，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早些摆脱也是好事。

    “不知向兄弟在想些什么？”望北见向以南看着自己，神色自若地问道。

    向以南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我在想望北公子是怎么一位不简单的人物。”

    “哦？那还承蒙向公子谬赞了。”望北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方前，给向公子倒茶。”

    向以南到也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望北公子何必过谦？”

    望北笑了笑：“能够得到向兄弟这样英俊人物的夸奖，望北真是高兴非常。昨日得蒙向公子等人的相助，望北真是不甚感激。”

    向以南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那不知向公子深夜造访是……”

    “是这样的，此次我们本是和友人一同到奉京探亲。路经淮阳的时候，那几人借宿亲戚家，我们呢，则在悦福客栈。今天几位朋友说想后天启程上京，以便能早点与家人团员。于是我就想着来告知望北公子一声，以便你们能早作打算。”

    “唔……”望北思考了一会，说道，“向兄弟，虽然这么说有些冒昧。可你也知道我这毒只有秦兄能解。既然你们后日便要上京，我定是要跟着你们一起走的。”

    “这……”

    “向兄弟，我看秦兄的身子似乎不太好。一路北行天寒地冻、道路遥远，我这下下人虽然笨拙，但也能出些绵薄之力。况且我今天吩咐他们准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和一些补气益血的补品给秦兄……”

    “就怕我们会耽误望北公子的行程。”

    “只要你们不嫌弃我给你们添了麻烦。对了，我见秦兄怕冷，突然想起家族里有一块暖玉寄放给奉京亲戚处，待我们到达奉京后，我给秦兄取来可好？”

    “如此，待我与朋友商量下再答复公子。”

    “甚好！”

    当向以南把望北的话告诉秦小西时，秦小西自然是本着仁爱之心应允了。这望北的毒就算是还有人能解，但是这几天不是白忙活了吗？而向以南同意则是心念念想着那块暖玉。须知这世上的越好的玉越能达到冬暖夏凉的效果。向以南很早的时候曾听何伯提起过上古时期的神王有两方暖玉，后来虽然偶有人提起，但是说是传言，如果真有暖玉与小西，那真是难得的好事了。

    几个人各有各的想法，终于还是在两天后一起上了路。胡家兄妹见到望北和几个随从到也没有多做诧异，而望北平时除了与小西几人聊天更多的时间则是坐在马车里看书，几天下来到还是相安无事，和乐融融。

    出了淮阳，一行人一路北上。中间又去游览了一下一些或者繁华或者秀丽的小镇。秦小西一路又吃又玩又喝又拿，其嚣张形象完全颠覆了在胡家兄妹心中的形象。不过玩虽玩，给望北的治疗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过了十日，望北确实觉得神清气爽了很多。

    而胡筱儿虽然心仪向以南，但是见了陌生人总不好过多表现，加之向以南总是跟在小西后面，两人虽然一路真正交谈的机会却不多。

    车行至洛河，一行人在秦小西的强烈要求下，乘上一叶扁舟沿着裘溪一路往下到函谷。此时已经是大寒将至，沿路的树木慢慢变得高大而笔直，树梢枝叶上都挂了写灰白，远远看去竟是一片白茫茫。裘溪虽然位于北方，但由于山势的原因，到未曾结冰。秦小西呵出一口气，看见冒出白色的烟，然后有瞬间冻结在了空气中。

    “舟行三百里，凝目处处哀。”秦小西轻叹道，有些可惜走了这许多天，却未遇到下雪。

    “秦兄好雅兴。”望北坐在船中，看着站在船头的秦小西笑道。

    “这原野茫茫，一蓑山水。虽然不及江南秀丽，但是别有一翻清冷的味道。如果有了雪花翩翩，那才更如水墨画一般。”秦小西笑道，头发引着风中轻轻飘舞起来，此时一片雪花飘然降落下来，接着一片有一片慢慢又落溪水中，犹如落花纷飞一般。

    小西伸出手，一片冬雪安然地飘下躺在她的手心，然后又慢慢融化。天地之间本来清雅的模样霎时变得华贵起来：“胡小姐，可否把你的古筝借我一用？”

    胡筱儿点了点头，命丫鬟取出琴，由于船行有些颠簸，只得交到向以南手里再递到小西手中。秦小西笑了笑，盘腿坐在地上，而向以南则站在一旁撑着油伞遮住飘落在两人身上的雪花。

    调了调琴音，秦小西笑了笑，十指轻动，跳跃出一个个乐符和她轻柔的声音回响在岁末的裘溪河上：

    “雪花飘

    飘起了多少爱恋

    雪花飞

    飞起了多少情缘

    莲花开在雪中间

    多少的希望

    多少的心愿

    默默等待有情人

    但愿情意永不变

    雪花片片飞

    飞满天

    雪花飘

    飘起了多少爱恋

    雪花飞

    飞起了多少情缘

    往事如梦似云烟

    多少的甜蜜

    多少的怀念

    纵然相隔那么远

    真情永驻在心田

    雪花片片飞

    飞满天”

    舟上之人只觉得这轻柔的声音映衬一和山水如诗如画，而船头两个人，一把伞，一把琴，衣摆飘飘，更是恍若将要归去，一时之间众人竟不知是梦是醒。

    这样走了约一个时辰，船夫告知前方已经有结冰的情况，一行人只得在裘溪河中间的一个渡头下了船。坐在渡头的小茶馆喝了点热茶，等到马车会和后，众人方才动身往函谷走去。由于下船的渡口在山中，一行人得绕过山路才能达到函谷，而函谷过了再走两三天便是奉京郊外了。

    山路坎坷，一行人却乐得自在。秦小西在马车上摆了一个火炉，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了些鬼怪奇异故事，听得一群人一惊一乍，却又欲罢不能。

    走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小西告诉几个女孩子做好露宿山里的打算，几个人却摆出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又走了几百米，王二突然吧马车停住，没待秦小西询问原因王二冷静的声音便从马车外传来：“有情况！”

    秦小西一手托着腮，想起王二以前N多次的有情况，于是很不耐烦地说道：“王二，这次又是什么情况啊？是有河，有桥，还是有人血淋淋的躺在路中啊？”

    望北听到秦小西的话时，嘴角勾出一个笑意，又缓缓用书掩住：“小西为何如此不耐？”

    秦小西没有注意到望北称呼的改变，而向以南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一眼用书遮住脸的望北。

    挥了挥手，秦小西叹道：“唉，不提也罢，上当受骗不止一两次了！”

    “少爷，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次我们真的遇到山贼了！”王二的声音悠悠传来。

    “什么？”几个女子叫道，但更让她们诧异的是秦小西古怪僵硬的脸。

    “秦公子，你，你没事吧……”胡筱儿的丫鬟问道。

    “呵！她会有事？”李朝东翻了翻白眼，“小西，你擦擦下巴的口水吧。在不去看热闹，小心山贼跑了！”

    秦小西果然用手擦了擦下巴，还一边诡笑道：“喔呵呵呵呵……我日也盼我夜也盼，终于给我遇上了，呵呵呵……”

    话说秦小西一串笑声惊得那群山贼接连三天三夜都作了恶梦，而山中的雀鸟有三年不曾由此迁徙，当然，这是后话了。

    小西自认潇洒的走下马车，当然从李朝东的角度来看，小西下马车的动作无异于猫见到耗子一般是用扑出去的。而山贼眉看到秦小西的脸上毫无畏惧只有诡笑的脸时，更是不禁吞了吞口水。

    “不要动！”个子微矮的蒙面山贼甲喊道，“打劫，别动！”

    秦小西马上停下往前走的步伐，虽然有些失望只有稀稀拉拉五个山贼，但总比没有强吧！想到这里，秦小西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对对对！我不动！山贼大爷您随便抢，看中什么尽管拿，要我也没关系，我收拾收拾包袱跟您走。”

    正说着，向以南和李朝东从车上走了下来，接着是胡俊和望北。向以南看到秦小西一脸讨好的笑容再对上胡俊和望北似笑非笑的脸，不禁用手擦了擦额头。而李朝东则站在一旁口里念念有词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秦小西见到几个人走了下来，一脸不高兴地喝斥道：“嘿！抢劫呢！没看到抢劫吗？别动啊！小心山贼老爷一把斧头飞过，连皮带筋的把你脑袋剁下来！”

    “等等等等！我可没说我要用斧子砍他们脑袋！”山贼甲一听，不乐意了。

    “山贼老爷，这不是吓唬吓唬他们吗？他们被吓到了，才会乖乖把钱给您啊！”

    “恩，有道理！”山贼甲挥挥手。

    秦小西讨好的点点头，却注意到这个山贼似乎年龄很小：“请问山贼老爷贵庚啊？”

    “十二！”山贼甲刚乐呵呵地说完，身旁一个高高瘦瘦的蒙面山贼乙便一脚把他踹到地上：“你傻啊！干嘛把年龄告诉他！我们是山贼，不是来说话聊天的！”

    “哦……”山贼甲可怜兮兮地用手揉了揉屁股。

    “对嘛，这位山贼老爷才有职业道德嘛！”秦小西笑道。

    “什么职业道德！打劫，把钱拿出来，不然休怪斧子无眼！”山贼乙摆了一个POSS，显然是学过两招功夫的。

    “对，就是！你去把值钱的东西给山贼老爷拿出来！快去啊，不去的话，小心山贼老爷一把斧子飞过来，把你大卸八块，什么肠子啊胃啊拿出来风干了下酒喝！”秦小西一听乐了，连忙指着王二说道。

    “等等等等！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啊，这么恶心的方法你也想得出来！”山贼乙一听不乐意了。

    秦小西忙活了半天左一个建议右一个主意的，却老是被批评，也不禁怒了：“嘿！你们到底是不是山贼啊！怎么胆子这么小啊，你们不按照我说的说一次，我把你们打成猪头！”秦小西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抄起一根木棒朝几个山贼跑去：“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什么不好作山贼！作山贼也没不好！但你们不能身为山贼也不会抢劫啊！而且还不虚心受教！”

    几个山贼被秦小西地举动吓傻在原地，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抖啊抖啊。

    “山贼应该是这样！”秦小西抢过山贼甲的斧头，一脚踢在他正在揉的屁股上，摆了一个山贼的经典姿势鼓起眼睛大声吼道：“此路是我开，当当当，跟着我做编一个动作啊！此树是我栽，当当当，再变一个动作！要想过此路啊！斧头高举，留下买路财！”

    “怎么样？”秦小西把斧头还给山贼甲。

    “你别说，好像是那么回事！”山贼甲揉了揉屁股说道。

    “那你试试！”

    “好！”山贼甲乐呵呵地举起斧头，“此路是我开，当当当当！此树是我栽，当当当当！要想过此路啊，当当当当，留下买路财……哎哟……”

    “你这傻子，怪不得几天找不到吃的，她叫你做你就做，你傻啊你！”山贼乙一脚踢在山贼甲的屁股上，挥舞着斧头朝秦小西砍去，“少说废话，拿钱来！”

    秦小西一惊，连忙施展轻功朝后跃去，却没想到这山贼乙也有些本事。一个躲闪不及，斧头劈头而下，小西缩着腰往旁边倒去，只听得“哧”的一声还是划到了她的身上。

    “小西！”向以南连忙跃过去接住秦小西下落的身体，左手轻轻一掌，把山贼乙推到三尺开外。

    “哇！杀人了！”山贼甲哇啦哇啦叫起来，“大毛哥，你怎么把这个哥哥砍伤了啊！师傅不是说不要伤人吗？”

    山贼乙看了看自己的斧子，又看了看倒在向以南怀里的秦小西的袖子破了很大一个口子，干脆眼睛一黑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

43 离家出走是不好的行为

﻿    一个无头女尸一直跟在身后。

    四周是一片寂静。

    黑暗，如同一片浓郁的黑色泼墨，除了深浅不一的黑色，再没有了其它。

    “我的头在哪里？你看到我的头了吗？”一只手搭在肩上，一阵腥臭随之传来。

    “没，没有……我没看见……”少年跌坐在地上，身体不断哆嗦。

    “你怎么会没看见呢？我的头就是被你连筋带皮地砍掉的……”女尸一步步逼近，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整片黑夜，“是你砍掉我的头，不如把你的头给我吧！”

    “不要，不要不要！”少年哭喊着醒过来，虽是寒冬腊月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毛哥，你怎么啦？”一张胖脸突然凑到惊魂未定的少年眼前。

    “啊…………咦……是你呀……吓死我了。”少年擦了擦冷汗，一把把小胖子推开。

    “这小子倒是恢复得蛮快的嘛！”秦小西见少年醒了过来，笑了笑。

    “你，你，你是人是鬼？”

    “虽然你确实有些功夫，不过还是杀不死人的。就是衣服给你弄坏了！”秦小西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觉到小西手的热度，少年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我不是故意的。”少年的双手插入头发捂着脑袋轻轻说道。

    “我们都知道。看你们抢劫的样子就知道你们不过是和我们开玩笑罢了。”小西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其实是因为我和小胖太饿了。那几个孩子是山里樵夫家的孩子，不关他们的事。”

    “呵呵，那几个孩子已经回家了。”

    “那就好。”少年用手耙了耙头发，“那你们想要报官还是怎么的，直说吧！”

    秦小西一本正经地用手摸了摸鼻子，状似陷入思考中：“这倒是个问题，怎么处理你们两个呢？不如送到函谷的县衙门去，让那些县官先打你们一百大板，然后找到你们亲人，再把你们的亲人各打一百大板送到监狱里去。”

    “什么！”矮胖矮胖的少年一听大叫道：“大哥，你们不会这么残忍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少年神色苍白，却又倔强地看着秦小西，“小胖是被我诱哄来当山贼的！我没有亲人，他们都不要我了！”

    秦小西听了之后翻了一个白眼，心想每一百个离家出走的人就会有九十个这么想的：“那可不行，我看很可能是你的家人指使的嘛，怎么能单听你一面之词，等见了官老爷再说！”

    少年倔强地咬着嘴唇：“见了我也说是我自己做的！”

    “嘿嘿！官老爷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能查出来，你就别嘴硬了，除非你告诉我一切始末。否则……哼哼！”

    “大哥你别报官啊！大毛哥不说，我说！”小胖子一下抱住秦小西的腿哭喊道。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出了两人的情况。

    原来这个小胖子叫杨灿，高瘦的少年叫李飞，是同门师兄弟。虽然不是一个师傅，也不是什么亲戚，但是因为都是没有家庭的人，两人之间有种心心相惜的友爱之情。杨灿是个孤儿，几年前乞讨的时候被李飞好心的师伯捡了回去收为徒弟。而李飞从小没有了母亲，父亲又十分好赌，终于在一次和别人的赌博中把李飞输给了别人当阉奴，李飞听到这个消息后，没日没夜地跑了出去，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师门的山门口被师傅收为了徒弟。

    这么过了几年，李飞的师傅对他疼爱有加，武功指点也是竭尽所能，因此李飞十分幸福。而李飞则对师傅的关爱感谢非常，对师傅也饱含了儒慕之思。事情进行到此本来是再好不过了，但有一天杨灿路过自己师傅的房前时听到几个师傅们饮酒开玩笑的声音。杨灿本来也没在意，可是其中一个师伯突然提议明日叫几个徒弟们比武，谁的徒弟输了就把徒弟送给赢的人做牛做马使唤。杨灿一听吓得屁滚尿流，同辈几个师兄弟中，武功最弱的就是他了。于是他连忙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李飞一起商量，谁知道李飞一听师傅要把他拿来作赌注，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当初就是因为赌博要卖自己的，一气之下便带着杨灿离开师门跑了出来。

    跑出师门之后，两个孩子又没有一技之长可以赚钱。而李飞谨记着师门的荣耀又拉不下面子去乞讨。于是，两个孩子边走边做点零工，一路到了函谷的这个山脉住下。平时打打猎弄点吃的，有多的就拿到山下去换点钱。没事的时候，与几个猎人家的孩子厮混，教他们一招半式防身，过些几日竟成为这一带的孩子王。

    平日里山里的猎物还是够两个孩子吃喝，但是天气越来越冷，动物们很多都躲到山洞里冬眠，两个孩子饿了几天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下下策来。

    “恩。”秦小西点点头，心中对这两个小孩也充满了怜爱，“既然如此，又看在你们是初犯，我们可以不报官。”李飞听到秦小西的话时，明显松了一口，但小西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不过……你们这样浪荡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是早日回到师门为好。”

    “不，我不回去。反正他们都是想把我卖了。”李飞恨恨地说道，眼眶微红。

    “事情也许没你想象的那么糟……”

    “他们都是骗子，父亲以前想把我卖了。师傅，师傅……居然也这样……”李飞揉了揉眼睛一付可怜的样子。秦小西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李飞肯定是很爱他的师傅的，不然也不会如此难过，这世上往往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和事才最能伤害人吧。但是换一个角度，这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小胖子听说的，但事实却不定如此。如果有一天南儿离家出走了，自己肯定会很难过，李飞的师傅说不定正在担心李飞呢！

    “可是杨灿，你听到李飞的师傅答应你师伯的提议了吗？”向以南想了想问道。

    杨灿努力想了很久：“这……这好像没听到，我师父和大毛的师傅好像都没说话……对……是没说话，然后我跑了，后面的也没听到。”

    “你都没听到，怎么知道你和李飞的师傅会答应呢？”向以南一针见血的指出，“你们所说的你们师傅要卖你们，都是你们自己在臆测，但事实并非如此。”

    李飞一听，立马抹干眼泪想了想：“这，这我倒没有想过……”

    “所以，你们俩就这么跑了？也不去证实下是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抛下把你们养的白白胖胖的师傅，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很担心你们？会不会因为你们不在而非常难过？”秦小西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万一你们的师傅因为想你们而病了怎么办啊？”

    “不会吧……”杨灿愁眉苦脸地问道，“师傅病了怎么办啊，不知道师伯们会不会给师傅请大夫。”

    “怎么不会啊！要是我家南儿离家出走，我肯定得急出病的。更别说你们师傅这么关心和疼爱你们！”秦小西扑在向以南身上，假装抹泪的样子给大家

    递了递眼色。大家见秦小西这个样子，都憋住笑纷纷劝说起两个少年。

    “我觉得你师傅可能已经病了很久了。”

    “你不知道生病时身旁没人照顾，多寂寞啊……”

    “可怜的师傅啊……”

    ……

    “这样吧！”秦小西见两个孩子被大家说得晕头转向之时，连忙趁热打铁，“你们跟我们一块儿到奉京，在我们亲戚家把年过了。然后再回师门看看情况，我呢，给你们一人一些银两。如果你们师傅真的把你们卖了，你们就把这个钱给他们赎身，毕竟人家白养你们这么多年，然后到南淮向府找我们。如果那件事只是你们自己乱七糟八想出来的，那你们就把这钱留着给师傅买点礼物，剩下的以后闯荡江湖的时候再用。你们看如何？”“可是，我们想早点回去和师傅一起过年。”李飞喃喃地说道。

    秦小西笑着点点头：“这样也好，那我们一起到函谷，然后给你们找个驿站租辆马车送你们回去。”

    “谢谢大哥。不过你的钱我们就不要了！”李飞脸色有些不自在。

    “钱，你们还是收着，毕竟路途遥远。”秦小西一边说，一边拿了五十银交给李飞和王灿，“你们若觉得不好意思，以后有钱了还给我就是。”

    杨灿看了看李飞，又看了看秦小西：“你不怕我们是骗你们的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们的师傅不会教出不守信用的孩子。”

    “谢谢你，钱，我们一定会还的。”

    一行人在山路住了一夜，第二日天一亮就启程往函谷赶去，午时便赶到了目的地。带着两个孩子饱餐了一顿后，秦小西又给他们买了御寒的衣服和路上的干粮，之后连忙带着孩子们去驿站租了辆马车把他们送上了回师门的路。

    “大哥，钱我们一定会还的。”李飞和王灿一直与小西他们挥手，声音消失在呼呼的北风中。

    “对了小西，他们是什么门派的啊？”

    “呃……我忘了问了，不过应该是正派的吧。”

    “小西，你确定他们会还钱给你？”望北看着马车越走越远，不禁有些好奇。

    “怎么不会呢？”小西笑了笑，“再说，我也没想过要他们还钱给我。望北，这世间万事都不可能按着我们所想的去运行。因此，对于行善之事，不报别人回报之愿才是善举。而对于其他之事，抱有最坏之打算才能做到面面俱到。

    再说有时候，别人的相信和宽容其实对于一个人，特别是处于困境中的人来说，是十分的重要的。所以我情愿相信他们，也不愿意去怀疑他们。毕竟他们只有十二岁，我们的不信任会造成他们日后的偏差行为和错误观念。”

    “恩……”望北点了点头，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送走两个少年之后，一行人又在呼呼的北风中，踏上了前往奉京的路。这次行走的速度十分快，才不过三日，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奉京。秦小西和向以南很有礼貌地把胡家兄妹送到了将军府。胡筱儿虽然有些不舍，但作为大家千金还是很有礼貌地与小西和以南话别并邀请他们到将军府做客。而胡钦则是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亦很诚挚地做了邀请。秦小西和向以南笑着一一应承下来。

    接着他们几人又把望北送到了奉京东门，你来我往地话别之后，望北趁着秦小西回头查看车马的时候，轻轻对向以南说道：“向兄弟，暖玉我已安排人明日送到向府上。”

    “那么谢谢你了。”向以南作了谢礼。

    “你们何须谢我，倒是我还得多谢你们。”望北看了眼秦小西笑道。

    “彼此彼此，那么望北公子再会了。”

    望北轻笑，一付莫测高深的样子：“再会？呵呵，我们是一定会再会的。”

    “南儿，你在看什么？”秦小西坐在马车上，看到向以南回头看着望北他们远去的方向微微出神，不禁问道。

    向以南回过头，把斗篷给小西轻轻搭上：“我只是在想认识望北不知道是福是祸。”

    “别管他了，以后再见的机会很小。”

    “是吗？但愿如此吧……”
------------

44 初春逢君

﻿    在奉京向大伯家快快乐乐地过完年，秦小西和向以南便告辞了哭哭啼啼的向家老爷子和一脸不舍的向家大伯，起身往南淮走。胡钦因为还要在家过元宵并没有一起动身，因此小西等人走的时候也没有派人去胡府特意知会。

    回到南淮后，赵大叔和王婶儿自然高兴得不得了，像两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忙着准备元宵的饭菜。远行归来的几个人也乐得自在，出门了一个多月，到底还是自己的家呆着比较舒服一点。

    过完元宵，不知不觉便是书院开学的日子已经慢慢临近。小西抓紧时间处理了各个店铺的一些杂事。她先是核对了一下各个店铺的账本，分别给伙计们发了过年的红包。接着找来了陈、杨两个掌柜讨论了一下从淮阳进绣锻的想法。两位掌柜一听有更多的利润自然非常高兴，三个人谈了一天敲定了方案，决定由陈掌柜作为向家布料铺的代表到淮阳再走一趟。浑浑噩噩地忙了几天，小西回到向府时已经过了戌时，简单洗了洗，倒在铺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小西起床的时候已经过了巳时，青儿见到小西醒来连忙抱怨李朝东和向以南一大早就拉着赵大顺和花容去什么山上看什么什么故人也不等她们。秦小西点了点，悠闲地洗漱完毕并吃了东西，就开始府里东摸摸西摸摸。晃悠了一阵，终于决定先去寒山书院看看这学期的东西调度够不够。小西告诉王婶儿和何伯晚上不用留饭给自己和青儿，两个人一前一后屁癫屁癫地出了门。

    令小西有些意外的是，虽然离书院开学还有几天，已有几个学员早早回到了书院。当小西走进书院正门的时候，看见有的学员在院子里看书，有的在下棋。虽然不若以往几十个学员一起时那么热闹，但却更有了一番风雅之味。轻声与几个学员大了招呼后，秦小西看见一个学员躺在天井边晒太阳，便轻轻走了上去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梁晓伟。

    “晓伟，晓伟。”小西摇了摇他。

    “掌，掌教？您怎么来啦？”梁晓伟揉了揉眼睛一看是秦小西，连忙翻身坐了起来。

    “过来书院看看差不差什么东西。”秦小西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书院来呢？”

    “我……”

    “该不是没有回家过年吧？”秦小西突然想起梁晓伟曾说过，他母亲让他在书院呆到考上殿试才能回家。

    “不，不是！我回家了！”

    “那……”

    “去年底母亲来信叫我回去过年！她还特意给我做了几双鞋！”梁晓伟裂开嘴巴笑道，让小西看了看他脚上一双崭新的厚底棉鞋，“您叫我常常和家里联系，于是书院的训练结束之后，我就开始每月寄信给家里，只是家人一直没有回信。不过去年年底的时候，信差却带了一封口信过来，说母亲和父亲叫我回家过年。我回家之后，母亲和父亲很是高兴，母亲一直说我比以往懂事了许多，叫我早些回学校谢谢掌教和先生们。临走时，母亲还给了我几双鞋子，说是她看了我信中提到特训磨破鞋子之后做的。”

    秦小西笑呵呵地说道：“看来你新年倒是过得不错。”

    “嗯！掌教，您看我的鞋子是不是很好看？”

    “呵呵。是呀！”秦小西看到这个少年在暖阳中笑得灿烂，也不禁跟着笑弯了双眼。

    “夫人，原来那个梁氏夫人也没有那么的蛮不讲理。”告辞了梁晓伟，青儿看了看身后那个傻笑的人，随口说道。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嘛。”秦小西笑了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那温暖的笑脸恐怕自己这一辈子都看不见了吧。思及此，小西觉得心口一紧，有什么东西快从眼眶里溢了出去。

    “小夫人，你看！那个苹果树还活着！”青儿的声音打断了小西的神伤，原来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了书院的西南角。

    “这丫头，怎么说这么晦气的话呢？”秦小西笑着走到苹果树边，一只手轻轻放在树干上，接着附耳贴上。今天的天色很好，蔚蓝色的天空中漂浮着几缕白云，阳光暖暖地铺设在世间万物上，闭上眼似乎就能闻到春天的气息。秦小西摸着树干，总觉得树枝随着阳光轻轻地颤栗着，似乎在回忆什么，又似乎在期待什么。

    “掌教……”

    秦小西回过头，看见徐梦云笑着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个木桶和一把铁锹：“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回到家过了年就一直挂念着这棵树，于是早早地往书院赶。这是我找厨房的李大婶借的，给树松松土，浇浇水。”

    “呵呵，你也太着急了吧。”

    “我等着它开花结果呢！只要我一直照顾它，它一定会开花的！”徐梦云笑着说。

    秦小西注意到徐梦云嘴里说的是一定二字，心里有些高兴，连忙挽起衣袖说道：“那，我就来给你打打下手。”

    三个人忙了一个下午，总算把树松了土，又施了肥。当然顺带的把周围的园林工作都给做了。秦小西擦了擦汗，也不管什么形象问题，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只手不停地扇着风散热。

    “掌教，你脸上……”

    “我脸上怎么呢？”秦小西用手擦了擦。

    “你脸上沾了很多泥土，用手帕擦一擦吧。”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随着一阵低沉悦耳的声音送到秦小西面前。

    小西抬头一看：“大哥，你怎么到书院来了？”

    “来看看你。”柳宰中也随性地往地上一坐，侧过着看着小西。

    秦小西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王二，笑了笑：“原来是王二给你通风报信啊……他为什么就给我通风报信大哥在哪里，在干什么呢？你老这么神出鬼没，没准哪一天我会给你吓出心脏病的！”

    “是吗？”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声音。

    “大哥，这么久没见了，我们四处走走吧。”小西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向着徐梦云挥手作别，然后伸出手拉了拉柳宰中。

    “表少爷，你陪着玄……呃……逛吧。”青儿拉着徐梦云的衣服皱着眉说，“都破了，我给他补补衣服。”

    “也好……”柳宰中温和的笑了笑，虽然被面纱遮住脸，却不能想象脸上温柔的表情。

    小西和柳宰中沿着书院的小路慢慢向山里走去。此时已是二月，天气慢慢暖和起来，山脉顶端的积雪已经开始慢慢融化，沿着山麓下来，形成一条条清澈的溪流，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两个人默默不语走了半个时辰，一向好动的秦小西竟然丝毫不觉得无趣。

    “小西，再走些路就到寒山寺了，不如我们到那里用晚斋。”柳宰中轻声问道。

    秦小西一想到寒山寺的素斋差点没流口水，连忙点点头：“离上次到寒山书院已经快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一年又一年，不知道多年之后又有东西能够保持现状呢？”

    “小西在想些什么呢？飞花流水，自然有它的归宿，年年见花飞，岁岁见流水。然而看似相同却又不同。这便是大自然的美妙所在。”

    “可是这一滴水。”秦小西弯腰举起一捧溪水，“即使它流向大海，即使它化作飞烟。总有一天它会成为一滴雨水，回到我的身边。即使那个时候我已不在，它依然会降落在我的坟头。”秦小西笑了笑，散开手指，任水侵入土壤。

    柳宰中的眼神一暗：“是呀，只可惜，有的时候，梦里魂牵梦绕的东西再次回到身边的时候，命运却安排不能再次拥有。”

    “大哥？”秦小西听出柳宰中话里的落寞之意。而柳宰中笑着拍了拍小西的肩：“就快到山门了。”

    秦小西远远望去，寒山寺果然已在暮霭露出轮廓，一声声寺钟更为他凭添了积分威严和肃穆。

    *********************************其实我是分界线********************************

    虽然许久没见，柳宰中也已经没有担任寒山寺的主持，但寺僧依然热情而恭敬。而小西来说最重要的是寒山寺的斋饭依然那么好吃。吃完饭，小西喝着寺僧准备的热茶，真是人间美味啊！小西心想，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吞掉。

