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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断崖之上，风呼啸着狂肆而过。崖顶宽阔的空地上站满了人，他们一个个衣不沾尘，仙风道骨，若是不看那喜悦过头的表情的话，还真有如一群仙人下凡。

    尤为显眼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一男一女，无论谁看到他们都会夸赞这是一对璧人。而在他们的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一身白衣，俊雅如玉的青年，而此时的青年已经卸下了温和的笑容，浑身气势变得无比肃杀。

    男子看向青年，一脸的志得意满，声音高亢道：“魔尊，你在修界作伥多年，屠杀我无辜修者无数，你可知罪？！我今日定要为修界除害！”

    “对！蓝道友英明！”

    “为修界除害！”

    “魔修猖狂太久了！”

    ……

    除了身旁美貌女子的表情稍显怪异，他的话引起了众多正敬仰的看着他的修者的强烈附和，一时间这崖上竟如闹市一般。

    “这是神仙难逃的诛魔大阵，魔尊大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早早把诸云佩交给我不就得了吗？不过，你的妹妹我会好好疼爱的，她现在可是我最宠爱的五夫人，你就放心的去吧。”趁着混乱，男子伸手搂住女子的纤腰，朝被困在阵中之人挑了挑眉，传音道。

    他口中的诸云佩是一枚刻有诸云二字的白玉玉佩，是时千自出生时便戴在身上的物什，虽然从外观效用看来它都只不过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玉佩，但时千却直觉它很重要，而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要交给这人自然是不可能的。

    时千眼神扫过不敢直视他女子，眼里闪过一道杀意。

    他一手养大，当做亲妹妹疼的孩子，竟然会为了一个才见几面的男人将他置于死地，还真是‘知恩图报’啊！

    时千很冷静，毕竟做了几百年的魔修头子，除了一开始被背叛的惊讶，他现在已经能够完全清晰的判断自己的处境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元在阵法的作用下急剧消耗，越是想要挣脱就消耗得越是厉害，而这显然还不是开始。

    痛。

    阵法发动的那一瞬，时千感觉到无边的疼痛从胸口延向四肢百骸，似乎每一寸皮肤都被撕裂开来，魔气逆转，经脉寸断。虽然阵法因为需要改小了，但这果真不愧是传说中第一大阵的诛魔阵，在疼痛的边缘，时千还有心思感叹。

    视线被鲜血染红，世界恍惚间似是全部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影影绰绰的在时千视线中显得格外诡异，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状况。

    胸口破了个大洞，汩汩的鲜血从洞中源源不断的涌出，刺目的鲜红蔓延开来，绽放成一朵烂漫的死亡之花。因为疼痛而分心的时千并没有发现被挂在他胸前的诸云佩正贪婪的吸收着他流出的每一滴鲜血，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散发出妖异的红色光芒。

    尽管痛得快要窒息，时千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他可以狼狈，但不可以失去风度，这是他的骄傲。

    随着不停流逝的鲜血和生命力，时千逐渐模糊的意识几乎无法再流畅的思考。终于，那块玉佩停止了吸血的行为，红光渐渐散去，露出无暇的白色，如同有意识一般嗖的化为一道白芒穿入时千的眉心。

    因为它的速度太快，再加上时千身着白衣，尽管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但那道白光并不是很显眼，正各自沉浸在或兴奋或纠结心绪中的修者们并没有发现。

    时千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更加强烈的疼痛从脑海中爆开，饶是他惊人的自控力也不由得痛哼出声。随着疼痛，前世的记忆在他脑海中苏醒。

    他曾经是现代社会的四好青年，得体的工作、不菲的家产、优质的长相、温和的性格，而这注定了他是众人眼中的优质男。

    谁也不清楚，在这样的优质男表象下掩藏的是一个再黑暗不过的灵魂，时千善于伪装，无论何时，总能保持一张再纯良不过的表情，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会被自己骗到，以为自己是一个好人。

    前世时千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在他闪过一颗从身后飞过来的流弹之后，被发疯的暴徒一刀‘不小心’刺入心脏。当然，如果当时他没有看到那位眼熟的‘暴徒’嘴角的诡笑的话，他或许会相信那真是一场意外，用最后的气力解决了和他靠得比较近的几个杀手，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忘记了前尘往事，却带着他曾无意间从古玩市场淘来的名为诸云的玉佩。

    这是一本名为《无上仙途》的种马文，而时千成为了其中的反派，主角最大的对手，同时也是最大的炮灰BOSS，魔修的最高统领——魔尊。

    咽下再次涌到喉头的腥甜，时千在心里无声叹息，果真是剧情的力量，尽管原著中此时的魔尊修为要比主角高很多，但奈何摊上一个白眼儿狼妹妹。

    所以这果然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吗？而他就是反派光环？

    当然，反派无论如何都是用来衬托主角伟大的。他现在的结局和原著一模一样就是最好的明证，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他苏醒了前世的记忆便是最大的变数。

    血红的眼看向阵外黏糊着搂在一起庆贺的两人，时千唇角勾起一抹讽笑。

    似乎感觉到时千的视线，正依偎在主角蓝田怀中的女子抖了抖，眼神哀戚的望向时千，一双美目波光莹莹，让人一见即怜。这个神色是时千曾经最喜欢的，但此刻却怎么看怎么恶心。

    “哥，对不起，我爱蓝田，我要和他在一起。”轻轻柔柔的声音伴着她惹人怜爱外形更是为她增色不少，但她口中说出的话却是让时千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得！他总算清楚这白眼儿狼的属性了，在前世网上她应该被叫做万众唾弃的白莲花玛丽苏。

    不过这账他现在还没力气算，但显然，只要将这一关过了，他还有的是时间。

    犯他者，他必百倍以偿之！

    正为了所谓除魔卫道沾沾自喜弹冠相庆的修者们自然没有发现诛魔阵中奄奄一息必死无疑的魔尊的小动作。

    原本的魔尊肯定是不知晓这诛魔阵秘辛的，但对于看过这篇文并凭着惊人的记忆力记得每一个细节的时千却是再清楚不过。

    诛魔阵，即可诛魔，亦可修身。

    只要给阵眼提供足够的心血和魔元，便可重塑肉身。

    这是原文作者给的设定，虽然只是在最后的番外中隐隐提过。此时的时千无比庆幸自己方才恢复了前世记忆，否则他就真的得死在这里了。

    将身上仅剩的魔元完全调动起来，让它们都集中到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心脏上来，同时全身的血液也不断向心脏涌去，这样的作法让时千身体晃了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深入魂魄的痛感几乎撕裂他的理智，但长期以来的习惯依然为他在这几乎无人能忍的痛苦中保持了一丝理智。

    他不能倒下，如果现在倒了下去，便只有一个结果——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对于这个结果，他自是不甘的。

    自记忆恢复他就是时千，善于伪装，出手狠辣不留情的时千，而不是文里描述的外表冷酷实则妹控无比的魔尊。

    阵外人们喜悦得无法控制的笑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时千用最后的力气艰难的朝左前方走了两步，看到那柄突然出现的剑，他突然很感谢蓝田为了让他不设防而特意将阵法布置得如此小巧。尽管威力因为阵法集中而变得更大，但却是更容易找到阵眼所在。

    更加狂乱的仙灵气绞碎了时千的每一寸经脉，魔元在作为其克星的仙灵气中犹如狂狼中的破损小舟，随时都可能被撕得粉碎。时千的白色衣衫几乎看不见原色，全被鲜血染红。原本白皙漂亮的双手此时血肉模糊，竭力控制着它们使其不那么颤抖，搭上了阵中作为阵眼的屠魔仙剑。

    夹杂着魔元的心血瞬间诡异的将那柄本应滴血不沾的仙剑染得通红，突然那柄剑化作一道红光，同先前的玉佩一样，刺入了时千的眉心，与此同时，庞大的气势从时千身上涌出。

    因为阵法原因无法看清楚阵内状况的众人并没有看到的先前的异状，故而毫无悬念的误会了。

    “不好！他要自爆！”修真者们惊惶的声音。

    在吼出这一句之后架起飞剑纷纷远离，恨不得跑的越快越好，哪还有方才志得意满的模样。魔修第一人的名头可不是说说而已，这要是真自爆了那还得了？

    但不管他们作何反应，此时的时千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在那道红光射入他眉心时，他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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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醒了。”

    刚恢复意识，时千还未来得及睁开眼之时，一个冰冷中掺杂着残暴血腥的声音传到他耳中，让他因为虚弱还有些迷糊的脑袋霎时间清醒过来。

    时千没有回答，也没办法回答，他甚至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但尽管看不到，他也能感觉到那个充斥着黑暗的眼神逡巡在自己身上，似乎在审视着什么，一时间气氛压抑得让时千差点喘不过气来。

    似乎肯定了什么，男人终于将视线收了回去，时千还没来得及松气，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本座救了你，从此以后你便是本座的亲传弟子。”男人的嗓音低沉而磁性，却犹如深渊般让人战栗，让时千心里一颤，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男人话中之意。

    “本座名为景肃。”说完后男人便离开了，完全不在意时千是不是会反对他的提议，就这样霸道的把人定了下来。

    时千很快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在无法行动的状态下，他只能依靠方才得到的少许信息来判断自己的处境。

    景肃，与魔修第一人的魔尊并列，他是道修名至实归第一人，百年难见的雷系天灵根，修为大乘初期，同时以不到七百岁的年龄，成为了修真界三宗五派十二家中第一大宗天灵宗唯一的无上长老。

    修真无岁月，多的是上千年也无法突破元婴期的修者，更何况离成仙只差一步之遥的大乘期。所以景肃自然是当之无愧万年难见的天才人物。

    但就这么一个人物，与同等名声的魔尊所获得的详细叙述不同，在原著中的描写却只是寥寥几笔，作者给他的描述只有几个词：天才，温雅如仙，遗世独立。他似乎就是一个作者特意塑造出来的一个完美而空洞的剪影。

    在时千作为魔尊的记忆中，他也曾多次听自己属下提起过这个人，他们给他的评论显然正如原著所描述的那般。

    可很明显，这个形象就在刚才已被完全推翻。时千自己便是一个善于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的人，故而对于表里不一这个词是再明白不过，所以他并不准备如何评价景肃，再者，他也没有随意评论他人的爱好。

    身为魔尊这么多年来，因为各种原因，时千并未见过这个几乎处于传说中的人物。未曾想他们竟然在这样的状况下见到了，而对方似乎还有意收他为徒？

    一个道修竟然想收一个魔修为徒？这无异于天下最大的笑话。且不说他的身体早已被魔元充斥无法修真，向来恣意行事惯了的魔尊又怎么可能会拘泥于那些道貌岸然的修真者所谓的顺天而行凡事遵循因果的虚伪道义？

    时千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和景肃扯上关系的，他方才说他救了自己，难道景肃是跑到诛魔阵中把他捞出来的？但紧接着一个现象让时千不由僵了僵。

    不对劲，他在这个身体里找不到一点能量，而且这身体给他的感觉很陌生，虽然和灵魂契合得很好，但还是有一点不适感。

    这不是他的身体，或者说，这不单是他的身体。

    他可没听说过重塑肉身之后还会多出来一个灵魂，尽管那个魂魄已经破碎得仿佛随时会消散一般，但无疑它是早就存在在这个身体里面的。

    似乎感觉到时千的接近，那个脆弱的灵魂朝他这边靠了靠，带着让时千惊讶的不甘与绝望。

    时千的灵魂自然要比对方的强太多，但明显那个灵魂并不是想将他赶出去或是吞噬，而是在时千反应过来之前疯了般把最后一点灵魂力融进时千的灵魂，换一种说法，他是在自杀。

    属于原身的记忆通过灵魂融合一股脑进入时千的脑海，这是他短期内第二次出现这种状况了，脑袋连续被撑开的感觉可不好受。

    少年也叫时千，年十四岁，是修真十二世家时家唯一的嫡子，资质上佳，百年难得一见的冰系天灵根，因为家族希望他能在十五岁时拜入三大宗之一，故而并未修习家族功法。

    天赋极高的少年自是受到前所未有的宠爱，真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这样的待遇让少年性子虽然不见跋扈，却也无比单纯。

    天降横祸，同为十二世家的蓝家不知从那得知时家有一件仙器，眼红之下联合另一世家云家对时家进行了清缴。

    从未修炼过的少年枉有一身好资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中对自己疼爱无比的亲人长辈们一个个被无情屠杀，在母亲为护他而死之后，父亲突然入魔，将周围的人杀光之后，竟是将剑插入了少年的胸膛，狂乱的魔气撕裂了他的经脉，而更让他惊恐到绝望的是，他看到了平日对自己疼爱无比的父亲眼中那实质般的恨意。

    为什么？

    单纯的少年灵魂中最后一点意识向时千问道，但却并没有等时千回答。

    时千无言，对少年的作法他不予置评，可他无疑是不大喜欢这样明显是逃避懦弱的行为。他的性格向来恩怨分明有仇必报，这与他同名的少年实在太脆弱了点。

    就这么死了，留给他一副经脉尽毁灵根受损的破烂身体给他，还真是不负责任——这才是时千真正不满意的地方。

    不过接收少年记忆之后，时千大概明白自己为何没有照原著中重塑身体而是被吸到这么个快死的同名少年身体里了，让他身死的诛魔阵阵眼正是时家的那把屠魔仙剑，而这把剑，此刻正好好的呆在他的丹田中。

    显然这身体的原主并不知道这个，否则他便不会问为什么自己父亲会恨他了。而在发现这把剑的时候时千便明白了这个少年的身份。

    原著中一笔带过被全灭的修真世家中拥有最终会出现在主角手中重要道具的嫡子，除了炮灰，还能是什么？

    从反派变成炮灰，还真是有趣的转变呢。

    不过历史已经不一样了，原著中一开始，也就是离魔尊被灭之前百年，时家就被蓝云两家灭了，一个不剩。但明显，现在他还活着，尽管已经不是原身了，他体内的屠魔仙剑并没有被蓝家夺去成为蓝家天才——这篇文的种马主角蓝田的武器，还莫名其妙成为了修真界第一人的景肃的徒弟。

    丹田内熟悉的长剑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仙灵气息，众所周知，不管仙灵力多么微弱，只要它存在的地方都不可能被魔气侵袭，两种力量可谓天生的克星。

    但最让时千惊讶的并不是仙灵力的存在，而是与剑连接到一起的那块玉佩。跟了时千两辈子的诸云佩与剑身紧紧贴在一起，竟是有了灵性一般，散发着愉悦的情绪。

    渐渐地，在诸云佩的光芒之中，常见在时千的丹田内微微晃了晃，似是在回应玉佩的喜悦。此时时千终于看清了长剑剑身上突然浮现的花纹勾勒出的形状，那是由一种诡异而华美的花纹刻出的两个古篆字体——诸云。

    诸云剑。在时千精确的记忆中，这个名字根本没有在原著中出现过，事实上，到原著彻底完结之时犯懒的作者也没有给这个主角的重要武器安上一个漂亮的名字，知道它的人都只清楚它叫屠魔仙剑。

    而此时，这柄剑连着玉佩与时千现在的身体彻底融为了一体，尽管从表面看来它们似乎没什么用，可事实上如此一来，就算今后将经脉完全调养好，除非找死，时千必然无法再修魔。更何况，调养经脉容易，受损的灵根却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恢复的。

    所以灵根受损的人在修真界看来便是废人。时千不明白景肃为何会在这时收他为徒，还是修者向来最为慎重的亲传弟子。想到景肃之前给他的感觉，时千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可明白现在状况的时千清楚，被融入丹田的法器，除非身死，否则无法取出。所以想要获得力量，除了修真，他别无选择。

    神思百转，时千已经做好了决定。尽管回到了百年之前，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轻易放过那些伤过他的人，他记性可是好得很呢。

    身为魔修，时千虽有接触过一些修真功法，却都只是些小门小派在他看来不入流的东西。而如今能够进入第一大宗，同时也是剑修大宗的天灵宗，虽然不信任景肃，可这显然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将心绪按下，时千睁开眼睛。

    这是一个可被称作简陋的阴暗石室，它并不大，但因为除了时千现在所躺的石床之外再无其他，故而依然显得十分空旷。光滑的石壁上还散发着新鲜的岩石味道，以时千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是一个新凿出来空间。这个石室只有一道小门通向外界，此时被关得严严实实，仅一个小窗透进来的光亮证明现在还处于白天。

    迅速打量完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时千才真正明白了自己处境。

    得，他现在不但被强制拜师，还被刚才说要当他师尊的人囚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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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撑着冷硬的石床坐起来，时千差点脱力掉下床去，闷哼一声又狠狠地倒回了原位。虚弱的身体似乎随时都会散架一般，正疯狂的叫嚣它的疲惫与疼痛。

    除了给他保住一命之外，景肃并没有对这身体做任何多余的救治，具体看他胸前还在流血的伤口就清楚了。而刚才又经时千那么一动作，原本狰狞的伤口更是血流如注。

    再次吃力的撑起身来，靠坐在石壁上，这个动作几乎用尽了时千所有的力气。密密麻麻的冷汗从额头冒出，原本麻木的神经再次被牵动，一时间竟是让他动弹不得。

    过了许久，时千才低头看向胸前，少年身形单薄，时家家主的武器又是一柄宽剑，故而那伤口虽错开了心脏，但在白皙稚嫩的皮肤上却是狰狞非常，流出的血更是让其显得触目惊心，但时千却是连眉都没皱一下。比这个更严重的伤他都不知道受过多少次了，面无表情的抬起手迅速在伤口周边穴位上点了点，却因为力道不够而未达到他想要止血的效果，但聊胜于无，好歹让血流的没那么厉害了。

    但这并不能让时千放松下来，如果得不到更有效的治疗，依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估计撑不了几个时辰就得经历第三次死亡了，而这却是他绝不允许的。

    第一次重生是因为诸云佩，第二次是诸云剑，谁知道第三次还有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再次躺下。

    坐以待毙不是时千的性格，但现在景肃似乎并没有给他第二种选择。

    ——他根本走不出这个石室。

    失血过多让时千有点昏昏欲睡，但并没有剥夺他的理智。想着景肃所说的收他为徒应该不会作假，那么他应该不至于让他这么容易死在这里。

    “叩叩。”

    就在时千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时石室的门被敲响了，清脆的敲门声让时千瞬间警惕，并极快判定来人并不是景肃。

    敲门显然只是一个礼节性的行为，没有等时千应声，门‘咔嚓’一声被推开。

    明亮的光线将室内的阴暗瞬间驱散，时千闭着眼，因为失去了修为，只有从来人靠近时投到自己身上的阴影判断对方离自己的距离，迅速找准下手时机，这是他第一世时的习惯，而这个习惯曾救过他无数次。

    所以到现在为止，时千还没有改变这个习惯的想法。

    来人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青衣长衫，清秀有余，眼神平静得有如死水。他没有说话，没有停顿的走到时千身边，伸手探了探时千的额头，随后将视线转到了时千胸口的伤上，伸手掏出一个白玉瓶子，取出一枚丹药，细细碾碎洒在上面。

    被陌生人触碰的僵硬感还没有退去，一阵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那种舒适感让时千差点儿忘了装睡叹出声来，但他一直紧绷的神经阻止了这种事的发生，所以在来人看来时千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连心跳都没有变一下。

    药粉洒完之后，少年再次取出一个玉瓶，表情依然平静，但眼里却闪过一丝挣扎，很快那丝挣扎再次变回了平静。

    时千一直听着来人的动静，他清楚对方没有走，也感觉到他的犹豫，这对时千来说很值得思索。

    “你醒了。”少年的声音清亮还带点尚未散去的稚气，却如同他眼神一样平静而死板。

    看着少年，时千心里震惊。因为他想起曾经见过的一种人，而这种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些所谓的正道修者之中，更何况还是在修者第一人这儿。

    时千没有说话，只看着少年，心中惊疑不定。

    “小师弟，我叫断玉，是你大师兄。师尊让我来照顾你。”少年仿佛没有感觉到时千的视线，将手里的玉瓶打开，一股沁人的清香从瓶中盈出，让人霎时间心旷神怡。断玉的手白皙修长，圆润的淡绿丹药被他捏于指间，更是有一种清雅的美感，他将药丸递到时千唇边，示意他张口。

    那颗丹药一看便不是凡品，时千自问做魔尊多年，各类丹药见的也不少，自然认得出这丹药的品级很高，但这在现在显然毫无用处，他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在不清楚药物到底有何功用时贸然吃下显然是不明智的行为，但时千没有选择。

    丹药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并不让人讨厌的清苦味道。一股清凉的能量从胃部延向五脏，随后扩散至每一条经脉，时千发现能量经过的地方痛感在迅速消失，原本破败无比的经脉也在能量的作用下快速修复、拓宽、稳固。

    恐怕任何人发现这个状况恐怕都会欣喜若狂，但时千没有。

    天下无白食的午餐，不管是在哪一世，时千都清楚知道这个道理。

    就目前来看，景肃将‘他’从世家交战中带了回来，尽管那是前身，但无疑这也算是救了他的命。现在还让这个奇怪的大师兄治了他的伤，还有意收他为徒。这一切对于一个单纯的孩子来说或许可以认为是景肃大发慈悲，但时千可没那么天真。

    而且这个名为断玉的少年身上的气息让时千也很不喜欢，因为他很像是某些高级魔修常养的傀儡。但他一来身上没有魔修的气息，二来虽然表情和眼神都有如死水，行为却和一般人无差，所以时千怀疑虽怀疑，却不敢妄下定论。

    确定时千将丹药吃下之后，断玉简单的交代了让他好好养伤之后便离开了。

    石室再次恢复了阴暗。

    断玉给他用的丹药无疑是顶好的，尽管它并没有修复灵根的功能，但估摸着再两个时辰，时千破损的经脉便会完全恢复并且更上一层。虽然依旧对那丹药存有疑虑，但它不可否认让他好过了许多。

    时千检查了下胸口已经恢复，只留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的伤口，最后嫌弃的看了眼被血污灰尘脏的一塌糊涂的衣衫。视线落在方才断玉离开前留在床头的衣物之上，白色布料很符合时千的喜好。

    谁能想象作恶多端的魔尊最好白衣呢？

    迅速将身上的血污擦净，虽然还是不满意，但目前显然没有条件给他沐浴，时千只得将就着把新衣穿上。让他惊奇的是这衣服很贴身，似是完全照着他的身形定做的，不大不小正正好。

    做完这些，仍在恢复中的身体已经气喘吁吁了，时千再次回到床上，闭上眼开始休息。他习惯随时保持最好的状态，所以必要的休息是绝对重要的。

    再醒来已是三个时辰之后，无力感已经全部退去，虽然因为没有修为而依然不够灵敏，但也恢复了普通凡人的标准。

    “叩叩。”

    似是计算好时间一般，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断玉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几碟小菜和一碗清粥。

    在将托盘放下之后断玉并没有离开，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等着时千开动。时千并不扭捏，也懒得做绝食之类的傻事，他确实饿了，因为修为原因，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但不能否认无论何时他都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且，他并不认为景肃会把他救回来之后再把他毒死。

    清粥里有着淡淡的药味，都是调养身体的温补药材，压下心里的惊讶，时千微笑着朝断玉道谢，随后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之后的半月时千都没有见过景肃，也没有机会从这个石室中出去，除了每日断玉会送来三餐，他再未见过任何一人。要不是他耐性好，估计早已在这烦闷的小空间中被憋疯了。

    但这半月并不是没有收获，在他恢复经脉修复之后，他发现原本安稳的呆在他丹田内的诸云佩上的白光开始顺着经脉朝他的识海扩散，并且还在缓慢的修补着他那破损的灵根，虽然慢，却足以让时千惊喜。

    没有灵根，无论经脉多好也毫无用处。起初在发现灵根受损之时时千虽然面上不显，但说不失望却是不可能的。如今恢复有望哪能不高兴？

    这日，在时千刚放下筷子时，断玉并未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而是顿了顿开口：“小师弟，师尊要见你。”时千注意到在说出师尊二字之时，断玉似乎晃了晃神，虽然很快恢复原样，却没有逃过他的眼。

    终于想起他来了？时千注意力主要还是在断玉的话上，却想不出景肃在说出收他为徒之后将他囚于此地的原因。

    石室依附于山岩之中，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空气中是这半月来时千闻惯了的树叶清香，一条小路显得格外幽深。

    总算踏出了那个狭小昏暗的空间，但时千并未放松下来，他并没忘记当初景肃给他的感觉。景肃救他回来的原因就已经足以让时千怀疑了，更勿论他之后的作为。总之，时千对景肃的印象只有两个字——危险。

    或许是因为照顾着时千，断玉的速度并不快，尽管如此，在不久后他便停了下来。

    出现在时千面前的是一条稍显陡峭的山路，路的一边是山壁，另一边是悬崖，而零碎的山石显示它并不好走。

    断玉毫无起伏的声音在时千耳边响起：“走过这条路，便是师尊所在的地方。小师弟，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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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时千背靠在岩壁之上，也不管土石会不会把衣服弄脏了，吐出口浊气稳住身形，山风猎猎，他脚下一寸之外便是看不到底的悬崖，若是不够谨慎，指不定他就得交代在这里。到底还是凡人的身体，才这么会儿就累了。望向看不到尽头的小道，时千眼神暗了暗。

    几分钟之后时千终于将气息稳了下来，扶着微微突出的岩石继续朝前走，细碎的沙石随着时千的前进不断落下，沙沙的声音在山风的撞击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虽说时千依然保持着清醒，但少年稚嫩的身体却是被凛冽的山风和山上特有的寒气冻得麻木了，而长时间的运动和神经紧张更是让这身体不断发出疲惫警告。更不幸的是，天快黑了。

    “嘶……”

    脚下的岩石突然脱落让时千有些措手不及，但只一刹那他便反应过来。

    时千左手狠狠插入岩壁，全然不顾那细嫩的指尖已然血肉模糊，此时他整个身体都悬空在悬崖之上，想到那块莫名其妙脱落的岩石，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那绝对不是岩石自然风化，那么这只能证明是有人特意如此的。

    果然要做真传弟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但也正是如此，时千才稍稍放了些心。

    看了眼离自己约莫一米的小道眯了眯眼，若是他现在掉下去了，就真真只能粉身碎骨了吧。

    这考验可真特别，比魔修可要有趣多了。

    看了眼斜上方的枯树，迅速找好着力点，时千双腿同时用力，分别踩处石缝，双手直接松开，斜身便攀上了那棵不算粗壮的树干。

    并没有在树干上停留，时千借力往上一蹬，翻身上了小道。

    而正如他判断的那般，那枯树干果真已经完全干枯，在他上去之后咔嚓一声猛地折断落下了山崖。

    没有包扎受伤了的左手，时千眉头也没皱一下继续往前走，他现在需要的是灵活的手而不是包成粽子的无用之物。

    接下来的路显然比之方才更加难行，不但路变窄了，还时不时有‘意外脱落’的石块，后来时千还碰上了几只极为难缠的山鹰，这一路可谓惊险无比，若不是他警觉性好，估计早死了无数次了。

    尽管如此，时千却从未产生过退回去的想法。

    他清楚，在他被景肃救下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已无路可退。

    躲过又一只袭来的山鹰，时千心中满是冷意，那位可不是传说中的良善之辈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直不依不挠追击着时千的山鹰终于他离开了，但时千并未因此而放松。黑夜的到来，让他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风声更加急促，犹如鬼哭一般让人骨子里发凉，这多余的声音更是模糊了时千的感官，若不是与生俱来对危险敏感的直觉的话，可能好几次直接踏进了那道黑暗的深渊。

    跨过最后一道障碍，狠狠将自己摔在空地之上，时千几乎没有力气再站起来，深吸了几口气，冰冷的气体撕得肺生疼，颤颤的站了起来，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一只手臂扶住了他。

    “果然是世家出来的。”

    低沉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就连时千也听不出对方到底是褒是贬，他睁着眼，却因为黑暗完全看不清来人，只感觉到对方箍着他的那只手格外有力。

    在时千稳住身形之后男人便将手拿开了，但紧接着男人身上传来的气势却是差点儿再次将时千压倒。没有杀气，只是释放出一些属于修者的威压，故而时千虽然摇摇欲坠，但也堪堪稳住了身形，幸而对方并未打算真的把他压倒，只是常规性的测试而已。

    “不过你既然已经通过了测试，那么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亲传弟子。”收回气势，看着明明处于黑暗之中，却显得格外沉稳的少年，景肃眼里闪过一道玩味。他当然看得出少年神态气质发生的变化，但却并未多想，惨遭巨变的少年性子大变再正常不过。

    “是，师尊。”顺着景肃改口，竭力打起精神，时千知道自己不能放松，这个人可要比方才的悬崖危险多了。

    “断玉，带他去歇息，明日带他来找本座。”

    天承峰位于天灵宗所占领的所有山峰最远的一座山峰，同时也是除主峰天灵峰外最大的一座山峰，而这座山峰之上，却只有两个人，现在加上时千，也就三个。

    给时千处理好伤口之后，断玉开始向时千介绍一些简单的情况。

    虽然断玉语言简练，但时千好歹明白了自己之前所遭遇的事儿算什么了。

    景肃身为修者第一人，又是第一大宗天灵宗的无上长老，身份自然不用说，而且修为高，长得又好，性格和善，自然无数人趋之若鹜想做他的弟子。

    景肃也曾发过话，他不收修过另家功法的弟子，也不会收记名弟子，他要收只收亲传弟子。

    这消息曾让无数人疯狂，好多世家更甚者门派都特意将资质好的孩子留下来，等他们十四岁的时候找机会拜入景肃门下。

    但实际上，到目前为止除了从婴儿时期便被景肃捡回来的断玉，再无一人顺利进入天承峰。

    这并不是景肃不想收徒，相反，景肃爱好之一便是收徒，他甚至曾公开自己收徒不需要资质多好，只要有灵根便好，只要通过他的测试，那么一切不是问题。

    可问题就出在这个测试之上。

    想想吧，被娇惯得不知世事的少年，被关在狭小的暗室之中，起初还好，但那死寂的恐惧，还有无法逃脱的孤单，一日一日，足以让人发疯。就算出了暗室，没有任何修为的孩子又怎么可能通得过那么刁钻的悬崖小路？哪怕前面一段路走过了，可后面明显是人为的各种‘意外’却是让人防不胜防。

    不用说，时千都能想象得到有多少人曾埋骨在那道悬崖之下了。

    这还只是时千经历的测试，而从断玉的话中，时千不难推断出景肃似乎还有更多的方法来折腾那些想成为他弟子的人。

    年复一年，在失去无数资质上好的好苗子之后，那些有心思的修者们都消停了，而想为自家死去的孩子讨回公道的修者们也因为景肃修为太高又有第一大宗撑腰而无力发作，谁让他们是自己送上门的呢？

    所以，时千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第一个通过景肃入门测试的人。

    时千躺在床上，尽管身体不断诉说着它的疲惫，脑袋却是清醒异常，他身为魔尊那么多年，竟然没有听闻过景肃收徒的规矩，虽说他并未过多关注过，但这也从侧面看得出这天灵宗对这位无上长老的重视。

    看来真是拜了个好师尊呢。

    一夜无梦。

    断玉一如往常为时千端来简单的早餐，态度并没有因为时千成为他真正的师弟而变化，时千皱了皱眉，却并未多想，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可以确认断玉并不是傀儡了，或许是性格天生如此吧，忽略掉心里那丝怪异，时千如此作想。

    在一片青绿的药草田中，时千第一次看到了景肃。

    男人正弯身查看一株千年血芝，这动作并不掩他修长的身形，乌黑的长发被白玉簪束起，露出比例完美的五官，眉目间满是柔和，配上一袭白衣，正如原著所描述的那般：温雅如仙，遗世独立。

    饶是时千见过景肃的另一面也差点被骗了，若真是伪装，这人可是装到了骨子里了。

    眯了眯眼，唇角勾出一抹温柔的幅度，这是时千在遇上棘手任务时的常用表情，让人无从提防，可见他对这位师尊有多‘看重’。

    “来了。”依然柔和的表情，但景肃的语调却是冰冷无比，尽管如此，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让人觉得有一种奇特的和谐感，仿佛这人本该如此一般。

    “是，师尊。”时千向来是个识时务的，将自己的态度调整到顺从恭敬之上。

    景肃将那颗血芝从药田中摘了下来，霎时间属于血芝特有的甜香味迅速散发出来，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时千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景肃继续发话。

    仿佛拿着的并不是世间难得的灵药，而只是一株普通的草一般，景肃将艳红的血芝放在手中把玩着，但眼神却没有从时千身上移开过。这几百年他还真挺少对其他东西产生过兴趣，看着眼前似乎从来不会慌乱的漂亮少年，景肃突然升起了浓厚的兴趣，不知道他强大起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如此想着，景肃身上原本柔和的气质竟是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视线霎时间变得冰冷而锐利，黝黑的眸子颜色也变得暗沉，有如深渊一般黑暗而危险。

    明明还是那张脸，却让人怎么也和之前温雅如谪仙的印象联系不上，更像是从炼狱中杀出的杀神——视万物为蝼蚁，生命在他眼中没有任何意义。

    时千知道，这才是景肃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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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时千不明白，身为修者中的第一人，身份崇高，并从小生长在第一大宗的景肃为何会变成这样的性格。而且就连他这个曾经常被拿来与景肃并列的前魔尊也不得不承认，景肃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与黑暗可要比他多多了，相较之下，或许景肃更适合魔尊这个职业也不一定。

    时千任由景肃打量，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至于在对方的气势下太过狼狈。

    终于，景肃在时千再也维持不住淡定之前将视线收了回去，时千霎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我不希望我收到的是一个无用的弟子。”

    景肃语气不复方才的冰冷，但其中的不屑却直白得让时千一凛，灵魂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挣脱而出。“弟子定会好生修炼，不给师尊丢脸。”字字铿锵，在理智回笼之前，便已脱口而出。

    冷静下来后时千不由得怔愣了一下，他本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但却被景肃一句话挑动了神经，这其中缘由不得不让他不在意。

    “那么，不要忘了你所说的。”随意将手中的血芝抛给刚走过来的断玉，景肃再次将视线落在时千身上，“随我到天灵峰。”

    “是。”因为刚才莫名失控的情绪懊恼的时千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还要为师等你？”

    危险的语气让时千一个激灵，将多余的思绪放空，连忙跟上景肃。

    僵硬的站在景肃的飞剑上，时千完全没有心思去观看这第一宗的风景。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温度，饶是时千自诩人生经验丰富，也不由有些耳根发热，毕竟在他活了几世的记忆中，可从来没有和人靠的这么近过。

    这得从时千上飞剑说起，照理来说以景肃的修为驾驭飞剑怎么也不可能存在不稳的问题，但也正因为他修为太高，多年未曾用过飞剑飞行，再加上飞入空中时的风力，让时千现在这个小身板差点跌出去。

    景肃的怀抱是与他真实面目完全不同的，让人眷念的温暖，温暖却不灼热，时千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不由晃了晃神，鬼使神差的，站稳后并没有立刻退出。

    而景肃也同样头一次与他人如此接近，以前不是没有人试图打他的主意，毕竟他身份修为摆在那里，想巴结他的人不可谓不多，但他似是天生抗拒他人触碰。在同样身为三大宗的气和宗掌门小女儿碰到他衣袖‘意外’掉了一只手之后，就再也没人敢近他身了。

    但让景肃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时千的触碰，而昨夜他甚至在少年即将摔倒时不由自主的扶住了他，这在往常是决计不可能的。

    不论双方怎么想，现在已经成了这个状态。

    十三四岁的少年身形还未发育完全，再加上景肃身形修长，时千竟是堪堪到景肃的胸口，所以不管从哪方看时千现在都如同整个被景肃抱在怀中一般。

    时千闭了闭眼，然后睁开，面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两人都没有发现，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是如此相似，而这种相似早已注定二人的命运——要么互为仇敌，要么互相吸引。

    飞剑快速而平稳的朝天灵峰的飞去。

    天灵峰是天灵宗的主峰，同时也是天灵宗内门弟子修炼之所。天灵宗门规是内门弟子到元婴期后获得洞府，融合期之后可向掌门申请一座辅峰成为一峰之主。有了辅峰的弟子便可收真传弟子与记名弟子。

    虽然没有人说，但在修真界有一定地位的都知道，从五千年前集剑修丹修灵兽修三大修为一体的眀录宗分裂成为现在的三大宗——剑修天灵宗，丹修气和宗，灵兽修凌水宗。

    合久必分，三个有着各自修炼方法且各不退让的修真理念早已注定了它们命运。虽然它们的分裂明面上似是各自壮大了实力，但事实上谁也不能否认，在那之后，道修就已经开始式微了。

    在这五千年中，晋升到渡劫期的修者少之又少，而其中陨落在渡劫期中的修者更是占了绝大部分，更勿论更高一层的大乘期了，近千年修到渡劫期的修者不足无人，大乘期的修者更是只出了景肃一人而已。

    三大宗是道修的主要力量，直接代表了道修的门面，它们的式微无疑给魔修带来了希望，被打压多年的魔修们迅速崛起，小规模的争斗更是时常发生。

    事实上，若不是被出卖身死的话，作为魔尊的时千那时已经准备对修者们发动一次彻底的战争了。他可是很清楚，因着观念不同，三大宗关系虽然表面上维持了平静，但平静的水面下却是暗潮汹涌，水火不容，再无之前眀录宗时的相辅相成之势。集结他手中的力量，极有可能将修界一手拿下，从此修真界便是他一人的地盘了。

    微微耷拉眼皮，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的思绪。虽然时千不是那么看重权力这种东西，攻打修真者也只是好玩，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上心费力过，而他一向不喜欢做无用功。之前是没有想起来，而现在记起了，时千毫不犹豫的给还不知道出生没有的主角和他那个可爱的‘妹妹’账本上狠狠地划了一笔。

    天灵宗果真不愧是第一大宗，就算近些年高修为的修者不是陨落就是飞升了，却不可否认它上万年的底蕴。

    在看到天灵峰护山法阵的时候时千有些感叹，看来前世要攻下它还得多花点儿心思在上头才成，他当初可没想到除了外头那个难缠的护宗大阵外这里面还有一个看起来更加坚固的阵法。阵内阵可不是那么简单塑造的。

    主峰无特殊事宜不可飞行，入阵之后景肃便收起了飞剑。

    毫不意外的看到自家表里不一的师尊瞬间变得温和雅致，疏离有礼，时千默默跟在景肃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好好做个被灭满门的可怜少年。

    幸而内门弟子大多在后山或者主殿之内修炼，所以走了正门的师徒二人并没有受到围观，途中碰到的弟子尽管对时千好奇，却也只是恭敬行礼后便自行离开，让时千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他不介意被人看，可也并不喜欢被人当珍稀动物。

    没有去主殿，景肃带着时千七拐八弯的来到一处木质小楼外。

    小楼修造得并不好看，形状怪异而简陋，但却有一种自然无比的感觉在里头。它坐落于主殿后山密林中一处空地中，它后面便是宗门禁地，想来这儿若不是身份特殊是决计来不了的。

    同材料木栅栏简单的竖起，给小楼隔出了一个小院子，但院子里却什么也没有种，显得格外空荡。此时院子里站着四个人，准确的说，是三个站的规规矩矩的年轻人和一个不断跳脚说着什么的娃娃脸。

    没有敲门，景肃直接推开栅栏走了进去，时千自然紧跟上。

    “师叔！您来啦！”刚才还一脸气愤的娃娃脸一眼就看到了景肃，也不管他刚才还在训斥的几个徒弟了，脸上表情瞬间转换成痴汉笑，咻的朝景肃这边扑来。

    “啊！”

    刚才在视线内的人迅速变成了一道影子朝院子外飞去。

    时千：“……”

    三个徒弟：“……”

    “师叔你好残忍！呜呜呜都破相了。”飞快回归原位的娃娃脸不知从哪儿掏出一面镜子，一脸哭丧相的抚摸着脸上被撞出的红痕，一边抱怨着还一边哀怨的看向景肃，最后终于发现自家师叔似乎没有理会他的打算，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时千身上，眼睛一亮，狠狠扑过去。

    正处于看戏状态的时千突然觉得背脊一凉，还未来得及躲开，身上便多了个无尾熊，属于陌生人的体温让他浑身僵硬，反射性的想要攻击却被抱得动弹不得。

    “好可爱好可爱！师叔你从哪里找到这么可爱的娃娃的，送给我当徒弟好不好？！”在时千颈边蹭了蹭，辰齐娃娃脸上全是满足，但还没等他蹭上第二次，领子突然一紧，再次变成了远处的影子，而且这次飞得更高。

    感激的看了眼救他于水火的景肃，时千开始迅速整理刚才被弄乱的着装，也正因如此并未看到景肃眼里一瞬间的复杂。

    看着再次回来准备继续扑的娃娃脸，时千神经紧绷，汗毛都差点儿竖立了。

    “尘齐。”

    景肃毫无情绪的两个字成功让娃娃脸上的兴奋变成幽怨，停在原地看着时千，两只大眼睛不断诉说着他的不满，成功将时千的鸡皮疙瘩的激了出来，他还从来没看过这么……奇特的人。

    三个徒弟额上的黑线已经成功的淹没了他们的脸，这么多年了，这样的场面他们早就见过无数次了，但说不觉得丢脸连他们自己都不信，就这不靠谱的样子，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天灵宗掌门的。

    看了眼表情越来越趋向温和的景肃，三个徒弟齐刷刷打了个哆嗦，不约而同的为自家师尊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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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时千屏蔽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哀怨目光，嘴角抽搐，拍掉身上一堆鸡皮疙瘩，秉持着少说少错的态度，乖乖站在自家师尊身后。天掉下来还有师尊挡着呢，显然，时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潜意识产生的信任感。

    “咳咳，咱们说正经事好了。”认清没有便宜占的事实之后，也不敢在景肃面前太过猖狂，尘齐终于恢复了正经脸。

    而尘齐那三个徒弟在向景肃行过礼之后就识相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赶紧溜号了，现在院子内只剩下景肃时千和尘齐三人。

    坐在上位，景肃接过尘齐递过来茶杯，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在水雾后若隐若现，无人能看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这是我弟子。”

    “什么？！”刚准备坐下的尘齐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身后茶几上的茶杯哗啦啦的摔了一地。也知道自己太丢人了，连忙拍拍屁股站起来，尘齐端正好表情，眼神却一直落在时千身上。

    越是打量尘齐的表情就越是诡异，眼神也愈加锐利，退去了活宝样，原本柔和的娃娃脸也生出了一分让人不可忽视的威势。

    根骨上佳，没有修炼过，心境也很好，沉稳有度，除了灵根还需要测试之外，初步判断是个修真的好苗子，看来是通过了师叔的入门测验的，面上依然严肃，但尘齐早就在心里频频点头了。

    作为天灵宗的掌门，尘齐自是再了解景肃的脾气不过，既然景肃都承认了时千的身份，那他只要将后续之事处理好便是。这么多年来这可是头一次有人通过那些变态测验，想到起初每年都来天灵宗找茬修者们，尘齐脸都绿了。

    时千依然站在景肃身旁，表情淡定的任由尘齐打量，微垂下的眼皮挡住了他眼里的深思，也是，身为第一大宗掌门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角色？

    不过，似乎自他重生之后遇上的人都不怎么简单呢。

    景肃，断玉，尘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我去给小师弟准备宗门信物。”咽下要给时千测试灵根的话，尘齐恭敬朝景肃说道，“不知小师弟道号是？”

    “尘白。”景肃敲了敲桌子，很满意尘齐没有说出多余的话，“去罢。”

    “是。”低眉顺眼的回答，再抬起头时尘齐又是一脸阳光灿烂，朝时千挑挑眉，娃娃脸上的桃花眼恰好将他的表情调整为赤|裸裸的勾引相：“小师弟，等师兄回来哟！”

    时千：“……”

    随着尘齐的离开，室内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的师尊，时千暂时还没想好怎么相处，不管在哪一世他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更勿论在根本不了解景肃的情况下。

    “你既已成我弟子，在我面前不必拘束。”景肃率先打破了安静，声音恢复了时千熟悉的冰冷，口里说的却是不同含义的话。

    时千一惊，随即明白了景肃的意思，心里突然冒出几分怪异来，这人在他面前露出真实面目便是这个意思吗？徒弟等于他承认的人？这未免也太轻率了。但不管心里怎么想，时千口上答得却丝毫不慢，“是，师尊。”

    尽管面上看不出，但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人景肃向来好脾气，所以尽管一眼便看出时千的阳奉阴违，景肃依然没动气，“你筋脉虽已重塑，灵根却已尽毁。”

    时千抬头看向景肃，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痛楚，绝对是看不出破绽的情感真实流露。

    “不用担心，有为师在。”忽略在看到少年一向平静似水的眼中的痛楚时产生的异样，景肃抿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道。

    “多谢师尊。”时千当然不担心，但不可否认，在听到景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产生了触动，不管景肃为何种目的将他救回来，至少目前，对方没做任何不利于他的事。

    宗门信物是弟子进入护宗大阵的唯一凭证，同时也是身份象征。天灵宗等级最高的真传弟子是一枚菱形白玉，一面由古篆体刻出天灵二字，另一面则是真传弟子的道号，人手一块，以神念认主，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将与其主相伴一生。

    将充斥着灵气的白玉拿在手上翻看了一阵，看来天灵宗对真传弟子的重视还真如传言中那般厉害啊，不，恐怕比传言中还要夸张。微微眯了眯眼，时千盯着显得大气无比的天灵二字细细看来，刻得无比精妙的聚灵阵、清心阵和简单的防御阵法，这块玉恐怕抵得上修真界少见的上等法宝了吧。

    尘白，既然为尘，如何称白？时千明白，在景肃说出这个词时，如无意外，这个道号也将伴他一生了。恰好，他向来钟爱白色，这名字也算配他。最鄙陋的黑暗被最洁净的白包裹起来，那么它就一定是干净的，不是吗？

    “叩叩。”熟悉的敲门声打断了时千的思绪，将白玉翻手收入纳虚戒内，等着来人推开门。

    那天在天灵峰趁着景肃不在时，时千从尘齐口中‘无意’得知了断玉的信息。他虽从小在景肃身边长大，也叫景肃师尊，却并不是天灵宗的真传弟子，再加上他几乎不会离开天承峰，故而尘齐对他的了解并不多。但有一点，虽说断玉表面才是少年模样，但就尘齐的印象，在他还未当上掌门之时，断玉便被景肃捡回来了，距今至少两百年。

    这断玉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而时千向来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好奇这种东西，不是他该有的，反正该他知道的到了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断玉依然一身青衫，瘦削的身形挺拔而修长，精致的五官虽还是少年的清秀，但不难看出长开后的风华，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总是太过死板。

    “师弟，该药浴了。”无丝毫波澜的声音从断玉口中发出，这让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娃娃，但他的动作却灵活而人性。

    从天灵峰回到天承峰之后，时千便开始了艰苦的灌药之路，每天药膳药浴汤药丹药不断，如果不是感觉到自己灵根的确在这些药物大肆堆积之下加快恢复的话，时千估计会以为景肃想把他做成一个药人娃娃。

    药人自古以来在修者中便是特殊的存在，和纯阴之体一样是修者们争夺的大补炉鼎，所以时千才会这么敏感，他可不想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人形灵药。

    浴池内热气腾腾，还未踏入便已让人满头大汗，池内浓墨色的药水还在不断沸腾，看起来格外骇人，但室内萦绕的却是一股让人沉迷的甜香。

    将脱下的衣物搭上屏风，时千走到浴池边缘，看也不看翻腾的池水，面无表情的踏入池中。

    少年白皙滑嫩的肌肤瞬间被热气染成了粉红色，在浓黑的池水印衬下显得万分蛊惑，但平常清澈温和的眼里此刻却是不见底的黑，如同身下的药水一般，不见丝毫光亮，卸下了伪装的温柔笑容，少年尚且稚嫩的脸配上那双冰冷黝黑的眼竟是比笑着的时候更加出色，仿佛只要看上一眼，便会被他拉入深渊。

    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的时千并没有发现刚才进来又离去的修长身影。

    在漆黑的药水变成清水之后，时千缓缓起身，习惯性的勾起嘴角，眉目一片柔和。

    这是他最后一次药浴，感应了一下灵根的恢复状况，时千唇角再次向上扬了一个弧度，却是真正的欣喜，虽并未全部复原，但也差不离了，仅仅二十天，这可比他当初预料的恢复时间短太多。

    内视看到正乖乖呆在丹田的诸云剑，此时它已和诸云佩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只在剑柄上留下一道花纹，原本散发着金色仙灵光芒的长剑正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滋润着时千的奇经八脉和还有些不足的灵根。这可真是个宝贝，不愧为作者安排给主角的第一金手指，时千笑眯眯的想着。

    穿上断玉早已给他准备好的衣物，时千迈步朝药田走去。

    原本满满的药田中千百年的灵药此时全部换了幼苗，虽然有充足的灵气滋润，却也难得在短时间内见到曾经的繁荣了。时千当然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还知道，除了天承峰将近百亩的药田中的灵药，景肃还在天灵宗宗门药地中搜刮了不少灵药，为此尘齐还专门发了一堆传音令过来狠狠骂了时千一顿。

    不敢招惹师叔，招惹小师弟还不成吗？结果后来事实证明师徒二人都不好招惹，尘齐就只能怏怏的自认倒霉了。

    “师尊。”视线落到不远处如谪仙一般的人身上，一如既往的称呼，但时千却是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是真正认同这位师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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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景肃擦净手上的泥土，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平滑干净，如同他的样貌一般十足十的好看。也同样具有欺骗性，毕竟谁能想象这样一双毫无瑕疵的手上沾过多少血呢？

    “喝了。”

    这时时千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景肃看了好久了，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反射性的端起早放在小桌上的药就喝了下去。

    也难怪时千的动作这么干脆，这些日子来他喝的各种古怪味道的药早就能装个好几缸了，这叫习惯成自然，尽管他还是喜欢不起来。

    时千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在可以将灵药炼成丹药的情况下景肃却花费更多的精力来将它们熬成药汁，难道是为了折磨他？不过在产生这个想法的下一秒时千便将它否决了，景肃应该不会是这么无聊的人。

    时千猜对了，景肃的确不是这么无聊的人，但他的确是有意的。目的很简单，他喜欢看时千变脸，每次看到少年因为古怪的药味皱眉的样子都格外有趣。

    喝完药时千脸色惨白，后背几乎都被汗湿了，愤愤的将药碗放下，那股说不出古怪的恶心味道还在口中久散不去，狠狠吸了口气，却感觉那股味道似乎跟着喉道布满了脑袋，一时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迅速聚集。

    景肃的注意力一直在时千身上，看着少年泪光闪闪的眼睛，想到先前在浴室中看到的场景，景肃心里微微一动，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因为那道念头实在太快，想抓住而无从抓起。

    就在时千竭力控制呕吐欲时，一只手伸到时千面前，宽大的掌心放了一颗……糖。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漫开，终于将那股怪味压了下去，时千眯着眼惬意的朝景肃道谢：“谢谢师尊。”至于为什么景肃这种看起来绝对不会吃糖的人身上会存在这种东西就不在时千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景肃看着这样的时千，突然想起前几日去灵市时看到的场景，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发顶，果然很软，难怪会有人喜欢这么做。

    “……”

    时千愣住了，倒不是对景肃的触碰有排斥，相反，景肃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很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时千惊愕的是自己竟然像小猫一样顺势蹭了蹭景肃的掌心，还没有任何不自然。

    这不对劲。

    之前他虽然不排斥景肃的接触，却也不会想亲昵的感觉，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时千不知道，在他纠结的时候景肃也同样惊讶，收回放在时千头上的手，软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上面。克制住想要再次摸上去的欲望，神思莫名的看了眼那个空了的药碗，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恢复灵根的一系列方法都是由上古传下来，景肃五百年前从一处秘境中得到的，回忆了当时的场景，景肃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记得在拿到那块玉简的时候还有另一块玉简在边上，那是一个单独的药方，奇怪的是上面并没有记录药方的名称以及作用，他看了一眼就顺手收了起来。

    之后不知怎，那块单独的玉简不见了踪影，因着没什么用处，他也便没有寻过。现在想来，那块玉简里的药方是跑到另一块玉简里来了。难怪他会觉得最后一个药方那么熟悉，刁钻怪异得和先前的药方完全不同，更奇怪的是还需要他的血，该死的，他当时怎么没有反应过来！

    思及曾有一段时间自家师尊借了他的纳虚戒，再联系在那之后时不时朝他诡笑的行为，景肃脸霎时间变得更黑了，身上的冷气不要命的放，周围的药田似乎都已结冰。

    “师尊？”对于景肃的突然极端性的变脸，刚才还在纠结中的时千猛地惊醒。

    “无事。”在心里狠狠给那位早就飞升的家伙记上一笔。

    仙界，一俊美青年狠狠打了个喷嚏，疑惑的眨了眨眼，心道又是哪个爱慕者想念他了，随即笑眯眯的召来飞剑准备去找人分享这个喜悦了。

    虽心中不悦，景肃却少有的失去了为难时千的打算，“如今你灵根已完全恢复，便开始修炼吧。”抛出一块白玉玉简，“有何疑问尽可询问断玉。”

    “是，师尊。”时千接过景肃递过来的玉简，“那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去罢。”

    回到住处，时千还是有些疑惑景肃的态度，经过将近一月的相处，虽说他不能说完全清楚景肃的性格，却是再明白不过那人内里的狠辣果决，而且他爱好作弄人的性格简直和时千自己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所以如今被这么简单的放过，不是时千爱好被虐，但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议。

    关好门，清空多余的思想，时千拿出方才景肃给他的玉简开始看了起来。

    玉简内刻印的功法名为《玄冰决》，不若时千前世夺得的那些分阶段的记载，这里是从练气到飞升所有阶段的一整套功法。果真是修者第一人，虽然脾气古怪了些，可拿出的东西总是好的，难怪那么多人想拜他为师。

    时千却不知，这《玄冰诀》并非景肃从天灵宗拿出来的，而是从他多年珍藏中翻出的功法，相较于天灵宗的上品功法还要更高一层，恰好适合冰系天灵根使用。他本人修炼的功法则是与此功法一套的《玄雷诀》。

    对于景肃没有给他任何丹药的作法而是让他凭借本身资质修习的作法时千很是赞同，初期的确是应该踏实修炼，筑好根基。虽然有筑基丹的存在，可以一举让人突破进入筑基，但用筑基丹突破的人可能终其一生也只能到那个境界了，揠苗助长实非智者所为。

    不过时千觉得他还是应该收集一点这些提升修为的丹药才是，效果更好的为上，毕竟，他不用还有人愿意用呢，现在那个姓蓝的主角应该快十岁了吧，过不了几年就会拜入天灵宗了。他记得蓝田道号是元连，比尘字辈小两辈，想到前世的仇人叫自己师叔祖的样子，时千突然觉得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百年内有惊无险修到融合期吗？想到最后看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似乎其中还有他那个亲爱的‘好妹妹’的功劳呢。那么这次，既然入了一宗之门，那作为‘长辈’，他自然会‘好好照顾’小辈的。

    天灵根果真是修界难得一见的道体，再加上上好的功法，时千仅仅花了四个月便突破了练气十层进入了筑基期，又花了两个月进入了筑基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升到结丹期，顺畅得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时千却是不知，早在景肃的一系列千百年的灵药丹药浇灌下，他虽未成传说中的药人，却也相差不远，通体经脉完全开拓稳固，只要真元跟得上，直到元婴期以前都不会有任何瓶颈存在。

    要知道，除了三大宗之外的修界，一个元婴期修者便可以撑起一个小门派，饶是鼎鼎有名的五大门派也顶多有一位化神期修者坐镇，修真世家修为最高的修者也不会超过元婴，这也是为何那么多散修妄图进入三大宗的缘故。

    不过三大宗虽然招收弟子的标准各不相同，有一点却是十分明确：不收散修。也就是说凡是在十四岁之前修习过功法的人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就算未曾修习过功法，通过了入门测试之后也只是外门弟子，进入内门必须等筑基期之后，成为真传弟子更是不易。

    所以在景肃当初发出声明之时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冒险一试，成为景肃的真传弟子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不过除了时千从未有人成功罢了。

    没有急着继续修炼，时千神清气爽的出了门，同时还感叹着修真和修魔就是不一样，自己前世时不时会出现的戾气都不见了，就连心境都平和了一点。

    “师弟。”看到时千出关，断玉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惊讶，“恭喜师弟筑基。”

    “师兄，你这是？”看着断玉手中的托盘，时千有些疑惑，进入筑基便辟谷了，想来断玉不是来给他送食的，那么……

    果然，“外面听说有人通过了师尊的测验，又有人来挑战了。”断玉看了眼托盘中的清淡食物，“我去给他们送午餐，师尊在落星崖等你。”

    “师兄慢走。”

    忽略掉心里在听到又有人来挑战时的怪异感，时千看了看自己被踩在脚下的影子，朝落星崖走去。

    落星崖正是那条悬崖小道的尽头，那里有一大片平地，地形倒是和前世时千被算计的那个悬崖相似，也正是在那里，时千被景肃正式收为弟子。师尊在那里干什么？难道在等他的新弟子？想到这个可能，时千心里突然有些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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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远远地，时千便看到那道修长的白色身影凌然而立，风吹起衣角，总是一丝不乱的发被随意绑在身后，平添了一份慵懒的气息，映衬着山崖下翻腾的云雾，似是随时会升仙一般。

    “过来。”

    清冷的声音有如惊雷，时千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景肃看了许久了。这已经是第二次在景肃面前走神了，时千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却没有深想，抬步朝景肃走去。

    “师尊。”虽然景肃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时千向来敏感，几乎一瞬间便发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尚未散去的杀意，虽然不是针对他的，却也足以让人战栗。

    看着与自己并列而立，虽然显得有些瘦弱，却也难掩丰姿的弟子，景肃眼里闪过一道满意的色彩，就是他当年也花了足足半年才突破到筑基巅峰。不过，这样还不够。

    远处时不时有仙鹤清啸而过，崖下云雾翻腾，倒是有三分诡谲七分美感。但现在却无一人有心欣赏。

    时千硬生生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景肃身上挪开，心中暗骂妖孽。倒不是说景肃长得多妖，只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让时千向来引以为豪的自制力都被抛到天外了。为转移尴尬将视线放到了那条悬崖小道转角处，那儿的石块看起来有些松落了，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可下方的空荡却是让它有些摇摇欲坠。

    皱了皱眉，那夜虽然看不见，但时千却清楚的记得那块微微突出的石头十分稳固，再结合之前的猜想，时千若有所思的朝景肃的方向看了眼，难道又有人会通过测试？

    不待时千多做他想，山石落下的细微沙沙声和属于人类的喘气声渐渐清晰了起来，除了这个，还有属于少年时不时的痛嘶声和虽无气力，却不依不饶的低声咒骂，其中的愤愤倒是让人觉得分外有趣。

    近了。

    在少年快到转角处时，时千反射性的看了眼景肃，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一如往常在他面前的冷凝。时千不由得回想起，那天景肃是不是也是这幅表情在这里等他的呢？

    “怎么又是转弯？这什么人啊，收个徒弟都这么麻烦？等老子学好了看老子怎么教训你！”少年一张俊秀的脸蛋此时灰扑扑的，头发也被石沙弄得凌乱无比，青色的衣衫已经看不出原色了，端的是狼狈万分，看到前面再次出现的转角，骂骂咧咧的伸出手。

    这还没拜师就这么无礼了，要是真收了他还不翻天？时千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少年的话，心里有些不虞，若不是景肃在身边，他估计已经出手一巴掌把那人拍下去了。

    时千向来是个护短的人，但他却没意识到，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已经将景肃归类到自己维护的范围内了。

    看了眼景肃面无表情的脸，时千压下心底涌起杀意，恨恨的想要是这家伙成了他师弟看他怎么让他好过。

    手好不容易抓住一根突出的树根，少年还算是小心翼翼的将腿探了过去，脚尖的触感告诉他那块石头绝对能够站的下一个人，心下不由一喜，看来老天都在帮他，他就说不可能每个转弯都那么悲催没有垫脚的呢。

    不过少年依然警惕，又试探了一下才将自己的重量放上去，站稳后又看到不远处的终点，终于忍不住面露得色，却没有看到正好处于他视线盲角的两个静默的身影。

    “老子就说这世上没什么难得到我蓝田的事嘛！啊啊啊啊——”少年得意的话刚落，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脚下的石头猛地脱落，只留下一串尖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蓝田？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时千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他倒是忘了，《无上仙途》的开头便是主角坠下山崖之后的奇遇，原著中没有描述主角是如何坠下山崖的，所以他竟然一时没有想起来，杀意在心里不断翻腾，但很快便收了回去，面上依然是惯有的温和笑容。

    这个主角的性格似乎要比他之前所知道的要有趣多了，原著里的描写也就是这人有点自大，运气好得逆天，比较好色，却也没说过他这么会自说自话和——无礼，时千还记得那个掉下去的家伙对景肃的口出不逊。

    “你既已筑基，便随为师去葬剑谷罢。”丝毫没有因为少年的落崖而产生波动，景肃转身离开。

    “是。”朝自家师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时千快步跟上景肃的脚步。眼神深沉的看了眼依然云雾翻腾的山崖，来日方长，就算你是主角又如何？

    葬剑谷在天灵峰之下，分割般将天灵峰与其他诸峰切了开来，更是使得天灵峰犹如飘在空中一般，坐实了它仙山的名头。葬剑谷是天灵宗的禁地，唯有真传弟子一生才得以去一次。但他们多数都在元婴期之后才会被准入葬剑谷，进入过葬剑谷的弟子大多会有不同的领悟，也容易突破瓶颈，可却没有人能说出他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仿佛其中的记忆被尽数抹去了一般。

    默默跟在景肃身后，时千想到尘齐告诉他的这些关于天灵宗的秘闻，心思百转，却猜不出景肃带他到这里的原因。

    从表面上看来，葬剑谷并不如它的名，这里没有剑，一眼望去整个山谷鸟语花香倒是十分和谐。似乎有些不对，打量着这里的环境，尽管各种现象都告诉时千这里的景象是真实的，可他向来警觉的神经却不断在提醒着他这儿很危险。

    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块石碑，上面用古篆刻着三个古朴庄重却不失戾气的三个大字——葬剑谷。

    景肃停在了石碑前，第一次朝时千露出了个微笑，不是向别人的那种疏远的浅笑，而是反映他真实情绪的笑容，看得出他现在心情很愉悦，“进去罢。”

    “是。”

    看着少年显然有些怔愣的表情，景肃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微沉，在时千转身之时，手里出现一枚青色令牌，化作一道青光悄无声息没入了他后心，这个小动作时千显然没有发现。

    时千在踏入碑界内时瞬间清醒，懊恼的捂了捂额头，他竟然中了美人计，别的不说，他刚才脑海中的确是一片空白，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真好看。

    真是……太丢人了。

    时千觉得自己几辈子的脸都被放到景肃面前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他懊恼的时候，闪身躲过一道猛击过来的剑气，原本在他身后的景肃已经不见了踪影，就连那个界碑也完全消失了。

    也不管形象了，运起体内不多的真元，时千飞身一跃，躲过几道无形却锋利无比的剑气，没有站稳的情况下再在地上打了个滚，也幸好他速度快，就在他经过以后，那块地已经被剑气折腾得坑坑洼洼了。

    经过了最初的剑阵后，时千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迅速扫视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正处于一条昏暗的道路上，却不是山洞，而是一个略显狭窄的山谷，两边都是高耸的崖壁，只留了一丝缝隙微微投下光来，道路两周满是凌乱的枯骨，看样子都是死在剑阵之下的，根据尘齐的说法，这儿可都是元婴期以上的真传弟子才能来，那么这里都是千万年来元婴期弟子尸骨了，可刚才他经过的剑阵怎么也达不到元婴期修者的地步啊，眼神一暗，时千决定先离开这里。

    看了眼刚才进来的地方，此刻已经被剑气击下的大石头严严实实的堵住了，没有了退路，他就只能往前走。灰黑的光线中似乎有什么在窥伺，时千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被压抑许久的黑暗再次出现在他眼中。

    一边观察着周围，随时给自己找好攻击防卫的最好据点，一边快速朝前移动着。行走在危险中的感觉让时千抑制不住的雀跃，他喜欢这种体验。

    黑暗渐渐降临，山谷中散发着属于朽骨的腐味，彻底激起了窥伺者的血性，暗红色的眼犹如染血一般，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的朝猎物靠近，准备享用自己的晚餐。

    来了！

    早在野兽开始行动时时千便发觉了，修真之后，黑暗并不能再阻挡时千的视野，眼神落在了前不远处的凹陷处，若无其事的继续朝前走了几步，在杀气接近之时飞快抽出飞剑猛地一刺。

    “吼！！！”庞大的野兽发出震天的嘶吼，尾巴生生将坚固的山壁扫出一个大洞。

    在野兽对面的时千同样不好过，在野兽至少有融合期的气势下真元逆转，差点让他走火入魔。闷哼一声，咽下喉头的腥甜，眼神却因为见血而更加兴奋，趁着它没有反应过来，将飞剑拔|出，再次瞄准它的另一只眼睛，在做完这个以后，时千果断放弃陷入野兽眼中的飞剑向后退了几步。

    野兽原本大如铜铃的两只眼，因为被时千刺瞎，鲜血汩汩的涌出，让它本就凶恶的面孔更显狰狞，庞大的身躯棕黑色的长毛也因为疼痛在地上打滚而沾满了灰尘，略长尾巴更是四处将石块扫得四处飞溅。

    饕餮？时千总算看清了它的模样，稍稍有些惊讶，神话中出现过的凶兽，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天灵宗？

    但不管为何，时千都不准备多留，他向来识时务，绝对不会以为凭着自己现在的修为可以将这只饕餮解决了。毕竟，这家伙要是这么简单就不可能留下那么多修者的枯骨了，而且，他丹田内的仙剑根本取不出来，如今又连唯一的武器都失去了，想要杀了这只大家伙，对时千来说虽不是不可能，却也绝对讨不了好。

    所以趁着饕餮挣扎，时千迅速找好了退路。

    饕餮是瞎了，可不是傻了，作为上古凶兽，它怎么可能放过伤害它的凶手？在感觉到时千意图的瞬间，不顾仍在疼痛的双眼，怒吼一声，以元婴期修者都难以抵挡的攻势朝时千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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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轰！”

    山石粉碎，猛地朝四周溅开，坚固无比的崖壁竟被饕餮的冲击生生破开一个大洞，看起来似是随时将要倒下一般。饕餮庞大的身影也因为用力过猛深深陷入石壁之中，想到那个伤了它的小子已经被压成了肉饼，饕餮喉咙里嘶吼声也不由带了丝愉悦。又使了点劲，周围石块砰砰落地，但接着它却僵住了。