    柳宰中看了眼小西满足的申请，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大哥，你的那方小池塘还在！”秦小西眼睛一亮，跑到池塘边，“不知道今年的莲花还会不会开放？”

    “也许会把。”柳宰中看着小西跑开，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神色有些暗淡，只得笑了笑坐在一旁的躺椅上。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寒山寺，但关于寺里他的东西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小西坐在已经枯黄的草地上望着暗紫色的天空。此时太阳已经消失得只剩下一抹深红的红晕，一弯新月柔和挂在天际和着几处点点星光：“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吧。”

    “可惜，我明天又要走了。”柳宰中靠在躺椅上说道。

    “这么快？”

    “再过些年吧，手里的事务总是琐碎而且繁忙。”

    “此地一别，不知又是何年再见了。”

    “因果总是缘分，何必在乎一朝一夕呢？”柳宰中指了指身旁的竹椅笑道。

    秦小西走到竹椅旁侧着身子躺了上去，看着柳宰中的身影，心中虽然有丝微微地不舍，但还是和柳宰中天南地北地谈起各自的见闻。

    …………

    两把竹椅，一双人，月亮在云中若隐若现，时不时传来一阵谈笑声。

    …………

    “小西？你困了吗？”过了许久，柳宰中看到秦小西不自觉的眯着眼时不禁问道。

    秦小西揉了揉眼睛：“嗯，还得回书院，不然青儿会着急的。”

    “没关系的，我已经叫王二把青儿送回向府了。”柳宰中的声音很轻很好听，秦小西点点，慢慢地闭上了眼。

    柳宰中看到小西的睡脸不禁笑了笑，然后轻轻把她抱进和室放在床榻上。

    “主子，秦公子已经睡了吗？”王二见柳宰中走出和室连忙问道。

    “嗯。”柳宰中关上门，“王二，这些年辛苦你了。”

    “秦公子此人处久了别有一番乐趣。”

    “呵呵……”柳宰中想了想秦小西平时的言行不觉莞尔，“对了，上次你书信中提到的被小西救的少年是？”

    “那个少年自称望北，来自津塘。对了，他还送给秦公子一块暖玉。”

    “姓望？津塘人？暖玉……”柳宰中想了想，“暖玉世间只有两块，一块确实在望家族人手里，不过……”

    “主子……”

    “呵，原来是他！王二以后你需得多加小心才好。”

    “是，主子。”

    “小西的命格在几年前有了变数，一切有为法，皆是缘起缘灭啊……”柳宰中轻叹了一声望向天际，只见北方的一颗星辰之光越来越弱：“北方最耀眼星辰已经越来越暗，过几年，定会生出许多是非……”

    “主子……”

    “唉……这世间很多事情即便我们想要去阻止也是不可避免的。也罢，明日要回赶。我也乏了，早些休息吧。”

    “是……”

    *********************************其实我是分界线********************************

    轻轻伸了一个懒腰，小西看到和室内已经朦朦铺上了一层阳光浮尘，连忙翻身起来。面盆里的水温刚好，显然是已经有人来过。秦小西快速地洗完脸，一想到有人会看到自己赖床的模样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刚一推开门，阳光便迫不及待得泄了进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二月山间的寒风。打了一个寒颤，小西发现柳宰中已经躺在竹椅上不知多时。阳光静静地在他的身上铺了一层薄金，虽然小西从来没见过柳宰中的容貌，但这并不影响柳宰中在她心里的天人之姿。

    “寒裳顺兰止，水木湛清”小西不觉轻轻念到。

    “小西已醒？”柳宰中躺在竹椅上问道。

    “恩。”秦小西点点头，“我以为大哥又会一早便匆匆离去，没想到一出和室居然能见到大哥的身影。”

    柳宰中站起身，向小西走来，阳光在他身后凝结成一道光圈：“既然小西已醒，我们先去用点斋饭，便一同下山去吧。”

    寒山寺的泡菜萝卜做得甚好。秦小西就着萝卜喝着粟米粥，两碗下肚，不禁觉得周身十分暖和。柳宰中见小西十分喜欢，吩咐寺僧准备了一小坛泡水萝卜，就挥别了寒山寺的众位僧人和小西一同下了山往向府走去。

    临近向府的时候，秦小西远远便看见家门口停了一辆十分华贵的马车。略微皱了皱眉，小西暗想怎么胡钦也提前了几天到了南淮。小西低下头，时不时地和柳宰中轻聊两句，阳光之下，两人的影子亦平行而往，直至另一个身影覆了上来。

    秦小西抬起头，却看见向以南站在向府门口。他的鼻子微红，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南儿？”

    向以南朝着柳宰中行了一个礼才转过头看着小西：“小西，屋里来了客人。”

    “谁？”

    向以南看了柳宰中，慢慢说道：“望北！”

    “什么？”秦小西大吃一惊，连柳宰中都注意到她的脸色的古怪。

    “小西，既然向府来了客人，我也不多做叨扰了。”柳宰中对着小西和向以南作了一个告别礼，“那么，以后再见。”

    “大哥……”秦小西虽然有些不舍，但是还是微笑道，“大哥一路走好，有空还是多到南淮来走走。”

    “恩……”

    “大师再见。”向以南亦恭敬地做了一个告别礼。

    “他来干什么？”秦小西和向以南目送柳宰中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转过头问道。

    “我也不知，不过总觉得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

    “嗯……先进去看看再说。”
------------

45 华丽丽的新学年

﻿    秦小西一走进向家的主厅，就看见望北坐在椅子上对着自己微笑。虽然望北并没有坐在大厅的主位，但是他怡然的态度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气势，却让小西有一种望北才是向府主人的感觉。轻轻摇了摇头，秦小西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而抬头再见到望北的时候，他又是一付和善的表情的了。

    这个男孩应该少接近也是。秦小西心想却堆起满脸的笑容：“因为有事处理让望北公子久等了。这些日子不见，不知公子可好？”

    望北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得如同在自己家一般：“小西叫我望北就好，加上公子二字未免显得有些生分。”

    秦小西微微一愣：“那望北此次前来是偶然路过南淮，特意来看望我们？真是感谢极了。”

    望北没有说话，只是用茶叶盖子轻轻撇开茶叶末，然后慢慢喝茶。秦小西看着望北，嘴上的微笑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慢慢僵硬。过了许久，望北像似才想起秦小西和向以南的存在似的：“小西刚才说了没么？”

    “小西是说不甚感激望北公子路过南淮探望我们的好意。”向以南不卑不亢的说道，自有一番气度风流。

    “向兄弟叫我望北即可。毕竟以后我们还得常常接触。”望北笑了笑。

    “恕我们愚钝，不知望北的意思。”秦小西和向以南对视了一下，眼里有些茫然。

    望北站起身慢慢走到小西身边，倾下半个身子，星眸含着戏谑的笑：“小西，我已经收拾好一切行李，打算到寒山书院学习了。那么未来的时日还希望你们多多赐教。”

    “可是……”秦小西觉得背心上尽是冷汗，“可是寒山书院选生员需得经历入学考试才行。南儿和朝东都是经过考试的。况且，现在两个班都已经满员，不会再招新学员了。”

    “哦……这样还真是可惜啊……”望北皱着眉，显然很是失望，“我从小便思慕文章杂学，听闻寒山书院有学多名家大师，想来学习学习。况且家族人事复杂，没有朋友兄弟友爱，想来此感受一二，没想到……”说到最后望北的语言里尽是落寞，秦小西想到望北的家世，心中不禁有些怜悯。

    “表少爷，奉京来了一封信，是胡钦公子写来的。”何伯把信交给秦小西，也顺带打破了一室寂静。

    秦小西接过信，打开，再细细阅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表少爷……这是……？”

    “胡钦这学年开始将不再到书院学习。”

    “什么！”向以南有些吃惊。

    秦小西点点头，脸色却有些苍白。

    “他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吧。”向以南静静地说道。

    秦小西点点头：“胡钦说他要随军出征，只得放弃在书院的学习了。”

    向以南点点：“胡钦那小子，我是相信他的实力的。”

    “你们何时关系如此亲近呢？”

    “这个和亲近与否没有关系。只不过是对他的一个客观肯定罢了。”

    “呵呵……”

    望北看了看两人，突然插话道：“既然胡公子不再到书院学习，是否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呢？总好过又在外面找一个学员吧”

    “这……”秦小西心知推辞不过，只得点点头，“这是自然了。望北，明日我们便带你到书院看看。今日你在向府稍作歇息吧。”

    “如此甚好。”

    把望北安排到向府的客房后，秦小西拉着向以南回到书房，匆匆写了一封信函叫何伯交给信差。

    “小西，是不是胡将军出了事？”向以南问道。

    “恩！”小西点头道，“胡钦在信中说胡将军中了埋伏，现在边疆养伤。”

    “此时事关紧重啊！”何伯说道。

    秦小西看了看何伯和向以南：“此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切不可外传。”

    “是。”

    第二日一早便带着望北前往寒山书院参观。

    望北一路跟着小西和向以南步行，走了几个时辰倒也没有叫苦叫累。早春二月陌上枝头已然新绿，几人一边观赏山水，不知不觉走到了寒山书院。此时离书院开学还有两天时间，学员们陆陆续续也都赶到了书院。看到秦小西和向以南时纷纷打了招呼，一片和乐融融的样子。秦小西一边和学员们说说笑笑，一边给望北介绍书院的主体构造和课程安排。期间，一些学员很友好地问候了望北几句，望北很有礼貌却又略带疏离地一一做了回答。绕着书院走了一圈之后，小西又带着望北去见了先生们。

    在告诉先生们胡钦将休学之事后，几个先生都觉得有些遗憾，毕竟与胡钦处了半年，彼此还是有些了感情。然而得知胡钦将要投身军营时，以刘政为首的几人又觉得欣慰非常。秦小西也趁机向大家介绍了望北将从新学年开始到书院进行学习。几位先生和望北简单地谈了一会儿，望北从容而不失智慧的谈吐很显然博得了他们的好感。秦小西看到大家心照不宣的眼神时，不禁松了一口气，心中却又隐隐有些不踏实。

    胡钦退出书院，秦小西便把望北安排到了胡钦以往所在的班级和住宿的地方。望北点点头，并没表示反对，说定好开学的前一天搬到书院住宿，三个人沿着原路慢慢往向府走去。

    “小西，为什么书院总共只招收了六十名学员呢？”望北回头看了书院问道。

    秦小西答道：“寒山书院本来就是针对喜欢读书的孩子们，而在奉天喜欢读书的人并不多。再说了，多找学生需要很大的人力和物力，凭我们向家又哪能做到呢？”

    “不是还有胡大人的帮助吗？”

    秦小西闻言笑了笑，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拈了一片新叶放在手中把玩，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胡大人不过是看得起我们，才放心把孩子交到书院学习。当然也是得益于书院的几位好先生。为了确保教学，我也只得在报名的学生中依照考试排名选了六十位。”

    “原来如此。”望北点头道，“那么，我想捐助寒山书院万两白银以助更多的学子到书院学习，不知小西意下如何。”

    小西皱了下眉说道：“望北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银两我们是万万不能收的。书院开设的目的是为了教书育人，怎么能拿学员的捐助呢？况且，学员捐助难免会使他们产生其他猜测，所以此事还是暂不要再提了。”

    “虽然如此，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让更多的奉天人受到礼仪教育为好。也罢，此事先搁置这里，以后我们再谈吧！”

    秦小西点点头，讲话题转移到山水之上，倒是主客相宜地回到了向宅。

    吃过晚饭，又说笑了一阵，主客几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向以南推开小西的房门时，看见她正一个人与发冠战斗，连忙走上前去帮她把冠帽取下，顺手拿起角梳梳理起小西的头发：“青儿呢？”

    “谁知道呢？她一下午都不在，不知道去哪里呢？南儿，你说是不是该给青儿说房人家呢？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最近又这么喜欢出去玩。”

    “哦？”

    “你说她和朝东怎么样？”

    “小西，这还得看青儿自己，我看他们俩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你就别瞎凑合了。除非你想动用主子的权利。”

    “我不过也是说说而已，耽误了青儿的年华总是不好的。”秦小西把脚搁在凳子上，双手抱膝。

    向以南看着铜镜中秦小西稚气地举动：“说起来，小西还比青儿大点……”

    “是呀，不知不觉快成老婆婆了。”

    “小西可曾想过婚配之事？”

    “没有。”秦小西想了想，说道，“我还隐约记得在我的家乡，都是一夫一妻白头偕老，在奉天哪里遇得到呢？再说感情之事也强求不来。你还小，等你成家之后再说吧。”

    向以南不自觉的笑了笑，放下梳子坐在小西身边：“小西，你是否觉得望北此次来的目的并不简单？”

    “恩。”秦小西想了想白天的一些细节点头道，“不过是不是怀有恶意我们也不能确定。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过总觉得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了。”

    又过了一天，胡斐和周立赶到了书院。向府自然是准备了酒席盛情款待，顺便介绍了望北与他们认识。在得知事情原由之后，胡斐和周立都表现出了十足的热诚，让秦小西微微放了心。酒席之后众人说笑了一会，秦小西便寻了些借口把胡斐和周立带到书房私下问了问胡家的情况。

    “伯父家现在一切安好。派回来报信的人说大伯右臂中了毒箭，现在经过处理已经没有性命关系。”

    秦小西连忙问道：“是什么毒呢？大夫可否查出来？”

    “我正想就此事请教小西。据信使回复，大伯的右手臂中箭处乌黑红肿，当大夫治好毒伤之后不到两天，大伯的整个右手臂都成了乌紫色，并且不能抬动使力。更让人恼怒的是，伯父开始常常昏迷。而大夫排查再三也没有查出是何种毒，只能暂时用药物和点穴控制住了毒素蔓延。堂兄说小西的医术非凡，还得请教小西。”

    秦小西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几步：“此次与将军交战的可是乌月国？”

    “正是。”

    “我曾听我一位朋友说过，南蛮乌月有一种奇特的草叫乌月草，此草可入药，也可做毒。不知道大将军的伤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

    “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胡斐，我想亲自赶往将军处一趟看看。如果是此草做毒，我可能有些办法。”

    胡斐一听立刻跪倒在地：“我代胡家上下谢过小西大哥。”

    “你这孩子。”秦小西扶起胡斐，“明日开学之后我便赶往胡将军处。”

    “大伯在南郡军营，从此处走川西，过黔南便可到达。我叫父亲派些人手陪同小西大哥一道。”

    “不用，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明天夜晚我便会同王二一道乘马车出发，务必早日赶到才好。”

    秦小西把胡斐送到厢房，又折回向以南的房间。

    “小西，这么晚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向以南正在椅子上看书，一见秦小西神色焦急地走了进来连忙问道。

    小西把事情始末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当提到自己要和王二到南疆走一趟时，向以南不禁皱起了眉毛：“胡将军中毒之事有些蹊跷。照胡斐的话，胡将军是在私下寻访中受伤的。这事情应该极为严密才是，但却被人射中。而最为奇怪的是，这毒还考倒了行军大夫。显然这是早有预谋的，我想，不排除军中有内贼的可能。”

    秦小西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就是猜到这个可能性，才叫胡斐不要急着通知胡钦。”

    “我不赞成你去，太危险了。”向以南干脆直言道。

    “可是胡将军这样子，我很是担心啊。不走一趟我的心理过意不去。”

    “小西，你这么执意出去，可曾想过我们几个的感受？”

    秦小西拍了拍向以南的肩：“别想那么多，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是有王二在，况且我又懂医术，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最迟六月，我一定回来。”

    向以南没有作声，许久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秦小西抱在怀中轻轻说了声：“早日平安回来。”秦小西点点头靠在向以南肩上静静地没有说话，而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向以南已经高过自己了。

    第二日寒山书院开学礼上，秦小西简单说了些客套话，便安排学员们自由活动联络感情。虽然胡钦休学多少让人有些失望，但望北的到来还是让他们转移了下视线。秦小西趁着空给书院的先生们说自己将要外出考查一段时间，又讨论了一些新学年的安排和计划，才匆匆忙忙往向府赶。

    刚一出书院大门，望北的声音却不期而至：“小西，你这是去哪里？”

    秦小西回过头看到望北靠在书院大门凉凉地笑着，也不禁莞尔：“你不好好和同学打交道，关心我做什么？”

    “小西是要出门？”望北没有作答，反而继续问道。

    “恩，出门到处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好的生意。”

    “哦……那么一路顺风，早去早回。”

    “呵呵。”秦小西嫣然一笑，朝山下走去。

    “主子……”一个玄衣人悄然无声地出现在望北身边。

    “跟着他，看看他要做些什么。别让路边的野蜂们蜇伤了他。”望北的视线秦小西离开的方向转到玄衣人的身上冷声说道，“切记，别让他受伤了。”

    “是！”玄衣人话音刚落就消失了身影。望北拍了拍手，转身往书院走去，一抬头却发现向以南站在内院的门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望北愣一下还是轻轻地点了下头，向以南也笑着客气地回了一个礼。但擦肩而过时，两个人的嘴角都浮现出一个微微的冷笑。
------------

46 南在南方

﻿    回到向府后，简单地交代了几句，秦小西便带着收拾好的衣物、药材和银两与王二出了南淮西门一路向南走去。

    由于事情紧急，一路上两人也不敢多做停留只顾一直往南方走。浑浑噩噩一些日子下来小西瘦了许多，眼看着干粮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两人就近寻了长桥镇补充干粮和饮水。

    长桥镇位于奉□□中西部，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但由于最近南边战事吃紧，有许多南郡的人都纷纷跑到了这里，因此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小二，上几个你们店最有特色的菜，顺便帮我们喂喂马。”秦小西和王二刚一走进一家客店，就对着店小二吩咐道。

    “是，是。公子要壶酒不？”

    秦小西看了看王二，见王二摇了摇头连忙说：“不用了，饭菜快点。我们饿了多时了。对了给我们来两间上房。”

    “好的，公子。”

    秦小西点点头，环顾四周，空余的桌位并不多，于是挑了一张靠窗的坐下：“我看你们这里的生意挺好的。”

    “哪里，哪里。”店小二一边擦桌子上碗筷，一边乐呵呵地说道，“现在不是吃饭时间，不然公子肯定没位置坐。最近这段时间到长桥镇的人太多了，客店的生意比以往好了很多。”

    “哦。”秦小西点点头。发现自己身后靠角落的桌子上坐了两个带着南郡风貌打扮的人，这两人皮肤黝黑一脸风尘仆仆，应该是行脚商人。

    “唉。王大哥，这趟跑南郡，银两没赚着什么，真是让人丧气啊。”坐在右手边的紫面大汉叹了口气。

    “李家兄弟，现在时局正乱，等过段时间就好。”左手面的王姓汉子安慰道。

    “过段时间？呵！我看过几段时间都好不了吧！”紫面大汉摇了摇头，“王大哥，依我看我们最好选条另外的道走货。”

    “为什么？南郡这条商道我们走了十多年了，现在放弃岂不可惜？另外找道再打点关系，不知又要用去多少时间和财力。战事常常都是有的，但也就几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紫面汉苦笑着摇头说：“依我看这次打仗指不定拖到猴年马月去了。”

    “此话怎讲？”

    紫面汉朝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大家都知道，南郡之所以一直太平，全靠了胡俊，胡将军。我有个妹夫在胡将军的军队，前几日他巡逻的时候遇上了我，他说……”

    “说什么？”王姓汉子见紫面汉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着急。

    “他说，胡将军受了伤，命在旦夕！”

    “什么？！”

    “嘘……这话可不能外传！现在他们军队很多人都知道了，都在人心惶惶啊……”

    “啊……这该如何是好啊？”

    ……

    秦小西的武功不咋样，但是听力还是好过一般人，因此二人的话听得比较清楚。王二微微皱起眉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小西知道他肯定也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正打算和王二说些什么时小二却把饭菜都上了桌，秦小西摸了摸肚子连忙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吃完饭，秦小西和王二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后小西也忘了找王二，一头倒在床上睡死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两人匆匆忙忙备好了水和干粮后，又上了路。

    “王二，你可知道我们这次去南郡的目的？”小西坐在马车里问道。

    “经过昨天那两人对话，已经大致猜到一二了。”

    “恩，此行不比以往……”

    “公子放心，一切事情自然会有办法解决的……”

    “希望如此吧……”

    又过了七八日，两人走到了大淮山麓里的一个小村子。这个村叫秀阳，位于南郡西南方向的山麓之中，除了十来家猎户，几乎少有外来的人。虽然此地靠近南郡，但是由于地势隐秘，因此外面的人很少知道这里，就连秦小西和王二也是误打误撞走进来的。

    山里的人较外面的不知淳朴多少倍。初见到两个陌生人时虽然觉得有些惊讶和不安，但很快的就有了些好奇的人们前来询问。由于秀阳村的人平时很少和外面接触，因此他们的话秦小西也听不太懂，一帮人唧唧呱呱加比手画脚，各说各的居然一点不冷场，但是小西去什么也没弄明白。过了一会，秀阳的村长在另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小西见对方虽然其貌不扬却自有一种气度，于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村长点了点头打量了两个外来人一番，方才开口和秦小西交谈起来。

    村长的官话说得不错，通过他的话，秦小西才知道这个秀阳村的老一辈有很多是以前逃生至此的士兵或者百姓，因为迷了路丢了队伍，就留在了这里，慢慢的形成了一个村子。这里的人平时靠打猎为生，打来的猎物吃了有多余的就由村长组织带到山下去卖了换来油盐米和衣物。除了下山卖猎物和采买东西，山里的人几乎与世隔绝，因此见到秦小西和王二，都有些激动和高兴。

    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村民们用山里难得的野味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招待了两位外来客，又给两人安排了干净的床铺。秦小西和王二吃完饭，就被山里的猎人们拉着问东问西，有的少女还跳起了当地特殊的舞蹈。看着他们单纯和快乐的脸，秦小西不禁也跟着开心起来：远离了战争和欲望的争求，原来人也可以这样的快乐和无忧无虑。

    第二天一早，两人告别了山里的村民往山下走去，临行时村长告诫两人注意山里的动静，这片大山中有不少野兽，包括凶猛的老虎。秦小西点了点头，偷偷塞了一些银锭在昨天睡过的铺盖中。

    又行了大半日，两个人在日落的时候才走下山。远远望去，官道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秦小西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山里虽然野兽很多，但所幸的是，两人并没有遇到。就在两人放下心，有说有笑地往前走时，王二却突然停了下来。

    “王二……怎么呢？”秦小西顿了许久，却不曾听到王二的一点动静，打算掀开马车帘出去。

    “少爷，别出来。”王二的声音难得的冷凝，“有些麻烦。”

    “是山贼还是土匪？”

    “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们跟着我们，但又没什么举动。我装做给马儿喂草，四下看看。”

    “恩。”秦小西点点头，知道事情比较棘手。

    又过了一会，马车外还是一片寂静，秦小西有些坐不住了。正打算出去，王二却掀了帘子走了进来：“少爷，吃点东西，我刚才在路边采了些果子。”秦小西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了起来。

    王二拿起一个山果慢慢嚼着：“我看了看，这几个人身上到没有杀气。我们出了山便跟了上来，可能也没有什么恶意。”

    “那就让他们先跟着，以不变应万变。以你的功夫对付他们如何？”

    “有些勉强，其中有1、2个好手。”

    “唔。此处离南郡还有多远？”

    “我看了下路标，估计明天早上能赶到。”

    “那好，我们先赶路，看路边是否有店家投宿。”

    正在说话的当头，一阵阵脚步声朝小西的马车靠了过来。秦小西心下一惊，刚要翻身出马车看个究竟，却被王二拦了下来：“少爷，这批人不是跟着我们的那些人。听脚步这些人应该没有上乘的武功，但脚力却不轻浮，应该是一些士兵或者武馆的人。你在马车里等等，我先出去看看。”

    说完，王二一个翻身出了马车。秦小西轻轻挑起窗帘，见到外面站了几十个人把马车团团围住。秦小西皱了皱眉再仔细一看，只见这些人虽然穿着一般奉天老百姓的衣服，却一脸的蛮气，眼中隐瞒不了的煞气和高壮的身体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百姓。

    “不知道各位兄台有何事？”王二客气的问道。

    为首的那个人瞟了王二一眼：“我家的东西被小贼偷了，你把马车帘揭开让我们看看。”

    “我们不过是普通的过路人……”

    “少罗嗦，叫你打开你就打开。”为首的人野蛮的打断王二的话，一只手伸向了后腰。

    秦小西吸了一口气，拿出安平每年到南淮小住时都会特意为小西调制的迷药，缓缓揭开马车帘下了马车。与王二擦肩而过时，秦小西不动神色的把一颗解药放在王二的手里，然后对着为首的人说道：“这位大哥你好，不知几位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一定效劳。”

    “哼！”秦小西仔细观察了一下为首的那个人，只见他身高约摸6尺，脸色黝黑。虽然一付奉天人的打扮，但衣服的穿法和扣结却与奉天人不同。那人看到秦小西时，眼睛闪过一道精光，和周围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手伸向了后腰。而周围的人看到几个人的举动后，也不怀好意起来。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的诡异。

    秦小西一看，心里暗暗叫了声不好，脸上却装作一脸平静，拿这迷药的手紧了一下。

    “你姓什么？去南郡干什么？”

    秦小西脸上微笑着，脑袋却是一刻也没停：“我姓李，与家人前往南淮看望姑姑，”

    “姓李？哼！我看你家没有姓李的人吧！”那人脸色一变，大声吼道。“我可认得你，就是你偷了我家的东西，兄弟上！”

    说完，一群人“嗖”的亮出一把把白晃晃的刀。秦小西右手一扬袋子的白末便四处飞舞出来，这群人一时不察吸入了白末，瞬间倒下了一大半。“快！”小西喊道，跳上马车驾马往前奔驰。王二放倒几个挡路的人后几个纵身也跳上了马车。

    剩下的人在后面穷追不舍，为首的那个点燃一只火箭，瞄准了马车正要射出，突然，一只暗器穿过了他的胸膛。那人伸出左手摸了摸胸口上的伤，倒在了地上，左手用尽力气轻轻一拉一颗信号箭飞向了空中……

    “不好，那人放了信号箭定是还有同党！”秦小西回头看了看后方。不禁叫道。

    王二驾着马车不停往前往跑着：“少爷看他们是……？”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是乌月国的人。看样子，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是早有预谋。”

    “莫非是为了胡将军之事？”

    “有这个可能，如此的话，再加上胡将军的伤，我想军中肯定是有了内鬼。”小西沉思了一会，说道。

    王二没有说话，想来是知道事情严重。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周围是荒弃的山坡，一辆马车在官道上快速的奔跑着。秦小西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依稀中，有些黑影紧紧地跟在后面：“这群狗腿子，死跟着不放！”

    就这样奔跑了接近一个时辰，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毕竟马匹跑了一天还没有怎么休息过，体力有些透支。身后的黑影渐渐跟了上来，秦小西咬紧了嘴唇，却发现前面也出现了点点火光。这下完了！小西心想，转身到马车内翻找出安平配的□□和迷药。

    又走出马车时，前面的火光已经慢慢变得清楚，是一群人骑在马背上。秦小西和王二都没有说话，空气变得十分凝重。小西握紧口袋的手和额头已经冒出冷汗，慢慢闭上眼，想要平静下心情。

    “前方是何人！深夜之中为何还策马狂奔，还不速速停下马车！”秦小西听到这个吼声时连忙睁开眼，只见眼前是一队军人手持火把骑在马背上，是奉天的军队！

    “吁……”王二停下马车，秦小西转身一看，后面的黑影远远的停在一处。连忙下了马车，却不料太过紧张之后松懈时，身上一软竟然倒在了地上：“各位官兵老爷，有土匪追杀我们，所以我们只得一直往前跑，所幸遇到你们了！”

    王二见秦小西跌到在地，连忙翻身下马准备扶起小西，却不料另一个身影抢在了前面将小西扶了起来。

    “胡钦？！”秦小西看到扶起自己的人时，眼睛一亮。

    胡钦点了点头笑道：“小西，我们已经等了你多时了！”

    秦小西不由得开心一笑，回过头时，那群黑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
------------

47 寻虎（一）

﻿    胡钦见小西和王二一身狼狈，提议在附近扎营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但秦小西害怕那群穿百姓衣服的人找来帮手去而复返，于是推却了胡钦的好意，坐着的马车跟着胡钦的队伍，昏昏沉沉的颠簸上路。

    数不清脑袋撞了几次门板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小西掀开窗帘发现天已经黑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秦小西跳下了马车。由于胡俊受伤中毒，因此被军队的人安置在了南郡巡抚的府上。胡钦领着小西从侧门进了巡抚府，小西虽然没有看到南郡巡抚府的全貌，但目之所见依然也是庄重大方，古朴典雅。

    胡钦本打算把小西带到厢房休息之后再去见胡俊，但小西摆了摆手，要求直接去看看胡将军的病情，再去休息。胡钦虽然极力反对，但是拗不过秦小西的倔强，也只得把小西带到了胡俊那里。

    轻轻推开房门，秦小西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和一种奇异的药香扑面而来。皱了皱眉，秦小西感到本来就有些昏沉的头更是沉重起来。于是快步走了进去，轻轻把门窗打开。

    屋内留了两个看守的丫鬟，意见胡钦都纷纷行了一个礼，待要给小西行礼的时候，小西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先下去。

    见两个丫鬟走远之后，秦小西坐在了胡俊的床边，将两只手指搭在他的左手手腕上切脉。此时的胡俊由于躺在病床之上已有一月有余，在□□的折磨下时睡时醒，早已经没有了小西印象中的义气云天。整个人消瘦得厉害，颧骨已经明显突出；受伤的手臂乌青红肿，而之前小西闻到的那股药香味竟然是从胡俊受伤之处传来的。过了大约一刻钟时间，小西轻轻放下胡俊的手，招手叫王二走到身边，问道：“王二，我们附近有人没？”

    “少爷，这附近大约四个人，不过离我们有些距离。如果少爷有什么话要说，只管压低声音说就是。”

    秦小西颔首，转过头示意胡钦走到自己身边。胡俊见小西神色严肃，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快步走到小西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小西，这是……”

    “将军受伤时在干什么？”

    “据王副将所言，当日父亲是在南郡西郊私访，并没有带士兵，因此才被奸人所伤。”

    “那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

    胡钦看着小西，迟疑地说道：“我怀疑军中有内奸，父亲私访应该是比较机密的事情，而从父亲所受这毒看来，应该是有备而来……”

    小西点点头，把自己在路上遇到被人劫杀的事情告诉给了胡钦，胡钦听后又惊又怒，正要说话，却被王二打断：“少爷，我看胡将军伤得不轻啊！”

    小西一听马上接过话：“唉，是呀，这毒恐怕是无药可解！”

    胡钦见小西对自己眨了一下眼睛，连忙用几欲晕厥的声音叫道：“不可能，我父难道真的无药可救了吗？这可怎生是好？”

    秦小西见胡钦唱作俱佳，只得掩面做哭泣状遮住自己的笑容，然后装作安慰胡钦的样子把他扶到椅子上。

    “少爷，苍蝇走了……”王二话音刚落，胡钦一跃而起，拉住秦小西的衣袖问道：“小西，我父亲难道……？”

    秦小西笑了笑：“不过是做戏给探子看的，胡将军有救！”说完，秦小西回到了胡俊的床边，又仔细的查看了一番，最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微微一笑。

    “小西，上次你救望北，我就知道你对付这些奇怪的毒有办法。我父亲真的有救吗？”

    “嗯！”秦小西说道，“之前听胡斐说了将军中毒后的情况，我便怀疑将军中了乌月国特有的乌月草所制的毒。现在看来，果然如我所料。将军的伤口处，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药香，而这种香味正是乌月草与其他药物混合后所发出的。如果久闻这种香味，会导致人昏迷。”

    “那父亲……”

    “将军所中之毒，确实是乌月草所制。但是配毒之人却是配的连环毒。”秦小西见胡钦一脸不解，于是解释道，“将军的毒是乌月草做引，这种毒必须得用虎草做解药。如果误用了其他药草做解药，就会产生一种新毒。如果我们不尽快解毒的话，不仅将军的右手不保，连性命都保不住。”

    “那小西可有办法？”

    “嗯，有是有，但是还是得以虎草做引啊！”

    “虎草在哪里可寻，我立刻动身去找！”

    秦小西摇了摇头：“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虎草难寻，我在安平大哥的手札曾看到虎草多生于有虎的地方，所以称为虎草。而据我所知，南郡附近的老虎很少，只有乌月国的北山上才听闻有老虎出没。看来乌月国下此毒是有恃无恐！”

    胡钦一听，跌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目光坚定地看着小西说道：“如此，我便到北山走一趟！”

    “我想，现在北山满是埋伏等着你跳！”

    “但我不能这样等……”

    “其实，老虎也不是都在乌月国，我们南郡也有，就在我们来的路上。一路辛苦，等我休息休息，我们在从长计议。”

    胡钦点点头，把小西带到了为她准备的厢房。

    过了好几个时辰，秦小西才悠悠转醒，梳洗完毕之后已是申时。走出厢房之后，小西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厢房之外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虽然才3月却早已开满了各色鲜艳的花朵。站在花园里的胡钦显然已等了小西许久，一见小西出来连忙走了上前，与几个丫鬟一起带着小西到正厅吃晚饭。

    在前往正厅的路上，小西才得知南部巡抚钱淮安与胡之山是多年好友，而且也得到胡府明里暗里地提拔，因此胡钦才把胡将军安置到了南部巡抚府。正在说话的当头，两人已经走到了大厅。

    那钱淮安大约四十多岁，眉目清秀，很有一种雅士的味道。在小西打量钱淮安的时候，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怎么也想象不出他就是好友胡之山口中赞不绝口之人。秦小西见他看着自己知道他是在暗自评论，连忙作了一个礼，钱淮安微微颔首，便把几人请入了席。

    虽然到了奉□□之后，与无数人一起用过餐，但秦小西并不喜欢这种带着明显打量意味的饭局，再加之赶了几天路，因此一顿饭下来小西并没有吃多少东西，也没有说多少话。钱淮安本来就觉得秦小西貌不惊人，再见到她一付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慢慢地也就没有说话的兴趣。草草吃完饭，便打发了了事。

    吃完饭之后，秦小西悄悄找来胡钦商量去找虎草的事。由于两人皆不愿意声张这件事，经过讨论，决定以秦小西去拜会故友之名，由胡钦和一个信得过的随从陪伴一同出门。小西一再确认胡钦的所带的随从是由胡家养大的孩子之后，便同意了胡钦的决定。而身在南郡巡抚府的胡俊则暂时交由胡钦手下的心腹卫队照顾。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行四人便驾着马车从后门出了钱府。驾驶马车的是胡钦的随从小乐，其余三人坐在马车里一边走一边讨论行程安排。

    “王二，后边可有跟着我们的人？”车行了大约1、2个时辰，小西有些不放心的轻轻揭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有。”王二见此时车已经出了南郡城，走上了官道，“应该是前天晚上一直跟着我们的那批人，不过他们似乎对我们没有恶意。”

    小西点点头，见胡钦面色有些担忧，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胡将军之毒并不难解，关键在于虎草，你不要太过担忧。”胡钦点点头，靠在马车的墙板上。

    又走了2个时辰，马车进了山路，一上山，王二便坐到到马车外驾驶，把小乐换了进来。山中可供马车走得路不多，路面变得崎岖不平。胡钦感受到这颠簸之苦后，不禁用一种略带愧意的眼光看了看小西。而后者并没意识到，正在与半冷的馒头奋斗。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小西抬起头看见小乐正傻傻地盯着自己，连忙拍了拍身上的馒头屑转身坐到了马车外的王二身边。

    “王二，那些人还跟着没有。”

    “这山深路远，本来十分容易迷路。但是我们驾着马车，却给了别人一个很好的目标。”

    秦小西挑高了一边眉毛：“也就是说那些人还跟着？”

    “嗯，不过少爷口中的‘那些人’这一路上为我们解决了两批人。”王二凉凉地说。

    “哦？那暂时不用甩掉他们了。”小西拿起一只马鞭在手里轻轻晃悠着，“多亏你记心好，我可记不住这许多弯弯拐拐的。”

    “下山的时候，我做了记号，自然好认了。”王二笑道，轻轻把记号的位置和图形告诉给了小西。小西一边点头，一边暗自感叹柳宰中留下王二的用心良苦。

    待四人一车赶到秀阳已经接近酉时。小西看到古树之上歪歪斜斜刻着“秀阳”二字时不禁松了一口气，跳下马车掀开门帘让胡钦二人下车。村子里的人看到小西又回到了村子显得十分高兴，小西也乐呵呵地把特意准备好的食盐和棉布交给了村民送到村长的屋子里去。

    不消一会儿，村长在几个人的人陪同下走了出来。秦小西见他看到胡钦和小乐时皱了下眉，连忙告诉了自己的来意，只是隐去了胡将军的身份，说成是一个驻守的士兵受了伤。村长一听是士兵，又看到胡钦年纪虽小，但确实有军人的气质，于是点了点头，安排几个人在村子里住下。

    半夜，秦小西转醒于梦中，却看到窗外有一人影立在古树之下，仔细一辨认才认出是胡钦。胡钦望着不知名的方向，衣摆飘飘，身影在夜空下显得无比萧索。小西看着他，眼眶慢慢有些湿润。向以南常常告诫小西，身体不好就不要过多伤感，小西知道向以南的好意，可如今见到胡将军和胡钦的样子却不禁让她想起了自己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如果有一天父母生病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无能为力，那时自己的心情恐怕和胡钦一样吧。

    思及此，小西寻了一件衣裳轻轻走到胡钦身边搭在他的肩上：“胡钦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胡钦看了看小西在夜色依然明亮的眼睛，觉得心中一阵温暖：“我睡不着，一睡下就想起父亲的模样。”

    小西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的心情，如果哪一天南儿也生病了，我兴许比你现在还着急。可是如同行军作战一般，任何事情都只能一步一步的走，过多的担忧只会影响你的情绪和行事的效率。你与我们不同，你注定是个军人，你要走的路一定是坎坷豪迈而且孤独寂寞的，所以你必须得承受这些，并且去改变这些。这也许是我最后可以教给你的东西。”

    胡钦毕竟是胡钦，听了小西的话后定了定神再行了一个礼，缓缓往房间走去。小西留在原地看着胡钦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再没了睡意。

    “小西，这一路向北山走，也不知对不对？”胡钦见小西走在山路之中有些摇摇晃晃，不禁担心地问道。

    秦小西擦了擦汗，在山中接近两个时辰的行走已经使她筋疲力尽：“应该是，村长说他曾在北山见过老虎的身影。”

    话虽这么，小西心里也不见得踏实。南郡附近的山脉与北方的大气不同，难免有些嶙峋的味道。加上一路上尽是参天的古树，山林里充满了瘴气和树叶潮湿腐烂的味道。秦小西心知山野虽然广阔，但是道路崎岖，又有许多数目蔓藤，因此可容人活动的地方很小，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纵然胡钦和王二本事不小，也难以施展。想到此，小西伸手摸了磨腰间的药袋，和腕上淬了麻药的暗针筒。

    又行了两个时辰，几个人却依然没有见到老虎的踪迹，山谷里阴风阵阵，雾气越来越重，像是要下雨了。秦小西看了看天色，只得叫大家往回走。刚走出几步路，秦小西脚下一软，绊着树根跌倒在地。小西躺在地上，手心湿念念的一阵钻心的痛，心知定是见了红。抬头正欲起来，却看到眼前的树干上几道新鲜的锋利划痕，看样子像是猫科动物留下的。秦小西心中一阵激动，而此时天边却响了一个闷雷，左思右想了一会，小西还是决定明日再继续上山寻虎。

    狼狈的回到村子后，秦小西几人发现整个村子里的人连同一些东西几乎都消失了。而一个在此已久的男孩看见几人时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边解释会有暴雨来临，一边把几个人领到了一个石穴里。

    走进山洞，小西才发现村子里的老少全在石穴呆着。村民们生火的生火，铺床的铺床，见到小西几人回来，都由衷的会心一笑。秦小西一边接受村民们的好意，一边四处打量着四周。这个石穴位于一处石崖中间，咋一看穴口看起来并不宽阔，一走进去才知道整个石穴可容纳将近100人。而且石穴里里还七七八八连着几个小山洞，算下来容积十分可观。

    村长从一个山洞走了出来，见到小西四处张望的样子不觉笑了笑：“这石穴和山洞是天然的，当然也有我们的开凿和打磨不断加宽它。”

    秦小西点点头，有些佩服秀阳的村民。

    “今晚恐怕有暴雨，山里的雨总是来得很急很凶猛。我们也只得找石穴躲避。”村长摇了摇头。

    小西看了看石穴外，天色已经越发的暗沉，似乎要压垮整个山林。大自然力量是人类永远无法抗衡的：“看这天，暴雨似乎已经快要来临了。”说完，小西看到胡钦站在石穴口，眉头紧锁的看着北山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小西便跟着村长走向了山洞。

    *********************************其实我是分界线********************************

    “魏副官，这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了。再下下去整个南郡恐怕都要被水淹没吧。”一个高瘦男子站在军营的帐篷里笑道。

    “他们有消息吗？”身材略微有些肥胖的魏副官着急的问着眼前这个一身小厮打扮的男人。

    “已经走了两天了，我们派出去的两批人都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击退。因此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高瘦的男人有些恨恨的说道。

    魏副官用帕子擦了擦汗：“不会……？”

    “不可能，”男子打断了魏副官的话，“这个毒的解药所需的药草只有乌月国才有，而据我手下的人回报他们并没有前往乌月。哼……胡俊逃不过此劫。”

    “那上面安排，我们接下来应该？”

    “派人到军营里四处传出胡俊已死的消息。只要军心乱了，我们才可乱中牟利。”男子说道，“我也要回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魏副官擦了擦汗，见到男子出门后，连忙找来几个士兵耳语了几句。

    那男子上了马车，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远的军营帐篷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小三，把事情的进展告诉给上面。”

    “是！”话音刚落不久，一个黑影从黑车里飞向天空，慢慢消失在雨夜。
------------

48 寻虎（二）

﻿    雨，下了一天两夜，直至上山的第三天才慢慢歇了下来。

    这几天，雨水如同被天人泼下一般，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小西一行人虽然着急，却只得耐下性子，因为大家都知道如果在山林中下雨的时候贸贸然地出去，很容易遇到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到时不仅救不了胡俊，连自身都难保。

    第三天，天刚一放晴，几个人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只留下身后一群站在石穴里傻乎乎地看着他们背影的村民，和微笑着感叹年轻真好的村长。

    “北山一定有老虎，下了两天一夜的雨，我想这次很可能会遇到出来觅食的老虎。到时我们只管跟着它。据说虎草一般生长在虎穴的周围。切记不要伤害它！”小西一边走一边说道。

    胡钦点了点头，摸着剑柄的手紧了一下，随即慢慢滑了下来。

    雨过之后的山路并不好走，尽管小西几人穿着军队特质的靴子，还是不得不放慢了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崎岖的山路上，小心翼翼地跨过被暴雨冲击得东倒西歪的蔓藤树木。随着太阳慢慢从云中走出来，山里弥漫着一股交织着清新和腐烂的奇异味道。秦小西吧随身带着的驱蚊药和驱蛇药分给了其他几人，虽然口里一直安慰者胡钦一定能找到虎草，但小西的心里却并不那么肯定。

    走了几个时辰，一行人依然没有发现老虎的踪迹，不禁有些灰心。小西寻了一块大青石坐下，然后拿出半个馒头就着溪水啃了起来。胡钦看到小西越发清瘦的脸心里有些自责，但是一想起父亲的伤，他便焦急不已。小西啃完馒头，见胡钦既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而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望着山林，心里有些微微的心痛。小西知道，胡将军受伤之事胡钦承受的压力很大，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居然能够忍住压力和担心，一直把大小事物都安排妥当，既是成熟得让人欣慰，又懂事得让人心酸。

    “今日，我们一定能找到虎草。”秦小西走到胡钦身边轻声说道。

    胡钦转过头看着小西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了苦闷、担忧和一丝怜惜：“小西也不用安慰我了，父亲之事大家已经尽力，如果断了父亲的手臂，不知道可否救他一命？”

    小西惊愕地看着胡钦，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起初秦小西不是没想过斩臂救胡俊，但是像胡俊这样骄傲的将军，少了一只右臂，就意味着斩断了征战沙场的基本，这对他来说也许比死了更痛苦。

    胡钦见小西说不出话来，一时也沉默了下来，而他的心却反而清明了起来。过了一会，他慢慢说道：“我知道右臂对父亲很重要，可是，我觉得父亲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在尊严和生命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秦小西想了想说道，“如果今日再找不到，我们明日就返回南郡吧！拖久了，我担心将军的毒扩散开了就……”

    “恩……”胡钦点了点头，显得冷静了许多。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突然起了一阵阴风伴着阵阵山吼。小西连忙用袖子护住眼睛，待那阵风过了才缓缓张开。这时，身后的树林中传来重物踩在落叶树枝上的声音，小西转过头去，只见树林中竟然钻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虎！小西等人虽然一直想要找到老虎，却只是想跟着老虎找到虎草，而不曾预料过这么不期而遇。

    小乐见到老虎“哎呀”一声，连忙将手伸向腰间握紧了剑柄。那老虎显然又渴又饿，但见到几人时却没有一扑而上，只是站在一旁打量着几人。

    秦小西见状，轻轻会开了小乐的手。眼睛一直盯着老虎，右手搭在左手腕上淬了麻药的袖箭上。那老虎见几人纹丝不动，显然有些不耐烦的低吼了几声。四只脚搭在树枝上不停的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小西见老虎在原地很焦躁的踏步始终没有上前，心里觉得有些疑惑。略微眯了一下眼，小西突然发现老虎的臀部似乎有血迹，而且右脚有些微跛。莫非这只老虎受了伤？小西心想着，轻轻往前走了几步。

    老虎见小西往前走了几步，越发的焦躁起来，大吼一声，好似半天里起个霹雳，振得那山冈也动了起来。

    “小心！”小乐低喊了一声。那老虎听见又吼了一声，突然向前踏出一步。一时之间，空气里弥散着一种紧张的味道，秦小西右手搭在袖箭上，觉得自己的后背似乎已经被冷汗打湿。但很快，小西发现老虎低吼之后虽然向前走了几步，却并没有一扑而上。难道这只虎真的受了伤？思及此，小西又轻轻往前走了几步。

    “吼！”老虎大叫一声，把两只爪在地上略按一按，和身望上一扑，从半空里撺将下来。秦小西见状使出轻功一闪，跳到了老虎身后，右手轻轻按了机关，一只淬了麻药的针射到了刚刚跳落在地的老虎身上。

    只听得一声响，簌簌地，老虎倒在了地上。秦小西见老虎倒在地上，并不敢立即上前，隔了几分钟见老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才慢慢走了上去。

    “小西……”胡钦见小西大步走到老虎身边开口欲阻止她。

    “嘘。”秦小西摆了摆手，缓缓蹲下。那老虎中了麻药躺在地上半闭着眼睛。看到秦小西靠近的时候，它动了动头似乎想要站起来却使不上力，只得低吼了几声。小西看着平时威风凛凛的老虎此时像只小猫一样，不觉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摸了摸老虎的头，轻轻挠着它的颈子。不知是由于小西的动作让老虎觉得很是舒服，还是麻药的作用，老虎低唔了几声之后竟然闭上了眼睛，只轻轻摇了摇尾巴。

    真的很像一只大花猫呢！小西心想，眼睛顺着老虎轻轻晃动的尾巴往上看，却看见老虎的臀部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这深山野岭少有人来往，而伤口也不像是利器所致，小西想了想，推测可能是由锋利的石块划伤的。

    小西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山林里许多石块四处散落，又得甚至压毁了树木，阻断了小溪。是了，持续一天两夜的暴雨使得山体滑坡，这只老虎应该是在下雨的时候受的伤。拿出随身携带的医药包，小西翻出一把剪刀轻轻剪下伤口附近的毛。老虎感觉的小西的举动时身体动了似乎想要警告她，却始终没有力气站起来。笑着拍了拍虎头，小西叫王二舀了溪水过来。

    轻轻用水仔细地清洗完老虎的伤口后，小西又再三确定老虎没有骨折的情况，便洒了一些金创药在老虎的伤口处，过了一会伤口便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秦小西想了想，用棉布给老虎包扎起来，才缓缓站起身。

    “秦少爷，你干嘛给这个畜生处理伤口啊？”小乐见秦小西站起来，才松了一口气。

    秦小西笑着说：“总是一条生命，能救就救呗。再说还指望它帮我们找到虎草呢。”说完，小西拿出几块煮牛肉送到老虎嘴边。那虎轻轻嗅了嗅牛肉，便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吞了下去。

    “乖乖，这小子才不客气呢！连我都舍不得吃。”秦小西咽了咽口水。

    “秦公子，接下来怎么办呢？”小乐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小西恋恋不舍地看了老虎……口里的牛肉一眼：“我们找个离老虎不远的地方躲着，一会跟着它走。”

    “好……”几个人低声商量了一会，拿起东西悄悄躲在了李老虎不远的树林里。

    过了大约两顿饭功夫，躺在地上的老虎动了动，只见它慢慢站起身走到溪边喝了几口水，然后走到离树林不远的地方低声咆哮了几声，再转回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秦小西等人见老虎慢慢走远，正要下树跟上去的时候，却发现老虎又去而复返。它走进树林边缘，冲着小西等人藏身的方向，吼了几声，又缓缓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不住的回头。

    “它似乎在示意我们跟着它。”秦小西看着老虎重复了几次这样的动作，突然说道。

    “太……太危险了……”小乐有些犹豫。

    “怕什么？我们有轻功，还有麻药！”小西一边说一边跳下树向老虎走去。几个人见状也只得跳下树，跟在小西身后。

    老虎看到几个人走了出来，又轻轻吼了一声，才转过身往回走。

    一虎四人就这么这山林间穿梭着，若是以前，这是秦小西想都不敢想的事，可是她觉得，自从到了奉□□，才真正懂得了某国产品牌的那句广告语：“一切皆有可能。”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行人只觉得山风阵阵，四周除了风声和几人踩在树枝发出的声响，安静得可怕。而越往山林的深处走，越是透露出一阵阵冰冷的寒意。秦小西不禁哆嗦了一下，开始怀念起家里的暖炉。就在小西胡思乱想的时候，老虎在一块大石前停了下来。它焦急地用头顶了顶大石，又望了小西几人一眼。

    秦小西见老虎很着急地在原地打转，不时低吼几声，便几个纵身，轻巧地落在大石上。低下身，附耳贴在大石上，果然听见了几声轻微的小兽叫声：“里面似乎有小虎，看来这块巨石挡住了虎穴出口，虎妈妈是要我们来帮它把孩子救出来。”

    几个人似乎被眼前的情形给震撼住了，过了好一会，王二才开口说道：“可是，这是石块不小啊，就算是个壮汉也难以撼动它，何况我们几个人呢？”

    “这简单！”小西笑着从巨石上跳了下来，跑到树林中找了几根结实的大树枝，“靠这个，移动这个大家伙不成问题。”说完，小西把树枝丢给几个人。

    “用这个？”小乐问道。

    “嗯！”秦小西点了点头，把树杆的一头伸进巨石下松软的泥土，再使力往上翘，“快来帮忙！”

    几人听了之后，连忙跑过来，帮助小西用树杆翘大石。石头每次被翘出一点空间，小西都找来一些碎石头垫起来。过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巨石和地面竟然被几个人弄出一个角度，一只小老虎的头伸了出来。小虎歪着头看了几人一眼，再叫了一声，慢慢爬出了虎穴。接着两只、三只，四只，几只小虎爬出来一见到大虎便连忙跑到了母亲的身边。

    几个人相视一笑，用树杆就着巨石离开地面的角度使力把石头拗到了一旁。那巨石滚动了几圈几颗参天古树拦下，打落一地树叶。

    秦小西松了一口气，用手擦了擦冷汗，一低头却发现虎穴的周围长了一些奇怪的草茎植物：“快看，这就是虎草！”

    “什么！”胡钦冲到了洞口，果然看到一些暗紫色的植物。

    秦小西似乎也很激动，她简直没想到当自己几乎都快绝望的时候，虎草居然这么轻易地就出现在她的眼前：“这是虎草，这是虎草！我们找到了！胡将军有救了！”说完，秦小西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十多株虎草连根拔起。胡钦连忙找来包袱把虎草放进去，他慎重地接过小西手里的草，心里除了激动和欣喜再无其他感觉。这一刻，他觉得这些天所受的苦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其实我是分界线********************************

    拿到虎草之后，几人马不停蹄的回到秀阳与村民们告别，然后匆匆往南郡赶。一个个都恨不得插上翅膀似的，一心只想着快点回去，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辛苦和疲惫了。

    回到南郡巡抚府，几个人依然选择从侧门进去。按照在马车上商量好的，秦小西和王二偷偷去配置解药和煎药，胡钦则装作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守在胡俊身边。就这样过了几天，胡俊已经悠悠转醒，并且能和几人说上话了。秦小西和胡钦把大致情况告知给胡俊之后，几个人便达成了一致看法——由胡俊继续装病，引蛇出洞。

    由于胡俊已经慢慢好转，胡钦一有空便会到军营里去看看。这天，秦小西用银针放完毒血之后，再洒上外用药粉用棉布给将军把手包了严严实实。这样做，一来可以防止伤口感染，二来制造出胡将军依然病危的假象。就在小西包扎完伤口之后，胡钦快步走了进来，关上房门，脸色显得不是很好。

    “钦儿，怎么呢？”胡俊问道。

    “父亲，现在军营里四处乱传您已经中毒去世的消息，弄得人心惶惶，而乌月国也似乎蠢蠢欲动。”

    “哦”胡俊在秦小西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如此看来，应该是有人故意散布流言。”

    秦小西眼睛微微一动：“敢问胡将军，您去私访的事，有哪些人知道？”

    “嗯，我身边的四个副官都知道此事。”

    “哦……那么胡将军中了不治之毒的事，有哪些人知道呢？”

    “这……除了你我几人，就只有军中的随行大夫知道了。”胡钦答道。

    “错了，凶手也知道。看来凶手就是这四个副官中的一个，而且谣言也是他传出来的。”秦小西说道，“我们一定要把此人抓出来。”

    “那么，怎么做才好呢？”

    “我们不妨这样……”

    *********************************其实我是分界线********************************

    第二日，胡钦神色憔悴地走到军营招来几个副官。秦小西扮作一个小厮，半低着头站在一旁，见胡钦一面告诉四个副官胡将军身体已好转，脸上却又有一丝悲伤，心中暗道此人到21世纪拿个什么影帝的称号应该不成问题。

    几个副官听到胡将军身体好转的消息后都喜笑颜开起来。而秦小西则冷眼看着当中的一个副官趁着胡钦低头压住悲伤情绪的时候，嘴角浮现出一丝轻微的冷笑。原来是他！秦小西低着头微微一笑。

    是夜，一个黑衣人如老马识途一般轻巧地跳上了胡俊所在厢房的房顶，他轻轻揭开房顶的瓦片，往房间看去。只见胡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卡白。而胡钦神色焦急，满脸哀痛地坐在床边问道：“秦兄，我父当真无要可治？”

    秦小西站在一旁：“胡公子，将军的毒实在太过蹊跷，我实在无法想出解药。我看，将军恐怕过不了今晚了！”

    “什么！”胡钦哀叹一声，几乎要摔倒在地。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我来之前，皇上下了一道密旨，如果我父身亡，则要军中的一名副将担任将军一职，抵抗乌月国……”

    “可是……如此一来胡家的威权不就旁落他们了吗？”

    “嗯，不如我们先拖一段时间，待回京之后禀明皇上，他们自然会另外选将军的。”

    那屋顶的黑衣人，听到此话时，不禁瞳孔一缩，眼里竟是兴奋。

    “什么人？”那黑衣人脚下轻轻一滑，王二立刻在院子里大声喝道。

    “谁在外面！”秦小西闻声立刻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黑衣人见行踪已经败露，心知今日已经无法再探得消息，只得施展轻松，消失在夜色之中。
------------

49 正午之石

﻿    “方前，你看我发现什么好东西？”方后从住屋外走进来，一脸兴奋地说。

    方前瞟了方后一眼：“又找到什么好酒呢？”

    “呵呵，这个东西可是比十坛陈年佳酿都好！”方后坐在竹椅上故意卖关子。

    “哦？”方前也不上当，“我看你就吹吧。”说完故意转身往屋外走。

    “等等，你看！”方后的声音果然如方前所料在走出不到十步就响起，方前偷偷一笑，转脸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音刚落，方前看到方后手中拿着一只受伤的白雕：“这是什么？”

    方后笑了笑，取下脚下信筒里的信递给方前，方前接过信匆匆看完，脸色一变：“南郡魏副官写给宫里的信，谋害朝廷命官，这可是个好东西，我们尽快给主子送去！”

    “嗯，主子在那个什么书院好些天了，也不知道近来可好……”

    *********************************其实我是分界线********************************

    “不知小西最近可好……”李朝东看着天上繁星，心里想着，小西必然也在某个地方和自己一样看着这漫天星辰。

    向以南坐在竹椅上，黑暗吞没了他的脸，让李朝东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是李朝东明显感觉到，自从小西走后，向以南虽然和以前一样说笑，但是笑意却没有达到他的眼底。有时候，李朝东甚至觉得向以南的微笑有些让人背骨发寒。

    “两位好雅兴，在这里赏月观花。”李朝东闻声转头，是望北倚在桃花树下。

    “望北兄不也雅兴极佳吗？”向以南懒洋洋地说道。

    “不及以南啊！”望北拾起一朵桃花，“听说小西最爱桃花，不知道此时她是否也在桃花树下喝酒赏月。”

    向以南默不做声地看着月色下美丽的桃花树半响，缓缓站了起来：“我先回房睡了。”

    “这么早？”

    “不早了。”

    “我以为，对以南来说，这算是早的了。”

    “呵，对望北兄又何尝不是？”

    望北闻言，哈哈一笑：“呵呵，那好，明日我们实践课见。”

    向以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慢慢转身离开。

    寒山书院春季野外实践以班为单位分成了两个队，而题目却只有一个，与前一次大不相同。李朝东一边听刘政的安排，一边看了看望北又看了看向以南，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人隐隐带着一丝火药味。

    “这次实践课的题目，是掌教出的。没有内容，没有提示，没有方法限制，但是不能用工具。时间为一天，也就说，当我宣布题目开始这个比赛就已经开始进行。明日的这个时候，我希望看到大家的答案。注意，这次的实践，虽然是清风明月两个班共同行事，但是掌教也会参加。因此不管哪方先到达，都算掌教输；如果没有一个人找到答案，则算掌教赢。好了，下面我宣布一下掌教留下的题目：