    不对，要是那小家伙被压成肉饼了绝对不是这个味道！没有属于人类的血腥味！

    饕餮震天的怒吼声让两边的山崖石块不断脱落，瞬间堵住了两边的道路。

    躲在岩石凹陷处，时千喘了口粗气，幸好他方才动作快，利用饕餮眼睛疼行动不便的优势，在饕餮冲过来的瞬间飞快朝侧边一跃，藏进了他早就看好的藏身处。可饶是他速度快，也被饕餮扫起的石块击中了左肩。没有去管已经完全失去行动力的左臂，看着已然失去理智的凶兽，时千眼里满是杀意。他原本是打算将它眼睛废了就算了，毕竟他现在的修为与它碰上的确是讨不了好。

    但现在，它竟伤了他！

    时千知道，以他现在筑基期的修为与这融合期的上古凶兽对上，无异于鸡蛋碰石头。唇角微微上扬，挑起一个嗜血的弧度，原本只是精致的五官竟是显得妖异无比，犹如黑夜中的死神。盯着那个发狂的野兽，时千挑了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慢慢靠近发狂的野兽，浓郁的黑暗从时千身上发出，饕餮大耳朵动了动，似乎瑟缩了一下，就是现在！

    飞快移到饕餮身前，唯一完好的右手搭上仍然插在饕餮眼中的飞剑剑柄，用力一搅！

    “吼！！！”

    因为先前的撞击动作，本没有刺入很深的飞剑早已只剩下一个剑柄在外，如今被时千一搅，三尺长的长剑竟是狠狠没入了饕餮的头骨之中。

    早已失去理智的饕餮被疼痛刺激得更是疯狂，时千被它混乱的妖力击得吐出一口鲜血，咬了咬牙，没有硬抗，握紧飞剑剑柄，时千飞速后退，退到饕餮威压之外，呼了口气抬起头来，勾起嘴角看向正疼得不停用头撞击山壁的饕餮，被鲜血染红的唇更是艳丽得过分。

    左肩上传来的疼痛让时千神经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判断力，无论再厉害的凶兽也有弱点，扫视着庞大的野兽，时千灵光一闪，将视线集中在了饕餮尽管疼得发狂也未曾露出过的腹部上。

    快速在心中拟定了作战计划，时千没有再隐藏身形，反而刻意加大了自己脚步声。饕餮果然朝时千冲了过来，但它已无作用的双眼和混乱的大脑让它已经没有了理智，尽管气势还在，动作却受到了巨大影响。

    时千敏捷的以之字形向前飞奔，山谷中回荡着野兽的咆哮声和时不时的撞击声，四处飞溅的石渣粉尘让人看不清前路。很快，时千前面便出现了一个约莫十丈高的石堆，眼看着饕餮就要追上时千，这让它的嘶吼声更加大了些，声音中满满都是得意。

    在饕餮扑上来瞬间，时千运起灵力，从周边石块上借力，飞身跳上了石堆顶端。

    他在赌，赌这大家伙对他的恨意，赌它会放弃攻击石堆而是朝他扑来。赌赢了，便是它死，赌输了就是他亡，右手细细摸着雕着精细花纹的剑柄，时千眼中的兴奋与血腥几乎快要溢出来，他喜欢这种感觉。

    看着同样飞身朝他扑来的凶兽那显得柔软无比的棕色腹部上那团颜色稍浅的黄毛，时千挑了挑眉，这样的赌博，他还从未输过，这一次，也不例外。

    “嗷——”

    凶兽撕心裂肺的声音震得时千耳膜生疼，本就被击得无法动弹的左肩被饕餮的利齿狠狠刺入，鲜血喷涌而出，竟是让他产生了瞬间恍惚，但在下一瞬，他手中的剑便已经完全没入了饕餮的腹部，用力一搅，甚至连剑柄也没了进去，属于凶兽稍高温度的腥甜鲜血喷的他的满身都是，配上他那双不见底的黑色瞳孔，让时千看起来犹如一个浴血修罗。

    耳边的嘶吼越来越小，待到它完全消失，狠狠掰开还卡在自己肩胛骨上的牙齿，时千终于脸色惨白的坐在了石堆上，克制住想要晕过去的冲动，迅速从纳虚戒中拿出伤药洒在那个狰狞的血洞之上，止住血后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之后，直接靠在饕餮庞大而犹带余温的身体上闭上了眼。

    天光乍亮，晨雾伴着阳光在山谷中折射出一个温暖的弧度。

    时千缓缓睁开眼，眼里没有一丝刚清醒的朦胧。虽然这里的领主应该已经被他消灭了，但时千向来习惯在任何时候保持警惕。昨夜他并没有睡，经过一夜的调息，昨晚损耗的真元已经完全恢复，还更上了一层，冲破了筑基巅峰，正式踏入了结丹初期。右手举到身前，一支银白的冰箭出现在手心，时千勾了勾唇角，随手一挥，冰箭咻的没入旁边的山石中，只留下一个圆孔。

    左肩虽还有些艰涩，却并不影响行动力了。

    饕餮已死，此地自是不宜久留，将依然留在饕餮腹部剑取出，冰冷的血从血肉模糊的伤口缓缓流出，面不改色的将手伸进去，很快摸到一块硬物。

    拳头大的内丹发着幽蓝的光芒，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充裕能量，时千满意的点点头。

    山谷并不长，以时千现在结丹期的修为，只花了一个时辰便已到了尽头。

    还未出谷，耳边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再向前几步，阳光将山谷内的阴暗驱散，软软的青草在风中轻轻摇晃着，间隙还点缀着各色的小花，鼻翼间尽是心旷神怡的淡淡青草香和花香，远处飞流直下的瀑布溅起大大的水花，聚成青碧的水潭，带着清爽凉意的水汽扑面而来。

    没有将剑收回纳虚戒，时千习惯性的观察四周，却发现这里的景色没有任何不对，但对他来说，没有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他可不相信这个葬剑谷中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否则那些修为那么高的修者是怎么陨落的？

    很快时千便发现了不妥，除去耳边轰鸣的水声，这儿竟是没有任何声音，风吹过，树叶晃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鸟儿在树上跳来跳去，可完全听不到鸟叫，就像……一幅死寂的画。

    这样的猜想让时千不由悚然一惊，原著的恶搞番外中主角也曾带着几个女主到过类似这样的地方，可是被关了百年才发现出口，出去的时候他们的孩子都一大堆了。

    而这个显然不是时千想要的，他必须快点出去。将剑收了起来，时千沉吟，男主在番外中已经是融合巅峰修为了，而几个女主也是元婴期，他们都没能从那个地方出去，那他呢？

    时千视线在周围耸立的山壁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那道唯一发出声响的瀑布上，眼睛一亮！

    番外中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声音，出口是被主角的小儿子不小心挖出来的密道，而这里却是有声音的。几乎在一瞬间，时千便确定了这个水潭是出去的关键。没有贸然上前，时千在原地坐了下来，花了两个时辰将自己恢复成巅峰状态，然后才慢慢上前。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洒在瀑布上，和水雾折射出一道绚丽的彩虹，潭中也是金光粼粼，随着水波扩散而越加灿烂。

    但时千却是觉得越是靠拢水潭越是阴冷，不是来自身体的感觉，而是灵魂。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是慎重了许多，飞剑再次出现在时千手上以备不时之需。

    “哗！”

    距水潭还有三尺时，突然从水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它死命儿抓着时千的脚腕，似乎要将他拖下水去，却被早有防备的时千反手一剑劈了下去。

    但在那只手之后，又冒出了无数只手来，趁着时千一时不慎，猛地将他拉下了水。

    刺骨的寒冷仿佛通过身体传入了灵魂，体内的真元根本无法阻止那份冰冷的袭来，咬着牙睁大眼，视线中满满都是看起来格外完整的尸体，它们一个个还保持生前的表情，或惊恐绝望，或茫然无措，让时千惊愕的是，这里的每一张面孔他都有印象，他傲人的记忆力清楚的告诉他，这些都是他曾杀过的人，可是，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将他拉了下来。

    时千想要往上游，但显然那些尸体不可能让他得偿所愿，每当他动作一下，它们便靠他越近，所以他最好的选择便是乖乖不动，然后再找时机冲出去。

    直刺灵魂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冻僵，绝望，愤怒，仇恨，暴戾……几乎所有负面情绪都一涌而上，时千竭力想让自己保持理智，却似乎效果不大，真元也好像从未在这身体中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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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冰冷中，意识渐渐模糊，前尘往一幕幕在脑海中回现，就连以为曾经忘记的记忆也清晰得仿若昨日。恍惚间，眼前似乎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千伸手，却在差一点要碰到那人时猛地惊醒！

    原本麻木的头脑顿时恢复清醒，时千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这里的尸体都不是真的，他最初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他那时杀过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里的一切都是幻境。

    在想通之后，时千就放松了下来，心里不由苦笑，亏他活了那么多年，竟然还被这么一个心境测试给扰乱了了心神。也是，天灵宗好歹是第一大宗，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连魔修都不齿的阴尸？还有之前的饕餮，也应该是幻境中的一员吧。

    当初尘齐在给时千讲述葬剑谷之时，特意模糊了里面的场景，还隐隐的暗示葬剑谷的危险之处，让时千先入为主，竟是并未怀疑谷中那些白骨是否真实。现在想来，以天灵宗对真传弟子的重视，根本不可能让他们莫名其妙的陨落在自己宗门之中。

    而且那剑阵虽厉害，却是将将能让他以筑基期的修为通过，想来是根据来人的修为进行调整的。那个饕餮也是，虽然表现得很是凶狠，但真正的筑基期哪能是融合期的对手？恐怕他一开始就被轰得渣渣都不剩了吧。

    想到这里时千不由自嘲，他还是太过自信了，虽然一直告诉自己已经重新开始，但心态却并未从魔尊这个身份上调整过来。

    幸好现在醒悟还不算晚，时千心中默叹。直到这时，时千才真正算是接受了他的新人生，他不再是魔尊，也不再是最初的‘四好青年’，他现在只是时千——景肃的真传弟子，修真者时千。过往的一切他不会忘记，也不会否认，但也不会再让它们成为将来的阻碍。

    想通了这一切的时千心如明镜，睁开眼，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心境对修者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无论是道修还是魔修，一旦过不了心劫，轻者修为倒退，重者身死道消。经过了上两世，时千的心境本就比一般修者高出许多，如今更是提升了一层，如此一来，更是为他的修途铺平了道路。

    很快，真元再次出现在时千体内，将真元在经脉中游转一圈，去除了深入骨髓的冷意，时千终于能够观察四周的环境了。

    此时围在时千身边的尸体们全部消失不见，潭水不复阴冷，变成了清澈的泉水，以时千的视力可以看到青碧的水中不时还有游鱼游过，偶尔还有一两条好奇的游到他身边，发现不是食物之后吐着泡泡向远处游去，水中显得无比祥和。

    结丹期的修为已经能够龟息，时千并未感觉到窒息，这里的水虽然没有浮力，却也没有让时千沉下去，所以时千现在就像是站在水中的一样。他被拉下来之时正是正午阳光正好的时刻，而现在时千抬头依然可以看到水面上折射下来的光线，显然离他下水并没有过多久。从光线的密度和压力来看，这里的水深应该是十五丈。

    下面依然是深不见底，黑漆漆的却没有了之前那股森然的气息，时千隐隐听到底下有一股引力在召唤着他，并不强烈，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暗暗提高了警惕，虽然尘齐给时千说的消息大部分都是模糊的，也有部分是故意引导他向另一个方向思考，但时千却知道尘齐没有一句话是骗他的。所以对尘齐交代得异常明白的葬剑谷失忆事件，时千不得不防范，他可不喜欢记忆里出现一段空白。

    但无论如何，相对外面的那片死静，这个水潭是时千目前唯一的选择。顺着召唤声，时千向潭底游去。

    水越来越冰，时千原本就是冰系灵根，在潭水的刺激下真元流转倒是快了许多，刚进入结丹初期还未来得及巩固的修为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是稳固了几分。

    此时的潭水中已不见一丝光线，原本随处可见的游鱼也渐渐消失，潭水温度明明已经降了又降，却古怪的并未结冰，饶是时千本身冰系体质也觉得手脚僵硬。

    越来越清晰的召唤声在时千脑海中不断响起，那声音有一股古朴而庄重的味道，明明感觉很清晰，但细细听来却完全听不出它到底说了什么。

    顺应着召唤，时千来到了一个漩涡流处，在确定并无危险之后，时千顺着吸力进入了漩涡。

    “咳咳。”一阵眩晕之后，时千呛了口水从水里探了出来。

    衣衫湿淋淋的挂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身上，冻得有些发白的薄唇轻抿，发梢上的水滴顺着白皙精致的锁骨没入胸膛，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水痕，竟是让原本严肃的场面瞬间香艳了起来，可惜没有人看见。

    时千皱了皱眉，嫌弃的拢了拢湿透了的衣物，灵气流转，只是瞬间，他身上便再看不到一丝水汽。

    这样的场景，若是任何一个修者看到都可能会惊呼出声。时千是冰系灵根，修习的也是冰系功法，体内是冰系真元，那他的灵力也自然是冰系的，按照修者一贯的修炼观，他顶多能够将身上的水汽冻成冰，而非将它们驱散。时千现在的做法显然已经打破了修真界万年来的传统。

    早在出水的那刻时千便已经草草扫了遍这里的环境，知道这里是一座看似很天然的山洞，现在细看下来，才发现看起来很天然和真正天然形成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知从何处照进来的光让山洞虽显阴暗却并不阻挡视野，整个山洞呈圆弧状，它的岩壁似乎是由一把利剑生生剖开的，虽然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却难掩剑锋划过的锐气。山洞的前端便是时千刚才出来的那个水潭，此时水潭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因水流而产生的波纹在微微荡着，现在时千正站在山洞空荡荡的中段，这里地面平坦，甚至还有简单的石桌石椅，显然是曾经有人在此休憩过。前面不远处是一块立着的石碑，从时千现在的角度能看到石碑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走近了，时千才发现刻着的字石碑上不是修真界常见的古篆体，也不是平常书用的书面体，而是一种古老而华丽的字体。

    “剑冢。”轻声将石碑上的两个字念了出来，时千挑了挑眉，这字体名为汉源鎏金体，据说是上古仙人传下来的字体，但随着修真界的各种战争最后失传，而他认得这个字体完全是一个意外。

    那个一直在时千脑海中不断响起的召唤声在时千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消失，就像从未曾出现过一般。

    将视线从石碑上移开，落到它后面的巨大的深坑中。空荡荡的深坑被深黑色的泥土覆住，就像一张巨大的口，随时都会将人吞噬一般。

    剑冢没有剑？

    刚这么想着，突然时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侧身，刚才他站立的地方正插着一柄长剑，此时它还在嗡嗡鸣着想要飞起来，却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般不能动弹。

    与此同时，更多的飞剑从深坑中破土而出，猛地朝时千刺来。

    对于势如破竹的飞剑们，时千毫不惊奇，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剑冢应该有的样子，兴致盎然的举起剑准备对阵。

    但就在时千举剑的瞬间，那些飞剑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剑身一颤，瑟瑟发抖的在时千十米外停下，不敢再进一步，微微嗡鸣着表示臣服。

    时千半闭着眼，眉目沉静，他丹田内的诸云剑还在沉睡，自然不可能是它的威压让这些剑臣服的，看向手上格外简单的银色飞剑，唇角微微上扬，据他观察，这里的飞剑最高级的已经是中品仙器了，而最低级的也是上品灵器，看来他师尊给他的这柄飞剑并不只是他以为的上品灵器那么简单呢。

    正沉吟期间，刚才停顿了许久的召唤声再次响起，并且更加剧烈。

    理智告诉时千这时最好还是不要冲动的好，但那个越来越迫不及待的召唤声似乎快要将他的理智撕裂，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锤子猛烈并且不间断的敲击一般。

    最后时千还是决定遵循那个召唤，毕竟就这么在这里干耗着可出不去。

    飞身进了深坑，这时时千才发现原本被他认作黑泥的东西竟是一粒粒纯黑色的细碎黑砂，时千轻易从它们发出的细微味道分辨出这些正是外界早已绝迹的玄铁矿石，据说玄铁矿是上品仙剑的必备材料，坚硬非常，就算是中品仙剑也难以将其击碎，如今却被弄成砂状。时千心里郑重，不管为何，这里面的东西都不简单。

    慢悠悠的走到中央，时千发现这里的黑砂要比周围的厚重很多。

    正待他想细细观察，原本安安稳稳呆在他手里的飞剑却突然挣脱，化作一道银光，迅速朝黑砂中央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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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飞剑猛地刺入黑砂之中，随即发出一声像是喜悦的嗡鸣，一道银光带着铺天盖地的剑气向四周散开，将整个山洞照得通明。

    猝不及防之下，时千觉得胸口似是被什么击中，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但紧接着便浑身一轻，原来是从他身上发出一道青色光芒，把那剑气完全阻挡在外。

    来不及细思，时千视线集中在眼前已经完全收敛了剑气，又乖乖飞回他身边的飞剑，虽然看起来似乎没有威胁了，但时千向来谨慎的性格使他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柄飞剑。很快，时千便发现了它的变化，如果说之前这把剑只是一个死物的话，现在的剑就像被注入了生命，上面还有时千熟悉的仙灵力。

    正当时千观察之际，原本安安静静的飞剑猛地一窜，剑柄贴上了时千右手掌心，同时分散出一道银光没入时千眉心。

    时千只觉得右手似乎握住了什么，然后剧烈的疼痛‘轰’的在他脑中炸开，让他根本站立不稳，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右手的剑插入黑砂之中。脸色惨白到透明，下唇已经被咬出了血，和着汗水一滴滴落在剑柄之上，似是被吸收了一般，瞬间不见踪影。

    吸了血的剑身显得愈□□亮，隐隐的花纹从原本干净的剑身浮现。

    大量的信息伴着刻骨的疼痛涌入时千脑海。这不是时千第一次经历这个了，但前两次记忆传承和这次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至少前两次没有让时千有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若不是手里紧紧握着剑柄，时千估计已经毫无形象的在地上打滚儿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鲜红的血从时千七窍中流出，原本漂亮的五官也因痛极了而显得有些狰狞，额头上青筋突出，本只是惨白的脸色变得青白。

    时千不敢呼吸也不敢动，他怕只要一动就会直接倒下去，然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有那么一瞬时千甚至想直接就这么晕过去，至少那样不会感到痛苦，但他仅剩的理智却告诉他，这个传承便是那些人出去之后失忆的关键。

    事实上时千猜的没错，这个传承的确是走到这里的人必须经历的，虽然因为选择的剑不同而各有不同，却无一例外。而接受传承的人在此期间失去意识，就算是传承失败，然后被葬剑谷的阵法抹去所有在其中的记忆传送出去。

    可以说，从古至今，成功从葬剑谷中传承成功并带着记忆出去的修者寥寥无几。而近千年来更是只有景肃一人而已，他带出的剑便是时千现在手里的这柄，只是因为景肃从未宣扬过，故而就连身为掌门的尘齐也不清楚。

    时千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但疼痛却愈加清晰，他现在全凭着一口气支撑着，眼皮更是沉重的有如千钧。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终于缓了下去。‘初寒’——当这柄剑的名字出现在时千脑中之时，时千清楚这传承是成功了，神经一松，便晕了过去。但也因为这样，时千并没有发现，此时周围的飞剑也都开始蠢蠢欲动，它们飞回剑冢之中，将时千围在中间，纷纷嗡鸣着想要接近他。

    刚经历过传承元气大伤的银色长剑尽管向四周发出威压，却并不能让那些饥渴了千万年的仙剑们吓退。葬剑谷中的剑都有自己的意识，虽然身为器灵，它们情感意识薄弱，但经过千年的等待，却也明白了什么叫做寂寞。身为仙剑，它们自然有自己的骄傲，定是不会出现夺主这样的状况。

    但时千不同，它身体内本来就有一把仙剑了，再被初寒认主，两相制衡之下，却是让其他仙剑误解了。

    眼看着那些飞剑又要给时千来个第二次或者更多次传承，那道原本消隐的青光再次出现，形成了一道屏障，严严实实的将时千保护在中间，完全将那些飞剑的传承光芒给挡了回去。

    不久，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时千的身影消失在剑冢之内。

    于是飞剑们只能不甘的没入黑砂之中，等着下一个传承者到来。

    时千再恢复意识时脑子还有点迷糊，有些不知身在何处，但从身下的触感看来应该不是在剑冢之内了。

    “师弟，你醒了。”一如既往平静得不可思议的声音出现在时千耳边，终于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咳咳，师兄。”时千嗓子有些干涩，坐起身来，揉了揉还有些晕眩的头，接过断玉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再次开口：“你将我带回来的？”

    “师尊将你抱回来的。”

    “咳咳咳……”在听到断玉说出的那个动词时，时千刚含进嘴里的水还未来得及咽下去便被喷在了被子上，留下一道诡异的湿痕，少量的水冲进了气管，于是时千完全不符形象的被呛到了。就像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抱着别人一样，时千同样也无法想象自己被景肃抱着的样子，相比之下，时千宁愿断玉将那个‘抱’字换成其他任何形容词，拎也好，提也罢，不管任何方式，他都觉得要比抱来得自然。

    “我在葬剑谷呆了多久？”终于将气顺了回来，将有些混乱了的思绪拉了回来，时千继续问。

    “三日，回来后你已经睡了一日。”断玉体贴的用灵力将时千被子上的水痕烘干，“师尊说让你醒来之后便去天灵峰。”

    在听到断玉说的三日，再联想到是景肃将他带回来的，当然，他刻意忽略了是以什么方式，时千脑海中划过了一个猜想，但在还未成型之前便被他狠狠否认了。

    筑基之后便可以御剑飞行，如今时千修为已巩固在结丹初期，到天灵峰自然也不在话下。

    因为丹田内已经被诸云剑占了，新认主的初寒剑并未去和它争夺领地，而是附在时千右手臂上，变成一道漂亮的银色花纹，因为颜色较浅，再加上时千皮肤本就白皙如玉，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时千对这个结果显然很是满意。

    踩在初寒剑上，时千一边整理着那些传承记忆，一边慢悠悠的朝天灵峰飞去。

    传承中主要是一些上古修真法和一些早已失传的古阵法，以及无数剑诀，更让时千惊喜的是他竟然在那些阵法里发现了一个据说可以扭转时空的阵法，那是不是说明他可以穿越时空回他原本的世界了？虽然他在那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牵挂，但他还有些账还没来得及算就穿越了，以时千向来记性好，尤其是记仇的记性更好的个性在有机会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不过这还得从长计议，这个阵法布阵需要两样东西，一个是正乖乖呆在他丹田内的完整的诸云剑，一个就上品仙灵石，而仙灵石根本不是修真界的东西，所以他必须先成仙再说。

    远仇不能报，可不代表近仇报不了，想到那个应该就快入天灵宗门的主角，时千难得真正愉悦的勾起了唇角。

    天灵峰一如既往散发着祥和的气息，因着三月之后便是新一轮的宗门大选，新鲜血液即将注入的消息更是让天灵峰的气氛活跃了几分。

    时千此时一身白色长袍，在来往着青色衣衫的内门弟子中格外显眼，再加上他面生，长得也是修真界少有的好看，更是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对此时千并不在意，不管在哪一世他都不是一个容易被他人目光影响的人。

    但显然，他不喜欢多事，总有些人喜欢没事找事。

    “喂！”

    时千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音，少女声音还带着些稚嫩，更是显得清甜可人，但语气中的嚣张刁横却是生生将她的好音色毁了几分。

    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时千脚步都没顿一下，继续向前走。

    “穿白衣服的，我叫你呢！”似是不满自己被忽视，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猛地冲到时千面前，一双美目瞪着他，樱桃小嘴微微嘟起，漂亮脸蛋上满是委屈，显得可怜又可爱。

    “叫我？”尽管心中满是寒冰，时千嘴角却是暖暖的微笑，就连眼底也带着柔色。在刚才听到少女声音之时，他便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曾莹，道号元妍，是天灵宗五大长老之一景明长老的独生女，幼时失母，自小在天灵宗长大，因着众人看在景明长老的面上对其长期迁就，性格刁蛮任性。她虽是景明的女儿，却因着天灵宗的传统并未直接继任尘字辈，而是与主角一同拜入了天灵宗掌门弟子清阳门下。主角入宗那年，也就是今年曾莹年方十三，而主角十四岁，她也正是主角的第一个后宫。

    还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看着眼前略显稚嫩的脸，时千有些感叹。他记得最后他陷入诛魔时这妹纸也在场，那时的曾莹已是美艳动人的模样，眉目间的刁横却是比之现在更甚。这样的女人估计也就主角那个种马消受得起了，时千在心里默默想着，脸上的笑容也越加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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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稍微修改了一下曾莹的年龄和辈分，新设定中曾莹比主角小一岁，道号元妍，主角是元连，师尊都是清阳。想了一下她还是和主角平辈的好，这样咱们小千也好一起折腾他们。

    感谢moon逆月的地雷，大么么一个=3=微笑着的少年有如在发光一样，衬着一身白衣格外出尘，仿若在不经意间便能吸引所有的目光。曾莹双颊微微泛红了一下，随后见时千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她毕恭毕敬，眼里闪过一道懊恼，佯怒道：“你是谁门下的弟子？怎么不穿道袍？”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土包子，师妹你理他作甚？我们还是赶紧去掌门那里吧。”

    时千知道曾莹把他当做内门弟子了，正想说什么，却被横插过来的一句话打断了。

    那是一个着内门弟子着装的少年，十八|九岁模样，长得算得上英俊，却掩不去眉目间的流气。嘴上那么说着，但他看向时千的眼里却满是嫉妒，凭什么他跟在师妹身后这么久了都没有得到她的青睐，这家伙一来就让师妹另眼相看？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皮相吗？

    这少年名为元浩，内门弟子，是曾莹早期的跟屁虫，典型的捧高踩低性格，不过对曾莹倒算是一心一意，后来在一次历练中为曾莹挡了一招来自魔修的攻击身死道消，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当然注意到了元浩的态度，时千眼神一寒，他可不管让那个下场来得是早是迟，如果这人再这么不识相下去，他不介意早一点让他解脱。

    一直看着这个似乎很好欺负的白衣少年的元浩当然注意到了时千眼里杀意，顿时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一瞬间手脚冰凉。太可怕了，他甚至以为自己会在那一刹那死去。终于脸色惨白的回过神，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却猛地顿住，白衣少年脸上的温暖笑容似乎一点也没变过，但他就是觉得，如果他再多说一句，结果肯定不会是他想要的。

    刚筑基不久的元浩自然看不出时千的修为，尽管怕得要死，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将曾莹挡在了身后，小师妹虽然从小在天灵宗长大，却还未满十四岁，并未开始修真，他得保护她。

    见到元浩乖乖闭嘴，虽然动作不怎么讨喜，但也算是个有勇气的，时千还算满意的收回了视线。

    可有人不依了，曾莹全然不理会元浩的好心，一手拨开他，美目一横，“我想干嘛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曾莹早就对这个随时贴上来的家伙不满了。

    “我……”元浩被突然推开，手足无措的站稳，呐呐的张了张嘴，早就不见了嚣张的样子。看了眼已经生气了的小师妹，再看愈加温和无害模样的时千，神色是掩不住的慌张，他总不能说是为了保护她吧？

    “你给我一边去！我自己去找掌门师祖！”看到元浩这幅窝囊模样，曾莹更生气了，也没心思再挑衅时千，气冲冲的往天灵峰主殿走去。

    “师妹等等我！”对于曾莹的动作，元浩警惕的看了眼时千，见对方没有理会他们的样子，松了口气赶忙跟了上去。

    又是一个惹到那位大小姐的倒霉家伙——此时时千在他人眼中已经被误解成了这个形象。

    时千表情不变，在路过的内门弟子们或直白或隐晦的同情目光中继续以之前的速度朝同一个目的地走去。事实上他刚才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不是吗？

    原本容得下天灵宗所有内门弟子的主殿此时空空荡荡，只有少数几人在，而这几人中除了一个面目冰冷的玄衣男子时千不认识之外，其他的都是熟悉的身影。

    尘齐面无表情的坐在首位，一张娃娃脸绷得老紧，却一点不显违和，身上的气势却是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在他身边站了四人，其中三个时千已经见过，另一个便是那个玄衣男子。

    而除了尘齐，殿内唯一一个坐着的便是时千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景肃依然一脸外人面前惯有的温雅，白衣胜雪。时千不知怎的又想起断玉之前说的话，脸微微红了红，随即马上恢复过来。

    “师尊。”恭敬的朝自家师尊的拱手行礼，随后又将视线转向尘齐，不出意外的看到对方一本正经的脸上那双突然发亮的眼睛，不由有些庆幸现在有‘外人’在，否则对方肯定又扑上来了，“掌门师兄。”

    没有人责怪时千礼数不周，修真界的传统本就如此，以师为尊，在师尊在场之时，不管是否有更高辈分和身份之人在，都必须先向师尊行礼之后才依次向各位长辈行礼。

    站到景肃身后，时千看向下面站着的两个‘外人’微笑。

    起初在看到时千进来时，曾莹和元浩都是一惊，随即听到时千对景肃称呼时更是目瞪口呆。不同的是，曾莹单是觉得惊奇，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觉得她刚才得罪了时千；而元浩则是惊恐了，他显然要想得更远一些，在凡人界长大的他可不像曾莹那般天真不知世事。

    虽然宗门有规定不许内斗，可景肃是天灵宗的无上长老，手里掌握了天灵宗所有阵法，就连掌门和五位长老都没法动他分毫，而有他在背后撑着，就算时千真的把他们玩死了那他们也没地方诉冤去。元浩真是越看越觉得时千的笑容冷得可怕，恨不得将自己蜷成一团赶紧消失，从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可不觉得时千是个好相处的人。

    “我来介绍一下。”眼看着就要冷场，尘齐赶紧接过话茬。向自己四个弟子和曾莹二人介绍道：“这位是尘白，景肃师叔的真传弟子。”

    “这四人是我的弟子，也就是你的师侄，分别是清阳、清萧、清岚、清风。”尘齐顺着顺序指下去，看到几人打好招呼之后才将视线转移到曾莹和元浩身上，“这两位一位是清阳的真传弟子元妍，一位是我天灵宗的内门弟子元浩，想必方才你们已经见过了。”

    时千毫不惊奇尘齐知道刚才在外面发生了什么，自从筑基之后便会有神念，修为越高，神念的扩散范围越广，以尘齐现在融合中期的修为，如果他愿意，可以知道天灵宗任何一个角落发生的任何事。同时时千还注意到在说到曾莹时尘齐眼里闪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不满，但这却并不是针对曾莹本人的。

    此时的曾莹虽然并没有开始修炼，却早已内定为天裕峰主清阳的真传弟子，只待她年满十四便可领取宗门信物入驻天裕峰。想来尘齐懊恼的正是这一点，若不是景明长老逼迫的话，他最得意的弟子又怎么会收这样一个刁蛮任性的徒弟？

    清阳此人，是尘齐的第一个弟子，却并不是天灵宗的真传弟子，与尘齐的关系也是亦师亦友。当然，从原著的形容看来，时千更倾向于这二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

    看了眼站在尘齐身旁身形修长神色冰冷严肃的玄衣男子，时千心里微微感叹，说起来，若非景肃后来居上遮去了他的风头，恐怕清阳也算得上是天灵宗乃至修真界的一大传奇了。以水火二系相克的灵根，仅仅九百岁便已进入融合期，绝对能称得上是轰动修界的天才，只是此人为人低调，若不是时千看过原著，绝对不会特意去注意这么一个天灵宗中再普通不过的峰主。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尘齐挥手示意底下依然呆怔的二人赶紧离开，语气间满是不耐，他可没那么好心情应付两个本来就不大喜欢的人，现在明显是时千更为重要。

    尘齐的嫌弃显然惹怒了向来被百依百顺惯了的小姑娘，只见她一脸气愤的瞪了眼时千，漂亮的脸蛋气的通红，跺了跺脚开口便要理论。

    “弟子先行告退。”元浩可不敢让这位小师妹在这里闹，他虽然经常看不起人，却并不代表他没眼力，这里哪一个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还是赶紧拉着师妹出去的好。

    听着骄横的声音越来越远，时千觉得有些遗憾，若不是因为景肃他们在场而不敢轻举妄动，他不介意让那两位体验一下他新学会的小法术，让那二位好好感受一下随时倒霉的滋味。

    说起这个时千便觉得自己之前受的苦没白受，那个传承里面除了那些剑法和古阵法之类的东西外，还有一些失传的小诅咒法术，无疑这些法术在玩儿人的时候最有用不过。

    “小白白！半年不见有没有想师兄我啊？！”果然，在再也听不到出去的二人声音之后，尘齐马上原形毕露，娃娃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猥琐笑，朝时千扑过来。

    时千还没来得及想好是温柔点用手把他拍飞还是用脚踢飞，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尘齐扑到半途，突然感觉到衣领一紧，整个人都悬空了起来，这让他张牙舞爪的哇哇直叫。不过他好像习惯成自然般，没一会儿就调整了过来，继续朝时千张开手臂妄图抱住他。

    时千一脸黑线的看着正被揪住衣领吊在清阳手上不停扑腾的家伙，再看看清阳眼里的无奈和宠溺，更加肯定了心里对二人关系的猜测，只是貌似这位活宝还没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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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折腾了一番最后被清阳强势镇压坐回自己椅子上尘齐干咳了一声，接过清阳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之后，总算觉得自己找回了些场子。

    但没过一会儿尘齐又故态复萌，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时千，在椅子上扭了扭，最后不甘心的看了眼清阳，在心里狠狠诅咒了这个又冷又硬的家伙一番，才朝时千张嘴道：“没想到仅半年师弟就进入了结丹期，真是天纵英才啊！”

    尘齐丝毫不掩眼里的赞叹，果真是景肃师叔选的弟子，天资如此之好，竟然有青出于蓝的趋势，就算景肃这样的天才当年也用了两年才入了结丹期，这在当时已经算是震惊修界的大事了。难道师叔的方法选出来的弟子都是这样的天才？难怪他那么坚持。

    尘齐心里开始暗暗盘算把天灵宗宗门大选测试项目全部换成景肃的测试的可能性，然后想想那惊人的死伤率，沮丧缩到椅子中间装蘑菇。

    对于掌门的阴晴不定，在场的人显然都有清晰的认识了，淡定的看着他不断变换着脸色。

    时千偷偷瞟了眼从最开始那眼之后便再没看向他的景肃，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点失望，但他却不清楚自己在失望什么，只道是将景肃看作自己人了。

    “不知师兄找我来所为何事？”时千迅速将心情调整好，视线也回到尘齐身上，在看到那两只明晃晃的挂在那张娃娃脸上的眼睛时，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一直维持着的温和笑容也因此变得有些扭曲。

    而由于刚才时千转过了视线，故而他并没有看到景肃眼里那一闪而逝的复杂。

    “我只是听说尘白师弟已筑基，没想到这么快就结丹了。”再次感叹，尘齐哀怨的目光再次落到景肃身上，要是当初师叔把这个徒弟让给他该多好啊。

    “师侄可是对我有所意见？”景肃表情不变，声音显得无比温柔而磁性，像是单纯在询问尘齐的看法。

    在景肃瞬间变得冷冽的眼神之下，尘齐猛地打了个冷颤，呜咽着纵身扑到旁边清阳的怀里，呜呜呜师叔好可怕！师弟好可怜！

    清阳显然对心上人的投怀送抱有些受宠若惊，有些僵硬的给尘齐顺毛。但尽管这样，他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尽职尽责的帮尘齐完成他未竟的任务，取出一块青碧色玉简：“师叔，这是您的宗门任务。”

    时千反射性接过被扔过来的玉简，才发现他竟然在听到景肃的声音后走神了。这种失误本不是他该犯的，时千心下沉吟，他似乎对景肃过于在意了。

    青碧色玉简显得温润而平滑，玉质显得格外细腻，似是透着一层柔光，握在手上感觉冰冰凉凉，有些微的清心效果。心中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此掌门是为了了解他在葬剑谷中的经历，却未曾想他们没有提过葬剑谷一句，反而给他派发了宗门任务。

    加上魔尊的记忆，时千好歹在这个名为风澜界的修真界生活了好几百年，虽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魔修也向来自成一派不怎么与道修接触，但当初身为魔尊的时千可是立志将整个修真界拿下，再加上原著中也提过一些，所以他自然也多多少少知道许多道修的宗门传统。尤其是天灵宗，身为主角的宗门，原著中可是着重介绍过。

    道修门派中的确是有宗门任务这一词，一般门派之中修为达到了筑基期的弟子都会被派去完成一些任务，算是对门下弟子的历练，弟子获得的任务物品可以自己保留，也可以交给宗门获得一定的灵石。

    天灵宗身为第一大宗，在这方面的规矩显然要更加严格，最初的宗门大选只是测试弟子的资质和心性，合格即可进入外门，想要进入内门还必须完成宗门规定的任务，有单人的，也有多人的。当然，因为修为原因任务并不难，只是也不算好通过，否则内门弟子也不会不足外门弟子的十分之一。

    而因为大多真传弟子都是真君们从内门弟子中挑选出来的，故而并不需要多一次的测试。所以这也凸显出了时千的不同，他虽然通过了景肃的测试，也被尘齐承认了真传弟子的身份，却因为没有经历过天灵宗的宗门测试，导致天灵宗宗殿石的真传弟子记录处并没有他的名字。

    宗殿石，顾名思义，它是一块被放在宗门大殿内部的石头，与护宗大阵相连接，上面记录了每一个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的名字，只有上了宗殿石的人才能算是真正被宗门承认。而方法，自然是交出一次宗门任务成果。

    时千的宗门任务是采到一株千年明珠草，明珠草是筑基丹的重要药引，因草中央有一颗形似明珠的结而得名。玉简中交代了明珠草简单信息和保存方法，它生长的地点也有提示——妖踪林。

    修真界中谁人不知妖踪林的危险性，饶是元婴期修者前去也不见得有机会安好出来，更何况时千这么个刚进结丹期的小修者？妖踪林内部妖兽修为最高可至渡劫，而明珠草虽在外围，但那里的妖兽最高修为也将近化神，决计不是时千现在的修为能够对付的，虽然加上他手中的初寒剑或许可以拼上一拼，却也绝对不易全身而退。

    想到刚才在交代任务时那师徒五人眼里都是或明或暗的同情，时千抬眼看向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景肃，想必这个任务是景肃帮他选的吧，否则以尘齐的性格，绝对不会给他挑这么个几乎有去无回的差事。

    不过时千大概猜得出景肃给他挑选这个任务的原因。天灵宗主剑修，以剑入道，而修剑光会剑法不行，剑修即为战修，以战修剑，方能得神。若剑修无法得神，即便一生修剑，亦无法入剑道至真。

    “师尊，弟子有事请教。”回到天承峰，眼看着景肃就要和自己分道，时千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知道这些问题如果他不问，可能景肃永远也不可能会与他说。

    “何事？”景肃回身看着这个天赋极高又分外懂事的弟子，心中无疑是满意的，但表情仍是在他面前惯有的冷厉。

    时千并不觉得沮丧，事实上相对最初景肃与他相处之时虽算不上针锋相对但也相差无几的场景，现在能这么平和的站在一起算是很不错了。将初寒剑举在手中，面色恭敬，“师尊的剑。”

    “我既已将它予以你手，自是给你了，不必归还。”景肃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此剑之灵已认你为主，你且珍惜。”

    甘心认主的剑不少，而愿意认主的剑灵却不多，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仙剑。看着时千手中之剑，景肃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眉头不易察觉的紧了紧，两剑抗衡倒是让时千渔翁得利，只是不知今后会如何。

    “是，师尊。”将剑收了起来，时千已确定景肃的确是故意让他将初寒带入剑冢中的了，目的当然是让他接受传承，至于为何将景肃会那么确认他一定会成功，想到那道曾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青色光芒，时千大概也都猜得到了，再思及景肃并未将自己进入葬剑谷之事告知身为掌门的尘齐等人，心下了然。

    若被尘齐知晓他接受了剑冢传承，就算时千是景肃弟子，也难逃被众人注视的命运，毕竟尘齐是一门执掌，必然会多少以门派利益出发。而他于半年修至结丹，虽让人震惊，但好在在场之人皆不是搬弄口舌之辈，在景肃的约束下自然也不会有外人知晓。

    争锋虽易，藏锋不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时千才明白不过，特别是在现在这种修真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平的时候。心中划过一道暖流，“多谢师尊。”至于那道曾护过他的青光到底是什么，他迟早会知道，而现在并不是问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时千并没有说他谢的是什么，但他确定景肃肯定知道。他知道，从某种程度上，他们俩太像了。

    “你是我弟子。”

    景肃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时千呆呆的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句话便是一个承诺。身为师尊，当护弟子周全，当予弟子习道，同时成为弟子最牢固的后盾。这是时千第一次被人纳入羽翼之下，尽管景肃方才说话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轻描淡写的味道，但时千却明白，以景肃的性格，若不是真的在意了，绝对不会说出这样一句等同于承诺话来。

    时千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毕竟，总有一个人站在身后的感觉确实要比孤军奋战好太多。

    似是想通了什么，时千眼神渐渐清明，随即转而化为坚定，唇角的笑容弧度向上加深了些许，周围的风都似是温柔了许多。

    如果明天出发去妖踪林，应该能在三月之内赶回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听到那两人称他为师叔祖时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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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微微的风撩起时千垂在额前的发，眼底是大片大片的参天大树，初寒狠狠刺入妖兽心脏，鲜血喷涌而出，舔了舔溅到嘴角的鲜血，时千眼角噙着兴奋，脸上是恣意的笑，竟是让他本就精致无比的脸染上了一层艳丽。

    这是一头结丹中期的剑齿虎，巨大的身体砰的倒到一棵环抱大树树干上，层层的树叶被撞得簌簌落下，铺的它满身都是，只见它染血胸口微微起伏，发出一声轻微呜咽，终于闭上了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无比熟练地取出妖丹放入纳虚戒，一道火符瞬间将妖兽巨大的尸体烧的干干净净。在妖踪林这一个多月来，这个动作时千已经做过无数次，他的纳虚戒中已经积累了不少各种妖兽的内丹，就连一些妖兽皮毛他也收了很多，自从上次在发现从葬剑谷中得到的饕餮内丹不在了之后，时千就对这些妖兽身上的东西有了一种特别的执着。

    草草包扎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时千并未在原地调息，剑齿虎这种妖兽绝对不会独身居于一处领地，这只是雄兽，雌兽想必离这里并不远，在雄兽死亡之后的雌兽极有可能瞬间进化到金丹期，可不是时千现在愿意挑战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这里一个多月中，时千在葬剑谷传承来的剑法已经全部熟练，至于剑修最为重要的剑心，他虽隐隐有所体悟，却也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薄雾。时千清楚，悟道或许只是片刻，抑或终其一生也无法参悟，不能急于一时。更何况他修道不足一载，能稍微体会到一些剑修真意已经算得上是世间少有了。

    选好方位，时千迅速朝东南方掠去。一来东南方正好是明珠草的生长地，二来则是，时千之前是从西方过来，雄性剑齿虎突然从他左侧，也就是北方窜出与他缠斗，如此一来，雌兽也极有可能在北方，自然东南方成为了时千最好的选择。

    果不其然，在时千离开后不久，此地响起了一声属于野兽的悲嚎，雌兽疯狂的在还留有自己伴侣味道的黑灰边上打转，双目涨得通红，果真将本是结丹中期的修为提升到了金丹初期，但无论它如何愤怒也找不到一丝外来者的味道。

    雌兽声音响起之时时千并未离得太远，他正坐在一棵大树树枝上闭眼调息，自然也听到了它的怒吼，半睁开眼，手指抚上左手中指上的古朴指环，唇角微微勾起，笑容里有些意味不明。

    这枚指环是时千离开当日断玉给他的，虽然断玉未说，时千却清楚这东西来自哪里，毕竟断玉可从来不会自作主张给他什么东西。

    不得不说这指环成了时千这些日子活下来最大的保障，作为比灵器还要低一级的法器，它的品阶并不高，仅仅是中品而已，但它的功用却是令时千毫不犹豫的让其认主。

    虽然连最基础的防御功能都没有，但这枚指环却是能够隐藏其佩戴者的真实修为和气息。戴上它之后，在外人看来时千现在的修为便是普普通通筑基初期，而要是不靠近他一丈之内根本无人能发觉他的气息。若非渡劫期以上修者，根本无法察觉其中的违和。可以说，这枚指环对目前的时千来说大有用处，毕竟他的修为进展实在太快，难免会有有心人觊觎。

    因着这里是剑齿虎的领地边缘，并无其他妖兽敢来侵袭，雌兽虽来转过一趟，却因太过悲愤并未发现时千有意隐藏过的身形。故而在此期间时千并未受到打扰，迅速将消耗一空的灵力与真元补充完毕，但尽管如此，也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夜里的森林更加诡谲而危险，妖兽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居所不再发出声息，而白日不会出现的毒虫诡植却开始活跃了起来。在白天的妖踪林，虽可能碰上修为颇高的妖兽，但至少那些妖兽有迹可循，弱点也十分明显，就算碰上金丹期妖兽，时千也能够保证自己的性命，但夜里那些身形甚小，无处不在，而且几乎不会被指环影响的毒虫们却往往让人防不胜防。

    曾好几次时千都差点葬身在夜里出来猎食的毒物口中，幸而他曾经过无数灵药调养，并不惧毒物，再加上指环的掩藏声息功用，否则时千可能早就不能坚持到现在了。

    警惕的打量了下周围，时千瞬间了解现在的形势。这时夜色还不算很浓，天边还有一丝灰色的光芒，离夜生物彻底出场还有一点时间。

    但这并不代表没有急迫寻找食物毒虫存在，时千迅速往自己身上抹了一层从一种植物中提炼出来的草汁，这种草汁能够掩去人身上的气味，并且使毒虫们不敢轻易靠近，这是时千在吃过几次亏之后发现的，并且因为这个让他安全度过了多次危机。

    确定身上充满草汁的味道之后才又重新找了个树枝坐下来，他并不打算在夜里赶路，事实上在进入夜里时最好找一个隐秘的山洞藏起来，但显然时千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够了。在时千的位置正好看得到那头因为雄兽死去而悲痛欲绝的雌虎。此时它正趴在那团黑灰边上低声呜咽着，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悲伤的气息。

    时千耳朵动了动，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便越来越清晰，很快就出现在了时千视线之中。那是妖踪林最为有名的毒蝇，擅群攻，昼伏夜出，有黑色薄翼，因其剧毒食肉而得名，虽并未踏入妖兽行列，却是妖踪林中最为危险的毒物之一。而此时，密密麻麻的毒蝇组成一道黑色旋风猛地朝依然怕在原地的雌虎席卷而去！

    “嗷——”

    雌性剑齿虎庞大的白色身躯被无数黑色毒蝇包裹得不见一丝缝隙，从外面只看得到它痛苦翻滚的模样，巨大的哀嚎声在夜色中的森林中被风吹散。

    不多时，刚才雌虎趴着的地方便只剩下了一具白骨。毒蝇们已经开始向四周蔓延，寻找新的猎物。

    时千早就屏住了呼吸，身上也因为天生冰灵体温度并不高，再加上草汁的掩护，他有十足的信心不被那些毒蝇发现。时千在原地不动，若无意外，只等毒蝇散去他便可得一夜安宁。

    但正在此时，异变突生！

    方才还不断朝四周散去的毒蝇们似是接到了什么指令，迅速集结朝同样在时千视野范围之内的一处灌木俯冲而去！

    嗡嗡的蝇鸣声犹如漩涡，漩涡中突兀的出现一道稚嫩而微弱兽嚎声，却是十分清晰。

    那里竟然还藏了个小东西，看着从灌木中被毒蝇逼出来的白色小团子，时千眼神暗了暗，竟然连他都没有发现它的气息，看来还真不是个简单的小家伙呢。

    不过兴趣归兴趣，时千可没打算去管闲事，妖踪林处处险境，一着不慎便有来无回，时千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丢在这儿。

    但那个小团子却似乎并不打算让时千继续看热闹，只见它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一圈，迅速摆脱刚扑上它身边毒蝇，然后敏捷的带着一条庞大的黑色‘尾巴’以S形朝时千所在的那棵树狂奔而来，在离树干还有一丈左右距离之时，猛地一扑！

    时千额上坠下几条黑线，如果他没有看错，这小东西的物应该是狼才对吧，可为何它爬树的动作这么熟练？

    眼看着小家伙就要爬到他身边，时千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讨厌被利用。在看出白团子的意图后，时千想也不想提气悄无声息飞到另一棵树上，全然不管已经爬到他刚才所在的树枝上的白团子可怜兮兮的目光。

    没有停留，时千飞快朝更远处掠去。

    他的速度很快，而且他相信有那只小东西在，毒蝇绝对不会那么快注意到已经掩藏了气息的他。但事实似乎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时千在飞出许远之后，身后的毒蝇嗡鸣却并没有消失，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正疑惑间，突然一个白色影子猛地扑上时千的背，还不识时务的发出一声响亮的欢呼声。

    这倒霉的鬼东西！

    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时千绝对会把这个紧紧趴在他肩膀上扯都扯不动的小东西给揪下来撕了！

    “嗷呜……”全然没有体会到时千的心情，小团子亲昵的蹭了蹭时千的脖子，还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软软长长的尾巴贴在时千颈项，让他看起来像是多了一个毛领一般。

    时千脸色铁青，脚下的速度却更加快了些，在玄妙的身法下，少年单薄的身形在黑夜中的森林中犹如一条影子，他记得在尘齐给的玉简简易地图中似乎有一个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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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天色微明，些微的光芒破出天际，为墨绿色的森林添上了一层金茫。盘旋在湖面上的毒蝇终于恋恋不舍的散去了，碧绿色的湖水在微风中泛出粼粼波光。

    “哗！”

    破水而出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水波一圈圈在初阳下荡成金鳞般的色泽。

    少年因长时间在冰水中浸泡而脸色苍白，紧抿的唇线和阴郁的眉梢表明他现在的心情并不那么愉快。当然，无论任何一人，被莫名牵连逃命还在冰冷的湖水里潜了一夜可能都不会有开心这种情绪。但尽管如此，时千仍是保持着应有的理智，上岸时并没有在湖畔软泥上留下一个脚印。

    看了眼附近显得格外清幽安宁的景色，时千知道再过不久，附近的妖兽该陆陆续续到此地饮水了，如果不想再来一场战斗最好快些离开。但现在他还必须先处理一件事。

    “下去。”

    时千声音听不出喜怒，显得无比平静。

    “呜呜。”小家伙依然紧紧窝在时千颈项，比普通狼长而柔软的尾巴吊在时千背上，耳朵向下耷拉着，一双璀璨的墨绿色眸子睁得大大的，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与时千对视。

    可惜它现在浑身湿透，原本蓬松的毛发完全黏在了一起，这幅表情除了显得有些诡异之外，完全没有任何让人心软的能力，更何况时千从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

    “我再说一次，下去！”

    时千的声音几乎能结出冰来，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戾气。他之所以没有下手将这小家伙解决，一来是它引起了他的兴趣，再则他实际上并未对它昨夜的牵累生气，相反，他实际上十分欣赏它的这种做法，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将战火转移的确是最好的方法。当然，若不是它算计的人是他的话他会更高兴一点。可这些都不能成为它在他身上粘了一晚上的借口。

    “嗷呜……”小家伙显然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放松了巴在时千身上的力度，被时千趁机甩了下去。站在地上抖了抖湿透绒毛，水滴四散，它身上的毛发瞬间恢复干燥蓬松。

    时千微微眯了眯眼，看向这个仅比他拳头大一点的幼崽的眼里多了丝深思。昨晚没有注意，只以为它是一只小白狼，如今天明了才发现它的毛发泛着浅浅的银色。

    虽然形象和原著中形容不同，但毫无疑问，这家伙正是《无上仙途》中让无数读者为之倾倒的，威风凛凛的银狼王。墨绿色眸子，浅银色皮毛，与一般森林狼不同的长尾，高大的身形，凛然的气势。想着原著中对这头狼的形容，时千眼神不由仔细了些，奈何这巴掌大的小家伙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在那双水盈盈的墨绿眼眸下，更别提什么气势了。

    按理来说这样一头修为高、长得也威风的狼在这样一篇种马文中应该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宠物才是，但实际上它在原著中却是一个只走了个过场的炮灰。当时主角正被魔修追杀，带着一个后宫妹纸逃进了妖踪林，凭借着主角光环和手里的各种法器有惊无险的进入妖踪林深处，又正好是银狼王的领地，后宫妹纸对银狼王一见钟情，非要主角帮她把它抓来做座下灵兽，偏偏主角对任何自己女人看上的雄性生物都表示敌意，所以在抓狼的时候用诡计‘不小心’将它弄死了。

    这个结果当时被作者贴出来之后顿时引发了文下读者扼腕抗议，更有甚者妄图用无数负分长评刷作者一脸血，但显然收效甚微。不过因此而弃文读者却是没有几个，一方面他们是痛恨主角心狠手辣伤害这么帅气的银狼，但另一方面又兴奋于主角对妹纸的占有欲和强大的手腕，所以两相抵消，不多时又被新的剧情引了过去，渐渐淡忘这头被淹死在主角醋意之下的银狼王。

    现在这小家伙显然才出生不久，离主角到妖踪林的时间还差几十年，他记得那时银狼的修为相当于道修的化神期，竟是与一路奇遇的主角修为等同，也可算得上是奇才了。

    不过时千觉得这似乎和他没什么关系，才刚修炼并且刚开出灵智的妖兽还对他起不了威胁，说起来它也算是主角修行路上的一个小BOSS了，虽然被打败了，但怎么说也给主角带来了不少麻烦，所以看在将来的份儿上，时千决定暂时不和它一般见识。

    幸好这片湖离明珠草所在地不太远了，本来时千计算出得两天才能赶到那片区域，没想到昨晚在那种状况下倒是赶了不少路，按照他的速度，若是不遇上难缠的妖兽，今天应该能拿到明珠草。

    “呜呜……”

    小银狼可怜巴巴的看着完全没有理会它径自走人的时千，细微呜咽一声，朝后微微一扬，再次向时千冲去。

    时千向来不是个愿意将后背露给他人之人，就算是个几乎没有攻击力的幼崽也一样。所以在小家伙朝时千扑来的一瞬间，他便已经发现了，眼神一暗，手中突然出现的长剑带着腾腾杀气毫不犹豫的反手狠狠一刺！

    “嗷——”

    在剑尖刚要刺到它眉心之时，小家伙敏捷的一个翻身躲过了，却依然被来势汹汹剑势拍飞，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到湖畔的淤泥中，脏兮兮的爬起来哀怨的看向时千，却没得到任何一点同情怜惜的目光。

    时千微微皱眉，他敏锐的听觉立刻发觉环绕着这片湖的灌木中由远及近传来细微的声响，再看已经大明的天色，决定放过那只不识好歹的小家伙，遗憾的看了眼依然用水汪汪的绿眼睛看着他的小家伙，手中剑动了动，但想到它将来还有用，还是没去给它补上一剑。

    接下来一路显得意外的顺利，时千将明珠草放入专门存放灵药的玉盒中，收入纳虚戒，然后没有停留，选定一处距森林外最近的方向快速离开。

    因为时千刻意避开和原本就在这些地方转过一圈，对这里的妖兽分布有所印象，故而并未遇上那些修为较高的妖兽，但尽管如此，这一路走来也太过于平静。

    就算他走的是进林时灭了妖兽领地，那也不可能遇不上任何一只修为在筑基以上的妖兽才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发觉不对之后时千总不着痕迹的注意着周围，终于让他发现了不对，不过对此他并未声张，每天和那个小团子玩躲猫猫也是挺不错的打发时间的方式，特别是看到它找不到人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特别有趣。

    时千并不清楚这小东西跟着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至少目前它没有做出任何威胁到他的事，相反，它还为时千这一路的和平带来了不少贡献，不过它一直不出来他也正好当没有发现它。

    眼看着时千就要走出妖踪林范围，小团子终于着急了，时千好几次都看到它想走出来，然后当他动作之后又马上缩回去，如此往复。

    “还不出来？”时千声音很轻，但小团子似乎吓了一跳，全身银毛都倒立了起来，眼睛四处乱飘，一副心虚的样子把自己缩到灌木丛里面，就是不敢看时千。

    “那我走了。”见小东西还没有出来的意思，时千抬脚便要走。

    “嗷呜！！！”眼看时千真的要走了，小团子哪还管得那么多，再次不怕死的朝时千扑来。

    时千一把捏住小家伙颈后的皮毛抖了抖，看着它可怜兮兮的发出抗议的呜呜声，突然觉得很愉快，既然它愿意跟着他，而且又都曾是主角手下的炮灰，也算是同病相怜。

    “以后你就叫疾影。”时千向来对起名不在行，就直接用原著中的名字了，虽然不见得好听，却也聊胜于无。

    “嗷嗷！”小狼兴奋的想舔舐时千的手指，却被时千嫌弃的甩开，顿时又变成了可怜兮兮的样子，两只漂亮如翡翠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时千。

    现在离宗门大选还有一个月，而以他的速度赶回宗门只需要半个月，所以时千并不着急。

    半月后，奇云城门口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衣的漂亮少年，少年肩上坐着一只正东张西望时不时欢乐嚎出声的巴掌大银色小狼。

    奇云城是应晓国最大的商业城市，同时也是到天灵宗的必经之路，每三年这里便会迎来一次人潮高峰期，无数来自各国的求道者皆会聚集在这里等待着天灵宗宗门大选，以期能有机会入得仙门。

    没有在意周围各色的目光，时千伸手拍了拍不停在他肩上动来动去的小东西示意它安静下来，然后朝奇云城最大酒楼走去。

    他算了下，日子刚刚好，离宗门大选还有半月时间，原著中男主就是在今日到达奇云城并居于城里最大的酒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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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居临楼并不只是奇云城有而已，在整个风澜界都有它的踪迹。时千以前在看原著之时便疑惑过，这样一个遍布全界的产业，其幕后之人必定不凡，奈何作者直至完结都未曾提过更多，好像是刻意遗忘了这么一个BUG一般。

    习惯性忽略周围行人的注目，信步朝居临楼走去。

    居临楼向来坐落于一座城市最为繁华的街道，当然，并非它特意选址，而是正因为它的存在，这条街道才因此繁华。

    少见的五层建筑在一溜儿不足二层房屋中间格外显眼，挑高的屋檐散发着一股凛然贵气，简单古朴却别有心思的设计更是为它增加了不少风采，大门上有一块大匾，上以草书--居临楼，三个大字笔锋沉稳大气却不失刚劲，正符合此楼风格。

    此时正是晌午，一楼已是座无虚席，皆是来往的商旅居多。

    时千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但却也并未引起太大的轰动，在此之人多为走南闯北的游商，虽说时千容貌上佳，却也仅仅让他们赞叹了一下而已，相对来说，在场更为感兴趣的反而是他肩上那只满眼垂涎的小银狼，这个物种可实在少见。

    时千伸手摸了摸正被众人算计目光看得龇牙咧嘴的小家伙，示意迎上来的侍者带他上二楼。

    看着少年和小银狼的身影消失在玄关，一楼众商旅皆是一脸遗憾。

    二楼的布置并不同于一楼的简单别致，而是更趋向于精细典雅，刚上楼便可看到一座清幽的山水屏风，屏风两侧是两株翠绿的青竹，穿过屏风，一眼就将二楼布局揽入视野。

    单排的桌位分为了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隔间之间的遮挡并不高，站着时正好能看到里面是否有人，与其他酒楼的雅间设计不同，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时千视线在众隔间扫了一圈，发现大多席位都已坐了人，唯独中间靠窗的位置空着。眼神一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在侍者顺从的指引下坐了下来。

    把小家伙拎到桌子边上，时千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菜单慢慢看了起来，哪知道小狼似乎知道时千要干什么一般，墨绿色的大眼噌的亮了起来，迈着小短腿咻的窜到了菜单上，冲着时千嗷嗷叫了起来，但紧接着便被时千一巴掌拍了下去，耷拉着两只毛绒绒的耳朵眼泪汪汪盯着时千……手里的菜单。

    “客官，您的宠物可真有灵性。”一直沉默着表现得不卑不亢的年轻侍者似乎被眼前的场景逗乐了。

    “嗯。”看了眼的确很有‘灵性’的银狼，并没介意侍者不合时宜的言论，时千终于开始点菜了。他念菜名的声音从容，带着让人沉迷的优雅，他每念一个名字都会停一下，似是在考虑下一个菜要什么般，余光看一眼正抓耳挠腮急不可耐的小家伙，然后再念出下一个名字。

    终于，在小家伙忍不住冲上来咬人的一瞬间，时千将菜单递给了侍者，“就刚才那些。”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正维持着扑过来动作表情狰狞的小狼。

    “呜呜……”为了美味的午餐，被命名为疾影的小家伙决定‘忍辱负重’，在时千视线下瞬间收回显得格外豪放的表情，摇着小尾巴朝时千乐呵。

    果真不愧是居临楼，不稍片刻，散发着浓香的精致菜色便被端上了桌，看着满满一桌的食物，原本眼睛就不小的绿眼突地瞪得圆溜溜的，嘴里还时不时应景的吸溜一声，但尽管如此，它也并未先开始动那些食物。恋恋不舍的将视线从一个大鸡腿上移到时千脸上，小家伙眼里满是渴望。

    “吃吧。”这本来就是给它点的。

    “嗷呜！！”

    看着猛地扑到盘子边的小东西，时千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了，刚才竟然被它一看就忍不住松口了。

    别看小狼的身子刚比拳头大一点，但它的食量却是与它身形完全不成正比，只一晃神，一只相当于它身形两倍的肥硕全鸡便只剩下了干干净净的盘子，而它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此时餐桌用风卷残云来形容也不为过，以普通人的视线看来就像是有一阵白色的小小旋风在宽大的桌子上不断翻滚着，它掠过之地只会剩下干净如同洗过的盘子。看着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的一盘盘食物，时千到后来一直保持着浅淡微笑的嘴角都有些僵硬了，他很久没有喂过它了吗？

    “嗝……”在桌子上十几盘菜终于清空之后，小家伙终于停了下来，打了个长长的嗝，腆着仅微微变大的肚子回到时千身边，还状似腼腆的想蹭蹭他的手指。

    直接用食指将它弹开，看着吃太多的小东西在桌上咕噜噜的滚了两圈，才唤来侍者给他重新上一桌菜，这次因着是自己吃，时千并未点那些大鱼大肉，而是点了几个清淡小菜。

    同样很快新的菜色便被送了上来，忽略侍者略显诡异的视线，一切都再完美不过。时千当然知道在两刻钟之内连点两桌菜，并且前一桌被吃的干干净净，而客人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是多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而且显然这个侍者已经误会了，不过他也没爱好向不相干的人解释什么。只默默在心底给这只小东西记了一笔，他记得灵兽应该都是吃灵草的，想必妖兽也差不多吧。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将来悲惨命运的小狼此时正美美的伸了个懒腰，护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趴在了时千手边，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时千早就辟谷，本就不用吃东西，点这些菜也只是做做样子，故而并没先动桌上的食物。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将视线投到街道上，正好看到那个略显眼熟的蓝衣少年走近。

    虽然原著在某些方面有所改变，比如这只小狼和他，但整体来看应该还是存在一定的约束性的。这么想着，时千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肉质鲜嫩，做的虽清淡，却丝毫没有属于淡水鱼的腥味，反而带着一股奇特的甜香。这个味道让时千怔了怔，再将筷子伸向另一盘炒青笋，竹笋被炒的生脆，但并无生炒竹笋的夹生感，咽下后嘴里还残余着它特有的竹香味，可谓沁人心脾。

    又尝了另几道菜，放下筷子，时千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虽然有些不同，但一些细微的方面的他还是尝得出来，比如那条鱼在杀之前一定喂过离香，这样一来，既去除了腥味又提升了肉质，而其他菜色也是如此。离香的味道虽然不浓，但若是味觉敏锐如时千，并且记忆力也不差的话，还是很容易发现的。

    离香是从一种名为离草的植物中提炼出来的，而断玉也曾给他说过他是这个香料的最初发现者。那么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这个居临楼一定和断玉有关，可断玉向来听从景肃的吩咐，自是不可能将自己的东西无故交给他人，所以要么这居临楼背后的人是景肃，要么就是景肃和这楼的楼主交情不浅。

    虽从明面上看来这两个猜测都有一定可能性，但时千不知为何总觉得第一种比较可能，他总觉得以景肃的性格绝不可能与他人交好。

    “客官，二楼真的没位置了，要不您……”

    此时楼道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时千尚未整理好的思绪。

    看了眼不远处眉目张扬的少年，此时少年身旁还跟了个红着脸怯生生的漂亮白衣小姑娘。时千当然知道她，名为白莲，人如其名，漂亮纯洁柔弱，可却是一朵有毒的莲花，只是显然主角现在还不知道这妹纸的真实性格。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在口中蔓延开来，倒是俗世少有的好茶，心中这么喟叹着。

    “我有的是银子！”蓝田当然不愿意在新认识的漂亮姑娘面前丢脸，一脸财大气粗的模样，随即便在小姑娘的崇拜目光中飘飘然了，底气更足的朝站在一旁的侍者说道：“还不快去给我们找个位子？！让我们在这儿干站着就是你们楼里的待客之道吗？”

    时千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十分有趣，少年不可一世得意洋洋，少女满脸崇拜眼底却是不屑，侍者恭敬有礼却表情冷淡，真是无比和谐啊。

    “蓝田，”少女拉了拉蓝田的袖子，脸色绯红，声音细而柔软，“这里都满客了，我们到一楼也是一样的。”

    蓝田被少女拉得心中一荡，刚才还嚣张地表情瞬间变得温柔无比，“莲妹妹，你要这么说就不对了，我第一次请你用餐怎么能在一楼那样的地方呢？”

    一楼那样的地方？一直在一边候着的侍者眼里几乎冒火，他们居临楼一楼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地方’了？深吸了口气，如果不是良好的专业素质，他可能已经直接让人把这家伙扔出去了。

    “可是，这里都没位置了……”白莲的声音依旧软软的，有种泫然欲泣的味道，当然若不是她一边说着一边瞟向时千这边的话，她的话可能还是有一点可信度的。

    但已经完全被美人冲昏了头脑的主角显然少了点名为理智的东西，顺着白莲的视线看到了时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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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白衣少年端着青瓷茶杯坐在窗前，未有丝毫动作便仿若成为了光源，让人一触上便挪不开视线。