    ‘若问初始行，遥指日之影。半部春秋天，今岁今宵尽。

    抚琴渐无声，何处觅知音？孤鸿归来处，绝地又逢君。’

    现在开始，春季实践课正式开始。”

    刘政话音刚落，一些性急的孩子已经三三两两的离开。而留在原地的，除了低声讨论着这次古怪的实践课，更多的则是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古树之下，一言不发的向以南和望北等人。刘政走过向以南的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个题目是秦小西在离开之前留下的。向以南对着刘政微微一笑，目送他的身影渐渐走远。

    已经是四月了，书院四周的桃花开出一片灿烂的红云。清风抚过，落英片片飞过向以南的发梢和飞舞的衣角，勾出一道思念的痕迹。

    秦小西，小西，小西……如今已是四月末了，不知你六月能否回来。向以南心中默念着，暗暗捏紧了腰间的吊坠。

    剩下的学员看着向以南几人久久不曾挪动身影，心中已经有些按奈不住，又磨磨蹭蹭了些时候，见那几人依然站在树下享受春风，便又走了一大半。望北顺着纷飞的桃花看着望向远方出神的向以南不禁皱了皱眉头：“向兄弟莫不是以为看着桃花片片便能得出谜题的答案吧？”

    向以南回过头，看见望北拾起一枚桃花，拇指和食指□□着花瓣：“那么望北兄莫非以为为难一枚桃花就能得到答案？”

    望北闻言笑了起来，手指轻轻一松，桃花便落入尘土：“想不到向兄弟竟然是爱花惜花之人。只可惜，这次的实践课并不是一场有趣的对抗赛。”

    “对我来说，能破解小西的题才是最重要的。”向以南并没有结果望北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相信望北兄也不会轻易妥协于主教的题目之下吧。”

    “说起来是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呢！”望北摸了摸下巴，于向以南相视而笑，只是李朝东明显的看到，他们两人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以南，已经巳时了。”李朝东适时地插入两人的交谈，并指了指书院门外的日晷。

    向以南点点头，顺着李朝东的手看向日晷，眼睛突然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李朝东见向以南默不做声地走到日晷旁，也慢慢跟了上去。

    这不过是由铜制的指针和石制的圆盘组成的一个很简单的日晷。像是经历了很长的风吹日晒，已显出一些龟裂的细纹。李朝东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并不觉得这个日晷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让向以南看得津津有味。

    向以南看到李朝东困惑的目光时，笑着解释道：“这个家伙叫日晷。晷针又叫‘表’，石制的圆盘叫做‘晷面’，安放在石台上，呈南高北低，使晷面平行于天赤道面，这样，晷针的上端正好指向北天极，下端正好指向南天极。在晷面的正反两面刻划出12个大格，每个大格代表一个时辰。当太阳光照在日晷上时，晷针的影子就会投向晷面，太阳由东向西移动，投向晷面的晷针影子也慢慢地由西向东移动。”

    “这个我知道。”李朝东听到向以南的解释有些莫名其妙。

    “由于从春分到秋分期间，太阳总是在天赤道的北侧运行，因此，晷针的影子投向晷面上方；从秋分到春分期间，太阳在天赤道的南侧运行，因此，晷针的影子投向晷面的下方。”向以南接着说道，“小西留下的题目开头一句是：若问初始行，遥指日之影。意思就是答案的去向就是正午时刻日晷的朝向。”

    “啊！原来如此！”李朝东高兴的说道，周围的几个学员也纷纷朝向以南投向赞赏的目光。向以南点点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视线与望北擦过时，嘴角勾出了一个浅笑。

    按照向以南的方法，剩下的人很快找到了正午刚过日晷所指的方向，并迅速朝那个方向行进。李朝东数了数，剩下的人中除了向以南、望北、胡斐和周帮龙，还有梁晓伟和徐梦云等几人。看来都是些书生呢！李朝东一边想，一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心中有些忐忑。

    而向以南和望北显然不知道李朝东的心思，一路上，两人的步子不紧不慢，始终位于队伍的中间。

    四月的山间山花烂漫，溪流潺潺，既不会有七八月的炎热，也不似二三月份的乍暖还寒。望北轻摇着手里的纸扇自在的穿行在山道之间，如同漫步一般。一个时辰下来，未见他脸红喘气，直让李朝东暗赞他的修为。

    而向以南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景色，微皱的眉头却显得他若有所思。

    “以南，你说这第二句是什么意思呢？”胡斐见向以南心中似乎在想事情，只道他是在考虑题目。可看见向以南似乎被自己从思索中唤出来的样子，才知道并非自己所想那般。

    向以南看到胡斐略微有些抱歉的眼光，只是笑了笑：“我想，小西的第二句话，应该是个字谜。”

    “字谜？”周帮龙有些惊讶，“何以见得呢？”

    “半部春秋天，今岁今宵尽。与时下的季节时间和方位朝向并无多大关联。因此向兄弟说这是个字谜。”望北轻摇着纸扇。

    “哦？”李朝东看了看望北，又看了看向以南，总觉得这二人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么，这个字谜你们已经猜出来呢？”

    望北笑了笑把问题丢给了向以南：“我想，向兄弟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吧。”

    向以南深深看了望北一眼：“今岁今宵尽中的宵是指日暮，而日落又称夕。因此，岁去掉夕就是一个山字。”

    胡斐听后点点头：“如此说来，答案是在一座山里。而半部春秋天指的就是山的名字。”

    望北和向以南听后只是笑了笑。

    李朝东看着显得有些高深的两人，又仔细琢磨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笑着说道：“半部春秋天就是把春字和秋字各去一半组合在一起，呵呵，是个秦字！秦山！是秦山！”

    得到向以南和望北肯定的回答后，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往秦山走去。此时方才过了未时，离一天之约还有大半，而谜题已经解出一半，叫他们怎么不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可是当一群人在秦山之上左寻右找依然一无所获之后，大家又纷纷垮下了脸。

    胡斐和周帮龙看了看向以南和望北以及李朝东，只见三个人都微微皱着眉，心中知道这三人也暂时无法猜出答案。

    ‘抚琴渐无声，何处觅知音？’似乎并不是一个字谜，也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啊。胡斐心想，但秦小西把它安排在谜题中，总是有她的道理，可是答案是什么呢？胡斐眼见着太阳已经慢慢西沉，虽然心中十分着急，也只得与其他人一起拾了一些干柴以备山中过夜所用。要是知道，虽然已是春天，山里的夜晚依然冷得如同寒冬腊月。

    “幽幽山路日朝西，倦鸟回林去。山上老头砍柴归，炊烟袅袅起……”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到正在准备柴火和扎营的学员耳中。一个老头在众人的目光中从山林里缓缓走了出来。他见到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时先是有些惊讶，但随即便笑着朝孩子们说：“山上夜晚露重，你们最好找些干草铺在地上。这么晚了露宿山里可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学员们向老人行了一礼，客气了几句却并没有说明露宿山里的原因。老头见这些孩子举止得体显然出自大户家庭，也就摸摸鼻子挑着担子往山下走去。

    “老伯请等等。”老头挑着担子离开的身影被向以南温和悦耳的声音打断，回过身来，老头显然有些有之所措。

    “请问老伯，这山上可有什么奇怪之处？”向以南恭敬地问道。

    老头笑了笑，以为这群孩子是背着家人上山游山玩水的人：“这山在南淮也算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到是西山下面有条名叫琴溪每个涨水之日都会发出古琴之声也算是一种特色。”

    “琴溪？”向以南向拱手老头告别，口里喃喃念道，突然想起秦小西以前讲的那个关于钟子期和俞伯牙的故事。心中一动，向以南笑着用手枕着头倒在干草上。

    李朝东看到向以南的微笑，知道他已猜出答案，再看了看望北，只见他半闭着眼，一付怡然自得的样子。李朝东想了想，随即也笑着倒在了草堆上，呵呵，原来如此……

    第二日丑时刚过，李朝东便被向以南摇醒。揉了揉眼睛，李朝东看见此时正是繁星满天，火堆中的柴火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用略微带着疑惑的目光看了向以南一眼，李朝东却不期然地发现望北正靠在一棵树看着自己。李朝东霎时觉得头脑一片清醒，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向以南又叫醒了胡斐和周帮龙商量了一阵，决定由向以南、李朝东和望北前去寻找谜底。而剩下的人在原地等消息。

    接着漫天的星光，李朝东跟着向以南和望北在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心中却有一丝淡淡的激动。

    “以南，估计下面就是琴溪了。”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潺潺的溪流声逐渐传入三人的耳朵。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不觉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最后竟然使出轻功跃下山路。

    “到了！”溪水流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潮湿的空皮扑面而来使得李朝东觉得格外的兴奋，“这里就是琴溪了。”

    几人走到这条芊细的溪边，捧起溪水洗了洗脸。此时，天边已经泛出了缕缕灰白，接着微光，三人仔细大量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孤鸿归来处，绝地又逢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孤鸿归来处……”李朝东皱着眉轻声念道，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启明星已经如此的耀眼，快要天亮了！李朝东想着，心里不禁有些着急。然后几只在天空中悠闲地飞翔着的野雁却似乎不知道李朝东的心思，低低地叫了几声，它们降落到溪面上开始觅食。

    “是了，这句话是两个意思，孤鸿归来，指的是候鸟们春季的返迁，那么就是南方！”李朝东喊了出来，对上向以南含笑的眼。

    “可是，南方在哪边？”这个问题是针对向以南提出的。

    向以南看了看天空，此时天已微明，星辰也渐渐消失了踪迹，显然要以星星的位置辨认方向不太可能。

    “这个不难。”望北拿出随身携带的剑朝着身边的一棵树走去。

    “望北兄！”向以南连忙叫住了望北，“不用看年轮也可以辨认出南北方。小西曾说每个生物都有自己生长的权利，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伤害它们。”

    “哦？那向兄弟有什么办法？”望北停下动作，整好以暇地看着向以南。

    向以南想了想，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这边是南方，这边的植物较其它方位明显茂密许多。你们跟我走吧！”说完，向以南领着几人渡过小溪走向对岸。

    “可是，以南，这个方向对吗？”又走了些时候，三人越走越深入山里，周围的植物越来越少，前方似乎是一片峭壁。李朝东看了看天色，有些着急。

    “我确定是这里！”向以南看了看天，此时苍穹已经是一片灰色，天边隐隐泛出一道红光。

    李朝东听到向以南肯定的话语，又看了看望北逍遥的身影，指的把话都咽回肚子。眼看着冰冷巍峨的山崖越来越近，直到，前方再也没有去路。

    “以南……”

    “找找看，谜底就在这附近。”向以南冷静地分析道：“谜题的最后一句是‘绝地又逢君’，而此处就是绝地了。”

    李朝东听了向以南的话只觉得精神一振，连忙四下寻找起来。可是任凭三人怎么努力，却依然没有一点收获。李朝东深信却如向以南所言，谜底一定在这附近，可是到底在哪里呢？

    “太阳出来了。”望北说道。

    向以南闻言一看，太阳果然已经从东方生气，染得身旁的云彩一片鲜艳的色彩。小西曾说在山中和在海边看日出是一种难得的享受，若是平时，向以南一定会仔细的观赏，可是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

    到底在哪里？向以南皱着眉，用拳头打了一下崖壁。却不经意看见山壁之中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绝地又逢君’……向以南思索了一会，想起了胡钦曾经接到的谜题——最美丽的花。仔细回忆了一下胡钦他们当时的情形，向以南笑了起来。

    “以南你猜到了吗？”李朝东见向以南笑出声来，不禁问道。

    “恩！”向以南点点头，“你们在这里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向以南足下轻轻一点，身体竟然像长有吸盘一般，爬上山壁。

    “那是……”李朝东看到向以南爬上山壁间的一个缺口，身影渐渐隐入其中。不觉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望北，只见望北微微耸了耸肩，做了一个不知道的动作，只得静下心在山壁下等待向以南归来。

    就在李朝东觉得过大概半辈子，其实也就一盏茶时间之时，向以南出了缺口，慢慢爬下山壁。“以南！到底怎么回事？”李朝东见向以南平安着地，忍不住问道。

    “呵呵，你还记得胡钦他们在百花谷找到最美丽的花吗？”

    “记得……”

    “所谓绝处逢生，只得就是在我们以为没有路的时候，却发现原来路一直都在，只不过它被隐藏起来，需要我们发现而已。”

    “哦……”李朝东点点头，“那你发现什么呢？”

    “秘密，这是小西留下来的秘密。”向以南笑了笑，在初升的太阳下，面容显得十分的耀眼和英俊。李朝东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是那么的高大了。

    “以南，你似乎又长高了！”

    “是吗？”向以南笑了笑，将手放在胸口处放着谜底的地方，“我一直都在努力成长，甚至是迫不及待。”

    “为什么呢？”李朝东隐约知道些什么，却又觉得似是而非

    “因为……在等待机会来临的时候，我所能做的只是让自己有能力把握住而已……”向以南望这山壁，仿佛隔着山能壁看到遥远的南方。
------------

50 擒贼

﻿    望北站在书院后院里看着四周一片片飞舞的淡红，安静得如同一棵树。书院大堂里孩子们因为最终猜出谜题的欢笑和谈论声时不时的传入他的耳朵，可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仿佛这尘世间的一切热闹都不属于他。

    “主子。”俩摸黑影伴随着一致的声音出现在了望北的身后，快得让人几乎以为这只是自己眼花。

    “嗯。”

    “野蜂们想要蜇伤秦公子，已经被我们拔去了毒刺。”方后恭恭敬敬地说道。

    望北点了下头，但并未做出称赞之词。

    “这是我们在关口守到的书信。”方前见望北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连忙把书信送了上去。

    望北借给信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嘴角浮现出一个浅笑：“秦小西可真是我的福星。呵呵，看来他费尽心思在南郡布下的这颗棋子就快要被吃掉了。”

    “可是这信上说的……”

    “你们让公孙先生把这封信中的内容拓一遍送走，原信留下。我们只管看戏就行……”

    “是……”

    南郡驻扎的胡俊军队，随着胡俊将军的就久露面而逐渐骚动起来。整整两个月了，胡钦一直以将军外出或者思考战事为由解释这一古怪的事情。可是，纸毕竟是包不住火的。随着军中越来越多的关于胡将军受伤甚至是已经去世的传言，原本坚信将军之子的将士也开始动摇起来。如果将军没有受伤，为什么一直不来军营巡视？按照胡将军的习惯，他一直以来的都与军队共同作息，可是现在呢？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之前深信胡将军无碍的老将士们也不禁人心惶惶起来。要知道这南郡得以安宁全靠胡将军指挥，如果此时乌月国人来犯，按照现在军队的情况，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然而有的时候，人们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容易发生。

    “老王，听说了吗？乌月国二十万大军已经驻扎在离南郡不到五十里的地方了。”端着一张花脸的士兵甲用手碰了一下正在睡觉的老兵老王。

    老王被士兵甲弄醒了，倒也不生气，只用袖口揉了揉眼睛：“还不睡你的，想这么多干啥，这些自然是有将军考虑的。”

    “可是……”士兵甲咽了一下口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可是，胡将军不是……”说到这里，士兵甲用手做出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你他妈的的胡说些什么！”老王锤了士兵甲的左肩一下，“胡将军可不会这么轻易……”

    士兵甲揉了揉疼痛的左肩，咕噜道：“大家都这么说，又不是我造谣。胡将军要没……他为啥不出来？”

    老王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睡吧，要是胡将军真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你我能不能活着回去见父母……”

    “你们两个闹什么呢！睡觉！”一只脚狠狠地踢了两个士兵的屁股一下。

    两人接着灯光一看，吓得脸色卡白，连忙说道：“是，魏副将！”说完两人闭上眼，以致于没有看到魏副将转身时嘴角古怪的笑容。

    *********************************其实我是分界线********************************

    “啪”几封书简给胡钦丢在了桌上。秦小西看着他脸色不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连忙拿起书简看了一遍。

    “原来如此。”秦小西皱起眉。

    “军中的四个副将都是知道父亲受伤的消息的。”胡钦叹了一口气坐在小西旁边，“魏副将跟随父亲多年，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世上一加一都不一定等于二，更何况人呢？付出与获得常常都不可能对等，还是看开一些为好。”秦小西轻声安慰道。

    “我只是担心父亲……”

    “秦贤侄说得对。”坐在椅子上的两人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只见胡俊的脸上虽然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却也精神灼灼。他看到两人站起来朝自己行礼，连忙示意两人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书简：“不过是副将们希望我去军中督战罢了。”

    “可是魏副将明明知道你受伤了，居然联合一部分士官上书要求父亲督战！”

    秦小西看了看两位的表情，犹豫了一会，终于说道：“其实，在我们采到虎草返回南郡之后。我曾派王二到军营中打探过……”

    “哦？”胡将军闻言眯起了眼睛，“贤侄打听到什么消息？”

    沉思了一会，小西还是说道：“恐怕魏副将这封书简的来意并不单纯……”

    胡家父子对视了一下，低下头，周围的气氛凝重得让小西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小西知道，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心里肯定不好受，于是默默地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秦贤侄，你可否有证据。”胡俊的声音从小西背后传来，带着一种苍凉的味道。

    小西摇摇头：“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王二亲眼看见有黑衣人进出魏副将的帐篷，并且，看到魏副将把黑衣人送去的信函所放置的位置。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王二没有取出来。”

    胡将军闻言挥了挥手，秦小西见状，作了一个告别礼，慢慢关上房门，阻断一室沉重的气氛与室外阳光灿烂的天气。已经四月了……

    过了几天，几封书信由胡钦转送到了几位副官手中。信中的字苍穹有力，刚正不阿，赫然是胡将军亲笔所写。几位副将都是跟随胡将军多年的战友，因此对将军的笔迹熟悉非常，看到信时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既然将军叫我们稍安勿躁，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将军的身体可好？”小西扮作小厮站在胡钦身边，一眼认出说话的是赵副将。

    “父亲身体已经恢复。”胡钦微笑道。

    “那将军为何不亲往军营督战？”魏副将瞟了胡钦一眼，“眼下乌月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将军竟然也能坐得住？”

    “魏秉，你是何意思？”性急急躁的韩副将喝道，“将军之事，岂容你我闲言碎语！”

    “韩副官此言差矣。我们都是天子手下的将士，服从的是天子。将军闭门多日，显然是对天子所赐予的职务并不在乎。那么，还算什么将军？”

    “魏秉！你……”

    “各位副官冷静一下，家父吩咐，三日后请各位到南郡巡抚府有要事交待。请几位莫要推辞。”胡钦看了秦小西一眼，神色极为诚恳地说道。

    几位副官一一应承下来，神色却又莫名其妙。只有魏副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其实我是分界线********************************

    “请问公子，胡俊那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之事？”魏秉对着帐篷内的黑衣人恭恭敬敬地问道。

    “意外应该不至于。他一直躺在床上，相比时日不多。不过他怎么会突然叫你们去？”

    “我想，可能是临死前有些事要交代。”魏秉推测道。

    黑衣人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上面平时与你联系的书信你放在哪里？”

    “我已经烧毁了。”魏秉眼光微微一闪。

    黑衣人满意地笑了笑：“那么明日你小心些。”

    “是……”魏秉看着黑衣人出了帐篷，嘴里淬了一口，翻开床下的一个箱子找出一个上了机关的铜箱，嘴里笑道：“呵，烧毁？我才没这么傻呢！”说完，魏秉把箱子放回原处，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是夜，几个玄衣人在魏秉的帐篷外撒下一些迷药，然后轻轻潜了进去摸出那个铜箱。用一根铜丝技巧性的弄了一下，铜箱上的机关便被几人打开。几个人从铜箱里拿出自己想要的那部分，又将另一部分留在了书卷之中，再不慌不忙地把铜箱归于原处。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夜中。

    第二日一早，秦小西和胡钦便在巡抚府的大厅等着几位副将的到来。秦小西依然穿着一身灰色的棉布衣服，扮作小厮的模样站在胡钦一旁。左等右等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也不见这位副将的身影，秦小西不禁揉了揉胳膊和腿，想要坐下偷懒。偏偏这个时候门童来报几位客人已经进了大门。和胡钦交换了一个眼神，秦小西连忙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

    稍过片刻，几位身着战袍的副将便一次走了进来，见大厅里并无胡俊的身影时，几人不禁一愣。

    “贤侄，请问将军在何处？”赵副将问道。

    “是呀，将军呢？”韩副将急冲冲地问。

    “唉……”胡钦神色悲伤地说，“各位叔叔伯伯都陪同父亲征战多年的。父亲与各位有着很深厚的感情，虽然不是兄弟，但是父亲如何对各位，相比各位叔伯也都知道……”

    秦小西趁着胡钦说话的当头，仔细打量这者几位副将，眼睛在魏秉身上更是多停留了几刻，只见他听到胡钦的话时，眼中一黯，随即又被野心堆满。秦小西把这个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其实父亲中了敌人的毒手，躺在床上已经很久，因为没有解药。上个月开始便进入昏迷状态。”胡钦的声音很低沉，甚至略微有些哽咽，但一字一字敲在几位副将心间，却让他们有些惊愕。

    虽然心里早有所准备，但韩副将还是很激动：“贤，贤侄，这话可不能乱说，将军他……”

    “韩伯伯，将军是我父亲，我怎会乱说。”胡钦看到韩副将跌坐在椅子上，知道他是真心关心父亲。

    大厅里虽然有六个人，一时间却安静得连根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么，将军可有留下什么遗言？”魏秉打破了一室沉默。

    “魏秉你什么意思！”韩副将一听，气得虬髯一根根竖了起来。

    “我只是询问贤侄，与你何干？”

    “将军只是养病在床，你为何说将军已去世？”

    “我何时说过？”

    “那你为何说遗言！”

    魏秉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我只是一个粗人，自然不会用词造句。”

    “两位叔伯不必争吵，父亲确实留了话给几位。”胡钦不慌不忙的说道。

    “什么话？”几位副官盯着胡钦，脑子里各有各的想法。

    “我想说的话就是，魏秉你如何知道我已死？”胡俊从后堂走了出来，虽然只简单穿了一身布衣，却依然有一番不威而怒的气度。

    “我……我……”魏秉见到胡俊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七魄已经飞散一半，“我是有口无心啊，将军。”

    “是吗？我听说，你常常派你的士兵在军营里到处说我已经死了。”

    “哪，哪个人胡乱造谣？”

    胡俊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如此看来，是我冤枉你了！”

    “将军明鉴。”魏秉用袖子擦了擦汗。

    “钦儿叫李伟和宋达上来。”胡俊坐在坐在主座上吩咐道。

    魏秉闻言脸色大变，看到两个耷拉着脑袋走近大堂的士兵时更是浑身发抖：“将军，我，我不认识他们啊……”

    “哦？是吗？”胡俊微微一笑，将一叠书信甩在魏秉面前，“那这些呢？你自己写的东西，你总不可能不认识吧。”

    魏秉拿起一封信一看，竟然是他与乌月国通信的信函。霎时，魏秉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但是为何胡俊这发现了这些信函而没找到其他的呢？莫非自己是被“他”出卖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来个鱼死网破。思及此，魏秉心一横，说道：“将军，其实卑职也是受人指示，他…”魏秉不信地看着自己心口的箭翎，侧过脸看向窗外，直直地往下倒去，“…呃……你……竟然……”

    “魏秉！”胡俊眼看着魏秉被一箭穿心，连忙上前扶住他倒下的身体。

    “魏副将！”几位副将见老战友倒下跟，也忙上前扶住。

    “父亲小心……”胡钦担心胡俊被暗箭所伤挡在胡俊身前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做声的小西，一见到窗外有人射出一支毒箭，直直地没入魏秉的胸口，心里大叫声不好，连忙施展轻功跃出窗外。可是当她跑出去时只能看到一个黑衣人远去的身影和王二追在其后的影子。踱了一下脚，秦小西只得叫来一列卫队跟了上去。

    回到主厅时，秦小西看了看魏秉七窍流血的模样和周围几个将领悲伤的样子，心知魏秉已经死了。但出于医者的本性，秦小西还是把了一下魏秉的脉。箭中心脏、毒气攻心。看来射箭之人是下定决心要置他于死地。

    吩咐士兵吧魏秉的尸体带下去厚葬后，胡钦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几位副将，并一再要求他们不要对外宣扬。以韩副将为首的几人听了胡钦的话，对着秦小西深深地行了一个礼，惊得秦小西连忙将他们扶起，寒暄了几句。

    这时，王二轻声走了进来，对着秦小西摇了摇头。秦小西心知黑衣人必然早有准备，王二追不上也是自然。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难免有些遗憾。然而当小西回过头时，却看到胡俊的身形却微微一晃，嗖的倒了下去。

    “将军……”

    “父亲……”

    “小西，家父的身体……”胡钦见小西把完脉连忙问道。

    秦小西看了看周围几张着急的脸，说道：“将军并无大碍，只是伤愈身体还有些虚弱。加上情绪激动，所以才出现暂时性的昏迷。”

    “哦……”闻言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眼下乌月国来侵，将军的身体如果出现异样恐不太好。”赵副将分析了一下局势，向秦小西行了一个礼，“秦公子，你既然是将军故友家的孩子，还请体恤天下百姓，暂时留在南郡直至将军完全恢复为好。”

    “这……”秦小西想起自己曾与向以南约定六月必定回到南淮，心中有些犹豫。

    “秦公子莫非是想吾等几人跪下恳求？”一直没有作声的李副将作势欲下跪。惊得小西连忙扶起他。

    “小西，你与我们胡家的大恩我们没齿难忘，眼下还请小西在帮这个忙。”胡钦的眼中尽是恳求。

    小西想见周围几人直瞪瞪地看着自己，只得点头说道：“如此，我便呆到将军好了再回南淮吧。”
------------

51 李朝东的番外—彼岸荼蘼

﻿    直到六月的最后一天，秦小西依然没有回到南淮。日子就这样漫不经心的过着，我与向以南每天上学下学，而向府上下也如以往一般运转，有条不紊得仿佛秦小西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每次看到大家微笑的脸，我都会有内心感到一阵恐惧。莫非秦小西的存在，从来就只是我所路过的一场美梦？

    所幸的是，每个寒冷或者炎热变化的天气，青儿总会到小西的房间添暖添凉。提醒这我，小西曾经来过，并且还会回来。让我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止我一个人如此的思念着秦小西。我发现，自己虽然已经到了向府这么多年，却依然看不清这里的每一个人，比如，我不懂得为什么他们看起来不似我一般想念。

    最近，我常常梦到我的家乡。梦到了那片大草原，梦到我的父亲站在草原的中间看着母亲入土时毫无表情的脸。那是多么麻木而且冷漠的面容，让我即使身处六月也如同只身冰窖。我害怕这种表情，一如我害怕多年之后，我会忘记母亲的脸。

    小西曾对我说：很多事情，当我们无法再次拥有的时候，我们所能做的事不外乎两件。一件是彻底的忘记，一件是永远记得。我不知道多年之后，我亦或向府的人会选择那一种，但现在的我希望我能永远记得。

    这几个月，向以南的变化很大。他已经与我差不多高，而人也越发的温文尔雅和难以捉摸。有时，我甚至觉得他像是急于成长一般，而他也确实做得很成功。向以南，已经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无论是外形上还是心里。

    四月的某个梅雨天气，我从梦中醒来却发现向以南的床上没有人。悄悄的起身探了一下他的被子，却触手一片冰凉。第二日上学之前，他已经打扮得体的出现在大家面前，仿佛夜晚的离去只是我做的一个梦。然而接下来的好几次，我在半夜醒来都不曾见到他。恍然，我想起了向以南出色的使弓手段，这次本领应该是周围的人所不能教与的。可是向以南不露痕迹，我也只得压下好奇心，不动声色。

    日子一天天流走，我原以为向以南生日的时候秦小西会回来。可是当我看着书院大门外的太阳从初升到落下，才知道原来就是这天秦小西也不会回来。我不知道向以南会不会失望，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秦小西总会陪在他的身边。

    我看着向以南，整整一天，看着他微笑而且淡定的脸，看着他与先生同学谈笑风生。他似乎已经忘了他的生日，似乎不曾等待或者期盼什么。可我却分明看见他转身时那一抹难以言喻的孤独。

    向以南生日的那个休息日，我和他没有回向府，而是去了一趟百花谷。此时正是六月，百花谷外不似胡钦他们说的那般荒凉，当我进入其中时便闻到了一股芬芳的花香。当然，也看到了胡钦所说的那个女人。老师说，这个女人并不是我所见过最漂亮的。但她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却有一种奇特的存在感。那位女子见到我们既没有显得惊讶，也没有表示欣喜。她只是指着远处那片雪白的花海，用如同对老朋友一般的口气说道：“看，荼蘼花又开了。”

    我站在一旁，看到向以南慢慢走向那个女人说了些什么，又看到那个女人神色开始不在平和。但我没有靠近他们，反而朝着那片花海走去。

    小西曾对我说：待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而彼时我才到向府不足一年。

    我的故乡在一片茫茫的草原，那里有湛蓝的天空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地，可我从来没见过荼蘼。小西看出我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荼蘼，枝藤蔓，叶小而绿，夏季开花，黄白色有香气，据说是花季盛放的最后一种花，所以开到最后的花是它，荼蘼谢了之后，就代表花季的终结。

    “那，荼蘼应该很美吧？”我问。

    “不，它并不见得美，开在花季的末端，它承担的一种繁华的没落。”小西的声音轻柔得有些飘渺，让我微微心痛。

    那时，我只有十岁。一切都似懂非懂。而如今，我看着这片花海，除了感动之外，终于明白了小西当时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无奈和寂寞。

    “朝东，我们回去吧。”向以南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唤醒。

    我看了看花海，又看了看他：“以南，这便是荼蘼，小西曾经心心念念的花。”

    向以南深深地看了花海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走吧。”

    我见向以南离开只得跟了上去，眼睛的余光却看见那个女子慢慢走到荼蘼花海边，仿佛在守望着什么，那身影是如此的熟悉而又陌生。

    又过了些日子，小西生日的时候依然没有见到她回来。那天，我从向府门口一直走到东门来回几趟依然没见到她的身影。太阳西下的时候，我才慢慢回到了向府，刚走到后院就看见向以南站在后花园浇灌着几株刚移植移植过来的荼蘼。他看到我时，笑了笑，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的俊朗：“朝东，你与我，明日去南山一趟。”

    “什么？去那里干什么？”我问道。

    “送一份礼物给他人，也送给我和小西。”

    听到这句话时我微微一愣，但看见向以南专心护理着花草不愿多说的样子，也只得把疑问放进心里。

    第二日，我与向以南一早便上了南山，出门之前，我看见赵大顺和花容已经上了一辆马车绝尘而去。向以南看了他们一眼，不置可否，我也只得一言不发。

    春末是南山一年四季中最妩媚的时刻。没有春天绚丽到极致的招摇，也不似夏天的乏味的葱绿和秋天带着轻微哀愁味道的离尘。春末的南山，有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妩媚，虽然美丽却是低调而且富于内涵。

    大约走了一个半时辰，我们渐渐走到了南山深处，回想起上次见到野狼的情景，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而身旁的向以南却旁若无人在树林中自在的穿梭，甚至哼起了既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小曲。我仔细了听了一会儿，方才听出是小西曾经唱过的曲调。

    “到了。”向以南笑了笑，打断我的漫不经心。

    我回过头，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吴桥三的小木屋门口：“到这里见故人？”

    “呵呵，当然不止如此。”向以南的语调很是轻快，伸手敲了敲门。

    “谁？”吴桥三的声音伴着向以南的敲门声传到屋外。

    “我，向以南。吴老哥快些开门。”

    “哦，是向老弟啊。”吴桥三打开房门，笑嘻嘻地看着我们，“你和李小朋友这么多日子不曾来看我，我都快忘了你们的声音，快些进来吧。碰巧我做了一些新鲜的肉汤。”

    向以南倒也不多客气，只顾径直走了进去坐在木凳上：“吴老哥，我今天前来寻你有事。”

    “哦？但说无妨……”

    “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向以南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吴老哥在江湖中向来是一位风云人物。我听说你手下原来也是有些人马的。”

    “这倒不假，可是向老弟问这个干嘛？”吴桥三坐在床沿，脸上有些疑惑。

    “如果，我帮大哥完成你心中最想要的完成的事，不知你可否把你的那些人送给我？”向以南看着吴桥三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哦？”吴桥三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子配着不怒而威的气势，让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畏惧感。而向以南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仿佛不曾感觉到吴桥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

    吴桥三在狭小的木屋里来回走动了几步，见向以南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样子，倒是突然笑了起来：“你可是知道我想要什么？而你要我的人又要什么？”

    “我不止知道你想要什么，而且还能帮你完成。至于你的人我绝不是用在坏处。”向以南冷静的解释道。

    吴桥三想了想：“这是有些突然，我得想想。”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

    “是我，快开门！”屋外传来的声音赫然是赵大顺。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他不是一早就与花容出门去了吗？

    就在我思索的当头，吴桥三已经开了们：“原来是你小……你是？”

    当我听到吴桥三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时，不禁转过头往门口看去。只见赵大顺和花容一脸笑容的从门口走进来，身后开跟了一个女子。由于她背着阳光，因此我看不清她的面容。

    “你是……”吴桥三显然情绪很激动，我看到他的双手已经开始明显的颤抖。紧紧的握紧，又松开。

    带着疑惑的眼神，我看了下向以南，他坐在原地，迎着一室阳光，竟然是那么的意气风发：“没错，她就是陆羽霜。”

    “霜儿……”吴桥三的手指动了动，想要伸手却又被他控制住。我看到他惊讶和明显想要压抑自己情绪的脸，心中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动。

    “走吧。”向以南走到我身边，将我们带出小木屋，顺手有关上门。在出去的那瞬间，我终于看清了那个陆羽霜的脸，她竟然是在百花谷的那个女子！

    “以南，这是怎么回事？”跟着向以南走到了树林中，我看着赵大顺和花容笑盈盈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呵呵。”向以南看了看小木屋笑道：“若要说这个故事，就来得很长了。说简单一点，就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我挠了挠头，依然不是很明白。

    “十多年前，灭灵剑和霸王刀在江湖上盛极一时。然而后来却一前一后突然消失。吴桥三便是灭灵剑。江湖上许多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封剑退出江湖，可是天下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而简单说来，也就是为了情这一字。吴桥三有一位红颜知己名叫陆羽霜，她陪了吴桥三许多年，两人可谓是情投意合。但不知怎么江湖传言吴桥要娶另一位女子。陆羽霜闻言之后黯然离去，从此不知芳踪。”

    “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不是如你所见，两人重逢了……”向以南笑道。

    “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故作恼怒的样子。

    “后来，吴桥三也突然从江湖中消息，从此不知去向。”

    “可是故事还是没有说完整啊。”我皱起了眉。

    向以南笑了笑：“别人的故事，可以听，但不可以问。道人是非者是非人，既然他们已经重逢，你又何必追问他们的过去？”

    我点了点头，又看看了身后的小木屋，心里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吴桥三时，他孤独一直在山中守望的孤独背影，他所心心念念的人终于被他等了来。可惜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有的东西，有的人等了一辈子也等不回来。

    从山上回来的第三天，一封信由人带到了向以南手中，他看完信微微一笑顺手将信撕成碎片散落在风中。

    “朝东，吴桥三与陆羽霜走了。”向以南仔细地摆弄着被他移植过来的花。

    我轻轻挑起一边眉毛：“哦？”

    “朝东，小西可曾给你讲过荼蘼的含义？”

    “大致说了一二。”

    “那你是否觉得荼蘼是一种带着悲伤和绝望的花呢？”

    我摇了摇，一时之间回答不上向以南的话。

    “我记得第一次看到荼蘼花的时候，小西曾说：待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开在彼岸遗忘前世的花。而佛典中又说它是天上开的花，白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自去除……是一种天降的吉兆。而荼蘼却不禁是洁白。其实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善恶对错呢？同样的事，有的人即使做错了也是对。这是为什么呢？不过是因为做事的人不同而已。”向以南轻轻抚摸着花瓣，温柔得让我觉得有些胆颤。我看着这个站在花边的少年，突然觉得他的微笑如同那株被他栽墙角独自摇曳的红色荼蘼。

    又过了两个多月，秦小西终于回到了南淮。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七月的下午。当时天空下着雨，我们几人正在家里闲坐。雨水从天而落，洒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以致于起初我并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引起我注意的是和赵大叔谈笑的向以南，他突然站了起来，撑起油伞走到门边，轻轻打开门。隔着雨帘，我看见外面一片清冷。而向以南却如同发现至宝一般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以南……？”我站起身想要跟出去，却被赵大叔拦了下来。

    “哒哒哒……”我侧耳旁听，听见一阵在雨中并不清晰的马蹄声。一辆马车在雨中慢慢悠悠地朝着向府走来。我看着马车，心中有些激动难耐。

    “吱……”的一声，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马车被轻轻打开。向以南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接下马车中的人，慢慢往大堂走来。

    看着雨幕中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身影，我突然觉得眼睛一阵酸涩，天地顿时变得模糊起来。隐约中，我仿佛听到向以南人在说：

    “小西，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很久了……”
------------

52 复杂

﻿    秋去冬来，天气慢慢由凉转冷。书院的苹果树草草接了几个毛果子便迎来了白茫茫的霜露。小西还记得九月书院刚开学时，徐梦云告诉她苹果树春天开花的时的笑容。虽然只有寥寥几朵，但梦云的那种满足和快乐让小西觉得他仿佛拥有了无数财宝。

    “我相信，总有一天它会花开满枝头的。”秦小西轻轻抚摸着苹果树，耳边响起了徐梦云的话。寒风吹过，低矮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作响，掉落了最后的几片树叶。小西甚至已经很难想象出这棵苹果树开花的场面，但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决定很多事情的，还是人自己本身的意志强弱。

    走过教室的时候，学员们正在上空明的课。朗朗的读书声，有的轻快，有的低沉，混合在一起传向天际。只是不知道，哪一个会是南儿的。想到这里，小西不禁回想起离开南郡时胡钦对她说的话：

    “小西，有时候，我很羡慕向以南有你这样的兄长。同样作为兄长我对筱儿的关心远远不如你。想必你也知道，筱儿并非我母亲所生，因此我们之间总有隔阂。我这人不善言表，但心中却是十分关心她的。筱儿已经快15了，在我朝，这个岁数的女子很多已经婚嫁。而筱儿虽然还待字闺中，但想要找个士族家庭联姻也是迟早的事。但这么些年，筱儿一直没有选择。

    虽然作为女方家人说出此话很是不妥但我还是想说，小西，我想筱儿对以向以南的心，你也应该是知道的。在奉天士族家庭联姻是在平常不过的事了，作为一种政治手段这个效果确实不错，可真正幸福的能有几个呢？我希望筱儿能幸福。小西如同你希望向以南一样。可是筱儿毕竟十五了，你能否在岁末给我一个答案呢？”

    回到南淮后，秦小西多次想对向以南提出此事，但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或者向以南明显的左顾右而言他，而失去了谈下去的话题。久而久之，小西也就没有再提了。

    冬至夜晚，向府一家老小围着一个小灶吃羊肉汤锅。王婶儿用大骨、乌鸡、和羊肉等等七七八八熬了一大锅汤，又把羊肉切成薄片配了些荤素菜。众人用烫好的菜蘸着辣椒酱或者芝麻酱，吃得一个个红光满面。

    正在一群人与食物作战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大家你瞪我，我瞪你，都不愿放下碗筷去开门。最后，赵叔只得一脚把赵大顺踢去开门。

    狼吞虎咽地吃完碗里的菜，小西腆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才发现赵大顺出去好一阵子了还没回来。正想着，赵大顺手里拿着一个大包裹和一封信走了进来。

    “望北说他家中有事先回去了，差人送来这个包裹说表少爷北上时可以避寒用。这封信是胡家的人派信差送来的。”说完，赵大顺把包裹和信递给了秦小西。

    小西拆开包裹一看，竟然是一件毫无暇色的银貂毛披风。直看得花容连连叫奇，赞叹这样的成色她一辈子都没见过。

    就在小西还在位披风惊讶的时候，赵大顺又说道：“哦，对了！胡钦公子叫信差顺带问一下表少爷是否还记得八月之事？”

    话音刚落，一群人直直地看着秦小西，似乎要在她身上盯出几个窟窿。而青儿更是面带欣喜地看着小西，一付有隐情的模样。吓得小西连忙收拾好东西跑回自己的房间。

    向以南推开小西的房门，看见她正坐在灯光下看信，不禁皱了一下好看的眉毛。

    秦小西抬头见是向以南，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慌张，手一抖，差点把信纸烧着。

    向以南一见，立刻做到小西身边，神色有些忧虑地问道：“小西，你是怎么呢？为什么如此心不在焉？这信里说的什么？”

    小西叹了一口气，把胡钦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完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向以南的表情。

    “原来是这事啊，我以为我想要表达的意思，胡斐应该很明白了。”向以南笑了笑，“直接回了我不愿不就是了？”

    “这样恐怕对小姐不好。而且后门一入深似海……”

    “小西，我没必要，也不想把他人的幸福加在我自己身上。我有自己有挂心的人，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与我何干？”

    “你这孩子……”秦小西叹了一口气，轻轻把信纸放在桌上，顺手整理了一下向以南的衣襟，“有时候，我也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向以南笑了一下，看见小西放在桌上的信，拿起看了起来。

    秦小西坐在一旁只觉得向以南的身体越来越紧绷，连忙抬头一看，只见他皱起眉头，脸色不快的问道：“胡家人竟然是写信叫你去相亲？”

    “嗯，说是我已经快十八了，该说门娶妻生子了。”

    “笑话，你是女子怎么娶妻啊！”

    “奉□□男子十六岁成年,有十六成丁之说.结婚在十六之后。因此他们担心也是合情合理的。再说，奉天的女子可是十五岁就可以嫁人了啊！”秦小西笑了笑。

    向以南“嗖”地站了起来：“今年我们不去奉京。我给大伯写封信去。”

    “南儿，你怎么啦！”秦小西叫住转身往屋外快步走去的向以南，见他回过头时一脸的不悦和来不及收拾戾气，不禁吓了一跳，只能呆呆地看着向以南走出房间。

    这个冬天，秦小西和向以南始终还是没有去成奉京。原因并不在于向以南，而是秦小西突如其来的一场风寒。这是小西到奉天之后所得最严重的一场病，起初小西并不是很在乎，知道有一天她晕倒在地，才知道已经转化为肺炎。像是把这些年的疲劳堆积在一起爆发似的，小西躺在床上几乎不能举动。这期间，向福权和胡钦寄了很多名贵药材，而即便小西也是到春天才能勉强下地。

    大年之后，胡斐和周帮龙又带了许多养生的药材来看望秦小西，并带了一个秦小西意想不到的消息。

    “什么？胡小姐订亲呢？”秦小西想要坐起身，却被向以南固定在床上。

    “是的，堂姐与逍遥王的世子订亲了。连皇上都到旨祝贺。”胡斐很高兴地说道。

    秦小西听了之后，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悲哀。看了向以南一眼，却发现后者只看着窗外，嘴角带着微笑。

    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小西转过头问道：“那王府世子为人可好？”

    “小西可是听到这个消息后，惟一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堂兄叫我转告你，世子人很好，请小西不要挂心。去年的那问题，其实堂兄早已经知道答案了。”

    秦小西点点头，心中却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胡筱儿的感觉，但她又说不上为什么。

    “对了，伯母说，小西已经十八了。本来这次打算给小西说亲事的。不过既然小西生病了，只得把那些小姐们的画像给小西送过来瞧瞧。”胡斐一边说一边低下头，一付强忍住笑的样子。

    “啥？！”

    又过了几天，望北也在开学前赶到向府。和他一起来的，有一位年长的大夫和一车山参灵芝之类的药材。

    拒绝不过望北的好意。大夫给秦小西诊完脉后，摇头晃脑说了几句，又开了方子才离开房间。一间房里只留下秦小西、向以南和望北，让小西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服侍小西喝完药，看着她沉沉睡去后，向以南轻轻抚过小西的头发，却听到望北喊着戏谑的声音响起：“向以南，你还要这样困着秦小西几年。明明知道她责任心重，却故意这样。你能给她些什么？凭你是她的儿子？”

    回过头看见望北的脸在阳光下阴暗不明，向以南没有生气反而笑道：“那么你呢？在这里一年，找到你想要的了吗？望北，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是什么？在这里，你什么也不是。而我呢？至少我是她的亲人，这份情便永远割舍不断！”

    “呵呵……”望北站起身，“你就自以为是吧，秦小西毕竟已经十八了。总有一天……”说着，望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留下一串冷笑。

    向以南看着望北离开，不觉握紧了拳头，而看见秦小西的睡容时又柔和了表情。他慢慢低下头，嘴唇轻轻擦过小西的，然后站起身端着药碗走了出去……

    “嘎吱……”门被轻轻合上，关上了门外的微风与阳光，也隔断了本应熟睡却睁开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秦小西和站在屋外靠着墙默不作声的向以南……

    三月份的时候，徐梦云兴高采烈地带来一枝苹果花，笑着花不多说不敢多给以免秋天结不了果子。秦小西拿着苹果花，只见伞房花序，花瓣白色。想起两年前，这株苹果树还是死气沉沉的样子，突然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也许它是在等一个让它开花的人出现。”

    “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的到来使它开花结果的。”

    “小西，你觉得呢？”

    向以南的话一字一句在耳边响起，秦小西倒在床上只觉得心里一团乱麻。

    “夫人，你怎么呢？”青儿见秦小西神色不对，有些着急，连忙将手放在小西的额头。

    “没什么，只是在想不知不觉南儿他们已经十五了。”

    “虽说少爷才十五，看起来可比夫人还来的年长了！李家的二丫头前段时间还给我说，城里许多姑娘都爱慕少爷呢！等少爷十六岁，那些媒人不把我们家的大门才烂才奇怪了！”

    “是呀，喜欢南儿的姑娘可不少呢！”

    “可是，也没见少爷对谁好点。一付温温柔柔的样子，遇着谁也面不改色的，也只有对着夫人少爷才真正地关怀备至。让人看着都眼红！要是少爷和夫人不是母子，还真有点……”

    “青儿，你胡说些什么！这些事能乱说吗！”秦小西呵斥道。

    青儿见小西红了脸，一付生气的样子，连忙说道：“夫人我这不是看你和少爷最近一直不对劲着急得乱说的吗？你别气了，气坏了对身体不好！”

    秦小西看到青儿记得白了脸，也知道是自己迁怒了青儿，可心里总觉得压抑得缓不过气来，于是草草地打发了她，拉上被子，睡了过去。

    又过了两月，小西身体方才好了七七八八。这几个月，向以南表现得规规矩矩，到让秦小西怀疑起是不是自己高烧的时候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向以南生日的时候，秦小西做了一个新的和田玉和宝石做成的吊坠送给向以南。向以南接过礼物很高兴地佩戴在腰间。秦小西看着向以南高兴的样子想和小时候一般摸摸他的头，才发现原来向以南已经高过自己了。

    向以南看见小西的手停在半空中，屈下身子与小西的眼睛平视：“小西，我已经长大了。你看得见吗？”

    秦小西看着向以南，心中却十分的慌乱：“是呀，南儿长大了，明年就可以娶妻了！”

    “小西，你看院子那边的花是什么？”向以南没有回答秦小西的话，反而问道。

    “荼蘼？”

    “嗯，我从百花谷移过来的。你还记得百花谷的那个女人吗？”

    “记得……”

    “她与自己所爱之人远走天涯了。”

    “……南儿，你知道荼蘼花语吗？”过了许久，小西的声音悠悠响起，“荼蘼花在春季末夏季初开花，凋谢后即表示花季结束，所以有完结的意思。

    佛典中说荼蘼是天上开的花，白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自去除……是一种天降的吉兆。但也有人认为荼蘼就是彼岸花。南儿，你可知道彼岸花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待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开在彼岸遗忘前世的花。荼蘼虽好，可对于尘世中的你我，却是大大的不利。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南儿，你可知这世上很多东西并非你所想那样，你还小，很多事情，要等你长大才知道。”

    “是呀……”向以南放下搭在小西肩上的手站直了身子，看向太阳的方向微微眯着眼睛说道，“小娘说的是……”

    秦小西听到这个很久未曾听到的称呼，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看见向以南站在春日午后温暖的阳光下依然萧瑟的身影，却又有感到一种微微的伤感。风吹过彼岸荼蘼，带落一些花瓣。风中隐隐带着一种特殊的清香和一份隐隐的伤感。

    夏天，已经要来了……
------------

53 伤

﻿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安平回到了南淮。这次他打算遭南淮呆上一段时间，秦小西当然也乐于见此。一来她可以向安平学习些医理知识；二来也可借着繁忙遗忘那许多的忧愁。是的，秦小西并不快乐。

    这几个月来，向府的人虽然不说，却都能感觉到向以南和秦小西之间的异样。以往一直和乐融融的两人，最近除了基本上的对话已经很少交流。礼貌的话语，恰到好处的礼节，越发温文尔雅的微笑。小西才第一次真正发觉向以南确实长大了，让她几乎猜不出心思，成了一个迷人的少年。可是这种成长，却让小西觉得向以南越来越觉得陌生。如同被这个世界上惟一真实的东西所否定一般，小西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也许从来都只是种多余。在从前，秦小西和向以南虽然也有过争吵，也有斗嘴的时候，但经过那个春末的午后，秦小西每次看着向以南点到即止的恭敬表情和生疏的举动，除了心痛，心里也隐隐知道，他们两人在也回不到从前了。

    慢慢的，小西将手中关于向府的各个产业交付到各个掌柜的手里，只是偶尔才去看看。闲暇下来的时候，小西越来越喜欢在每个月亮升起的夜晚，坐在后院的躺椅上看着星空发呆。有时甚至会沉沉睡过去，直到半夜起风的时候方才悠悠转醒。小西常常想，如果月光可以将她带回过去的世界该有多好，可惜，每次午夜梦醒，才发现，梦始终是梦。

    几个月下来，秦小西越发的清瘦了。每次看到小西在月下衣摆飘飘的身影，何伯知道，一切又回到了秦小西最初来到向府时那样。如果有一天，秦小西会不告而别，何伯也不会觉得奇怪。只是向以南不闻不问，他们又如何开口？

    随着秋天慢慢来临，南淮西郊的群山被枫叶染成了一片片红色。而这种红却并不死板，其中间杂了一些黄色和深绿，成了一块美丽的毛毯。

    霜降那天，日历上写着鸿雁来宾。宜：经营、交易、动土。忌：出行、行舟、登高。

    秦小西和向府的几个少年、胡家兄弟以及望北等人一同相约去南山观赏枫叶。走进林间小道，迎面只见路旁的枫树开始染成了深浅不同的红色，一行人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这森林边的小小山谷，万绿丛中，点缀着一处处的红枫，把环绕它们的浓绿的树林衬托得更加郁郁葱葱，把整个山谷渲染得更加绚丽。偶然路过几处山颠，几人极目远眺环顾，在一望无际的蓝格荧荧的碧空之下，蜿蜒曲折的山脉间，一条玉带缠绕的晶莹闪光的潺湲流水，一望无涯的丹红枫叶，相互辉映，构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壮美画面。

    “万里云天看雁风，秋心一点叹飘零，离人更远山依旧，片片红枫书幽情。” 秦小西看着满山红叶，想起自己在前世曾经过路的那片草原丹红，又想想最近几月的不快，不觉轻声念到。

    周围的几人见小西一身薄衣，在秋天的山林间越发的显得瘦弱。而时不时清风过去，吹起她一身素白衣裳，和乌黑的长发，更有了一种孤独清雅的味道。

    “小西，天已寒冷，你又大病初愈，应该注意身体才是。”望北取过方后随身带着的披风，欲给小西披上。

    小西见到望北的举动，本想开口婉拒，但见到他已经给自己系上披风的带子，也只得笑了笑表示感谢。

    “这片片枫叶虽然美丽，却也是有一段凄美的传说。话说很多年以前，在东方的一个遥远国度有一位美丽无比的公主。由于她的美丽引来的他国国王的钦慕，竟然导致了两国之间的战争。而公主最爱的将军在那场战争中为了保护公主而死去。公主十分伤心，在昔日两人幽会的山林间哭出了血泪，染红了山中的树林，于是有了枫叶。”秦小西拾起一枚树叶，轻轻说道，“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一行人边走边说，慢慢走到山林深处。霜清雾凉，瑟瑟的秋风中，满山的红叶，云蒸霞蔚，灿烂如锦绣。

    “少爷，似乎有人跟着我们。”王二走近小西，轻声说道。

    “来人多少？”

    “除了自向府出来就跟着我们的几个人之外，这批进入南山才跟上来的人似乎不怀好意。但是他们的来人并不多。我们几个对付倒是绰绰有余！”说着，王二看了一眼站在枫树下的望北。

    小西顺着王二的眼光看去，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群人想必又是冲着望北来的，而自己出来游山的九人之中，胡斐、周帮龙和青儿根本不会武功，自己只有轻功说得过去，如果真有什么争斗，也不见得能占上风。

    思来想去，秦小西决定让大家先转移到地势开阔一点的溪边去。就在一群人准备朝溪涧而去的时候，青儿突然抓住了秦小西的衣袖，哆哆嗦嗦地说：“表少爷，少爷。你……你们，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没？”

    “没什么，是风声吧。”秦小西笑着安慰青儿道，心中却不由自主地焦虑起来。

    “咝咝咝咝……”

    “表少爷，你听，确实有声音！”青儿拽紧了小西的袖子，躲在她身后。

    “这是……”秦小西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一条约摸三尺长，通体碧绿，吐着猩红信子蛇突然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朝几个人奔来。

    “小心！”王二眼疾手快地操起一枝小树干朝蛇掷去，刚巧打在蛇的七寸处。那蛇扭动了几下身躯，便再也不能动了。

    “这蛇应该有毒！”方前说了一声。

    秦小西生平最怕无脊椎的软体动物和昆虫，看到蛇的尸体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时间，诺大一个山林安静得可以分明听清几个人的呼吸声。

    “沙沙沙沙……”

    秦小西屏住呼吸，却能分明感受到什么物体五草地树叶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冷汗一滴一滴从小西的额头上滑落下来。

    “是蛇！还有蛇！”周立失声叫道。

    “表少爷……”青儿死死地抱着秦小西，力道之大让她几乎窒息。

    “青儿，你冷静点！”向以南拉过青儿安慰道，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现在，我们几个应该先施展轻功先到溪涧开阔地去。小西，你带多少驱蛇药？”

    “并不多。”秦小西拿出随身携带的包袱，“最多只能让我们在一个小范围内呆着，如果蛇多还是没有办法的。”

    “那么。方前方后带着胡斐和周立，我与李朝东带着青儿，其余的人各自施展轻功先往枫林右边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沿着枫林一直往右，有一处山崖。那个山崖虽然高，却不难下去。山崖的下面是一片石滩，在过去一点就是一条小河。这个时节水流应该很急。沿河而下，便能下山了！”向以南冷静地说完。

    “可是我们怎么沿河而下呢？”胡斐问道。

    “我一位一直居住在南山中的故友在溪边停了一只小舟，载我们几个勉强可以。这是下山最近的路了！”向以南耐着性子解释道。

    “蛇啊！好多蛇！”青儿大叫起来。秦小西回过头，果然看见草丛中游出了无数条吐着蛇信的蛇。那其中有的蛇竟然长约□□尺。

    “快走！”几个人按照向以南所说，跃起身子跳到树干上，从树冠之间往枫林右边飞驰而去。

    “就在前面！”向以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树林间飞奔了大约两刻钟，秦小西却觉得犹如经过了两个时辰一般，已经没有力气，全靠王二扶着才能支撑这么久。而向以南的声音平平静静，显然丝毫没有影响。小西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向以南，只见他一手扶着李朝东，眼睛刚好对上秦小西的眼。

    “那我把驱蛇药洒在这附近。”秦小西连忙转过头，已经隐约能见到前方的岩石。

    向以南等人几个纵身停在了山崖边上，秦小西凑过头，只见山崖下是一片白滩，约摸有七八层楼的高度，不禁有些胆颤：“从，从这里跳下去？”

    “是的，这里都是些尖锐的石头，蛇不容易由此过。王二你陪小西把驱蛇药粉洒在这四周。方前方后你们先带着胡斐周立和望北先下去。我和李朝东青儿跟在后面”向以南看了一眼望北，只见他对着方前方后点了点头，又对着向以南问道：“那么，小西怎么办？”

    “小西有驱蛇药，又有王二在身边，暂时无大碍。我们先去寻到小船，到时王二便带着小西下来。”

    “就这样行事吧！”秦小西看了看身后的树林，着急地说道，“你们快点下去！别在拖拉了！”

    “那你小心点！”望北深深地看了小西一眼，跟着方前方后慢慢下了山崖。

    向以南看着几个人下到了白滩，转过头看了王二一眼，便带着李朝东和青儿跟着往山崖下去。秦小西见向以南从始至终始终没有看自己一眼，也没有安慰几句，心里有些微微的失望。可还没来得及感伤，便听到了“沙沙沙沙”的声音慢慢由远及近。

    小西连忙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袱，取出一小包驱蛇药粉，心翼翼的沿着山崖画了一个半圆，将自己和王二圈在其中。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小西竟然觉得已经湿了后背。握紧了手里仅剩的一点驱蛇药粉，秦小西看了一眼山崖下的白滩。向以南几人已经安全的到了山崖下，往溪边的一块大石头跑去。

    “少爷，不如你先下，我在这里抵挡一阵。”王二看了看小西依然湿透的额头。

    “王二，我没告诉过你么？我怕高！”秦小西看了一眼身后的高度，不觉咽了下口水，“这么高，我一见就腿发软，怎么敢下去啊！”

    “啊！那你为何不早说？”王二一听傻了眼。

    “我不是忘了说了吗？”秦小西苦着一张脸。

    王二只觉得背上一阵冷寒，看见一条、两条蛇从树林里钻了出来，紧接其后的是越来越多的蛇。不消片刻，竟然又成百上千的蛇将小西和王二围在了一起。

    “少爷，你也怕蛇吗？”王二见小西全身发颤，脸色卡白，忍不住问道。

    “是的，我怕蛇。”小西的声音畏畏缩缩的，看见无数条蛇对着自己吐出腥臭的蛇信子觉得几乎已经提不起气站稳。

    “那我们快走！”王二见向以南几人已经找到木船，朝着山崖飞奔过来。连忙扯过小西手里的布袋，将剩下的药粉洒向蛇群，然后背起小西起身欲往山下跑去。

    “啊……”小西压抑的惨叫声在王二耳边响起。王二注意到有暗器破空而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暗器没入小西的身体。只得在下坠的瞬间，投出一柄飞刀往发出暗器的方向掷去。而两人的身体随即在下坠的过程中失去重心。