    看了眼目不转睛盯着时千的白莲，蓝田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请问我们可以搭桌吗？”虽然蓝田理智的弦已经绷紧，但却还没断，至少知道一点什么叫做言语上的礼貌，当然向来不可一世惯了的他自是不知什么叫做谦虚，丝毫未考虑到时千是否有同伴，仰起头朝时千豪气干云的说道：“你这餐就算我请了！”

    “嗷！”原本趴着的小狼猛地站起来，龇着牙对着蓝田，只要时千稍有所意向它便会毫不犹豫冲上去。身为妖兽，疾影对人类的情绪十分敏感，自是看得出蓝田眼中的敌意。

    茶杯被放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却是让人神经一紧，蓝田只觉得背后一凉，却并未多做他想，只紧盯着时千，心中的酸水越来越浓。

    “请便。”把已经快忍不住的小家伙一把拎回来放到怀里，时千脸上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浅笑。

    “那就多谢兄台了。”时千的识时务显然让蓝田高兴了一点，因而朝时千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但紧接着看到自己身旁的美人儿正面色绯红的看着时千，脸顿时黑得不能再黑。

    为了在漂亮姑娘面前表现，蓝田一口气点了一大桌子菜。

    看着侍者拿着菜单喜滋滋的下去吩咐，白莲两只水光莹莹的眼睛里满是不好意思，嗔怪的朝蓝田瞪了一眼，“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

    “你不是说你没来过居临楼吗？自然是要多尝试一下的好。”蓝田笑着朝白莲说道，然后瞬间变脸，嫌弃的看向时千桌上那几个清淡小菜，意有所指的开口：“再说不是还有这位兄台吗？”

    手指轻轻在银狼背上柔软的绒毛上划过，时千唇角的弧度又大了些，越发温暖的眼神后却是更加幽深，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太过好欺负了？否则这人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挑衅他？

    “我叫蓝田，这位姑娘名为白莲，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又和白莲说了几句，获得美人一笑之后，蓝田终于依依不舍的将视线挪到了时千身上。

    “我名时千。”看到蓝田的表现，时千表情更灿烂了些，手指轻轻放在小狼又要嚎叫的嘴上，心底的冷意却是在不断攀升。没关系，这家伙快进天灵宗了，他还有的是时间。不过……低下头看向正愤愤的小狼，眼神柔和了些，先收点利息也不错。只一瞬间，小狼的身影便从他腿上消失。

    就在三人互通了姓名之后，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饭菜便已上桌。

    “把这些菜先下了，”蓝田朝侍者示意，然后才将视线转向时千，“我想时兄应该不介意与我俩一起用餐才是？”

    “自是不会。”时千笑道，然后很是满意又看到一张红脸和一张黑脸诞生。

    方才不知到哪里去了的小狼突然一跃，跳到时千腿上，不着痕迹的将含在嘴里的一枚储物戒指吐给时千，兴奋得嗷嗷直叫，两只浅银色的小耳朵也在不停抖动着，墨绿色的眼睛晶晶亮。

    虽然戒指是被小狼含过，却因为时千早加了一层灵力护在上面，故而并未沾上口水之类的东西。将它收了起来，看着小家伙的抽风行为，时千唇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伸手摸了摸嘚瑟的小耳朵，然后将注意力放到桌上。

    “这是时公子的灵宠？”白莲两颊绯红，顾盼生辉，声音仿佛能够甜出蜜来，虽然是在问小银狼的事，眼神却是并未从时千脸上移开过哪怕一秒。

    “嗯。”似乎没有看到少女颇有含义的表情一般，时千戳了戳在自己腿上滚来滚去的小家伙，温和而不失冷淡的回道，妖兽被收服之后貌似都叫做灵宠。

    “它……”

    “好了快用餐吧，都快冷了。”蓝田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二人的谈话，眼神恨恨的看了眼时千，显然是将时千看做了情敌。

    “二位慢用，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行一步。”经过这次见面，时千才算是彻底知道这位主角的真实性格，当初在原著中看到时虽然有一定了解，却因为那是本书而并不能让人深入剖析，毕竟快餐文学，看看就过了，时千这样能够记得所有剧情的人已算是不得了了。只是时千未曾想到，原著中看起来特别霸气的性格真正放到自己面前时竟会如此让人唾弃，难怪主角会结上那么多仇家，这分明就是不作不死。

    显然，时千对主角这样处处以自我为中心自大狂妄的性格不大满意，在他心里，这样的人甚至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随即想到正是这样一个人曾设计杀了他一次，时千眼里闪过一道掩饰得很好的隐晦杀意，他得好好考虑一下以后的事该如何办了。

    本就未打算和这二人用餐，故而时千很干脆的站起身告辞后，拎着依然兴奋得不能自已的小家伙便往外走。

    “不知时公子在何处高就？”看着时千就要离开，少女眼中满是不舍，随即略带羞涩的问道。

    “日后尔等自会知晓。”没有停顿，说完这句之后时千已经快要走到屏风旁了。

    “兄台慢走，你的饭钱我会付的！”蓝田心里一喜，他本就巴不得时千赶紧离开，如今看他如此识趣，特意提高了声线，阻止了要过去向时千收账的侍者。

    “那就多谢了。”

    在蓝田窃喜，白莲失望的视线中，时千迈着平和而优雅的步子出了居临楼。

    “你说他们会用什么付账？”走在无人小巷中，时千手里拎着一个满满的乾坤袋抖了抖，表情难得愉悦的问坐在他肩膀上的小狼。

    “嗷呜！”

    原来之前小狼给时千的那枚储物戒指里面装的便是这个属于蓝田的乾坤袋，解了上头的精神印记后，他用神识稍微看了看，这袋子里没装其他东西，全是真金实银和一些银票，以原著中对主角的形容，时千有理由相信这个乾坤袋中装的是他的所有钱财。

    幽深的青石小巷两侧石壁长满了青苔，破落的门框摇摇欲坠，而从它们的干净程度又可以看出这里并不像是无人居住，视线落在从门框中偷偷往外看的黑亮眼睛上，再看了眼手中的袋子，时千心中有了主意。

    “你叫什么名字？”时千笑容和善，朝门后怯怯的小家伙问道。

    “程，程允。”小男孩紧张的眨巴眨巴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小小的身子贴得门更紧了，看着这个漂亮的大哥哥，心里满是疑惑，这就是神仙吗？

    时千心中微讶，没想到只是随意逛逛，竟然也能遇上剧情重要人物，同时也是原著中的主要男配，男主最为信任的左右手。看过《无上仙途》的人都知道，程允此人，长相俊美，无比清楚自己的位置，更是少有的忠心。这从他长期跟在主角身旁，明明与主角不相上下的容貌，能力也不弱，却却从未抢过主角任何风头，反而帮主角处理了无数麻烦可以看出。

    程允比主角小六岁，也就是说今年已经八岁了，但若是不看骨龄，时千根本看不出这样一个小得如同五六岁孩子的真实年龄。

    因为原著中对程允为何对主角如此忠心并未放入多少笔墨，只是在后文中稍微提了一句主角有救命之恩于他母亲，所以就算时千的记忆力也无法找出更多的线索，否则早在他开始计划之时便将这人算进去了。不过也算是他运气好，竟然能够在主角之前碰上程允。

    “你家里有水吗？”时千加大了笑容，毫不意外地看到男孩瞬间的呆滞。

    一如那简陋的门框，屋内的空间不但阴暗狭小，摆设也格外简单陈旧，由一张只有一张薄毯的硬板小床、一张断了根腿的桌子、两条破旧的凳子、一个简易的灶台以及一个大水缸组成。尽管如此，却是收拾的仅仅有条，丝毫不给人拥挤的感觉。

    将时千迎进门后，程允就去灶台上拿了一个碗到水缸中取水，奈何他身高实在不够，踮起脚尖伸长了手也无法够到水缸里的水，倒是显得格外可怜可爱。

    “我来吧。”时千接过程允手上干净的粗瓷碗，从还余下大半的水缸中取了一碗水，这时他才看到小家伙正红透了脸期期艾艾的站在一旁，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和小狼有些相似。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谁能够想到原著中后来无论何时都从容无比的完美男配竟也会有这幅表情呢？

    “哥哥你坐！”被时千这么一看，小家伙脑袋上几乎冒烟，虽消瘦却也白皙漂亮的脸蛋红得完全看不出原色，慌慌张张转过身拿凳子，“我娘亲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哥哥要不留下吃午饭吧？”

    小小的脸上满是期待，他一定要让娘亲也看看神仙哥哥。

    将碗放在桌上，没有回答程允的问题，时千笑意盈盈的看向小孩，“想修仙吗？”

    踩在初寒之上，迎面而来的微风让人心思清明，时千唇角勾着惬意的笑容。约好六年后在天灵宗见，他把蓝田的钱袋留给了程允，他相信，以那孩子的天赋，就算才八岁也绝对不能小觑。他倒想看看，有他插手，蓝田还会不会和程允扯在一起，而没有了左右手的主角，还能有那么好运吗？

    直到很多年以后，成为大罗金仙的程允都还记得，当初那个被他当做神仙的人笑着对他问出那句话之时，他便已沦陷深渊，可那人身边从来都有另一个人，不容他插足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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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飞剑稳稳地停在半空中，时千心绪有些复杂，为自己如此迫不及待。回到天灵宗后的第一件事竟不是去交宗门任务，而是首先回到了天承峰。

    入目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天承峰是天灵宗最为偏僻的一座辅峰，身为景肃特意选定的居所，地势最为险峻，处处峭壁，若是世俗之人到此，根本无路可上。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天承峰的全貌，这却是时千首次如此认真的打量它，天然形成的山峰将近千丈，四面翻腾的云海，以时千现在的眼力，根本看不清崖下是如何场景，但他却是看到了那道格外显眼的悬崖，或者说，是悬崖上的那个人。

    虽然不愿承认，但时千却完全不能忽略在看到景肃时他心里的那瞬间波动，心像是被一汪温水包裹住了般，突然就柔软了下来。时千疑惑，难道这就是回家的感觉？

    “回来了。”似是早已知道时千会回来一般，景肃语气未有丝毫变化，一如往常毫无波动。

    “是，师尊，弟子回来了。”看着面前有如神祇的白衣男子，时千不可抑制的勾起了唇角，就连平常从容沉静的眼也似是亮了许多，洋溢着喜悦，他喜欢有人等候的感觉。

    “嗷嗷！”小狼也感觉到主人的开心，眉飞色舞的嚎了起来，一大一小的表情竟是异样的相似。

    当头上传来温暖的感觉时，时千还未反应过来，只习惯性的蹭了蹭，温暖的触感有一种让人依恋的感觉。随后睁大了眼，他竟然被景肃摸头了，不，这不是重点，景肃竟会对他作出如此亲昵的动作？不会被夺舍了吧？

    若是景肃知道自己弟子这样猜想，还不知道会如何作想。面色如常的收回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年发丝柔软的触感，眼神微微暖了一些，却没有问时千为何没先去天灵峰，“回去休整，明日随为师去天灵峰。”

    直到回到住所时千都还在想刚才的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头顶，因着修习的冰系功法，偏凉的体温和之前温暖的感觉完全不同，倒是让时千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坐到凳子上，时千表情阴晴不定。活了几世，他还从未如此失态过，为何一遇上景肃就不对了？

    “叩叩。”带着熟悉韵律的敲门声打断了时千越加混乱的思绪。

    “师弟，师尊吩咐我带你去灵池沐浴。”断玉毫无起伏的声音在时千耳畔响起。

    “嗷呜……”在看到断玉的身影时，本在桌上撒欢儿的小狼似是被吓到了般，浑身的毛发突然直立了起来，眼睛涨得通红，喉咙里还发出威胁的嘶吼声，俨然一副敌对的模样。

    时千拍了拍依然在炸毛状态却一点也不敢上前的小东西小脑袋，示意它留在这里后，时千朝断玉点头：“走吧。”

    “师弟请随我来。”断玉跨出门，转身时眼神状似无意的扫了眼小银狼，也正是这一眼，让不断嚎叫着的小家伙瞬间蔫了下去，瑟瑟发抖的缩在时千手上，眼泪汪汪的看向时千，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虽然心里疑惑，但时千向来没有追根究底的习惯，安抚了一下有气无力的小家伙就出了门。因而他并没有看到小银狼看着门外的眼里蓦地升起的崇敬光芒。

    尽管时千已在天承峰生活了不短时间，却是从未听断玉说起过灵池，曾与尘齐多次的通信中也未曾听他提起，故而他并不清楚为何要特意去那里沐浴。虽如此，时千却并不怀疑景肃的用心，或许时千还未意识到，似是在冥冥之中，他就已经将信任赋予了那个他理应叫师尊的人。

    “灵池可涤清戮气。”似是感觉到了时千的疑惑，断玉清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剑修之道必然与杀戮分不开，一旦造了杀孽，身上必然会染上杀戮之气，年深日久，随着杀孽越来越多，若不及时领悟剑道，必然会因戮气积累而导致道心不稳心魔入侵从而堕入魔道。

    这里的魔道与魔修不同，魔修崇尚随心而为，却并不会乱造杀孽，而堕入魔道的修者则是道心日渐破损，终将成为毫无理智、杀人不眨眼之徒。而无论是魔修或者道修，都有可能堕入魔道。

    灵池居于天承峰山巅之上一处隐秘的洞府之中，乳白色的池水散发着袅袅的白烟，将山洞之内景色衬得若隐若现，无比浓郁的灵气从池水中溢出，充盈在山洞之中。

    “日后师弟便可在此沐浴。”说完这句话后断玉便离开了。

    触到池水之后时千才发现原来灵池内的泉水正是千年灵玉髓，灵玉不同于修者常用来做货币的灵石。一块普通的灵玉便可抵得上百块上品灵石，但通常它们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灵玉髓则更是如此。

    玉经千年方得灵，灵玉经千年才可得一滴玉髓，所以也不怪时千如此惊讶，前世身为魔尊之时他见过最多的玉髓也就一小瓶，哪像现在这样一大池子专门用来沐浴的。

    将身体没入池中，温热的玉髓犹如浸入骨髓，原本积于体内的浊气似是都在瞬间被清空，灵台也清明了许多。

    微微眯眼，时千本以为他前世够奢侈的了，却未曾想景肃身为道修，竟是比他强上不止百倍。至少直至目前，景肃给他的都是最好的，这让时千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和以前那些有目的的不同，景肃几乎是毫无理由的，将所有一切都为他准备好。

    还有十日便是宗门大选的日子，天灵峰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运行着，时千交了一株明珠草上去，获得了十块中品灵石，与此同时，他的道号一笔一划出现在宗殿石景肃的下方，这个场景让时千唇角稍稍上扬了几分。

    景肃并未同时千一起去交任务，只吩咐时千完成后便熟悉熟悉天灵峰，他自会来找他。

    时千今日并未带小狼来，倒不是他不想，只是不知为何昨日还对断玉充满敌意的小家伙突然转性，竟是完全黏上了断玉，恨不得与他寸步不离，完全抛弃了养了它大半个月的主人。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时千还是比较喜欢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觉，于是他便遵从自家师尊吩咐开始在天灵峰上游荡了起来。时千虽来过天灵峰几次，却每次都匆匆来匆匆去，故而并不了解它的地形，只清楚从飞剑上下来到宗门大殿的路如何走，以及这里还有一个后山，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知。但很快，时千就将天灵峰的地势和各种建筑分布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师叔？”正当时千准备向后山行进之时，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行程。

    来人从外表看约莫二十来岁，元婴中期修为，剑眉星目，一张国字脸显得沉稳异常。

    “清岚师侄。”时千表情温和，笑着朝清岚点头，前两次见到此人都因尘齐在场，未曾见他说过一句话，但看过原著的时千对尘齐的几个弟子印象都不错，如今看来原著对此人的形容并没有错，沉稳大度进退有度，倒是个不错的人。

    至于原著中被同样形容的天灵宗掌门则被时千选择性忽略了。

    “师叔可是要到后山去？”

    “可有何不妥？”看着清岚欲言又止，时千不由升□□兴致来。

    “不，并无不妥，师叔身为师叔祖的亲传弟子，自是可以进去，只是后山乃我宗禁地，里面阵法极多……”清岚显然是真的在为时千考虑，神色中的满是忧虑，他可知道师叔祖对这位小师叔如何宝贝，若是小师叔出什么事，他可担当不起。

    “我只是在外围看看。”时千本就没有打算进去，自是顺水推舟。

    到后来清岚还是不放心，决定当时千的导游。哪知两人刚到后山，正好看到惊险的一幕。

    “莹莹小心！啊！！”男声里带着让人揪心的紧张，随即便是一声痛苦至极的叫声。

    时千二人赶到之时，看到的便是后山法阵之中，少女被少年紧紧搂在怀里，一张漂亮而惨白的脸被少年的鲜血染红，显得无比骇人。少年的胸膛被一只锋利的爪子穿透，鲜血喷涌，也许是正好穿过了肺部，他只能发出几声好似拉动风箱时的呵呵声，眼神也已经渐渐模糊，眼看便命不久矣了。

    见到有人到来，那只正准备继续攻击的大鹰长啸一声窜上了天空。

    元浩和曾莹，又是这两人。看着抱在一起的二人，时千突然想知道当主角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曾与他人抱过会有什么后果。

    想起上次这两人得罪他的账还没算过，还有原著中元浩不断给主角找茬的画面，时千决定不让他这么快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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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主位上，尘齐身上的威严足以让人知道这位掌门不是浪得虚名。大殿内一片沉寂，众人皆各自站在一边，生怕触了这位的霉头。

    今日本是天灵宗宗门大选前例行事宜交代，天灵宗门人皆聚于大殿之中，此时发生的事无疑是在打尘齐的脸，他脸色自是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回禀掌门，此二人擅自闯入后山禁地，弟子与尘白师叔赶到时他们正被玄鹰攻击。”融合期的真君所散发的威压本就不容小觑，饶是清岚随着尘齐修习了百年，此刻也是冷汗涔涔。

    在他说出玄鹰这个名字之后，大殿内顿时一阵喧哗。玄鹰身为天灵宗特有的灵兽，性温和，通常用来作为坐骑，居于后山，绝不随意攻击门内弟子，但看躺着那位竟然被伤的那么重，想来必是这二人做了什么才是。

    “你说呢？”没有对清岚的话置予评论，将视线放到唯一跪着的人身上，尘齐语气不知喜怒，但知道他脾气的人都明白，这时候最好是给出一个好的理由来。

    曾莹面色惨白跪在地上，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惊魂甫定，眼神呆滞，泪水在眼眶中将落未落，失魂落魄的模样倒是给向来刁蛮得让人头疼的她添了几分让人怜惜的气质。可惜在场之人都明白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唯独会怜惜她的两个一个正躺在她身边昏迷不醒，另一个则是不知为何并未参加此次例会。这一点大家似是早已习惯，毕竟景明长老的特立独行已不是一日两日了，也许正是这样他才能养出这么个性格同样不讨喜的女儿吧。

    至于曾莹将来的师尊清阳？很明显他也不可能对一个被威胁收下的弟子付出感情，更何况，她现在只是他的预备弟子，还未成为清阳的亲传弟子呢。

    景明长老在天灵宗的人缘显然不那么好，在场那么多人甚至没有一个愿意帮曾莹说话。而尘齐身为掌门，也早已对那位自视甚高的长老有了意见，再加上景明对清阳的态度，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清阳是天灵宗千年来除了景肃最有前途的弟子，景肃收徒要求曾莹达不到，再加上景肃身为无上长老的身份显然要比景明高上许多，景明无法撼动，就只能将目光放到清阳身上，清阳是小辈，又曾受过景明一次人情，自是没有理由拒绝曾莹成为他的弟子。可景明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这个，他想得更远，女修，特别是女剑修在道途上走的从来都不如男修长，这时若是有一个好道侣引导的话，就大不相同了。而清阳，显而易见，正是景明为他女儿挑选的道侣，成为其亲传弟子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看着下面依然怔愣的大小姐，尘齐眼底是不易察觉的厌恶。若不是护宗大阵很大部分正是五位长老撑起来，而天灵宗暂时还找不到其他可以替代景明的人，再加上清阳必须偿还景明的那一次因果的话，他又怎能默认清阳收下这么一个脾气不好天资又不算高的弟子？还有这个家伙，尘齐狠狠瞪了眼昏得不省人事的内门弟子，很显然，这位大小姐能在天灵宗如此嚣张很大的原因便是这个马屁拍的震天响的家伙！

    就算在昏迷中，元浩也似是察觉了来自上位者的冷意，身体轻微的打了个哆嗦。

    将视线从依然说不出一句话的曾莹身上移开，看向犹自从容的白衣少年时，尘齐的眼神总算是柔和了许多，“小师弟，事实可如清岚所说？”

    时千唇角带笑，站在众人的视线之下丝毫不显紧张，俨然一个风度翩翩少年郎，大殿之内，只少年一人便占尽了所有光华。相较之下，其他人就相形见绌了，景肃眼里闪过一道满意，他的弟子，果真是最优秀的。

    被问话之后时千先是恭敬朝站在尘齐旁边的景肃行礼，却正好看到景肃那一闪而过的满意神色，不由怔了怔，心里升起一股他自己也不大明白的情绪，就像是被大人表扬了的孩子，连心跳都伴随着喜悦。

    尽管如此，时千面上却丝毫不显，朝掌门以及另外四位已经齐聚的长老行了一礼，方开口答道：“是的。若不是清岚师侄及时救治，恐怕这位内门弟子已在鹰爪下陨落，不过饶是如此，这位弟子毕竟受了玄鹰利爪穿心，怕是……”说到这里时千脸色黯然，未再说下去，他知道，说到这里就已经够了，他知道天灵宗的门规，单擅闯禁地这点，这二位就不可能好过了。

    时千并没有说当时是他出声提醒清岚救治元浩的，否则现在他就不是晕在这里而是成为一具尸体了。

    尽管时千的话并未说完，但在场之人心里俱是明白，心脉破损，若无灵丹妙药救治，其修为恐怕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这个境界了。不过这倒不是大家最为关心的，他们更在意的是时千方才行礼的顺序。到现在为止，天灵宗虽传遍了无上长老收了亲传弟子之事，见过时千的人却没有几人，如今一见，好奇有，探究有，皆奇于此少年如何能得景肃的青睐。打量之后更是震惊，从传出景肃收徒到如今仅一年不到，少年竟已筑基！

    当然，他们看到的都是时千被指环隐藏过的修为，否则还不知这些人有多惊讶呢。

    时千任由他人打量，神色不骄不躁，神色拿捏得正好，唇角笑容没有褪下，眉目如画，眼沉如水，恍惚间，竟是让在场之人觉得看到了另一个景肃，心中齐齐一凛，纷纷迅速决定今后绝对不要招惹这位，甚至不少人都在心中做好决定以后一定要对这个看起来貌似无害的少年尽量绕道。

    “曾莹，你可有话说？”尘齐敲了敲木椅扶手，清脆的磕碰声仿佛击在众人心上，特别是曾莹，眼神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看了眼仍然躺着的元浩，曾莹眼泪终于决堤，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让人生出了几分不忍。

    时千心中暗自撇嘴，真是虚伪的女人，他看过原著，自然清楚主角的几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而这位曾莹妹纸，平时刁蛮任性占尽好处，关键时刻的演戏技能却也练得炉火纯青，而蠢主角却是从来没有看出来过。不过……时千皱了皱眉，原著中似乎并没有这一幕才是，至少元浩在碰上主角之前没有遇上过任何意外，时千是知道蝴蝶效应的，他重生在这个少年身体中之后的确是有了不少变化。首先诸云剑没有被主角拿到，然后是小狼疾影，这些他都未曾忽视过，所以他并不确定这事是不是与他有关。

    事实上时千想的不差，正是因为他，曾莹才会想要去后山禁地抓个灵宠，说是要给时千好看，而作为忠实护花使者的元浩自然不会拒绝小师妹的一切要求跟了上去，哪知道曾莹竟然非要玄鹰的蛋，从而惹怒了玄鹰。

    对于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尘齐表情平静，仿佛在等她哭完。

    很快，曾莹还算得上聪明的脑子便反应过来哭是没用的，只能徒增笑柄罢了，擦了擦眼泪抽抽搭搭的开了口：“我和师兄今日去散步，不小心走到了后山，哪知那只玄鹰突然疯了一样冲了出来，师兄为了保护我才……”说到这里又开始哭了起来。

    “那么你是否可以告诉本君，为什么那只玄鹰会攻击你们呢？”尘齐表情恢复了温和，声音也是无比温暖，让人不自觉的舒缓情绪，可看着他的人都清楚看到了他眼里蕴藏的风暴。

    “我，我也不知道。”曾莹还以为自己的小招数得逞了，眼中满是得意，甚至还抬起头恨恨的瞪了一眼时千。

    众人可没那么好心提醒下面演戏演得欢的小姑娘此时危险，虽然不厚道，可谁让他们人缘不好呢。

    时千当然看到了曾莹的小动作，心中不由有些感叹，还是太小了啊。虽然不足十四岁的小姑娘有这样的演技就已经不错了，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竟然这么明显的感情外露。

    “混账！我天灵宗门下玄鹰那么多，从未听闻它们无故伤人！为何它偏偏找上你？”尘齐声音陡然提高，丝毫不掩自己的怒气，一掌将扶手拍断，木屑四散。

    殿内一片死寂，曾莹被吓得瑟瑟发抖，却是不敢再说话了。但她心里却是真真将时千恨上了，要不是时千的话，她又怎么会到后山去？又怎么会遭遇今天的事？这一切都是时千的错！

    看着缺了一个扶手的椅子和方才尘齐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意，时千有些意外。原著中的尘齐可是对曾莹容忍度相当高，为何现在这架势却像是恨不得毁了她的样子。正想着，随即看到站在尘齐身旁的清阳，顿时了然。因为原著中没有发生这一幕，曾莹在十日后顺利拜了清阳为师，成为了他的徒孙，再加上景明的施压，身为掌门自然要打落牙齿和血吞，不忍也得忍，可现在曾莹自己将把柄送上了门，不好好打击一番怎行？

    尘齐的确是对这个胆敢觊觎清阳的女子产生了杀意，但他暂时还不能这么做，毕竟，这女人身后还有一个长老，“曾莹，身为天灵宗准亲传弟子，罔顾门规，知法犯法，私闯禁地，导致同门重伤，废其……”

    “等等！”正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除了狂喜的曾莹，殿内众人脸色或多或少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

    不多时，一个留着络腮胡，约莫三十来岁的高大男子便进了殿，“掌门明察，小女年少不懂事，她去后山一定是有人唆使的才是。”

    “哦？景明长老的意思是？”尘齐整了整方才因怒意而略微乱了的衣襟，怒极反笑。

    “我女儿才十三岁，尚未修炼，唆使她去后山的人定是对她怀恨在心，而这段时间的她就只得罪了一个人。”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有如实质的眼神，时千不由感叹这父女俩还真是心有灵犀，都愿意找他的麻烦，不过他貌似没有得罪过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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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时千心思急转，他知道这个景明长老在原著中的地位，身为主角的老丈人，自然拥有各种特权，而且身为天灵宗五大长老之一，他的地位本来就特殊，否则也不可能养出这么一个刁蛮任性的女儿来。若是硬与他对上，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他绝对讨不了好。如此一来，便只能智取了。

    “所以，景明长老是认为，我的弟子唆使你女儿去后山禁地的？”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景肃发话了，语气尚且可以用温和来形容，却是让在场的人都忘了呼吸。

    时千一惊，显然没有料到景肃会突然开口，不过他还是适时将口边的话咽了下去，沉默着站在一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看向景明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惊慌张，完美扮演了一个无辜被冤的好少年。

    “小女年方十三，尚不知世事，但这十三年来，从未做出过任何有违门规之事，若不是他人唆使，又怎会擅闯后山？”景明一板一眼的说，却不知听了他这话的众人心中都嘲讽开了，这姑娘若不是你护着，早就被扔下山去了，哪还能在这儿听你睁眼说瞎话？

    虽然景明的话没有指明，但无疑将矛头指向了时千，谁不知近两年天灵宗唯一入门的弟子就只有时千一人而已，以前那么久没有违过规，时千一来就犯错，这不是时千指使或者挑衅的还能是什么？

    曾莹倒是知道配合，露出一副盈盈扶风的模样，无辜的看向尘齐旁边的清阳。小鹿一样的眼神看得尘齐心跳快了几分，脸也涨得通红，别误会，他那是气的，另一边本来逃过一劫的扶手也被他捏成了粉状，该死的女人！

    “哦？那景明长老可否告知本座，我弟子何时对曾小姐进行过交流呢？”景肃笑问，俊美的五官有如神祇，温柔的目光落在景明和已经站在他身旁的曾莹身上，但他身上所发出来的气压却是足以让任何一人战栗。

    看到景肃的笑容时，在场诸位自号心性坚定的修者们皆是愣了一愣，暗叹不愧是无上长老，但随即皆是暗自幸灾乐祸，看来这次有人要倒霉了，谁不知道景肃有多护短，竟然在他面前质疑其弟子，不是找死是什么？思及此，纷纷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景肃的戏可不是那么好看的，若是不小心被牵连了，他们可是连哭都哭不出来。

    相较之下，时千却是最轻松的一个了，他早已习惯景肃的多变，更何况现在景肃散发出的气势还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时千还记得当初在感觉到景肃身上那股掺杂着浓烈的杀意与黑暗的气势之时那种窒息感，现在细下想来，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道修身上怎么会有那么浓重的黑暗？

    想不出缘由，时千也便罢了，至少景肃现在看起来并无异常，更何况，就算有什么问题，以景肃的修为都处理不了的话那他也没什么用。

    “莹儿，你说，别怕，爹爹在这里呢。”恶狠狠地看向景肃，景明眼里闪过一道嫉恨。

    “是三月前，在天灵峰，有元浩作证。”有了景明壮胆，曾莹说话声都大了些，说完后还羞涩的看了眼景肃，脸上飞起一片绯红。

    显然，这两父女都没将景肃身上的冷意放在眼里，或者说他们是刻意忽略了。

    “哦？可本座记得，当初我弟子并未开口说一句话，反而是令女及其跟随者不停挑衅，难道是我记性出现错误了？掌门师侄，你说呢？”景肃丝毫不让。

    尘齐终于平静了下来，拍了拍清阳搭在他肩上的手，“师叔所言属实。”

    “我，我……”曾莹面色惨白，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拆穿，还是被两个宗内称得上最有话语权的人拆穿了，但这样的慌张只是一瞬间，“我没有！你们诬陷我！”

    “你们……”

    “景明长老，此事有关我门清誉，还是请不要多话的好。”景明开口之前，景肃的声音在他耳边轻飘飘的响起。

    “是啊景明长老，尘白是我宗无上长老亲传弟子，怎能由得他人诬陷？这事还是请掌门明察的好，我等无关之人还是不要管了。”原本静默着站在景肃左边的面目严肃的老人开口了，他是天灵宗的大长老景严，向来最注重规矩。今天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虽然几个长老都清楚景明向来与景肃不和，平时他与景肃闹闹也就罢了，但这次景明确实太过了。眼看景明还想说什么，景严眼神凌厉：“怎么？景明长老莫不是想干扰宗门公事？”

    天灵宗有一条门规正是除非必要，五大长老不可干涉宗门公事，景严一句话便将曾莹的情况提到了宗门的程度之上，若是景明还想做这个长老，必然是不能再管下去了。

    “那么，曾莹，你是认为本座和掌门在诬陷你了？”景肃身上的气息终于趋向平和，甚至带着愉悦。

    曾莹猛地跪下，冷汗唰的就落下来了，她虽然并未正式入门，但门规她还是明白的，无上长老本就是宗门第一决策者，除五大长老及掌门外，任何弟子不得对其质疑，更何况她刚才说出的话质疑的还不只是景肃一人而已。她知道，若是她承认了，那她这辈子别说是成为天灵宗的亲传弟子了，恐怕进外门都难，被天灵宗驱逐的弟子更是不可能进入任何一个修真门派，那她这辈子就毁了。

    恐慌中的曾莹不知所措的看向景明，却发现向来疼她疼到骨子里的父亲眼神并没有看向她，抿了抿苍白的唇，身子抖得犹如筛糠，“我，我不是……”

    “可你方才的言行却是在场之人都已看到，确是挑战吾等威仪无疑。”在景明怨毒的视线之下，景肃慢悠悠的说道。

    时千分明看到在说出这句话时，景肃朝他这方看了一眼，但却因为那视线离得太快，让他并未看清景肃的情绪，不过时千却是并不怀疑这位后宫妹纸的下场。

    果然，景肃的下一句话很快就传入了耳中，“其一，非我宗弟子，知晓门规而私闯我宗禁地，致我内门弟子生死不知；其二，事后不知悔改，诬我宗亲传弟子教唆之罪；其三，身为准亲传弟子，质疑我宗掌门及无上长老。曾莹，你可知罪？”

    “我，我……”景肃每念出一条罪名，曾莹脸色便白上一分，现在更是连跪都跪不稳了，软坐在地上，眼神绝望的看向身旁的景明，但景明却没有给她一丝视线。

    “那么，景严长老，我宗门规有言，这三条罪名的处置该当如何？”景肃声音轻柔而磁性，犹如春风过耳，带起一阵暖意。

    “私闯禁地并造成不可挽回后果的非我宗弟子，逐出我宗范围，联合其他宗门对其进行驱逐，并按照后果赔偿我宗损失；诬我宗弟子者，处百年清口之刑；无故质疑掌门及无上长老者，废其修为，逐出宗门，此生不得跨入本宗千里之内。”景严面无表情的念出宗规。

    时千皱眉，照宗规来看，曾莹最少也是被逐出天灵宗，但这却并不是他的目的，要知道曾莹可是给主角找麻烦的一大|法宝啊，若是她走了，主角的生活显然就没那么‘多姿多彩’了。时千这么想着，还没说出求情的话，却看到景肃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心一下安定了，不知为何，他就是清楚景肃知道他的意思。

    “念在曾莹年幼不知事，此事便从轻处理。”听到这句话，曾莹猛地抬起了头，眼里泛起了希望的色彩，景肃却没将她的神色看在眼中，重新开口：“因此事性质极为恶劣，将我宗门誉至于不顾，剥夺其成为天灵宗弟子资格；清口之刑十年；而其父乃天灵宗长老，允其在天竹峰居住。掌门师侄，你以为如何？”

    “师叔所言极是。”尘齐知道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了，景明现在他还不能动，若是硬将曾莹逐出宗门，指不定还会产生反弹呢，看来他的计划要提前了，清阳也已融合初期，能撑起护宗大阵了，“好了，景明长老，将你女儿带下去吧。”

    相比起方才景严念出的门规，曾莹所获得的惩处的确是轻太多了，但她显然并不满意，张嘴想要辩解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后便挣扎着被景明拉走了。两父女离开前的视线具是落在时千身上，恶毒得犹如想要将他剥皮刮骨吞而食之。时千并不理会，却被景肃看在了眼里。

    “十日后宗门大选，你可想前去观看？”

    出了宗门大殿，时千跟在景肃身后，突然听到自家师尊问道，竟是一时间有些不大明白景肃的意思。

    “日后你只需专心修炼便可，此些琐事为师自会帮你处理，”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丝，景肃眼底有些无奈，“你要记住，你是为师的弟子，无论如何，我自会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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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回到天承峰后，时千便和景肃分开了，甚至忘了和景肃告别，向来以完美形象自居的他从未犯过这种错误，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景肃并未斥责时千无礼，只看着时千略微乱了的脚步，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还是个孩子啊。

    之后十日时千并没有看到景肃，问断玉也只道不知。这让时千松了口气，景肃不是第一次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的身后了，但这却是第一次如此强势的挡在了他的身前，甚至明确用言语表明他是可以依靠的。

    是的，依靠。

    加上这一世，时千已经活了三世，年龄加起来甚至比景肃还要大，但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他也是可以依靠别人的，这让时千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景肃。

    时千拜入景肃门下本来就是机缘巧合，甚至说得上是被半强迫着的，他不明白景肃的目的，起初他也的确只是想跟着修者第一人修习仙法而已，可现在似乎有什么变得不可控了。在之前，他渐渐将景肃当做了值得敬重的师尊，却仅仅停留在这个层次，但如今，他也不明白自己当如何定位这位师尊了。

    家人吗？或许。时千从来没有过家，更勿论家人。前生收养的那个妹妹也只能算是魔尊多年孤苦生涯中的一个调剂，虽不算是没投入感情，但她背叛时除了一些不可置信，却也没有其他诸如怨恨之类的情绪，这明显不符合时千对家人的定义。但景肃不同，为何不同时千尚且说不出，但他根本无法想象景肃背叛的样子。

    在天承峰的日子闲适而惬意，至少对时千来说是这样，不再去想多余的事情，每天修炼，逗逗小狼，跟着断玉种种灵药，时间便从指间一晃而过。

    不知为何小狼特别亲近断玉，本来总爱腻在时千身上的时间全被断玉占去了，对此时千并不多说，只是对断玉多了几分探究。每次小狼从断玉那里回来之后似乎都会有所变化，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它确实要比之前强了许多，许久未曾增长的体型也开始变大，如今已有两三个月的小狗崽体型了。

    晨光初晓，时千缓缓收回运转中的真元，经过妖踪林的战修，再加上这些时日在天承峰的静修，他的修为很顺当的升到了结丹中期。睁开眼，便听到门被敲响。

    “师弟，师尊让你到明罗峰等他。”断玉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原本躺在时千脚边的小狼咻的从微开的窗户缝隙中跳了出去，没一会儿便听到它撒欢儿的声音。

    “多谢师兄提醒。”

    断玉离开后时千便开始整理衣衫，小狼出去了便没再回来，想来是跟着断玉跑了。微微勾起唇角，一阵暖流从心底涌起，那日他并没有回答景肃是否去观看宗门大选的问题，但景肃仍然看出了他的答案。他这样的人心思向来难猜，但景肃似是每次都能恰好知道他想要什么一般，从不曾错。

    明罗峰，与其说它是一座山峰，倒不如说它是一座城，它居于天灵宗最边缘，与俗世最强大的国家应晓国毗邻，向来是天灵宗门内弟子的交易场所，每三年向俗世开启一次，正是天灵宗的宗门大选。

    天灵宗的宗门大选与其他宗门的招新要求并不相同，天灵宗门规十四岁之前不得修炼任何功法，四十岁以下之人皆可进行测试，得过者入得外门，外门弟子达到筑基期后可选择再测试入内门，而内门弟子有机会成为各峰主的亲传弟子。不说别的，就是入天灵宗外门也是无数寻仙者梦寐以求的了。

    着惯常穿的白色衣衫，腰间佩着一块玲珑白玉，少年长发被一根白玉簪束起，精致的五官透着温润的光芒，似是整个人都散着暖意。但本应耀眼的少年走在人群中却并无人注意，似是被有意掩去了光芒一般。

    近日来，因着多了许多生面孔，明罗峰原本算不上冷清的街道上更是摩肩接踵，酒楼客栈也是人满为患。时千随意进了一家酒楼，上楼坐到最后一个空置的桌前，透过窗，饶有兴致的看着来往人群，其中以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居多，他们大多神情倨傲，一副天之骄子的模样，似是生怕他人不晓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人多是非多，这时，街道上一处喧哗吸引了时千。再常见不过的当街调戏，这种事本不该让时千注意，但被调戏的那位姑娘却是让时千挑了挑眉。

    漂亮的小白莲一脸惊恐的看着对面似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华服俊美少年，然后便捂着脸嘤嘤哭了起来，整个人散发着惹人怜惜的气质，路人围成一圈，对着华服少年指指点点。

    时千分明看到少年脸色由红变白变青最后停留在黑色上面，倒是有几分有趣。

    “这位姑娘，我想我刚才并未碰到你吧？你是不是误会了？”尽管生气，方庭仍然未失了礼数，毕竟对方是个姑娘不是？

    白莲不说话，只是捂着脸继续哭，倒是围观者们开始嗡嗡讨论开了，话里话外皆是指责少年。

    时千喝了口茶，眼角正好瞥到街角正朝人群中走来的青衣少年。

    仅十日不见，蓝田却是消瘦了许多，原本布料上好裁剪得当的蓝衣也换成了简朴甚至洗的发白的青衫，原本束发的青玉发束也换成了简单的木簪，这让人不由猜测他是否被打劫了。这让他脸上的傲气倒是收敛了一点，但眼里的狂妄却是未少分毫。

    听闻有妹纸被调戏，身为主角的蓝田怎么可能不上前英雄救美？挤入人群，正好看到那前几日与他走失了的熟悉倩影，霎时间忘了自己莫名其妙丢失的钱袋以及傍身法宝，英雄主义发作猛地冲上去护在了少女面前。

    时千正待继续看下去，却突然感觉有一道不怎么友好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哟，小哥儿一个人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在时千不远处响起，来人一身肥油被一件花花绿绿的绸缎衣裳包裹住，因为身上肉实在太多，根本看不出年龄如何。他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淫|邪，自认为潇洒的挥了挥手里的折扇，踱着沉重的步子，带着两个小厮朝时千走来，“不介意本公子坐这里吧。”

    虽然口里似是在征求意见，但那胖子却是根本没有管时千的反应，直接拉过一把凳子就要坐下。他那满是肥肉的身材显然注定了他连坐下这个动作也显得万分艰难。

    时千回忆了一遍剧情，在某个角落中找到了这位实在夸张的胖子，看了眼即将被他压在身下凳子，一支冰箭不着痕迹的射了上去。

    “砰！”

    “哎哟！”

    本来被冰箭击得脆弱无比的凳子被胖子一坐，伴着胖子惊天动地的哀嚎声的四分五裂，巨大的体型实打实的摔在的地板上，竟是震得整个酒楼颤了一颤。

    看着以滑稽的姿势指挥着两个对比之下弱不禁风的小厮扶他起来的胖子，时千半眯着眼抿了口茶，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嘲讽的味道。

    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胖子又重新拿了一把凳子，先试了试它的坚硬度才又坐了上去，毫无意外再次滚在了地上，那动作大得几乎要将他满身肥油抖落，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哎哟，这家酒楼的凳子怎么这么脆？本公子要见这儿的掌柜！”胖子哎哟哟的扶着腰站起来，骂骂咧咧的说要找掌柜，但两个小厮经过刚才的剧烈运动根本没力气了，而酒楼侍者也仿佛习惯了一般，对胖子的话充耳不闻，他们当然知道自己酒楼的凳子质量，投到胖子身上的视线倒是幸灾乐祸，这下遇上硬茬儿了吧。

    这胖子名为罗蓬安，天灵宗一位内门弟子的遗孤，被养在明罗峰，因无人管教成了明罗峰有名的土霸王，欺男霸女之事没少干，不过却是从未见过他对少年下手。原著中是曾莹的追随者之一，被曾莹利用来做了不少‘好事’。时千眼里闪过一道暗色，曾莹。

    转头看了眼窗外街道，那场闹剧以华服少年气呼呼的离开，蓝田拥着依依不舍看向华服少年的白莲花安慰而结束，拥堵的人群也都散了。

    “嘿嘿，小哥儿，和本公子喝两杯怎么样？”没有再试图坐下，罗蓬安似乎想露出个笑容，抖了抖脸上的肥肉，却是将他本来就被油脂淹没得只剩一点的五官给完全淹没了，一张泛油的脸显得无比恶心。

    “哦？”时千将注意力转回不停叫着的苍蝇身上，脸上的笑容突然灿烂了起来，“你说要与我喝酒？”

    看到少年犹如光华绽放的笑，罗蓬安觉得自己心跳似是漏了几拍，情不自禁的将自己胖的几乎看不出关节的手伸了出去。

    眼看着那只恶心的手越来越近，时千眼里寒光一闪，一道冰刃便已凝结。

    “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离身体而去，胖子口里发出一声惨叫。

    时千一惊，散去尚未发出的冰刃，一眼便看到出现在楼道口的修长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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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师尊。”站起身来看向已经走到身边的人，时千脸上笑容毫不作假，真实的温暖让他原本清透的眸子闪闪发亮，竟是让景肃怔了怔。

    男人身高比少年高出许多，同样是白衣，一个清雅出尘，一个温润如玉，站在一起却是无比和谐，就算旁边有一个满地打滚儿的恶心胖子，也丝毫无法掩去二人身上的风华。

    面色如常的朝时千点了点头，景肃看向地上那只似是仍在抽搐的肥硕手臂，眼神微微一暗，挥手一道剑气闪过，那条手臂瞬间化为臻粉消失于空气中，而随即看向胖子的眼神却是掩不住的杀意。

    在剑气擦身而过之时，本来捂着伤处哀嚎的胖子仿若被噎住了一般，声音猛地卡在嗓子里，眼里满是惊惧，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的全部心智，也不敢再打滚了，挣扎着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求饶，“仙长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饶了小的一命吧！”

    两个小厮也同样跪在地上求饶，头磕在木质地板上砰砰作响。

    “师尊，宗门大选开始了。”

    正当罗蓬安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突然听到一个宛如天籁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只一瞬，笼罩在他身上的杀气便消隐不见。

    “望以此为戒。”景肃收敛了杀意，冰冷的声音从口中吐出，没再看瘫软在地板上不停答是的那团肉，转向时千，“随我来。”

    在众人或惊惧或复杂的视线中，师徒二人走出了酒楼，因着第一日宗门大选开始，熙攘的街道此时俨然清净了许多。

    跟在景肃身后一步左右，时千心情相当愉悦。当时他的确感觉到了景肃身上那翻腾的杀意，若不是他出声制止，可能景肃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人杀了。当然，并不是时千不忍心杀了那个胖子，事实上他根本不在意他是死是活，他只是觉得，若是那胖子死了，主角的麻烦便会少上许多，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而更让时千开心的是景肃的维护，景肃方才甚至没有问他的用意便放过了那家伙，不得不说，他喜欢这种无声的默契。

    “想要？”

    耳边传来景肃略显清冷的声音，时千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走神了，而他的视线正好集中在街边一个卖糖人的小摊上。

    虽然明罗峰称得上是修者的灵市，却也并不缺少这些俗世的小玩意儿，甚至花样更多。看到停在摊位前恍若神人的男子，小贩愣了愣，随即绽开了笑脸殷情的介绍道：“先生给小公子买一个吧，我这里的糖人可是祖传的麦芽糖做的，担保吃了一个还想要俩。”

    时千正要开口拒绝，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糖人惊了惊，它被塑成了小老虎的模样，倒是显得格外俏皮，一端被握在景肃的手中，却是没有丝毫违和。想到那日天承峰景肃拿出的那粒糖，酸甜的味道似是还萦绕在口中，时千脑子一懵，便接了过来，随即唇角的浅笑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僵硬的看着手里的糖人，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哈哈，我就说小公子会喜欢的，先生要不再要几个？”连忙将景肃抛给他的上品灵石收起来，小贩笑得见牙不见眼，上品灵石啊，就算他做两年糖人也赚不到一块啊！

    “不必。”不待景肃开口，时千头一次不顾礼仪在景肃前拒绝，生怕回答晚了手上的东西又会多出一些。

    话刚出口，时千便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自己头顶，低低的笑声在他头上响起，带着让人脸红的磁性，“你我二人，不必拘礼。”

    “……”时千哽住了，手上串着糖人的竹签被捏得咯咯作响，这人是从哪里看出他不好意思的？又是从哪里得出他喜欢这个幼稚的东西的结论的？虽然他现在身体年龄十四岁，但十四岁的少年也应该过了喜欢吃糖人的年纪了！深吸一口气，看向已经向前走了几步并示意他跟上的景肃，若不是对方是他承认的人的话，时千可不介意给他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看着手上依然完整的糖人，几次想扔都又收回了手，时千发现，他现在面对景肃似乎情绪太外露了，行为越来越趋向于幼龄化，而且他竟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参加宗门大选的大多是十来岁的少年少女，当然也不乏一些前几次未得入门此次再来碰运气的寻仙者，因为天灵宗并不规定具体招收多少弟子，故而十四至四十之间并未修炼过的人皆可参与测试，仅此一日。

    升仙阁正是天灵宗向来举行测试的地方，从外表来看，升仙阁并不大，仅三层的朴素小楼。但时千却并不敢小看了这座小楼，他虽未进去过，却因原著对其印象深刻。这座小楼中可算是别有洞天，第一层心性测试，第二层资质测试，可光是通过了这两层还不够，第三层才是重头戏，就连天资得天独厚的主角也差点折在那里。

    天灵宗是纯粹的剑修。既为剑修，自是不可缺了战之一途，第三层便是战！没有丝毫修为的孩子只能拿到一把最普通的青铜剑，就算对手只是练气期的剑傀，也足以要了他们的小命。当然，天灵宗自是不会让测试者们死在这里，只要他们认输或者失败，便会完整的出现在升仙阁外。

    时千和景肃到场之时升仙阁外已人山人海，只等巳时一到便开始测试，当然，人潮中也有不少慕名而来围观或者其他宗门的修者，天灵宗在众多修真门派中向来声望极高，从来不会拒绝这样的试探，也自是不会怕其他宗门来人是否会拉走好苗子。

    没有往人群中挤，师徒二人上了升仙阁对面鹤鸣楼。鹤鸣楼共五楼，与升仙阁遥遥相望，正是天灵宗用来观看测试的地方，修者眼力都很好，自然不会出现隔得太远看不清的现象。

    跟着景肃一路上到五楼，时千发现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升仙阁每一层的景象，根本不存在任何阻碍，若是他愿意，甚至可以通过这里直接到对面楼中。

    “升仙阁与鹤鸣楼是连结宝器，内部相通。”

    景肃的声音在时千耳边响起，恰好解释了时千的疑问。但他却没有说内部相通仅五楼这一层而已，下面四层仍需要自己用神念观看，不过这个不用说时千也明白，连结宝器在修真界很少见，它们之间尽管有联系，却并不是完全相通的，能有一层楼完全连结就已经不错了。

    修真界的法宝共分为四大品阶，为法器、宝器、灵器、仙器，它们分别有下、中、上、极品之分，品阶越高越是受人推崇。而今修真界仙器已是极为少见，像天灵宗剑冢这样的存在大多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了。不过，就算拥有剑冢，天灵宗内拥有仙剑的弟子也找不出几个，就连清阳这样的天才当年也只是得到一把极品灵剑。这里不得不说时千的运气实在极好，不但本身带有诸云剑这样的极品仙剑，更是得到上品仙剑初寒的认主，也算是难得一见了。

    与仙剑同样难得的便是连结法宝了，它们同样分为连结法器、连结宝器、连结灵器，只是至今尚未听闻过连结仙器之说。原著中关于连结法宝也仅仅出现过一次，那是主角在学习炼器之后‘满怀深情’为后宫之一练就了一对相互连结的法器戒指，那可是震惊了不少修者，甚至因此而掀起了一股器宗将再次回归修界主体的浪潮。

    看原著之时时千就知道升仙阁一定不简单，若是普通的小楼怎能容得下成千上万的测试者，但他却未曾想过它竟是连结宝器。真是有趣，垂首掩去眼中的兴致，打定主意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时千将视线放到对面小楼之中。

    巳时已到，时千一眼便看到正准备进门的两人。蓝田依然是那身青色粗布长衫，一脸柔情的看着依偎在他身边眼泪汪汪的小毒白莲，嘴里正说着什么，眉目间尽是信誓旦旦的模样，却没看到那朵小白莲唇角勾起的不屑。

    其实时千一直不清楚为什么作者要给主角安排这么一个妹纸，她虽是头一个与主角相遇的女人，却并不是他的后宫之一，她不但没有被主角的种马光环吸引，反而一次又一次与主角暗中作对，多次让主角倒霉到家，甚至好几次都逼得主角差点身死。在原著中，这朵白莲花算得上是除魔尊外的另一个反派BOSS，叫读者们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爬进屏幕将她挫骨扬灰，但又因着作者总是暧昧不明多次暗示这是后宫之一才将她忍了下来，可结果后来这朵白莲花竟然死了！临死前回忆中爆出她一直和主角作对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主角在她六岁时调戏过她，然后还把她忘了，所以她记仇了，因此才处处与主角作对。这狗血洒得叫读者一口老血哽在喉上咽不下也吐不出，真真难受至极。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朵白莲还在锲而不舍与男主作对中。看了眼已经进入了一层的二人，时千眯了眯眼，不知道主角这次是不是还有那么好运。

    因着转开了视线，时千并没有发现景肃看向他时眼底的那抹了然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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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手肘撑在桌上，白皙纤细的手指抚着光洁的下巴，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时千兴致盎然的看着这出猫捉老鼠的游戏上演。

    蓝田进了升仙阁便发现原本在自己身边的白莲不见了，尽管心里有些担忧，但接下来的关卡却是让他分不开手脚。好不容易闯过了前两关，火系天灵根的资质让他格外得意，但他嘴角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心里突然一紧，一股危机感猛地袭来，反射性的朝边上一扑！刚才他站立的地方正插着一把长剑，握着剑的是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在躲过第一剑之后蓝田就发现自己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防御法宝不见了，而唯一接近过他的就只有白莲，心里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狠狠咬了咬牙，眼里满是狠毒，该死的女人！蓝田体态修长，虽然没有修炼过，但反应并不慢，不过尽管如此经过长时间的角逐也显得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哪还有一丝风度翩翩的模样。

    再次打了一个滚，剑傀的长剑在他滚过的地方划过，溅起一片火花，少量溅到蓝田脸颊上，火辣辣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暗唾一声，心里越发恨那个表里不一的女人，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法宝和钱袋肯定都是她偷走的！

    时千若是知道蓝田将偷钱袋的事儿也怪罪到了白莲身上肯定会觉得更高兴，当然，原著中蓝田可是并没有丢钱袋，只是法宝被偷走了一件而已。

    蓝田的两件法宝都挺不简单，它们都是蓝田在当初落下山崖后得到的。一件是极品灵器攻击类法宝青菱扇，另一件是上品灵器防御类法宝青菱环，本贴身放着，却因为他尚未修得神识而没认主，一时失察被白莲轻易将青菱环偷了去。那青菱环虽然品阶不如青菱扇，但它里面却是有一个极品修炼功法，原著中主角就是修的那个功法，所以进境才如此之快，作为敌人，时千自然不可能将它留给蓝田。等小白莲出来后或许他可以去借来玩玩，时千在心里默默打定注意。

    事实证明主角果然是主角，就算没有了防御法宝也还是被不死光环照耀着，凭着一把钝口的青铜剑，尽管到最后身上衣衫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他也依然顽强的活着。

    此次参与测试的人共有五千，到第三层时仅余下三百不到，按照往年惯例，通过测试的应不足五十人，这还是保守估计。

    “若看到喜欢的便与为师说。”景肃当然注意到时千着重关注的人了，看向蓝田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探究，他还记得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没想到他运气还真好，坠下落星谷还能活着出来。不过，若是时千喜欢，他不介意天承峰多出一个童子。

    时千立刻知道景肃误会了，想到那个被他偷偷放进纳虚戒的糖人，唇角不由僵了僵，将视线从已经通过了测试的蓝田身上移开，眉目微垂，温声回道：“弟子只是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哦？”景肃当然知道时千为何眼熟，说起来他的弟子与那个人的家族还有一段因果，但他并不说穿。不得不说，他的弟子眼神退去平静之后的灵动确实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师尊新养成的恶趣味，时千心里思考着将蓝田带在身边和放任他进入外门哪个比较好，他知道天灵宗亲传弟子皆可从外门挑选侍应童子来伴练。相对的，侍应童子也有他们的福利，他们在筑基以后不必参与内门测试便可以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而且成为亲传弟子的几率要比普通外门弟子高得多，想必景肃此次让他来观看大选的目的就是这个。

    时千当然不可能认为景肃真的已经将蓝田忘记了，当初在落星崖上景肃对蓝田的杀意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方才的话中之意时千也明白，心里仿若有什么突然炸开，一股暖流从涌出。

    心思百转只一瞬，时千抬起头时已做好了决定，看向景肃，神色间没有了之前生疏拘礼，显得自然许多：“多谢师尊，弟子觉得有师尊与断玉师兄就好。”

    尽管拜师以来，与景肃相处时间并不多，但无疑，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时千能感觉到景肃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下的真实，也能感觉到景肃的确是毫无保留的对他好，并且不带任何目的。

    常居于黑暗中的冷血动物总是向往着光明，却因为阳光太过炽烈而将自己掩藏于阴影之中，但当同样处于阴影中的温暖靠近之时，他们总会不顾一切的将其抓住。

    对于景肃的行为，时千怀疑过，失措过，犹豫过。但无论如何，景肃是头一个让他产生了家的感觉的人，也是他所承认的人，不论是以家人、知己、保护者或者其他角色，景肃都以一种强势的姿态侵入他心中，并占据了一定的分量。至少目前来说，时千觉得他可以在有原则的情况下，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所以他愿意在景肃面前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不是带着戾气的黑暗，也不是伪装后的温和，只是他自己，真正的、早已被挤压到角落的真实。

    关于这样是否会受伤，时千并不去想，做了那么多年的魔尊，魔修的随心而为的行为方式早已刻入骨髓，他愿意相信，那他就已经做好了被背叛的准备。而且，景肃是不一样的，不知何时开始，时千便有了这么个认知。

    温热的大掌再次轻抚上了他的头，时千并未同先前那般僵硬，反而顺从心意蹭了蹭，心里发出一声喟叹，他现在只是一个失去了亲族，唯有信任师尊的孩子不是吗？

    正如时千所料，最终通过测试的人正好五十人，其中以蓝田资质最为优秀，还有白莲，以及之前‘调戏’白莲的那个华服少年都是这次天灵宗新入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景肃率先起身，看了眼被引导着准备去天陆峰报道的新外门弟子，朝时千微微颔首：“走吧。”

    这次景肃并未让时千走在他身后，而是等他跟上，两人并排着前行，这让时千微微一偏头便可以看到景肃脸上的表情。不得不说，仅仅是一个侧面，景肃也有让所有人着迷的资本，仿若天工精心雕琢的面庞找不出丝毫瑕疵，目若深潭清冽，高挺的鼻梁从时千现在的角度看去显得更为立体，略显薄情的唇挑起的弧度更是让人沉迷。

    “何事？”景肃早已发现时千在看他，心里不由觉得好笑，他起初还并不知道原来他弟子还有盯着人出神的爱好，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了。

    “……”时千猛地回神，眼里不由闪过一丝羞赧，却不知如何回答景肃。事实上他并不是一个会被美色吸引的人，他共活了三世，加上这一次，每次样貌都不差，不说超过景肃，却也不相伯仲，美人他也见过不少，可从来没有一个如同景肃这般会让他看得失神。

    看着耳根微红却故作镇定移开视线的少年，景肃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听到景肃的笑声，时千脸一下子黑了，不用说，以他对景肃的了解，刚才他一定是故意的，之前是他没反应过来，现在细下一想，那个糖人事件以及方才鹤鸣楼中的侍应童子的事也应该是景肃有意为之。但实际上无论表情如何，时千心中却没有丝毫不悦。

    “给。”

    正觉得自己现在心态有点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细想，便看到景肃递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无比精致的小楼模型，上面还散发出一种宝器特有的灵气，时千一惊，他当然认得这个东西，除了大小，它就与鹤鸣楼一模一样，而如果他没有看错，这模型第五层中还有一个更小更细致的楼中楼，正是升仙阁。

    景肃是什么时候将它们收来的？翻来覆去将这对连结宝器看了一遍，时千疑惑的看向景肃。

    “此物本是为师早年获得，如今见你喜欢，便送与你了。”揉了揉小弟子的软软的发丝，景肃发现他现在格外喜欢这个动作，勾了勾唇，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多谢师尊。”既然景肃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时千也不推辞，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的神念刻入这个无主宝器，他正好想好好研究一下连结法宝的原理。至于失去了测试法器的天灵宗？那都让尘齐烦恼去吧，他可不信第一大宗只有这么一个方法筛选弟子，这顶多是最简单的方式而已。想到尘齐眼泪汪汪的委屈模样，时千眯了眯眼，迅速将手中的小楼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出乎预料的顺利，时千甚至没有出手便得到了个青菱环。起因是蓝田找白莲对峙，甚至差点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搜一个姑娘的身，白莲就算心肠不怎么样，但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哪能打得过一个发育得差不多的高大少年？在发现装柔弱没用之后便不着痕迹的将东西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时千身前。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时千随眼看了看手中的小东西，青色的玉环被一条银线穿过，上面细细的雕着一道青龙花纹，被握在手心有些微的寒意。捡到之后时千就将它收到了纳虚戒中，至于物归原主？抱歉，时千从来没有这个概念。无论什么，就算放在他手里没有用，他拿到的东西就是他的，想要回去？等价交换吧。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景肃眼底满是笑意，他没想到自己向来成熟的弟子竟也有如此顽皮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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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天陆峰是天灵宗外门弟子修炼地，因着外门弟子偏多，故而天陆峰是天灵宗最为宽广的一处山峰。为了更好的修炼，新入门的外门弟子都会被分配与前几年入门的师兄一起居住，在加强学习的同时，亦可增加同门情谊。

    狠狠将手底下的灵药碾碎，蓝田觉得他入门这三个月来没有一天是舒心的。本来嘛，他天资好，又是新入门中的佼佼者，无论如何也该众星捧月才是。

    可事实相反，与他同室的引导师兄冷冰冰的不说，还隔三差五给他穿小鞋，这也算了，反正除了晚上歇息他也不怎么回去。但派遣差事的掌事竟然把他发配到灵药谷捣药，要求还各种古怪刁钻，让他焦头烂额苦不堪言，每天回到住处都已夜色深重，疲惫不堪的身体根本提不起精神来修炼，是而他入门这么久以来在修炼进度上竟然还不如普通水系灵根的白莲和当初那华服少年方庭，每次看到他们在自己面前招摇他都恨不得上去揍他们一拳，但奈何他现在实力不济。

    忍，一定要忍！一边这么告诫自己一边将晒干了的灵草放进凹槽里，捣药棒狠狠砸在上面，发出砰砰的响声。

    若不是他并不认识天灵宗内部人员的话，蓝田一定觉得自己是不是得罪人了，但蓝家虽然是修真十二世家之一，却是离天灵宗何止千里，怎么得罪也到不了这里啊，而且对天灵宗这样的大宗人士，他们这些小世家的人哪个不是尊敬无比，作为上宾来还不及谁还愿意得罪他们？

    “妈的！老子不忍了！”呸了一声，蓝田表情一阵扭曲，他是来拜师修仙的，不是来打杂的，这样下去他一辈子也进不了天灵宗内门，更勿论成为亲传弟子了。

    将捣药棒狠狠摔在凹槽上，只见它发出一声脆响，从中折断了，一半还反弹到蓝田身上，一时没躲开被击得生疼，这让他更加暴躁了。

    时千到灵药谷时便正好看到蓝田捂着通红的额头跳脚的滑稽模样。

    “你便是元连？”毫不意外的看到蓝田在听到自己声音时瞬间僵硬，时千勾起唇角问道。

    他今日正好无事，便帮断玉来灵药谷取小狼的饲料，却未想竟看到这幕。时千当然知道，在他授意之下，外门掌事自是不会给蓝田好脸色，虽无法将他逐出天灵宗，但足以让他日子不好过。不过时千以为以蓝田的性格，应该能再忍耐一些时日，可这才三个月而已就要崩溃了，这和原著中主角的行为方式有些不同啊。

    不得不说，看到向来不可一世的家伙跳脚的模样确实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时千脸上笑意又浓了些，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蓝田隔了一会儿才恍然记起自己的道号便是连元，看向已走到自己身边笑吟吟的貌似有些眼熟的漂亮白衣少年，眼里有些疑惑，“你是？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道号尘白。”略带深意的笑容浮现在时千脸上，“我们在居临楼还搭过桌，那时好像还有一个姑娘在。”

    听到时千说出道号时蓝田停顿了一下，他没料到这看起来与他一般年纪的少年竟比他辈分大上那么多，随即又想到那个虚伪的女人，心里闪过一道狠辣。从上次相遇的情况来看，这少年性格很是纯良，而且看来身份也不低，应该是个好交往对象，心里算计万千，再抬头时表情便定格在了恭谦之上，“师叔祖，元连有礼，不知师叔祖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对于蓝田的称呼，时千显然十分受用。当然，尽管蓝田掩藏得很深，但时千仍然看到了那丝算计，对此他心中倒是不甚在意，看了眼被弄得乱糟糟的灵草，朝蓝田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我来取些灵草。”

    想起本来还粘着他，一听他要来取灵草便嗖的逃窜远去的银狼，时千不由在心里摇了摇头，看来那家伙是被每日三餐的灵草给折腾坏了。这些日子来原本巴掌大的小家伙几乎长到他腰间了，站起来更是和他一般高大，不过按照原著中的形容，这还并不是银狼的成年体，成年的银狼足足有成人肩膀那般高，颈部会长出一圈白色绒毛，看来小狼离成年体还差很远。

    “弟子这就去给师叔祖采，是喂灵宠的吗？不知师叔祖需要多少？”既然已经决定打好关系了，蓝田自然不会怠慢了时千，在灵药谷做事这么久到底是有些经验的，至少不会像刚开始那般分不清种类了，也不会因为弄不清采摘方式毁了灵药而导致自己本来就不多的灵石不断被克扣了。

    “是一只小狼，你见过的，我要半年的量。”时千慢慢说出自己的需要，并递出了断玉理出的清单，“还有这些灵药。”

    蓝田接过清单，上面数量庞杂的灵药让他表情僵了僵，随即很快恢复殷情的笑容：“师叔祖您先坐，弟子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采好。”

    说实在的，若是摒去蓝田一些譬如好色、自大、小心眼等习性，他也算得上是个好的。蓝田性格中的豪气、懂得隐忍、审时度势都是被众多读者所推崇的，否则原著光凭升级种马爽文这个招牌也不会聚集了那么庞大的读者群。看着正在药田中挥汗如雨的少年，时千眼底的冷意有如实质，他错就错在联合寒露一起将他送了回来。

    不过现在还不行，他还太弱了，甚至让时千打击的欲望都没有。而且，时千可并不打算让这人死的这么干脆，他所受过的痛他得一道道还回去，背叛的滋味也得让这家伙尝尝，不知这家伙在看到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时会是什么表情。哦，还有灭门之痛。他可没忘记蓝家和云家联合起来的将时家杀得一口不剩，或许是那少年灵魂中所残留的执念，时千竟也能够感觉到那种痛恨与绝望，他知道，若是没有报仇，那股执念可能永远也不会消散。

    “元连在灵药谷就事多久了？”等蓝田药采得差不多了，时千才慢悠悠喝了口蓝田贴心送上的灵茶，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师叔祖，三个月了。”听到时千的问话，原本一直考虑着该怎么向时千搭话而不会突兀的蓝田心不由快了一拍，努力压下上扬的唇角，再次采了一株灵草后才小心回道。当然，他猜以时千纯良的心思应该会继续问下去。