    “小西！”

    山崖下的几人见到王二和秦小西直直从山崖上坠了下来，连忙跳起身想要接住两人。方后跃到一半高的时候，却看见身边一道黑影窜出来早早地把秦小西接住，只得转过身施了一把巧力稳住了王二的身形。

    “血！”向以南觉得小西的身上一片湿凉，听到青儿的声音，只觉得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连忙翻过小西的身体，只见她的背上染出了一片污血。

    “小西……”李朝东伸出手欲接过小西，却被向以南轻轻挥到了一边。

    “快点乘船下山……”秦小西见几个人都是一种呆滞的表情看着，只得忍住痛喘着气说道，“这暗器有毒，我们先到船上去……包袱……有药……青瓷瓶……青儿……寒山……安……”说到这里小西眼睛一黑痛晕了过去。

    “走！”向以南只觉得心头一紧，口中竟然一片腥热。稳定了一下情绪，率先带着秦小西上了船，然后找出小西包袱里的青瓷瓶倒出药丸给小西服下。

    小船顺着湍急的河水飞驰往下，但船上的人却觉得怎么也不够快。而非流直下，两岸美丽的风景也丝毫不能吸引住船上众人的心。向以南不敢动小西背上的暗器，只能看着她卡白的脸出神。

    “青儿，小西的意思，你懂吗？”李朝东见向以南一付痴傻的表情，只得转身问青儿。

    “恩，表少爷的一位朋友住在寒山寺，医术高超，表少爷的医术都是他传授的，表少爷一定没事的！”青儿看了看李朝东又看了看向以南。

    “嗯……”向以南看了眼站在一边神色凝重的王二，抬头看着天空说道，“王二你不要自责……”

    王二抬起头看着向以南，知道他是在忍住心中的伤痛，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向以南让小西面朝自己靠在怀里说道：“这么多年，小西全靠你保护，今天之事无论是谁在都不可能阻止，只怪我不该让小西最后下来……”

    “少爷……”

    向以南挥了挥手，盯着望北，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之事，我定会让主谋者他日千百倍偿还！”

    望北看着向以南血红的双眼，又满是心痛的看了眼躺在船上一动不动的秦小西。微微对着向以南点了下头。
------------

54 一朝芳草碧连天

﻿    秦小西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茫茫之中，四周空荡荡的一片无边无际，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独自其中。她依稀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似乎曾来过这个地方，可是想要想要抬脚到前方一探究竟，却发现自己丝毫动弹不得。

    这是哪里？而自己又是谁呢？

    白茫茫的世界，没有日升月落，没有雀叫蝉鸣，安静得让人觉得可怕。小西站在原地，形影孤单，不知过了多久。

    渐渐的，有风轻轻的抚过小西的脸，白雾似乎也慢慢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淙淙的流水声，和一丝丝清凉的感觉。

    莫非，这里就是传说的黄泉？小西微微一笑，想起自己似乎受了伤，但又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受伤。

    “莲儿，我的莲儿已经绽放了。……”一个悦耳的男声驱散了白雾，小西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方池塘之中，周围是九曲亭台曲曲折折，蔓罗青青，几尾红鲤荡漾出道道波纹在自己周围嬉戏。

    小西想要看清这个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男子，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表哥，这株莲花有什么好稀奇的。”画面转换，一个美丽的女子此时正凶神恶煞地看着自己，充满怒气的女音让小西心生怯意。

    “表妹，你有所不知。这株莲花又叫并蒂莲，一茎产生两花，花各有蒂，蒂在花茎上连在一起，属荷花中的千瓣莲类，是花中珍品……”

    ……

    “他居然为了莲花让我难堪！快把它拔了！”那个美丽女子的眼中充满了阴狠。秦小西想要后退却怎么也动不了。

    “李宛如！你在干什么……”

    “快把这破花给撕碎了。”

    ……

    “啊……”秦小西只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来。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是谁的声音，是谁在说话？小西张开嘴想要问却无法发出音节。只得渐渐沉入无休止的黑暗中……

    “安大夫，小西现在怎么样？”

    “我刚才拔去小西背后的暗器，她气息虚弱是正常的。所幸的是，拔出暗器的瞬间，她撑了过来。我刚才把了一下她的脉，最近她刚重病初愈，身子骨还没有回复完全，现在又遭此横祸，如果在三日内能够清醒还好，如果不能，恐怕……”

    “夫人会不会有事啊？呜呜呜……”

    “青儿，你先别急，先听安大夫说！”

    “各位放心，有我在，小西的命能保住这点不用怀疑。只是，小西身体一直不好，因此我有些担心。”

    “有劳安大夫了，如果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吩咐！”

    ……

    “夫人，夫人怎么呢？”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进来。

    “何伯，你别激动，有安大夫在，暂时没有大碍……”

    “少爷，什么安大夫啊？”

    “就是这位，安平，安大夫。”

    “咦……这不是三老爷吗？”

    “什么？！”

    “何伯，你走慢点啊，我都跟不上你了！”

    “李朝东，你小声点！”

    “木华李？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多年了，没想到你居然在向府呆着！”

    “哎呀，安大夫你别拽着我啊！”

    “不拽住你，你跑了我怎么给你父亲交代！老何，老何！你别拽着我啊！”

    “少爷，把帮我把三老爷拉住啊！他又要跑了！”

    秦小西听到耳边隐隐传来一阵骚动生，渐渐竟然演变成如雷鸣般大小，小西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心中的那句话：“住手……你们踩着我的被子了……”

    “你别拉着我，我要把脉啊！”

    “李朝东你在这里干什么？”

    “何伯，他把我拽住的，我走不了啊！”

    诸如此类的声音最近一直在秦小西耳边响起，如蚊子嗡嗡叫一般吵得她不得安生：“别……别……闹了……”

    “小西醒了！”一个充满欣喜的声音响起，四周顿时一片安静。

    秦小西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感觉阳光刺得她的眼睛很痛。过了一会，才慢慢睁开了眼。眼睛一一扫过安平、李朝东、何伯、青儿还有站在身边眼中充满了高兴与怜惜的向以南，向小西突然有种劫后重生想要哭泣的感觉。

    微微扯出一个笑，秦小西缓缓说道：“你们实在太闹了，让我睡不着……”

    “夫人，你终于醒了。你别睡了，你已经睡了三天了……”青儿拉住小西的手，哭成了一只花猫。

    “呵呵，可我还是觉得身子很乏呢！让我再睡一下……”说完，小西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没事吧？”看到小西又睡死过去，向以南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凉。

    “现在没事了，让她休息一下……”

    待秦小西完全清醒过来遇刺后的第十天。由于暗器上的毒很是古怪，因此安平多费了些心思。不过，现在秦小西才知道，原来一直与自己称兄道弟的安平，原来竟然是向府离家出走多年的三老爷，向平安。

    秦小西趴在床上，想起自己刚醒过来的时候，何伯拉着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倾述向平安离家出走有多不负责任，有多伤两位向老爷的心。并且指天指地说得含血愤天，只差没有血溅三尺。而向安平乖乖站在一边，丝毫不敢插嘴。思及此，秦小西不由得暗暗笑了起来，她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向安平如此逆来顺受的样子。

    而当何伯抱怨完毕，秦小西满心以为自己可以休息休息的时候，向平安又一把拉过李朝东坐在秦小西面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这时，秦小西才知道，李朝东原来叫木华李，出生在东方塔拉山以北的大草原。他的母亲姓李，父亲姓木华，是那一带游牧民族的首领。秦小西闻言，上下打探了李朝东好几眼，心里直盘算着该找李朝东的父亲讨要多少抚养费。

    “不！我不回去！”当向安平提到要尽快带李朝东回去的时候，李朝东“嗖”地站了起来，“他有什么脸面叫我回去，当初他是怎么对待我娘的？”

    李朝东一席话将秦小西自发财的美梦中打断。她抬起头看到李朝东拳头紧握，脸色苍白，额头上一片冷汗。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将李朝东额头上的汗拭干，秦小西朝向平安示意今天便到此为止。向平安见状知道多说下去只能引起李朝东更大的反弹，只得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出了门。

    “咯吱……”门被轻轻地打开又合上。

    秦小西见李朝东一张脸在阳光下阴暗莫名，微笑着把李朝东拉在自己身边坐下：“朝东，我从没见过你这个模样……”

    李朝东心中情绪起伏，只觉得头脑一阵胀痛，眼看心口的热血将要喷出。然而看到秦小西的微笑时，他却意外的静下了心思，静静坐在小西身边，一五一十地把过往的一切告诉给了她。

    二十年前，李朝东的父亲木华鹰空只不过是塔拉草原上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儿子。和众多草原上的男人一样，他也十分崇尚武力和权利。而李朝东的母亲则是一位温柔贤淑的普通汉族女子。李父与李母相识相爱本应是一场人间佳话。但随着木华鹰空一族逐渐兴起，他拥有了越来越的女人，而把李母抛之脑后直至有一天她香消玉殒才想起自己的结发妻子。

    “母亲一定是被气死的！”李朝东低着头说，“是被他气死的！”

    “朝东，我知道你心里的难过，可是，莫非你母亲去世的时候，是想你永远的记恨你的父亲吗？”

    “没，没有……母亲临死的时候都在为他说好话，叫我不要错怪了他！”李朝东猛然抬起头，“母亲，是那么的维护他，可他却……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母亲被黄土掩埋。然后便出去游玩了几天！”

    “朝东，也许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那样……”秦小西轻轻抚摸着李朝东火红的头发，“大人之间的感情你一个小孩子又如何懂得呢？我想你母亲离开人士之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的父亲。而你这样，你母亲泉下有知，又怎么会瞑目呢？”

    “可是……”

    “小西说得没错，木华李，你可还记得这枚玉佩？”秦小西和李朝东闻言转过头，看见向平安推开门走了进来，显然是在门外听了许久。

    李朝东看着向平安手里的玉佩，不觉两行热泪滑下的脸颊：“这是母亲的……”

    “你这么多年父亲一直带在身边。你母亲是淮阳人，身体一直不好。因为产你，伤了心脉，最后才……你父亲与你母亲一向十分恩爱。可是，作为一方部落首领，你父亲也有不得以的地方啊……”

    “不……不是的……”李朝东站起身，脸色苍白，转身往屋外跑去。

    “朝东……”

    “小西，让他自己呆会吧……”

    过了秋天，小西已经能慢慢下地。回想起这年几乎都是病卧在床不禁有些遗憾，只希望新的一年的能够一切平安。

    而李朝东在一个冬天的午后跟着向平安回了塔拉山的草原。

    小西记得那一天天空很蓝，几朵白云飘浮在空中。李朝东说这样的天空很像草原的，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秦小西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一片模糊。

    “小西不要哭，以后你一定要到草原来看我……”李朝东微微一笑，和向平安一道消失遭蓝天的尽头。小西看着透明的天空，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慢慢的消失了。回过头却看见青儿看在树下看着远方无声的哭泣。

    秦小西走过去，将青儿的发丝挽到耳后：“每个人将要走得路尽然不同，比起哭泣，我想他更喜欢我们的微笑。”

    青儿看了小西一眼，却是止不住眼泪，小西轻轻叹了一声，将她搂在怀里，转过头却看见向以南看着自己眼神充满各种复杂的情感。

    冬至过后，书院放了假。望北也带着方前方后告别了秦小西返回津塘。临行前，望北告诉小西家族事物日渐繁忙，来年恐怕不一定能到书院学习。小西将望北送出了东门，心里却知道，寒山书院将不会再有一个叫做望北的学员。

    这个冬天，比往年更加的寒冷和漫长。天总是阴沉沉的一片，像一块巨石压在小西的心头。因为小西需要在家养伤，几个人依然是在南淮过的节。少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李朝东，又加上秦小西身体依旧微恙，向府的春节过得并不见得尽兴。

    春节过后两天，秦小西与青儿到寒山寺赏梅花的时候，一时贪凉感染上了风寒。幸亏向平安早就留下了几道方子，虽然没有一病不起，却还是躺了两天。

    将息了一阵，秦小西在一个难得的明媚天气又按捺不住下了床准备去街上逛逛。路过书房的时候，秦小西晃眼一看，只见向以南和何伯站在其中不知在讨论些什么。小西一时好奇，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窗户。

    “少爷，老爷在世之时曾交代，当你年满十六之后，让你去他生前居住过的地方守孝。”

    “这个时候，我怎么走？”

    “夫人自有我们照顾，老爷的话却是不能不听从！”

    “这事暂不要提议！”

    “少爷！”

    “现在向府之主是我，不要再说了！”

    “是！”

    秦小西听了两人的对话，玩耍的心思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觉得一口气哽在胸前泛出一道腥热沫子，头中一阵昏黑，只得靠在了窗户格子上。

    “谁？”向以南听到声响，急声问道。

    小西心中一阵慌乱，怎么也不愿见到向以南，纵身一提，使出轻功快速的回到了自己房间。走进房门，秦小西晕坐在床沿上，只觉得心头气血翻滚，竟然咳出一道鲜血。

    “小西！”向以南追着秦小西进到房间，却看到她呆呆地望着自己，嘴角溢出一道血丝。向以南心中一阵慌乱，连忙跑到小西身边拿出手帕自己给小西擦干血迹，又端了参茶喂小西喝下。

    秦小西定了定心神，方才压下心中的气血，见向以南看着自己，眼里尽是焦急，连忙笑着安慰道：“我不碍事的。”

    听了小西的话，向以南并没有开口，只是一直看着秦小西。小西见向以南并不接嘴，也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一时也没了主意。偌大一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气氛有些诡异。

    “呵呵，南儿，何伯说的事我听见了。”秦小西忍不住开口打破平静。

    “哦？那么小西怎么认为呢？”

    “其实何伯说得也在理。为你父亲守孝本是应该，家中有何伯打理，你应该放心的。”秦小西见向以南盯着自己喏喏道。

    “这就是你想说的？”向以南靠近小西，脸色有些阴沉，“呵，我情愿你没说过此话……”

    “南儿……”

    “秦小西，你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叫我南儿呢？”向以南伸出手抬起小西的头问道。

    秦小西的头被向以南固定与他对视，只见他的眼中隐隐泛出火花，心中有些莫名的害怕，却还是说道：“南儿，我虽然不是你的亲身母亲，但你却始终该叫我一声娘……”

    “呵呵……那么，有这样的母子么？”向以南笑了笑，低头吻住小西的唇。

    “唔……”小西顿时慌了手脚，连忙伸出手想要推开向以南，却被他拦腰紧紧抱在怀里。

    “小西，有这样的母子吗？”向以南的声音在秦小西的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使得秦小西的脖子一阵□□。

    “南儿，你不要如……”秦小西尾音消失向以南的口中，他狠狠地吻住小西的话，略微带着惩罚性的厮磨碾转，并强硬地撬开秦小西紧咬的牙齿，将舌伸了进去轻触着小西的。

    秦小西扭动着身子想要推开向以南，却发现他的胳膊如同钢铁一般越箍越紧。

    “啪！”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一室气氛。

    秦小西看了看自己疼痛的手掌，又看了看坐在面前冷冷盯着自己的向以南，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打了他一耳光。

    “既然如此，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小娘……”向以南冷淡地笑了一下，很有礼貌的行了一个礼，起身走出了房门。

    小西呆呆地看着向以南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她突然觉得，自己与向以南之间也从此被隔上了一道门。用打过向以南的双手捂住脸，秦小西心中一片荒凉。

    三月的一天，向以南独自离开了向府，前往向富贵生前的曾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而一直到走的最后一天，他都没有再唤过小西，而是生疏而有利地称她为小娘。没有一句道别，也没有一句解释。向以南就这么离开了秦小西的视线，消失在芳草碧连天的尽头。小西看着他一点点走出自己的生命，却很奇怪的没有一滴眼泪流下来。可是她苍白着脸，咬破嘴唇而不自知的样子看在青儿眼里，却格外的悲伤。

    长亭外古道边寻梦的人路遥远只为那一朝芳草碧连天苦与乐弹指间就算千里识烽烟我相信一切有峰回路转是你让我相信梦都会实现能让我的世界变得很健淡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想我一定不会无私等永远想和你一起去看明天我比从前更多期盼任时光怎样飞驰短暂生命也没有丝毫遗憾

    哼着这首歌，缓缓回到向府，秦小西觉得自己如同经过了一场轮回一般，走到现在终于是百无聊赖。走到向府大门的时候，小西却看见徐梦云在向府门前一直徘徊，显然是来了很久了。

    “掌教。那棵苹果树开花了！今年终于开满了枝头！”徐梦云看见小西很高兴地拿出一把苹果花。

    小西看着雪白的花朵，想起向以南曾经说过“也许它是在等一个让它开花的人出现”。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花，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又扯动了一下嘴唇，想要笑一下，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泪流满面。
------------

55 番外：秦小西代课记

﻿    话说寒山书院的老师个大个都是为人师表，认真负责的好同志。但是好同志也有七情六欲吧，也有红白之事吧。因此啊，难免偶尔会有请假之类的情况。对此，我们的秦老师本着同行互相体谅的心，总是有求必应。

    可是，这老师请假，学生怎么办呢？不是还有小西吗？秦老师虽然教书育人的时间并不长，可好歹也曾当过老师。想当然尔，代课这一重要任务便落在了秦老师的头上。

    【数学篇】

    教数学的曹老头虽然没有亲人，但最近老是神神秘秘的。小西一问起他原由，他就立刻涨了一张大红脸，吞吞吐吐一付要晕倒的模样。久而久之，秦小西放弃从他嘴巴里打听一切，转向了其他方法。

    你若要问其他方法是什么？嘿，不明摆着吗？跟踪，偷听？不不不，不要这样直白嘛，我们还是委婉点的好。那么委婉点说，就是秦小西老师出于同事间的友爱和对于书院老师的关心，对曹老头进行不定期的抽查和私访。而通过小西的努力，曹老头不正常的原因也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曹老头爱上了隔壁家桂花婶家的二叔的表嫂家的二狗子的三姑家的八婆隔壁的赵寡妇。秦小西一得知原因，乐得不得了。古人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曹老头恋爱了结婚了生子了，不也就造出一条人命，胜过七级浮屠了吗？想到这里，秦小西也就对曹老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了。

    本来了，代课对小西不难，难的是小西的数学一直不好，考试从来没及过格。自己都不好还教学生怎么也说不过去，因此小西想啊想啊，竟也想出了一些办法。

    “今天我们上数学课。”小西轻咳了两声，教室里的孩子立马停下了谈笑看着小西。

    “那么今天数学课的内容是什么呢？”小西和蔼可亲地问道。

    “请老师明鉴。”学生们倒也规规矩矩。

    “我要讲什么你们都不知道？那我不讲了，你们自习吧！”小西一听立马收拾好讲义，仿佛身后有鬼追一般，消失在课堂里，只留下一批面面相觑不知就里的学生。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学生们第二次也就聪明了很多。当小西问他们知道她上课的内容是什么的时候，一群学生摇头晃脑地说道：“不知道！”

    “你们这群孩子！连我上课要说什么都不知道，还读什么书啊，自己自习！”说完，小西怎么看怎么高兴地收拾好讲义，乐呵呵地走出教室。

    经过两次沉痛地打击，学生们紧急召开了非常任理事国会议，会议一致决定，一定要严肃处理秦老师代课敷衍了事之事，制止这种不良行为的再度发生。还学生们一个安静祥和的课堂氛围。

    因此，在第三次秦小西问道学生们她上课的内容是什么的时候。清风班的学生有口一致地说不知道。而明月班的学生们连忙点头说知道。

    秦小西一听，乐了：“那知道的同学给不知道的同学说吧，你们交流，你们交流。”

    说完秦小西讲义一收，屁癫屁癫地走出教室，心里想着：你们这群兔崽子想和我斗还嫩了点。而留在教室的学生们一付悔不当初的模样，又开始商量起下次战斗的事情。

    【礼数篇】

    空明是寒山寺的和尚，因此和尚才是他的主业，当老师不过是他的兼职。因此，每当寒山寺有什么活动，或者当和尚和当老师相冲突的时候，秦小西总会让他回寒山寺而自己帮他代课。所幸的是，这种情况虽然有却并不多。

    但就是这并不多的情况却使秦小西为难非常。为什么呢？秦小西生在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从小接受马列主义□□思想□□理论的熏陶，是一个爱国的好孩子。可是，总不能把这些搬到奉□□给人家讲：你们是封建社会，封建思想是落伍的，是要被推翻的。现在让我们来学习社会主义伟大理论吧！

    不过，秦小西毕竟是秦小西，左思右想，竟然也被她想出了办法。

    “同学们好！大家知道我们今天的课是讲什么吗？”秦小西笑眯眯地问道。

    底下的一群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耷拉着脑袋不愿说话，害怕又上当了。

    秦小西见大家不说话，倒也不生气：“今天的课，我想出个题目考考大家。”

    学生们一听有题目，顿时抬起头看着秦小西。只见秦小西眼睛弯得像月牙：“这个题目就是：一加一等于几？”

    话音当落，学生们呆了，不是礼数课吗？怎么改上数学啦？不过想归想，大家却不敢表现出吃惊的模样，害怕秦小西一生气又跑了。

    “先生，一加一等于二吧。”一群学生互相看了看，终于胡斐开口回答到。

    “错。”秦小西笑着说，一点也没生气，反而隐隐有些高兴。

    “啥？一加一不等于二？” “我没听说过一加一能等于其他的啊！” “莫非先生和我们开玩笑？”

    学生们一听立刻讨论起来，安静的教室顿时炸开了花。秦小西看到大家闹成一锅粥，也不生气，而是看到大家讨论了许久，才清了清喉咙说道：“大家听我说！”

    话音刚落，教室里便一片安静。秦小西满意的点点头：“礼是我们奉天的典章制度和道德规范。作为典章制度，它是奉天各项制度的体现，是维护我们法制和伦理与之相适应的人与人交往中的礼节仪式。但是了，如果一昧的拘于礼节，或者说死守礼节也是不好的。”

    学生们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一时之间竟然听愣了去。

    “正如同我问你们，一加一等于几？你们肯定会说等于二。但是通常情况并不代表绝对情况！比如说，我给梦云一个苹果，之后又给你一个苹果，那么你有几个苹果呢？”

    “两个。”徐梦云回答道。

    “没错，通常情况下是两个。但是如果你手里本来就有两个苹果，而此时我问的是你手里有几个苹果，并没有问你我给了你几个苹果。那么你回答两个就是错误的！”

    “啊！对啊，这样说也有道理。” “恩，我怎么没想到这样呢？” “听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啊！”学生们一听，又讨论起来。

    “同理而言。礼是我们所必须要遵守的。但并不是绝对。比如说李朝东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打了向以南一下，我觉得向以南就绝对有权利在确定自己没有过错的前提和李朝东理论，而不是被打了左脸又把右脸送上去打。”

    “可是先生没这么教过啊！”一个学员说道。

    “先生没教过就不知道变通了吗？那先生不也没教过你们上课睡觉，不也有的学员上课睡觉吗？”秦小西话音刚落。教室里笑成一片。

    “现在回到我们的问题，一加一等于几？我说等于三，你们信吗？”

    “……不太可能吧……”

    “比如，张三的父亲遇到张三的母亲，是两个人吧，可是他们又生下了张三便是三个人了啊！”

    “原来如此啊……”

    “一加一也可以等于一。比如我有一堆苹果，梦云又给了我一堆苹果，合在一起，我就有了一大堆苹果！”

    “是这么回事……”

    秦小西看了看恍然大悟的学生：“因此啊，做人必须守礼，守礼知节方才能使他人服于自己。但做人也不可守死礼。需知人是活的，礼是死的。知道变通才可以随机应变成就事业。好了，本次课就到处为止，你们自习吧”

    【书文篇】

    空空老人是奉□□的一位大家。而自古以来大文化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有怪癖。我们的空空老人当然也不可豁免。你若要闻空空老人的怪癖是什么？说来也有些不方便。不过既然四下无人，也可以告知于你。空空老人常常会梦游！

    其实梦游也没什么。这世界上梦游的人千千万万也不差空空老人这一个。只要没有梦到提把菜刀看西瓜，咱也可以接受。可是，空空老人常常梦游到不知去向就给小西带了一些麻烦。有的时候，一夜过去，空空老人的床上没了人影，过了一天才看到他灰头土脸的跑回来说，一觉醒来竟然被人搬到了某某家的猪圈或者某某家的鱼塘旁边，等等等等。

    随着日子慢慢过去，秦小西等人对空空老人的凭空消失，也从惊讶着急到了不痛不痒。每次空空老人一失踪，秦小西就拿上了讲义，自觉到教室里上课。说到此，再透露一个秘密，小西老师的讲义其实永远都是空白的。

    话说这天，空空老人又不翼而飞，估计又是梦游到追猪或者骑鹅去了。秦小西只得临危受命，走到教室代课。而学生们看见又小西出来，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今天，我给大家出个谜语，大家猜猜。”秦小西坐在椅子上说，“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兔子问它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这是什么谜语啊？”有的学生问道。

    “这是一桩密谋杀兔案件。”秦小西摆了摆手笑道。

    “啊！”闻言，学生们下巴掉了一地。

    秦小西见大家惊讶的样子，心情似乎很好：

    “我也不考大家了。把这段话分析给大家听听：

    首先，兔子也是有阶层的。大兔子显然是老大，老大病了就要不惜一切的去治，甚至牺牲一只兔子。

    病的是大兔子，五兔子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死了。很可能是被做了药引。

    买药在有时候并不是真正地买药，而是一句黑话。因为有的时候，做药是需要药引的。所以这里的买药如果理解成杀掉做药引的兔子就比较好解释了，也就是三兔子其实是杀手。

    大兔子看病显然是要有大夫去看的，在这个时候大夫的话很重要，大夫说要杀了某人做药引，大兔子一定照做。而二兔子就是这个大夫。五兔子就是药引。

    由此看来，二兔子借刀杀五兔子的可能性最大。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呢？很可能是情杀，为了一只母兔子。那谁是母兔子呢？

    想一下，女人好哭，所以痛哭的九兔子就是母兔。它显然知道了真相才才哭的，因为它喜欢的是五兔子。

    ‘六兔子’抬显然是病句，一只兔子怎么抬呢？它显然是被抬。因为它也死了。而抬它的一个挖坑，一个埋。没错，抬它来的就是七兔子和八兔子。

    六兔子是被七兔子和八兔子杀的吗？不是它是被三兔子杀的。因为五兔子和六兔子师兄弟，斩草要除根。

    分析到这里，一切仿佛水落石出。但我们却忽略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十兔子。它为什么出现在这个故事中？难道仅仅是为了引出九兔子的一句话吗？错了，这是一个有预谋的杀兔案。而且十兔子才是这个案件的主谋，其他兔子都是他全盘计划中的一个棋子，案发的过程大致如下：

    十兔子喜欢心有所属的九兔子。

    五兔子和九兔子是情人。

    十兔子十分的嫉妒，想要得到九兔子。

    十兔子是大兔子最信任的兔子。并且对大兔子周围这些兔子的关系了若指掌。

    五兔子也是大兔子的爱将，十兔子没办法随意处置。

    二兔子是十兔子的亲信。

    十兔子让二兔子给大兔子下了□□，接下来的一切就发生了。”

    “可是这个故事和我们的课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声音怯怯地响起。

    “行文要有创新意识，要发散思维。这样才能写出好的文章。对于前人的文字我们应该学习，但不能墨守陈规。这个故事看似简单，却又离奇，但又有多少人由此推想过呢？”秦小西收拾好一片空白的讲义，“大家好好想想吧，先自习。”

    说完秦小西如释重负般，迈着轻快的脚步转身走出教室门，以致于没有看见身后望北紧紧盯着她身影的眼和向以南若有所思的脸。

    【武术篇】和【音律篇】

    其实秦小西老师一直很想带武术课和音律课。可是由于赵大顺和花容害怕被赵大叔骂，被王婶儿剥夺吃饭的权利和被何伯赶出家门，因此他们两人从来不敢逃课。而小西就算心心念念却从来没有带过这两节课的经验。

    为此小西曾对他们下过五次泻药，七次迷药，九次麻药。可这两人却生得怪异，无论小西怎么下药，却抱着死也要死在课堂上的意志，从不临阵脱逃。他们对于教育深深的热爱，感动得小西热泪盈眶，从此打消了代课的念头。而小西有所不知的是，站在教室里慷慨激昂的两人，心里想的却始终是王婶儿做的红烧鸡腿而已。
------------

56 海棠烟雨

﻿    梅雨时节，雨水淅淅沥沥洒落人间，小溪旁的一排排海棠,高及丈许,而绿鬓朱颜,正在风情万种、□□撩人的阶段,令人有忽逢绝艳之感。

    苏轼曾言：“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霏霏月转廊”，而宋代刘子翠诗云：“幽姿淑态弄春晴，梅借风流柳借轻，……几经夜雨香犹在,染尽胭脂画不成……”皆是称赞海棠的美丽。

    微风抚过，片片海棠花瓣伴着细雨散落溪水之中，顺着涓涓溪流而下。鱼儿们在其中悠然自得，时不时浮出水面打量着一叶水中横舟。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一阵清朗的歌声自随波逐流的溪涧小舟上传来，引得偶然划过天际的白鹭也不禁飞落下来仔细聆听。只见一根细绳将小舟的一头系在岸边的古树上，另一头覆有乌蓬，船桨被随意丢在篷内。一个身着青灰布衣的青年斜躺在船上，一顶草帽遮住脸庞。旁边一支鱼竿插在甲板上，也不知鱼饵早已被吃净多少。