    “三个月？上次宗门大选也才不过三月吧？这是怎么回事？外门掌事竟会如此苛责一个新人？”正如蓝田所猜测的那般，时千继续问了，但他是否别有目的还得从头商议。

    “掌事师叔可能是觉得弟子需要锻炼。”尽管心里恨不得将其剖皮刮肉，但蓝田口上说的却是好话，他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特别是在这一看身份地位就不低的少年面前，他绝对不能暴露。

    “锻炼？新入门的弟子何时需要这种锻炼了？我怎么不晓得还有这个规矩？”

    看着漂亮少年脸上染上的一层愠色，蓝田心道果然赌对了，但面上却是止不住的惶恐，放下手中的灵草躬身行礼，声音有些慌张：“师叔祖莫生气，都是弟子的错，弟子不争气，所以掌事师叔才会如此……”

    “行了，别采了！随我去天陆峰，我倒想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好好的一个弟子不让修炼给发配到灵药谷，真是不知所谓！”时千气冲冲的站起身，一挥衣袖就朝山谷外走去。

    “师叔祖，我，不是……”蓝田故作惶恐的跟在时千身后，似乎想要劝解什么，但却被时千狠狠瞪了一眼，只得呐呐的闭上嘴，低下头显得格外无辜，但眼底的那丝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了，果然很好骗。连忙跟上因为生气而步子显得特别大的时千，却没发现他以为生气了的人背对着他的眼里的平静，哪里有一丝怒气存在？

    时千特意加快了脚步，他当然不可能因为蓝田的遭遇而生气。事实上他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主角强起来的契机，毕竟身为这本书的主角，蓝田不可能一直这么弱下去，按照主角定律，就算之前被他破坏了一次机缘，主角也会找到新的强大起来的方法。这样一来还不如他亲自将机会送上门呢，当然，时千并不是烂好人，以德报怨不是他的风格，建造一座受他控制的空中楼阁显然是一个有趣的游戏，他期待有一天看到它崩塌的样子。

    一切都如蓝田所预料的那般发展，甚至顺利得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拿着时千给的高阶修炼功法和一瓶筑基丹，被向来用鼻孔看他的掌事毕恭毕敬亲自送到新的住处，蓝田还觉得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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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

﻿日已西斜，耸立在余晖下的高山被染上了一层金红，仿若要燃烧起来一般，玄鹰发出一声长啸，为山崖遍布的天承峰镀上了磅礴的生机。

    时千刚将飞剑停在落星崖上，便感觉到侧面一道劲风袭来，敏捷的闪身躲过，随即毫不意外地看到那已足半人高的银狼因为再次扑空而哀怨趴在石头上嗷嗷叫，间隙之余还在地上打了个滚儿企图得到主人的垂怜。

    疾影一边打滚一边看着时千的反应，最后发现自家主人完全不为所动的表情时，整只狼都蔫了，它开始怀念自己小时候，至少那时候它打滚儿主人会把它踢出去，哪像现在，主人都不理它了，越想越伤心的小狼浑身都散发着悲伤的气息。当然，若是它不再用那双墨绿色的大眼睛瞟向时千的话，也许它的悲伤会更加可信一点。

    “回来了。”几乎在断玉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小狼猛地恢复活力，嗖的朝断玉扑去！

    “嗯，回去吧。”朝断玉点了点头，将灵药袋交给他，没再理会被断玉摸了摸头开心得打滚儿的灵宠，率先朝居所走去。

    断玉再次拍了拍小狼，跟在时千身后三步，看着自己越发光彩夺目的小师弟，眼里是掩不住的欣慰。他本是烈焰狼王遗孤，与银狼一族属同源。从一化形便被景肃带回天承峰，跟在景肃身边两百年，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虽称景肃为师尊，身份却更倾向于灵宠。

    这么多年来断玉从未看到过景肃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更准确的说，他是从未看到过景肃在意过任何一个人，那样的景肃冷漠得残酷。这让断玉一度不敢在任何情况下显露出自己的情绪，生怕惹得景肃一个不高兴就小命不保，毕竟他并不是真的人类，这个身份让他更加谨小慎微。

    起初在看到景肃将那个虽满身是血狼狈不堪却依然难掩满身风华的少年带回来之时，断玉本以为景肃只是一时兴起，但景肃却让他将消神丹给时千吃下去，这让一向对景肃唯命是从的他犹豫了。他自然是知道消神丹的功效是什么，虽然那丹药称得上是仙级丹药，也是世间少有能修复经脉的丹药，就连同是三大宗之一的气和宗内也无人能够炼制，但无疑，它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从良知的角度来说，断玉并不想将那东西给时千，但现实却是，他没有选择。

    在服下消神丹之后三个月内，服用者的神智将会慢慢消解，最终变成一个只会听从命令的傀儡，断玉不知道景肃为何这么做，那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

    但接下来的一切都似乎出乎了他的预料，在消神丹的作用下，少年竟然没有任何异常，而景肃也对少年极尽重视，更是将天承峰孕育了上千年的所有灵药都用在了少年身上，这一度让断玉以为那个消神丹是假的，而若不是景肃的处世态度没有任何变化，断玉甚至会认为自己跟了两百年的主人被调了包。

    但他不知，那消神丹的确是真的，除了景肃，没有人知道消神丹的药性是可以化解的，只要在服用三月之内将那个后遗症化解，不但不会让服用者神智消散，甚至会使其资质更上一层，所以他才会那么干脆的给时千吃下。当然，给少年解药的前提是他通过他的入门测试，而这一点时千并没让他失望。

    对于自己的弟子，景肃绝不可能让其在灵根尽毁的状况下进行修炼，自是要将其灵根补回，故而这也造成了断玉误会。

    时千当然感觉到了断玉的视线，相对第一次见面那一片死寂的模样，断玉现在却是灵活多了，虽然大多时候都还是一板一眼的模样，但已不会给人这是一个死物的感觉，特别是小狼来了之后，断玉身上的生气更是浓郁了许多。看了眼过于活泼的小狼，在对比断玉，时千疑惑，真不知道师尊是怎么养的，把好好的人养成了这个模样。

    现在时千虽然已经知道了断玉的真实身份，但却是依然将断玉当做师兄，态度与之前并无二差，这也让断玉与他亲近了许多。

    回到住处绕了一圈，被主人冷落的小狼再次溜到断玉那儿去寻求安慰了，时千知道最近小狼在跟着断玉学习如何化形，也便乐得它去。

    如同每一天，时千盘腿开始调息吐纳，但不知为何却始终静不下心，如此便只得做罢，看了眼窗外月色，披上外套出了门。

    今日正是月圆之夜，银色的光芒将整个世界折射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重重的山崖诡石在月光下影影绰绰，显得鬼魅万分。这是时千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天承峰，神秘而诱惑。

    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夜，这种明亮得似乎能够照射出所有罪恶的夜晚总让他觉得说不出的烦躁，相对来说，时千更加偏爱那种不见一丝光线，犹如深渊黑夜，那样的黑暗让他犹如进入海中的鱼，说不出的自在。

    任由自己的思绪沉入识海，漫无目的走在微凉的夜色中，回过神来之时时千发现原本周围浓郁的树木变成了山石，他竟是在去往落星崖的必经之路上。

    心中微微惊讶，但脚下并不停顿，既然来了，去看看也好。据原著形容，落星崖是因为每当月圆之夜都可看得到落星而得名。

    但显然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了，看到这些时日来已经无比熟悉的修长身影，时千脚步顿了顿，随后走到了景肃身边。

    两人并排而立，少年身形比男人纤细许多，月光恶作剧般将二人影子拉得长长的，却并不突兀的重合在了一起。

    男人的面庞显得清冷而漠然，却在月色下柔和了许多，白色的衣衫被风微微扬起，并没有刻意束起的长发顺着风挑起一个恣意的弧度。

    落星崖翻腾的云雾在月影之下显得诡谲而隐秘，仿若一张择人而噬的凶兽之口，散发着血腥气。山崖对面峰顶的上，银色的圆月显得无比寂静。

    时千没有开口，静静的站了半晌，顺着景肃的视线看向对峰山陷处那片灰黑的天空，那片天空很小，小而狭窄，像是被缺口囚住了一般，却怎么也逃不脱那个禁锢住它的牢笼。

    但这样的想法尚未散去，突然一道闪亮的金色便撕裂了那片狭小而黑暗的天空，尽管只是一眨眼便消散，但那刹那间绽放的光华却是璀璨得刺眼，随即更多的流星在更宽广的天际的相继滑落，可直至结束，时千也再未看到一颗犹如那颗般震撼人心。

    时千觉得自己脑中似乎闪过了什么，想要抓住，却又无迹可寻。

    看向自己若有所思的弟子，景肃黑色的眸子格外幽深，清冷的声音此刻显得分外平和：“吾等剑道，虽以剑为道，却终是先入道，再修剑。”

    “为师希望你记住，道之一途，并非修剑而已，剑心虽重，切不可迷了道。”

    “弟子谨记。”时千心中微惑，却是并未多问。直至多年以后再次站在这里，物是人非，他才彻底明白景肃的告诫。原来，这几句话，景肃并不只是说给他听的而已。

    午夜的风越发烈了起来。时千面沉如水，看着似是被踩在脚下的云雾不断翻腾，随即似是听到一道轻声的叹息，却因为风太大而并不真切，“师尊？”

    “无事。”

    景肃平静的声音在时千耳边响起，宽厚而修长手掌再次覆上了他的发，却是时千并不熟悉的冰冷。

    “夜深了，回吧。”将手放下，景肃眼神温和，为时千拢了拢被风吹得略微凌乱的外衫，温声说道:“过几日为师要离开一阵，你便出山历练去吧，凡世因果还是早结的好。”

    “是。”时千垂首回道，景肃总是能猜中他在想什么，这种心事大白于人的感觉让时千有些不自在，但意外的，却并不让他排斥。

    天灵宗的生活确实轻松而惬意，但相对这样的生活，时千更加喜欢在危险边缘游走的刺激感，虽然总是以无害的一面显露在人前，但他喜欢鲜血绽放的炽热，喜欢黑夜中蔓延的绝望。黑暗与嗜血早已刻入他的灵魂，哪怕过了三世也未曾淡下，反而随着岁月的沉淀而越发浓厚。

    所以在景肃离开天承峰后的第二天，时千便准备下山了。在此之前，按照惯例，他需要到天灵峰去领一个宗门任务。

    “师弟！！！”

    时千飞剑刚落下，还未来得及收起，背后一道风声响起，似是有重物正破空而来。反射性一闪身，剑便袭了出去，不过幸好时千还记得这里是天灵峰，而刚才那个声音也有些耳熟，并没有掺上剑气与杀意。

    尘齐本来是想趁着时千不慎将他扑倒的，但没想到时千动作那么快。只好遗憾的躲开了自家师弟的剑锋，还没来得及继续扑上去，脚下似是绊到了什么，哎哟一声向前摔去，却正好是时千的方向，尘齐满脸幸福，这下师弟会英雄救美扶住他了吧！

    看着尘齐以诡异的表情朝自己倒过来，时千朝后退了一步。而尘齐脑袋正好摔在了他已经放下了一些的剑锋上……

    “……”看着造型诡异的天灵宗掌门，时千唇角的笑容僵了僵。随后毫无心理负担的将这事推给了刀剑无眼，完全忘了刚才是谁故意将剑锋向前伸了那么一公分。

    在地上滚了一圈儿，发现时千并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尘齐终于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随即感觉到头顶传来的特殊凉意，神色一僵，手指颤颤巍巍得犹如得了羊癫疯一般覆上了自己逞光瓦亮的脑门，头，头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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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过了许久，尘齐终于哭丧着脸接受了自己脑门上缺了一块头发的事实，摸着光溜溜的脑门，突然想到这里平常还是有人经过的，神情一震，也顾不得伤心了，捡起自己丢失的那块头发，鬼鬼祟祟的朝四周看了一遍，发现没有第三人围观之后，终于松了口气，迅速在纳虚戒中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了一块花头巾。

    时千嘴角抽搐的看着那个将自己脑袋裹得像个老太太的天灵宗掌门向他抛过来的媚眼，犹豫了一下是否将刚收起来的剑拿出来为民除害，最后还是决定眼不见为净，镇定穿过抽风的小老太，朝于世阁走去。

    “师弟，师弟，你看看我啊！师兄这个形象怎么样？这个头巾可是上次清阳下山的时候特意给你师兄我带回来的，师兄一直都舍不得戴，怎么样？好看吗？”

    有一瞬间，时千几乎想将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家伙一剑拍死，但很快那丝杀意便被隐了下去。敛眉遮住眼底的黑暗，唇角的笑意却是不减：“如果它是绿色的话，可能会更好看一点。”

    “是吗是吗？”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裹成一坨的烂俗蓝红头巾，尘齐傻乎乎的笑，“下次我让清阳给我带绿头巾好了。啊！师弟你不是要下山了吗？不如你帮我带回来吧！听说俗世很多漂亮的头巾，一样给我带一条好了！”

    时千突然觉得他就不该和这么一个在他面前显得傻透了的家伙计较。

    尘齐到底是不好意思在自己门人弟子面前裹着个大头巾晃来晃去，在将一个储物袋交给时千以后就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当然，离开之前再次强调了他的绿头巾。

    于世阁位于天灵宗主殿百里处，说是楼阁，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巨大的楼群，它是天灵宗弟子领取宗门任务与门内交易的地方，只要内门以上的弟子都可在其中领取任务，完成后便可获得一定数量的灵石，而灵石可换取修炼功法或者丹药等物品。虽然丹药灵石功法时千都不缺，但景肃离开之前特意嘱咐过他过来领任务，而景肃自是不可能害了他。

    整个建筑群都是以厚重的深红色装点，略高的门槛让于世阁显得庄重而严肃，门上三个古篆体刻出的大字似是有剑锋的锐利之感，因为内门弟子都尚在早课中，于世阁主楼中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个管理任务玉简的青衣中年人在打着瞌睡。时千迅速从记忆中找到这人资料，这中年人名为清延，内门弟子，筑基中期修为，形貌粗犷，资质平平，性格……诡异。

    “叩叩。”时千轻轻敲了敲被中年人趴着的红木大桌，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着。

    清延本来正抓着一只鸡准备啃下去，突然听到一声惊雷轰的在耳边响起，还将他那烤得香喷喷的大肥鸡一下子烧焦了，“妈的！老子的鸡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地上，揉了揉还没清醒的脑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摸索到旁边倒了的椅子，将它扳正后爬了上去，闭上眼准备继续睡，呜呜呜希望那只鸡里面的肉还没焦。

    时千兴致盎然的看着这人的反应，然后又一次将他椅子给踢翻。

    “谁！谁敢偷袭大爷！”瞌睡终于被臀部传来的痛感给赶跑了，清延猛地蹿起来，双手护胸，一脸惊悚的看向时千，“是不是你？！是你抢了我的鸡！”

    “……”哪里来的鸡？看着这个明显还不在状态的家伙，时千也懒得多说，挥手一道夹杂着冰粒的冷风便朝他劈头盖脸的涌了过去。

    终于清醒过来的清延不由暗自懊恼自己竟然在景肃师叔祖的弟子面前丢人了，都是昨晚睡晚了的缘故！连忙抹了把脸企图将功补过让这位小师叔忘了自己刚才的糗相，麻利的从桌子后的巨大储物架上取下一个小木箱：“咳咳失礼了，你便是尘白师叔吧，弟子清延，师叔的任务玉简在这里，请挑选一个吧。”

    “这是？”时千记得挑选任务玉简可是自己决定挑选什么难度以及地点的。

    看着这位传说被无上长老宠到天上的小祖宗没有生气的意思，清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嘻嘻的解释道：“这是前几日景肃师叔祖吩咐下来的，弟子特意给师叔找的任务，方便师叔挑选。”

    发现事实果然如同他所想的那般，时千挑眉笑了起来，“那多谢师侄了。”

    “不，不谢。”清延粗犷的汉子脸刷的红了，眼神怔愣，颤着嗓子回到，又看了眼已经低下头挑选玉简的白衣少年，小师叔真好看呀！难怪景肃师叔祖和掌门师叔那么喜欢他。

    “就这个吧。”选中了一个采取乌金石的任务，时千冲清延的点头。

    到底在于世阁中干了几十年，尽管依然在神游，清延手上的动作也并不慢，迅速将时千选中的任务记录下来，然后带着星星眼将时千送出了门，结果在时千走出许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忘了说话，连忙扯开了嗓子朝时千的背影大声吼道：“恭送师叔！”

    听着后面传来的巨大吼声，时千脚步不着痕迹的顿了顿。

    灵市之上人来人往，不时传来修者们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看来自宗门大选之后，明罗峰虽然已经清净了许多，但也还算得上热闹。时千习惯性将自己气息隐匿在人群中，却在走过那个卖糖人的小摊时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小公子，又来了啊，今天那位先生没有来吗？”小贩一眼便看到了时千，这位可是大主顾，而且长得又好看，想到上次的上品灵石，嘴角的笑容又热情了几分。

    “嗯。”朝小贩点了点头，看了眼摊位上已经做好的糖人，没有发现上次景肃给他买的那种，便抬步离开了。

    来到上次看热闹的那个酒楼，径直上了二楼，因为此时不是用餐时间，酒楼中竟是一个客人也没有，还是上次那个位置，时千端了杯茶慢慢品着。

    他在等人，却不是上次那个。

    一盏茶很快就尽了，刚放下茶杯，便听到街角处传来的低声争吵声，两个声音都熟悉无比，时千眼神幽深，唇角向上挑起了个冷凝的弧度，来了。

    蓝田觉得他最近鸿运当头，先是遇上了那个纯良的好少年，让他解脱了灵药谷的悲惨生涯，还得到了那个少年的额外帮助，不但给了他上好的修炼功法，甚至还给了他整整一瓶筑基丹，里面足足装了十粒丹药！

    真是大方得可以，虽然他也怀疑过少年的目的，但每每想起他那单纯到极致的无害笑容，最终还是决定将他当做一个冤大头，毕竟哪有将筑基丹和高阶功法随便送人的，就算别有目的他也认了。不但如此，他还邂逅了他的仙子，少女虽然脾气有些傲，但这样显得更加可爱，长得也是少有的漂亮，和他的梦中情人简直一模一样，而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是天灵宗长老的女儿！所以在她的央求之下，他就答应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新添的茶水冒着浅浅的白雾，将时千唇角的浅笑衬得若隐若现，那张精致得漂亮的脸竟是显得有些妖异。蓝田并未让他失望，仅七日便已筑基中期，想必其中筑基丹出力不少，修炼的也是他给的功法，修为也在快速提升，现在他应该是外门弟子中的第一人了吧。

    不过曾莹会出现在这里倒是让时千有些意外，她看起来没受到任何影响，练气三层的修为说高不高，却也不是普通资质几日能够修来的，清口之刑似是被提前解了，否则哪还能容得她这般闹腾？

    这些显然都是她那个长老爹的功劳。时千眼底满是寒意，看来这小小的教训是无法让他学乖了，实刑期间竟然还敢把女儿放出来大摇大摆出来乱晃，这不是打掌门脸吗？想到这里，时千眼里闪过一道冷芒，他记得尘齐似乎对那个长老挺不满的，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杯壁，指尖轻点，一只银白色散发着寒意的纸鹤从时千凭空出现，迅速消失在天灵峰的方向。

    至于她嘛，似笑非笑的看向在对蓝田抱怨的曾莹，主角可不止这么一个女人，而以她的一挑就炸的性格，说不定将来最先将剑插向主角的人就是她呢。

    哄着不甘不愿的曾莹上了楼，蓝田一眼便看到了倚窗而坐的白衣少年，上午金色的阳光洒在少年侧脸之上，白玉般的肌肤似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这让他呆了呆，心想若这少年是个女子，必然清绝于世。

    “啊！你怎么在这里？”曾莹尖利的声音猛地挑高，打断了这难得的静谧，让蓝田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但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看着时千的眼里带着惊恐与恶毒。

    “曾姑娘，真是好久不见。”看着曾莹的表情，时千淡淡的开口，就像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一般，却丝毫未提及关于曾莹的惩罚问题，招呼过后，便将视线转向了蓝田，表情严肃，“元连，此次出去可不是玩闹的，你带这姑娘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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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本小姐还不想去呢！”曾莹一见时千便想起前两次见面，哪还能容得他如此嫌弃的语气。若不是他，她又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蓝田实在想不通为何曾莹对时千敌意如此之大，只得连忙拉着她轻言细语哄着。过了许久才将她的脾气勉强灭了下去，她恨恨的瞪了眼时千，才不甘不愿的坐在一边。

    “既是如此，那曾小姐便请回吧。”懒得看二人互动，手指慢悠悠的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时千敛目说道。

    “你！”凳子倒地时与地面撞出尖锐的响声，刺耳得不忍细听，曾莹撑着桌子，脸涨得通红，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莹莹！”虽然高兴于自己喜欢的姑娘对时千并无好感，但这样针锋相对却也不是蓝田想看到的，眼看她又要发脾气，面色一正，竟是显出几分威严来，“你忘了出来时怎么答应我的了？”

    “我，可是……”跺了跺脚，曾莹眼里闪过一丝委屈，但还是不情不愿的被蓝田拉着再次坐下，恨恨的朝时千哼了两声，到底是不闹腾了。

    时千本来也没想真正将曾莹赶走，在蓝田各种保证之下也便再没多说，这让蓝田狠狠松了口气，就目前他的境况来看，这少年还是大有用处的，他可不想这么早和他闹翻。

    日已当空，但略微炽热的阳光对修者来说并不算什么。

    “不知师叔祖宗门任务是？”将怕太阳的曾莹拉到自己影子里，蓝田转向时千问道。

    “乌金石。”

    “你是说你要去找乌金石？！”少女清脆的嗓音猛地拔高，秀丽的眉向上挑起，毫不掩饰她的震惊与对眼前人的厌恶不屑。

    “莹莹！”蓝田瞪了眼曾莹，但很快就在少女质问的眼神下软化，声音放轻了许多：“不要对师叔祖无礼。”

    虽然这么说着，但蓝田口中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时千冷冷的看着这二人的闹剧，也不多言，祭起初寒便朝南方飞去。

    乍见时千手中一看便不凡的古朴长剑，蓝田眼里闪过一道贪婪，但很快就掩了下去，又是一副风度谦谦的君子模样，同样拿出了自己进入筑基期后外门掌事分发的下品法器飞剑。看向时千的背影，眼里满是不甘，不过就是拜了个好师尊而已，现在不也是筑基初期吗？总有一天，他要将他踩在脚下！

    曾莹恶狠狠地盯着时千的背影，表情扭曲，狰狞得可怕，却在蓝田转向她的瞬间恢复如常，甚至算得上少有的柔和，“我们也走吧。”

    在几千年前器修盛行之时，乌金石便是少见的贵重制器原料，它是炼制灵器最为关键的材料，风澜界唯一一处乌金石矿曾一度被各个器宗争抢。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器修式微，诸多炼器方式失传，乌金石矿洞更是失去了踪迹，现下想要找到一块乌金石几乎与炼制仙器的玄铁石一样困难。

    故而曾莹在得知时千的宗门任务竟然是乌金石时才会如此惊讶，而蓝田自小在家族中被宠着长大，修真世家中虽有一些记载，却也并不多，是以他根本不知道乌金石是什么，在听了曾莹满含幸灾乐祸的解释之后才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几乎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因为在一把飞剑上，蓝田和曾莹离得很近，鼻翼间都是少女特有的馨香，眼神恍惚了下，才低声问道：“宗门任务没有完成会有什么后果？”

    “嘻嘻，我怎么知道？不过师叔祖这么受重视，应该顶多只是去离风崖禁闭个几年吧。”曾莹笑吟吟的说，但不知是有意无意，她特意加重了‘受重视’这三个字，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曾莹口中的离风崖是天灵宗专门惩罚犯重罪的弟子的地方，那里常年狂风肆掠，没有丝毫灵气，被禁闭的弟子根本无法修炼，传说只要在那里禁闭三个月，就足以让修者发狂，更勿论几年了。

    “那么严重？”完全没有怀疑曾莹的说法，蓝田皱眉，看着前方少年飘然若仙的背影，眼中满是纠结，他知道内门弟子出任务可以找外门弟子协助，却不清楚若是任务没完成会不会牵扯到他，可如果时千作为亲传弟子都被处罚了，他还能好过吗？这么想着，看向时千的视线中也便多了些怨怼。

    “嗤！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想到这个趾高气扬的家伙被关到离风崖的模样，曾莹眼里满是痛快，似乎那已经成了现实。

    “曾姑娘，我似是记得你刑期未满，”将二人谈话一字不落听到耳中，时千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了曾莹一眼，“不知若是我压你回去，掌门会作何处置。”

    曾莹蓦地僵住，脸上闪过惊恐，少年清朗好听的声音仿若变成了催命魔音，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他本以为时千早已将这个忘了，却没想他竟在这时候提起。

    “莹莹，怎么了？不舒服？”没有听到时千的传音，蓝田只觉得曾莹突然僵硬得厉害，将本来已快要伸到少女腰间的手连忙收了回来，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没，没什么。”曾莹突然想起她告诉蓝田她是清阳的亲传弟子，而时千却是知情人，心虚之下不由站立不安，就连自己被蓝田吃豆腐了都没注意。

    而心满意足的感受着手下柔软的腰肢，蓝田心里那丝担忧早飞往云霄外了。

    莫擎城，俗世最大的国家——应晓国南面最大的城市，因修真世家中最为强大的三大世家盘踞在此而得名。这三大世家分别是时家、蓝家以及云家。

    不过自从一年多以前，蓝家与云家不知为何秘密联合起来，将最为强大的时家连根拔起之后，莫擎城便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局面。三足鼎立的平衡被打破，蓝家与云家都在那一战之中受了不少损伤，修为较高的老一辈们不是陨落便是隐世疗伤，这让两家一度萎靡不振，直至现在也尚未恢复。如今蓝家与云家虽然都还可被称为修真大家，但谁都知道这两家实力甚至不如修真世家中排行最末的陆家了。

    “哈哈哈！人心不古，终将得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哈哈哈哈哈——”

    说出那句话的是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男人，他一头乱发打结，胡须四处乱飞，拎起挂在腰间同样脏兮兮的酒葫芦，咕噜噜喝了几口，手舞足蹈的消失在人群中。

    虽觉得男人有古怪，但时千却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只看向自听闻那消息便神色惶惶的蓝田。

    “师叔祖，我想先回家一趟，不知师叔祖是否……”似是下定了决心般，蓝田拉着曾莹走到时千面前，一年前蓝云两家攻打时家之时他已经离家，所以并不知道这事，如今听闻此事难免有些失色。

    “去吧，不必管我，十日后居临楼见。”时千善解人意的点头应了，轻抚左手中指上光滑的指环，低下头，唇角的笑容温和得有些森冷。

    蓝田听得时千这么一说转身便走，甚至将曾莹都忘在了原地，“哼！”曾莹气呼呼的刮了眼时千，却被时千不同往日的眼神吓了一跳，打了个冷颤，回身慌张跑向蓝田。

    看着二人迅速消隐在人群中的背影，时千眼神颇为意味深长，慢慢走向街道另一头的居临楼。

    看到时千进门，穿着简洁蓝衣的侍者怔了怔，心道这小公子可真好看，随即很快回神迎上前去，“客官，请问您是用餐还是住店？”温和有礼的声音不卑不亢，侍者带着礼节性却并不生疏的笑容站在时千侧面，并不挡路，却恰好能够看清客人每一个反应。

    “住店。”知道这些人都是断玉一手教出来的，时千心里不由满意了几分。

    “是，请随我来。”

    刚到三楼，突然从二人身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等等！”

    青年侍者连忙冲来人行礼，“掌柜的。”

    “这位小兄弟道号可是尘白？”张全一张老实忠厚的脸此时涨得通红，也不知是不是紧张的。

    筑基初期修者，样貌普通，原著未出现过，不明目的。迅速在心中做出判断，时千表情疑惑：“你是？”

    “啊，忘了介绍，我叫张全，是莫擎城分楼的掌柜，早年断玉师傅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承蒙他指点才入了仙道，如今算是他的挂名弟子。”摸了摸偏大的脑袋，张全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原本就通红的脸又红了一层，眼里竟是显出几分羞涩，“前几日师傅来信说他师弟可能会来此，让我好好照应，师叔果真如同师傅说的那般过目难忘。”

    说完不待时千回应，转而红着脸朝静立一边看热闹的侍者大声吼道：“阿健，还不快去给客人准备茶水？！要最好的！送上五楼！”

    “是！掌柜的！”被称为阿健的侍者眼里飞快闪过一道惊讶，随后面目肃立，迅速消失在楼道中。

    “师叔，请随我来。”腆着笑脸看向风采无边的少年，张全目中是毫不掩饰的赞叹，想起断玉对少年的形容——少年风华世间无。当初尚觉得过于夸张，现下想来，却是再无更确切的形容了。

    莫擎城的居临楼背江而建，从楼上望下去，可以看到奔腾的青江，以及莫擎城大半的建筑。从外面看来，居临楼共四层，一二层提供酒食，三四层供住宿。却是从未有人知道，它还有个五楼。

    第五层的空间很大，一层楼就一套居室，客厅、书房、卧室、浴室、炼丹房、武器间一应俱全，从各方面细节不难看出这是断玉亲自设计的。

    张全给时千留下一块玉简，随即交代完有事随时吩咐他后便退下了。

    偌大的空间只余时千一人，卸去温和的假面，眼中是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冷漠和黑暗。自从到了莫擎城，他便感觉到，原本一直压抑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执念，已是再也无从避起。

    将手轻轻放在跳动得有些激烈的胸膛，“不急，我们还有十日。”

    安抚了已融合在自己灵魂上的躁动，时千将注意力放到手中的玉简上。

    温润的白玉带着清透之感，手指擦过它的边缘，时千眼底微微松动，这里面的神念印记……是景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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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P`XC`P``P`XC`P`  “娘,你找我？”在蓝夫人的示意下，蓝田回身关上门,随即疑惑的看向她。()

    蓝夫人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修者漫长的寿命很好掩饰了岁月带给她的刻痕,尽管已年过百岁,美丽却丝毫未从她身上淡去,“来，蓝田你过来,到娘身边来。”

    看着越发大了的儿子,蓝夫人轻声叹了口气,想起此次他带回来的那个漂亮姑娘,紧皱的眉不由松了一些,嘴角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娘？”坐到蓝夫人身边，却看到她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莹莹还在客厅等着他呢，待会儿去晚了又得被骂了，想到这里，蓝田心里不由对蓝夫人有些不耐。

    “……没事，你回来这么几日了也未来找过娘，娘就是想看看你。”伸手理了理蓝田微乱的衣领，蓝夫人眉目温柔如水，“曾姑娘在等你了吧，快去吧，好好待人家。”

    “我知道了。”话音未落，人便已经不见了。

    蓝夫人笑着摇了摇头，随即面色便沉了下来，轻声叹息，只希望蓝家能挺过这次危机吧。

    七日前开始，蓝家各个产业都开始遭到不同程度的打击，原本因时家的事情大伤元气，一时之间蓝家竟是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本来他们以为是云家在从中作梗，却发现云家也是同样处境。

    那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隐藏之深，动作之快，让他们根本无从推断他下一次下手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族经营了上百年的产业被迅速蚕食。不是没想过查探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但派出去的修者都有去无回，白白损失许多本来就缺少的战斗力。

    整理好表情，蓝夫人端起原本给蓝田准备的却未被看过一眼的点心朝议事厅走去。

    “夫人！夫人！不好了！呼呼……”

    蓝夫人看着眼前快喘不过气来的小丫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什么事？慢慢说。”

    深吸一口气，小丫头面色通红，几乎急得快哭出来，也顾不得主仆礼仪了，拉着蓝夫人就跑，“老爷让夫人快带着少爷逃，蓝良长老入魔了！”

    “什么？！”蓝夫人的声音蓦地拔高，原本温柔的嗓音显得无比尖锐，甩开小丫头的手，强势停下脚步，“老爷在哪里？！告诉我！”

    果真祸不单行，就在这危急时刻，蓝家本来最有希望冲击元婴的长老竟然在闭关期入了魔。

    急匆匆的来到议事厅，蓝夫人登时脚一软，伸手扶住门框才没倒下去。

    血，都是血。

    触目的红仿佛要灼瞎她的眼，不然怎么会刺得她眼睛生疼？看着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议事厅和一具具看不出原样的尸体，蓝夫人脑海里一片空白，随后疯了般在尸体中翻找。

    终于，她在一具失了脑袋的尸体下找到了自己的丈夫的遗体。他嘴唇微张，死前似乎还在说着什么，睁着的眼里还有未来得及退去的震惊，脖子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狰狞的血管，丹田也被人破了个大洞，仍然温热的鲜血还在汩汩向外流出。

    压抑着哭声，蓝夫人手指颤颤的将他未来得及闭上的眼合拢，然后脱力般呆呆的坐到地上。

    过了许久，蓝夫人才回过神来，站起身来，神色怔愣的朝门外走，却被一块残肢绊了一下，砰地一声狠狠摔倒在门框上，额头流下的鲜血显得无比炽热，但她却像没有意识到一样，爬起来继续踉踉跄跄走到院子里。

    尸体，那么多尸体。无论曾经如何鲜活，但现在，他们都躺在那里，眼里是再也散不尽的绝望。

    他们在看着她，都在看着她。

    仿佛想到了什么，蓝夫人惊恐得退了几步，抬起手想捂住眼睛，却发现手上满是鲜红的血！带着无边恐惧的尖利嗓音终于冲破了她的理智：“不，不要！不是我！我没有！”

    她似是看到无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他们站在黑暗中，朝她伸出手，想要将她拉入地狱，死命抱住头，低声喃喃：“不，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不是我……”

    这时，从侧门处突然窜出一个老者，他白发白须，浑身是血，瞳孔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仿若只知道嗜血食肉的凶兽般，在看到蓝夫人的一瞬间，他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手曲成爪朝她袭去。

    “啊！”惊呼一声，蓝夫人仅余下的理智告诉她要躲，但以她筑基期的修为自是躲不过一个入了魔的金丹期巅峰修者，几乎在她叫声出口的瞬间，便被老者擒住了脖子。

    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她几乎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眼里闪过一道解脱，这样死了也好。但就在她准备迎接黑暗之时，那只即将捏断她脖子的手却消失了。

    软软的倒在地上，无神的双眼瞪得大大的，若不是她还在呼吸的话，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活人。

    早已入魔的老者似是突然清醒了过来，血红的眼再次恢复成黑色，在看到自己造成的惨剧之时目瞠欲裂，经脉逆转，竟是一口心血吐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似是快要下雨，翻腾的黑云突兀的将整个城市掩盖，风声嘶吼着掠过，只留下一路浮尘。

    时千已经在高墙上站了很久了，他冷冷的看着蓝家院子里的闹剧。风将他白色的衣角挑起，却未发出一丝声响，一切都像是一场默剧，他手里拿着一个空着的玉瓶，里面唯一一枚丹药方才已经悄然消失在了那个老者体内。

    那枚丹药叫做还神丹，正是消神丹的解药，同样，它也可以短暂唤醒入魔者的理智，但与消神丹一样，它的效用并不止如此。消神丹抹去服用者的意识，但同样会重塑破损的经脉；而还神丹能够复苏服用者的意识，但若是药效没有同消神丹抵消的话，它的另一个功效便是让服用者经脉尽断而亡。这颗还神丹是景肃当初给他的解药，被时千留了下来，惋惜的看了眼空了的瓶子，现在算是便宜了这个家伙。

    时千起初也不大明白为何自己没有中了消神丹的药效，随即便想起了那时从诸云佩中散发出消隐在他识海深处的白光，应该正是它的功劳，思及此，时千也就不再纠结。

    还神丹毁损经脉的速度远比消神丹重塑经脉来得快，只盏茶时间，老者便七窍流血浑身战栗，在倒下去之时，他终于看到了站在墙上的时千，染血的眼里划过悔意与歉疚，随后化作释然，轻叹一声，闭上了眼。

    轻身跳下院墙，看着老者尽管满是鲜血，却依然算得上安详的遗容，时千淡淡的勾了勾唇角，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心中稍稍遗憾，他到底是低估了仙级丹药的药效，这人死得太快了。

    在刚才老者发疯的时候，蓝夫人已经将自己在地面上蜷成了一团，一身浅青色长裙早已血迹斑斑，裹满了灰尘，全然看不出原色。她全身都在颤抖，喉咙里发出一些破碎的喃喃声。

    时千慢慢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感觉到光线被遮挡，蓝夫人虽然依旧蜷着身子，却是住了嘴眯着眼抬起了头，一眼便看到那个虽是站在遍地尸体中也纤尘不染的少年，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放大，仿若看到什么可怕的事一样，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五官扭曲得可怕，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就想要逃跑，却再次被脚下的尸体堆绊倒。

    像是完全忘了自己是个修真者般，她手脚并用挪动着，企图离少年远一点，再远一点，嗓子里发出的声音犹如破锣般嘶哑，“不！不要过来！不是我！都是蓝良干的！我没有！”

    蓝良正是刚才死去的那个老者，这个时千当然知道，时家的事他的确是居于主导者地位，但却并不是最重要的。

    谁又能想到呢？一年前时家的灭门惨案竟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无比柔弱的女子一手造成的。

    “想起来了吗？”清冽好听的少年音仿若山泉，与这处处血腥的场景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和谐。

    “什么？”过了许久，女人抬起头，眼神空洞。

    “还没想起来吗？”鼻翼间的鲜血甜香几乎让他沉醉，深吸了口气，时千微微垂首，再抬起时已是笑得无比纯良，就如所有不知世事的少年一般，他的声音蓦地低了许多，如若耳语，“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一样样找回来的。”

    在时千说出这句话时，空气中恍然多了一股奇特的香味，轻轻浅浅，却是无处不在。

    “不！不是我！我没有！”蓝夫人兀的满面惊恐，手脚并用的朝后面挪去，细嫩的手掌在粗糙的地面上被磨得血肉模糊也不敢停顿。终于退到了墙角，她将脸埋在腿弯里，嘴里呜呜出声：“不要，姐姐你别来找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看来是想起来了，”时千挑了挑眉，眼底尽是黑暗，探了探有些加速的心跳，里面装着的却是来自另一个灵魂的雀跃，它仿佛在说：还不够，她还没得到应有的惩罚，还不算结束。

    执念未平，因果不消。

    安抚了灵魂中的躁动，时千平静的看向哭得一塌糊涂的狼狈女人，“你可知罪？”

    “罪……”嘴里念出这个字，蓝夫人抬起头看向时千的方向，看到的却是另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正笑吟吟的望着她，她伸了伸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

    此刻蓝夫人的发簪早已不知去处，头发乱蓬蓬的披在身上，清秀娟美的脸满是血污，眼神怔怔的，似是在看着什么，却又根本没有焦距，如同被魇住了般，她嘴里不断叫着一个词。

    “姐姐，姐姐……”

    时千也不着急，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在欣赏一出无比华美的戏剧。他是唯一的观众，不到落幕，绝不散场。

    前几日张全带给时千的玉简中记录了所有时家与蓝家的恩怨。

    景肃总是能够将所有的细节想到，并总将后路给他备好，这一度让时千有一种自己是被护在羽翼中的雏鸟的感觉，只要他愿意，便可以无所顾忌，总会有人帮他解决一切麻烦。

    时千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不错。但短期如此倒也罢了，若是长此以往，却不是他想要的。他不介意，甚至愿意景肃与他站在一起，可绝不是他身后或者身前。他需要的是一个平等的，能与他并肩的人，而不是一个毫无原则的庇护者。尽管过了很长时间，但他仍然记得，在他第一世的世界中，有一个词，叫做‘溺杀’。而他，从来都不愿成为被杀的那一个，不管以任何方式。

    方才时千所用的香叫做幻香，它能够让闻香者见到记忆中最为深刻的东西，而早在将香散入空气中时，时千便已封住了嗅觉。

    时千抬步走到院子中间，恰好能够看清女人的每一个反应，不是他不想迅速了结了她，只是这是原身的执念之一——他要看到这女人认罪，要让她在痛苦中活一辈子。

    “姐姐，你来找我了吗？”蓝夫人依然朝前伸着手，面色却是柔和了许多，在对面女子温柔而哀伤的笑容下，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划过，残忍的将她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全部撕裂，露出血淋淋现实。

    是她啊，一切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将时家有仙器的事情告诉蓝家，如果不是她拾掇蓝家最有威望的长老将那仙剑夺过来给蓝田，如果不是她……

    结果她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她失去了从小最疼她的姐姐，失去了时家的支持，甚至在蓝家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她到底在干什么？！

    “都是我的罪，都是我，我错了，是我错了……”

    “对不起，姐姐……”

    将自己缩成一团，蓝夫人嘴里不停喃喃，也不知是说给时千听的还是在自言自语。

    渐渐地，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竟像是睡着了一般。

    “哈哈。”

    许久之后，她竟是轻声笑了出来，尽管狼狈，但那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却是刹那间犹如盛开的夏花，美丽得夺目。她的笑声越来越大，显得空乏而诡异。随后，她环视了周围层层叠叠的尸体一圈，竟是如同疯魔一般，跌跌撞撞站了起来，“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

    她手舞足蹈的朝前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时千面前，笑嘻嘻的朝时千比划着，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姐姐，你知道吗？妹妹可讨厌你了，咯咯咯！”

    时千没有动，只静静的看着她，但蓝夫人似是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她嘴里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当年的往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嫁给他？为什么是你嫁给他？我哪里不好了？他为什么不要我？都是你，我要杀了你！只有杀了你他才会和我在一起！”蓝夫人已经失去了名为理智的色彩，显然已经疯了，她把时千当成了时夫人，伸出手就要扼上他的脖子。

    时千眼里闪过一道杀意。

    “啊！”

    在碰上时千之前，蓝夫人便飞了出去，狠狠撞在阶梯上，后脑勺霎时破了个洞。她甩着脑袋慢慢爬起来，头发却是完全被血粘成了一团。

    “嘻嘻，我要去找时哥，他一定会娶我的。”蓝夫人颠颠傻傻的走出了走出了门，一边走还一边开始唱歌。

    看着已经疯了的女人走出门，时千并未阻止，早在她认罪的那一刻，属于原身对她的最后一丝执念就已消失，那么，她活着与否，都已不甚重要了。

    对于原身的想法，时千能够理解，但却并不赞同。对于不喜欢的人，他向来习惯干脆解决。当然，这和他对蓝田的处置方法不一样，对蓝田，他的确是存在着让他痛苦一生的想法，但到现在还只是暗中出手甚至明面上帮助他，但这绝对不是时千本意，相对现在的温和处理法，他更爱将自己的仇人关起来慢慢折磨。

    可世事不能总如人愿。

    一来是因为蓝田是主角，虽然时千不敢肯定主角光环有多大，但无疑初期正是主角最为好运的时候。以修真界的说法，蓝田便是天道宠儿，是注定要成仙的大气运者，这样的人，轻易动不得，因为往往在他人看来必死无疑的危机对他来说都会是另一个转机，正如蓝田从落星崖坠下一般，就算是时千现在结丹期修为也不敢保证他能安然活下来，而蓝田却在毫无修为的情况下安然无恙，还得到了两件都不简单的灵器，他可不想亲手将主角推到更强的位置上。

    二来，时千知道，他能回来便已是钻了天道的空子。而正因为这个，让主角失去了他的第一件仙器至宝，之后时千又夺了蓝田的青菱环，使他无法修炼至高功法，幸而时千后来用新的高阶功法填了回去，否则他还不知道天道将如何处理，至少不会是他想看到的那样。当然，那高阶功法时千是不会给假的与蓝田的，不过做些手脚却是难免，他可从来不是一个好心人，愿意真正帮助敌人变强。他期待着种马主角修到后来无法人事的模样，他倒想知道这样还有多少女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又如何与他合籍双修提升修为。

    天道究竟有多强大？时千不是那些无知的穿越者，他在回来之前，早已在修真界生活了几百年，魔尊也做了不下百年，自是清楚自己如今的定位。在知道自己回到一百年前开始，他就明白他现在是被天道遗漏的存在，就像一件衣裳上多出来的一根线脚，若是被发现了，等待他的结果绝不会是任由他去如此简单，最有可能便是彻底被天道抹杀。所以他只能谨慎更谨慎，甚至忍了这傲慢自大的家伙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时千多次庆幸这不愧是一本有名的种马文，在原著作者笔下的天道只关注主角一人，只要主角经历没有特别大的改变，就不会任何问题。

    他此次将主角带出来，并不主要因为他想将他带出来看蓝家灭门。而是在原著中这个时段，已是筑基期的主角真的带着曾莹出来历练，并且去了魔踪沙漠，还在魔踪沙漠中的魔族遗迹中得到了为数不少的乌金石。当然，原著中并没有蓝家和云家被灭门这个插曲，但后文中这两家也几乎没怎么出现过，这证明他们的消失并不影响剧情，所以时千才会下手。

    不过，这样束手束脚还真是麻烦，看了眼院子里堆着的尸体，时千皱了皱眉，成仙自是可以摆脱天道的控制，但却并不是他现在能够达成的，他记得原著中似是有提过一个可以欺骗天道的神器，却因为只有一个功能而未被主角在众多神器中选择。看来，他得去参加那个七年后的宗门选拔了。

    再无活物巨大庭院显得格外空旷，时千一挥手，一道火符从他袖中飘出。不稍片刻，炽烈的大火将半边天空染得通亮，飞快吞没了所有一切。

    “蓝田，那边是不是你家？”

    “怎么会这样！”顺着曾莹指的方向看去，蓝田表情一空，也顾不得拿方才买好的东西，迅速消失在了街道之上。

    两个时辰后，时千站在云家门外，看着从门内涌出的炙热火焰，表情难得带了些困惑，蓝家与白家都已除去，蓝田虽然还活着，却因为他当时不在场而并未沾上原身的因果，理应是大仇已报，原身应该彻底消失才是，可现在执念却还在。这让时千有些不解，还差什么呢？

    雨，终于是落了下来，以一种铺天盖地之势，洗刷了所有罪恶。

    匆匆赶路的行人无人看到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有个疯癫的女人抱着正对着墙角又哭又笑。

    那场雨整整下了两天，这两日，整个莫擎城都像是沉寂了下来。

    雨过天晴，夜色初降，夜市小贩已经挂上了各色灯笼，将城市染上了一层活力。

    这两日之中，莫擎城几乎所有人都得知了蓝云两家灭门之事，但与时千所想不同的是，这座城市里的居民没有以任何形式哀悼他们逝去了的两条主心骨，反而像是脱离了桎梏般大肆庆祝。

    后来时千才知道，在三大世家主事的时候，莫擎城向来以时家为首。时家向来以宽容仁厚为宗旨，对所有城民都一视同仁，能帮则帮，却是人心所向。后来时家被蓝云两家联合将时家灭门，这可让城中居民恨死了那两家，但却因着他们实力强劲而敢怒不敢言。如今真是报应不爽。

    漫步在城市街道之上，时千将气息收敛，融在人群之中，与诸多人擦肩而过。在最初那一世，他经常这样。

    时千记得最初，他有一个疼他爱他的母亲，她有一双干净而美丽的眼睛，仿若不会沾上任何尘埃，她总是给他讲最动人的故事，关于她和他父亲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单纯的孩子这是因为自己母亲在想他父亲，直至她让他拿刀杀了第一个人之前，他都一直那么认为。他杀的第一个人，便是他的父亲。

    而第二个，便是她。

    也许是时间过得太久，时千已经想不起她当时是什么表情了。他只记得，那男人死后，她歇斯底里的告诉他，他从一出生，便是一个错误。而她，一直都是她为了杀了那个男人培养的工具，她一遍又一遍给他将她和那男人的故事，不是为了让他看到他们多恩爱，而是为了让她自己铭记，那男人后来背叛她有多深。

    然后呢？然后时千的手里的刀便刺进了她的心脏，那是他头一次觉得血那么温暖。他珍藏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因为正是它们让他错觉那女人爱着他。

    那一年，他五岁。那一年，他第一次入了组织，彻底融入了黑暗。

    时千总是伪装，起初是为了避免麻烦，后来是习惯了。他习惯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着温和假面的人，但尽管如此，他却不总是喜欢伪装，因为他伪装的，就恰好是他想成为而不能成为的人。但伪装久了，却是让他产生了点错位感，他需要到人群中寻找真实，只有在人群中，他才会发现，自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无法在看到别人笑的时候跟着笑，也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哭，更不能明白所谓的感动叫做什么，他到底是明白了，不管装的多么像，他终是与那些人格格不入。

    曾经有一个人带着开朗的笑容告诉他：“时千，你总是将自己伪装得太过严密，笑得一点也不真实，你要学会相信人，不然就太累了。”

    那个人教会了他相信，然后却在他学会如何真正的笑之时给了他一刀。

    生于错误，死于背叛，就是他最初的一生。

    第二世，他是出生便被遗弃的婴儿，没有前一世的记忆，却依然没有摆脱黑暗。他一步一步爬上了魔修第一人的位置，成为了一个杀人如麻，冷酷嗜血的暴君。与前世相同的是，他仍然渴望着真实，他就那么将自己的信任交予了一个自己养大的孩子，然后落得个险些在诛魔阵中身死道消的下场。

    而现在。时千想起那个同样有着假面，与他异常相似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他是不一样的。

    第一世那个人，他暂时还没办法。但那个背叛他的女人，他可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喜欢蓝田吗？他倒想看看一个无法散播种子的种马哪里吸引人。

    十五年后，魔尊将会捡到那个被抛弃的小襁褓，从此魔修便会多出一个圣女，时千心里默默盘算着，他到现在仍然清楚的记得他前世是在哪里捡到寒露的，如果他当时再慢一步，那小襁褓就会被一个乞丐拣去了。那么，这次便让现任魔尊慢上一步吧。

    时千早在入了天灵宗后便从断玉口中得知了现任魔尊的信息，倒是比他以前更符合原著，至少现在的魔尊是叫寒离而不是时千了。

    随着夜色更浓，夜市渐渐消了，鼎沸的人声也消隐在街角，偌大的街道上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小贩在眉开眼笑的收拾着摊子，想必是收获不错。

    时千回身朝住处走去，明日便是他与蓝田约定的日子了。

    原著中蓝田早期很为他的家族自豪，但后来随着他进入天灵宗，随即成为天灵宗内门弟子，再成为清阳的亲传弟子，便再未提及过他的家族了，后面修炼那么久竟是从未回过家族一次。

    这两日蓝田没出现，曾莹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但时千却并不怀疑他们明日会不会出现。

    “岂曰天无眼？天道有轮回！哈哈哈哈哈！！”

    冷清而黑暗的空荡街道上，如此高亢的声音却是显得格外诡异。

    又是那个男人，他依旧疯疯癫癫，腰间的酒葫芦也缺了个口子，浑身脏乱得犹如好几年没有洗过，这认知让时千朝旁边靠了两步，他现在不想杀人。

    但男人却不识时务，竟是在时千面前停住了，他用那双满含血丝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时千，眼里的神色却是复杂至极。

    酸臭味、酒香味、还有奇怪的腐烂味一股脑的朝时千涌来，这让他在第一时间封住了嗅觉。

    胡子太长，上面还有食物的残渣，花白的头发就结成了一团，衣服破成条状，看不出颜色，眼神奇怪，他只大概猜得出里面包括了愧疚、欣慰、歉意，还有掩藏得很深的恨，但是没有杀意。

    压抑住心中开始翻腾的戾气，时千面色依旧温和，在男人打量着他的同时，他也迅速将男人分析了一遍。虽然男人身上没有了修者的气息，但时千还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便是那个灵魂最后的执念，他几乎一瞬间肯定。

    此时周围已经没有了行人，道路两旁人家门口的灯笼发出蔫蔫的光芒，不知是谁家养的狗迷迷糊糊发出一声呜咽，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局。

    “你是？”时千表情疑惑。

    “你……”恍然回神，男人刚才还能高声大笑的嗓子却是如同哑了般，过了许久才说出这么一个字。

    “若是无事，我便先离开了。”冲男人礼节性的点头，时千转身便走，尽管这男人是这身体的生父，但他却对他并无好感，虽然若不是那一剑，那很可能回不来，但这却并不代表他要感激他。

    “你还好吗？”

    就在时千即将转过街角时，背后传来一声问候，声音不大也不小，就如一个父亲对自己摔倒的孩子那般，简单而关切的平常问候。

    时千脚步顿了顿，平静的回道：“我很好。”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自己灵魂中有什么东西彻底散去了，时千敛目，心中一片平静。其实由始至终，少年的执念都很简单，一是家族的仇，二是父亲的恨。

    看了眼漆黑不见一丝星辰的天空，时千没有回头。

    孤寂的街道中，男人一个人站了许久。

    夜，那么长。

    天色乍明，男人终于动了，端起破酒壶，咕噜噜喝了一大口，踉踉跄跄的边走边大笑着唱：“哈哈哈哈哈！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我笑世人看不穿……”

    ……

    时千刚调息完毕，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师叔，下面有两个人说是要找您。”张全语气中满是敬意。

    要说时千刚来时张全是看在断玉的面上对他多加照顾的话，经过蓝云两家的事之后，却是实实在在的对这位小师叔敬佩有加了，他之前可从来没有想过，仅凭居临楼的财产，能够在七天之内将两大世家几百年的产业尽收手下。而时千的实力也绝对不是他看到的筑基初期，他可没看漏，两大世家派来的探子最高修为甚至有金丹期，那不也是有去无回吗？

    “嗯，告诉他们我马上下去。”

    “是，师叔。”已经将时千完全神化了的张全自然不会反驳时千的任何意见，尽管那两个人看起来很嚣张。

    “什么？我们自己上去找他！”听到张全的传话，曾莹顿时不舒服了，眉一横就要朝楼上走。

    “怎么回事？”时千下来便看到蓝田和曾莹与张全在楼道口缠成一团，随口问道。

    听到时千的声音，三个人连忙分了开来。张全脸顿时变得通红，虽然时千并未说什么，但他仍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做了这么多年的居临楼掌柜，竟然还应付不了两个小娃娃。不过他的确是未曾想过竟然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看向二人眼里还带着未散去的气愤，扭扭捏捏的开口：“师叔……”

    “好了，你退下吧，这两位确实是来找我的。”时千哪能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二人的性格他自是明白。

    “是，师叔。”没再看那二人，张全拱手行礼便退下了。

    注意到张全对时千的称呼与毫不掩饰的恭敬，蓝田眼里闪过一道深意，他当然知道张全的身份，也知道张全是修者，可没想到张全竟是与时千还有这层关系。

    “哼！”曾莹不屑瞪了眼张全的背影，若不是蓝田拉着，她估计又要出言挑衅了。

    “连元家中之事我已得知，还望节哀。”

    “是，多谢师叔祖关心。”蓝田眼里的哀痛并不作假，他自小万千宠爱着长大，本将一切都看的理所当然，却在一夕之间失去，他甚至不知道的仇人是谁，这对他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

    想起回到蓝家时看到的那片废墟，心中暗下决定，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查出幕后之人，手刃仇家，血祭蓝家亡魂！

    时千自然看到了蓝田眼中的仇恨与决心，但他却不能告诉他，蓝家所有人都是被他们自家入魔的老祖宗所杀。的确，那日他是准备亲手解决的，但他到场之时便察觉到蓝家后山传来的浓烈魔气，随后便是毫不留情的厮杀。蓝家虽然是修真大家，但如同所有世家一样，其实普遍修为并不高，那位入魔的修者便是整个蓝家最为强大的守护者，可到头来，昌盛了千百年的一大世家竟是被自家守护者给灭了，可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莫擎城本就是到魔踪沙漠的必经之地，以筑基期修者的速度，大概还有半月路途。

    可能是顾及着蓝田的心情，接下来的行程中，曾莹难得显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态，事事为蓝田着想，倒是让时千对她高看了几分。也是，身为主角的女人怎么也会有些优点的。只是蓝田却是如同瞬间长大了，显得成熟了许多。

    午后的烈日火辣辣的灼烧着地面，金黄的沙子同样被晒得滚烫，时千用灵力凝出了一道冰晶，却在一瞬间被蒸发，果真是传说中的死亡沙漠，挑了挑唇角，朝身后两人道：“走吧。”

    “我们真的要去找魔族遗址？”在这样的天气之下，曾莹倒是没有任何不适，拉着蓝田问时千。这些日子在蓝田的协调下，想到这人其实也没真正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曾莹对时千的态度倒是软了许多，虽然她绝对不会向他道歉，但也不是一点就爆了。想到这几日在各路人处听来的传说，她表情很是兴奋，“听说那里有很多宝藏！”

    “也很危险。”

    时千尚未开口，蓝田便接过了话茬，想到刚才消失在时千手中的冰晶，他表情凝重，却是再无那种轻狂傲慢之感。

    看来此次灾祸倒是让主角心境上又进了一大步，而这虽然是他推动之下才会如此的，但却依然让时千不由感叹，这蓝田，果真是天道的宠儿。`P`XC`P``P`XC`P`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好饭不怕晚的地雷x10以及小白壮士的地雷,，作者君已被砸晕在厕所【喂

    开v第一章，请大家尽情蹂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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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黎明初晓，阳光毫不掩饰的穿破天际炙烤着大地,广阔的沙漠被渲染成炫目的金黄色。()沙丘上一只巴掌大的小毒蜥蜴探了探头,似是发觉了什么，愣了愣,随即飞快窜进了黄沙之中。

    因着魔踪沙漠上空有许多修为不低的妖兽，三人早在进入沙漠范围便收起了飞剑,如今已是徒步行进了半月有余，随着越加深入这片广阔的沙漠，白日气温也更加高了,此时太阳虽是刚升起不久,可温度却足以轻易将一人大的冰块瞬间蒸发；而夜里的温度却是与白天截然相反。故而昼夜交替时正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候。

    除了时千已达到寒暑不侵的境界,另外两人此刻的反应都相当古怪,修为稍高的蓝田还好些,曾莹修为本来就低，早已在这瞬间冷热转换中脸色惨白。

    “好热啊。”终于适应了这极度的温差，曾莹不耐烦的甩了甩衣袖，想将它挽起来，看了眼时千又将动作停下了，擦了把汗可怜兮兮的看向蓝田。

    蓝田无奈轻叹，将曾莹拉到身边用灵力为她祛暑，不过，今天确实是比昨日更热了。将视线放到走在前方的时千身上，少年依旧一身纤尘不染白色衣衫，长发微散着束起，却丝毫不显凌乱，尽管在如此环境下也无丝毫狼狈。下意识看向自己黑了一圈的肤色，在看少年依旧白皙如故的模样，不甘是有的，但蓝田却发现他无法对少年产生任何类似嫉妒的情绪了。

    经过家族灭门之事，蓝田才发现自己以前有多幼稚。他现在还太弱，很多事根本不是他能主导的，他需要变强，只有成为最强者，才能将一切掌握在手中！

    魔踪沙漠被誉为死亡之地，并不只因它昼夜温差大而已，还在于其中无数的剧毒生物以及更令人防不胜防的流沙陷阱。这半月以来，时千展现出来的实力不由蓝田不敬佩，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打不过那些毒物，但他显然做不到那么精准快速。再结合少年给自己的多次帮助，他想他们或许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若是知道蓝田自以为是的想法，时千定会嗤之以鼻。虽然从表面上来看，经过灭门一事的打击蓝田确实成熟了不少，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且不说他是否愿意与蓝田成为朋友，就蓝田自己来说，他也决计不可能将时千当做单纯的朋友。

    蓝田做事的目的性很强，毫无利益的事情他绝对不做，包括交朋友。其实相对于朋友这个词，时千觉得还是小弟这个词更适合蓝田的交友准则，不过能够如此和平相处，倒也让时千甚为满意，他可不喜欢总与自己作对的家伙在自己身边蹦跶，否则要是一时失手将对方脖子拧下来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感觉到蓝田颇具意味的目光，走在前头的时千绕过一个流沙陷阱，看着前面略显奇怪的地势眯了眯眼，现在蓝田在天道护佑之下，而他并不敢保证若是他真的直接下手将蓝田打得魂消魄丧之后会不会被天道直接抹杀，一命换一命这类的事情可从来不会出现在时千身上。所以，正式对付蓝田还是等先拿到那件东西再说，不过，他现在可以先收点小利息。

    “啊！”

    蓝田一边用灵力为曾莹降暑，一边思考着如何与时千打好关系，虽然也同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却到底是有些松懈了，在被曾莹的尖叫声惊醒抬起头时，他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一个巨大的红色蝎钳正朝他脖子袭来！

    反射性的往后一缩，在那个蝎钳将他脖子夹断之前成功的保住了他的脑袋，青菱扇瞬间出现在他手中，将再次袭来的蝎钳挡开，把曾莹护在身边，蓝田开始迅速判断现在的形势。

    除了方才那一只比牛还大的巨毒红蝎，他们周围还围了十几只山羊大小的蝎子，它们一个个尾钳微勾，挥舞着大的可怕的艳红色毒钳，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两块送上门的美味。

    顾不得想时千为何不在，蓝田面目凝重，这种毒蝎他们进入魔踪沙漠后曾见过一两次，但却没有一次有现在这么大的，与之前没有任何灵智的毒蝎不同，现在在蓝田他们面前的，几乎每一只都有练气十层修为，最大的那只竟然是筑基初期，但毒蝎的可怕之处却不是这个，蓝田脸色青白的想起早先看到毒蝎对敌的一幕，那是一只比毒蝎大上好几倍的毒蛇，它在与毒蝎对阵时甚至没有坚持过一刻钟便挣扎着化为了一地脓水，只因它被毒蝎的尾钳轻轻夹了一下。

    如果这里只有他一人，他也许能够在毒蝎的攻势下活下来，但现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修为极低的曾莹，而他的责任心不允许他将曾莹弃之不顾，这让蓝田不得不顾忌许多。

    在蓝田思考对策的时候，方才一直未动的蝎王终于动了。

    由不得多想，蓝田倏地拿出自己的飞剑塞到曾莹没有武器的曾莹手中，拉着她迅速绕过蝎王，朝蝎子最少地方突围，他修为虽然比毒蝎高上一些，但蚁多咬死象，更何况他算不上象，而毒蝎也绝对不是小蚂蚁。

    曾莹咬了咬牙，面色惨白的拿着蓝田给她的飞剑，跌跌撞撞的被蓝田拉着跑，心里不由再次对不知在何处的时千产生了怨意，如果不是他突然消失，他们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因为曾莹的配合，半刻钟后，蓝田终于在杀了两只毒蝎之后找到了突破口。

    看到两个被定位成食物的家伙杀了自己两个属下，竟然还妄图逃跑，蝎王终于怒了，咔嚓咔嚓动了下巨大的尾钳，上面象征着剧毒的红芒更甚。

    平坦的沙地完全遮掩不了二人行踪，曾莹很快就跑不动了，眼看着后方的毒蝎群越来越近，她更是惊恐万分，死命拽着蓝田，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丢下了。

    蓝田被曾莹拉的没法，这样下去他们就算没有被毒蝎追上也肯定会因为过热而烤焦，于是被曾莹拉着的手将她狠狠一带！

    “啊！”

    曾莹只觉得突然失重，随即便是满目在不断后退的黄沙，她的位置也变成了蓝田的肩上。

    眼看着已经快要追上的两个猎物竟然又消失在了面前，蝎王嘶吼一声，带着它的一群属下追得更欢了。

    此刻烈日下的沙漠中，只见前方一个扛着人的身影飞快奔跑着，脚下卷起一道沙尘，而沙尘后面缀着一群巨大的鲜红蝎子，掀起一片更大的沙雾。

    看着众多身影一前一后消失的方向，一直站在不远处沙丘上的时千露出一股不明意味的笑，他由衷的希望，下次见面时还能看到主角如此的——有活力。他可是清楚地记得，正是在这个沙漠中，主角和他的第一个后宫妹纸进行了双修，两人的修为都有了长足的提升。如今他可是为他们提供了单独相处的好机会，想必以后他们应该会感激他的才是。

    一直趴在沙丘上的小蜥蜴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不见了的人类，疑惑的眨巴眨巴绿豆大小的圆眼睛，随即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两日后，魔族遗迹外。

    时千闭着眼飞快闪过一道新生出的龙卷风，以一种诡异的步伐在不断形成与消散的龙卷风中行进着，那些怪风虽然普遍不大，但它们却是无比锋利，就连它们卷起的沙子也犹如一枚枚钢针般，若不是时千的衣服本身就是一件防御极强的法器的话，恐怕会在一开始碰上这风的瞬间被绞碎。

    这是魔族遗迹外最后一层防线，时千可不是主角，会好运的在与妹纸双修之后被立刻传送到魔族遗迹里面。当然，他其实挺想知道那功法对主角的影响到底如何的，虽然现在主角修炼时间并不长，但应该也开始见效了。

    如此一想，时千觉得他还是快一点到遗迹中等着那两人比较好。

    这条风道并不太长，虽是繁琐，却并难不倒时千，盏茶时间，风消沙退，阳光也不再灼烈，竟是显得无比平和。远远能够看到一座巨大的城市，它有着古朴而庄重的深灰色高大城墙，竟是一眼看不到边。

    出来的瞬间时千便知道四周并无威胁了，睁开眼，迅速以灵力凝了一层冰在体表，然后催化散去，将方才在风道中沾上的风沙刹那间洗净，随后才走到不远处的灰色石碑前。

    这块石碑约莫一人高，与远处城墙同色，它上面没有刻任何一个字，就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孤独守护者，远远地望着它的城市。

    但时千知道，很久以前，这块碑上是有字的，而那两个字，却是让无数人望而却步。

    上书——魔界。

    魔族遗迹之所以被称为遗迹，自然是因为魔族已经灭绝，甚至连与仙界相对的魔界也被抹去了存在的资格。而因着魔界的消失，从此再无飞升可能的魔修便渐渐式微，若不是近百年中魔尊力挽狂澜，估计魔修在近些年来便会消隐在历史的长河中。

    但在修真界中，却是无人知道，往日辉煌无限的魔界，如今只留下了一块空白的界碑和一座宏伟的主城。据记载，它们是在万年前突然出现在这个沙漠深处的。而那时候，这个沙漠还不叫做魔踪沙漠，它还是一片巨大的绿色平原，名为神眷，这名字倒也算得上是讽刺了。

    时千在看原著之时便觉得这是另一个巨大的设定，可惜作者似乎有意吊人胃口般，说一半藏一半，把读者气得跳脚也不愿解惑，而他曾一度以为作者会开一个同系列文或者后文会说明这个看似BUG的设定，但显然，作者不知是有意无意，略过了这个情节，转而开始为主角升级收后宫去了。

    虽然过了万年，这曾经的魔族主城却依然巍峨恢弘，没有丝毫被岁月腐蚀的痕迹，时千注意到，在遗迹的上空，有一层云遮挡了所有阳光，让这个巨大的城市融入在阴影之中，正如传说中魔族给人的印象一样，阴暗而强大。

    高大的城门上方用那种古老而华丽的字体有力的刻着三个大字——魔归城。这种字体正是时千在剑冢中见过的汉源鎏金体，这不由让时千疑惑，传说这种字体理应是上古仙人，也就是传说中的神的字体，它又是如何与魔界扯上关系的？

    宽阔的街道，高耸华丽的建筑，没有丝毫退色的精致雕花，无一不显示着这座城市曾经的繁荣。一阵危机感袭来，时千提气闪过后方不知何处飞来箭支，因着时千的动作，它刺进了他前面不远处的墙中，这已是他走过两条街道碰上的第十四次袭击了。看着箭消失的地方，时千眸光一闪，他绝对没看错，方才那支箭整个没入了那道墙壁，但现在，那道墙上却没有丝毫痕迹，就像是被自然修复了一般。

    这城市果真不是原著中形容的只是陷阱比较多那么简单，如此修复功能，难怪它能在这万年来保持原样。

    因为这个城市只是为主角和第一个后宫妹纸提供一个双修契机的场所，在主角和妹纸得到一些传说中的宝藏之后便迅速离开了，故而并没有给时千留下更多的线索。

    越是接近城市中心，陷阱越是难缠，饶是时千五感灵敏也不由显得有些狼狈。

    站在街角，看着最后一条街道，这条街道约莫三十丈长，两方的建筑有一种自然的华贵之感，时千估算了一下自己还剩下约莫七层灵力，随即在身后又一道寒光射来之时飞速朝前方掠去。

    就在时千踏入这条街道之时，它便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两面的墙不断合拢，试图将时千吞下去，地面也开始断裂，露出黑黢黢的大口，贪婪的大张着。

    时千步子不急，但速度却极快，他得在两边墙或者地面将他吞噬之前离开这条街道，同时还得躲过无数朝他袭来的暗器。

    还有一米！

    此时，时千只有侧着身子才能不被两面的墙给碰到，而那道裂缝已经蔓延到了时千的脚后跟，无数根散发着蓝色幽光的细针从后方朝时千袭来。

    迅速判断自己的处境，时千飞快将手中初寒剑抵在了越靠越近的墙中间，顾不得那么多，随手抓出一把灵符朝身后扔了出去，将全身灵力并着真元运行到极致，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脚尖轻点，猛地窜出了最后一段距离。

    刚站稳，又感觉到方才那条街道中射出了几支箭来！

    从声音听来，那些箭一共有五支，此时时千身上的真元已经耗尽，却是不那么容易躲开了。时千眼神一狠，颇有些破釜沉舟之势，迅速朝右边跨了一步。

    果不出所料，时千躲过了四支箭，但另一支本应刺入时千肩膀的箭却是被时千身上突然出现的青光挡住了，随即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又是这道青光，时千眼中有些意味不明，它已在他身上出现过好几次，可无论如何查探，他也并未在自己身体中找到除了诸云剑外的任何东西。若不是万分肯定它是存在的，或许他会以为只是幻觉。

    时千发现，似乎每一次它出现都恰好是他遭遇危险的时候。而前世时千身上是绝对没有这么厉害的护身符的，否则他也不可能这么容易折在诛魔阵中。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道白色的身影，时千眯了眯眼，不论如何，这事儿与景肃都脱不了干系。

    正当时千如此想着，却发现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越渣越想祸害地雷x2，贪狼座命、晓璋的地雷，以及Alielie的手榴弹~

    抱住狠狠滚一圈儿~么么哒几位=3=

    刚写完这一章就发上来了，我觉得还是很肥！时速五百渣写四千字就是整天的事儿~你们不能怪我没三更我都更了一万四了QAQ

    猜猜最后出现的人是谁~

    上一章的五位红包已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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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师尊？”时千眨了眨眼,声音虽是平静，却难掩眼底的那丝惊讶。*  *

    男人依旧一身白色衣衫,长发一丝不苟的束着,却是并无惯常的温雅表情。他手中长剑剑气尚未散尽,似是刚经过一场战斗,面色冷凝，目若寒星,浑身都散发着冰冷暴戾的气息。

    景肃视线落在时千身后已经恢复正常的街道里，眼神微微一闪,挥手将时千方才情急之下抵住墙壁的初寒剑招了回来,随即转向时千时却是柔和了许多，微微颔首，“随我来。”

    将景肃递过来的剑收回,时千一边跟上景肃一边迅速恢复着耗尽的真元，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在这空城中走着，两人身影却是显得和谐无比。

    “师尊为何在此？”

    “探查上古仙人消失之事。”景肃言简意赅，他来此确实有这个原因，却并不是全部，想到方才他赶到时少年那破釜沉舟的狠戾感，不由心下一跳，竟是生出几分不悦来，“此地险恶万分，你切勿冲动。”

    “……是。”时千实在不解为何景肃会突然不高兴，却未在他身上感觉到恶意，也便如此应了，并没有往其他方向作想。

    关于上古仙人为何消失之事上一世时千也曾亲自去查过，也找到过几个上古仙人留下的遗址，却是并未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虽然在修真界，大家都传言是因为五千年前眀录宗分裂为三大宗才会造成修行困难、难以飞升的状况，可只要有一定地位的修者都知晓，虽然这是一个因素，但其实最主要原因还是万年前上古仙人的莫名失踪以及修界灵气的消失。

    上古仙人消失之前，修界灵气充裕，修者根本不需要经过练气这一阶段，只要有灵根便能够走上修途，魔修与道修也并不像现在这般水火不容，其中道修以眀录宗为首，魔修以戮天派为首，修真界可谓百家争鸣，一派盛况。

    想到之前看到城门上以上古仙人文字写出的三个大字，时千挑了挑眉，心中一瞬间确定上古仙人的消失与魔界消失息息相关。毕竟传说中上古仙人也是有自己一界的，可自从万年前魔界失踪后，便再未听闻过上古仙界的界门在人界打开过。

    此时师徒二人已是在城中央，他们前面十里处有一个巨大的阶梯，它整体呈纯净的白色，就算在阴影之下也似是发着白光，一层层白色的阶梯往上延伸，仿若看不到边一般。

    粗粗从外表看去，这应该是一座祭坛，它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似乎它原本并不是应该存在在这里的。时千注意到，在祭坛每一层阶梯上都刻有相同的花纹，花纹精细而密集，浅浅的雕刻着，若是不仔细根本无法发现，那花纹中有一种让他无法形容的奇异力量。

    原著中这座祭坛虽然也有提及，却如同这座故意被作者掩藏的城市般一笔带过，只留下一个虚幻的影子。

    将视线从祭坛上收回，时千虽有些奇怪，却并无多少好奇心，更何况这些上古的东西在实力达到一定境界之前还是不要妄图触碰的好，他可并不认为自己是主角有天道护着。跟在景肃身后往更后方的宫殿中走去，时千却没注意到走在他前方的景肃望向那祭坛别有深意的神色。

    绕过祭坛，一座巍峨华丽的深灰色宫殿出现在视野中，强烈的视觉差竟是让人觉得分外震撼。

    “跟紧为师。”

    时千只来得及草草将宫殿外观扫了一眼，便听到景肃如是说，他当然明白自己师尊的意思，连忙答道：“是，师尊。”

    虽然景肃的出现让他安心了许多，但在这座诡异的城市中，时千自是不可能失了警惕，一步不落的跟在景肃身后，甚至每一步都恰好踩在景肃的脚印之上。

    知道时千明白了他的意思，景肃面色微微一缓。

    景肃显然对宫殿内的环境十分熟悉，他走的每一步都似是踏在一个特定的点上，有一种奇异的韵律，幸而时千记忆力惊人，否则根本跟不上景肃的动作。

    宫殿内部如同它的外表一般，每个细节无不显示它的华贵与大气，随处可见的精美雕花丝毫没有在岁月的摧残下退色，时千甚至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他知道这个味道，前世他曾在一个遗迹山洞中得到过这种熏香，据记载是万年前上古仙人流传下来的，但他却未曾想这香竟是万年也不消散。

    不待时千想明白，景肃便示意他停下，此时二人已到了宫殿内部的一处小花园，单从表面来看此地并无奇异之处，一座由石块组成的假山上有泉水正汩汩向下流着，坠到假山下的小水池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池中水颇为清冽，水中还有许多或大或小的金色游鱼欢快的摇着尾巴，时不时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来人。

    对于在这毫无生气的城市中突然看到如此鲜活的生命，时千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欣喜，而是——有古怪。

    而正在此时，景肃手中出现一颗散发着碧色光芒的珠子飞快朝池中掷去。

    若不是时千一直注意着景肃，他恐怕也发现不了那颗绿豆大小的珠子。尽管那珠子出现的时间极为短暂，但时千却是将那珠子认了出来——碧玉灵珠，这种可称为灵器的珠子实则是一种名为灵目鸟的妖兽内丹，那种妖兽身子特别小，传说它的眼睛能够看穿任何伪装，修为一般在金丹期上下，却是极难捕捉。碧玉灵珠虽可破除一切幻境，却只是一次性灵器，故而修者中愿意花费大力气去捕杀灵目鸟的人少之又少。时千却是没想到景肃竟然连这个东西也有。

    不出片刻，方才的小花园便已消失不见，转而出现的是一座荒草丛生的破败庭院。

    难不成他们一直在幻境中？时千皱了皱眉，心中不由如是想着。

    “真亦幻时幻亦真，不必多想。”

    “是。”对景肃再次猜到自己的想法，时千已经丝毫不惊讶了。他同样明白景肃的意思是在与他解释这座城市并不是幻境。

    这个庭院所散发的一股气息与那祭坛十分相似，却并未给时千以违和感，它似是本身就建在这座宫殿之中，却不知为何被掩藏了起来。不用说，这其中自是有一番故事。

    庭院中有一棵早已枯死的树，下细看来大概分得出它是一棵合欢树，院中有一口枯井和一片土地，枯井旁还有一个倒着的腐朽木桶。时千似是看到这样一个场景：清晨和煦的阳光下，就在这庭院中，白衣青年拎着木桶为院中花草浇水，红衣男子立在合欢树下吹箫，风徐徐吹过，两人相视一笑。明明那笑容显得无比幸福，但时千却莫名觉得悲哀。

    这凭空出现的诡异情绪让时千迅速清醒过来，想到方才看到画面，心神一震，他竟是被如此轻易被这里游离的过往情绪所影响了。

    一些空置的建筑或者特定的地点中，若是前主人执念太过强烈，便会留下一些当年的情感波动与画面，通常这些画面都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加模糊，这类情形时千从前也碰到过，但都因着时日已久而模糊不堪，只能隐隐感觉到一股执念罢了，却是没有一次比现在更为清楚。

    明明理应是上万年前的执念，却为何停留了如此之久？

    随着越加深入庭院，就像一个连续片段组成的故事，更多画面显现了出来。

    白衣青年爱清净，红衣男子便为他建了这座庭院；两人一起种了那棵合欢树，一起在庭院中弄草吹箫，两人幸福的痕迹如此明显，一年年，那合欢树从幼苗长成了参天大树，但不知为何，它从未开过一次花。

    接下来的画面中，白衣青年与红衣男子吵了一架，便气冲冲的离开了。之后白衣青年便消失了，场景换成了红衣男子在合欢树下喝酒，每次必是酩酊大醉。一次红衣男子喝醉时，白衣青年回来了，默默地站了许久。

    时千看到最后的画面便是那棵合欢树，它开了满树红得诡异的花，在阳光下如同被染上了一层鲜血，艳丽得可怕，但只是一瞬，那些花迅速落地消散，树也变成了现在庭院中的那副模样，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似是在等着什么，上万年不曾变过。

    平静的将所有故事看完，时千心中意味不明，虽然画面中两个主人公面目并不清晰，但他们之间萦绕的气氛他还是明白的，下意识看了眼景肃，发现对方并无异常，便回过头继续思考这画面与上古仙人和魔族的联系。

    而正因如此，时千并未看到景肃在他回头之时眼中所闪过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好饭不怕晚地雷x20，半截白菜、梨子的手榴弹以及若玉的地雷~爱你们么么哒=333=

    作者君卡文了，卡了一整天，所以今天更晚了真抱歉……

    上一章红包x5已经发放~前五个25字+剧情评的孩纸们请自行查探~

    ps：本文123言情独家发表，请盗文的妹纸行行好，作者君会哭的真的会哭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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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时间不仅会让回忆消散，也同样会让曾一度光鲜的一切积灰。()这座庭院似是这个城市中唯独在经历时光流逝的地方,木门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门框上曾经鲜明的文字也只留下浅浅的模糊不堪的痕迹。

    师徒二人并未再说话,不知是不是错觉,时千发现景肃似是有意走在他身后，而且他身上所散发的情绪也有些奇怪，尽管那情绪被藏得很深,也只是稍纵即逝，但时千依然敏锐的察觉到了景肃的不同。他似乎在……兴奋？虽然其他并无异常，可想到到这城中之后遇上的一切，时千不由暗自警惕。

    将已恢复了不少的灵力覆在手上,轻轻在门上一推,倒是没有任何滞涩感,做出这个动作之后，时千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站到景肃身边。

    只听吱嘎一声，门上落下许多灰尘，它们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在空中扑腾，最后消隐于无声。

    “进去吧。”

    “是。”看着率先一步进了门的景肃略微急促的背影，时千眼里再次闪过一道异色，脚下却是并未停顿，迈步跟上。

    屋内两方各自放了一个茶几，上面的花瓶早已干涸，静静的立在那里，茶几两边各放置了两把椅子，上方有一处软榻，榻上一个小木桌上还放置着一个棋盘，黑白双子似是凌乱摆放着，近看却是一局死棋。白子将黑子逼于角落，只要再行一招就可将其消灭殆尽，可若是如此，白子却也同样抵在了自己的生门之上，细下看来，竟是两败俱伤之势。

    将视线收回，时千看向身前自进屋后就再无动作的景肃，“师尊可有发现？”

    “并无。”

    “弟子以为这座城市实为古怪，我们还是快些离开的好。”时千语气恭顺，眼中带了些忧色。

    “有为师在，不必担忧。”景肃再次看了眼棋盘，随即转向时千，眼神柔和，“到里面看看。”

    “是。”时千垂目答道，面上并无异常，随着景肃脚步进了里屋。

    前厅与内室以一道屏风隔开，时过万年，屏风虽并未腐坏，上面的图案却已被抹去，只留下一团灰扑扑的墨水痕迹。内室的布置更为简单，一张简单的床，上面被子铺的整整齐齐，一张雕花书桌已被灰尘遮得看不出原色，旁边随意放着两张凳子，桌上还有一只茶壶和两个杯子，皆是尘埃满布。

    除此之外，室内还有一个巨大的摆满了古籍的书架，与这庭院其他地方完全不同，这书架竟是丝毫未染尘埃，干净得犹如每日清理一般。时千注意到它上面散发着一层浅浅的灵力，近了才发觉原来那书架上刻着的纹饰竟是早已失传的上古阵法，当然，若不是经过葬剑谷的传承，时千根本认不出它来。这种阵法主要是用来保护的重要事物的一种守护阵，它并不难，只需要将阵法刻录好，然后输入足够的灵力便可使其正常运转，而所谓足够的灵力，却并不是元婴以下修者敢轻易尝试的。

    这里的阵法上加载的灵力虽然并不太多了，却依然无比稳定，如无意外，还能坚持不下百年，而这却是在它已经运行了万年的情况之下。想必这里的前主人能力定是极强，或许正是传说中的上古仙人。意识到这个，时千心中不由更慎重了许多，回头准备看看景肃，却发现对方突然出现在书架前，竟是伸手去触碰那些书。

    虽然那阵法已经弱了许多，但时千却丝毫不怀疑它的威力，景肃虽已是大乘期，但对方却可能是上古仙人。但时千却并未开口阻止，以他的了解，景肃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更何况……时千眼里满是深意。

    景肃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映衬着深色书架显得格外好看，他的右手几乎毫无阻隔的穿过了灵力范围，准确的取出书架上的一本古籍。这时时千才注意到，景肃的手正是穿透了阵法的中心结点，而那本书便是这守护阵的阵眼。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书架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开始动了起来。

    它从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通道，那通道两边墙的材质十分特别，似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因此虽然那通道仅足一人通过，却并不显得阴暗狭窄。

    在通道出现之后，景肃将手中的古籍递给了时千。时千伸手接过，终于看清了它的名字——《仙魔纪》，眸光一闪，却是面色如常迅速将它收了起来。

    通道并不长，也并无时千先前所担心陷阱阵法，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时千面沉如水，不动声色思考着，像方才书架上那样的守护阵对这庭院的原主人来说应该不算难，而从他之前看到的画面，这庭院对原主人来说显然很重要，因此不管他们最后如何，应该都不可能任由它如此破败下去，其中一定有问题。看了眼已是三步开外的景肃，迅速跟了上去。

    走出通道，仿若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这空间所蕴含的灵气浓郁得有如实质，竟是比天承峰的灵玉髓池还要更甚一层。

    瞬间便从灵气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时千迅速将这空间打量了一圈。

    四面墙上都挂着画，或站或坐，或笑或嗔，全是一人。饶是过了万年，也并无丝毫变化，似是昨日画好墨汁刚干般，还透着淡淡的墨香味。作画之人将每一幅画都画得无比传神，甚至让人觉得只要多看一眼，画中人便会站在眼前一般。他有一双温暖而纯净的眸子，随意束起却不显凌乱乌发和无比温润的俊美面庞，就算他站在画中，也能轻易让人感到温暖，时千知道这人正是之前画面中的白衣人，但这却并没有让他心中震惊减少分毫。

    在时千上一世进入的那个上古遗址中，他也见过一张画像，那画像中的白衣青年有一双狂肆而傲气的眸子，冰冷坚毅的面庞，他站在山崖之巅，风扬起他的长发，露出了他眼底的淡漠，仿若众生于他皆为蝼蚁。

    对于他们是否同一人，时千并不怀疑，毕竟无论一个人如何变化，他的小习惯都不会那么容易改变。但这样极端的两种性格，却是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这中间定是出了什么变故，思及之前画面中这白衣青年与红衣男子的争吵，虽是并未听清，但时千却大致猜得出那也许正是原因。那这又与上古仙界和魔界消失有何干系？

    千回百转只是一瞬，时千视线最后落在这空间中除了画之外唯一一个突出的物什上。宽敞的红木桌上笔砚随意放着，似是其主人刚离开一般，墨色的镇尺下压着一张宣纸，纸上的画似是已经完成，画中之人看得出依然是那个白衣青年。但时千却注意到，这次在白衣青年旁边，却是多落了一些墨迹，乍一看似是作画之人不小心沾上的，但若是细看，却能轻易辨别出，那正好是另一个人的肩膀的模样。从落墨浓度与力道可以看出，那一笔定是画者犹豫了许久才落下，或许作画者是想为自己与青年画一张合相，也或许是其他什么，但这一幅画，却是就如此在这里等了万年，也未曾等到它的下一笔。

    “你就是想让我看这个？”时千视线从桌上移开，转向自进来开始便一言不发的男人，他声音平静，似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过了许久，男人终于问道。

    “进入通道前。”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对方不依不饶。

    “看到第一个画面之后。”时千眯眼，掩去了眼底的那丝寒意，顿了顿，继续开口：“你还想扮他的模样多久？”

    若不是发现这人并无恶意，时千决计不可能与他和平共处如此之久，特别是在对方还扮成景肃模样的情况下。

    “不可能！我明明没有露陷，我每一个行为都是按照他的习惯来的！你怎么可能发现？你必须告诉我，否则我就一直这个样子。”‘景肃’气呼呼的蹬了蹬脚，飞快伸出手拽住时千胳膊上下摇晃，“说嘛说嘛！”

    “……”不得不说，见披着景肃皮相的家伙做出如此表情，那感觉实在诡异，至少，在此之前，时千根本想不出景肃撒娇是什么模样。

    “说吧，想知道什么？”在发现无法将自己胳膊解救出来，并且身体里的灵力都被压制之后，将视线转向‘景肃’，时千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眼里尽是温暖的色泽。

    “我，我……”在时千的视线下，‘景肃’顿觉背脊一凉，飞快的打了个哆嗦，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的转开了头，就连一直不曾降低的音量也扭捏了许多：“就说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你师尊的吧。”尽管如此，他却依然没有将桎梏着时千的手放开。

    时千确实是在看到第一个画面之后察觉不对的，那时候他所感觉到的悲哀，更像是一种来自周围的共鸣，那时他便发现这庭院中有第三人存在，但之后那气息便消失了，直至画面结束也没再出现过。他之所以在看完那些画面之后去看景肃，除了想知道他的反应之外，更重要的却是另一个原因--他感觉到似是有一瞬间，景肃身上也同样出现了他先前感觉到的那种情绪。

    但真正怀疑他却是在之后，若是以景肃的习惯，定是不会让他先推开那扇门，不论出于何种原因。虽然‘景肃’每一句话，甚至细微动作及对他的态度都没问题，但在进入这屋子之后，景肃的态度实在奇怪，尽管他已经尽量隐藏，却依然没有逃过时千的眼睛。

    而且，若真是景肃，定不可能在时千说出要离开之后毫不解释便开口作保。

    当然，如果之前那些都可以称作巧合的话，那么，在他将手准确无误伸入阵心之时，便再也无法以巧合解释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好饭不怕晚火箭炮x2【作者君好感冻~】感谢包子的手榴弹，以及远光的地雷=3=

    脑补到‘景肃’撒娇那儿作者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另：作者君卡文卡出翔了求安慰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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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所以你就这么认出我了？”‘景肃’脸色很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露出了那么多破绽,“那你说为什么你师尊不能破解那个阵法。()”

    那个上古守护阵如今早已失传，若不是时千经历了那次传承,根本无法得知它的存在，那阵法阵心可以是任何东西,对于景肃能够找到它时千并不奇怪,但就算找到了阵心,若非完全同源的灵力，是决计不可能毫无阻隔穿透过去的,而且，如今修者的灵力并不如上古仙人那般可以随意转换,他们灵力早已定型，景肃是变异雷系天灵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那阵法上灵力那般温和。

    但这个人做到了。

    “我解释完了，现在该你了。”时千总算拿回了自己被搂得生疼的手臂，体内的真元灵力也终于恢复正常，他面色不动，往旁边站了一步，立于‘景肃’侧面，却恰好是最好的攻击位置，若是对方一有异动，他便可以随时将剑抹上他的脖子。

    “你刚才说，如今灵力已经不能随意转换了。”没有介意时千的防备，男人紧拧着眉，面上满是忧色，随即看到时千，浑身一僵，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使用的模样有些不对，面色微赧，“啊，抱歉，我立刻变回去。”

    原本属于景肃的修长身形在时千眼中逐渐变矮，原本俊美英挺的五官变得无比精致，最后一个与他一般大的艳丽红衣少年出现在时千面前。

    少年眉目间似是被染上了一抹胭脂，未曾言笑便已妖娆无边，在时千面前转了一圈儿，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样？我比你师尊好看吧？”

    “不。”丝毫没有因为美色而失神，时千很自然的回道，也不看少年瞬间僵硬的模样，把玩着手上的指环，声音平缓，“那么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狠狠瞪了时千一眼，少年将头努力向上抬起，似乎这样便可以显得比时千更高一点，趾高气扬冷哼一声，“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师尊现在在何处？”时千面上依然带着惯常的浅笑，抚着指环的手指却是越发用力了些。

    听到时千的问题，少年脸色霎时蔫下来了，眼里闪过一道惊恐，嘴里也不知道嘀咕着什么，偷偷看了眼时千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终于不情不愿的开了口，却是顾左右而言他，“他好着呢！”

    深深地看着少年，发现对方表情并不作假，时千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之上，走到书桌前，看向桌上那张未完成的画，“那么，你是谁？带我来此目的为何？”

    眼见时千终于问上正题了，少年终于敛起了多变的表情，他顺着时千的视线看向桌上那幅画，咬住下唇，眼里顿时溢满了悲伤与怀念，而更深的，或许还有恨意，一张过分艳丽的脸也突然黯淡了下来。

    “我名为合欢。”少年这么说，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桌上那张画上移开，轻声向时千讲述那段早已淹没在万年时光中的往事。

    它出生在上古仙界可观众生万象操纵轮回的往生池畔，在被移植到这处小庭院之前，它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随风招摇着小小的枝桠，将它轻轻探入池水中，搅乱那些凡尘俗事，它那时灵智未开，却是记得，那种，自由无忧的感觉。

    后来，它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白衣少年，少年总是紧紧抿着唇，他有着倔强而尖锐的眼神，每一次少年到来，都喜欢站在它身边看着池水中那些它看不懂的人与事。

    一日，少年满身伤痕的跑到它身边，这是它第一次感觉到温暖，少年艳红的鲜血似是灼热得烫人，那么温暖，它贪婪的将它们一滴滴汲入体内，企图让那丝温暖蔓延到自己身体每一个角落。那时，少年笑了，如同这里的每一幅画，掩去了不甘的倔强，抹掉了伤人的尖锐，变得温暖而纯净。他说：“小合欢，你既已吸收了我的血，那么，你就是我的了。”

    它那时不懂，只在少年轻柔的呼吸中，惬意的抖了抖枝叶，随后，它看到少年跳下了往生池。跳下去之前，他对它说：“等我。”

    再见到少年时，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而它，依然是那棵小树，生长在时间流逝异常缓慢的往生池，招摇着它的枝叶。

    他笑着说：“我来接你了。”

    它被移植到了这个小庭院中，这里有已经变成了青年的少年和一个散发着讨厌气息的红衣男人。它开始慢慢长大，它很开心，因为它的少年笑起来很温暖，尽管并不是对它笑，但它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雀跃。

    一年又一年，它终于成为了可以遮天蔽日的大树，但它却似乎总学不会开花，每一年花季到来时，青年总会担忧的抚着它，却找不出缘由，青年的手很温暖，温暖得它想不顾一切缠上去。

    红衣男人不在的时候，青年总喜欢靠在它的树干上，或坐或躺，他总是笑着，似乎他根本不会其他表情一样，但它总觉得青年在它身边时，笑得和与红衣男人面前不一样。

    青年身上一直那么温暖，可是它的枝干很硬，尽管那对它很难，但每当那时，它总是悄悄让自己枝干更柔软一些。听着青年轻柔的呼吸，它小心翼翼的摇了摇枝叶，为青年挡去所有阳光。

    它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简单而平静。

    但是，他们吵架了。因为二人设下的禁制，它听不到声音，但它看得出，最初的争吵之后，那个总是不可一世的红衣男人低下了头，握紧了双拳，却终是没舍得伤害青年。它看到青年怒气冲冲的转过身，面上却是并无丝毫怒意，他背对着男人，唇角向上挑起一抹冰冷的讽笑，眼中仿若盛了一座深渊，就像它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样。

    青年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离开前，朝它露出一个熟悉温暖笑容，他无声的对它说：“等我。”

    它一直以为它是一棵树，树是不会懂悲伤的，但那一刻，一种莫名的悲伤侵袭了它。原来，它的少年，从来都不曾开心过。

    “后来，我一直等啊等啊，当然，那个男人也和我一起。”说到这里，合欢眼里闪过一道厌恶，随即又被悲伤覆盖，“后来，正如你看到的，他回来了，我欣喜若狂，以为他是来带我走的。”

    “那时，他就站在那里，在我面前，不足一丈。他看着我，一直看着，那个男人没有得到他任何一丝关注，我很高兴。可是，他走了，没有再留下一句话。”说到最后一句时，合欢的声音带了些嘶哑，似是在竭力控制着情绪，他没有告诉时千，那时他是多么痛恨自己只是一棵树，它不能说话，不能走路，甚至连开花都不会。

    他的手轻轻抚上桌上那张未画完的画，一遍遍勾勒那人的轮廓，似是怕惊扰了画中人一般，声音放轻了许多，“很久以后，他带着上古仙界的仙人们进入了魔界，他封闭了上古仙界的界门，仙魔发现时已经晚了，祭坛已经启动了。后来，我学会了开花，它们用尽了我所有力气，艳红艳红的，和他的血一个颜色，但却不够温暖，可惜，他看不到了。”

    尽管合欢的声音很平而轻，但时千仍然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祭坛？”

    “是的，他引干了往生池所有池水，再将它们放入祭坛中，以仙魂为祭，让仙魔两界所有人永生永世困于这座城市中，直至魂飞魄散方可解脱。”说到这个时，合欢艳丽的脸上满是恨意，手指狠狠一戳，厚实的红木桌顿时多了五个手指大小的圆形小孔，都是那个该死的魔族，要不是他，他的少年又怎么可能被偷袭落入祭坛成为祭品！还有，他竟然将这个庭院内的所有房间用魔族特有的手法给封了起来，让他不得门而入，要不是时千这次来了帮他开了门，他还看不到那个觊觎他的少年的家伙竟然偷画了那么多！

    时千看了眼尽管恨意满布，却依然保持理智未曾伤到那画像分毫的少年，将已轻触上初寒剑的手指收了回来，缓缓开口，“那么，你现在形态？”

    “他给我留下的礼物。”少年情绪一瞬间跌下了谷底，他本以为自己会像一棵普通的树那般枯死，但最后一刻，他化作了人形，依附便是少年那些失去了主人的血液。这个庭院似乎也被青年刻意保护了起来，若不是他在化形时吸收了太多周围的灵力导致除了幻阵外的所有阵法失效，今日景肃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解了它。不过他的目的是时千，所以在时千进入庭院看到那些画面后一瞬间失神，他便利用灵力阻隔了景肃与庭院的联系。

    摸了摸还在疼的胸口，合欢怎么也没有想到，以他上万年的功力，竟然在那时也没有躲过景肃的那一剑，虽然没有受大伤，但……实在是疼啊。

    “你找我所为何事？”凭实力，他自是比不上景肃，凭气运，他比不上蓝田，可这个树妖却偏偏找上了他，其中原由不得不让时千不怀疑。

    “我知道你师尊在查上古仙人之事，也知道如何才能打开上古仙界大门，让修真界再次恢复从前的状态。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听得时千如此问，合欢神情一变，眼睛亮闪闪的看向他。

    “你是在威胁我？”没有问合欢如何会知道修真界现在的状况，时千微微眯眼，对上少年祈求的目光，神色间有些危险的意味。

    “怎么会？！你之前说修者不能进行灵力转换了，这可是大事！这证明修真界的灵气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虽然现在修炼还是有可能会飞升小仙界，但绝对不足百一，想想你们近万年的飞升数量吧，这可是为修真界做大贡献的时候到了！”生怕时千误会了他，合欢急得跳脚，但到后面却是扬起头义愤填膺。

    “凭什么？”不得不说，少年着急的模样还真是有趣。

    “你！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毕竟化形之后就一直在这个庭院中未曾出去过，合欢虽然知道怎么和人交流，但却从未运用过，自是听不出时千语气中的调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天使也寂寞，心殇的地雷x2，淡紫色的誓约的地雷，以及越渣越想祸害的手榴弹~作者君爱你们=3=

    今天和基友一起码字，然后我花了半个小时写了两百字，被嘲笑了好半天(；一_一)

    下一章师尊又会出来了【矮油师尊真是神出鬼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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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闪开合欢伸过来的手,眼看着少年就快急哭出来，时千微微挑了挑眉,缓缓开口：“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少年显然误会了时千的意思，顿时眉开眼笑,凑到时千面前，眨巴眨巴眼，“只要你在成仙后回来一次就好。”

    “理由。”时千被对方闹得有些烦躁，有些冰的手指抵在眉间,让自己能够更加清醒的思考,需要成仙后回来,那自然此事是短时间内不会让他去做，可成仙这事本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而且，时千实在想不出自己帮助他的理由，修真界的灵气多少与他何干？仙界魔界与他何干？天下苍生又与他何干？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来自别人的承认，抑或是名垂青史。所以，合欢先前给的理由不成立。若不是他无法探清这家伙的实力，现在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局面，这种受控于人的感觉实在难受。

    合欢抿了抿唇，眼里的光彩瞬间暗淡，但很快又恢复了活力，“我想再见他一面，而这个只有你能够做到，我感觉到你体内有他的气息，所以我才会允许你进到这个院子里来。”说到这里合欢停顿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了，毕竟时千并没有义务帮助他，思及现在修真界的状况，重新开口，“放心，成仙对你来说不是很难，而且我会帮你的。”

    说完后合欢迅速走向房间的一处角落，看着画中人时失神了一会儿，然后近乎虔诚的轻轻将它卷起。

    画卷渐渐被卷起，白色的墙壁上露出一个小小的空格。合欢小心翼翼的将画用一根红绳绑起来放置桌上，才去将格子中的那个小盒子取了出来。

    时千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少年的动作，思考着合欢所说的，他体内有那个白衣青年的气息这句话，却是有些不得其解。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任何能与上古仙人扯上关系的事情发生过，若说他上一世在那个上古仙人遗迹沾上了白衣青年的气息，他倒不是那么惊奇，因为那里的确是有白衣青年的画像，可显然他再次重生了，回到了百年前，再怎么浓烈的气息也不会被他带到另一个身体上来吧。而且，他并不觉得前世今生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往生池水入祭坛，仙魂为祭，此界中，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再进入轮回了。

    等等！时千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念头，将真元朝探向丹田，感觉到那柄异常活跃的长剑，时千默然，果然和它脱不了干系。

    盒子被打开，里面露出了一只银色手环，它约莫一指宽，上面刻着许多细小的精致花纹，显得格外漂亮，除此之外，却似乎无任何不同之处。

    “给。”

    将东西接过，时千心中微微震惊，他竟然看不出这手环到底是何种等阶，而若不是它现在就在他手上，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手上有东西。当时千看清手环上的花纹时，眉角向上挑了挑，但很快便恢复了常色，“这是？”

    “这个手环名为离合，是他特意为我炼制的，说是等我化形之后用。反正我现在也没有用了，就将它送给你，它可以为你提供足够的灵气，这样，以你的资质，三百年之内应该就可以飞升。”合欢声音有些低沉的压抑，看着那个手环，眼里闪过喜悦、怀念与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决。

    他当然是不舍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将那人送给他的每一样东西都藏起来，更勿论将它送给别人了，但他不能，他必须帮时千变强。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景肃和另一个有着大气运的少年，但这件事却只能由时千来做，只有同源的气息，才能够将游离的神魂召回。

    “哦。”时千并不怀疑合欢所说，这手环的确是可以提供充足的灵气，但最让他关心的却并不是这个，而是这手环的材质，它不是时千见过或听过的任何炼器材料，呈一种浅浅的银白色，似玉非玉，轻若无物，并且其中灵气自成一个循环，生生不息，这种情况，倒是让他想起了另一种东西。

    “你难道不想和你师尊一起飞升吗？他现在都已经大乘期了，顶多两百年内，他就会飞升，我看你们俩感情挺好的……”眼看时千有所动摇，合欢连忙凑上前喋喋不休。

    景肃？感情好？时千半眯着眼看向合欢，颇有些意味不明。

    似乎被噎了一下，合欢猛地闭了嘴，艳丽的脸蛋皱成了一个包子，眼里有疑惑，也有委屈，他说错了什么吗？怎么拿这种眼神看他？

    “如果这是报酬的话，那么，”时千摇了摇手上的手环，看向蓦地紧张起来的少年，唇角向上扬了几分，“我同意了。”

    本来都打算好如何威逼了的少年有些不可置信，“真的？”

    “当然。”时千语气自然，他从不做无利益的生意，但显然，这次报酬很和他心意，深深看了眼手中的手环，“你知道它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吗？”

    合欢正沉浸在时千答应了他要求的喜悦中，突然听到时千这么一问，脸上布满了疑问，“不知道，有什么特别吗？”

    “并无。”时千将手环收起，朝合欢点头，“报酬已收，升仙后我自会回来完成承诺，如此，我可以走了吗？”

    既然合欢并不知晓，时千也不打算告诉他，自找麻烦之事他向来不喜欢。虽然方才合欢说景肃并未出事，但时千总觉得的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依依不舍的又看了眼满屋的画，合欢才开口，“当然可以，我们走吧。”

    照旧是合欢走在前面，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一身红衣也黯淡了许多，通道之中连二人的呼吸都听不到。

    “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他了，尽管理智告诉我那不可能，但在你出现的那一瞬，我真的以为他回来了。”合欢语气平平，却似是在压抑着什么，“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也有同样温暖的笑容，都喜欢一身白衣。”

    时千只是静静的跟在少年身后，看着少年有些颤抖的背影，并不作答。

    “他笑的时候眼底是温暖得让人甘心沉溺的纯净，就算知道背后隐藏着深渊，也同样让人甘心沉溺，你的也是。”合欢扬了扬头，竭尽全力才让自己的脚步保持平静，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为什么你不是他呢？明明那么像，为什么你不是他？你要是他该多好……”

    时千听到有水滴下的声音，它们浸入地面，消隐不见，就像少年那声同样消散在通道中的轻叹一般，再无痕迹。

    一路无言。

    “那就劳烦你了，我会在这里等你的。”走到通道口时合欢终于平静下来了，回头冲时千笑了笑，微红的眼眶却是让他原本艳丽无双的姿色更上了一层。

    “你不出去？”时千脚步顿了顿，心里却没有任何讶异。

    “不了，他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合欢并不担心时千会赖账，不管是万年前还是现在，修者对于因果都是极为看重的。因果不结，便会成劫，哪怕成仙了也逃不过。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内堂，在经过那个棋盘之时合欢顿了顿，他记得这是那两人最后一次在树下下棋，他那时看不懂，现在才懂那两人似乎一直都不是看上去的那般和谐。

    “走吧。”时千知道少年这叫触景伤情，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陪他一起伤情。

    “啊！”

    “师尊！”

    刚出门，时千便看到一道虚影闪过，随即就发现景肃的剑正抵在面色惨白的合欢脖子上。

    合欢眼里满是惊恐，刚才他要不是下意识偏了偏头，现在可能就已经身首异处了，虽然这并不能让他死去，但他可记得这男人之前捅他的那剑，现在他肚子还隐隐作痛呢。还有，他明明记得他已经将这男人给排除庭院之外，可现在他却能够让他毫无发觉的进入这里，还差点砍掉他脑袋！

    “那个，先生，我们有话慢慢说，你别着急好吗？”合欢僵硬着脑袋，连舌头都不敢屡直了，生怕一个动作就脑袋不保。

    “你是？”景肃声音冷厉，没有再攻击的，却也没有将手上剑收回来。

    “你，你可以先把剑拿开吗？”合欢眼神不自觉的往自己脖子上的剑上飘，面无血色，哆哆嗦嗦的开口道。倒不是他太胆小，他虽然怕疼，但却也不会吓成这个样子，而是，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竟然完全被男人给压制住了。

    他绝对不可能只是大乘初期的修者，至少不是这个修为的修者的力量，合欢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该将这可怕的男人引过来，悄悄地把时千给带过来多好，干嘛惹上这个煞神？想到这里，狠狠瞪了眼旁边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的时千，都怪这家伙！

    时千挑了挑眉，丝毫没有的为少年求情的样子，合欢之前变作景肃欺骗他，后又压制他的灵力，他还记得一清二楚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天使也寂寞，心殇以及淡紫色的誓约的地雷，爱你们~感动的抱着打个滚儿~

    上一章25字+剧情评红包已送，请自行查收~

    师尊出来啦！

    大家五一快乐！

    今天劳动节，作者君本来打算如果大家说‘作者君是攻’就加更庆祝下的，但是很抱歉亲戚造访肚纸不舒服得早早休息

    于是，在这一章下，【超过五个字的评论不管是啥内容作者君都会送上红包一枚】仅此一天~

    当然，要是有作者君很喜欢的评论作者君或许会手一抖送上大红包，比如：作者君是攻【快够！这绝壁是错误的例子不要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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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在景肃的逼视下,合欢抽抽噎噎的将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试图瞪上时千几眼,但通常这样的动作会在脖子上突然锋利的锋刃下戛然而止。()

    景肃的长剑从他脖子上挪开的一瞬间,合欢面色一变,眉开眼笑的朝时千扑去！

    “啊！”

    还没来得及沾到时千的衣角，他僵硬的发现景肃的剑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与此同时，另一柄同样散发着寒意的长剑抵上了他的鼻尖。

    表情凝固在脸上,合欢欲哭无泪。

    “那两个人在哪里？”无视合欢哀怨的眼神，时千收回剑,向旁边移了两步,站在景肃身边。

    “他们已经出城了。”合欢赶紧摆正了姿态，严肃的回答,眼神却停留在景肃依然没有拿下去的剑上。

    还真是快，原著中主角和后宫一号可是到这城市之后又缠绵了一整天呢，而现在似乎也不过刚过了五六个时辰，竟然就出城了，时千半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那丝笑意，“哪里有乌金石？”

    “乌金石？”合欢偏头，却不小心碰到了冰凉的剑锋，又是一哆嗦，马上站直，“我知道哪里有，我带你们去拿。”

    无愧于上古魔城的名声，这城市中的确很多宝藏，其中早已失传的炼器材料更是不少，而原著中主角拿走的可能不足万一。

    出城的路很平顺，就如走在一个真正的空城中一样，时千也终于有闲暇目光观察这座上古城市了。

    空荡荡的街道有一种旷古的苍凉，这座被掩在历史尘埃下的城市散发着它独有的寂寞。三人走路都没有声音，合欢一直试图挑起话题，但也只有时千偶尔回答他一句，后来他也便沉默了下来。

    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高大的城门下，合欢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他伸手挑了挑额前被风吹乱的发，朝时千和景肃笑了笑。随即将视线转向景肃，眼里闪过一道笑意，“我可以和你单独说几句吗？当然，你不把剑抵在我脖子上就更好了。”

    时千并没有去听二人说了什么，只静静的看着那城门上的三个字，诸云剑的躁动在他踏出这城门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快二人便回来了，时千注意到景肃腰间多了的一块白色玉佩，上面散发的气息却是与诸云佩有几分相似。

    “好了，你们走吧，记得在日落之前离开界碑范围。”合欢笑眯眯的说着，看着时千的眼里有些促狭，“小时千，以后找到双修伴侣时记得通知我哦。”

    不知是不是错觉，时千发觉在合欢说出这句话之后景肃身上的气息蓦地变得冰冷，那浓郁的杀意有如实质，但不知为何却是被控制了下来，导致合欢到现在还稳稳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答应。

    “我如今修为尚低，还是先以修炼为重较好。”时千心里微微疑惑，却是并不知二人方才谈过什么，只得如此回道。事实上无论是哪一世，时千都从未想过自己会找道侣，毕竟能够找到自己合心意的并且与自己并肩的人太难，更何况，他还是比较喜欢一个人。

    却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答完之后，合欢脸上的笑容更加大了几分，一张艳丽的脸更是璀璨无比，与之相对的却是景肃身上寒意更甚。

    “哈哈哈哈哈！你们走吧哈哈哈……我会等你们回来的哈哈哈哈……”看师徒二人一疑惑一杀气腾腾的模样，合欢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一边顺着气一边朝二人挥手，似是嫌弃的将二人往外推了推。

    待到师徒二人只余下一道模糊不清的背影，合欢的笑容戛然而止，直起身，却是早已泪流满面。他怔怔的站在城门下，风吹起那艳红色的衣衫，却没发出一丝声响。

    这才是他的世界，他一个人的世界。

    已经走远的时千突然回过头，看了眼依然站在城门下那个寂寞的鲜艳身影，然后再次回身跟上已经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的景肃。他不是不明白为何这一路上合欢会不停与他们搭话，但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便来找我，我一直在这里。”

    踏出界碑的瞬间，时千听到一个声音轻轻在自己耳边响起，挑了挑眉，却是再未回头。

    虽然有景肃在，但时千出沙漠的速度却并未比进入这里时快，反而过了半月也还在沙漠中心。

    再次将剑□□一只牛犊大小的毒蜥蜴心脏，鲜红的血溅得他满身都是，但时千却没时间在意，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反手飞快将剑向后一刺！

    “吼！”妄图偷袭的另一只毒蜥蜴痛苦的甩着头，哀嚎一声退了两步，继而更多被鲜血吸引的蜥蜴朝这边围过来。

    时千握着剑站在蜥蜴群中，它们每一只都有牛犊大小甚至更大，修为也大多在筑基巅峰或者结丹初期，蜥蜴王为结丹中期。

    因着时千这身体早已被灵药彻底改造过，并不怕它们的毒，但被毒液沾上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受，等出去后一定要多洗几次澡。时千以最快的速度在蜥蜴群中闪身，刺入，抽出，在哀嚎声中再闪身。

    “修剑之意，在于修战；修战之意，在于本心；以剑塑心，方能不破。”

    景肃冰冷的声音在时千耳边响起，一字不漏的将话听入耳中，时千动作顿了顿，眉间闪过一道思索，没有去找景肃的位置，看了眼手中的初寒，唇角一挑，将它收了起来。

    这一刻起，他便是剑，剑便是他。

    时千体内的灵力运行到极致，整个人似乎都散发着浅浅的白光，他手中没有剑，但他经过之地却似是被剑锋扫荡过一般，那些蜥蜴致命伤出都结了冰，再无一丝鲜血流出。

    这是一场没有鲜血的杀戮。

    景肃一直站在不远处，见时千如此迅速便领悟了剑心，却是并无惊讶之色，他的弟子向来优秀。随即想到那个树妖所说之言，神色蓦地沉了下来，看向虽然浴血却愈加惹眼的少年，眼中却是难掩的复杂。

    一开始，他收时千为徒的确是另有目的，这一点景肃并未同时千说过，但他的弟子如此聪明，虽不明言，心中却总是通透的。但随着后来的相处，他发现他的弟子聪敏、恭谦、进退有度，隐藏的另一面更是与他难得的相似。便想如此也就罢了，把他当做亲传弟子，传道授业，送上仙途。可未曾想，他们竟然会因一碗多出的药而扯上更深的联系。

    那碗药名为灵犀引，正是景肃当年丢失的玉简中的那方药名。如它之名，以血为引，牵动灵犀。它在上古时期很是流行，通常用来测试两个人之间是否有道侣缘分，若是无缘便罢，若是有缘，它便可渐渐将二人的灵气、神魂、真元都相互牵引起来，进而达到灵犀相通的境地，而初期，通常是以下药那方体会更为明显。

    “若想斩断灵犀，唯有一方形神俱灭，否则永生永世不可解。更何况，你二人本是有缘之人，何必斩断？”合欢当时这么说。

    压下心头快要翻腾而出的戾气，景肃神色恢复平静，将合欢给他的那块玉举到眼前，原本纯白的玉中似是隐隐出现了一道血色红丝，刺眼得很。

    最后一头蜥蜴不甘的嚎叫消隐在沙漠中，时千终于从那个玄妙的境界中出来，因着他手上的离合环不断补充着他体内的灵力，故而他现在并不觉得乏力，随意将身上的血腥散去，回身朝景肃走去，却看到他正看着那块玉。

    这块玉与诸云佩很相似，就连名字也是，它名为出云佩，至于有何功用时千并不知晓，但想必合欢送出的东西自是不会简单，可为何景肃会在意它？倒不是认为景肃与合欢有什么关系，时千只是单有些奇怪，“师尊？”

    “走罢。”将玉佩重新挂回腰间，景肃率先转身。

    时千却是皱了皱眉，刚才有一瞬，他似乎看到那块玉佩中有一丝红色。

    有离合环充裕的灵气以及景肃的有意训练下，仅半月，时千不但领悟了剑心，并再次突破进入了结丹中期，而到现在为止，他刚修炼也不过一年多一些，这绝对是绝无仅有的。

    若是再这样下去，或许他真有可能在三百年内飞升，时千抚了抚腕上的手环，眯眼思考着。他在戴上这手环之前，将它给景肃看了，景肃将它拿去，也不知做了什么，再将它还给他时也只是淡淡吩咐他好好利用，时千注意到，景肃还回来的手环上干净了许多。

    仙骨，通常用来称呼上古仙人的根骨，传说每一个仙人仅有一块仙骨，其中蕴含了其毕生修为，可制神器。却是少人知晓，仙骨所制之器含有诅咒，那诅咒对合欢那样的非人自是并无效果，但对修者却是致命的，幸而时千在让它认主之前给了景肃。

    因着有景肃的存在，根本不惮于空中的那些妖兽，师徒二人只用了两日便出了魔踪沙漠。

    不知是不是错觉，时千总觉得这些日子景肃对他的态度有些古怪，虽然并不生疏，却似是有意在中间隔了一层纱般，怎么也无法捅破。

    “为师还有些事，你便先行回宗吧。”出了沙漠之后，景肃背对着时千，声音平静，“你虽已领会剑心，却尚未完全体悟，回天承峰就去灵池闭关罢。”

    “是。”时千脸上带着的惯有的恭敬笑容答道。

    景肃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瞬间消失在时千面前，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好饭不怕晚的地雷~爱你么么哒=3=

    上一章所有红包已送，请注意查收，今天开始恢复【前五条25字+剧情评送红包】的状态。

    身为攻君的作者君表示要是大家都一直像上一章辣么热情就好了~

    另：长评依旧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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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慵懒的斜靠在躺椅上,时千轻抚手上的指环，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将时千白色的衣衫染成金色,散发着一股温暖的味道。

    门被轻轻从外叩响，张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师叔,您说的那两个人来了。您可是要见他们？”

    看着紧闭的门,张全眼里闪过一道担忧，就在他以为时千不会回答时,门内终于传出了应答声：“嗯，我稍后便下来。”

    “是，师叔。”张全狠狠松了口气，十日前时千回到居临楼还让他兴奋了很久，可时千当时第一句话便是让他除了那两人到了，否则绝不能来打扰他。

    “哟，掌柜的，今天怎么喜气了？”看着焦躁了整整十天的掌柜喜气洋洋的从楼上下来，端着餐盘从三楼客房中出来的侍者忍不住调侃。

    “去去去！老子的事你少管。”也不在意被开玩笑，张全开始喜滋滋的盘算着待会儿给师叔做点儿什么好吃的。

    此时刚好正午时分，居临楼二楼已是座无虚席，一个蓝衣俊美少年与一个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正坐在窗边，只要路人经过便不由得叹声好一对金童玉女。

    两人点了不少菜，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时不时相视一笑，之间的气氛却是难容他人插足。

    时千慢悠悠的下楼，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心头不由一刺，面上却是丝毫未显，他在此等候十日，可不是为了看他们秀恩爱的。

    在时千出现的一瞬间，厅内视线大多都转到了他身上，白衣濯清露，少年染风华，却是让人不由得不赞叹。

    并未在意众人目光，时千脚下未停，走到了依然你侬我侬的二人桌前，唇畔笑容显得熟稔却不显过于热切，“二位，还真是巧啊。”

    “师叔祖？！”听到时千的声音，蓝田手一抖，筷子差点落地，但随即便收拾了心情站起来，思及时千的突然消失，眼中闪过一道深意，态度却是依然恭敬，“不知师叔祖是何时回来的？”

    “那日魔踪沙漠中，我不慎陷入一个迷阵，足足在其中困了两日放才得以出来，不过我倒是从那迷阵中得到了一小块乌金石。”时千在两人对面坐下，“我出来之时发觉我在一处的蝎洞之中，却不知你二人后来怎样了？”

    时千毫不掩饰担忧目光让二人虽不足十成相信，却也对他的解释信了七八分。时千也不在意对方信不信他，面上笑容不变，看着张全殷勤的将一道道菜肴亲自端上来，上完最后一道菜，他便挥手让他下去了，转而继续看向二人。

    似是想到了什么，曾莹娇俏的脸蛋一红，双眼水光莹莹的看向蓝田，倒是将蓝田看的心头一震，眼中的火焰瞬间被点燃。但他很快就将情绪的掩了下去，一脸严肃朝时千开口：“回师叔祖，我们那日也是被毒蝎追杀，随后我与莹莹不小心踩进了传送阵，进了一个城市，在里面停留了半日便出来了。”

    时千并不介意蓝田隐瞒他获得的宝藏，抿了口茶，灵茶清冽的口感让他近日有些混乱心绪平和了许多，“还未来得及恭喜二位修为精进呢。想必二位是已结为双修伴侣了，这样，师叔祖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瓶真阳丹便当做我给你二人的贺礼了。”

    “多谢师叔祖。”听得时千所说的名字，蓝田本来因为修为大幅度提升而得意的面色猛地一僵，却很快扯起了笑容来，伸手接过时千递过来的丹药。心里却是闹开了，难道时千知道了什么？随即又转念，思及时千那时并不在场，就连曾莹也没有意识到他的无力，那么，他送真阳丹一定是巧合！

    “不必如此客气，我这里还有许多，若是你需要的话随时与我说便是。”时千可不管蓝田怎么自我安慰，继续开口道。

    真阳丹，可促进火系灵根修者真元修炼，但少有人知道，它的另一个功能却是……壮阳，而恰好，蓝田便是知情者之一。被怀疑男人的象征是每一个男人的耻辱，特别是在一个种马知道自己不行的情况下，被人送了壮阳药，蓝田一肚子苦楚没法言说，只得将满腹苦水一口口咽下去。

    曾莹今天倒是特别乖巧，一点也没有和时千闹脾气，一副被训的服服帖帖的模样，看向蓝田的目光中满是春情。

    蓝田被看得又是一口气吐不出来，还得朝曾莹苦兮兮的笑，这不，曾莹又小女儿态毕现，红着脸颊低下了头。

    时千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的表现，时不时让二人多吃一点，这餐他请客。可蓝田哪里还吃得下？一想到被收起来那瓶真阳丹，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甚至对时千产生了杀意，不管他知不知道，他都不能留。虽然时千的实力不弱，但经过双修，他现在已经结丹初期了，他可的不信自己连一个筑基初期修者都打不过，而且，这少年身上貌似还有不少好东西。

    此时蓝田完全忘记了就在不久前，他还曾想过要与时千打好关系，也同样没有发现自己的情绪似乎越来越不好控制了。

    感觉到蓝田的杀意，时千唇角向上挑了挑，手指轻轻动了动，一道波痕迅速消隐在蓝田正端起的杯子中。见二人都已停下筷子，时千便笑着站起来，“我让张全在四楼开了一个房间，你们今日便在此歇息，过几日我们一起回宗。”

    说完不顾蓝田已经铁青的脸色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态，直接让张全将二人带了上去。

    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三大世家的消失并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多大的影响，叫卖的小贩们依然洋溢着热情的笑脸，行人们各自走着自己的路，一派平和而宁静的景象。

    没有谁是缺了谁不可的。

    慢慢走出人群，时千踏进了一条小巷。阴暗潮湿的小巷散发着阵阵恶臭，青石板地面已经看不出原色，斑驳的墙壁上满是苔藓，外面的阳光似乎也将这里彻底遗忘。

    小巷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一片巨大的废墟出现在眼前，或许是因为时日已久，废墟之上已长满了杂草，显得更是荒凉无比，在废墟边缘隐隐还看得到半边石狮，它一只眼睛望着天空，曾经威武的身形残缺不堪，上面被野生的藤蔓缠住，却是无比凄清。

    时千停在了石狮面前，伸出脚将它踢开，露出了那块已经被压成了两半的褐色牌匾，牌匾上的字已经退色，却也能从它上面那豪气的笔锋中看出当年此处的风光。

    ——时府。

    时千深深看了眼那块已经碎裂的牌匾，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出来吧。”他的声音平静，表情也很是平和。

    “你……回来了。”蓬头垢面的男人依旧那身打扮，破了个口子的酒壶也仍然挂在他腰间，但一个多月时间却似是将他的年华勾去了许多年，那乱蓬蓬的头发中竟是夹杂了不少银色，他的声音嘶哑，不见了当初的清朗，却是另有一番味道。

    “我有事问你。”时千没打算与这男人有更多纠葛，开门见山道。

    男人举起酒壶想喝，却发现它早已空空如也，眼里闪过一道赧色，不自在的将破酒壶挂到腰间，眼神再次移到时千脸上，“问吧。”

    “我体内的剑，怎么来的？”若不是因为这个，时千决计不可能再见这个已经与他再无因果的男人。

    “……”显然没有的料到时千会问这个问题，男人神色恍惚了一下，手再次碰上了酒壶，却又突然意识到里面已经空了，将手收了回来，眼中闪过一道悔意，“这事得从两千年前说起。”

    两千年前，时家原本是商业大家，与修真之事并无干系。但有一日，时家先祖在外游商救了一个人回来，据他说他是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出来的，为了报答时家先祖，他便传了一些修真功法给时家。除此之外，他还留下了一柄剑，便是时千丹田内的那柄。

    “那人是哪个门派的？上古遗迹在哪里？”时千对时家如何崛起一点兴趣也无。

    “据说是天灵宗，但当时他已是大乘期能者，据说后来飞升了，上古遗迹我就不清楚了，只听说先祖是从东阳那边将人带回来的。”男人竭力回忆着，眉头微微皱起，一张被胡子掩住的脸倒是多了几分威严。“你想做什么？那柄剑自你出生便已经认你为主，传说它与上古仙人还有些联系，你最好不要将的它透露出去了。”

    说到后面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说显得有些讽刺，眼里闪过一道自嘲，“罢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也只知道这些，你好自为之吧。”

    男人转身背对着时千，略微佝偻的背脊却像是与这片废墟融合在了一起。也是，这一家几千年的骄傲与荣光，全都毁在了他一人手上，失去了修为，他如今也便只能与这废墟一般，等着杂草掩埋，再无重建之日，而他，也甘愿沉沦。

    东阳，与最强大占地最广的应晓国相对，它正是最弱小占地最狭小的国家，它的总面积甚至没有的莫擎城的整个城市规模这么大，而且它的土地贫瘠，有名的贫穷之国，也似是正因为这个，它周围强大的国家都不屑于攻占这么一个弱小得一掐就死的‘国家’。

    这些都是时千从一些游行杂记中看到的俗世轶事，或许这个剧情与主角无关，原著中倒是没有提过这个。

    至于那个两千年前的天灵宗修者，时千已经基本猜出了他的身份，近两千年来成功飞升的修者只有一个，他名为明云，以时千的身份应该叫他师祖，因为他正是景肃的师尊。

    再次走进小巷，时千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女人正疯疯傻傻的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边还有不少小石子，似乎是从她身上弹下来的，她脏的不成样子的脸上依然看得出满是青紫，额头上更是破了好几个口子，鲜血染得她满脸都是。

    她口中在喃喃自语，却因为声音实在沙哑只听得到几个破碎的词。

    “姐姐……报应……娶我……”

    面无表情从她身边经过，时千脚步未曾停顿一下，唇角倒是向上扬了一分，却是嘲讽的味道。他从不相信报应，失败，从来都是实力不足的象征，而报应，只是为自己的失败找的借口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天使也寂寞，心殇以及淡紫色的誓约的地雷，爱你们么么哒=3=

    种马萎了也还是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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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师叔。( 起笔屋最快更新)”一看到时千出现在视线中，张全双眼唰的就亮了起来,飞快迎了上去,“您终于回来了。”

    时千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有事？”

    此时天色也不算晚，太阳尚未完全落下，夕阳的余晖为少年披上了一层霞光，张全看着时千愣了愣,随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就是想问问您,需要为那两个客人准备晚膳吗？”

    “他们没有下来？”

    张全听了这问题竟是头一次没有立刻回答时千的问题，整张脸倏地红透了,眼睛上看下看就是不看时千，但却也不像是心虚的样子。

    时千眼里闪过一道深意,也不追究张全的失礼，只道：“既然如此，便不去管他们了。”

    “是，师叔。”听得时千未在此事多做纠结，张全竟是擦了把汗，思及方才他去四楼叫那二人之时听到的声响，更是庆幸时千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的小师叔怎么可以知道那些没羞没臊的事情呢？

    时千却是不知张全将他定义为什么形象，他只一步一步慢悠悠朝楼上走去。

    “你刚才听到了吗？四楼两位客人正百日笙箫呢。”

    “可不是，那女的叫的可真带劲儿，那男的一定很厉害。”

    “哎呀不说了，我得去上菜了。”

    “快去快去！”

    张全冷汗涔涔，悄悄看了眼时千，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表情之后心里更忐忑了，却是根本不敢开口解释什么，万一师叔什么都不知道被他这么一掺和弄巧成拙了怎么办？狠狠瞪了眼那两个已经走远了的侍者，咬牙切齿的想着待会儿一定要让那两个乱嚼舌根的家伙吃点苦头。

    “你先下去吧，稍后给我送壶茶上来。”

    “是，师叔！”话音未落，张全便飞快消失在了时千的视野中，地上还遗留着他尚未干去的汗水。

    居临楼的建筑材料隔音效果显然都十分之好，俗世之人中，就算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也无法听到屋内的任何声音，但方才的那两个侍者却都是修真者，尽管修为不高，却也不会被一堵墙堵了耳朵。

    还未上得四楼，时千便听到了来自曾莹娇媚无比的声音以及蓝田低声的嘶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仿若未闻般继续朝上走，他似乎得多准备一些真阳丹。

    第二日时千很晚才下楼，此时因着尚未到午膳时间，居临楼倒是少有的冷清。张全一见时千便眉开眼笑，殷勤的跑上跑下，知道时千早已辟谷，便准备了不少灵食，企图让时千对自己的印象更好一点。

    正当张全给时千推荐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之时，蓝田终于下楼了，曾莹正挽着他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唇角笑容无比甜蜜，她的衣领虽然比较高，却依然没有掩住那若隐若现的青紫，只要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看得出那是什么。

    时千朝蓝田点了点头，注意到蓝田脸上的黑眼圈，不禁挑起了唇角，朝二人说道：“来用餐吧，若是此后无甚大事，我们今日便启程回宗。”

    “是，师叔祖。”见到时千，蓝田突地想起那瓶已经少了不少的真阳丹，脸色霎时变得铁青，却是依言坐在了时千对面，当然，身上还挂了个曾莹。

    昨日蓝田还尚是结丹初期，今天就已经结丹中期，这其中自是有真阳丹以及合籍双修的功劳，但若无极高的天赋自是绝不可能。

    张全一脸肉疼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灵食竟被两个怎么看怎么不讨喜的家伙毫不客气的吞进肚子，不禁嘴里发苦，却是没想过不该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孝敬师叔，只觉得那两人实在碍眼得很。最后干脆将视线完全转到了时千身上，恨恨想下次一定得给师叔准备更好的！就是可惜了他好不容易抓来的五百年鲑鱼和千年灵芝啊！

    时千默默把玩着手中已经空了杯子，看着桌上就算在天灵宗内也难得见到的丰盛灵食迅速消失，心中倒是对张全准备了这餐很是满意。双修大补也大虚，此后切不可过多补充灵气，否则将根基不稳，这一点就连许多双修的修者都不清楚。

    出了莫擎城许久，蓝田看向时千的眼神还有些意味不明，这人身上到底有多少好东西？之前给他筑基丹和高阶功法不算，真阳丹也不是普通修者可以拿出来的，如果他刚才看的没错，时千刚才离开前给那个居临楼掌柜的上品灵石可不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够触碰到的，虽然蓝田之前在魔归城得到了不少各品阶灵石，但显然其中没有任何一块比时千拿出来的要好。

    蓝田的视线实在太过热切，时千想装作不知道也有些说不过去，便将飞剑速度放慢了一些，回头笑着朝蓝田问道：“连元可是有事？”

    “回师叔祖，没事。”蓝田一惊，却是回过神来，将眼中的探究和杀意飞快掩藏了起来，恭谦有礼的朝时千开口。杀人夺宝此类事情在修真界中并不少见，但时千不但是他的同门，还是长辈，蓝田不得不再斟酌一番。

    “无事便好。”此时已经日上中天，时千看了看天色，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正飞快靠近，看情况应该是路过的魔修。修为在他之上，不可硬拼，心中迅速判断好形势，时千眯了眯眼，朝身后二人开口：“随我来。”

    看着又与二人拉出一段距离的白衣少年，曾莹不屑的撇了撇嘴，随即依偎进蓝田的怀里。经过几次双修，曾莹也已筑基，也难怪她会觉得同是筑基期的时千不配领导他们，修者向来强者为尊，而在她看来，蓝田如今修为可比时千高多了。

    在时千之后不久，蓝田也感应到了那股阴暗狠戾的气息，也并不反驳时千，飞速驱动飞剑跟上。蓝田的速度很快，新换上的灵器飞剑平稳的将他与曾莹托在上面，几乎已经到了结丹期御空飞行的极致，但也正是如此，他才越来越心惊，因为他发现，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超过时千。

    “你慢点！真不知道跑那么快干嘛？又不是在逃……”看着蓝田脸上渗出的汗水，曾莹心疼的朝时千吼道，却在还未说完之前被蓝田捂住了嘴，只瞪着他不停发出唔唔声。

    在曾莹的抗议下，蓝田并没有放开捂着她的手，他眉狠狠拧着，脸色格外难看。

    时千表情不变，身体却是紧绷了不少，那个本已经与他们错开的魔修气息似乎发现了什么，此刻正急速朝他们靠过来。看了眼因为被捂住了嘴而不停挣扎的女人，一根冰针嗖的消失在她脖子中，声音戛然而止。

    嗓子里传来一阵剧痛，曾莹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丝毫声音。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虽然当日景明长老便为她解了天灵宗的清口之刑，但那到底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而如今的痛苦却是比清口之刑更深刻不下十倍，喉咙中仿若被撕烂了一个大洞，好似无数辣椒水毫不留情灌进去。

    好痛，但她根本无法再开口说出一个字来。

    蓝田很快便发现了曾莹的异常，却只道是她又闹别扭了，只松开手将她搂在怀里，低低在她耳边安慰了两句，脚下的飞剑却是并未停顿过。

    “三个小娃，给老祖停下！”

    一个犹如帛裂般粗嘎难听声音在时千耳边响起，时千顿时脸色一黑，竟然是他！

    这人在原著中出现过几次，却都只是站在魔尊旁边的路人角色。但在做过那么多年魔尊后，时千自是知晓此人的危险性。

    来人名叫莫五州，魔尊座下的两大长老之一，离识中期修为，相当于道修的分神中期。性格阴狠毒辣，喜好折磨道修，到他手上之人唯一的想法便是求得一死，他特别钟爱将道修折磨致死之后再把他们的魂魄纳入他手中的那个黑色骷髅头中，使其永世不得超生，并指使他们为他办事。

    时千以现在的修为自是不可能与离识期魔修相抗，停下飞剑，转身瞬间脸上表情瞬间隐去，眼中满是恐惧，“你，你有什么事？”

    莫五州最好将无畏之辈折腾得痛哭流涕，却向来最厌恶胆小畏缩之辈，见时千如此表现，眼里闪过一道嫌意，再好的皮相也入不了他的眼了，倒是蓝田和曾莹让他有些兴趣，虽然破了元阴元阳之体，倒也不失为修魔的好苗子。想到自己多年未曾精进的修为，他眼睛不由一亮。