    “这是什么曲？”一个声音自自乌蓬内传出，音色清澈温和。

    “这是《越人曲》。相传东方的某个国度有一个士族子弟鄂君子晰。一日，子晰泛舟河中，打桨的越女爱慕他，用她的家乡话唱了一首歌，鄂君请人用译出，就是这一首美丽的情诗。后来有人说鄂君在听懂了这首诗，明白了越女的心之后，就微笑着把她带回去了。不过事实究竟如何，也只有那条小河才知道了吧……”

    躺在船头的青年拿开草帽，露出一张挂着微笑的脸。原来这横舟溪上，自在欢歌的青年竟然是秦小西。小西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已然被雨水侵湿的衣裳走进篷内。蓬里一个白衣素纱的男子靠在躺椅上，只见那白衣男子约摸二十七八左右，面如冠玉，双目含笑，一头青丝随意散落一身，全然一副说不出的仙人之姿。他看到小西进来，打趣道：“原来这歌曲还有这么一个来历。若不是小西唤我一声大哥，我还恐怕还得误会了去。”

    “大哥你……”这几年来，秦小西虽然时常见到柳宰中脱下面纱之后的容貌，但每次见时却依然会呆滞几秒。

    “我与你说笑罢了。”柳宰中见小西有些气恼的样子，连忙笑道。

    “大哥真是越发的没有修行样了！”小西做了一个鬼脸，“今天又没钓着鱼，眼看太阳快要下山了，有些饿了呢！”说着小西摸了摸肚子。

    柳宰中看了一眼小西的鱼竿，不禁失笑道：“我看小西钓鱼，恐怕意思只在钓，不在鱼吧。”

    小西被柳宰中说中心思，只得笑了笑转身走出乌蓬，欲把鱼篓拿进篷内：“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柳宰中听到小西惊慌失措的声音连忙快步走到船舷，顺着小西的手指方向一看，只见小溪右岸有一个物体被大石拦住，让水流冲得上下起伏。柳宰中皱起两道好看的眉毛：“那是一具浮尸！”

    小西一听连忙快速把船靠岸。叫王二找来附近衙役的官差一起把浮尸打捞上来。秦小西一见那浮尸的样子只差没把上一顿吃的给吐出来，哪里还有什么食欲。与官差约定明日辰时前去衙门答话后，便在官差的“护送”下，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第二日一早，秦小西和柳宰中刚吃完早饭，便被久候一旁的官差请到了衙门。

    “堂下所站何人？”官老爷在公堂之上虎虎生威地问道。

    秦小西第一次上公堂，看到这架势非但没有心慌，反而觉得很是搞笑。转过头看了眼柳宰中，只见他也是一付风轻云淡的样子。

    “老爷问你们话，你二人为何不答，也不下跪？”站在一旁，一付师爷打扮的男子喝道。

    “在下秦小西，这位是吾兄柳宰中。不知老爷传唤所谓何事？”秦小西行了一个礼，不卑不亢地答道。

    “你可是南淮寒山书院的秦小西？”堂上之人问道，语气中带着欣喜。

    “是的。”秦小西话音刚落，只见本应端坐高堂的官老爷立刻跑了下来，高兴的说道：“掌教，我是梁晓伟啊！”

    “晓伟？”秦小西抬头，果然看见梁晓伟身着官服兴高采烈的看着自己，只是眉眼里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稚气。

    “来人啊，快去抬椅子……不不不……掌教与我到后堂一叙。”几人说着便走进后堂，也不管身后一大群目瞪口呆的官差，一场本应十分严肃的公堂审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落下帷幕。

    喝了三盏茶，吃完两盘点心，秦小西才知道三年前梁晓伟和胡斐、周立三人参加殿试时都金榜题名，被恩准入朝为官。去年梁晓伟从涂山县调任海棠县任县衙老爷，上任一年多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昨日才发现了尸体，更没想到发现尸体的人竟然是秦小西。

    “不过掌教，五年前你为何离开书院呢？”

    秦小西顿了一下，笑容立刻从唇边隐去，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呵呵，对了，我还未把昨日的详情告诉你。”

    梁晓伟一听工作的事，也立刻沉下心思仔细听小西话里的细节，又把仵作检验出的东西都一一地说与了小西。

    “掌教，虽然知道你与此案无关，但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案子，还是希望掌教暂时留在此地，帮助我调查出事情的始末，不知掌教意下如何？”

    “也好，海棠溪风景优美，我也想多呆几日。不如现在带我们去看看尸体的情况？”

    “好！”

    秦小西和柳宰中等人一走进停尸房便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虽然此时天气不热，但还是让人有些作呕的感觉。

    这个死尸是一名男子，面色乌青，大约四十岁上下，身高约摸五尺八寸。而且体格健壮，筋骨较常人不同，拇指和食指都有老茧，显然应该是个习武之人。

    仵作验尸得出的结论是男子窒息而亡，但生前曾遭到重击和刺伤。秦小西看了看他的脸色和身体突出的经络，显然这男子确实是窒息而亡没错。由尸斑来看，这个人大约已经死了3日了，但是身体被水浸泡肿胀的情况却并不是泡了3日的样子。如此一来，死亡时间和落水时间就有了出入，想来是死后被人投如溪中，这明显是属于恶毒的杀人事件。

    秦小西仔细的查看了尸体，只见这个男子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几乎是衣不蔽体，但小西仍能辨认出衣服的料子质量上乘，显然家中十分殷实。同时男子的身上还有擦伤无数，和多处骨折的现象。

    “你猜这伤是哪些死前所致，还是死后所致？”小西指着几处伤可见骨的伤口问王二。

    “这个……”

    “你看有的呈接把状态的就是死前所致的，人死了之后自然就没有自我处理伤口的能力了，因此有的伤一直没有愈合结痂的状态。”秦小西笑道。

    “原来如此。”王二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人生前是被人用过刑。你看这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伤过，啧啧，下手真是狠啊！”秦小西一边说一边凑近尸体，只见尸体上的许多伤口处和死者的指甲里都有黑色的泥土。小西皱了皱眉，叫人立刻检查死者口腔和肠胃，果然见到死者的嘴唇和喉管都有泥土。

    “这是什么？”秦小西看到仵作从死者的胃里找出一个坚果似的东西，连忙用水洗净，才发现这竟然是一颗圆润有光泽的珍珠。

    “小西，你看这是？”柳宰中拿起死者的鞋，却发现其中一只明显比另一只重。

    秦小西进来时便看见死者虽然衣衫褴褛，几乎可以说是衣不蔽体，但鞋子是死死地绑在脚上，现在经柳宰中提起，更是觉得古怪非常。

    “似乎有东西。”小西将手中之物随手放在布袋里，接过鞋子摇了摇，又找来剪子轻轻剪开鞋底。剪开之后几人发现在鞋底里面藏了一只7寸长通体透亮的碧玉笛。

    这个玉笛显然价值不菲，莫非是杀人越货？这死者身上除了衣服鞋袜几乎没有任何东西。但死者是习武之人，理应不至于被一般土匪所害。看来这玉笛应该是最重要的线索之一。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外面有人见了张榜的画像说认识死者！”一个官差跑了进来，打断几人的沉思。秦小西见状，将几件东西收在随便携带的布袋里，跟着官差走到了衙门大堂。

    大堂上，衙役巍峨地站在两旁，秦小西等人站在大堂右边，只见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向公堂上的人呢一一道出死者的来历。秦小西听后，连忙吩咐那男子不要声张死者已死的消息，不然乱棒伺候。那男子闻言连忙点头，经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一告知……

    “大哥，那个人说死者是离这里不远处的长桥县人。而且在江湖都赫赫有名啊！”忙碌了一天，过了申时，秦小西一行三人才告别梁晓伟往客栈回去。

    “少爷，既然此事与我们无关，又是江湖中人，我们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可是……”秦小西低下头，“可是，我想在此帮助晓伟，况且，我许久没有和向府联系了，也想在此多做停留，和他们联系一下。好么？”

    说完秦小西抬起头看着柳宰中。柳宰中闻言轻轻笑着摸了摸小西的头：“既然小西想在这里多呆一阵，我陪你就是了。”

    “谢谢大哥！”秦小西立刻笑了起来。

    王二看了看小西的笑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柳宰中，只得在心中暗叹到此行又会平添许多麻烦了……
------------

57 长桥来客

﻿    雨淅淅沥沥的从天上飘下，给长桥县拉上一道薄薄的雨帘。雨水混合花草树木，一股清新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县城。

    曹老头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打瞌睡。雨打在屋檐和树枝上滴滴嗒嗒，像一首优美的催眠曲。

    曹老头是是曹府的老仆人了，他的一生都呆在曹府，为曹府上下奔波，因此曹老爷对他也是礼遇三分。

    这长桥曹府是一个武林世家，在江湖也算颇具名气。和其他只立足于江湖的家族不一样，曹府曾出了好几个为官的人，所以，曹府不管在江湖中还是在官场都还是说得起话的。也因此，曹老头对自己的主人可是崇敬得很。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将曹老头吵醒，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左右看了下，居然没有一个小厮和丫鬟。“肯定又是被夫人叫去了，这老爷什么地方都好，就是夫人……”曹老头摇了摇头，站起身问道：“谁呀？”

    “在下是曹老爷的旧友，特意前来拜访。”

    这下雨的鬼天气，不在家避雨反而出来拜访别人？曹老头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撑起伞开了门。

    门外是两个撑着伞的年轻人和一个随从打扮的中年壮汉。这两个年轻人，一个身穿青灰色绣有飞鸟图纹的的素纱衣服，五官并不甚出色，但笑起来却十分讨喜；另一个一身白衣锦衣，头戴面纱看不清容貌却自有一翻气度。曹老头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毕竟混了这么多年也是有些眼力的。见到两人便心知此二人不是泛泛之辈，因此连忙行了一个礼，将二人请进了大厅。

    这两个冒雨到曹府的年轻人，正是秦小西和柳宰中，两人昨日达到长桥镇之后并没急着到到曹府，而是先转了一天方才前去拜访。

    二人跟着曹老头走进大门，只见曹府虽然只是一个武林之家，但里面却是富丽堂皇。只是让小西奇怪的是，偌大一个曹府，一路上居然没有看到一个下人。

    曹老头将二人请在上座：“老爷数日前便离家出走办事。府上的下人们与夫人正在后院料理家事。两位请稍等，我去请来。”

    秦小西和柳宰中坐在大厅里，数遍了大厅里的珍宝，才出现一个丫鬟奉上茶水，接着一名衣着讲究的少妇走了进来。少妇见到秦小西和柳宰中福了福身说道：“贱妾曹李氏，不知二位缘何在这个天气来府中探问旧友？”

    秦小西见者少妇约摸二十出头，面若桃李，双目含春，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心里觉得有些怪异有些，奉天虽然民风比较开化，但是也少有这样的妇人。小西暗自思忖了一下，笑道：“嫂子好。我和我大哥与曹大哥是在淮阳认识的。由于我家的生意不在长桥，应此很少见面。”

    “哦.。”少妇点了点头，“只是我们老爷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多有不便，所以还请原谅招待不周。”少妇坐在那里不再说话，摆出一付送客的样子。

    秦小西看了一眼少妇，笑了起来，引得那女人斜瞟了一眼：“哦，那可真是遗憾了！几年前曹兄托我帮他寻件东西，现在就是来告诉他此事的。”

    “原来是这样？”女人站了起来，一脸莫测，“可是老爷不在，公子白跑了一趟。不如这样，公子事情托付于我，我转告于老爷。”

    “可是，没看到曹老爷，不敢把所托之物胡乱交付出来……”坐在一旁一直没有作声的柳宰中说道，轻柔好听的声音却有种莫名的压力，使得曹李氏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她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柳宰中和秦小西，却没有再说话。

    小西看着坐在一旁十分悠闲的柳宰中笑了笑，岔开话题天南地北地和曹李氏交谈起来。这时，一个下人模样的年轻男子轻声走了进来。他对着几人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秦小西趁着几人还礼的时候，偷偷看到这个男子和曹李氏交换了一个眼神。

    又继续摆谈了一阵，小西笑着说道：“既然曹兄不在，那我们只有过段时间再来叨扰了。”

    “公子且慢！”曹李氏见几个人都盯着自己，对着几人微笑道，“我家老爷十天前就出门去了，应该最近就会回府，不如两位公子在我府上多等两天？”

    “可是，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办。”秦小西笑了。

    “这……可是老爷回来得知我耽误了他的事情，定然会责罚我的。公子你可忍心？”曹李氏眼中闪过惊慌，连忙看了年轻男子一眼。那男子背对着秦小西几人，也不见做了些什么动作，只见曹李氏微微点了点头，竟然镇定下了心神。

    小西略微想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在长桥多呆两日。”

    “如此就谢谢公子了。”曹李氏松了口气，“那我便吩咐下人给两位收拾出客房。”

    “不用了，我们已经在城里的客栈要了房间。曹兄不在，我们也不好住在府上。”秦小西想了想：“曹兄一回来，夫人派人来通知我们就是了。”

    “秦兄弟……”

    “夫人告辞……”秦小西几人不失时机地站起身道完别，快步离开了曹府。

    出了曹府，秦小西扮了一个鬼脸，装模作样地学起曹李氏的动作，惹得王二笑个不停。

    “小姐，你可真是……”

    “这女人太妖媚了。你们觉得呢？”

    “是有点做作……”

    “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找个住处。”柳宰中看到不远处有个比较好的客栈，便带着两人走了进去要了三间客房，并笑着吩咐店小二上壶茶水和一些特色点心找了个雅间坐下。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我和一个小厮套交情，那人说最近他们夫人奇怪得很，老是要他们打扫房间，一寸一寸的都不放过差点没把每块砖瓦翻过来。我觉得那样子，不像是在做大扫除，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王二皱了皱眉。

    “她听到我们是送东西来的时候，神情也有些奇怪。这里面好像有什么问题。”秦小西一手托着腮，一手敲着桌子。却突然看见窗外有两个身着曹府下人衣服的丫鬟正在客栈对面小摊上说着什么，像是在采买什么东西。

    秦小西眼珠一转，说了一声她有事出去一下，便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女装走出客栈。

    出了门，小西看到那两个丫鬟打扮的人还在那里，显然是在小贩讨价还价。于是小西装作买东西的走上前去，才发现是两人围住的是一个小小的脂粉摊。

    “老板！要不这样吧，我在要两盒这种胭脂，你算我们三个便宜点。”秦小西听了三人间的几句，笑着给僵持的双方解围。

    老板想了想觉得一直耗下去也没意思，就同意了小西的建议，而那两个丫鬟自然乐得不可开支，秦小西也趁机和两人攀谈起来。开头的话题不外乎是围绕着胭脂水粉之类的，谈了一会后，秦小西无意中说道她认识的一个人在曹府当下人，而自己也想去当职。

    两个丫鬟一听便噗哧一笑：“您是故意说笑的吧。看您的打扮和气质应该是那家的小姐，还到我们曹府当丫鬟呢！呵呵！”

    秦小西尴尬地笑了笑，装作很惊讶地问道：“你们是曹府的？曹府可是顶顶出名的！听说去里面当职的人可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呢！”

    两个丫鬟相视一笑，显然对于小西的话很是满意。秦小西看了看手里的胭脂，突然问道：“我听说你们曹府的李夫人很漂亮，她是用哪家的胭脂呢？”

    “呵……”其中一个丫鬟冷笑了一声。“那是当然，人家以前可是淮阳怡红院的头牌！胭脂水粉都是用的高级货！”

    “冬梅别乱说。”另一个稍微年长点的丫鬟喝斥道。秦小西见此，连忙说：“我也听我认识的人说，那个李夫人似乎不怎么样。”

    “她本来就不怎么样！比我们王夫人差远了！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为了那个李真可当真连自己的儿子都快不认了！却不知道自己娶了一个狐狸精！”冬梅忿忿不平地抱怨。

    “冬梅，老爷夫人的事哪里容得我们插嘴的？”

    “夏荷姐姐，我可没乱说，有一次我起夜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那个韩云从李夫人的房里走出来。你说，半夜三更的，他一个人去夫人房间做什么？”

    “冬梅！”

    “对了，我听说，好像很多本来是曹官家管理的事被那个韩云接手呢？”秦小西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

    “那可不是，曹管家对我们虽然严可从来不曾亏待过我们。至从这个韩云半年前被李夫人请来，我们都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了。这几天趁老爷不在叫我们曹府所有的下人翻整曹府，我看老爷回来后他和李夫人怎么对老爷交代！”冬梅气呼呼地说道。

    秦小西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你们曹老爷何时出门的呢？他可要早点回来整治下韩云呐！”

    “老爷是十多天前出门的，以前老爷出门都会对曹总管说明去处和时间的。这次很奇怪，老爷是在一个夜晚出门的，也没说明去哪里，连自己的护卫都没带，就坐马车出去了。”

    “哦？那会不会你们老爷没出去呢？有人看到他走了吗？”

    “我看到的。那天晚上，李夫人叫我送点干粮到马车上，我看见老爷靠着窗正在闭目养神。”

    “那你和曹老爷说话没？”

    “说了，不过老爷没理我，不过老爷一向不怎么爱说话。”

    “对了，那你们李夫人最近出门没？”

    “恩……好像四五天前，她带着几个丫鬟和韩云去真武山拜过神仙，说是给老爷祈福。谁知道她是不是为老爷祈福！”

    “哦……”秦小西点了点头，又和她们胡乱扯了一阵便装作有事告别了两人往回走去。回到客栈，秦小西把刚才打听到的事告诉给柳宰中和王二，三人沉思了一会询问到从长桥到真武山来回不过一个白天的时间，便打算第二天往真武山走一趟。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就出了门。王二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辆马车，上车的时候小西注意到车夫对着王二点了下头。掀开车帘，小西才发现马车的车厢很大，里面布置地十分舒适，选了一个位置静静坐下。小西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小姐……”秦小西被王二摇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车里面多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身着青衫，女的穿着紫裳，他们看到小西醒来时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小西慌忙回了一个礼。看到一车人都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秦小西下意识擦了擦嘴。那青衫男子和紫裳女子看到小西的动作，笑意更深。小西不禁红了脸问道：“怎么呢？”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有人盯着咱们。我怕今天出来出事不好应付，就叫了青衫紫裳来。”王二说完，秦小西才知道那两个人居然就叫青衫紫裳。

    “这么说来，这次有点麻烦？”秦小西想起这么些年来，王二很少叫帮手，不禁有些担心自己的多管闲事会给柳宰中和王二带来麻烦。

    “不要担心，王二他们有办法的。”柳宰中笑了笑，“真武山应该快到了。”

    小西掀开窗帘，一缕阳光便轻巧的漫过窗格溜了进来。看来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呢！宽阔的官道上马车来来往往，道路两边树木成荫，时不时飞过几只山雀。小西的见到这样春光浪漫的山景，心中的沉重也不禁融化在阳光之中。

    又走了半个时辰，空气中的香火味越来越浓，眼看着已经中午，赶了半天路小西感到又累又饿。于是几个人找了一个酒肆停了下来，将马车绳套在树下，找了一张空桌子点了些酒菜。

    “小二，你们这里离真武庙还有多远？”小西趁着空问道店小二。

    “不远了，客官您沿着官道再走个一刻钟就到了。”

    “那这真武庙灵不灵？”

    “客官，一看您就不是这方圆几百里地的人。这边谁不知道真武庙的真武大帝是出了名的灵啊！”

    “哦，谢谢你了……”秦小西话音刚落，就听见隔壁两个砍柴人在说话。

    “刘老哥，那天的雨可真是大啊。”其中一个人说道。

    “可不是，听说北山被冲了一个大口子，现在都没人敢去那边砍柴。还好真武神仙保佑，我们南坡没有什么损失……”

    “可不是，在真武神仙下面就是安全。”店小二接嘴道，脸上乐滋滋的。

    “那北山怎么呢？”秦小西问道。

    “北山被山洪冲垮了许多地方，现在都时不时会有石头掉下来。”店小二回答道。

    “哦，翻过北山是什么地方呢？”

    “北山下面是海棠溪，沿着溪走一天就是涂山县。”

    秦小西脑袋里突然闪过什么，连忙点了点头，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起来。柳宰中见小西笑得开心，知道她有了主意，也跟着微微一笑。

    可是证据呢？吃完饭后几个人回到马车上，小西身体随着马车轻轻晃动，脑子里却一直在思考问题：“王二，我们不去真武庙了，改去真武北山。”

    “……可是离开官道很危险……”王二看了眼皱着眉的小西，又看了看柳宰中，见后者点了点头，只得说，“那好。”说完，王二起身走出车厢坐到车夫身旁。青衫和紫裳对视了一下，没有作声，车内安静得能听到马蹄踏在堆积在地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马车拐了一个弯，朝一条小道驶去，一阵阵春风吹过，时不时零星卷起一片片妖艳的彼岸花瓣，如火，如血，如荼……

    佛曰：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

58 白天黑夜

﻿    车行山路，颠颠簸簸是可想而知的。小西心中因为不知道跟踪者何时会来劫车而七上八下，时不时的掀开窗帘看向外边。只见一条小路掩映于绿草碎石红的枝叶黄的野花中，从大山的脚下一直蜿蜒盘旋到有着劲松的苍茫山顶。

    柳宰中轻松自在的坐在一旁，连同青衫紫裳都一副逍遥自在的模样，看得秦小西好生羡慕。像是看出小西的坐立不安不一般，紫裳笑道：“小姐不要急。跟着我们的不过五六个人，身手不见得在我们之上。”

    “可是……”秦小西看了一眼柳宰中，心里害怕柳宰中不会武功，争斗中会伤及他。青衫紫裳看到小西的模样相视而笑，却是再没有发言。

    又走了一会，王二见前方有一条小溪，而且地势有十分开阔便停下马车让大家下车休息休息。秦小西跳下车，拍了拍衣服，又顺带活动了一下筋骨。

    春末的山涧总是十分的美丽，野花从石缝中、从古树下绽放开来，山雀飞过树梢好奇的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又很快便小心翼翼地飞入云霄。眼前不知名的小溪边到处散落着突兀的大石，几截树干从溪面漂过。这条小溪应该是山洪之后形成的。秦小西走到溪边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碎石，它们有的还清晰的呈现着被外力致裂的痕迹。小西拾起一个松果，抬头往北山顶望去，只见有一条被洪水冲刷过的石流带像一道伤痕从山顶一直延续到这条小溪。

    “这是……？”秦小西发现阳光照射下一个发着柔和光芒的东西躺在一块大石底。小西连忙走上去翻出那个东西，才发现是一个饱满圆润的珍珠。这个是？怎么会只有这个呢？秦小西将珍珠放在怀中，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小西冥思苦想的时候，一道山风吹过，卷起飞沙走石吹得她睁不开眼。小西用手挡住脸，却不想被人拦腰抱着飞上了一颗参天大树上。

    “王二？这是？”小西一只手捂着狂跳不已的心脏，转过头看着站在身旁的王二。

    “你看……”顺着王二双目望去的地方一看，小西才发现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已经插满了羽箭。一想到要不是王二眼明手快自己也许现在就变成一只刺猬了，小西便觉得背上一阵恶寒。待镇定了心神，抬起头时才发现柳宰中正站在树枝的另一端看着自己。对着柳宰中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秦小西只听见王二说道：“青衫紫裳，主人和小姐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是！”青衫紫裳异口同声说道，话音刚落秦小西只觉得眼前一晃王二和车夫便下了树，而紫裳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旁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小姐别担心，对付这几个人王左使和刘老头是绰绰有余了。您只管在这里看好戏罢！”

    秦小西听了之后，心中顿时有千个万个问题，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而这时，溪边的打手声逐渐传来，小西只得将这些问题暂时丢到一边。

    溪边，几个黑衣人与王二和车夫纠缠在一起，在阳光和树枝的照射与遮掩下成了中的光影交织的线条，一张一弛，不断绘制出一副副线条流畅的画卷。秦小西眯着眼仔细的看着溪边的打斗，连手心和背被汗水打湿也不知道。几个黑衣人出手的速度很快，一招连着一招，手中的刀剑在阳光下反射出白晃晃的光。而王二和车夫的动作更快，几乎让小西看不清他们的动作。王二武功究竟有多高，秦小西并不清楚，和王二认识这么多年，小西几乎没有见过几次王二与人交手。这五年，王二陪着小西漂泊在外也曾遇到过许多麻烦，但还达不到动手的地步。而王二虽然常常会指点小西功夫，但由于没有参照的对象，小西一直不知道王二到底算不算高手行列。但今天小西看到王二和和几个黑衣蒙面人过招时，却不禁目瞪口呆。

    “怎么……我以前都没见到过……”秦小西吃惊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紫裳看到小西惊讶的表情笑着说道：“这么多年没见，王左使还是宝刀未老啊！”

    秦小西还来不及说话，只听得紫裳抱怨道：“这些人真是麻烦！”，然后身子又飞在了半空中。“王左使，怎么几年不见，动作变得如此慢了？”紫裳一边双手提着秦小西几个纵身跃上高枝，一边打趣王二。秦小西回头一看，只见之前站的位置已经插了几只羽箭，而青衫将柳宰中送到一个安全地方后，手中不知发出什么暗器，一个黑衣人便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方。

    “王左使、刘老头，看看人家青衫，别磨蹭了。”紫裳笑嘻嘻地说道。

    “你这丫头……”刘老头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犹如在耳边说话一般清晰，“有本事你来试试？”

    “呵，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小心眼。”紫裳对着小西笑道。

    小西点了点头，却发现王二和车夫刘老头果然加快了手中的招式，而余下的几个黑衣人慢慢由攻转守，渐显颓势。

    “捉活的问问！”紫裳见几个黑衣人抵抗不支想要逃走，连忙大声喊道。秦小西原以为紫裳是个文静冷静之人，现在才知道她是一个活泼而且有些急躁的姑娘。

    几个黑衣人听到紫裳的叫喊声后，立刻后退了几步各自施展轻功朝不同的方向逃窜。王二和刘老头连忙施展出轻功追了上去，只见王二单手送出一掌，另一只手轻轻一转，如同吸盘一般，将一个黑衣人捉住带回原地。

    小西听到紫裳的叫喊声本来暗自流下冷汗，现在眼见王二逮住一个黑衣人不觉笑了笑，施展轻功慢慢下了树，往溪边跑去。

    “呵呵呵呵……”那黑衣人看到秦小西等人走进，竟然阴森森笑了起来。小西看到他脸色白中带青，心中暗自叫了声不好马上喝道：“大家快后退！”

    话音刚落，那黑衣嘴角流出一道黑血，整个人像是溶化的冰块一般慢慢化作一滩血水。

    几个人看着这一幕，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小西浑身冰凉，得胃中一阵阵翻腾，冷汗侵湿了衣衫。

    “小姐。”王二见秦小西摇摇欲坠，连忙扶住小西，她才得以勉强站立。这个山林霎时安静得可怕，连微风抚过草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过了许久，王二的声音才打破沉默：“其实当初到长桥我便觉得可疑。曹洪在江湖中，身手只不过是属于中上。而江湖上的朋友之所以给他几分薄面，主要是因为他曹家有人在朝为官，而他的妹妹在宫中当贵人。这次曹洪的死绝对不是一般人做的。就好像这个黑衣人服用的毒，如此严密的安排和控制，我想幕后之人绝非一般，甚至也许超过我们的想象，再查下去恐怕麻烦会更多……”

    小西听完王二的话，盯着溪边的那滩血水半响，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是事已至此，我们就算现在退出也无法脱离干系。王二，不知道为什么，曹府的某个人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我又说不出是谁……”

    “小姐，你的意思是？”

    “大哥，你觉得呢？你怎么看？”秦小西望着柳宰中问道。

    “你觉得该怎样便怎样吧，我这次难得能够休息，说好要好好陪你玩的。”柳宰中依然笑得风轻云淡。

    “那我们分兵两路，我和紫裳去长桥，青衫和老刘、王二陪大哥回涂山县通知梁晓伟带衙役过来。我们明天在曹府碰头。”秦小西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几个人，见柳宰中皱起眉似乎想要说什么，连忙赶在他开口之前说，“大哥，时辰不早了，你们早点动身，如果一直拖拉下去，更是无用！”

    柳宰中知道秦小西的脾气，轻轻皱了下眉头说：“小西说的也不是不行，不过王二需得跟着你去长桥，否则……”

    “大哥，你……”秦小西见柳宰中站在树下，风吹得他衣摆飘飘，只得点了点头。“大哥一路上得多保重……”

    柳宰中看着小西担忧的脸微微笑了笑，又对王二和紫裳叮嘱了几句，然后快速的赶往涂山县。

    “大哥……”秦小西看着柳宰中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什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小姐，我们也赶快回去，再晚点天黑了就不好说了。”王二见小西望着远方发呆，只得提醒道。

    秦小西点点头，转身时发现脚踢到了一个东西，原来它在这里……秦小西蹲下身嘴角却止不住捡起一只木钗，嘴角扬起一个很大的弧度。

    ……………………………………………快乐的分界线…………………………………………

    “鬼，鬼啊！”梁晓伟被几个人从梦中直接摇醒，迷迷糊糊地对上柳宰中一身白衣戴着白色面纱的打扮吓得他魂不附体。

    县衙府的一些侍卫闻声赶了进来看到柳宰中白衣飘飘站在房间里，都像被什么东西威慑住一般，拿着兵器的手抖啊抖，丝毫不敢上前。

    “是我。秦小西叫我来涂山县通知你去长桥捉疑犯。”柳宰中双目冰冷，听得梁晓伟上下牙直打架，想了半天才反应出来眼前这个白衣人与小西一同来的县衙。可是似乎哪里不一样呢？梁晓伟来不及多想，在柳宰中的注视下连忙穿好衣服，听从柳宰中的话做好安排。