    “我乃魔尊座下右长老莫五州，人称魔枭老祖，不知这两个小娃娃可愿拜我为师？”

    见莫五州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时千眼里闪过一道冷芒，他上一世可未曾听说这右长老还有这么一个‘人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xiao_scorpion的地雷x2以及es蒼月悠的地雷，狠狠抱住滚一圈儿=3=

    我又卡文了……

    上一章25字+剧情评红包已送，请自行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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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莫五州体型瘦弱,面白无须,两只精光闪闪，却是显得无比猥琐，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是不容人轻视。()

    方才莫五州到来之时，时千正好站在蓝田的前方，故而蓝田很清楚的看到了时千那细微的手势,虽然轻，但他却是明白时千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而后时千的表现确实让他大大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可在看到莫五州对时千表现的态度之后才反应过来时千方才举动的具体含义，虽是疑惑时千为何知道这人的喜好，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计划如何脱身的好，其余的再作打算。

    心思电转，蓝田将在莫五州面前瑟瑟发抖的曾莹护在身后，朝莫五州说道：“我二人已经有门派了，还望……”

    莫五州向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刚才问出那个问题也并不是征求意见，一听蓝田准备拒绝，一道阴狠的神色从他眼中划过，伸出手便要抓人，“老子看中的人岂有拒绝之理？今日你们是不愿意也得愿意！”

    蓝田只觉得领子一紧，再回过神来时心突然漏跳了一拍，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正对着的是一张惨白的脸。

    反射性的抽出飞剑想朝莫五州攻去，蓝田却惊愕的发现自己手竟然在发抖，而他体内的真元却在不断消失。曾莹则被莫五州抓在另一只手上，双眼恨恨的瞪大，却是依然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莫五州深深吸了口气，颇为享受的半眯着眼，却是让他本来就不大好看的脸更是鄙陋了几分，少年与少女纯正的真元让他面色红润了许多，想到另一个白衣少年，朝时千挑了挑眉，“你，过来。”

    莫五州不打算将二人真元一次性吸光，难得遇上两个这么合胃口的小娃，果然他方才决定收他们为徒的主意是明智的，脸上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

    就是现在！

    莫五州只觉一阵冷风袭来，反射性将手里的两人扔出去，反手一抓，试图将时千的剑抓住。不愧是离识中期修为，时千只觉手中一空，初寒便已被击出了老远。

    但莫五州嘴角的不屑还未来得及散去，却发现自己后心一凉，一支冰箭从他前胸穿透而出！

    与此同时，蓝田飞快拽起浑身瘫软的曾莹，跨上飞剑嗖的消失在了二人视野中。看着自己看中的猎物就这么跑了，莫五州怒目圆瞠，狠狠朝时千拍出一掌，不顾胸口的伤，就要去将人抓回来。

    时千微微侧身，没让那掌击到自己要害处，肩膀上的剧痛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借力朝后退的同时手中早已备好的几道灵符狠狠朝莫五州砸去。

    时千击中便离，以他现在修为与离识期的魔修硬抗实在不智，眼看蓝田已经带着曾莹跑远了，伸手召回初寒，在莫五州怒号中飞快离开。

    飞出许远之后，时千停在了一处小树林中，倒不是他不担心莫五州追上来，只是体内乱窜的几股能量实在影响了他的动作。

    时千虽是没被击中要害，但莫五州的魔元阴毒无比，何况那一击随时匆忙，但也用了他不下七成功力，如果被直接击中，恐怕时千极有可能会当场毙命。方才时千用真元硬是将那些魔元压制住，本来应该没有问题，但不知为何一直安静停留在他丹田内的诸云剑上的白光大盛，霸道无比的仙元力猛地朝那股魔元涌去。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时千脸色惨白如鬼，背靠在一棵大树上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去，狠狠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尖锐的痛感终于让脑子清醒了些，从纳虚戒中掏出一瓶丹药，却是手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也顾不得地上的腐叶，含了一颗伤药便开始调息。

    灵药确实有效，虽是并未将那股黑色的魔元消去，却让它安稳了下来。但发现入侵者的诸云剑却是不依了，霸道无比的仙元力再次缠上了那股魔元，很快，两股同样霸道无比的能量再次搅合在了一起。

    那股仙元霸道是霸道，但它到底还很虚弱，在时千真元的帮衬下也只能将将与魔元打成平手，眼看着几道能量正朝着心脉流去，时千心里顿觉不妙。

    心脉受损可不比其他地方的经脉，虽然时千重塑过一次经脉，现在经脉也比以前牢固不少，却也不敢轻易冒险，只得将驱使着真元尽力阻挡那两道能量的攻势，但他早已被消耗得差不多的真元根本无法阻挡那两股已然疯狂的能量，眼看着它们就要冲破防线。

    但事情却并没有如同想象中的那般发展，一道熟悉的青色光芒从时千心脏处出现，加入了这个小战场。

    与霸道的两股能量不同，青芒散发的气息温和无比，它一边滋养着时千的经脉，一边将那两股暴躁的力量压制下去，最后竟是生生将那股将时千折腾得不行的魔元吞了下去。

    发觉侵入者消失后，诸云剑再次安静了下来，收回了仙元力乖乖躺在丹田中，再无声息。

    修复好时千经脉，青芒再次消隐在心脏处，时千把真元又在体内运行了一圈，却是再没发现那道青芒的痕迹，睁开眼，勾起了唇角。

    以前这道青芒总是在时千意识不清之时出现，然后迅速消隐无踪，可算是神出鬼没，让他无迹可寻。但这一次尽管没有再找到它，时千却是已经确定了这道青芒的确与景肃有关。若是摒去它过于温和的表象，那道青芒所散发的能量简直与景肃的真元气息一模一样。

    站起身来，将身上的尘土洗净，时千看了看将黑的天色，决定就近找一处地方歇息一晚。既然莫五州当时没有追上来，现在自然更不可能再找来了。

    魔修向来在私事之上素爱自扫门前雪，而且莫五州更不可能让属下来搜寻时千，他那样一个爱面子的人，让人知道自己竟被低出好几个境界的小小道修伤了，岂不是奇耻大辱？

    正如时千所想，莫五州并没有追来。其实他当时本来是打算追击时千，但却在摆脱时千的那堆灵符之后，甚至来不及将插在心上那支箭取下来，便收到了一道来自魔尊的传音，只得恨恨离去，不过心里倒是把时千记下了。

    阴天的黄昏带着些许阴沉，树叶随着风发出沙沙的声响，沉重的脚步声给静谧的树林染上了一层生气。

    “莹莹，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蓝田拉着曾莹走在另一片树林中，两人脸色都惨白如纸，只是蓝田稍微好一点，还有力气说话，“也不知道师叔祖怎么样了。”

    蓝田倒是真的有些担心时千，虽然他对时千产生过杀意，但他根本没想到当时那种情况下时千竟然会让他们先走，想到这里，他抓着曾莹的手力道不由加大了许多。

    当然，时千让蓝田离开的理由绝对不是因为蓝田自作多情的这种想法，他只是担心若是蓝田真的被莫五州抓去做了炉鼎或者祭了骷髅头，天道会发现他的存在，毕竟这是因为他才会出现的剧情。但实际上时千不坑害蓝田就已经足够良善了，若说保护，那绝对是痴人说梦。可惜蓝田看不清，反倒是对时千彻底改观了，这也算是时千一个意外的收获，虽然他不见得喜欢。

    曾莹听得蓝田这么一说，眼里的怨毒几乎快要溢出来，依然疼不可忍的嗓子让她一张秀美的脸变得无比扭曲，更是将时千恨到了骨子里。

    雨淅淅沥沥的从空中落下，让只剩下微光的黄昏显得潮湿而冷清，村庄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倒是有一股世外桃源的味道。

    少年慢悠悠的走在雨中，身影像是融入了雨中一般，显得和谐而静谧。

    “咯咯咯，小云姐姐快点来追我啊！”少女的笑声在黑夜即将来临之前显得格外清脆动听。

    “小艺你慢点！小心摔着！”

    “啊！小心！”

    时千闪身躲过正朝他扑来的粉衣少女，眼神却落在后面那个青衣女子身上。

    少女约莫十五六，眉若远黛，眼含秋波，面如桃花，唇似点绛，纤白的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嘴角带笑，眉目间神色却是温柔无比。想到方才粉衣少女对她的称呼，时千挑了挑眉，他怎么觉得自己与主角的后宫特别有缘？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粉衣少女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漂漂亮亮的脸蛋已经被泥水染得脏兮兮的，气呼呼的指着时千，两只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小艺，不得无礼。”青衣少女连忙走了上来，语气微微斥责，随即转向时千，在看清时千模样后却是愣了愣，脸似是红了一点，随即倾身行礼，面上笑容分外得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冲撞了你，小妹不懂事，还请勿要见怪。”

    “无事。”时千点头，随即便准备离开。

    “喂！你这就准备走啦！”眼看时千要走，粉衣少女不依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嘟着嘴朝时千喊道。

    “小艺！怎么说话呢？人家公子可能是有事要办。”青衣少女下意识看了眼时千，随即嗔怪的朝粉衣少女说道。

    时千却没再理会二人，只转身迅速离开，他本来是有意在那个村庄中找个地方歇息，但明显现在已经不适合了。

    雨还在下，青衣少女举着伞站在雨中，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白色身影，怔愣了许久，直到粉衣少女开口唤了才终于回过神，一声轻叹消失在雨声中。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25字+剧情评红包已发放【没有原则的作者君决定以后不规定前五个了，只要超过二十五字的剧情评我都有送QAQ

    师尊下章应该就出来了，作者君在想该怎么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

    作者君掉了作收不嗨森QAQ裹着铺盖卷儿来求一枚，戳它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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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仙鹤清啸,山风将流云逐开，碧蓝色天空显得格外近，天承峰一如既往平和安宁。()

    修行无年月，时千回到天承峰之后便听得景肃之言进了灵池处的洞府闭关，以求更好的领悟剑心巩固修为，如今却是五年已过。

    “恭喜师弟出关。”断玉依旧一身青衣，目沉如水，十五六岁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他垂手静立在洞府之外，见时千出现,唇角向上挑了挑，却似是由于太过僵硬而没有笑成功，便也就放弃了,但眼里的神色却柔和了许多。

    断玉身边跟着一头眼睛闪闪发光的巨大银狼,一看到时千就嗖的化作了一条影子。

    “疾影！”

    “嗷呜！”

    断玉提高了些声线的话还未来得及落下，银狼就躺在地上打滚儿了，两只墨绿色眼睛里满是委屈，仿佛在控诉时千狠心，但那早已足人高的身形却是完全破坏了它那股刻意塑造的可怜相。

    “多谢师兄。”时千唇角带笑，朝正安慰着银狼的断玉点头，“师兄如何得知我今日出关？”

    终于将撒泼打滚的大银狼毛捋顺了，断玉看向时千的眼里闪过一道奇特的光芒，随即开口道：“师尊三日前回来了。”

    时千自然明白断玉言下之意正是景肃让他来等他出关，点点头并未问什么。

    见时千不打算继续问下去，断玉便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时千，“这是师尊给你的，让你出关后便服下。”

    手里拿着断玉给他的灵药瓶，时千神色莫名，思及上次在魔踪沙漠外分离时景肃的奇怪表现，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异样。

    景肃似乎在躲着他？

    五年前他回到天承峰之时景肃让断玉传话给他让他自行闭关，时千那时根本没有见到景肃，如今五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是让断玉过来传话。

    回到五年不曾踏足的房间，时千毫不意外看到它纤尘不染的样子，桌上的茶壶中茶水尚且温热，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小狼没有跟来，倒是让时千清净了许多。

    将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白玉瓶举到眼前，瓶塞上属于景肃的灵力显得格外清晰。

    清灵丹，可梳理灵力，修复经脉，甚至有一定几率提升一个修者的资质，修真界少见的上品灵丹。听说这种丹药除了三大宗之一的丹修大宗气和宗之外，再无其他地方能够拿到，而景肃自从将气和宗掌门女儿手削去了一只之后便与气和宗结下了梁子，那他是从哪里弄到这清灵丹的？

    本打算将丹药放进纳虚戒，却突然想起断玉的交代，鬼使神差的揭开了瓶塞。

    丹药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清苦，随着它入喉，一股暖流从胃部蔓延向四肢百骸，时千发现因着它的动作，他体内的真元更是精纯了许多，五年前被魔元与仙元损伤的心脉虽被那股青芒修复，却依然留下了些暗疾，他花费了五年调整也才将将把它修复得不会影响今后的修炼。所以到现在，尽管有离合环与灵池提供的充沛灵气，时千的修为也只是稳定在了结丹中期，并无什么突破。可如今这丹药一进去，却是不但将他心脉塑得更加宽广牢固了，还让他的真元更向上了一成，修为直接突破到了结丹后期。

    果真不愧为上品灵药，将真元在体内运转了一圈，时千睁开眼，却是并未立刻站起来，看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瓶子，脸上满是深思。景肃给他这枚丹药，是知道了什么？时千可以肯定，当初他们遭遇莫五州时景肃并不在场，那么他是如何得知他有隐疾的？

    时千向来不惮于最大的恶意去猜测别人，但对于景肃他却是有些复杂，他想，他是信任景肃的。既然如此，那就直接问好了。

    “师兄，师尊现在何处？”在天承峰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景肃，时千找到了正在药田中除草的断玉。

    疾影站在断玉旁边眼巴巴的望着时千，却没有再扑上来，毛绒绒的尾巴左右摇晃着，显得特别乖巧。发现时千只看断玉不看它，耳朵立马耷拉了下去。

    “师尊一早去了天灵峰。”断玉擦了擦手上的泥土，摸了摸旁边一脸不忿的大狼，眼神软了软，“疾影现在修为不低了，也可御空飞行，平日总在天承峰，若是你要去找师尊可将它一并带去，也算多个坐骑。”

    “嗷！”显然听懂了断玉的话，疾影忽的站了起来，抖了抖银白色毛发，威风凛凛的长啸一声，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时千，整个一副求带走的模样。

    正如断玉所说，疾影不仅个子长得很快，修为也已经到了结丹初期，御空飞行自是没有问题，想必其中少不了断玉的功劳。

    狼背确实要比飞剑舒服许多，时千赞赏的拍了拍疾影软软的大脑袋。

    终于碰到自己主人的大狼兴奋得难以自禁，但还是小心翼翼控制着不把背上的人甩出去。

    “公子！”

    时千刚在天灵峰上停下，还未来得及从疾影背上跳下来，便被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叫住了。

    看着面前格外面熟的，着内门弟子服饰的美丽女子，时千眼里心中闪过一道惊讶，却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与她再见，面上却微微疑惑，“你是？”

    听得时千这么一问，方才还面带惊喜的女子眼里闪过一道黯然，随即立刻恢复温婉的笑脸，朝着时千盈盈一拜，“我道号连婉，是清岚师傅名下的内门弟子，公子或许不记得了，五年前我们还在葛岩村见过一面，当时还有我妹妹小艺。”

    “是吗？”时千脸上笑容同样温柔，却并不说他是否还记得，“你是两年前宗门大选入宗的？”

    “不。”连婉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哀痛，“我是五年前入宗的。”

    “哦？那……”

    “尘白。”

    在时千还准备继续问些什么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到他耳中。抬起头正好看到景肃朝他们这边走来。

    五年未见，少年原本稍显单薄的身形变得修长，精致的五官也长开了许多，一身素净的白衣却再也掩不了那周身的风华。而他身边的青衫少女也算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美人，两人站在一起却是让人不得不感叹好一对璧人。但不知为何，这在景肃看来却是无比碍眼。

    时千朝连婉歉然一笑，随即朝景肃行礼，“师尊！”

    “这姑娘是？”景肃语气不变。

    “她是清岚师侄门下弟子，名为连婉。”时千老实回道，却没发现景肃眼底深处那翻腾的杀意。

    连婉只觉得蓦地浑身发冷，偷偷抬头看了眼时千灿烂了几分的笑容和传说中温雅无比的师叔太祖，也知道自己今日是无法再多说什么了，便自觉告辞了，却不知道自己恰好逃过了一命。

    时千发现连婉离开的方向出现了一个同样着内门弟子青衫的身影，虽然模样变了不少，但那面对美人就特别晶亮的眼神和习惯性细节动作还是让时千迅速将人认了出来。颇有意味的看了眼正不停朝少女说些什么的蓝田，时千半眯着眼，看来给这家伙的教训还不够。

    景肃将视线从少女身上收回，朝时千说道：“随为师下山一趟。”

    疾影在景肃出现之时便逃也似的不见了踪影，如今只剩下师徒二人站在一起。这五年时千长高了不少，本以为与景肃相差不多，但站在一起才发现自己竟依然比景肃矮上大半个头。

    “弟子有事请教师尊。”踩在飞剑上，在呼啸而过的风中，时千的声音格外轻。

    “那物什名为和玉令，可护主。”在时千问出疑问之前，景肃便开了口，“你只需清楚，为师自是不会害你便好。”

    时千知道景肃并未将话说完，却也明白这是他能解释的极限了。而且，在听到景肃说出后一句话之后，时千便知道继续问下去已是没有任何意义。

    “不知师尊下山所为何事？”不知是不是错觉，时千觉得在他问出这话之后景肃的动作似乎顿了顿。

    “万鬼窟。”毫无情绪的三个字从景肃口中吐出。

    万鬼窟一般需要上万冤魂组成，因着产生方式太过惨烈，很少会出现在和平时代。可要清理一个万鬼窟绝对用不上一个大乘期的修者，元婴期的修者便已足矣，时千有些不大明白景肃的用意，难道是为了锻炼他？但他修为尚低，想也不是万鬼窟的对手。

    那么，那个万鬼窟一定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才需要景肃亲自动手。时千心思百转，却因为在景肃身后而并未看到对方微微皱起的眉。

    实际上景肃也是在今日才从尘齐那里得知俗世新出了一个万鬼窟，本并未打算接管此事，但既然已决定带时千下山了，自然是需要找些事来做。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红包已发放，以后作者君就不提醒了大家默默收了吧

    这次师徒俩准备开始培养感情了~

    好困，今天就先不回复评论了么么哒各位

    昨天我求一枚作收结果真的涨了一枚作收，作者君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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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墨色浸染大地,夜风飒飒,在空旷的原野中发出呜呜的声音,犹如女子的低声呜咽。( 起笔屋最快更新)

    两个橘黄色的小点在偏僻小道上若隐若现，那是两个拎着灯笼的汉子,一胖一瘦，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田埂上,灯笼中的蜡烛似是将熄未熄的样子，倒是多添了几分森然之感。

    “嘿，这里阴森森的，真有什么宝物吗？”瘦子打了个哆嗦，连忙将肩上的锄头向上托了托，说出这句话时牙齿都在发颤，也不知道是夜晚太冷还是被吓到了。

    “你刚才不也看到这边发出的光了吗？那里一定有宝物出世！”胖子唾了一口,信誓旦旦的说道，把手上的灯笼举高了点，让他脸上的不屑更清晰了些，“你要是害怕了就赶紧回去给老婆暖炕去吧，老子一个人也成，不过将来你别后悔。”

    “我，我跟你一起。”想到家里那只母老虎，瘦子抖得更厉害了。

    一路无话，不多时，一座掩埋在黑暗中的村庄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咦？奇怪，没听说过我们村还有个邻村啊。”就着灯笼的微光，看清不远处的村庄轮廓后，胖子惊奇的摸了摸鼻子。

    “有，有的。”看到这座村庄后，瘦子眼里满是惊惧，浑身如同筛糠，肩膀上的锄头砰地一声掉到地上，幸好他抓住了手上的灯笼，才不至于让自己陷入黑暗中。

    “你怎么回事？还不把锄头捡起来！”没有听清瘦子的呢喃，一见他这么没胆量，胖子呵斥出声，表情甚是凶狠。

    “我……我们快走吧。”瘦子快哭出来了，一个劲儿拉着胖子，试图把他拉出村庄的范围，但因为他实在害怕，加上体型不够，根本无法撼动胖子一分。

    “你倒是说清楚，不就是一座村子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胖子不耐烦的掀开瘦子的手，把瘦子推得一个趔趄。

    “吱嘎……”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房子的门打开了，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温暖的灯光从门内洒出来。“来者是客，二位何不进来歇息歇息？”

    “走，去看看。”胖子不由分说便拉着瘦子往屋里走，却没注意到瘦子脸上那惊惧的绝望。

    二人消失在门内，门砰的一声关上，村庄再次陷入黑暗之中，风吹过，女子的呜咽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明显。刚才二人踩着的地方，正是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长满了青苔，只隐隐看得出那三个最大的字——葛岩村。

    半个月后，洛庆村迎来了两个客人。

    “我说柳家大妹子，快别洗你那些衣服了，咱村来客人了。”

    “张嫂，”女人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汗水，用打湿的衣袖稍微擦了擦，看向迎面走来的妇人，疑惑道：“咱们村怎么可能有客人？”

    洛庆村除了四年前她与丈夫搬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有客人来访，也是这村落实在太偏僻了些。

    “可别说，这俩客人可好看嘞，张嫂我还以为是仙人下凡呢。唉，指不定就是仙人下凡了，你家大柱子不是上个月不见了吗？还有我可怜的二狗子，说不定仙人就是来帮我们忙的。”

    想到自家那口子，女人们眼里都是一阵黯然，向来聒噪的张嫂也沉默了下来。但没一会儿她便跳了起来，拽着女人就跑，“刚才村长叫我们过去呢，我们得快点！”

    村长家门外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两个女人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二位先生，这两位便是上月走失的两位村民的内人。”胡子一大把的村长笑着朝坐在主位上的两人介绍道，随后朝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挥了挥手，却是有几分威严：“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了吧！”

    屋子很快就空了下来，只余下两个怔愣的两个女人。

    师徒二人一下山便朝这方向来了，起初还能感应到这边的鬼气森森，但靠近了反而消失得一干二净，就连景肃都察觉不到其中的缘由。

    时千倒是记得他前几年就在这附近遇上的那两个少女，只是此次他们并没有看到那个村庄，就像完全消失了一般，毫无痕迹，故而他们才折道洛庆村，这座同样诡异的村子。

    才踏进这座村子时，时千便发觉这些村民们虽然与常人无异，但身上却统统有一层死气，仿佛都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一般。

    而这两个女人中的一个，身上死气尤为浓厚。见景肃并无开口的意思，时千朝村长微微点头，便将视线落在了穿着粗布灰衫的淳朴女人身上，“听说你丈夫出走前看到了一束白光，能否告知我当时的状况？”

    “那天他在地里干活儿到很晚才回家，扔下背篓给我说了声要出去就和邻家的二狗子走了，连饭也没来得及吃。”女人皱着眉，粗糙的手指捏着被水沾湿还未干完的衣角，努力回忆那天的场景，“他把家里新做的两个灯笼都带走了，一边走一边在和二狗子讨论着什么白光、宝物。”

    “是啊二狗子那天也说看到了白光，额……”听着女人说完，一边张嫂也憋不住了，噼里啪啦说开了，但话尚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乖乖站到了一边，眼底是止不住的惊惧。

    收回视线，时千将注意力再次放到女人身上，漂亮的手指在虚空点了点，“你说的灯笼是这两个？”

    话音刚落，女人面前便出现了两个有些破了的灯笼，灯笼外壳上画着一种浅蓝色精致小花，显得精巧而漂亮，奇怪的是那两个灯笼里的红色蜡烛虽然微弱，却依然亮着。

    “是，就是它们。”女人一眼便认出了自己亲手做的灯笼，“那两支蜡烛还是我亲自点上的。”

    时千看了眼未发一语的景肃，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眼神是让他有些看不懂的复杂，但只是一瞬，便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这两个灯笼是他们先前在一片空地上捡到的，也正是因为它们中间还亮着的蜡烛实在奇特，时千才会把它收起来。

    “不对啊，他们上个月便失踪了，这蜡烛早该熄灭了才是。”村长摸了摸胡子，看向女人的眼里却是格外郑重，“你确定没有认错？”

    “没错，这灯笼上的花我不小心画错了一笔，这里多添了一片叶子。”女人眼神悲怆，听闻时千是在村子东边空地上找到它们的，神情一变，几乎快站不稳，她前不久也去找过，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

    老村长胡子被他打了几个结，却是没心思将它解开了，坐到凳子上，从背后拿出烟枪，手里抓了些烟丝往里放，可试了几次都抖到地上了，看着一地狼藉，叹了口气，“作孽啊。”

    “此话怎讲？”时千揭开旁边茶几上的茶杯盖，淡淡的烟雾从杯中冒出，味道倒也算得上清冽，想必这样的茶对这样的小山村已算是极为珍贵了。

    “这得从五年前说起。”村长慢悠悠的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旷古的悠远。

    又是五年前，他碰上那两个少女是五年前，而连婉入天灵宗也是五年前，思及此，时千不由产生了一个猜想。

    “你的因果。”

    景肃的传音证实了时千的想法，表情不变，习惯性的轻抚手上的指环，他没发现这已是他思考时的另一惯性动作了。景肃看了眼时千手上的指环，同样端起了茶杯，薄薄的雾气掩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老村长没有发觉师徒二人的短暂互动，只是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两个女人也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并不插话。

    “五年前，洛庆村东边三十里外还有一个邻村，名为葛岩村。葛岩村比洛庆村大上许多，约莫有上千名人口。但因为路不好走，我们虽是邻村，却也不怎么联系，但就在五年前一天晚上，那座村子突然冒出巨大的火焰，几乎染红了半边天，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快烧光了。”

    吸了口气，似乎想起当时的情形，老村长眼睛有些红，“那时候火里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喊声和女子的呜呜哭声，我们村几个汉子冲进去救人，但那火太大，反倒折了几个在里面。”

    “再后来，火灭了，那村子什么也没留下，就成了东边那块空地。”

    时千将茶杯再次盖上，杯盖磕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惊醒了屋内众人。

    “村长，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女人黝黑的脸上眼睛显得格外黑白分明，里面满是震惊，而另一个女人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两人互相支撑着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你是在那之后才搬来的，自然是不知道的。”老村长胡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问清楚，呜呜呜我家二狗子啊！”两个同样失去了主心骨的女人终于哭了起来。

    出了村庄，已是将近黄昏，天边红日只余下些微的光芒，并不显得刺眼，师徒二人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渐渐在余晖下重合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枫树上、爱才惜才却无才的地雷，爱你们mua! (╯3╰)

    我真的是在让他们培养感情看到没_(:з」∠)_

    红包已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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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最后一丝光线从天边散去，时千曲着腿懒懒的靠在树干上,视线却在那片寸草不生的空地上。()

    普通的火不可能将一个村落烧得一干二净连灰都不剩,能做到如此的，唯有道修三味真火及魔修灼魂焰。

    而要造就万鬼窟,便是将生魂从人体中抽离,用灼魂焰将它们灼烧七个时辰,再将它们一个个串连起来,困在原地，让它们时时刻刻遭受生时的痛苦,如此整整五年,便可成功练就一处万鬼窟。

    时千上次经过这里距离现在正好五年多一点，距葛岩村被烧毁的时间也恰好是五年，五年前他就只招惹上了一个魔修--莫五州。

    那么这片空地应该正是莫五州迁怒给他造成的因果了,可为何他会煞费苦心制造出一个万鬼窟来？

    夜风森寒，拂过空地，却似受到了阻隔一般，呜咽着朝旁边散去，一座幽静的村庄露出了它的轮廓。

    强烈的鬼气从那村庄中涌出，几欲冲破天际，若是细听，还可以听到那夹杂在风声中低低的哭喊声与求救声。想必上月洛庆村那两人看到的便是这道鬼气，却被他们当做了宝物出世。

    景肃此时向前走了几步，一脚踢起了一块石碑，剑气将青苔扫去，上面赫然是‘葛岩村’三个字。

    时千今日便是在那里捡到两个灯笼的，而那时这里确实没有这块石碑的存在，就连景肃都没有发觉其中的异样，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鬼窟所能做到的了。

    不若白日烈日炎炎，今夜无星无月，黑暗好似要将一切吞没，突然出现的村庄静了下来，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和梦呓声从村内传来，时而还有狗吠声响起，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山村般，平和而安宁。

    方才的鬼气就像错觉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吱嘎……”

    开门声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悠长，浅浅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显得柔和而温暖，轻柔的女声从门内传来：“二位远道而来，何不进来喝杯热茶？”

    再普通不过的木门上粗糙的雕刻着几朵花，门边随意放置着两把锄头，和一个竹制的背篓，倒是有一股浓浓的淳朴味儿。

    透过门框，可以看到屋内简单的摆设，木桌、方凳，油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分明没有任何一人。

    道修重因果，既已与这村庄沾上了因果，时千自是不可能就此离开。师徒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味。

    没有说话，景肃率先进了门，时千随后两步。

    门砰地一声在时千身后被关上。

    在灯光的映衬下，石头堆砌的青瓦房屋顶格外高，房梁上还搭了几道蜘蛛网，蜘蛛们一动不动的趴在网上，小眼睛似是发着光亮，直直的盯着两个客人。

    门正对面的墙上放置着一个香炉，上面还袅袅的冒着轻烟，影子投射到后面凹凸不平的墙上，影影绰绰犹如鬼脸。

    时千此时正好站在那香炉前，轻轻浅浅的味道传入鼻翼，却是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但奇怪的是他竟想不起在哪里闻过这味道了。

    正当此时，那浅淡的烟雾似是有知觉般，朝时千缓缓涌了过来。

    眼底寒光一闪，一道剑气准确无误的射入了香炉内，香炉炸开的同时，时千飞快朝后退了一步，恰好靠上一个温暖而宽阔的胸膛，不算陌生的触感让时千身体一瞬间紧绷。

    那个香炉此时已经毁得不成样子，看着那些灰白的香灰，时千终于知道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那哪里是香灰，分明就是骨灰。上一世时千只在莫五州那里闻到过一次这种味道，因为隔得太久，当时也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所以记忆并不清晰，才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勾了勾唇，却是无比冰冷，看来莫五州与这里确实脱不了干系，给他造了这么个因果，他该怎么感谢他呢？

    “当心。”景肃挥手将迅速朝这边扑来的烟雾完全打散，朝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弟子低声说道。

    温热的气息轻拂在耳边，时千思绪迅速回归，发觉自己还在景肃怀中，除了有些不习惯之外，倒是并无尴尬之感，毕竟这样的接触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觉得自己会在这时候失神有些奇怪，但却并未深想。

    景肃并未再说什么，眼神却在这暗淡的灯光下幽深了许多。

    正此时，内室中走出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

    红衣少女面若芙蓉，眸似翦水，虽是带着温柔笑容也遮不住她眉间那丝灵动，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放了两个茶杯。仿若没有看到一地狼藉般，径直走到桌前，将茶杯从托盘取出，各自放了一方，随即才朝二人盈盈行了一礼，“二位请用茶，招待不周，还请勿要见怪。”

    时千率先走到桌边坐下，却是并未动那茶杯，“不知姑娘芳名。”

    少女抬头看了眼时千，眼里闪过一道异色，但在时千看向她之时却似是被刺到一般迅速低头，白嫩的脸颊却是红了起来，手指微微紧了紧，似是在忍耐什么，“萍水相逢，公子不必知晓小女子名讳。”

    时千没有看清楚，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少女身上的景肃却是看清了她眼里那道闪过的异色是何种含义，面上虽是不显，周身却是冷了许多。

    “时间不早了，二位喝了茶便离开吧。”上前把门打开，少女朝两人欠身道，“毕竟二位留宿在我一独身女子家不大方便。”

    随后看了眼门外，眼里满是恐惧，挥手便将门砰的关上了，转身朝二人喊道：“你们随我来！”

    时千自然发觉了门外那浓郁得粘稠的鬼气，但却不明白这少女态度为何转变如此迅速，心中怀疑更甚。

    “随她走吧。”景肃站在时千旁边传音道，望向少女的神色颇有些意味深长。

    迅速将桌上的两个茶杯收起来，少女急匆匆的朝二人打手势示意他们跟着她进入内室。

    内室与厅堂是一道简单的木门隔开，简单的木床，小书桌，若不是那个梳妆台，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少女的闺房。少女飞快走向床边，将床柱移动了一点，一个密室从床后露了出来。

    黑洞洞的密室并不大，却因为没装任何东西而显得有些空空荡荡，奇怪的是密室中没有任何鬼气。

    两人站在里面并不显得拥挤，在未明白少女究竟打什么主意之前，时千并不打算轻举妄动。寂静的空间，二人绵长的呼吸声仿若纠缠在一起般，凭空多了一层暧昧之感，时千虽是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却也有些不大自在，这还是他头一次与景肃在如此密闭的环境中相处。

    “因果不消，不入轮回。”景肃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你的因果并不是这座村子。”

    “那是？”时千疑惑，难道不是因为莫五州屠了村才会如此？

    “确实与那魔修有关，却并不止如此。”这句话景肃是传音的，之后便不再开口。

    时千并不怀疑景肃所说，但也想不出自己五年前除了莫五州外还有其他因果，他当时只是在这里路过，除了碰上那两个少女外并未再遇上什么。

    等等，少女！

    方才那个少女便是五年前那个被叫做小艺的粉衣少女，这五年她的相貌并未变过，时千自是一眼将她认了出来，可他又是如何与她沾上因果的？

    将自己的疑惑给景肃说了，却并未得到答案，只听得景肃叹了口气，头上传来熟悉的温暖触感。

    密室外，少女将两个茶杯迅速清理干净放好，小心翼翼的检查密室门是否关好，随后才退出内室，到厅堂后，衣袖微摆，方才已经碎裂的香炉瞬间恢复原样，袅袅的轻烟再次冒出。

    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浓烈的鬼气浩浩荡荡的穿过了门，这个空间似是要被挤爆一般。无数人头张大着口，眼睛盯着红衣少女，里面满是垂涎，那些头中，赫然就有上个月洛庆村失踪的那二人的脸。

    “饿……吃……人味……”

    “今晚村里没有来人。”少女这么说。

    “有……人味……”

    “好香……”

    “吃……”

    仿若没有听到少女在说什么，那些纠结在一起的鬼头便叫嚣着在屋里乱窜，试图找到闯入者。少女站在一边，面色不变，似是习惯了一般。

    “私藏食物……吃了你……”过了许久，依然没有找到食物的鬼头们朝少女张开了口。

    少女双手在袖中紧握，却并不退缩，只站着与那些早已失去理智只知进食的鬼头们对峙。看了眼紧闭的密室，眼里闪过一丝庆幸，只要她不说，这些鬼头一定找不到他们。

    “吃了你……吃了你……”鬼头叫嚣着气势汹汹的朝少女扑过来！

    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来，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场景几乎每一日都会发生一次，每天被那些鬼头啃咬食之，第二日又会长出新的身体，出现在这个屋子里，无论她怎么反抗，都是这个结果，就像被诅咒了一般。

    时千自然听得到门外的声响，在听得鬼头们的动静之后便将密室门从内打开，一眼便看到少女面无表情的任由无数鬼口将自己啃食得残缺不堪，她没有留下一滴血，但那红衣却是比血还要红。

    “不要出来！”在看到密室门打开之时，少女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动摇，里面瞬间溢满了恐慌，张嘴无声的朝时千喊道。

    作者有话要说：师尊情商比时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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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一道净灵符从时千手中飞出,将缠在少女身上的鬼头们瞬间击散。()

    “嗷！”

    “人……吃……”

    被打痛的鬼头们发出震天的嘶吼声,成千上万的鬼头形态各异，被连在一起，形成一大团黑色雾气，它们一个个张大着嘴，口中吐着腥气,表情贪婪的朝时千扑来。

    被鬼头松开的少女低着头，表情被阴影遮住,但只是一刹那,再抬头时她眼里满是决绝。她动作极快，倏地冲到师徒二人前面，手中飞出一道红绫将鬼雾瞬间缠了起来,“快走！”

    疼痛在身上一寸寸绽开，她身体已经接近透明，唯有手上的那道红绫还无比艳丽，鬼头们在红绫中挣扎嚎叫，眼看着就要挣脱。

    时千有些疑惑为何少女这么执着让他们离开，甚至连魂魄都可以舍去，若说是善心大发，也未免有些太过可笑。手上动作未停，数张灵符朝鬼头们射去，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符阵中冒出，鬼头们在符阵中疯狂乱窜，一个个表情扭曲五官错位，眼睛充血，满是戾气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在时千布好符阵的瞬间，景肃则是朝少女已接近油尽灯枯的魂魄扔出了一块玉佩，少女倏地消失，玉佩回到景肃手中，荧荧的似是发着光。

    “超度了吧。”

    景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千动作一顿，看向被困在符阵中的鬼雾，视线最终落在了最中间的那个鬼面上，它正是方才被景肃收走的少女的模样，它在鬼雾中挣扎着，似是想要脱离出来，时千能够看到它的口型。“救我！”它一遍又一遍的朝时千喊道，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魔修中有一种裂魂之法，能够将灵魂一分为二，一为生，一为死。生灵可用来做鬼窟核心，死灵便可勾人入鬼窟，为鬼窟提供能量，只是这种方法早已失传，只不知莫五州是如何得来。

    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来临，在时千踏入符阵的一瞬间，鬼雾迅速缠了上来，森森的鬼气把时千包裹其中，试图挡住他的攻势。

    剑在时千手中兴奋得发出低低的嗡鸣，淡淡的灵力光芒聚在剑锋，剑意凝结，让鬼气根本无法靠近。

    将身边的鬼气肃清，时千朝鬼雾中心快速移动。体内的灵力在鬼气中迅速消耗，阴寒之气不断渗入，让时千差点拿不住手中的剑，原本他修为尚低，这鬼窟并不是一个结丹期修者能对付的，若不是因果必须由他自己解决，他根本不会好心的去超度它们。

    给莫五州狠狠记上了一笔，又是一个鬼头在剑下哀嚎着消失。

    剑修的超度法与其他道修不同，剑本是戾器，而鬼窟中的生魂也同样是冤死而成，同样属于戾气一类，以刚克刚，只要将它们的戾气击散，也能算是超度了。

    时千在鬼头中穿梭着，周身剑意流转，灵力运行到极致，避开无数涌向他的鬼头，他的目标是最中间那个少女的头——鬼窟核心。

    核心一散，鬼窟便会崩溃。

    意外的顺利，方才在外围的阻碍到内部反而消失得一干二净，在灵力消耗殆尽之前，时千的剑插入了少女的眉心，他并没有看漏少女在消散前眼里的解脱与感激，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在少女脸从鬼雾中消失的瞬间，符阵内的鬼面们瞬间炸开，失去了连接点后它们全部分散了开来，疯狂朝时千攻击而来。

    体内真元剩下不足一层，灵力更是早已空空荡荡，就连离合环也暂时无法将它补充回来，时千并未停留，只一瞬百年迅速找好方向朝阵外掠去。

    自由了的鬼魂们虽然不若之前强悍，但它们灵活度却提高了许多，丝毫不惧时千手中的剑，一个个拦在时千面前，狰狞着面庞企图从他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距符阵界限还有一丈，时千脚步却顿了顿，眼里闪过一道寒意，剑紧紧握在手中，眉梢却是向上挑了挑，眸子一片漆黑。

    就在刚才，他最后一丝真元已被耗尽。

    阴冷的鬼气透骨森寒，严重影响了时千的行动力，握着剑的关节青白，可就算没有了真元，时千表情也没有丝毫缝隙。倒是让本来打算出手的景肃停了下来，眼里闪过一道赞赏，随后化作满目的复杂。

    无暇顾及自家师尊在想什么，时千一个反手将剑插入身后袭来的冤魂胸口，初寒不愧为仙剑，尽管没有了灵力加持，也同样能够对无实体的魂魄造成伤害，只听得一声尖叫声，时千的剑再次穿透了另一个冤魂。

    一丈的距离并不远，但奈何鬼魂太多，时千速度尽管很快，却也无法顾及全面，没一会儿便被一个鬼魂咬住了肩膀。

    鲜血的味道让鬼魂们沸腾了，更加疯狂的朝时千扑过来。

    该死！

    一剑削掉还在自己肩膀上的鬼头，也不管尚在流血的伤口，看了眼周围将他围得不留一丝缝隙的鬼魂们，时千眼里闪过一道杀意。他现在无法超度它们，可不代表他没办法让它们魂飞魄散。竟敢伤了他，那就得付出代价。

    金色的仙元力从时千丹田流出，聚于手上，化作一道剑气朝四周散去。

    鬼魂们四散逃亡，却根本无法脱离时千早已计算好的范围，哀嚎着消失在剑气之下。

    与此同时，空气像是扭曲了一般，只一刹那，这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原本黑漆漆的天空也似是被驱散了云雾般，银色的月华悠悠洒了下来，原来，今夜是月圆。

    仙元力本是诸云剑自带，经过上次莫五州之事，时千闭关时花了两年时间来引导它们，虽然他现在因为修为不足尚不能取出诸云剑，但调用仙元力却是有些可能。

    仙元力对于修者来说实在过于霸道，方才强行调用几乎又将他体内经脉完全损毁，想必又需要用些时间来修补经脉了。现在时千几乎每一寸经骨都在痛，若不是理智尚存，他可能早就晕过去了。

    “师尊。”时千慢慢走到景肃身前，虽然睁着眼睛，面前却是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景肃的表情，他只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覆在肩膀上，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那之前，他似是听到一声叹息。

    风吹过，在空地上扬起一层浮尘，却再无先前的鬼哭声，月光照耀下一切都显得无比宁静而平和。

    再次恢复意识时千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暖暖的被子散发着阳光的清香，但更暖和的是靠在背后的胸膛，无意识的蹭了蹭，然后猛地惊醒，刚睡醒的迷糊消隐得无影无踪。

    “醒了。”

    熟悉的声音成功让时千打消了攻击的念头，景肃的声音有些慵懒，似是还带着些笑意，温暖的呼吸吐在时千耳后，让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师尊？”

    迅速坐起身来，脑子转得飞快，但时千怎么也想不起他为何会与景肃躺在同一张床上。

    “且看看你伤势如何。”

    景肃再次帮时千解了惑，但时千却总觉得他语气中似乎有那么些调侃。

    迅速将灵力在身体内运行了一圈，却惊讶的发现他本来以为需要调养很久的经脉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修为更是上涨到了结丹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生成金丹，看情况也并不存在根基不稳的问题。

    “多谢师尊。”想也知道是景肃为他疗的伤，时千转身朝景肃谢道。

    已退了少年青涩的面庞显得更为夺目，此刻长发披洒，却是更添了一丝风情，景肃眼神微暗，面上却丝毫未显，“以后若是再有危险，切不可逞强。”

    “是。”时千答得很快，当时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向来习惯性思维让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可以求助任何人。

    知道时千将自己话听进去了，景肃也不再多说，只让他去自行洗漱。

    此时时千才发现自己被换了一套亵衣，想到方才与景肃同床，心里不由有些异样，但随即想想自己当时已经晕过去了，师尊照顾弟子应该也是正常的，而且同床也是为了给他疗伤，便也就将那丝不自在给抛去了。

    从这里的布置可以看出他们现在是在奇云城的居临楼中，时千只是有些奇怪为何景肃不将他带回天承峰。不过想必景肃还另有行程，也便不再多想。

    洗漱完毕再出来时景肃已经在桌旁等候了。

    “师尊。”

    “嗯，”看了眼因刚沐浴过面色还有些微红的弟子，景肃点头，“坐。”

    “是。”

    时千端起旁边明显是为他准备的茶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他挑了挑眉，这是天承峰特有的灵茶，万不可能出现在俗世酒楼，灵气缓缓朝四肢百骸的蔓去，甚至比断玉泡的还要充裕。

    “这个给你。”景肃朝时千抛出一块玉佩，正是那晚收了少女死灵的那块，“那与你本无干系，你只与她有一段因果。”

    作者有话要说：JQ来了~说了一切是为了培养感情服务的嘛！酷爱夸我！

    感谢琼华-若玉的地雷，爱你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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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原本应是微暖的玉此刻带着些微的凉意,呈清透的碧色，甚是灵动。()

    将玉佩给了时千之后，景肃就起身离开了，听得门关上的咔嚓声,时千心里有些疑惑，但随即视线便被玉佩中出现的身影吸引了。

    少女依旧一身红衣站在时千对面,眼里满是不自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时千，咬了咬下唇，终于扭扭捏捏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你叫什么？”又喝了口茶,时千看了眼方才景肃坐过的凳子，也不叫对方坐下，只挑眉问道。

    “杨可艺。”

    “五年前发生了什么？”时千至始至终没有进过那个村子，与这少女也只见过一次，又如何与她沾上了因果？若说前世也未免有些太过牵强。

    少女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看着时千手边的杯子冒出的轻烟微微出神。

    五年前那一面后，她想来想去就是觉得不舒畅，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忽视过她，下次看到一定要他好看！不过这也就想想，且不说她根本不知道时千姓甚名谁，更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回家闹了几天别扭，也便就如此罢了。

    但就在一个月后，她从山上采了些野果回村，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小姑娘，你们这最近有人来过吗？”

    “没有。”葛岩村虽然人多，但也算是与世隔绝，许多年不曾有人来过，排斥陌生人已经成了本能，更何况来人的声音算不上友善，长相也令人厌恶，在听到他问话之后，她第一时间便想起了那个雨夜的白衣少年，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选择了隐瞒。

    “应该是约莫一个月前，你细下想想。”莫五州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眼里却满是阴毒。

    “都说了没有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杨可艺脾气算不上好，既然已经认定这人并非好人了，她自然不可能将少年来过这里说出来，一脸不耐烦的赶人，“我们村子不欢迎陌生人，你没事可以离开了。”

    但莫五州是何许人也，他可不管对方是不是说的真话。更何况他自信他留在少年体内的魔元定然不可能让他跑远，就算过了一个月，也能让他找到痕迹，而他魔元气息最后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见到少女微微躲闪的神色更是笃定了对方在欺骗他。

    这样的认知却是让他恼了。

    接下来便是杨可艺的噩梦，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全村人口在火中哀嚎着死去，她无能为力，怎么哀求都不能让那个人有一点恻隐。但这还没完，本该在火中死去村民们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听到了那个人阴测测的笑声，冷得入骨。

    后来，她的灵魂仿若被撕成了两半，不，确确是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成为了鬼窟核心，一半成为了勾人入鬼窟的魂使。

    若是没有生人入村，每一晚她都会如同第一天一样，被那些失了理智的鬼魂们啃食一遍，其中还包括她自己的另一半，这是莫五州的诅咒，只要那个鬼窟存在，她便会永远遭受那种痛苦。

    幸好时千又出现了，虽然这五年他变了许多，但她还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说不上对他是什么感觉。当初只是短短一面，她对时千的确是有过好感，少女的喜欢总是很单纯，所以她才会在莫五州到来时下意识维护他。但经过后来的变故，她却早已失去了当初的单纯，正是这个人间接害得她自小生活的村子变得寸草不生，她的父母乡邻都死在了那一簇火下，那夜村里蔓延的绝望至今仍在她的记忆深处。

    但说恨，她却也并不恨时千，她向来喜憎分明，屠村的是莫五州，让她痛苦五年的也是莫五州，要报仇也是找莫五州才是，与时千无关。

    将杨可艺的叙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过，时千神色微暗，他并不意外在她口中听到莫五州这个名字，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仅仅是见了一次，自己给她留下的印象也不见得好，为何杨可艺会隐瞒他的去向？就算当时她对莫五州说了，他肯定也不会被找到，如今还得白白偿还一份因果。时千喝了口凉茶润了润喉，看向少女越来越趋近透明身体，“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那个人好像很厉害，你要当心。”杨可艺低声说道，半透明的手指捏了捏衣角，“那个，我还想知道我姐姐在哪里。”

    云婉，也就是如今天灵宗内门弟子连婉虽然很小便到了葛岩村姥姥家，但她并不是村中之人，当年莫五州来葛岩村之时云婉正好已经出山，因此逃过一劫，但没有看到她好好的，杨可艺放心不下。

    “嗯，我会带你去找她。”时千将放在一旁的玉佩朝前推了推，“进来。”

    “谢谢。”

    少女轻柔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时千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现在正是午膳时间，居临楼可谓座无虚席，但却并不显得喧哗，确切来说，整个二楼一片死寂。往日喧哗的食客们此刻噤若寒蝉，咀嚼食物都不敢发出声音，只偶尔听得到一些因为手抖碗筷掉落的声响。

    时千一眼便看到正坐在窗前的男人，他对面桌上只放了一杯清茶，旁边正站着似乎很热的居临楼掌柜的。并未想太多，信步朝景肃走了过去。

    见时千此举，周围食客不由朝这不知死活的年轻人投去同情的目光，想到刚才上前搭讪之人被扔出去之前四肢扭曲的样子，连筷子也不敢动了，纷纷打了个寒颤，但眼中却少不了幸灾乐祸。

    掌柜却是狠狠舒了口气，他清楚的记得四日前来居临楼之时景肃眼里难得一见的焦急，想必这位公子对大老板一定很重要。

    时千被景肃背后圆脸掌柜看救星般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只是一瞬，他注意力便回到了景肃身上，“师尊。”

    景肃点头，“坐。”

    “砰！”

    看着从凳子上掉下来的客人，掌柜额头上青筋跳了跳，下意识看了眼景肃，生怕这位大老板再动怒，要是再被扔几个人出去，他已经可以想到居临楼生意在他手上一落千丈的场面了。

    “去上菜。”见时千坐下，景肃开口。

    “是！”万分庆幸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发生，掌柜的圆脸上满是激动，飞快朝时千抛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拖着圆滚滚的身子咻的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众人：“……”

    接下来虽然气氛虽然说不上热烈，但食客们终于敢开口说话，筷子夹着东西也不会再掉下去了，不由在心里默默感激那位将他们从冰窟中拯救出来的救星。

    不出一刻钟，一桌吃食便在掌柜殷情张罗下准备完毕。

    时千惊讶的发现桌上都是他辟谷前喜欢的，看了眼面无异色的师尊，他并不记得景肃曾安排过他的饮食，那么他是从何处得知？

    这不是时千头一次与景肃坐在一张桌上，却是第一次与他一起用餐。景肃拿筷子的姿势很好看，竹筷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间仿若活过来了一般，灵气十足，但却偏偏给人一种他拿的并不是吃饭用的筷子，而是武器的感觉。

    “用餐吧。”

    “是，师尊。”

    随手夹了最近盘子中的鱼肉，入口时千才发现虽然模样相同，但这并不是普通俗世养殖的鱼，肉质滑嫩，带着鱼肉特有的清甜，其中蕴含的灵气也是丰沛得惊人。

    一餐下来，时千可谓心满意足。

    “那姑娘如何？”

    放下筷子，时千便听得景肃如此问，只道是景肃担心他的因果，“她最后的心愿是找到她姐姐，那人师尊也见过，正是清岚师侄门下的弟子连婉。”

    “嗯。”虽然表情一派的温和，但景肃周围冷气似乎重了许多，“随为师出去走走。”

    “……是。”时千对景肃态度转变有些不明所以，却也并不悖了景肃的意，起身跟在景肃旁边。

    今年正是天灵宗宗门大选的一年，奇云城处处人声鼎沸，倒是显得热闹非凡，可尽管摩肩擦踵，却并未有人敢刻意接近师徒二人。

    “糖葫芦诶！”此时一个格外清亮的声音冲破人群传入时千耳中，“公子，要糖葫芦吗？”

    少年着一身蓝色简朴衣衫，却是洗得干干净净，清俊的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容，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他此时脸色微红，看着时千的眼里激动中夹杂着忐忑，并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想要？”

    就在时千想起这少年是谁时，一只红艳艳的糖葫芦突然出现在他视野中。

    蓦地记起不知被放到纳虚戒哪个角落的糖人，时千十分确定他在景肃眼里看到了促狭的笑意。

    “……”

    作者有话要说：就让师尊先笑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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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你还……记得我吗？”手忙脚乱的将景肃给的银子收起来,少年小心翼翼的站在时千面前,脸色紧张得发白。*  *

    这样的表情与当年门背后的孩子怯怯的眼神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时千再次顺理成章的将新收到的糖葫芦悄无声息的放进了纳虚戒,将视线转向少年，脸上惯有的温和，“当然，程允。”

    “当年真是太感谢你了。”见时千认出了他,程允眉目间闪过欣喜,“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当年若不是时千给的财物，让他与母亲早早搬出了那处贫民区,可能他早已在那不久之后的大火中丧生了,可以说时千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但当年他只知道时千是天灵宗的人,却并未问他名讳，这是程允这几年最为后悔之事。

    “尘白。”

    时千刚要开口，却被景肃将话头接了过去，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只朝程允点了点头。

    “这位是？”程允看向景肃，眼里闪过一道惊异，他本以为时千这样的样貌已是举世无双，却没想到竟会有人与他难分上下。

    “我师尊，你日后入门了可得称呼他为太师叔祖。”时千挑了挑眉，现在天灵宗也的确主要是清字辈的在招收弟子了，如无意外程允将来应当同样是入了清阳门下。

    程允的天分并不比蓝田差，在原著中就算蓝田气运大好奇遇不断，程允的修为也并未被落下一步，在后文中甚至与蓝田同期升仙，那时他也不过修真四百年而已，可称得上不世天才。

    虽然还年少，但这少年身上已是初见今后的精明果敢的雏形，是以时千对程允的印象并不差。

    听得时千这么介绍，程允脸上露出个腼腆的笑容，脸色微红，“这里似乎不是聊天的地方，二位不如到我家坐坐，我娘念叨公子很久了。”

    看了眼面色如常的景肃，时千并不确定他到底如何作想，故而并未立刻应答程允。

    少年的眼里满是期待，似是生怕被拒绝了，连声音都染上了忐忑，“我家就在这里不远，我娘一直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天灵宗宗门大选，看到公子她一定会放心的。”说到后面，程允的表情竟是有些急迫了。

    “带路。”

    “请随我来。”景肃的声音带着暖意，但却让程允打了个哆嗦，但只要答应便好，转身前偷偷看了眼时千，心里暗道神仙哥哥更好看了。

    程允现在的家离这条街道并不远，穿过两条人来人往的街道，又过了一条清幽的青石小巷，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座小院。

    “请进。”程允用空着的右手推开院门，招呼二人道。

    院内有一处小花坛，花坛内种着几种常见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院门对面便是厅堂，似是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从堂内走出一个中年妇人，她算不上好看，却是自有一番风韵，见有生人，微微一愣，很快便回过神来，“二位是？”

    “娘，他们是我的客人。”程允关好院门，将手上未卖完的糖葫芦小心倚到墙角，朝妇人喊道。

    “来来来，快进来坐！”听得程允这么说，妇人霎时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这可是允儿头一次带客人回来，二位是他的朋友吧。”

    “娘，他们都是天灵宗的仙长，这位便是我给您说过的神仙哥哥。”程允连忙走到妇人身边介绍道，在说到神仙哥哥这个词时声音蓦地降低了一些，耳根都染上了粉红色。但很快便调整了多来，将视线转向师徒二人，“这是我娘。”

    听闻对方不仅是天灵宗来的仙长，更是自己一家恩人，程夫人嗔怪的瞪了眼程允，“也不知道早些给娘说，也好让娘好好准备准备。”

    被自家母亲瞪得有些尴尬，程允摸了摸鼻子，也不做无谓的解释了，连连招呼二人进屋。

    “听闻您不放心程允一人去天灵宗？”落座，时千开门见山，当初是他让程允产生了修仙的念头，如今再次遇上也算是有缘。

    “我就允儿这一个儿子，哪能放心呢？”程夫人叹了口气，柔和的眉峰轻蹙，“虽然早就听说神仙多厉害，但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一平凡妇人，唯一的心愿便是儿孙满堂颐养天年，若是连允儿也不在我身边了，那还能指望什么呢？”

    “娘。”程允低低的唤了声，眼里满是愧疚，他一味想要去追寻仙道，却忽视了母亲的想法。

    轻轻拍了拍程允放在她肩上的手，程夫人微微笑了起来，原本平凡的面庞似是突然绽放出光华，“恩人，当年可是多谢您了，若是我儿将来真的入了仙门，还望您偶尔照拂一二。”

    “娘，我不去修仙了，我陪着您。”在时千开口之前，程允咬了咬牙说道。

    “傻孩子，你若是与仙道有缘，那便是你的前途，做娘的哪能不希望儿子好呢，哪天你成仙了，娘可就是仙人的母亲了，多有脸面。”程夫人闻言笑开了，“你有这个孝心便好，这些年你做的也够多了，有这家业啊，娘下半辈子可就不愁了。还有，别以为娘不知道你每日出去卖糖葫芦存的心思。”

    说完也不管脸红透了的儿子，笑吟吟的看向师徒二人，“我这儿子就拜托两位仙长了，他很懂事，不会给您们添麻烦的，当然，若有什么用得着他的地方请尽管使唤。”

    “请尽管放心。”时千点头，他自是会好好使唤这人的。

    从一进这屋，景肃便未曾说过一句话，再者，他的话本来就不多，是以时千丝毫未察对方眼底的深意。

    程允打了个寒颤，连忙为程夫人搭上了她放在旁边的披风。

    “再有五个月才是天灵宗宗门大选，你便好好陪陪你母亲吧。”时千起身告辞。

    从程家出来，时千终于发现了景肃的异常，“师尊？”

    摸了摸身旁弟子依旧软软的发顶，景肃眼神柔和了些，或许夹杂了些微的叹息在其中，“无事。”

    “听闻今夜楚江楼有宝物拍卖呢。”

    “切！你倒是说说楚江楼哪次开楼拍卖的不是宝物？”

    “也是，都八年没开过楼了，好像好多大人物都来了，啥时候咱们也去沾沾光。”

    “得了，听说还有不少仙长来，就咱们这些小虾米，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呢，我还是乖乖回家给我老婆暖炕去。”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未激起一丝波涛。

    楚江楼？这个陌生的名字让时千挑了挑眉，听那二人之言，八年未曾开楼依然吸引无数大人物到来，甚至还有不少修者，这样的拍卖会所的自然不会籍籍无名，但原著中却是并未提起过这个名字。

    “想去？”

    “是。”时千并不否认自己的想法，但想必这样的拍卖会应当早就发好请柬了才是。看了看天色，将近黄昏，听那二人所说拍卖会应当是在今夜，现在去抢两张请柬应该还来得及。

    “走吧。”完全能够猜中自己弟子的打算，景肃声音并无多大波澜。

    正如时千所想那般，楚江楼是一处拍卖会，但它从不定在哪个城市，它所到之处定然无数人神往之，无论是俗世中人还是道修魔修都趋之若鹜。一般每三年楚江楼都会开楼一次，但此次竟是隔了八年，更是引得众多不知情人议论纷纷。

    由于此次楚江楼开楼地点在离天灵宗最近的奇云城，倒是没有看到有魔修的身影，大多是各派道修以及被通知到的俗世中人。

    迅速从路人的口中分析出自己想要的资料，时千只确定了一件事——楚江楼的请柬不好拿，因为每一张请柬上都刻有被邀请者独有的印记，就算他拿到了也无法使用。

    景肃却是并无时千的忧虑，带着自己弟子走到一个以暗红色为基调的七层楼阁前，递出两张玄色请柬，随后在看门人崇敬的目光中，径直走了进去。

    “……”

    “跟上。”

    楚江楼中处处可见的便是山水，书画、雕刻都少不了山水点缀，整个楼体尽显大气，自然贴神。

    整个楼体呈圆弧状，无论哪层楼都可将中心处看的清楚明了。

    一楼不坐人，只搭起一处高台，想当然耳是展示台，其余各层按照请柬层次排布位置，身份实力越高，楼层便越高。

    穹顶自然散发出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将整幢楼照得通明，时千注意到那照明阵上布置了不少于百颗上品灵石，还真是大手笔。

    此时楼内二三层已经有不少客人，他们大多是俗世中的富商皇族，个个神情倨傲志得意满，也倒是，被楚江楼邀请本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上了四楼便是单独的隔间了，根本无法看清里面是否有人，时千一路跟着景肃上了最顶层。

    七楼整体并不大，上楼便看到一幅山水屏风，内里是一处宽敞的看台，看台外护栏上的雕刻依旧是楚江楼惯用的山水装饰，却别有一番风味，就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显得格外灵动。

    时千并未问景肃如何会有楚江楼的请柬，尤其是在想到景肃正是道修名副其实第一人的情况下，更何况，他来这拍卖会的目的并不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作者君坐了一下午的车，回家都晚上了，所以更新有点晚，家里没网现在苦逼爪机党更新中

    感谢知了和若玉的地雷，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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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戌时正,只听得砰地一声，楚江楼的大门及四周窗户猛地合上了，原本还算喧哗楼内一时间声响全无。( 起笔屋)

    一个国字脸稳重中年跨上了一楼展台，他显然是个修者，但修为竟是连时千都看不穿。

    “时隔八年,我楚江楼再次开楼，多谢各位来客捧场。”加了灵力的声音显得浑厚而清晰，“话不多说，下面请上我们的第一件拍卖品。”

    一个青年侍者带着得体的微笑,端着托盘走上展台，站在中间停下,朝男人点头。

    “这第一件物品,名为名罗扇,千年前应晓国创国之时帝后所有。起价万两白银，加价千两白银起。”

    对于此物，二三层的王公贵族们反响尤为热烈，不出片刻价格便翻了百倍，达到了万两黄金的高价，反观四五六层却是悄无声息。

    这便是楚江楼与其他拍卖所尤为不同之处，它的主要客人并不光是修者或者俗世中人，虽然每三年开楼一次，但却从未有人怀疑过它的实力和所拥有的财富。无数人曾打探过它的底细，却始终无人成功，除了开楼前后，根本无人能够知道楚江楼的任何行踪。

    很快，前三十件物品便被迅速拍空，男人形容依旧稳重，丝毫不因为那数字庞大的财富而动容。

    “请一二层客人匀速从侧门退场，招待不周请多见谅。”

    毫无疑问的逐客令并没有让那些倨傲的王族贵商们有任何不满，楚江楼规矩一向如此，前三十件物品以金银计价，针对俗世中人，后面的东西就不该是他们能够觊觎的了。

    “若有心喜之物便与为师道来。”

    大门再次关上时，时千听到景肃这么说。

    惯性的抚了抚左手上的指环，时千朝景肃点头致谢，“多谢师尊，不过这次我想自己买。”

    “嗯。”看了自家弟子一眼，景肃并不多说。

    由于一二层客人离开，留下的都是修者，楚江楼显得安静了许多。

    “第一件，仓灵丹十颗。起价五百下品灵石，加价一百下品灵石起。”

    仓灵丹可加速修炼，在大宗派内并不少见，但各个小宗派却是少有。

    “一千！”一个声音三楼率先爆出。

    “一千五！”

    “五千！”

    很快，这瓶丹药就被四层一隔间内的修者以一万下品灵石，也就是一百中品灵石买了去。示意侍者将丹药送去四层，男人表情依旧稳重，但时千分明看到他的视线曾短暂的停留在他们这层楼。

    就在下一瞬，紧扣的红木雕花门被叩响了，此时已经开始了第二件物品拍卖。

    “叩叩。”敲门声不大，但每一声都如同磕在点上，确实让人难以忽视。

    “进。”

    景肃声音不大，但时千却听出了其中的意外。

    门被缓缓从外推开，首先见到的是来人玄色的衣袍，上面点缀着同样暗色的华丽花纹，却是将简单的色彩凭空点出了奢华之感。但这样的衣物穿在来人身上，却丝毫掩不了其周身风范。深邃刚硬的五官犹如刀刻，黑中带蓝的双眼中毫无波动，他仿若生来便是站在高处让人敬畏的，就算没有任何动作，那气势也端端让人产生一种崇敬之感。

    魔尊寒离。

    时千眯了眯眼，掩去里头的不明意味，他并不记得他前世曾经接到过来自楚江楼的邀请，虽然可能是事务繁忙并未将邀请函放在心上，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人会来，而且还是以一个魔修的身份。

    “早有听闻道修第一人风华绝代，却是久闻不如见面。”一进门寒离的视线便落在了景肃身上，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手搭在膝上，姿势说不上优雅，却别有一番傲气在其中，口中虽似是在赞扬，但眼里却依然并无真心，“这位便是令徒吧，小小年纪便到了结丹巅峰，可真是少年英才。嗯，长得也是好看得紧。”

    时千并不意外被一口道破修为，他手上的指环只能瞒住渡劫期以下的修者，这个时期的魔尊早已进入渡劫百年，能看出也并不奇怪。

    景肃看向时千左手中指，那枚被隐去的指环有着浅浅的波动，随即将视线转向这位不速之客，“你可是有事？”

    “我只是来看看这神秘的楚江楼内拍卖的宝物究竟有什么。”寒离丝毫不惧景肃冰冷的语气，双手交叠在腿上，眼神却落在景肃身上，颇有些意味深长，“不过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时千手上的杯子裂了开来，清脆的声响让他霎时间回神，轻轻将已经不能再用杯子放回桌上，却发出了一声格外清脆的磕碰声，脸上笑容浅淡，“魔尊可真是悠闲，听闻你右长老魔枭老祖最近手下可又多了几名大将啊。”

    “魔枭老祖？莫五州？”听到自己向来器重的右长老这个可谓大不敬的称号，寒离皱眉，眼里闪过一道寒意，却并不细问。他自是不信时千的，但莫五州最近动向确确是有些奇怪。

    时千也并不多做解释，实际上方才那消息都是信口胡诌，至于魔尊到底信不信他并不担心，以原著中所写的多疑性格，现在这样正好达到目的，只是不知道这位魔尊的手段到底如何，思及前几日被毁的万鬼窟，想必莫五州应该准备了不少才是。

    正如时千所预料的那般，此次寒离回去后便对莫五州产生了戒心，却不防莫五州底牌众多，直接挑起了魔修接下来十几年的内乱。

    给魔尊添了点槽心事之后，时千总算能够心情愉悦的把注意力放回拍卖会上了，故而并未看到自家师尊向上挑了些许的唇角。

    “第十五件，清霜剑，下品仙器，起价五十万中品灵石，加价一万中品灵石起。”

    这剑一出，从各层中传出的吸气声此起彼伏，仙器啊！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一百万！”

    “一百五十万！”

    “……”

    时千挑了挑眉，他总算知道上一世他始终没有原著中魔尊的随身武器的原因了，在原著中这清霜剑正是魔尊至死都在使用的那柄长剑。

    “想要？”见时千看了那柄剑许久，景肃开口问道。

    “不。”时千答得很快，若无其事的扫过依然维持着之前动作的魔尊，将视线转回场中，此时价格已经一路加到了一万上品灵石了，喊价的也都是六层的几个隔间。

    不过时千说的倒是实话，这清霜剑通体藏青色，剑刃犹如染了一层霜，杀人不见血，因为伤口都已结冰，这并不是时千喜欢的杀人方法，虽然他爱干净，但他更爱鲜血喷涌而出时的那种炽热。

    更何况，他已经有了初寒和诸云，这柄剑拿来也没用。

    “百万上品灵石，还有人加价吗？”男人面色从容的报价。

    看了眼依旧不动的魔尊，时千轻轻敲了敲桌子，再看了眼景肃，“五百万。”

    此时寒离总算能动了，惊骇的看了眼正一脸柔和望着自家弟子的白衣男人，欲言又止，却是再未出言试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这道修第一人确实比他强得多。

    在男人又问了两遍是否有人加价之后，寒离总算如时千所愿报了价：“一千万。”

    悠闲的喝了口新上的灵茶，时千继续开口：“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时千饶有兴致的看着魔尊面无表情的与自己竞价，眼里闪过一道狡黠，“五千万。”

    “一亿！”

    听得这个报价，全场瞬间安静，随即哗然。

    虽然清霜剑是仙剑，却显然并不值那么多上品灵石，众人纷纷议论究竟是哪个冤大头，不过因为是第七层传来的报价，倒是没有人说出特别难听的话。但这也足以让寒离的脑子清醒过来了，特别是在看到时千面上丝毫不变的浅笑时，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直到来送剑的侍者到来时寒离的表情也未曾变过，差点让那年轻的侍者当场哭出来。

    “如此便恭喜魔尊获得趁手武器了，恕不远送。”景肃看了眼那柄价值一亿上品灵石的下品仙剑，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寒离：“……”

    门砰地一声关上，屋内再次剩下师徒二人，空气中萦绕着浅淡的茶香，却是让人心情宁静了许多。

    此时，场中男人再次拿出了下一件拍卖物品。

    那是一个银色铃铛，它约莫拇指大小，前后两端由纯白色丝线穿过，丝线一端被男人吊在手中，他将它摇了摇，却没发出任何声响。

    “第十六件，镂心铃，无品阶，起价六十万中品灵石，加价一万中品灵石起。”

    因为无品阶这三字，在男人喊价许久后也未有一人开口报价，男人也不着急，只将铃铛再次放进托盘，静立等候。

    时千视线集中在那铃铛外部的细小刻纹上，心中一动，就这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天使也寂寞，心殇的地雷，爱你么么哒=3=

    以后几天作者君可能都比较晚更新了，家里事比较多，最惨的是还得早上六七点起床，精神恍惚一整天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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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七十万。*  *”许久之后,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男人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他远没有自己表现的那般镇定，事实上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些拍卖品里头会突然出现一个看不出品阶的铃铛来,“七十万中品灵石，还有人加价吗？”

    没有任何竞争者，时千毫无悬念的以七十万中品灵石拿到了这个古朴的铃铛。

    时千看向景肃空荡荡的腰间,他早注意到上次合欢赠给景肃的那块出云佩已不在那里了。将那条纯白色丝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将铃铛向前送了一些,递到景肃面前,“送给师尊。”

    银色的铃铛刻着古朴的纹路,整体虽并不大,却意外的显得十分大气，在时千修长的手指上显得更是好看。景肃有些讶异，显然并未想到时千坚持自己买下这东西的原因竟是如此。

    “若是师尊不喜……”

    “为师喜欢。”打断时千未说完的话，景肃伸手将他手中的铃铛接过来。

    第一眼看到这所谓无品阶的铃铛，时千就知道它并不简单，普通的无品阶法器怎么可能会刻有那么多上古法阵？不过若是楚江楼将它鉴定出来了，恐怕它也不可能会被他以如此低廉的价格买下。

    挂在男人腰间的银铃悄无声息，却似是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力量，果真如同时千所想的那般，这银铃与景肃十分相配。

    接下来的物品时千并无兴致，他到此目的已经达成。而且，他本没有想过会与这任魔尊有任何交集，今日再次意外遇上，倒也算是意外收获。

    出了楚江楼，师徒二人没有再在奇云城停留。

    距时千上次到此已经过了五年有余，妖踪林依旧郁郁葱葱，大片大片墨绿色树木遮天蔽日，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腐叶味道，时不时风轻拂而过，斑斑点点的阳光趁机投射而下，却在下一刻被阴影替代。

    踩在厚厚的树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时千警惕的收敛起所有气息，他现在是在冥极狼的领地范围内，这种妖兽素来群居，每一处领地都有将近百头修为在金丹初期以上的冥极狼，而冥极狼王修为更是在元婴初期以上。而恰巧的是，正是冥极狼给银狼一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想要将它们全部解决，只能乘其不备。

    这在普通金丹初期修者看来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事实上这已经是时千这五个月来第四次被放到这种类似的妖兽领地，期间他的修为顺利地从结丹巅峰升为了金丹初期，并在一时不停的战斗中迅速巩固。

    时千发现景肃似乎在有意识的锻炼他，若真是如同他所说的那般仅仅是为了让他更深刻的体会剑意，根本不用如此急迫。不过尽管如此，景肃也将一切考虑得很是周到，至少时千完全不会存在因为境界提升太快而产生根基不稳的情况。

    虽是不解景肃的目的，但变强本就是时千所渴望的，而且莫名的，他并不希望景肃失望。

    冥极狼整体呈灰色，普通狼有牛犊大小，狼王更是有成年马儿那么大。此时正是正午时分，狼群慵懒的伏在湖泊旁的空地上，眯着眼休养生息。

    为了便于行动，时千早在进入树林不久就换了一身深灰色短打，长发利落的束拢，整个人如同一支出了鞘的利剑。无声无息的靠近了狼群，坐在树桠上，茂密的树叶将修长精瘦的身影挡的严严实实。

    风将碧粼粼的湖面打散，狼王身上长长的毛发抖了抖，它伸出前腿扒拉了下软软的耳朵，大大的黑色眼睛惬意的眯起来，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到来。

    掺了灵力的冰箭在时千手中化作一道透明的影子，无比精准的没入了狼王的眉心。

    剧痛袭来之时狼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即一只同样大小的灰色巨狼在它身体中出现，那便是它的元婴，它长啸一声，原本悠闲的狼群瞬间警戒。

    看了眼被狼群围起来的狼王元婴，时千眯了眯眼，又一支箭射了出去。

    有了戒备的狼王自是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射中，但它躲过了那一支箭，却不防更多的冰箭带着更加让它惊惧的灵力破空而来。

    冷冷的看着狼王元婴哀嚎着消失，时千迅速跳下树桠，手中握紧初寒剑，在狼群再次集结之前朝它们发出几道剑气。

    炽烈的鲜血给时千带来了极大的兴奋，剑意流转，在上百头灰色巨狼中，时千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若是细看，可以发现他根本连眼睛都没睁开，但他的每一剑都毫无差错的刺入巨狼眉心，金丹碎裂的巨狼只能睁大着眼睛不甘的死去。

    景肃远远的站着，看着狼群中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弟子，眼神格外幽深。他的手上正是那块时千以为不见了的出云佩，此时原本的白玉已经红了一大片，艳红的色泽煞是触目惊心。

    许久之后，一声轻微的叹息消散在密林的风中，再无痕迹。

    时千若有所感般抬起头，随即便被再次袭来的狼口遮住了视线。

    “师尊。”再次站到景肃面前，时千已经将身上的血色与尘灰清理干净了，但很快，深灰色的衣衫再次被流出鲜血染成黑色。倒不是时千不想为自己疗伤，只是他收藏的疗伤药已经在这五个月用得一干二净。

    “拿着。”

    “谢师尊。”一个乾坤袋落到时千手上，毫无疑问是各种丹药。

    景肃的药向来是修真界少有的好东西，不出片刻，时千身上几处见骨的伤口就已完全愈合。

    “日后修炼切不可如此不顾后果了。”景肃语气淡淡，却并不掩饰心中的不满，他的弟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是。”时千心里有些疑惑，按照当时形势来说，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做的最佳判断，毕竟受伤总比丧命好，怎么在景肃眼中就变成不顾后果了？

    “如今你剑心已会，是时候回去了。”景肃率先转身。

    “……”

    离开妖踪林后，并没有立刻回天承峰，师徒二人先行依约来到了明罗峰。再有两日便是天灵宗的宗门大选，如同每一次宗门大选，明罗峰熙熙攘攘，人群之中几乎找不出空隙来。

    时千已经换回了白色长衫，两人皆是数一数二的好相貌，站在一起倒是相得益彰。

    穿过还算熟悉的街道，酒楼门口已有人在守候。

    “师叔祖，师叔，请。”清阳依然满面严肃，语气却是恭敬。

    “师叔！师弟！你们来了！”

    刚进雅间，尘齐过于活泛的声线蓦地响起，本来似是想直接扑上来，但随即摸了摸头顶，当初那凉凉的感觉似乎还在，只能用眼神来表示对二人的欢迎了。

    时千被尘齐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得有些寒意，在景肃身边坐下，“不知掌门师兄传讯与我所为何事？”

    “师弟——”尘齐拖长了音调，刻意将这称呼叫得绵软而悠长，让这并不大的空间霎时间冷了下来。

    时千被清阳瞪得有些不明所以，尘齐却是干脆躲到了清阳身后，打了个哆嗦在心里大哭景肃师叔怎么越来越恐怖了。

    “所以，你是想向我借升仙阁与鹤鸣楼？”毫不费力的猜到了尘齐此次约会的目的，时千并不绕弯子。

    一想到上次由于没有升仙阁而持续了三个月才完毕的宗门大选，尘齐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对了，听得时千这么问，霎时双眼晶亮，生怕时千不懂他的意思，点头如捣蒜。

    “那么，条件。”既然已经入了他手的东西，那要借出去可就不那么简单了，看了眼并无异色的景肃，时千饶有兴致将视线再次放到尘齐身上。

    点头的动作瞬间停止，尘齐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自己小师弟竟然会说出那两个字，随即立马反应过来，那可是师叔送给师弟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咬了咬牙肉疼的说道：“我可以拿东西给你抵押！”

    “哦？”手指惯性的抚上左手中指，时千语气悠闲。

    尘齐眨了眨眼：“秘境名额怎么样？”

    身为天灵宗掌门，虽然比较难，但指定一个弟子进入秘境还是可以的。

    时千自是知道天灵宗一年后有宗门选拔，元婴期以下筑基期以上的弟子皆可参加，百名以内的弟子便能前往五十年开启一次的天华秘境，“难道师兄认为我通不过宗门选拔？”

    “我……”也知道自己欠考虑了，尘齐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张娃娃脸红透了，求助的看向清阳。

    “通天宝鉴。”时千再次开口之前，景肃声音插了进来。

    “那不行！”尘齐这次反应倒是特别快，几乎在一瞬间否定了景肃的提议。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特别想叫定情信物的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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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通天宝鉴,天灵宗至宝，传说中仙器之上的神器，据传言若是能堪破它,便可就地升仙。( 起笔屋)但与之相对,更多的人因为急于求成而被吸了神魂，身死道消。

    时千看着手中这面过于普通的古朴镜子，神情不明,对于传言他自然是不信的,但景肃既然让他收着,那应当是有用的。

    那日尘齐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将通天宝鉴与他交换了,当然，在那之前嘱咐了他无数遍切不可在元婴期之前往其中注入灵力。

    此次时千并没有去观看宗门大选，倒是在宗门大选的第二日便收到了来自外门的传音纸鹤，少年清亮的声音带着些兴奋的说明了自己已经成为了天灵宗外门弟子，并约时千于十日后到明罗峰见面。

    那日纸鹤传来时景肃也在场，时千分明看到他身上的冷意又浓了许多，倒是没有说什么。

    将镜子收了起来，时千起身出门，恰好看到断玉带着疾影过来。

    摸了摸身边躁动的银狼脑袋，断玉朝时千点了点头，虽无表情，声音却很是温和，“师弟要出去？”

    “师兄有事？”视线从疾影身上扫过，时千问道。

    “小狼过些时日可能会化形，我想这些日子便让它跟着你吧。”摸了摸狼头，断玉唇角勾了勾。灵宠化形最好能够有主人在身边，以便随时输送灵力，他虽与疾影同类，身上的灵力却到底不是最合适的。

    这么快便化形了？时千看向那几乎已经及人肩高的大狼，只见它轻柔的舔了舔断玉的手，墨绿色的眼睛却是亮闪闪的看着他，若细看还能发觉里面的些许委屈。如果不是断玉在，它可能早就被不负责任的主人给饿死了。

    “嗯，多谢师兄提醒。”时千点头应道，他自然看清了银狼眼里的意思，“过来吧。”

    一听呼唤，刚才还蔫搭搭的大狼耳朵倏地立了起来，浑身的毛发似乎都突然亮了许多，飞快将窜到时千面前伸出舌头就要舔。

    一掌将狼头拍开，任由它在地上撒泼打滚儿，时千看向依然静立在一边的断玉，“疾影化形之后可能还得麻烦师兄。”

    断玉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突然亮了许多，神情温和的看着依然懵懂的疾影，朝时千说道：“师弟何来麻烦之言？”

    光滑的皮毛柔和而温暖，时千懒懒的靠在疾影背上，任由它驮着走，银狼过于庞大的体型让这对主宠出尽了风头，无数路人为之侧目。不过却没有人敢上前挑衅，这几年来，天灵宗谁不知道这头银狼是天承峰的，若是还想再在天灵宗好好待下去，最好不要招惹天承峰的人，这早就成了天灵宗人人皆知的规矩。

    天灵宗主剑修，大多习惯了飞剑代步。养灵宠的虽不是没有，却大多是女修养来做观赏型宠物的，就算有其他大型灵宠也大多是战斗之用，哪有舍得像时千这般将珍贵的灵宠用来当坐骑的。不过时千也不在意他人的眼光，而疾影却是因为主人的难得‘宠幸’乐昏了头，若不是时千在它背上，简直恨不得在大街上打个滚儿。

    由于宗门大选过了不大久，明罗峰人潮尚未散尽，也还算是热闹得很。

    站在一处装点得格外雅致的酒楼门口，程允一眼便看到了靠在巨狼身上的白衣青年，青年脸上带着他熟悉的温暖笑容，却带了些他陌生的慵懒，半眯着的眼睛看不出神色，他却似是能够感到里面那让人沉溺的温柔。浅浅的阳光下，青年似乎闪着光一般，恍若天神。从街头到他面前，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呐呐的开口：“师叔祖。”

    “嗯。”装作没有听到少年叫出这称呼时的不情愿，时千笑着点头，“你一个人？”

    疾影在时千落地的一瞬间，身形猛地缩小，最终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狼咻的跳上了自家主人的肩膀，发现时千只是僵硬了一下，却没将它拍下来之后整只狼都处于乐癫的状态了，断玉果然没有骗它！原来主人真的只是不喜欢它太大了！随即马上又开始疑惑，要是主人真的讨厌它太大为什么会坐在它身上呢？

    这个问题直到疾影化形很久以后才想明白，原来它主人只是不喜欢它那么大的情况下去扑他而已，虽然小的时候扑他也不喜欢，但至少不会有被埋的危险，可是为什么断玉喜欢被它扑？

    程允讶异的看了眼时千肩膀上的小东西，随即看向时千时脸红了红，完全一副腼腆少年模样，“不是一个人，还有元婉师姐。”

    “进去吧。”对于从程允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时千并不惊讶，事实上他来赴约大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元婉此人。

    原著中程允便是在一入天灵宗就机缘巧合与元婉交好，从而认出主角是他幼年时的救命恩人，因此才成为主角的忠实小弟。如今成为主角的忠实小弟是有些不可能了，但看来其他剧情还是一样的发展。

    元婉脸上依然带着温婉的笑容，见到时千时脸红了红，朝后看了看，没有看到景肃才真正松了口气，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努力让自己语气自然一些，“师叔祖。”

    “嗯，坐吧。”时千语气有些不冷不热。

    程允从看茶的侍者手中接过杯子，很是自然的放在时千面前，“师叔祖请喝茶。”

    “不必客气，元诚找我可是有事？”将肩膀上不断蹭着自己肩膀的小家伙提溜下来扔到桌上，时千朝程允问道。

    听到时千准确的叫出自己的道号，程允脸上的笑容大了许多，耳根都红透了，急急忙忙从兜里掏出一个乾坤袋，正是几年前时千送给他的那一个，而这样脆弱的乾坤袋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丝毫破损，“那个，我娘亲在我出门前让我带些东西给师叔祖，说是她的小小心意。”

    少年的手有些发抖，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想来是紧张到极致了。这让在一边的云婉眼里闪过一道讶色，她认识的程允虽然年纪尚小，却总是稳重得不像个少年，却没想他竟然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如此便多谢了。”时千笑着伸手接过少年递过来的乾坤袋，“有机会替我向你母亲问好。”

    “是！”见时千没有拒绝，少年的声音蓦地提高了许多，整张脸都洋溢着快乐，随即眼神划过时千手上的乾坤袋，闪过一道不舍，那可是时千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正当程允满心不舍又要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让他熟悉的声音，“回礼。”

    呆呆的接过时千手上的纳虚环，程允整个人都恍恍惚惚有如身在梦中。

    “我有东西要给你。”时千将注意力转到许久不曾开口的元婉身上，手中是那块附了杨可艺死灵的玉佩。

    “这是？”看着手里的玉佩，元婉有些疑惑，她并不认为时千会莫名其妙送她礼物，而且，这玉佩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白了白。

    “输入你的真元。”

    道修只要进入练气阶段便可产生灵力，筑基就能产生第一缕真元，它被称为本命真元。如今元婉筑基时间已不短了，一点真元自是不成问题。

    “姐姐。”这段时间虽然有时千灵力温养着，却也只是保住杨可艺灵魂不快速消散而已，故而她魂体还是那副半透明状态。

    “小……艺？”红衣魂体出现之时，元婉愣愣的伸手朝对方伸去，触到的却是一片空气，神色尽是不可置信，几乎站不稳，跌跌撞撞朝后退了两步，扶住桌角才勉强站住，随即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神色茫然，眼里却是再真实不过的悲切，“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杨可艺脸上笑容变得有些勉强，眼里却是恨意难消，“是魔修，他毁了我们的村子，将村子变成了万鬼窟。”

    “为什么？”过了许久，元婉才将视线从自己手上移开，声音却是平静了许多。

    杨可艺叹了口气，五年前发生的事从她口中缓缓道出。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惹恼了他……”说到这里杨可艺顿住了，表情沉静，眼里却是掩不去的伤痛。

    元婉急忙向前，想抓住杨可艺的手，却抓了个空，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和半透明的少女，眼泪终于决堤，“这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该离开，我那时应该陪着你，对不起，小艺，都是姐姐的错。该姐姐保护你的……”

    杨可艺站在原地没有动，表情似哭非哭。经历大变，被生生撕裂了魂魄，她没有哭；五年来，夜夜遭受万鬼啃食之苦，她也没有哭；被时千师徒救出万鬼窟，她也没有哭。可如今看到自己曾经当做最亲近的人，听到那句不是她的错，她突然想哭了，却发现自己根本哭不出。

    她已经没有了眼泪，而虚弱的魂体也无法让她幻化出眼泪这种奢侈的东西了。

    谁还记得那时她也才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而已呢？就连她自己也忘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幽然的地雷，么么哒=3=

    作者君在想给小艺个神马结局好呢好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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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见杨可艺如此,元婉也是悲从中来,她当年得知家中出事,匆匆赶回去却只看到一片废墟，云家几百口人连尸骨都未留下一具。()收拾完家中之事再回葛岩村之时，却发现整个村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她怎么喊都没有人应答,她在村子空地上怔怔的坐了许久，后来因为长时间赶路和连遭大变的打击之下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元婉已经在天灵峰了,被清岚收入了内门，道号元婉。

    元婉从六岁起便被母亲偷偷送到葛岩村外婆家,自小与杨可艺一起长大,正如杨可艺还记得她一般，在村里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后来她也曾回葛岩村找过杨可艺，但不巧的是，每次她回去都是白天。以她的修为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便与杨可艺错过了五年。

    “小云姐姐，你现在好吗？”率先整理好心情，杨可艺脸上的笑容显得活泼而灵动，似乎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天真的小姑娘。

    脸上的泪水还未干，元婉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最终却只吐出三个字，“我很好。”

    “如此便好，我也就放心了。”杨可艺手微微上曲，似乎想将元婉脸上的泪水擦干，伸到半途却颓然放下，唇角笑容又大了一个弧度，“姐姐别哭了，小艺会心疼的。”

    少女原本半透明的身体此时正迅速消散，她将视线转向一直沉默的时千，“谢谢你。”

    时千点头，却并不试图再阻止杨可艺消失，原本她的灵魂便已分裂，如今生灵已先行踏入轮回，死灵若不即时跟上，极有可能魂消魄丧，而另一半生灵就算成功轮回也会成为丧智之人。

    少女笑着消失之后，元婉终于伏在桌上失声痛哭，程允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时千并不着急，在元婉对面坐了下来，手里的茶水已经凉透。尽管恨之入骨，但方才杨可艺却并未提到过复仇之事，想必是担心他们能力不及那魔修，报仇不能反被牵连。将杯衔举到唇边，时千眼里闪过一道冷意。

    “莫五州。”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元婉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显得格外清透，却已然不见了平日的温婉之色。

    “想报仇？”时千的声音平静得有些淡漠。

    元婉仿若此时才发现时千还在，眼里霎时闪过一道不自在，但很快便再次被滔天的恨意给淹没，“我要报仇！”

    她云家的灭门之事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葛岩村，既然已经知道仇家是谁，她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哪怕蚍蜉撼树，她也在所不惜！

    “如此，明年你参加宗门选拔，若是进了前百名，我便给你手刃莫五州的机会。”

    原著中元婉并没有参选过天灵宗的宗门选拔，自然也就没有进入过秘境，故而与主角进去的女主便是曾莹，那次曾莹在秘境中获益不少，而这次，曾莹并不是天灵宗的弟子，甚至此生都不可能进入天灵宗弟子名额，自是不可能参加宗门选拔。时千并不指望现在元婉能够替代曾莹的位置，虽然上次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但时千却能肯定元婉并不像原著中那般对蓝田有好感。

    这样也好，至少时千不用担心元婉站在蓝田那边。至于莫五州，时千并不担心他短期内会被消灭，魔尊虽说手段强势，但莫五州也不是好相与的，既然他能够自称魔枭老祖，那自然也有叫这个名字的实力。

    “我一定能进前百！”元婉眼神坚定，她原本是没打算参选明年的宗门选拔的，但既然时千这么说了，她自是不可能放弃。她的实力到底还太弱，若有时千帮助，那便不一样了。而且宗门选拔每个境界赛事都是分开的，她现在不过距筑基中期一步之遥，在筑基期修者中间也算是中等，再有法器加持，入前百算不上太难。

    “你就这么相信我？”时千挑了挑眉，说起来，他可是她的灭门仇人。

    听得时千这么问，元婉脸微微一红，眼里却满是坚定，“我相信你。”

    两人并没有发现，一直在旁不曾发一语的程允眼里也同样满是坚定。

    时千笑着接过程允递过来的新茶，装作没看到少年突然红透的脸庞，揭开杯盖，朝元婉问道：“你以前认识我？”

    “我……”

    “砰砰砰！”

    元婉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时千示意程允去开门，却没再让元婉继续说下去，毕竟不管她是否认识他，都是前身的事情了，与他并无多大关联。

    元婉神色有些怔忪，却是松了口气。她怎么好意思告诉时千他们曾经有过娃娃亲，甚至她小时候还经常跟在他身后嚷嚷着要做他新娘，而且，在后来云家对时家做出那样的事，时千知道了她的身份没有当场翻脸已经不错了，她怎么可能奢望更多？

    刚把门阀拉开，门便被从外猛地推开！

    “啊！”

    来不及后退的程允被门框狠狠撞到，鼻子一阵剧痛传来，鲜红的血立刻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迅速将屋里人扫视了一遍，在确定元婉无事之后，蓝田松了口气，转而向倚在门边眼泪汪汪的少年道歉，眼神甚为真诚，“抱歉，你没事吧？”

    “没，没事。”程允心里狠狠给这冒失鬼记了一笔，但为了在时千面前的形象，还是决定先忍下来，嘶……真疼。

    正这时，一张白色的手帕被递到了眼前，程允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抬起头，正好看到自家神仙哥哥温柔的笑容。

    时千收回手，看向正在元婉身边嘘寒问暖的蓝田，神色颇为意味深长。

    元婉带着得体的笑容应付着蓝田，心里却恨不得把这不识相的家伙踹到九霄云外，余光偷偷看向时千，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不由黯淡了些许。

    谁也没有发现就在蓝田在元婉身边坐下的瞬间，一直乖乖蹲在时千身边的小狼突然消失，然后下一刻出现在时千肩膀上，与之相对的，那位正热衷于美人的种马的某处特殊部位空了个档，看着一无所查的蓝田，疾影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奸计得逞的狡黠。

    “既然二位有话要聊，我与元诚便先行告辞了。”摸了摸小狼得瑟的小脑袋，时千没有理会元婉几乎带着求救意味的眼神，只示意程允跟上。

    程允悄悄将手里依旧干干净净的帕子塞到怀里，随手将脸上的鼻血擦干净，飞快跟上时千的背影。

    并没有再让小狼变大，时千带着程允在街上慢悠悠的走着，他回天灵宗已经十几日了，景肃却是如同消失了般一次也未在他面前出现过，若不是断玉说景肃并未离开天承峰，他几乎会以为他又出宗了。

    他们现在的状态似乎又回到了去往鬼窟之前，时千并不清楚景肃为何避着他，虽然这说法似乎有些可笑。但确实如此，景肃在避着他。

    时千若有所思的抚着左手中指的新指环，这又是断玉交给他的，功能与先前那个类似，但同样掩藏修为，却是连大乘期修者也无法看穿，思及先前在楚江楼被魔尊一眼看出修为，时千唇角向上挑了挑。

    看出时千在想问题，程允只默不作声的跟着。尽管程允年纪尚小，但少年的身高正迅速增长，现在他几乎已经与时千一般高了，再加上他本来就很是俊朗的五官，两人一白一蓝的身影走在一起倒也算是和谐。

    “尘白。”

    正当时千想着怎么消除现在这尴尬局面时，一个熟悉清冷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会如此叫他的，便只有那一个人。

    “师尊！”看着不知何时站到自己面前的景肃，时千有些惊讶。

    “太师叔祖。”程允连忙行礼。

    “嗯。”看了眼那个跟在自己弟子身边的少年，景肃朝时千说道：“随我来。”

    程允只觉得自己似是突然被某种嗜血的野兽盯上了般，完全不能动，甚至连呼吸都困难至极，若不是理智告诉他现在在大街上，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倒下去。

    “是，师尊。”时千回道，随即将视线转向程允，“你等会便自行回去吧，我们先走了。”

    “是，师叔祖。”虽然有些不舍，但理智告诉他最好还是快些回答，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程允只觉得身上一松，差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眼神复杂的看着师徒二人远去的背影，程允脸上突然浮起一抹苦笑，时千与他还是‘我与元诚’，而与景肃便是‘我们’。原来，还没开始，他就早已经输了。

    一声叹息被淹没在人群中。

    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天使也寂寞，心殇和淡紫色的契约的地雷，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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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景肃没有解释为何会知道时千在明罗峰,时千也没有问，默默走在景肃旁边,虽然没有说话,倒也不显得尴尬,两人早已习惯了这么相处。( 起笔屋最快更新)

    独立的山峰冲霄而上,山风猎猎，饶是时千已经金丹期也觉得有些森寒。眼前出现的是一道刀削般的悬崖，悬崖之下没有云雾缭绕，只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暗。一道石碑伫立在崖前,上书--离风崖。

    离风崖，天灵宗用来惩罚犯了大过的弟子之处,可称为天灵宗最为神秘的地方之一,与天灵宗后山禁地一般,都曾给主角带来了许多好处，在原著中似乎就单单是推动剧情之用，但时千却总觉得不止如此。

    跨入石碑范围内，时千便发觉身上的灵力完全被制住，真元也瞬间停止了运转，就像是突然变成了尚未修炼果的凡人一般，惊异的看了眼手腕上的离合环，这上古传下来的仙骨手环竟然也被制住了，完全无法为他提供任何灵气，“师尊，这是？”

    “你便在此地静修，宗门选拔之前为师会前来接你。”景肃并不多做解释，只淡淡的说道，眼里的挣扎转瞬即逝。

    “是。”对自家师尊突然让自己在离风崖闭关的行为，时千虽是不解，却明白景肃所作所为自是有他的用意。

    “若是有事，可用传讯符通知断玉，他会为你打点好。”

    “是，师尊。”接过景肃抛过来的符玉，时千回道。

    看着顺从的弟子，景肃似乎想像从前那般摸摸青年依旧乌黑柔顺的发丝，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收回刚伸出的手，随即转身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自从景肃到来后便蔫蔫的趴在时千肩上的小狼。

    “修剑之道，非唯剑也。”

    景肃的声音尚在耳边，却早已不见了人影。那句话虽是不大明了，时千却能大概猜到景肃让他到此地修习的目的。

    这些年来，他虽是已经体悟了剑心，也算得上是融汇贯通，却过于注重真元和灵力上的能量，反倒忽略了剑修最为重要的攻击方式。

    剑意无形，剑心无隙。真元可尽，灵力可消，但就算身死，只要剑心尚存，便可重塑新身，立于不败之地。真正合格的剑修，剑心定是牢不可破。景肃要他做到的，大抵便是如此。

    离风崖禁锢了时千的灵力与真元，正好可以让他按下心来钻研剑心，也算是景肃的一片苦心。思及景肃最近的异常，时千觉得他们或许需要好好谈一谈了，毕竟作为一个师尊，景肃是完全合格的，他并不希望因为什么原因而导致二人关系变得僵硬。

    并没有即刻开始闭关，时千细细观察这让人闻风丧胆的山崖，他现在所站的地方是一处五米见方的石台，石台后方是一处可容得下一人通过漆黑山洞，前方正是那块刻有离风崖的石碑，在飞剑上之时时千粗略预计这座山峰的高度应当是在七八千米，他现在在这座山峰的峰顶下一些，依他的视力看到几千米外的东西自是不成问题，方才粗粗一看只觉得这山崖下面深不见底，现在却发现它似乎根本没底！

    果然有问题，确认自己的判断没错之后，时千满意的勾了勾唇。不过他现在不打算尝试揭秘，在依然肆掠的山风中转身进了山洞。

    山洞内空间并不大，且根本无法遮挡外面的寒风，在踏进来的一瞬间，时千觉得自己血液几乎快被冻僵。

    幸而时千本身便是冰系灵根，也只适应了一会儿便缓了过来。这山洞内除了一个简单的灰色蒲团，便什么也没有了，四周灰色岩壁空空荡荡，单调得连一丝划痕也无，这在别人看来或许可能是折磨，但时千并不觉得，事实上除了有些冷之外，这离风崖确实算得上是上好的闭关场所了。

    时光流转，一年转瞬即逝。

    睁开眼，时千眼里闪过一道精芒，完全没有任何动作，他前面坚固的石壁上突兀的出现两道深深的剑痕。眼里闪过一道满意，再有一月便是宗门选拔之日，时间恰好。拍了拍纤尘不染的白衣，时千缓缓起身，环视一周，除了方才他弄出来的两道剑痕，这山洞并没有任何变化。

    原著中主角被处罚来这里禁闭过三个月，那时蓝田是金丹后期修为，仅仅三个月，出去时他就已经处于元婴中期了，这样逆天的修炼速度自然是有所机缘。

    虽然现在不确定蓝田是否会成为清阳的亲传弟子，也不知道他能否有机会来离风崖，但时千显然不可能让任何可能让主角变强的机缘在这儿等着。在天道的监视下，他的确是无法做得更多，但稍微动手脚却是并不太难。

    眼神扫过他刚才坐着的蒲团，时千手里出现了一把浅透明犹在发着寒气的剑，这是他用剑心凝结出的剑，与用灵力凝出的冰剑不同，这柄剑显得更为危险。

    一剑刺入蒲团中心，霎时间一道灵气冲天而起，充盈在这小山洞之内，却并不外流。时千顿时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恢复了流转，在同样恢复的离合环和山洞内灵气的作用下，丹田内的金丹飞快转了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增大，眼看着再过一会儿就可能会冲破金丹初期。

    完全没有再在这里修炼的意图，时千冷笑一声，再狠狠一戳，将一缕真元不着痕迹的渡了过去，感觉到它悄无声息的融进了蒲团之中，随后将手上的剑收了回去，一切恢复从前。

    事实上这蒲团就是一个灵力储藏地，算得上是下品灵器了，只是里面的灵力不可再生，可谓鸡肋。而且时千一开始便没有打算抢了主角机缘，所以才会有如此作为。

    心满意足的想象着日后主角崩溃的样子，时千走出山洞，再次站在山崖断口前。

    寂静的黑暗深渊仿若停滞，却又似乎有生命一般。不知觉间，时千向前走了一步，就在他准备跨出下一步之时，安分待在丹田内的诸云剑突然躁动了起来，让他猛地惊醒，看到离自己仅一步之遥的悬崖，不由松了口气。看着依然黑暗，却再无诱惑力的悬崖，时千眉峰稍蹙，这不寻常。

    想到刚才瞬间的心神失守和诸云剑的躁动，心思急转，却抓不到重点。

    “走吧。”

    正当时千百思不得其解间，景肃的声音突然出现。

    “师尊！”将注意力回收，时千一眼便看到景肃出现在视野中，对于自家师尊突然出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无疑他并不厌恶这种感觉。

    “嗯，”将一年未见的弟子打量了一圈，景肃点头，眼里闪过一道满意，“很好。”

    “谢师尊。”

    将景肃的反应看在眼里，时千心中越加怀疑，他觉得景肃近段时间的表现实在过于古怪，若只是想让他变强，根本不用这么急进。虽说景肃完全没给他留下任何有损根基的后患，时间安排也很合理，但时千总觉得景肃像是迫不及待的想将所有一切都教给他。

    就如这次，剑心之事根本急不来，若不是他看过原著并且早已有所领悟，根本无法在一年内掌握剑心的攻击方式，更勿论稳固剑心了。时千不知道景肃到底有没有考虑到这个，但这已经不像是在单纯的教导了，反而更像是……交代后事。

    制止自己再想下去，却是怎么也忽视不了在产生这个想法后心中蓦地升起的寒意。

    回到天承峰之后，时千还来不及向景肃告别便被一脸焦急的断玉拉走了。

    景肃立于原地，见二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原本浓墨般的眼睛似是闪过一道暗红，随即再次归于平静。

    轻抚腰间那枚银色的铃铛，无心的银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是让他心静了下来。转身离开背影明明依旧清冷如仙，却似是蒙上了一层决然。

    断玉从未如此失礼过，至少在时千面前，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惊慌失措。

    “疾影要化形了？”时千几乎一瞬间想到了让断玉如此失态的理由，思及一年前断玉说过的话，难得觉得有些汗颜，他确实不是个合格的主人。

    “是的。”断玉并不责怪时千，只是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若不是峰上不能用飞剑，他简直恨不得飞回去。

    两人赶到之时，正好看到一头巨大的银狼在地上打滚儿，不同平日的撒欢，它显然极为痛苦，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四周犹如狂风过境，一片狼藉，似是感觉到有人来，疾影艰难的睁开眼，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晶莹的泪水从眼里不断涌出，显得可怜极了。

    时千将右手食指覆于银狼眉心，浑厚纯正的灵力朝它内丹不断涌去。

    来自主人的灵力似乎让它很舒服，疾影终于不再挣扎，安安静静的趴了下来。

    谁都没有发现，断玉一直紧紧握着的拳头总算松开了些，看向银狼的眼里满是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雯和amlcttla的地雷，么么哒

    作者君在想应该把小狼弄成神马样子的比较好，想想威风八面高大威猛的小狼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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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在时千将体内的灵力消耗完之前,银狼终于开始变化。()

    原本平静的巨狼突然浑身抽搐,堪称庞大的体型渐渐缩小，它似乎难受极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试图滚出时千的灵力输送范围,却被断玉一只手给压住了。

    丝丝鲜血从狼身上冒出,显得极为骇人。疾影睁大着疼得湿漉漉的双眼望着正将它制住的断玉,随即趁着断玉心软失神飞快挣脱试图逃离。

    时千却没那么好糊弄，空着的手甩出一道真元,将已经缩小了一半的银狼缚在里面,然后将剩下的灵力一股脑输入极影内丹。

    “嗷呜呜--”

    随着哀嚎声，锋利的狼爪子渐渐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手，不出一刻钟，方才的巨狼已经不见踪影，原地正趴着一个约莫七八岁、浑身光溜溜的男童，正好和疾影出生的年岁差不多。

    他现在似乎还不会走路，嘴里呀呀几声，见时千没反应，便眉开眼笑四肢着地扑腾着朝时千扑来。

    看着不断朝自己扑来的小家伙，时千唇角的笑容僵了僵，不见任何动作，小狼人便朝本站在后面一点的断玉摔去。

    断玉手忙脚乱的将光溜溜的小狼人抱在怀里，禁锢住让他无法挣扎，拿出一件大小正好与小狼人相当的衣裳，声音显得格外温柔，“别闹。”

    神奇的是一直不停折腾的小狼听到断玉的话之后便停了下来，乖乖地任由他抱着套上衣服，只留出一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时千。

    “他便交给你了。”扫了眼穿上衣服后有模有样的小狼人，时千朝断玉说道。

    断玉一把将听到时千说话后又准备跳出去的小狼抓住，温声冲时千开口道：“方才辛苦师弟了，我会照顾好疾影的。师弟先行回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我便好。”

    “啊啊！”眼看着时千要走，小狼不依了，急急忙忙掰开断玉的手就要追，但没走两步便被一双大手给捞了回去。

    与天华秘境开启时间相对的，宗门选拔也是五十年一次，凡是筑基期以上元婴期以下的弟子都可参选，赛事分三处场地，分别为筑基期、结丹期、金丹期弟子主场。最终结果是筑基期弟子前三十名，结丹期弟子前四十名，金丹期弟子前三十名皆能获得前往天华秘境的名额。

    在外人看来时千便是刚踏入结丹初期的小修者，若是放在以前甚至可以被称为天才，但时运不齐，现在天灵宗最为耀眼的天才正是清阳真人的亲传弟子元连，年方弱冠，刚修行六年，便已是结丹巅峰，可谓是天才中的天才。想当年清阳总被景肃压一头，如今清阳的弟子竟是超过了景肃的，这样的结果不由让人嗟叹。而且清阳真人前不久又新收了个弟子元诚，竟是在外门修了不足一年便已筑基，看天分似乎也是极高，还不知道将来会有怎样的成就呢。

    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打量下，时千神色自然的走到赛事掌管面前，这掌管时千也算是有过两面之缘，他正是尘齐亲传弟子之一，名为清风。

    见到时千，清风猛地站直了许多，原本严肃着的脸挂上了憨笑，让那张本就粗犷的面孔显得更是可亲，“小师叔祖，您来了。”

    朝清风点了点头，时千随手从他面前的签筒中拿了一片玉简，上面标注着他的第一个对手，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时千唇角勾了勾，“元唐。”

    “好嘞。”冲时千咧了咧嘴，清风飞快将抽签结果记录下来，随后恭敬的掏出一枚新玉简递给时千，“这是一些注意事项，师叔祖看看吧，两日后便是师叔祖的赛事了，请师叔祖小心。”

    接过清风递过来的玉简，时千笑着回道：“多谢。”

    “不，不必客气，这是弟子应当做的。”五大三粗的汉子脸蓦地红了，清风扭扭捏捏的将话说完，却发现原本站在他身前的师叔祖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小弟子正一脸古怪的看着他。脸登时马了下来，清风板着脸将面前的签筒递出去，对着已经在瑟瑟发抖的小弟子说道：“抽！”

    把玩着手上的玉简，时千眼里有些意味深长，这所谓的注意事项里面竟会有所有参赛者的名单及修为介绍。想必是早已准备好了的，也不知是尘齐授意还是清风自作主张，不过既然已经给了他，他自是不可能再还回去。

    时千快速将玉简浏览了一遍，元婉元连自是不用说，只是元诚竟然也会在，若是他没有记错，他应当才入宗一年，原著中后文隐隐提过程允花了三年才突破练气阶段筑基，而他现在赫然就在筑基期参赛者范围之内。还有白莲，元浩，可真是惊喜啊。

    元唐这名字时千还有些陌生，据玉简中的提示，应当是结丹巅峰的修者，若按照表面修为来，时千决计打不过他，难怪方才清风在听得时千对手的名字时脸色突然变得古怪。

    “如何？”

    刚将飞剑在落星崖停下，时千便听到景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才看到景肃站在崖边，他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发似乎束得轻了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倒是为他平添了一份不羁，看样子是站在这里许久了。

    时千走近了一些，也不惊讶会在此看到景肃，思及先前在他人口中听到的闲言碎语，心中闪过一道冷意，“多谢师尊关心，弟子定不会辱师尊之名。”

    视线落在满脸认真的弟子身上，景肃突然笑了起来，“不必如此，如惯常那般便好，我景肃之徒岂可为他人之言所动？”

    “是。”虽是如此回答，时千却并不打算再藏拙。几百年来景肃都是道修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无论何事都未曾被比下去过，如今收了弟子，却是被人找到了诟病之处，若是时千自己，他当然能忍，但不知为何加上了景肃，他便觉得非得争这一口气不可。

    看出时千心中所想，景肃眼神微微一动，伸出手，最终却是落上了弟子略显瘦削的肩，“执着是好事，但不可偏执，为师自己知道我的弟子最为优秀便已足够。”

    “……”听得景肃如此说，时千心中蓦地不知是何滋味，五味杂陈，却是掩不住的满足。这还是景肃第一次如此明确的向他表示满意，一时间让时千有些不知所措。

    “两日后赛事我便不去了，你自己多加注意。”

    “是。”

    两日后。

    “师叔祖，您先来。”站在台上的青年面容刚硬俊朗，意气风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意，看着慢慢走上来，传说中的小师叔祖，眼里虽是并无不屑，却也未曾将他放在心上。

    周围围观之人听得元唐说道，除了少数几个，譬如尘齐显得有些义愤填膺恨不得狠狠将那不知好歹的家伙好好修理一顿之外，其他皆是冷眼旁观。

    现在众人暂时还不清楚这位突然出现的长老弟子的底子，这场战斗正好可以证明他是否能够获得众人的认可，修界向来强者为尊，景肃是第一人这毋庸置疑，但若是时千实力不足，大家虽是不会对他怎么样，看不起却是的实在的。

    时千可不在乎他人如何看待自己，对对手的轻视也毫不生气，原本的浅笑更是加大了几分，就连声音也晕染了温柔，“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原地便不见了时千身影。

    几乎无人看到他是怎么动作的，元唐只觉得后背一凉，再想抽出尚未出鞘的剑却是为时已晚，一柄银色的长剑已经搭上了他的脖子，冰凉的剑锋似是随时都要将他的脑袋割下来。看着站在自己侧前方青年依然无害的温柔笑容，竟是腿一软差些没能站稳，眼里染上了一层灰暗，却是毫不否认自己的失败，“我输了。”

    不若时千的低调，元唐在天灵宗也算得上是有名的青年才俊，其实若是第一场遇上的不是时千，他可能真的是结丹期中的佼佼者，毕竟入宗将近百年，其战斗经验不可谓不丰富，资质在内门同期弟子中也是数一数二。如今竟是连剑都没有抽出，便被修为低出他好几层境界结丹初期修者给一招击败。

    群众一阵静默，随即哗然，这场在外人看来本该是差距悬殊的战斗竟是在瞬息之间完成，不可置信有之，大声赞誉有之，却是没有人怀疑元唐放水。

    方才时千的动作太快了，许多元婴期修者都没有看清，更勿论众多围观的修为尚低的弟子。是以，元唐必败无疑。

    对时千的胜利，无人提出质疑。

    尘齐也终于将担忧放下，暗道自己杞人忧天，身为师叔的弟子，师弟怎么可能弱得了？

    果真不愧为无上长老的弟子，众人心头暗道，纷纷扼杀了心中刚刚萌芽的轻视，朝时千投去善意的目光。但在这样的视线中，却有一道显得格外的突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天使也寂寞，心殇的地雷，么么哒

    今晚照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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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看着青年光华无限的身影，蓝田微曲的手指紧了紧,上次因为元婉在,时千也太快告辞,故而他虽是高兴看到时千平安无事,却是没时间与时千叙旧。()

    思及上次在大街上裤子破了个口子,他还走了许远才发现,蓝田整张脸都绿了,不过他倒是没有把这事儿怪到时千头上。

    若是时千知道，直到现在，他当初塑造的纯良少年形象依然在主角心中根深蒂固的话,估计并不惊讶，他曾经研究过一些心理，第一印象很重要,通常如果不刻意打破，便会让这个概念伴随人一辈子。

    “师叔祖，我们可以谈谈吗？”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蓝田，时千脸上并不惊讶，见他有些发红的脸，只是朝他笑了笑，“有事吗？”

    旁的人见时千竟然与天灵宗另一天才交好，眼神更是和善了。

    时千却不管他人在想什么，与蓝田走到安静处。

    “先前还得感谢师叔祖救命之恩，以前是弟子不懂事，多有得罪还请师叔祖不要见怪。”扭捏了一阵，蓝田才开口，麦色的皮肤上带着可疑的红色。

    “我们师出同门，不必如此客气。”虽是觉得蓝田的行为有些古怪，但时千面上却是不显，事实上他并不认为主角这样的性格会真心对待一个人，在原著中作者虽然写得主角似是对各种女主一往情深，但事实上，一切都是为了他升上仙界做的铺垫。

    除了实力，其他都不重要。这便是主角的宗旨。

    “莹莹嗓子说不出话了，不知师叔祖有办法吗？”蓝田神色有些尴尬，心里倒是对曾莹有些不满，当初若不是时千的话，他们可能都丧生在那个魔修手中了，再加上之前时千的多次相助，之前虽然对时千产生过各种负面情绪，但他蓝田不是一个恩将仇报之人。如今曾莹竟说是时千动的手脚，这显然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

    “哦？”想到那个女人，时千心底闪过一道冷意，唇角的笑容冷淡了些，眼里却是恰到好处担忧，“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蓝田松了口气，看来时千果然什么都不知道，莹莹真是太不懂事了，“如此便打扰师叔祖了，弟子接下来还有赛事，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时千倒不是解不开他下在曾莹喉中的真元刺，只是没有必要，她实在太聒噪了，如今这般正好清净。

    蓝田离开之后时千也很快转身，几日后他才会有新的赛事了，想必经过方才那一场之后，敢挑战他的人应该算不上多。

    “主人！”

    时千刚回到天承峰，一个小小的身影便朝他扑来，惯例闪身躲过。

    “哎哟！”

    脆脆的童音发出一声痛呼，随即便看到少量灰尘散去，粉嫩嫩的脸蛋被灰尘染得脏兮兮的，小家伙泪眼汪汪的趴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时千，“主人。”

    若是从整体来看，这孩子竟是和时千小时候有几分相像。小狼人乌黑的发丝被梳成两个髻，用红绳子绑起来束在脑袋两端，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红扑扑的，微微嘟起的小嘴呈粉红色，精致挺翘的小鼻子一皱一皱，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显得格外讨喜。

    但疾影显然搞错了卖萌对象，时千可不像断玉那般对他心软，任由他怎么装可怜，就是不为所动。

    断玉果真很快就赶到了，小狼脸上满是委屈的扑到断玉怀里，还不怎么会说话只能来来回回几个词控诉时千的罪行，最后竟然一着急张开口就想咬人。

    断玉倒也不生气，轻抚炸毛小狼的背脊，朝时千点头，“是我没看好他，给师弟添麻烦了。”

    “不会。”毕竟是自己的灵宠，时千自然有一定包容性，“师兄可有事？”

    “师尊在药田等你。”

    在时千离开时小狼还在断玉怀里折腾，哭着闹着非要时千抱，时千只听得几声啪啪脆响，身后便安静了下来。没有回头，唇角的笑容却上扬了些许。

    药田当初被时千消耗的一干二净的灵药已经全部种上，虽然因为年岁不久而显得并不十分茂盛，却也显得生机勃勃，格外喜人。

    淡淡的灵药香味散在空气中，让人心绪分外宁静，景肃背对着时千站在药田的尽头，听到时千到来并未立刻转身。

    时千脚步顿了顿，突然觉得自己和景肃之间的距离有些遥远。随即摇了摇头，将多余的思绪散去，迅速走到景肃身边，“师尊。”

    “嗯，来了。”

    “是。”时千此时才注意到，景肃正好站在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地方，当初那颗血芝生长过的地方已经换上了另一种灵药，嫩绿的叶子随着微风招摇着，显得格外活力。

    不一样了。时千这么想着，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却是想不出来。

    景肃一挥手，二人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棋盘。“陪为师下一局。”

    一人一方，时千白子，景肃黑子。

    手起，子落，无声无息。

    随着时间推移，战局更烈，双方落子时间越来越长，时千表情也越加严肃了起来。

    时千的棋风干脆利落，步步带锋，似是不将对方杀尽不罢休；而景肃的棋风却与之相反，更为博大包容，每每看似被白子逼得走投无路却又总能起死回生，甚至反击。

    眼看着白子已经被逼到了弦上，唯有一步可走，但他手中的子若是落下，便会万劫不复，时千心中叹息一声，还是将子落了下去。

    但景肃却没有如他所料的那般将他逼上绝路，反而攻势一松，将子落在了另一处无关紧要之地。

    时千心里一凛，疑惑的看了眼面色如常的景肃，却不知对方是没有看到那一步还是故意走错。

    不过无论如何，白子正因为黑子这次失误，很快便将颓势挽回，黑子方被真正逼上了绝路。

    最后一子落下，景肃面色复杂的看了眼棋盘，眼里却满是欣慰与放心，“一着走错，满盘皆输。从为师走错那一步开始，这便注定是输局，你做的很好。”

    “谢师尊夸奖。”时千笑着致意，但笑意未到眼底，疑惑却爬上了心头，他很肯定景肃会说这段话并不只是因为这场棋局而已。他似乎在担心什么，先前的想法再次浮上脑海，时千抬头看向景肃，“师尊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并无，你只需潜心修炼，天华秘境中甚为神秘，此去要多加小心才是。”终于伸手覆上了依然矮了自己许多的弟子柔软的发顶，景肃垂目掩去了其中的温柔，语气甚为平静，“切记戒贪。”

    “那元连乃大气运之人，你虽不喜，却也不可硬拼。”

    温暖的感觉从景肃手上传来，竟是让时千产生了丝丝眷念，下意识惬意的眯了眯眼，随即才朝景肃答道：“是，弟子谨记。”

    从原著中时千早就得知了天华秘境的一些规则。贪即不得，许多人在面对神器之时恨不得将所有的神器都带走，但事实上这样一来后果便是什么也得不到。被景肃发现自己与蓝田不和时千也并不惊讶，毕竟他从来没有在景肃面前掩藏过。只是景肃竟然看得出蓝田有大气运，这也证明了时千之前的作法是正确的。

    “你去吧。”

    “是，弟子告退。”

    时千离开后，景肃依然坐在棋盘前，看着败得一塌糊涂的黑子，眼里的欣慰夹杂着叹息，“如此也好。”

    宗门选拔会持续一个月，各个修为阶段的弟子各自排分为几组进行选拔，一般以抽签的方式选择对手。从上次之后，时千便让掌签管事将自己设为被抽一方，如此只有在别人抽中他之后他才会有赛事，因为第一场赛事的缘故，许多抽中他的弟子直接选择弃权，这也让他清净了许多。

    此后几次赛事中，时千依旧果决，一招制胜。

    但时千的风头却始终没有蓝田来的大，仅不到一个月，整个天灵宗都在讨论新晋天才元连不仅天资极高，手上更是法宝无数，再加上他招式华丽，人长得俊朗，不知多少女修每日娇羞无比的路过他身边无数次，这倒成为了蓝田甜蜜的负担，他还没把元婉勾搭到手呢。

    看着蓝田飘飘然的被各类美人包围，时千并无异色，只是心道藏拙果然是必要的。

    “师叔祖。”元婉袅袅婷婷的走到时千面前，面色微红，柔和温软的声音里夹杂着欣喜。她远远地便看到时千在众多青衣内门弟子中格外显眼的白衣，鬼使神差的便走了过来。

    “嗯。”看了眼出落得越发漂亮的女子，时千点头应道。离上次相见不过一年，元婉竟是又提升了一个境界，资质确实不错。

    “我已经打入前三十了，师叔祖需要我做什么吗？”元婉这般聪慧的女子自是明白时千不可能无故让他参加这宗门选拔。

    “很好。”深深地看了眼女子，时千示意蓝田的方向，“跟紧他。”

    “是，师叔祖。”不问为什么，元婉立马答应了下来，眼里却是被认可的喜悦，但看转眼看向蓝田时，眼里还是有着不易察觉的厌恶。

    “师叔祖，我也通过了。有什么我能做的吗？”这时，一个清朗的少年音插到了二人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淡紫色的契约的地雷，爱你摸摸大！

    师尊做事总是有深意的

    求不潜水！要是你萌潜水了作者君也会被淹没的！到时候诈尸很难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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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不知是不是有意,程允一来便很自然的挡在了元婉和时千之间,拱手行礼,“师叔祖。*  *”

    “嗯。”时千点头，眼里划过一丝赞赏,程允比他想象中进步还要快，筑基初期修为虽是并不高,但少年却不存在任何根基不稳的情况，想来是用了心的。看了眼依然不亦乐乎的蓝田,再将视线放到程允身上,“你便与元婉一起吧。”

    毕竟原著中程允便是蓝田身边的人,如今虽是提前了一点,却也并不突兀,想来天道应该不会管得那么多，而且只要过了此次秘境之后，他便不用担心这些了。

    “是。”见到时千眼中的神色，程允脸红了红，面上却并不失了恭敬。自从上次见面之后，程允几乎所有时间都拿来修炼，再加上天分极高，仅仅一年便筑了基，被清阳破格收入内门。外人都看到他如何天才，只有程允自己才明白这一年来自己所付出的努力。但尽管如此，他却甘之若饴，至少他有资格站在这人面前了。

    被程允遮住的元婉往侧边走了一步，并不生气，笑着说道：“师弟可真是咱们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了。”

    “承蒙师姐夸奖，听闻这个月来可是众多男修想与师姐结成道侣呢。”程允笑着回道，眼里带着些调侃。

    听得程允这么一说，元婉脸色一白，下意识看了眼时千，发现对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指紧了紧，面上的笑容却是越发温婉了，“师弟你年纪还小，这些事还是晚些接触的好，何况修者岁月深长，岂能急于一时？”

    时千也听到了二人绵里藏针的对话，却是有些不解，他记得上次这二人之间相处也算是平和，怎么这次竟显得有些针锋相对了？

    “如此你们便先行回去准备吧，我先走了。”一眼看到那修长的身影，时千也不及再和两人多说什么，匆匆告别便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弧度大了些，“师尊。”

    “嗯。”伸手摸了摸弟子的头，景肃眼神柔和，“走吧。”

    “是。”

    见时千如此，程允也不奇怪，只笑着看时千离开，倒是元婉看向师徒二人的眼神有些怪异，这相处模式，怎么也不像是普通师徒，下意识朝程允看去，却发现对方正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他们……”

    “正如你看到的。”程允脸色平静，随即看到挣脱人群朝二人方向走来的蓝田，“接下来就劳烦师姐多加关照了，师姐似乎还有事，我便先行告辞了。”

    来不及细想，看到蓝田笑的一脸灿烂的走过来，元婉脸登时黑了。

    在人群中慢慢走着，不是没有人试图过来与时千搭讪，却都莫名背脊一阵发冷。

    “师尊怎么会过来？”这么多场比赛下来，景肃还没有来过赛场，以时千对景肃的了解，他显然并不喜欢人多的场所，今日竟是一反常态，也难怪他会奇怪。

    “找掌门师侄有些事，便顺路过来了。”看了眼懵懂的弟子，景肃眼里微微无奈，随即释然，“此后两月你便在天承峰潜心修炼，若有何不懂尽管来问为师。”

    宗门选拔只是用来选定入秘境名额，并不一定要将弟子准确排名，是以时千已经不需要参加接下来的赛事了，景肃这么一说竟是明确不赞同他再进行赛事，思及这样一来便无法与蓝田对上，时千倒是有些遗憾，却也没有悖了景肃的意，“是，师尊。”

    接下来的两个月中，景肃竟是一直待在天承峰并未出去，这倒是让时千有些惊喜，果真如同景肃所言那般时不时找他解惑，只能说景肃不愧为道修第一人之名，几乎每一处见解都有其独到之处，让时千每次皆是受益良多。

    “明日便要出发往天华秘境，你去好生准备，为师便不送你了。”落星崖上，景肃负手而立，声音听不出喜怒。

    “弟子明白。”时千并不觉得奇怪，之前他出门景肃也从未送过他，只是先前景肃从未提过而已。

    “切记不可争锋，顺其自然便好。”在呼啸的山风声中，景肃的声音显得有些飘渺，“去吧。”

    这不是时千第一次觉得景肃不对劲，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却也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只能暗自将疑惑埋在心底。但这却成为他接下来最为后悔的事之一。

    因为时千弃权，如同原著中那般，宗门选拔中蓝田大放异彩，拔得结丹期弟子赛事中的头筹，而意外的是筑基期弟子中获得第一的竟是程允，这不由让时千对其刮目相看。

    前往天华秘境的天灵宗弟子共有百名，由掌门弟子清岚亲自带队。

    “小师叔，您来了。”一见时千，清岚上前迎了几步，刚硬的国字脸上虽不见笑容，却也柔和了许多。

    元婉身为清岚内门弟子，自然站在他身边，见到时千，蓦地想起先前程允告诉她的话，眼里微微不自在。在修界中，两个男人结为道侣的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修者寿元诸多，找到一个合心意并愿意相伴一生的实在不易，是以辈分之类的也没那么重要。思及第一次在天灵宗见到时那恍若天人的太师叔祖，也只有那样的人能配得上时千了吧，暗自将思绪压下，元婉脸上的笑容温柔，眼里却带了些落寞，“师叔祖。”

    “嗯。”淡淡打了个招呼，时千便站到一边。

    现在距出发时间并不太久了，百名弟子也基本到齐，时千一眼便看到那众星拱月的蓝色身影，以及站在他身边显得格外低调青衣少年。

    早在时千出现瞬间，程允便看到他了，脚朝前微微挪动了一步，随即看到身边一脸傲气的男人，眼里的不耐转瞬即逝，却也再没有其他动作，见时千将视线转了过来，眼里闪过一道惊喜。

    时千朝少年点了点头，便听得清岚说出发了。只见他手中出现一条巴掌大的小船，船身整体呈淡白色，莹莹如玉，输入灵力之后猛地膨胀，容下百人绰绰有余。

    众弟子惊叹，这艘船可是当今少见的载人灵器，当属上品，器宗没落之后千百年未曾有新灵器出现，更勿论载人灵器本就偏门。天灵宗的千叶船却是集防御攻击为一体，再加上其速度极快，曾被无数人觊觎，但冠上天灵宗之名后，却是无人敢撼动。

    “主人！”

    正当时千准备上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

    幻化人形之后，疾影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如今已是结丹巅峰，与时千仅一步之遥，再加上他种族遗传的速度，时千一时不查竟是被扑了个满怀。

    听到这七八岁孩子对时千的称呼，周围人看向二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格外奇怪，似乎还有些格外的暧昧，不过很快便在清岚的催促下上了船。

    “有事？”时千并不在意被误会，将小家伙不怎么温柔的放到地上，看了眼他身后，确实没有断玉的身影。

    “大人让我跟着你！”小狼兴奋得眼睛发亮，朝时千挥了挥爪子，这两月在断玉的教导下，他话倒是说得圆溜了许多，“断玉让我保护主人呢！”

    师尊？上下扫视了可怜兮兮的小狼一番，也知道他万不敢乱传景肃的意思，“跟上。”

    “是！主人！”小狼美滋滋的迈着小短腿跟在时千身后，整个小身板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向清岚简单介绍了小狼的状况，时千便不再多言，任由他人去猜测。倒是疾影似乎很喜欢程允，每次被时千扔开之后便到程允身边赖着，不出几日便与程允混熟了。

    时千也曾问过疾影为何景肃会让他跟着他，却总是被支支吾吾含糊过去，显得很是可疑，也不是没逼问过，但每当这时小家伙就哭得惊天动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天华秘境在南海以南，故而在空中飞行了几日之后，千叶船便入了海，只需再航行半月便可到达秘境所在小岛。

    阳光和煦，海风带着些微咸腥味，远处海面上还能看到时不时披着粼粼波光破水而出的鱼类，倒也是新奇。眼睛微微发绿，若不是时千在边上，小狼可能早就跳到海里抓鱼去了。自从跟了时千回天承峰之后，他就成了一头吃素的狼，每天吃草！都快不知道肉是什么味儿了！

    装作没有看到疾影绿油油的眼神，时千只静静的看着海面，还有九日便能到天华岛，“出来吧。”

    “师叔祖。”程允顿了顿，显然没料到自己竟然被发现了。

    “小橙子！”一见程允，疾影注意力瞬间从鱼身上移开，纵身一扑！

    顾不上心里那点儿不自在了，手忙脚乱的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僵硬着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蹭，程允脸已经红透了。

    总是扑不中自家主人的小狼显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得寸进尺的说道：“小橙子，快去给我抓鱼！”

    “不必理会他，找我可是有事？”把小家伙提溜着扔到一边，任由他泪眼汪汪的控诉，时千朝程允问道。

    上船这么多日子以来，程允都尽职尽责的跟在主角身边，如同原著中一样，算得上深得主角信任，来找时千倒是头一次。

    “嗯，我发现蓝田似乎想对师叔祖做什么，师叔祖要当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好饭不怕晚地雷x10，感谢雯的地雷，萌萌哒=3=

    鱼唇的作者君前天晚上睡觉前喝了一大杯凉茶，然后小破胃就受不了了，昨天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今天终于好一点了，于是又死回来更新了

    抱歉小尘尘答应你的小长评多更也给搁置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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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接下来蓝田并没有出现在时千面前过,事实上他已经应接不暇了,许久未曾在他面前出现过的白莲不仅是前往天华秘境之人，更是成为了元婉的好姐妹，整天对他横眉冷眼,一动她就可怜兮兮向元婉哭诉，成天弄得他焦头烂额。()

    得知主角近况之后时千表示喜闻乐见，但也只是笑了笑便将念叨了许久的小狼扔下了海，任由他去找鱼吃。

    可怜兮兮的小家伙在海里扑腾了老半天，还是没学会游泳反而差点淹死,最后还是沮丧的变回原形飞回了船上，一脸委屈却不敢抱怨,只能蹲在墙角画圈圈,最后被好心的程允领走了,并且赏了一条煮熟了的鱼，从此感动得忘了主人的存在，每天往程允那儿蹭。

    这倒是让时千耳根子完全请静了下来，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研究那些尚未通透的传承。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时间太过紧迫，这种紧迫感近期越来越强烈，似乎有什么不可掌控的事情快要发生，他却不知道那是什么，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半个月的海上旅程很快就过去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整体呈褐色的岛屿，岛屿很广阔，悬崖横生，地势诡异，倒是有几分诡谲的氛围在其中。

    天华岛正是因天华秘境而得名，每五十年天华秘境出现一次，每一次虽然都在不同的地方，但却从未离过天华岛的范围，进入秘境的方式不一而足，却是从未有过确切的说法。

    天灵宗到达时已经有不少修真门派在岛上等候了，显而易见的，天灵宗的人要比其他宗派多得多，一来天灵宗本身实力摆在那里，二来便是另外两大宗本就走的平和之道，对这秘境中的争斗兴趣自然不是很大。

    “清岚道友，别来无恙啊！”一个身材魁梧的俊朗中年一见天灵宗众弟子，眼睛一亮，几步走上前来，脸上的笑容颇为熟稔。

    此中年人道号常朗，是第二大宗气和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与清岚算得上是同等辈分，因着气和宗乃丹修大宗，对争斗之事并不在行，虽然来秘境之人并不多，却也算得上是各个修为阶段的好苗子，是以不管怎样，他也得尽量和天灵宗打好关系，至少不能敌对。

    清岚表情并无变化，声音带了几分疏离，“常朗道友，十年未见，修为精进不少。”

    十年前常朗就已经是元婴初期，到现在竟是毫无寸进，反观清岚，十年前与他同等境界，如今已经进了元婴中期，听得清岚如此说来，他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无奈，三大宗不和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但这早已是不争的事实，再加上百年前气和宗掌门之女挑衅天灵宗无上长老被废了一手，更是将两宗关系推上了锋刃，到如今还能维持和平，其中少不了各方面的调和。

    “清岚道友过奖，”淡淡将这话题略过，常朗便将话头牵引到一直站在清岚身旁的白衣青年身上，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位是？”

    如此光华难掩之人，方才在天灵宗众人下船之时，他竟是没有一眼看到，现在想想对方竟是一直跟在清岚身边，若不是方才清岚说话之时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常朗觉得自己可能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他。常朗心中思绪莫辨，虽然从表面上看来只有结丹初期的修为，但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是以才有这么一问。

    “尘白。”见常朗视线在自己身上，时千微笑点头。

    常朗一怔，刚才那瞬间他竟是在这青年身上看到了天灵宗无上长老的影子，脸色不由有些古怪，不着痕迹的朝气和宗众弟子的方向看了看，发现小师妹没有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调整好表情，声音却掩不住有些忐忑，“我记得贵宗尘字辈并无……”

    “尘白师叔八年前入宗，你自是不知道。”眼看着距秘境开启时间越来越近，清岚语气有些冷淡了。

    “敢问师从？”常朗也知道时间紧迫，但若是不问清楚他实在是无法放心。

    “如你所想。”

    装作没有看到常朗如遭雷劈的表情，清岚将视线转向时千，表情并无多大变化，眼里却是多了些恭敬，“师叔，我们走吧。”

    没有再将跳到自己肩上的小家伙扔下去，时千朝清岚点头。

    天华秘境开启时间为半个月，开启时只要在岛上符合进入秘境条件的修者都会被刻上一种特殊印记，这种印记只有元婴期以下筑基期以上的弟子才能刻上，故而各宗派选拔弟子的方式虽都不尽相同，其中要求却是大差不离。

    时千只觉得一阵凉意从手腕上传来，随即看到手上多了一圈淡蓝色的花纹，乍一看觉得十分简单，但细下研究却发现那花纹实在繁复。微微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道深意，虽然有些不同，但大体方向还是和他在传承中看到过的那个转换时空的阵法有所类似。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给他研究了。