    柳宰中一边和梁晓伟交谈，一边看向窗外的月色。此时已经是丑时，三人从真武山到这里花了大约五个多时辰，如果不提早返回长桥，不知道小西会发生什么事。柳宰中想着，心中却有种不详的预感，不禁越发的焦急起来。

    ……………………………………………快乐的分界线…………………………………………

    夜深，人静。

    敲更老人的声音和犬吠声从远处传来，月光下，长桥房屋的白墙黑瓦有了几分水墨画的色彩。

    远归的走货郎路过城西的万顺客栈时看见一道黑影从半空中一闪而过，他连忙揉了揉眼睛，四周一片安静，哪里有什么黑影。看错了吧，走货郎心想，心里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连忙加快了脚步往家跑去。

    几个黑影潜入万顺客栈的二楼，悄无声息地走到两间客房前站定，然后拿出竹管朝里面轻轻吹出白烟，约摸过了一盏茶时间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月光随着几个人的动作流入了房间，照在了窗前。黑衣人看到床上拱起的幅度不觉扯出一个微笑，月光照在他们手中的刀上反射出一道诡异的白光，似乎依稀可以看到他们眼中的瞳孔因为兴奋而收缩着。

    刀起，刀落，只不过是几道白光闪过，快得几乎让人觉得只是眼花所致。

    不对……这感觉不对，黑衣人面面相觑，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门外有声音传来：“咦，这两个房间的门怎么是开着的？难道是客官忘了关门呢？”

    自言自语的声音伴着烛光慢慢靠近房间，几个黑衣人握紧了手里的刀，心中霎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没有血腥味，没有被刀砍死的血腥味……

    “房间没人……”

    店小二走进房间时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连忙用手护住油灯，带睁开眼时才发现客房里空无一人，而且几扇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那么风是从哪里来的呢？小二心想，恐惧从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蔓延到脑中。

    “哐当……”油灯掉在地上，小二跌跌撞撞跑出房间，口中喃喃自语道：“有，有鬼，有鬼啊……”

    ……

    一阵急促而且杂乱的脚步声从客栈二楼的过道传来。

    “是这两个客房？”

    “是的，掌柜！”

    “可是，门是关上的啊？你关的门？”

    “没，没有……有……我，我不记得了……难道，难道是什么其他东西关的？”

    “瞎，瞎说些什么啊。”掌柜的咽了咽口水，对着身边的壮汉说道，“张三，你快去开门。”

    “是的，掌柜。”壮汉回答道，伸手打开了客房门。“小心啊……”店小二用手遮住眼，头手缩在一堆。

    ……

    “嘎吱……”门在半夜中被打开的声音格外的清晰，接下来便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店小二缩在在团，身体随着沉默时间的增加而几近僵硬。难道鬼把掌柜的给吃呢？小二心想，上下牙不断的打颤，浑身被冷汗侵湿。

    ……

    “李小二！”掌柜大叫了一声，一巴掌打在店小二的头上，“啊！”小二一声惨叫跌倒在地，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他怎么呢？”客人亲切的声音响起，让老板越发的汗颜。

    “他，他做恶梦了。客官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们，我们……”掌柜看到月光下那张平凡却又格外美丽的脸，说话开始结结巴巴。

    “没事，谢谢你们来检查安全。”客人笑了笑，将几人送出房间，慢慢的关上房门。

    “这李小二也真是的，客房里明明有人，他却说没人。是不是他梦游去了啊。”张三提着李小二，嘴里抱怨道。

    “一定要扣他的月薪，太不像话了！”掌柜气呼呼地说道。

    客房里原本微笑的客人听到几人逐渐远去的声音，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说来也谢谢那个店小二，不然的话……”

    “小姐，我估计那群人今晚不会回来了。”另两个人从床幔后走出来

    “恩。要不是他，恐怕那几个人就会发现我们藏身的地方了。”秦小西看着王二和紫裳，心想要不是心中忐忑一直没有睡意，闻到了迷药的味道后连忙将王二和紫裳叫醒躲了起来的话，后果也许真的不堪设想。

    那么明天呢？应该一切都会顺利吧。小西叹了口气，心中却越发的不安起来。
------------

59 围城中的女人

﻿    关于开V的一些话：

    《南淮记事》将在3月1日开V，从第60章开始，看过的亲就不用再看了。从92章算起，《南淮》剩下的章节在20章左右，预计能在120章内完结。

    在做出这个决定以前，我有个一段很长时间的考虑。

    从去年六月份至今，这篇文我已经写了快一年了。曾经我也想要放弃过，事实上，中途有三个月的时间我完全停止了写文。直到有一天我再次点开晋江的网页，看到许多朋友的留言，我才知道，原来我的文也是有人看的。可能现在说这样的话，很多人会觉得这么说有些矫情，但是，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一路陪我走来，一直支持我的朋友。没有你们，这将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坑。

    其实写文是件很寂寞的事，文中无比热闹的人们和情节都是在一个个寂静的夜里诞生的。但真正寂寞的是，当文写出来之后，却发现没有人看，没有人理会。

    很多人都是这样走过的，我也是其中之一。所幸的是，我遇到了很多支持我的朋友。你们每一条留言我都仔细阅读。看到表扬我的，我会非常高兴；看到提出建议的，我会认真反省。因为你们的每一条留言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份美丽的礼物。最后，我想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朋友们。谢谢。“小桃，你去请了秦公子没？”李真坐在铜镜钱仔细的描着眉。一点一点用黑色的炭笔勾勒出完美的眉形。

    “我去的时候秦公子还在休息，他说吃了午饭再过来。”小桃低着头。

    “恩。你下去吧。”李真放下笔，对着小桃微微一笑。

    “是的，夫人。”小桃福了福身，轻轻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屋外阳光正好，只是曹府的亭台楼阁遮挡了不少暖意，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阴郁之感。小桃深深吸了口气，觉得曹府的内院很是阴沉，于是加快步子朝花园走去。

    “小桃……”

    小桃瞒埋着头，心里想着今天夫人似乎和往常不一样，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原因。她心里揣测着，却冷不防地被一个声音打断思绪，抬起头只见一个人隐藏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着自己。

    “曹总管。”小桃心中有些忐忑，却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你今天一早出门去哪里呢？”

    “真夫人叫我去万顺客栈请秦公子。”

    “哦？请到了吗？”小桃低着头听到曹老头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发出，言语中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连忙回到道：“请到了，秦公子说晌午过后就来。”

    “哦？”小桃站在太阳下半没听到回应，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曹老头低着头似乎在沉思什么。由于他一直站在阴影中，小桃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小桃站在春天的暖阳下却感觉到一丝丝凉意。

    “曹总管？”曹老头始终不开腔，小桃也不敢擅自离开，又过了一会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哦。你忙去吧。”曹老头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转角处。

    小桃狐疑地看了眼糟老头的消失的地方，方才转身朝花园走去。

    长桥的一带的房屋几乎都是白墙黑瓦，一梭青衣河自城中流过，河上常常有乌篷船来往。每个下雨的天气，行人撑着油伞走在河边，一边是杨柳青青，一边是渔歌寥寥，叫别处有一翻逍遥清雅的味道。曹府作为长桥的大户人家，也沿用了长桥地方的建筑特色，因此看上去并不似秦小西曾去过的一些有钱人家那么的富贵非常，但无论如何，它的大门还是比一般人家宽大和隆重很多。

    而此时秦小西正站在曹府门外看着这扇颇具威严和明显带着沧桑感的大门。整扇门是用上好的木材做成，厚重而且光整，上面的铜柄被人擦得很亮，在阳光下反射出黄色的光。

    “小姐……”紫裳看到秦小西站在曹府外半响，有些担忧的叫了一声，却被王二拉到一边轻轻地对着她摇了摇头。

    “可是他们还没回来。”紫裳看向街道的尽头，那边依然是略微有些冷清的闲适，紫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皱起眉头。

    “呵……”王二苦笑了一下，“小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她向来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紫裳听后看着秦小西发呆的样子抿嘴一笑，却看到秦小西终于敲了曹家的大门。

    “谁呀？”

    “在下秦西，应曹夫人的邀请前来拜会。”秦小西不卑不亢地说道。

    “嘎吱……”门被缓缓的打开，阳光随着缝隙的逐渐加大滑入曹府，微尘随着空气的流动轻轻起舞，然后又缓缓飘落在地，寂静、无声。

    “秦公子，我已经久候多时了。”秦小西的目光随着被打开的门落在了曹老头的身上，他站在天井下，脸在阴阳的交替中有些高深莫测，但随即便是一片祥和。

    “有劳曹总管了。”小西微笑着行了一个礼。

    “关门！”曹老头对站在门口的小厮吩咐道。

    “嘎吱……”厚重的木门被小厮费力的关上，阻断了外面的阳光，也飞扬起无数的尘埃细渣。

    曹老头看到门被关上后，缓缓转身带着几位客人往正厅走去：“夫人在大厅里等你们多时了，请几位随着我来。”

    “曹总管的腰坠真是很华丽呢。”

    曹老头回头看见秦小西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腰坠微微一愣，随即很自豪地说：“这可是老爷赐给我的，以感谢我在曹府呆了这么多年。”

    “真是让人羡慕啊。”秦小西瞟了眼曹总管金灿灿的腰坠笑道。

    “秦公子谬赞了。”曹总管谦逊地说，进大厅前对着站在门口的小厮轻声吩咐道，“寒竹快去给几位准备茶点。”

    “是。”小厮低着头快步离开，与秦小西擦肩而过的时候，小西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回头看了眼匆匆离开的小厮，小西扯出一个暧昧不明的微笑。

    “夫人，秦公子到了。”曹老头将小西等人带入正厅，微微行了一个礼后慢慢走出大厅。

    曹夫人李真对着几人微微颔首，看到曹老头走出大厅后，示意几个丫头去端茶倒水，一时间诺大一个正厅只剩下秦小西一行三人和李真。秦小西行了一个礼后，目光落在了李真身后的画屏上，这是一付绘制着富贵牡丹的巨大画屏，用色大胆，线条流畅，看得出是出自大家的手笔，不过似乎也有些年岁了。

    “秦公子，此次请你来，是想说，老爷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秦公子也不必在此久做等候。免得耽误了你的行程。”李真看着秦小西，笑意盈盈地说道。

    “可是曹夫人前天不是说曹老爷很快就会回来了吗？”

    “呵呵。是啊，可是昨天老爷有派人交待说回来的日子要延后了！”

    “哦？那可真是不巧啊！”秦小西笑道。

    “夫人，这是曹总管叫我们准备的茶点。”就在秦小西满腹心思的时候，两个小厮走了进来将茶点送到这个人身边的茶几上，然后快步退出大厅。秦小西看着他们走出大厅，招过王二耳语了几句，王二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四处打量了一下，示意紫裳跟着他出了大厅。

    小西拿起茶杯，看见几缕白烟飘忽在茶杯上，又瞬间没入空气中。李真看着秦小西，轻轻喝了一口茶：“秦公子，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曹府虽然很大很华丽，可是并不是个值得让人恋恋不舍的地方。”

    “曹夫人，可是曹老爷去哪里呢？你知道吗？”

    “他？我怎么知道呢？”李真淡淡地说道，“他不是出门去了吗？只不过是派人回来交待了写琐碎，并没有说清他在哪里啊。”

    “曹夫人，听说最近你一直在派人打扫曹府，是不是在找这个？”秦小西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笑着问道。

    李真看着秦小西手中的木钗，顿时变了脸色：“它，它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它怎么不会在我手里，莫非你以为它在你刺伤了曹老爷之后消失了吗？”秦小西站了起来，“曹夫人，我说的没错吧？”

    “这个东西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看来只是我在真武山树林中偶然捡到的一个木钗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人丢的，我只好把它丢了……”秦小西看着李真，一字一句说道，“或者，把它烧了？”

    “……”

    “曹老爷已经去世了，我相信这你比谁都清楚。五月初十的那天，你在借口到真武山拜神，实际上你在那里用这支木钗刺伤了曹老爷。”

    “你怎么知道的？”李真看着秦小西，神情有些迷茫。“你是不是他派来的？他究竟还要让我们怎样？”

    “曹夫人，你错了，曹老爷已经死了……”

    李真看着秦小西，神情迷茫，见小西点点头，表情从不敢相信到面带喜色，最后是隐隐的悲伤。

    “秦公子……我不知道秦公子的真名是否叫秦西，但我想秦公子既然不是曹洪的人，那恐怕是官府的人吧。”过了一会，李真恢复了常态，自嘲般地笑了笑“或者，我应该称你秦姑娘。”

    “哦？”小西挑高一边眉毛，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前天你们一进曹府，我就觉得你们的来意并不简单。之后你去探府上丫鬟的口风，又往真武山方向去了，我便知道你们迟早还会来找我的。与其那样，还不如我把你们叫来。其实当初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本来我还心存侥幸，希望你们不是来探查这件事的，能够快点离开，可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小西见她神情坦然，突然对她有了几分好感：“哦？这么说来曹夫人没有派人跟着我们到真武山？”

    “秦公子明知故问了。我们就算有人，不也被你的手下在半路上截住了吗？”李真冷笑了一声看着秦小西皱起眉头的脸。

    既然确认了不是她，那么肯定是那个人了，但是……秦小西看着李真轻轻挑拨着香炉，素手芊芊，脸庞在暗香缭绕中精致却又带着一种隐隐约约的哀怨。

    “没错，曹洪是我杀的。”多了许久，李真终于轻轻说道，“不过，在你通知官府的人来之前，能不能把那支木钗还给我？”

    秦小西看了看手中的木钗，不过是很普通的桃花木做成，简单的雕刻了些花纹，若不是昨天发现了上面的血迹，秦小西绝对只会把它当作一个普通乡下夫人的荆钗。可是对于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来说，它似乎胜过了一切金银珠宝。只是不知这支桃木钗包含了一个怎样的故事，秦小西心里想着，把它递给了李真。李真接过木钗嘴角微微笑着，拿出手绢用清水仔细的擦拭。

    “他，是你的情人？”

    “……”李真愣了几秒，摇了摇头，“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已经走了……就像以前一样……”

    李真说完将木钗别入发髻，缓缓站了起来，走到靠窗的地方。秦小西看着她站在阳光下，突然有种眼前这个女人会在悲伤中融化的感觉。

    “曹夫人……”

    “我叫李真……”

    李真转过身，脸背着阳光让人看不真切她脸上的表情，但小西却分明感觉到了她的无奈和绝望。

    “他既然抛下你走了，你为什么不肯丢掉木钗？”

    “秦姑娘，东西可以丢掉，可是回忆呢？可是感情呢？我与他是青梅竹马。那时候我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算殷实，不允许我们来往。十三岁的时候父亲被人骗取所有的钱财，为了还债将我卖到青楼，他没什么钱帮助我，偷偷送给我一支桃木钗作为定情信物后到他乡赚钱为我赎身。但是我没有等到他，却等到曹洪强娶了我。我本以为人生就这样过了，半年前他却回到了我的身边，之后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我为了与他远走高飞错手杀了曹洪。”

    “真的是这样吗？”秦小西摇了摇头，走到李真的身边。

    “是这样……”李真拉着秦小西认真地说道，话音未落却发现四周的窗户和门在一瞬间被人关了起来，四周霎时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小西用伸出手摸到窗棂格子，想往外推开窗户，可是使尽力气也推不开。

    怎么一点光也没有？小西觉得很蹊跷，但心中更多的是不安和恐惧，双手握成拳头力拍打着起窗户。

    “怎么会这样？”黑暗中，秦小西看不到李真的表情，却分明听出了她颤抖的嗓音和言语中的害怕。

    秦小西不断敲打着身边的窗户，窗户却纹丝不动但她的手却生生作痛：“难道这屋子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结实？曹夫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真听了秦小西的话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双唇不住地颤抖着：“曹夫人，你怎么呢？”

    “是铁屋……”李真突然说道：“对，是铁屋……曹洪曾说这屋子有个机关，一但开启机关，整个大厅就会被铁板围住，无路可出，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机关在哪里？是谁按的？”小西看不见李真的位置，只得握紧拳头狠狠击向窗户。

    “我不知道，曹洪没有告诉我，这样的事自然只有他最亲近和信任的人才知道！”

    怎么会这样？原本以为确认完后，王二那边就可以行动了，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秦小西松开李真的肩膀，踉踉跄跄地跌坐在椅子上。
------------

60 浴火与重生


------------

61 夜来香


------------

62 离别与重逢


------------

63 月下吟


------------

64 小西破案记 之 一刻拍案惊奇


------------

65 山间行


------------

66 玉簪和耳环


------------

67 消失的五年 之 红尘摆渡人


------------

68 小西破案记 之 二刻拍案惊奇


------------

69 老屋（上）


------------

70 老屋（中）


------------

71 老屋（下）


------------

72 水榭汀州


------------

73 73


------------

74 虞美人


------------

75 离岛


------------

76 白衣公子


------------

77 心思


------------

78 画.谜


------------

79 消失的五年 之 烟波风雨上


------------

80 消失的五年 之 夜夜夜未央


------------

81 淮阳花灯


------------

82 庄周迷梦


------------

83 说书

﻿    秦小西一行人在庄周的客栈里住了几天。夏府除了派人来过几次外，并没有多和他们联系。小西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夏府有人来时她就礼貌得当的回复几句，绝不主动去夏家走动。一来夏家在庄周颇有些地位，频繁走动容易惹人注目；二来，小西总觉得这夏家父女有些古怪。

    趁着空，秦小西这几天把庄周粗略的游览了一遍。相较于南淮的山峦起伏和淮阳的烟雨朦胧，庄周呈现的是一种一马平川的大气。城市的布局方方正正，集市和住宅区分明显，一条秦河波涛滚滚流过庄周的西北面，一直注入东海。

    之前有人说天下江湖七分在庄周，秦小西还道是夸大其词。但这几天游览下来，秦小西才知道庄周不愧是奉京最江湖的一个地方。先不谈庄周历附近的几大门派和那些赫赫有名的人士，就是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也大多佩戴着刀剑，打扮利索爽朗。而大街之上，兵器店和铸造店更是比比皆是。

    小西穿着一见白色罗裙左顾右盼，向以南和王二紧随她的左右，后面跟着一个不请自来的容若，和黏着容若的武丁。一行五人，说多也不多，但是走在街上回头率确实极高。先不管秦小西一个女子走在四个男子之间，单是向以南和容若和足以引起很多人侧目了。再加上容若向来大方惯了，举止潇洒得略微有些招摇，小西头痛莫名。

    ***************************

    厉风茶馆位于庄周的东市。茶馆两搂一地，占地并不大，装潢简单大方，咋一看上去并不起眼。但它在庄周可谓是是赫赫有名。这里每天都有许多江湖儿女进进出出，他们除了前来喝茶和结识朋友，更多的就是为了打探消息。众所周知，茶馆和妓院是消息流传最多的地方，而厉风茶馆就是这样一个八卦圣地。

    茶馆里有个说书人叫李三寿，倒是个有些墨水的人，天天在厉风茶馆里摆张桌子说书。虽然他自称李半仙，但说书的内容不外乎江湖最新发生的事和一些似是而非的密文轶事。说来也怪，对于李三寿说的事，那些被提及的江湖中人并不急于澄清，也不上门找李三寿算账，而是保持一种奇异的沉默。这就更让江湖中人怀疑流言的真真假假。

    但凡一件事，彻底明白，或者什么都不知道，倒还好。让人知道了却又无法求证才是最勾人胃口的。而这就造成厉风茶馆顾客盈门的重要原因。八卦谁不爱听啊？江湖名人的八卦尤其让人喜欢。

    秦小西也喜欢听八卦，不但喜欢听，她还喜欢看听八卦的人。此时，她就坐在厉风茶馆的一楼听李三寿说书。

    “要说这江湖大事，什么能逃过我李半仙儿的法眼？各位若想听故事的，请先喝一杯茶，待本仙慢慢道来。

    若有人要问这些日子，江湖里什么事儿最大最离奇？莫过于一处宝藏！呵，也许众位看官会说了，宝藏有什么好稀奇，这奉天朝哪一年不会传出几处新的宝藏？但那些都不是胡编乱造出来，就是藏的东西平常得很。哪里能跟这个宝藏相比！单是这宝藏的来头就吓死人！你要问这是宝藏什么来头？呵呵，大家可还记得奉天王朝的第一任皇帝轩辕大帝？

    话说轩辕大帝成仙后，他的葬身地一直是个谜。但是最近我得知，原来轩辕大帝的骸骨是和留一大笔宝藏埋葬在我们奉天的某一处。那么这宝藏到底价值多少呢？本半仙确实无法估算出。

    北方的人和本地的人应该都知道封家吧？传说封家的家产占总和了天下四分之一的财富。别的不说，单这条街一溜烟看出去，封家的铺子就占了十之八九。可就算是封家这样的富贵，在轩辕帝的宝藏前，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为了这宝藏，长桥的曹洪死于非命，曹宅成了一对废墟。而且最近本仙得到消息，二十年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淮阳王老爷也是因为这宝藏葬生家中。而这凶手大家可知道是谁？”

    李三寿话说到这里，故意顿下来，喝了一口茶。茶馆里的人听到李三寿宝藏的价值时早已经议论纷纷，而此时更是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秦小西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的听着周围的众说纷纭，但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麻。这些事情本来是极为私密的，但为何这个李三寿知道？而且还在这大庭广众下宣扬，若是生出些事端该如何是好？难道，宝藏真的和轩辕帝有关？要是有人知道了这两个事，自己都参与其中，那么后果……小西越想心里越慌，手也微微颤抖了几下。

    “大家别慌。事情还不止呢！”李三寿摸了摸胡须，满意地扫视了一周，接着说道：“也许大家都想不到，这害死王老爷的凶手竟然是忘忧谷的妙青！”

    “什么？！药王谷的妙青？！”

    “啊！竟然是他！”

    “这药王谷的人也忒霸道了吧！”

    “不会吧，他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大家静一静，听我继续说！”李三寿此话一出，茶馆里的人声顿时小了很多，“妙青是什么人？可有人知道？我想应该没人知道吧！可他哪来的能耐去害死王老爷呢？这话还得从头说起。如果要问大家，这江湖中最大的几个门派，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但是，若要问江湖中最有势力的组织，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我要说的是，江湖中最厉害的组织其实有三个。分别是，海中某个岛上的水榭汀州，北方的杀手组织血色黄昏，神秘莫测的忘尘。说到这三个组织，也许很多人都会摇摇脑袋，可是，它们却是的的确确地存在。而这妙青，就是血色黄昏的人。当年妙青杀死杜函之的毒辣和厉害，老一点的江湖中人都是知道。可是就是妙青这样的人只算的上血色黄昏中的一个小角色。其组织的实力，可见一斑。

    不过最近本仙得知，妙青已经死了。杀死他的人是谁，现在都还没有查出来。可事情并没有就此打住。最近江湖中七七八八死了好多好汉，比如绵曲的李斯汗，庄周的洪泉等等，这些在江湖中都称得上角色，却离奇的枉死，并且死相极惨。这些事情不仅震惊武林，更是惊动了官府。本仙得知舟山的欧阳老爷子已经准备召开武林大会，邀请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齐聚舟山专门商议此事。至于后事如何发展，且听本仙下次再说！”

    李三寿说完极其潇洒的拱了拱手，便拍身走下书桌，目光只在秦小西一桌停留了几秒，然后勾起一个浅笑，快速离开了厉风茶馆。茶馆里人声喧沸，大家都在讨论那离奇的宝藏，谁都没有注意到，秦小西一桌在这热闹中，悄然离场。

    回到客栈后，秦小西勉强和容若敷衍了几句便快步走回房间，锁上门，在里面来回跺步。

    以往模模糊糊的念头，经过这说书人一提，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先前在长桥的时候，那个曹总管隐藏这么多年，确实和妙青对于王家的手法有些一致。如此看来，王家老宅的那幅画所说的宝藏，倒有五分可能就是李三寿嘴里的宝藏。可是长桥的曹总管想要找的是什么呢？秦小西左思右想，突然记起曾在曹洪的鞋底里发现的那只小玉笛，难道这玉笛也有一翻故事？

    小西这么一想，连忙翻出了放在包袱底部的那只翠玉迪，拿在手中仔细研究。这笛子约摸七寸长，通体透亮，在阳光下犹如水滴一般，看得出来应该是由整块的上好翡翠打造而成。可是这个玉笛能藏著什么秘密呢？就在小西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小西一慌，玉笛差点掉到地上，连忙将玉笛藏在了枕头下。

    “是我。”

    “呼……”原来是南儿……小西松了一口气，打开房门放向以南进屋。

    “怎么，听你的声音竟有些惊慌？”向以南坐在椅子上，看着秦小西小心地把房门锁上。

    “唉……”小西苦笑了一笑，走到床边，坐下，“南儿，刚才说书先生的话，你也是听到了的。如果是一般人听了也就听了，全当是一个故事。但是，这曹家和王家的事，我都是经历了的……况且那水榭汀州……唉……要是被有心人查出来，我们就是说破了嘴皮，也脱不了干系了。这样一来，该怎生是好呢……况且，周围来来往往这些人，又有几个是目的单纯的？南儿，你说……”

    “小西，这些事，你需不着考虑如此许多。容若也好，夏家人也好，都不难应付，你只管放心就是。只是事情越发的复杂，我担心你呢……”向以南欲言又止，走到秦小西的身边坐下，终于只是笑了笑。

    “担心我做什么？”

    “呵呵，没什么……”向以南笑了笑，将小西的头靠在自己的怀中，轻轻给她按摩，“小西你身体不好，应该少费心思才对。”

    秦小西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放松，嘴里发出微微的叹息：“南儿，不知为何我竟觉得你渐渐陌生起来，有时候我真的猜不到你在想些什么，甚至，我会想，你是向以南吗？还是我从来就不曾了解过你。”

    向以南停下手中的动作，温柔的转过秦小西的脸，眼睛对着她的：“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静静看着向以南，秦小西口中喃喃细语：“回到向府，我本应该觉得熟悉才对，可是，我却发现原来以为一切都不会改变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即使所有的东西效仿过去又如何？过去无回到法过去。见到容若后，我才知道，原来世上任何人都不可能代替你。南儿，你真的长大了……只是，让你的成长我让有几分害怕和惶恐……”

    “你何须怕我？”向以南的手在小西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即便是我负尽世上所有，也不愿让你生疏我……”

    缓缓低下头，小西的心里忽然生起一种淡淡的失落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此时已经慢慢的离去，亦或早已经离开，而小西却不肯承认。然而向以南目光那么温柔的看着她，让她不知不觉迷惑起来。

    “小西，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但是我还是想再说一次。”

    向以南顿了下，秦小西分明感到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指竟在微微的颤抖。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一种油然的怜爱之情。

    “我喜欢你！”

    虽然心里已经模模糊糊有这个概念，但秦小西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倒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血液全部往脸上涌，火热热的红了一片：“如果……南儿，如果我说不，你会怎么做……”向以南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刷过小西的嘴唇，她只得闭上了嘴。

    “没有如果……”向以南看着小西泛着红晕的脸颊，嘴角扬起一丝浅笑，眼里确实全然的决绝，“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小西”

    “你……”秦小西闭上眼，心中尽是迷茫，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孩子长大了，已经如此高大、如此强壮、如此聪明，甚至在自己未察觉的时候已经懂得运筹帷幄！她不是知道她应该有什么感觉？羞怯？气恼？害怕？信任？一切一切的感觉全都混合在一起，看着向以南漆黑的双眸时，尽化为一声叹气。

    身体微微向后一动，觉得手掌触及到枕头时，秦小西这才想起了那支玉笛：“南儿，你看这只玉笛，是我从曹洪身上找到的。”

    “哦？它在你这儿？”向以南眼光一闪，接过玉笛对着阳光擦看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

    “怎么？”

    “没什么……”向以南笑着将玉笛递还给小西，“切莫和任何人说起这支玉笛……”

    “哦？”秦小西听了向以南的话，心里更是迷惑，刚想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

    “秦小姐，我是夏府的下人，我家老爷请你们几位到夏府一趟，有要事相商……”

    “知道，我们一会就来。”秦小西应声回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时候夏锦山找她们会因为什么事呢？


------------

84 提亲


------------

85 舟山（一）


------------

86 舟山（二）


------------

87 在路上（旅行随感）


------------

88 舟山（三）


------------

89 黄九


------------

90 恨平生（一）


------------

91 恨平生（二）


------------

92 恨平生（三）


------------

93 恨平生（四）


------------

94 恨平生（五）


------------

95 恨平生（六）


------------

96 恨平生（七）


------------

97 回首向来萧瑟处


------------

98 九天阊阖开宫殿


------------

99 双生


------------

100 不见如来不见君


------------

101 雨穿庭树作飞花


------------

102 春日宴（上）


------------

103 春日宴（下）


------------

104 与子成说


------------

105 王事靡繁


------------

106 无可奈何花落去


------------

107 似曾相识燕归来


------------

108 山雨欲来风满楼


------------

109 宫闱暗殇


------------

110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


------------

111 初晴


------------

112 山抹微云


------------

113 画角声断谯门


------------

114 春蒐夏苗


------------

115 昨夜西风凋碧树


------------

116 此去经年


------------

117 前尘往事


------------

118 天苍苍野茫茫


------------

119 行行重行行


------------

120 天上人间


------------

121 美错


------------

122 爱莲说


------------

123 珍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