    天华岛上空突然出现一道霞光，正好在众修者东侧五百里外山崖之上。如今也不讲究谦让了，包括三大宗的弟子在内，一个个修者驾上各自飞行法宝，迅速朝那边飞去。

    “师叔请吧，弟子便不过去了，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清岚朝时千行了一礼，眼里有些踌躇，欲言又止了一下，随即才开口，“若是师叔方便，还请照拂一下我宗弟子。”

    毕竟能来此地的都是宗里的好苗子，每次夭折在秘境中的弟子都不少，能尽量减少一些伤亡也是好的。

    “嗯。”时千淡淡点头，也不知算不算答应了。

    清岚却是松了口气，虽然这小师叔修为看起来不高，但似乎总能给他一种压迫感，“恭送师叔。”

    时千离开后，此时岛上只剩下一些带本宗弟子来的元婴以上修者了，显得冷清了许多。

    到山崖上之时时千正好看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山壁之中，那面看起来十分坚硬的灰色山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嗷嗷！”坐在时千肩膀上，看着那道神奇的山壁眼睛晶晶亮，似乎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才好，当然，或许因为刚才最后进去的正好是程允。

    拍了拍小狼脑袋，时千也没有让他久等，拎着他就走了进去。事实证明，这也成了他做的另一件最为后悔之事，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碰到山壁之时，手腕上的蓝色花纹发出一阵奇怪的波动，让人犹如走入了温水中一般，视线中全是温润的白色。

    原著中主角是直接与曾莹进入了一处妖兽领地，而时千现在却是在一处白色的通道中。他的前方没有人，小狼也安安静静的待在他手中，惬意的半眯着眼，浑身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刻意加大了脚下的力道，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很快，小狼就无声无息的睡过去了，银白色的皮毛在白光的印衬下显得格外柔和。皱了皱眉，时千将小家伙提溜到眼前摇了摇，发现它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差点随手将它扔出去。

    最后时千还是面无表情的将小东西放到肩上，继续向前走。

    时千发现，越到后面，每跨出一步就越是艰难，就像身上的气力被全部抽空了一般，就连真元在体内也流的缓慢了许多。这条通道实在太过安静，就连自己说话也听不到，温温润润的感觉犹如回到母体中一般。

    这样的想法让时千猛地一惊，瞬间将神智唤回。心知这空间一定有迷惑人心的东西，却是更加警惕了。

    不知是不是被时千看穿了，之后一路顺畅，白色的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跨出通道的一瞬间，视角瞬间转换，转身却不见了方才来处。

    清幽的花草香味在风中轻漾，不远处有潺潺的水声传来，澄碧的天空不见一丝云彩，阳光温暖和煦，耳边还有嗡嗡的蝉鸣，树叶随着轻风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嗷嗷。”刚刚醒过来的小狼咻的从时千肩上窜了下去，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随后化作人形，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的看向时千，“主人，我饿了。”

    “……”结丹巅峰的妖兽怎么会饿？时千意味深长的想着，脑海里划过一道思绪，稍纵即逝，却是没来得及抓住。

    “那个，在天承峰的时候，断玉每天都会给我吃三顿……”灵草。

    疾影当然没有将最后两个字说出来，这次出门太匆忙他根本没带食物，前些时候都是蹭的程允，如今只能靠自家主人了。不过，为什么这次会饿得这么突然？眼里闪过一道疑惑，但很快就被食欲给盖了过去。

    他已经闻到肉的味道了！只见小狼眼睛一亮，咻的消失在了时千视野中。

    时千顿了顿，还是顾虑着这是景肃让他带进来的东西，还是跟了上去。

    “哇呜！！你们欺负人！！！”

    隔得远远地，时千便听到自家宠物震天的哭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枫树上的手榴弹，萌萌哒=3=

    以后更新时间大概都调整到中午来了~

    可爱的作者君作死的开了个咸蛋小萌坑缓缓更着玩儿，当然还是主更这边，有兴趣的妹纸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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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看着被反射性拍开后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家伙,原本围在火堆旁烤肉的几人都是手足无措。( 起笔屋最快更新)

    这行人共有五个，四男一女，四个男子身上着的是气和宗内门弟子服饰，其中以女子修为最高,为金丹中期，另四名都是结丹期。时千将身形隐在不远处一棵树上,颇为悠闲地评估着。

    “这小孩怎么进来的？”倒是其中唯一一个女子先出声。她着一身嫩绿色裙装，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好奇,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戳了戳小家伙，“喂,小家伙,你是从哪里来的？”

    被陌生人触碰,小狼差点一口咬上去，但随即便被萦绕在鼻翼间的香味吸引，才不管这些人类怎么想，眼睛绿油油的看向那堆篝火上正吱吱冒油的肉，抹了把正往下滴的口水，也顾不得再装哭了，“我要吃肉！”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家伙，常玉眼里划过一道异色，她刚才拍开他的法宝可是上品攻击性灵器，这孩子竟是一点事也没有，心里衡量了一下，便朝旁边一个弟子示意，“给他吧。”

    “是，师姑。”收到授意，男人拿出一把匕首在正烤着的肥兔子身上割下一只大大的兔腿，递到疾影面前，“给。”

    “谢谢！”眼睛晶晶亮，也不怕烫，疾影伸手便将兔腿接了过来狠狠咬了一口，脸上闪过一道惊异，和他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吭哧吭哧啃了起来，很快就吃完一块，继续睁大眼看向那只兔子。

    眼看着小家伙很快就把火上那只足足够几人吃饱的兔子几下吃下去，几人对视了一眼，眼里神色都有些怪异。

    常玉蹲到疾影身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声音也是分外柔和，“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来这里的？告诉姐姐好不好？”

    “不要！”舔了舔油乎乎的小爪子，小狼横了女人一眼，“坏蛋！”

    常玉表情扭曲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笑容，“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刚才我不是没看清你吗？那只兔子就当做姐姐给你赔罪了好不好？”

    “哼！”冷哼一声，视线扫过篝火堆上空荡荡木棍，咽了咽口水，动作突然僵了僵，却差点把自己呛到，小脸憋得通红。他刚才跑得太快，貌似把自家主人给忘到一边去了，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时千的身影，表情顿时垮了下来，起身就要走人。

    但其他人却是不依了，常玉冷笑一声，四个男人便上前将疾影团团围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疾影倒是没被吓到，只是有些焦急要是待会儿时千走远了该怎么办，亏他当初还信誓旦旦保证要保护人家呢，太丢狼了。

    “你不是人吧。”常玉笑吟吟的走上前，伸手想捏捏小狼粉嫩嫩的脸蛋，却被小家伙一爪子拍开，附带嫌弃的白眼一枚。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背上那个小小的手掌印，常玉表情霎时间冷了下来，“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他给我抓起来！”

    相互看了看对方，将视线放到在他们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小孩童身上，四人迟疑了一阵，才答道：“是，师姑！”

    见几人都抽出剑来，疾影眼里闪过一道不屑，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想收他做灵宠？下辈子吧！

    几个结丹初期最高中期的丹修自是打不过已经结丹巅峰的疾影，几下便败下阵来，不过念在刚才他们表现出的那丝恻隐，疾影并没有下杀手。

    被扭断了手脚的几个丹修各自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着，心里却是无比震惊。他们到秘境的目的之一便是给常玉抓一个灵宠回去，是以才会有先前烤肉那一幕。他们在烤肉中加入了一种特殊的香料，只有有灵性的妖兽才能闻到，这种香料能够让妖兽在片刻之后失去抵抗力，从而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们哪里知道疾影从小就在断玉那里吃尽了各种灵草，早已百毒不侵，就算他们丹宗药物格外特殊也是一样，是以才会输的这么快这么惨。

    “你，你要干什么？”见小狼看过来，常玉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向后退了两步，被地上的树枝绊得踉跄了一下，抓住旁边的树干才稳住了身形，略微宽松的衣袖被掀了上去，恰好露出了她的手腕，除了进入秘境的浅蓝色印记，白皙的手腕上一道红痕格外显眼。

    见到那道红线般的痕迹，一直没动的时千唇角向上挑了挑，思及之前在米境外那个名为常朗的修者在问自己身份之前似乎看向的也是这个女人，那她的身份自是不言而喻。

    小狼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想到为什么这个女人的反应会这么大。

    就是现在！常玉眼里闪过一道狠戾，手中出现一把云梭，迅速朝小狼刺去！

    “啊！”小狼只觉得浑身一僵，才发现自己竟是被丝线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动作，恶狠狠地龇牙，可恶的女人！竟然敢偷袭！

    “不知道我让爹爹拿这个稀有灵宠去给天灵宗提亲怎么样？”一边将小狼缚得更紧，常玉一边喃喃自语。

    小狼停止了挣扎，本来就大的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的，他刚才没有听错吧？这女人要用他去天灵宗提亲？

    同样听到的时千却不知如何作想，只觉得这女人实在是碍眼了许多。百年前被景肃斩断一手，百年后竟是还未放弃，竟然还想拿自己的灵宠去提亲？简直不知所谓！

    “这位姑娘，我家宠物给你添麻烦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将常玉从幻想中唤醒，她兀的抬头，只见一白衣青年面带温和浅笑迎面走来，眼神恍惚了一下，似是看到了当年那位恍若神人般的身影，但很快便清醒过来，试图看看他的实力，修者间，凡是相差三个境界以内，看到相互间的修为并无问题，但常玉却骇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看透这人的修为。

    “我是气和宗弟子常玉，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到底活了百多年，对不知深浅之人，保持应有的尊重总是没错，因着刚才护得好，常玉衣衫未乱，倒也显得娉娉婷婷漂亮得紧，青葱般的指尖指了指正眼泪汪汪望着眼前青年的小家伙，“还有，您是说这是你的？”

    “主人。”生怕时千不认他了，在常玉问出那句话之后，小狼眼巴巴的望向自家主人，就差没有把尾巴伸出来摇几圈儿了。他好可怜！差一点就成了聘礼了！

    “正是。”没理会一边被裹成蚕卷的小家伙，时千朝常玉点头，却没告诉对方自己是谁。

    眼里闪过一道遗憾，常玉飞快将法宝收了回来，笑容也算得体，“真是抱歉。”

    “呜呜主人，他们欺负人。”获得自由的小狼飞扑到时千身边，本想纵身扑进时千怀里的，但走了一半突然顿住，毕竟被自家主人拍开实在太丢脸，乖乖地站在了一边装作抹眼泪哭诉对方多恶劣。

    时千也自动忽略那几个依然在地上躺着的男人，拍了拍小狼毛绒绒的脑袋，朝常玉道：“你刚才说要用小宠去天灵宗提亲，不知是谁的亲事？”

    正愣神的常玉猛地惊醒，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随即才意识到时千在问什么，双颊顿时浮上一层红晕，堪称人比花娇，让本来相互搀扶着准备站起来的气和宗男弟子又摔了下去。

    “我爹爹说等出了秘境，他就去给我向天灵宗景肃长老提亲，让我们结为双修伴侣。”左手覆上右手手腕，常玉眼里皆是甜蜜与憧憬，“我就想着到秘境来带点儿什么出去。”

    说完这句话之后，常玉望向小狼的眼神颇有些深意。

    疾影打了个哆嗦，嗖的窜到自家主人背后，准备紧紧抓住时千衣角死不撒手，然后才发现自家主人身上的寒意貌似更重一点，手指抖了抖，欲哭无泪的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悄悄地松开了爪子，小心翼翼朝后面退了一小步，生怕殃及池鱼。话说主人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小狼不解的问题时千现在也没办法思考，但绝对不是为自家宠物打抱不平。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表情维持在平和状态，“这么说来，您是想做我师母了？”

    “……”常玉眼神呆滞了一下，显然被时千话中之意震惊到了，也不敢再打小狼的主意，将时千上下打量了一番，思及方才刚看到这人时的场景，也便不再怀疑对方的身份，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了许多，“怎么敢当？现在不还八字没一撇吗？”

    小狼只觉得身上更冷了，又朝后退了几步，心里都哭开了，为嘛主人变得这么可怕。而终于用丹药将伤治的差不多的几位本打算挣扎着站起来，却再次被小狼撞歪了，摔成一团。

    在场就只有常玉一人笑得灿烂，甚至看向时千的眼里都充满了名为慈爱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女神--经病的地雷=3=

    小尘尘的加更来啦，上一章的评论还！差！一！个！作者君刷了一下午QAQ肿么它就是涨不到10呢都差点儿不想更这章了【喂

    都没人表扬作者君太伤心了

    明天作者君要认真撸论文不然毕不了业啦，所以更新大概也许是中午也说不定是晚上但应该是会更新的【你快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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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百年前便被景肃削去一只手,至今就算被治好还留下一道痕迹未曾消去,没想到对方不仅不以此为戒，反而变本加厉,竟然还妄图上门求亲，如此……不识相之人时千还是头一次见。()

    前世他也听说过不少道修轶事，其中似乎有一条便是关于气和宗掌门女儿的,传闻中这女人便不是个正常的，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宗门信义弃之不顾,甚至还一度找上魔宗,可惜在外围便被魔修挡了回去，不然时千或许还能见上一面,不至于像今日这般陌生。只是时千没有想到的是传闻中的男人竟然是景肃,盯着常玉的眼神晦暗，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请问道友如何称呼？”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常玉才想起自己似乎还不知道眼前这年轻人的名字，虽然有心当对方的师母，但现在到底还不是，常玉还是保留了一点理智。

    “叫我尘白便好。”时千笑着说道。

    “好的，”见到时千的笑容，常玉愣了愣，随即朝他亲切笑了笑，正待继续说些什么，突然看到自己门派几个弟子竟还未站起来，面色一变，“你们还在地上趴着乘凉吗？还不起来！”

    原本坐在人团子上乘凉的小狼闪身便跑到已经恢复常温的主人身边，本来想蹭过去，但突然想起了什么，心有余悸的隔了一步距离，看向对面傻乎乎的女人的眼里满是同情，不过很快就庆幸自己这次好运，竟然找了这么硬的一块挡箭牌，没有被追究乱跑的罪过。

    摸了摸有七分饱的肚子，小狼贼兮兮的看向站起来乖乖站在一边等着自家师姑教训的四个大男人。

    四人齐刷刷的打了个哆嗦，正准备看看天气如何，却被一声冷喝给镇住了。

    “没用的家伙！还乱瞟什么！还不快点把东西收拾好上路了！”与其他人板起脸来色厉内荏不同，常玉显然是骄横久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刁蛮劲儿，倒是与曾莹有些类似。不过这位似乎可要比曾莹那小姑娘难缠多了，至少她会用自家弟子来向时千示威不是？

    “是，师姑！”眼里满是无奈，但四人还是连连应声，谁让他们四个好运进入秘境后正好和这姑奶奶落在一起呢？无论如何作想，他们依然迅速拍了拍脏兮兮的衣服，然后分散开来，将地上的脏了的坐垫，篝火残留等一一快速清理干净。

    见四个弟子这么听话，常玉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看向时千的眼里依然热情，但时千分明看到了那眼底的骄傲与审视。

    时千也不在意对方是否看轻自己，毕竟在对方眼中他只是个修行七八年，不知用什么方法遮掩住修为，不足为惧的小修者，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他的师从而已。

    正如时千所想的那般，冷静下来的常玉似乎将他当做了可交好的后辈，整了整没有丝毫褶皱的衣袖，完美的将心底的那丝算计掩了下去，唇角的笑容温柔如水，“尘白道友是要向哪里去？”

    将女人各种情绪一丝不漏的看在眼里，时千心中冷哧，面上笑容愈发和煦，声音柔和如风，“我看你们似乎在找稀有妖兽，我刚从东边过来，那里有一个水潭，我好像在那里看到过一只白狐，不过为了找这只，便没有靠近。”

    白狐？注意力立刻被时千的话语所转移，能够出现在秘境中的妖兽怎么会有简单的？特别是白狐这种妖兽，已经可称为灵物了，常玉眼底闪过一道贪婪，权衡了一番，还是决定先将白狐的事问清楚，“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它的？”

    “不到一刻钟，我没有惊动它，或许还在。”拍了拍听到这事后眼神发亮的小狼，时千朝常玉点头。

    “那我们过去看看，尘白道友……”

    “有人在等，我便不一起了，希望常玉道友此去顺利。”截断常玉未完的话，时千淡笑，“快去吧，直往东不多久便可以看到。”

    “真是太感谢了！”也顾不得揣测时千话中的深意，常玉朝笑着道谢，随即转向已经收好东西等在一边的四个弟子，“愣着做什么？走了！”

    时千也不阻拦，任由他们离开。

    “啊对了，我看到很多道友往南边去，若是尘白道友有兴趣可以去看看。”走出许远后，常玉突然顿住脚，语气分为诚挚。

    “多谢提醒。”

    看着那几个身影消失，时千挑眉，从原著的内容来看，按照他现在所在的方位，秘境中心应当在北边才是，南边却是秘境中最为险恶的一处绝生谷，主角一开始便是掉落在那里，若不是他大气运在身，可能也不会有再见阳光的那天，这女人心可真是不可测啊。

    视线移到自几人离开后便笑得特别灿烂的疾影身上，时千眼里闪过一道调侃，“很开心？”

    “额。”小家伙表情一僵，反射性想将自己脑袋埋进肚子里，却发现自己现在还是人形，根本不能把头放进去，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献宝似的把刚才顺来的东西全部上交。

    时千不动声色接过小家伙递过来的东西，是几个乾坤袋和一个储物戒指。乾坤袋看样子和天灵宗普通内门弟子配置的差不多，简单实用，储物戒指倒是十分精致，另外，竟然还有刚才常玉用来攻击小狼的那个灵器飞梭，这倒是让时千有些惊讶。

    在发现自家主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时，本来沾沾自喜着的小狼一张漂亮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欲哭无泪转开视线，等待着自家主人的秋后算账。

    “走吧。”也没问疾影如何将人家已认主的法宝给拿过来的，时千深深看了眼自家宠物，“变回原形。”

    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在密林中飞驰着，小狼依然一头雾水，刚才主人怎么会绕过他的？难道主人终于发现他的可爱之处了？想到这里疾影不由得激动得抖了抖毛，随即马上一个激灵，暗道幸好没被主人发现。

    没理会自家宠物的掩耳盗铃，看地方差不多了，便示意疾影停下。

    时千说得确实没错，他之前的确是看到了一只白狐在水潭边，但他不可能告诉那女人那白狐的真实身份。原著□□有五个女主，此时还只出场了三个，而第四个后宫女主便是在秘境中出场的。

    那白狐，便是第四个。

    可以说，主角的后宫中，除了元婉比较温柔以外，其他几位似乎都不好惹，这白狐便是其中最难缠的。她有着所有狐狸精的美貌与妖娆，但也同所有狐狸精一样，最爱美貌女子的容貌以及心脏，信奉将美貌女子心脏吃了可以容颜永驻。为了突出这个，原著作者还在后期专门为她写了一篇充满了诡异气息的番外，看得众读者纷纷表示心惊胆战却对这暗黑系女王更加崇拜。

    时千找了个看得足够清晰位置隐匿好身形，那几人正好出现在视线中。

    常玉显然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武器弄丢了，一心思量着怎么把灵宠抓回去。这次显然不能像先前对疾影那样了，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准备，白狐在秘境外已经属于传说中的物种，若是给逃了，她都没地方哭去。

    正如时千所说的，真有一只白狐在湖边草地上懒洋洋的打盹儿，光滑的白色皮毛在阳光下柔和却夺目，五条毛绒绒的大尾巴肆意张开，却是显得格外柔软。

    但就在下一刻，几人始料未及间，刚才还觉得软绵绵的绒毛全部变成了钢针，飞快朝几人攻去。

    常玉反射性想拿自己的武器，却骇然发现自己竟然感应不到它的存在了，想之前他们接触过的只有时千，眼里不由闪过一道狠戾，眼看尖针就要刺到胸膛了，常玉连忙在地上滚了一圈，再站起来时原本梳得好好的长发凌乱，还可笑的沾上了许多草屑。

    四个同样狼狈的气和宗弟子见金丹期师姑都没有还手之力，犹豫了片刻，趁着那只狐狸视线都集中在常玉身上时，飞快朝来时的方向逃窜了。

    见此景，时千无声冷笑，人性啊。

    幸而白狐没有立刻要了常玉命的意思，在玩笑般的与她缠斗几十招之后便直接将她缠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常玉挣了挣却没有挣脱束缚着自己的灵力索，更是发现原本跟着她的四名弟子不见了，眼神不由染上了恐惧，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半人高的白狐龇了龇牙，狐狸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身体也渐渐发生变化。

    不多时，一个穿着红衣的艳丽女子出现在常玉面前，她眼角向上挑起一个勾人的幅度，浑身上下无处不尽显妖媚，每向前一步都犹如踩在心尖上，眼里却是极致的黑暗，勾魂摄魄。

    “我要你的脸，”她挑起常玉白皙的下巴，笑得肆意张扬，魅惑万千，满意地看着这女人眼里出现的呆滞，柔软的手指逐渐朝下滑动，然后停在了心口处，轻轻点了点，勾起红唇，在常玉耳边轻呵，“还有你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数字君，雯，骨姬，酒巷视觉的地雷，萌萌哒=3=

    鱼唇的作者君今天做完论文后苦逼的卡文了，然后发现可能更新时间还是这个点比较适合我_(:з」∠)_

    #论卡文与晚更对作者的影响力#长了一颗大痘痘【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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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常玉心跳漏了一拍,仿若在黑暗中被毒蛇盯住了一般，随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起笔屋)

    “真是美丽啊！”白娆白皙指尖轻抚在面前精致的脸庞,仿若面对的不是一个惊惧无比的人类，而是她真爱的宝藏一般,眼里满是痴迷，艳红的唇角微微上挑，一抹笑容犹如在血夜中蔓开的蔷薇，美丽却带着让人绝望的气息。

    常玉眼里满是惊惧，脸色苍白如鬼，手脚僵硬，死亡的气息犹如一双大手狠狠将她心脏扼住。

    “我要开动了哦。”

    轻柔的声音犹如刚从深渊中传出，华丽得让人忍不住沉迷。

    “先把这张漂亮的脸保存下来。”白娆倾身上前，方才还光滑的指甲突地增长,“放心，我不会伤到它的。”

    刚才在摸常玉脸的时候，白娆便已经弄清了从哪里下手，自然不会出现失手的情况。尖利的指甲缓缓破开女子的皮肤，滴滴血珠慢慢涌出，绽开一朵朵华美而靡丽的花，与其主人眼中刻骨的恨意与绝望产生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如此协调。

    天华秘境五十年开启一次，她便只有这时候才有机会见到猎物，如今竟是有如此漂亮的珍藏送上门来，白娆自是高兴不已，为了手下之人不会尖叫而毁了自己珍藏的质量，白娆特意用灵力封了常玉的嘴，是以一切都犹如黑暗的默剧，美丽得让人战栗。

    小狼目瞪口呆的蹲在时千旁边，吃人不都是直接挖开人心脏就吃的吗？这只狐狸怎么这么奇怪？往时千边上蹭了蹭，银色的耳朵微微耷拉，随即又立了起来，甩了甩毛绒绒的尾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家主人没有出去，不然还不知道这可怕的狐狸会干什么呢，他家主人可要比那女人好看多了。

    时千可不知道疾影在想什么，只冷眼看着底下两个女人的戏，耳边听到一阵异动，惋惜的看了眼常玉已经被撕了半边的脸，还真是便宜她了。

    “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从树林豁口处传来，同时飞来的还有一把闪着红光的长剑。

    手一抖，发现本来要变成珍藏的东西破了一个缺口，而手下被压制的猎物也有了反抗的念头，白娆整张脸都沉了下来，猛地将已经扯下来的脸皮揉碎，该死！

    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配上那张美得妖异的脸更是让人心颤，蓝田眼神恍惚了一下，恍恍惚惚看到对方红唇轻启，如同其人般的掺着蛊惑味道的声音流入耳中。

    “你是何人？”

    看着突然闯来的不识相的男人，白娆心底闪过一道阴狠，但表情却越加灿烂。

    蓝田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女子，俊朗的脸上满是痴迷，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紧了紧手中的剑柄，心中暗自警惕，眉宇间顿时显得沉稳了许多，看向被随意扔到地上的常玉眼里还带了些同情。

    对于二人针锋相对的状况，时千手指抵于唇间，半眯着眼，掩住了其中的兴味。原著中主角和这名叫白娆的狐狸第一次见面便机缘巧合之下将她正外放修炼的内丹一口吞了下去，因此不仅收了一个强大的灵宠，还多了个容颜倾城的后宫，不可谓不幸运。

    见这男人这么快就从自己的媚术中回神，白娆没有再试图施展一次，不过唇畔妖媚的笑容却是未消，“我还没吃过男人的心脏呢。”

    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打算，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轨道变化越来越大了。还不知天道会怎么办，而另外，他心里那股紧迫感也更加重了，似是在催促着什么。而现在，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时间不多了。

    时千悄无声招呼小狼离开，是以他并没有发现，那个依然不断在地上挣扎着，失去了半张脸女人睁开了眼，眼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常玉没有看到时千，却是将他当做害她如此的人钉在了心里，那张恐怖到极致的脸扭曲出一个恶意的弧度，似是不喝其血啖其肉不甘心。

    两边的风景被拉成一条直线，一条银狼飞快在寂静的秘境中移动着，却没有带起一丝风来。

    懒懒的靠在小狼背上，时千抬起手，将手微微抬起，看着那道越发淡了的浅蓝色印记皱眉，按照惯例，进入秘境之后会有半个月时间，也正是这道痕迹彻底消失前，他必须出去。可现在他刚进来一日不到，这道痕迹却已经消失了一小半。

    不再想那些多余的，收敛起情绪，时千拍了拍身下的狼背，示意它停下。

    小狼疑惑的停下了撒欢儿的步子，惊诧的发现前方竟然有人，心里不由对自家主人更是崇拜，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妖兽的直觉与敏锐度都比人类修者强太多，但时千却一次又一次打破了他的认知，果真不愧是他认同的主人！

    虽未靠拢，时千却瞬间辨别出前方之人身份，唇角上扬，不再隐藏，朝几人走了过去。

    正一脸严肃的猜想着蓝田会在哪里的程允突然一顿，手持飞剑站了起来，“谁？！”

    有人吗？同样严肃着脸的两个姑娘疑惑的抬起头，看向程允剑指的方向。

    眼里闪过一道满意，时千从树后站了出来，状似疑惑：“怎么就你们几个？”

    “师叔祖！”见是时千，程允眼里满是惊喜，迅速将手中还指着时千方向的剑垂下，却是并未让它离了手，面上却是一扫刚才的严肃模样，笑得灿烂得紧，“您怎么会到这边来？不是说宝藏都在秘境中心吗？”

    这里离秘境中心还很远，是以程允才有此一问。

    对于程允的警惕，时千无疑是赞同的，也不怪他多问，带着小狼走到几人前方不远，然后毫不意外看到程允的剑尖朝后移了一些，摆成了最容易攻击的姿势。

    “连元呢？”

    正当时千问完这句后，一道银光闪过，下一瞬他手上便多了一只嗷嗷直叫的巴掌大小狼。随手一拍，小东西发出一声痛呼，摔在地上滚了一圈，但下一秒就朝程允扑了过去，趴在对方肩上眼泪汪汪各种蹭。

    在小狼捣乱下，手忙脚乱的把手中的剑收起来，程允这才彻底将心中那丝怀疑散去，朝时千歉意的笑，“师叔祖还请恕罪，我等三人之前在秘境中碰到过一次妖魇化身，是以才会如此。”

    “无事，有所警惕才好。”时千点头，然后看向程允身后的元婉和白莲，没有问他们为何会走到一起，只点了点头又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连元师兄一进秘境便与我们走失了，我们方才正商议着如何找到他。”程允眼里满是赧然，又是惭愧又是羞恼，进秘境前还答应时千一定跟好那人，结果刚进来就不见了对方身影，实在太过羞人。

    “这不怪你们。”时千笑，装作没有看到元婉欲言又止的神色和白莲的羞涩视线，“一直向东南走，你们应该能够碰上他。”

    时千口中的‘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听到这个消息后三人的反应不一，白莲眼中闪过一道惊喜，但更多的是愤恨，而另两人却都显得犹豫不决，尤其是元婉，她想说的话似是很多，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张了几次口也没吐出一个字。

    最终还是程允开了口：“师叔祖，那你……”

    “不必担忧，我自有打算。”时千朝几人点头，随即示意赖在程允身上的小狼下来，“去吧。”

    “是，师叔祖。”

    几人离开后时千便继续赶路，他刚才注意到了程允手腕上的印记，显然要比他的深上许多，也就是说，他的时间要比他们的少，但他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疾影的速度正如他的名字那般，但饶是如此，赶到秘境中心也用了时千不少时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庞大而华丽的宫殿，宫殿前方茵地上有一座不知何种材质雕塑得栩栩如生的人像，那是一个相貌格外出色的温柔男人，他手中捧着一本翻开书，身子微微前倾，唇角带着柔和的微笑，似是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一般，周围再无他物。

    这雕塑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值得他注意的地方，但时千就是莫名觉得熟悉，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迈步进了宫殿。

    他却没看到在他转身之后，那个雕塑手中的书自己翻动了一页。再一看，那片草地上哪里还有雕塑的痕迹，甚至连重物放过的压痕也没有一丝。

    由于秘境开启尚且不足五日，此刻并无人到中心来，这让时千乐得清静，事实上，这秘境中最为危险的并不是妖兽或者各类陷阱，而是那群同样进入秘境的修者。

    几日下来，时千大致猜得到自己手腕上印记消失得这么快与小狼有关，毕竟只有他一人将灵宠带了进来，只不知景肃在吩咐小狼来跟着他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个。此时时千手上的蓝色印记已只剩下淡淡的一层，按照之前它消失的速度来看，他大概还有一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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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宫殿整体呈灰色，或许是时间太过久远,略显粗糙的墙壁上那些花纹若隐若现,隐隐看得出它说的是一个故事,却怎么也拼凑不完整，屋檐角微微翘起，却显得沉稳而沧桑。()

    过道曲曲折折，总给人一种走到尽头的感觉，但转过一个弯又会发现自己拐进了另一个弯，整个宫殿都似乎变成了一个迷宫，不管前进还是后退,眼中看到的风景都是一样的,就连墙壁上的刻痕都是一样，毫无变化。

    小狼眯着眼在时千肩膀上打盹儿,但耳朵却是警惕的竖着。虽然先前已经发现自家主人的直觉不下于自己，但他说过要保护时千，肯定得做好一个灵宠的职责，要是自家主人出了什么事儿他肯定得后悔死。

    原著中主角当然没有这么多的槽心事儿，大气运者身上自带光环，是以时千根本不知道这位于秘境中心宫殿中到底有什么。

    完全不知道自家宠物在想什么，时千悄无声息的穿梭在各个回廊中，过了一个雕刻着龙纹的柱子后，他突然停了下来。经过刚才那段时间的观察，时千已经基本找到了这个宫殿的迷局破解口。

    在他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一边是显得有些的粗糙的灰色墙壁，墙壁上雕刻着的画面似乎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但细看之下却是能够发现其中的不同，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尽管在岁月的腐蚀下它已经显得古老而陈旧，那些壁画完全看不出原貌，但仍然能够隐隐感觉到其中散发出来的气势。

    就是这里了。时千半眯着眼，唇角挑起一个愉快的弧度。

    他刚才顺着一个方向走了许久，虽然看起来大差不差，但他却将每一条路上的情况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条路是重复的，每一条道上墙壁上的壁画都不一样，唯独这一条路，他刚才已经走过了三次。

    走道的另一边则是朝外的栏杆，高高的栏杆在墙面上投射出一块块阴影，把原本就不算完整的壁画撕扯成一片一片，明明暗暗，显得晦涩无比。

    向前走了一小步，时千注意到那些阴影中有一块奇怪的深色范围，很浅，在阴影的遮掩下，若不是他眼神敏锐，根本看不到那么浅淡的色泽。

    没有轻举妄动，退到刚才站立的地方，一道灵力挥出，带着冰寒气息的浅白色光芒朝拿到阴影射去，可不出瞬息，它便无声无息的在走道中消失，没留下丝毫痕迹。

    也不惊讶，随即时千随手从纳虚戒中掏出一个东西，正准备扔，突然顿住，重新将它收了起来，另外拿出一块银子扔了出去。

    刚睁开眼睛的小狼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主人的动作，惊讶得张大了嘴，一张狼脸扭曲成了一个特别诡异的弧度，但他却丝毫未觉，举起爪子试图揉揉眼睛，结果失去平衡差点儿从时千肩膀上掉下去。

    他狂帅酷拽的主人怎么可能有糖葫芦这种东西！还看得那么宝贝，一定有问题！

    难道是心上人送的？还是准备用来送心上人的？想到刚才时千把东西收回纳虚戒时明显柔和了许多的侧脸，小狼顿时觉得自己真相了。

    时千却没时间观察疾影，他正看着那团阴影若有所思，他确定他刚才视线没有移开过，但那块银子的确从他眼中消失了。

    看了眼在自己肩膀上发疯小家伙，时千挑了挑眉。

    “嗷！”

    突然腾空的感觉实在有些不大好受，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疾影眼睁睁看着自家主人离自己越来越远，完了完了要撞上墙了！

    咦？没撞上墙？

    略微的挤压感从身上传来，疾影只觉得自己眼前大亮，还没落地，便感觉一阵寒意从背后传来。将就着坠落的速度朝边上微微一挪，敏捷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儿，随即发现自己刚才预计的落地地点上插着整整一排的利箭，箭身几乎全部没入了地面之中，可想而知它们刚才的速度是有多快。

    这是一个黑乎乎的过道，他是怎么过来的？疾影有些不解，随即恍然，刚才主人似乎将他丢了出来。

    毛绒绒的狼脸顿时垮了下来，要不是这黑暗环境实在是危险难辨，他肯定得在地上打几个滚儿。

    主人不喜欢他了！主人果然小心眼！一定是还记得他之前乱跑让他找还招惹上那个丑女人的仇！竟然把他当石头扔出来了！呜呜呜他也不要喜欢主人了！

    疾影心里现在都是这个想法，眼里满满都是委屈。

    “咔嚓。”

    一个特别细微的声音从走道侧上方传来，疾影耳朵动了动，迅速撤开了原地，只一瞬，他刚才趴过的地方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像是针眼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躲过了一次袭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更多的陷阱被触发了。

    疾影的小身板倒是很容易躲过一些大型的攻击，但最难缠的却是那些看起来并无多大威胁的细针，它们无处不在。

    侧身躲过一道带着钉子的暗板，疾影惊骇的发现自己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细针，眼看着就要把他变成一只狼筛子，心里满是绝望，完蛋了，他当初答应断玉要保护主人的！结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太没用了！

    呜呜他还没有见过主人的心上人，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死了呢？没有小狼主人一定会孤单的！更何况，大人交代他的事儿还没有完成呢，他可不能死。

    神思百转也只是一瞬之间，正当疾影准备挺着身板奋力一搏之时，突然发现那些正朝他涌来的针像是被什么拉住了一般，全都定在了半空。

    怎么回事？

    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两只触感十分熟悉的冰冷手指给拎着脖子上的皮给提溜了起来。

    主，主人？

    “嗷嗷！”这样的认知让疾影顿时兴奋起来，他家主人果然是最爱他的！主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闭嘴。”将小东西放到自己肩膀上，时千冷声道，“坐稳。”

    精力过剩的小狼马上闭上嘴，眼里闪闪发亮的看着尚未走完的黑色通道，他们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呢，他可不能让主人分心。

    没有理会小狼的反应，时千飞快计算好行进的最优路线，闪身躲过又一波箭流，飞速朝前移动。

    刚才在小狼进来的一瞬间时千就跟着进来了，只是他是走进来的，位置正好是这通道的死角，是以并没有像疾影那般直接触动了密道机关，从而被各种击杀。

    时千没有立刻帮助疾影，就是想看看他的实力，若是连几次机关都撑不过去，留他何用？

    但显然，小狼并没有让他失望，虽然战斗经验有些不足，但不管是反应力，敏捷度，还是判断力，都算得上个顶尖的好苗子。更值得一提的是，疾影刚才的那一战，已经让时千很好地掌握了这通道什么位置大概会隐藏什么机关。

    这条通道不是很长，但加上那些格外毒辣的陷阱，却是变成了催命地狱。

    两个时辰后，终于跨出了通道范围，但一主一宠却没有任何松气的意思，表情都严肃得紧。

    此时在他们眼前的与其说是大殿，不如说是一个修建在室内的祭坛。

    以纯白色为基调的祭坛与时千曾在魔归城见过的那座祭坛十分相似，但它的梯子却不如那座祭坛那么高，仅仅十几阶，却丝毫不落得下乘，那上面遍布的精纯仙元力让时千惊了惊。

    祭坛上空漂浮着几件仙器，看起来就是这座秘境中最为宝贵的东西了，每一件仙器中都有着来自上古仙人的传承，历来是最受追捧的存在，是以每一次秘境之行都是修者间自相争斗的多。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时千都觉得很多道修是一种虚伪的生物，他们总向往清心寡欲，也向来这么自诩着，但的他们却又总是会在某些时候暴露出自己最为丑恶的一面来，妒忌，贪婪，这些俗人有的情感他们一个不少。相较之下，魔修整体却是要直白的多，他们修行的宗旨本就是随心而为，随性而为，除了个别人之外，从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倒不是时千觉得他们多么可取，只是伪君子与真小人的区别罢了。

    时千慢慢跨上了那座祭坛，如同原著中形容那般，没有受到任何阻隔。站在祭坛之上，终于看清了那它的真面目，说是祭坛，不如说这更像是一个祭池，坛中看不到底，满是白色的火焰，

    上面一共有五件仙器，它们正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似是在静待着传承者的到来。

    小狼爪子兴奋的朝前伸了伸，随后发现自己貌似体型不够，完全够不到上边儿的东西，鼻子里哼了一声，跳下时千肩膀变成了人形，继续伸手。

    “主人，我想要那个笛子！”疾影一眼就相中了几件仙器中最中间的青碧色笛子，断玉吹起来一定很好看！

    时千却只是看着祭坛里的火焰，若是他没有看错，这种火便是由大罗金仙的仙元力凝结成的，专门用来炼制神器的离火，传说就算是真仙，只要一沾上便会烧的神魂俱散。

    见时千没有理他，小狼便当做他默认了，脚踩上祭坛边缘突起，准备借力跳上去拿到那根笛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amlcttla和雯的地雷，萌萌哒=3=

    感谢墨狐湮妹纸章章补评，然后作者君的评论终于上了四位数，鸡冻得内牛满面，狠狠抱抱~

    今天咱们主站分频都给关掉了，就连类型都改成了现在这个又雷又苏的味儿的不知啥名，好多基友都劝作者君赶紧把文坑了开言情去，然后我觉得还是先把坑填完吧，啊，我真是个挖坑就填的好作者【滚

    以后请叫我写纯（洁）爱（情）故事的小清新作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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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    “下来。( 起笔屋)”

    正这时,时千突然出声，小狼一惊,差点一个趔趄摔了下去，幸而被时千一把拎住了后领,也幸好在断玉的控制下,他的衣服材质还不错，没有出现衣领被撕烂掉下火坑的惨况。

    但饶是如此，他也差点被突然升起的火焰给吞了进去,好不容易在地上站稳，疾影擦了把汗，知道是自家主人救了他,看向时千的眼神更崇拜了。

    “不要乱动。”时千淡淡的朝疾影吩咐道,看了眼上面漂浮着的那根笛子,然后便将视线移到那祭坛中。

    原著中只说这祭坛里面有火焰，却没说竟是离火，当初主角带着自家妹子在秘境中心勇猛的和其他被贪欲蒙了眼的修者战成一团，后来主角毫无疑问的被打下了祭坛，妹纸也紧接着被拍了下去，但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就算是主角有主角光环，可曾莹却没有，这祭坛中一定有什么是他没有注意到的。

    时千专注地看着坛中的火焰，过了许久视线也没有挪动过，细细将火焰运行的每一个轨迹都看在眼里，生怕错过任何一点。

    小狼也知道主人在忙，依依不舍的看了眼依然飘在空中的笛子，又将视线放到了时千身上，不过这次他的眼神却是显得格外复杂。

    有了！时千漆黑的眼里闪过一道光亮。

    正此时，小狼耳尖动了动，有人来了！

    “小心点，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呢。”粗犷的声音就算压低了，在这寂静的空间中也显得太过刺耳，“妈的，这什么狗屁秘境，竟然损失了咱们十几个人！要是这会儿再找不到好东西回去可没法交代。”

    “师兄说的极是。”

    后面几人纷纷附和，迫不及待的证明着自己的观点和粗犷男人一样，也不知是真心假意，但面上总归该是如此的。

    时千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转了个身，面向那行人过来的方向，也正是这一大殿内的侧门之一。

    小狼眨巴眨巴眼，却没有问时千任何问题，乖乖变成巴掌大的小狼跳上时千的肩膀，论战斗，他还是原形比较擅长。

    “咦？师兄，前面有亮光！”一个稍显嘶哑的男声打破了刚刚落下的寂静，就算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他也不忘在语气中加上恰到好处的谄媚。

    “呸，快点！小六，你掩护，看来只要出了这条道就好了。”粗犷男声再度开口。

    时千没有听到那个名为小六的声音回答，想来是通道中陷阱过多，应接不暇了。武器撞击声，惨叫声，叫骂声，在时千耳边奏响。渐渐的，那些声音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进入这里。

    还有五个人。

    而先前他刚发现的时候，这行人还有至少十个。

    “终于到了！”粗犷男人的声音已经到了通道口，可能再两步就会跨出。

    “师兄英明。”小六此时似是显得格外疲惫，想必是受了伤，但语气却依然殷情。谁叫眼前这个人是掌门的弟子呢，他想让自己妹妹进得仙门，就必须得巴结他。想到家中小妹虚弱的身子，小六不由一阵黯然，脸上笑容却更加热切了些，全然不管剩下几人投来的不屑视线。

    “你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祭坛上的白衣男子，粗犷男人一惊，顿住了身子，想来是嚣张惯了，语气算不上友善。

    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行人，果然没有认错，他是见过他们的，除了那个小六，其他的印象十分深刻。毕竟作为蹭围观过他死亡的人，印象怎么能够不深刻？

    陆青宗，天灵宗的一个小依附门派，那个粗犷男人便是掌门弟子，名为鲁奇，结丹巅峰修为，算得上是小门派少见的天才，是以向来目中无人惯了，如今看到竟然有人捷足先登，自然是不依了。

    “我说小子，爷问你话呢！”另一人见小六没有开口，连忙巴结而上。

    时千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那个被唤作小六的瑟缩男人，看不出这群人里竟是这人最为识相，很是自然地将视线移开，“你们又是什么人？”

    “废话少说，下来！”鲁奇显然看到了祭坛上的那几件仙器，眼里闪过一道贪婪，第一件事却是喝令时千走下来。

    “是吗？你怎么不上来？”拍了拍格外激动的小狼头，时千迅速将在场几人的修为摸了个透，轻笑着看向鲁奇。

    “老子还真不怕你！”容易被挑拨的男人举起武器就朝祭坛走来，几个自诩忠心的跟班们义愤填膺的跟上，是以除了时千，并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瘦小的身影藏进了边上石柱的阴影之中。

    一行四人底气可要比时千足得多，盯着时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修真界杀人夺宝的事情多的是，他们既然能这么快走到秘境中心自然能力也是弱不了，虽然刚才在通道中损失了不少力气和人马，但他们现在不是还有四个人吗？对方虽然比他们早点来，但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很多人在利益的驱使下，眼睛总是看不到很多明显的东西。

    就像现在，那四个眼中只有仙器的人根本看不到时千身上他们看不穿的修为，只看到他挡在了他们去往仙器的路上。

    “让开。”

    粗犷的声音夹杂上了贪婪之后显得无比难听，再加上那一点也不客气的态度，完全将小狼的怒火挑了起来，看了眼自家主人依然心平气和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墨绿色的眼睛却完全变成了黑色。

    “咦？这小家伙不错，出个价卖给我怎么样？”鲁奇看到时千肩膀上的小狼，一眼认出这小东西不简单，朝时千问道，但动作上却没有任何客气的样子，伸手就要去捉。

    不知死活。

    “啊！”

    一道银光闪过，只见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男人左手正抱着右肩，两眼充血，半边身子瞬间被染红，而他的右手臂，此时已经被祭坛中的火舌吞没。

    见一行人中修为最高的大师兄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削掉了手臂，几个跟班齐刷刷朝后退了一步，面色发白，腿都在发抖，他们刚才根本没有看清时千的动作！

    “找死！”顾不得什么仙器了，鲁奇左手举剑，怒目圆瞠，狰狞着朝时千冲了过去。

    刚才那白色火焰在吞噬那条手臂的时候火焰显然升高了许多，一瞬间冒出的热浪甚至让时千体内的真元停滞了，但幸好下一刻便恢复了过来。

    时千没有躲，甚至笑看着男人的剑往自己身上刺来。

    “去死吧！”剑自己的剑刺入对方心脏，鲁奇脸上的狞笑显得格外恐怖。

    不，不对！没有血！立马发现自己刺中的‘人’完全不是剑入皮肤感觉，鲁奇满面惊恐，但声音依然嚣张，“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懦夫！出来呀！你出来啊！”

    在场的其他人却是见鬼般看到时千蓦地出现在鲁奇身后。

    此时在场的情形是鲁奇背对着时千，而时千正背对着另外三人，空荡荡的后背看似没有任何防护。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狠戾。

    悄无声息的潜伏着前进，他们速度极快，几乎运转着自己所有真元，三人眼神几乎都已疯癫，满心都是只要把这人杀了，上面的仙器就都是他们的！

    贪婪蒙蔽了他们的心，真是愚蠢。

    时千冷笑一声，在三柄剑即将刺入自己身体之前，消失在几人面前。

    三人的真元已经运行到极致，在没有击中东西之前根本不那么容易停下，而刚才，时千离鲁奇特别近。

    “你……”鲁奇刚转过身，恰好看到三道剑光刺入自己胸膛。冰冰凉凉的感觉从的前胸传来，低头看了看只剩下三把剑柄的长剑，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他带来的人杀了他。

    “大，大师兄！”三个弟子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刺中鲁奇，一时间连舌头都捋不直了，连自己的飞剑都不敢□□，脸色惨白，想向鲁奇解释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但鲁奇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听他们叨叨，只觉得自己被背叛了，手中的剑挥向了自己的同门。

    时千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看着台上战成一团的四人。看来鲁奇还算有几分本事，三把剑虽然没有进入心脏，却也绝对让他受了重伤，就算这样，他一个结丹巅峰也能堪堪与三个结丹中期打个平手。

    慢慢将视线转向祭坛，时千发现里面的白焰似是开始有了变红的趋势。

    四人在打斗中，并没有发现他们正离祭坛越来越近，鲁奇的血时不时会溅几滴进去，这让那些火焰格外兴奋，火舌跳动着犹如一曲死亡之舞。

    快了，时千扬了扬唇，心情极好的摸了摸小狼脑袋。

    就在几人真的踏上祭坛边缘的之时，那火焰触手悄悄地爬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雯和好饭不怕晚的地雷，萌萌哒=3=

    今天太困，明天起床后再回复评论，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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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鲁奇虽然修为比另外三人高,可到底是受了伤,起初还能勉强打成平手,后面却是越来越没劲了,被逼着不停退后，终于踩上了祭坛边缘。( 起笔屋最快更新)

    另外三人本来就不怎么看得惯鲁奇,如今有机会将他送入地狱,自然是不遗余力，双目赤红，猛地朝对方攻去！

    “啊！！！”

    三人手中的剑再度刺入鲁奇胸膛，三人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一股炽热的气息缠上了他们,无边的剧痛顷刻间传遍了神魂，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几人到死都没有明白自己到底为何会如此，但旁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坛中的火焰明显升出了祭坛，就像一张森冷的大口一般，狠狠张开獠牙。面无表情的看着四人被白色的烈焰吞没，时千若有似无的看了眼离得祭坛有些远柱子后那双依然呆滞的眼，勾起唇露出一个微笑。

    本来一直偷偷看着祭坛的小六心顿时漏跳了一拍，反射性朝柱子后面退了一步，直到再不能看到时千后才松了口气。

    在一进入这大殿时，小六就看到了台上的那个人，当然，那样的人想忽视也难。几乎是第一时间他便躲到了这个柱子后面，随即才苦笑，这样是不是反应太大了点？

    不过，接下来的一切实在是令他有些无法理解，伤害无辜，同门阋墙，自相残杀，这些难道真的是所谓修真正派能够做的吗？明明门规里就有同门弟子间需相互帮助这一条，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思及在进入秘境中经历的一切，小六眼神有些迷茫，想到家中病弱的妹妹，突然有些不知道那么坚持让她也来修仙是不是正确的了，或许平平凡凡过上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没有再理会那个再度藏身的筑基期小修者，时千眼神紧盯着刚吞噬过四条人命的火焰。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火焰开始变红了。

    很快，那刚才还处于骇人白色状态的火焰便变成了更为诡异的红色，像是吸足了血液一般，红得艳丽。

    这大殿内看不到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但时千能看到自己手腕上的那道痕迹，已经快消失了。

    在火焰降到最低点，红色变得最深之时，时千不再犹豫，迅速朝祭坛中跳了下去。

    “！”小六刚整理好心情探出头来，正好看到时千跳下去的那一幕，脸色一白，飞快冲到祭坛上，只见到那一坛白色的火焰。

    抿了抿唇，眉头狠狠皱成一团，实在想不出为什么时千会突然跳下去，想到刚才那几人被火焰吞噬时的惨叫声，小六打了个哆嗦，朝后退了一步，眼里闪过一道担忧，不过那么厉害的人应该不会出事吧？

    小六是认识时千的，准确的说是他认识时千而时千却不认识他。他们家世代居于山中，六年前，他还是个刚刚有机会跟着父亲一起出门砍柴的少年，自然是兴奋得不得了，哪里顾得上砍柴，胡乱应付一番后兴冲冲在山林中乱窜，结果竟然走到了林子深处。看着周围过于茂盛的树木，小六当时冷汗就冒了出来。

    在进林之前，母亲就千叮咛万嘱咐过千万不要到这林子深处来，他似乎听到了不远处野兽的咆哮声。

    他经常听村子里的人说哪家孩子在林子里失踪，甚至还有不少大人也消失在这森林里，可以说，这森林除了给他们带来些许活命的资本以外，更多的是灾难。但奈何他们村子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要搬离实在太难。

    完了。

    他当时确实这么认为。

    但就在下一瞬，那野兽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小心翼翼的朝声音消失处走去，躲在一棵树后，手撑在粗糙的树皮上朝外看，入眼是一句庞大的老虎尸体，它似乎还微微喘着气儿，口里朝外冒着血沫，眼睛瞪的大大的，恰好朝着他的方向，心里一惊，随即他看到了那个白衣少年，仅仅是一个侧面，却让他差点儿忘记了呼吸。

    这便是传说中的仙人吧！

    小六那瞬间就这么笃定着。但是直到少年离开，他也没敢出去，就像今天一样，那天，对方在离开之前也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甚至连眼神都没变过。

    那种明明毫无情绪，却略带深意的神色，仿佛在说，我发现你了。

    苦笑着捂住眼，掩去眼中的气馁，他真是个懦夫。

    过了许久，小六终于抬起头，看到飘在空中的那几件仙器，眼里疑惑，好像比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少了一个？

    怔怔的又看了那些白色的火焰许久，让自己相信那个人一定没有事之后，小六终于准备离开了，这里不是他该留的地方。

    他的修为还太低，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先前若不是因为鲁奇，他决计不可能会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事实上他进秘境，也只是为了找一种能够强身健体的药草罢了，秘境中这种药草很多，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他采了许多。

    这样一来，只要他回去，妹妹就可以变得健健康康的，能跑能跳，将来找个好婆家平平安安一辈子。他也想通了，按照他在陆青宗修行的六年经历和这秘境中的状况来看，修真界完全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和平，妹妹心思单纯，还是普通人的生活适合她。想到这里，他眉目间闪过一道温情，今年那小姑娘应该有十岁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

    没有停留，小六转身就走，但还没有走下祭坛，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破空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得肩膀一疼，紧接着一柄青色长剑停在了他的眼前。

    这正是祭坛上剩下的四件仙器之一。

    话分两头，时千此时正站在一个白色的大厅中，这是一个密封空间，就像专门开拓出来的密室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缝隙，唯有头顶上那熊熊的白色焰火证明着他刚才是从哪里下来的。

    小狼自一下来就变成人形了，但却没有如同往日那么聒噪，只静静地看着这处空间中的最中心，同火焰上头一样，这里也漂浮着几样东西，却并不是看得出品阶的仙器或者其他法宝，但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它们每一样都不是凡品。

    “给。”

    一根碧绿色的笛子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小狼一惊，抬头看向自家主人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神色，过了一会儿，眼眶突然变红了。

    “……”

    这是怎么了？时千看着反应貌似有些过激了的宠物，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根本猜不出原因来，只又将手中的笛子朝小狼的方向递了些。

    深吸了口气，小狼仰起头朝时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与时千有些相似的小脸显得格外灿烂，“谢谢主人！主人对疾影最好了！”

    将那支笛子接过来，小狼的表情格外认真，仿若手中的不是一支轻巧的笛子，而是千钧重的东西一般，随即看向时千的视线显得更为复杂，粉嫩的唇紧紧抿着，眼里满是挣扎。

    此时时千已经转过了身，是以并不知道他看到小狼的神色没有。

    同上头一样，这里的半空中同样漂浮着五样法宝，其中有一个卷轴，一条红绫，一柄剑，一个令牌和一颗小拇指大小的青色珠子。

    原著中主角取走了那个卷轴，它名为趋天，卷轴内自成一个世界，时间流逝要比卷轴之外慢了十倍，那空间中灵气充足，为主角后期强大做了不少铺垫。而跟着主角下来的妹子曾莹则是选了那条漂亮的红绫，它名为乱尘绫，传说能够搅乱红尘。除了这两个被选中的东西被着重介绍了之外，便只有那颗珠子。

    遮天。顾名思义，只要有了这个珠子，就可以将不惧天道，甚至连飞升的时候也可以免受天劫，但可惜主角却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它的重要性，当然，主角本来就是天道的宠儿，怎么会重视这个？

    时千将手伸向那颗珠子，灵力施展，毫无意外，那颗珠子乖乖的朝这边飞来，落入时千的手中，绿莹莹的显得格外好看。

    看了眼手腕上已将近透明的印记，时千也顾不得让它认主了，转身就准备离开。

    但正这时，意外发生了！

    刚才还平平静静的法宝们，除了那柄剑，其他的三个都突然像发疯一样朝时千飞来。

    措手不及间，时千迅速举起剑便开始反击，但发疯的神器哪是这么容易被一个金丹期修者对付的？

    没过一会儿时千便被那条红绫缠住。

    发现自己没法动之后，时前将身上的灵力都运作了起来，试图将它挣开，却发现它们全部都朝他左手涌去，消失在他的纳虚戒中，而那里面，恰好装了他刚才放进去的那颗珠子。

    该死！

    时千狠狠瞪了已经变回原形并且把头全部埋在爪子里的疾影一眼，却是再也保持不了镇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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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灵力正在迅速流逝,时千眉头紧皱，心思电转,却根本无法想出任何在当下有效的解决方法来。()

    任何有器灵的法宝都有认主程序,而根据各种法宝习性不同,它们认主的时间也不一,像原著中主角取走的那个卷轴，认主就只用了一个时辰，而曾莹却是用了三天。时千先前在取走那颗珠子之时非常小心,虽然是用的灵力，却特意在中间隔了一层,这样一来，那珠子就不会立刻认主，只要出了秘境，那就一切都没有问题了。

    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若是在手腕上的那个印记完全消失之前没有出去秘境，那便极有可能永远被困在这里。

    在那些神器发疯之前，时千分明感觉到从小狼的方向传来了一阵灵力波动，虽然弱小，却是直接击中了那些神器的中心，是以才会出现后来这个状况。

    刚才从小狼身上传来的灵力波动他再熟悉不过，那是景肃的灵力。

    可是，为什么？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用，那颗青色珠子似是吸饱了灵力，从纳虚戒中飘了出来，浮在时千面前的半空中。

    或许是因为这个，其他四件神器便乖乖的回到了原有的位置，安安静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不对劲，思及前段时间景肃的异样，还有近期越来越强烈的紧迫感，时千心里一寒，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否则不该是这样才是。看向眼前快进入到认主最后一步的珠子，眼里闪过一道决绝，将身体中仅剩的灵力集中到头部，试图掐断与它之间的联系。

    一旁的小狼显然看出了时千的打算，飞身上前，一个手刀击在了时千后颈上，为了确认时千会彻底昏过去，还特意加了点儿灵力在上边。

    时千虽然注意着小狼，但他此时正试图将与那颗珠子的联系取消，是以并没有及时躲过去，只觉得脖子一疼，便失去了意识。

    失去了反抗的珠子在空中慢慢旋转着，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它正渐渐朝时千移动着，但看样子离完全靠拢还有一段时间。

    而时千手腕上的印记只剩下了一层将近透明的浅蓝。

    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小狼无力的瘫在了地上，望着时千，眼里的泪珠大颗大颗朝外冒，他无声抽泣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似是生怕将时千吵醒。

    他是坏蛋，他竟然伤害了主人，主人一定会讨厌他的。

    小狼越想越伤心，但却很快就停下了哭泣，默默坐在时千身边，看着那颗珠子渐渐融入时千的眉心。

    待时千彻底与珠子融合完毕已经是半月以后，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过这里。

    眼看着那颗青色珠子的光芒将时千整个身体都包裹在其中，小狼便知道，主人快醒了。但是让他奇怪的是，那颗珠子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浅青色的面具，覆盖了时千上半边脸，面具上那些奇异的花纹，让时千的气质变得神秘了许多，却也更加让人战栗。

    缓缓睁开眼，时千瞬间清醒，反射性将右手举起来，看到手腕上果然再没有任何一丝痕迹，垂了垂眼皮，掩去了其中的情绪，唇却是挑了起来，在面具的映衬下，本该显得温和无比的笑容的此时显得格外邪肆。

    一直坐在时千旁边一动不动的小狼见时千醒来，心跳顿时到了嗓子眼，然后看到时千的动作之后，更是怕得浑身冷汗，但却没有后退，倒不是他不想，而是根本不能。

    在时千刚恢复意识之时，便第一时间将小狼控制住，是以现在除了说话，小狼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主，主人。”小狼心惊胆战的开口，眼里闪过恐惧、心虚、愧疚、羞赧，却独独没有后悔。

    定定的看了小家伙许久，时千确定自己没有看漏小狼的任何一个表情，站直了身子，眼神在仍然余下的四件神器上停留了片刻，再次转向疾影，“现在可以说了吧，怎么回事？”

    景肃会让小狼跟着自己进来这里，甚至将自己的灵力符交给小狼，而且让他在自己准备出去之前动手，再有就是他手腕上那印记比别人消失得快，起初他只以为是因为自己带了灵宠的缘故，如今想来显然也不那么简单了。原因时千已经猜到，可是，正如他之前问的，为什么？

    无法当面去问景肃，时千只能准备强硬一点撬开这小东西的嘴，其实他早该这么做的。

    疾影只觉得自己在时千眼里就像一条死狼，清楚主人是真的生气了，根本不敢像往常那般委屈撒娇，死死的咬着下唇，咬破了见血了都没发现，尽管如此，他仍然摇了摇头，甚至闭上眼拒绝再谈。

    好一阵，时千终于压下了眼中的冷厉，松开了小狼身上的灵力禁锢，声音也变得淡淡的，“是不是师尊出事了。”

    猛地抬起头，疾影大大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当然听出了时千语气中的笃定。

    拍了拍小狼的肩，假装没有看到他眼中的受宠若惊，时千问道：“他交代了你什么？反正我们现在也出不去了，说吧。”

    听到这里，小狼眼中的愧疚更深了，毕竟时千才是他的主人，但他却听了景肃的话，甚至还出手攻击了主人，想到自己已经在时千心里标上了背叛者的标签，心里一阵无力。

    “大人只是让我一定将主人留在秘境里。”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小狼声音中满是坚定，眼神也没有任何迟疑。

    他确实没有说谎，但显而易见，他隐瞒了一些东西。动物的感觉向来比人类敏感，时千虽然在某些时候感应比小狼敏锐得多，但在隐性危险的预测方面却还是不如小狼，更何况，景肃本来就是时千亲近的人，就算以时千这样的性格也逃不过当局者迷的惯性。

    所以一开始，他才会几乎是毫无缘由的害怕景肃。景肃的身上有一种让疾影恐惧的气息，并且越来越浓，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危险。

    直到最近，景肃莫名来找他，小狼发现对方身上原本压抑着的气息似乎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很危险，要逃。

    那时他的神经这么警告他，但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在景肃让他跟着时千进入秘境并在他试图出来之前出手阻止时，小狼是不解的，本打算阳奉阴违应和一番，但在他离开前，却听到对方一声深深地叹息声，那里面包含的情绪太多，他听不出来，却止不住的想要哭。

    小狼清楚地记得，在他最后一次回头时，那在他眼中从来都高高在上有如神祇的男子，看着手里那块血红色玉佩时眼里的颓然。蓦然间，他竟是觉得那男人一个人站在那里，太孤独了，不该这样的。

    断玉说，景肃总不可能害了时千，小狼是相信的，所以他并不后悔。

    时千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小狼虽然不说，但以他对他的了解，并不难看出对方是否将话说完，这更是让时千确定景肃确实是出事了。

    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出去。

    “过了多久了？”

    在进入神器认主的最后一步时，其主根本不能感知外界，是以时千除了能够看出这个空间中除了他和小狼没有任何人来过之外，便再无其他。

    “十五日。”几乎是数着时间过的小狼很快就回答出了时千的问题，但说完之后声音一噎，颇为心虚的将视线移了开去，虽然他的力道顶多让时千晕上半刻钟，可后来时千直接睡了半月却是事实。

    “没有人来过？”

    “讨厌鬼和小白莲被打下来，但是被我用灵力弹出去了。”小狼原本脆生生的声音此时也显得蔫蔫的，显然还沉浸在沮丧与愧疚中。

    “嗯。”时千没有特别惊讶，视线集中到了剩下的几样神器上。

    要戒贪。景肃的话尚在耳边。

    看过原著的时千当然也清楚那些试图多拿一样法宝的修者下场如何，而上面还是仙器。这个密室中的几样可都比仙器更厉害得多，原著中主角试图多拿一样都被折腾得浑身浴血差点神魂俱灭，最后只得放弃，安心等着曾莹认主完毕才出了这个密室。

    “主人！不要！”小狼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主人竟然又将灵力缠上了另一个法宝，正是那一个名为趋天的卷轴。

    这一次尽管他如同上次那般在灵力和卷轴之间加入了一个阻隔，但显然，这根没有用。

    卷轴不断试图突破他的灵力包围，那力道几度让时千差点失手，可很快，时千就将自己的灵力烙印甚至是神识打入了卷轴。

    小狼着急得团团转，修者能够得到一件神器认主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可他主人此时竟然想降服第二个，这不合常理！见时千竟然将神识也刻了进去，眼里满是绝望。

    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雯的地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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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神器与仙器灵器不同,它没有器灵，是以若是想要收服两个同等级神器，除了硬抗，没有其他任何更有效的方法。( 起笔屋最快更新)

    显然，在原著中蓝田便没有扛过去，只能放弃，但他也没有死，所以时千必须得试一试。

    尽管知道景肃让小狼那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但时千却知道,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肯定有什么不可控的因素发生了。无论如何,他得快点出去。

    神识进入卷轴的瞬间，时千脑中一阵剧痛袭来,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也差点没有站稳，身子晃了晃，时千感觉到自己脸上传来微微的凉意。

    由那颗珠子化作的面具迅速缩小，最后在时千眉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青色花纹，映得他此刻惨白的脸竟是多了几分妖异。

    一瞬间的轻松之后，迎来的是更为猛烈的疼痛，时千朝后退了几步，背抵着墙壁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脑中除了痛再无第二个感觉，那种痛感并不单单是身体上的。灵魂置身于烈火中，那种灼烧感和撕裂感，让时千想起了诛魔阵中的感觉。

    要么放弃，要么撑下去，他只有这两个选择。放弃的话，他不会有任何事情；咬牙坚持下去，虽然有可能让神器认主，但更大可能却是在经历这非人折磨之后一无所获，甚至被两件神器的争斗弄得神魂俱灭。

    只要有一丝希望，时千便不可能放弃，景肃有他的原因，但时千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可能在一无所知的状况下放任自己在这里待上更多的时间，而想要迅速离开这里，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个卷轴。

    那种紧迫感实在太强烈，已经容不得时千忽视了。以前他还可以当做景肃只是十分了解他，但无论怎么了解，也不至于猜中他每一个想法，再加上他这段时间莫名生出的，原本不该属于他的感觉，这不由得时千不正视，他和景肃之间确实有一种特别的联系存在。

    小狼此时急的团团转，眼睁睁看着自己主人受苦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感觉让它差点抓狂。但尽管焦躁担心得不行，小狼却没有轻举妄动，乖乖地坐到时千面前的地上，垂下头，情绪显得无比低落。

    他没有后悔阻止时千出秘境，但他却没有想到景肃在时千心中的分量那么重，或许时千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但小狼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主人不是最喜欢小狼的。

    不知过了多久，时千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因着精神波动过大七窍中流出的鲜红血液让他本来俊秀无比的脸多了几分狰狞，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想必是痛到了极致。

    但时千脑中却是无比清醒，他将所有能够控制的灵力全都锁定在卷轴之上，神念也没有撤出，卷轴对他的排斥性依然很大，这让他更加痛苦。

    时间过得越来越久，小狼眼中的焦急越来越深，再也坐不住了，在这个空间中不停转悠着，但视线却没有离开时千一瞬，他在害怕，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但他不敢阻止时千继续下去，也不能阻止。在天承峰生活了这么久，该知道的许多常识断玉也没有少教给他，从来没有人能够驯服两件神器。

    疾影了解时千的性格，之前他做的事时千虽然没有说什么，可不用说，他先前那么多年才在时千那里得到的一点正视已经被消耗殆尽，若是现在他再度招惹时千，恐怕真的会被时千毫不留情的灭了。更何况，就连景肃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疾影也有些担心断玉会不会出事。

    怎么办？怎么办？

    疾影身上的汗水竟然比时千更多，若不是时千流了血而他没有，疾影看起来甚至要比时千更痛苦得多。

    尽管时千睁着眼，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疾影的状况，他的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楚，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让他生不如死的清醒现在似乎也在摇摇欲坠。

    死咬着牙，口中的血腥味让时千稍稍清醒了些，与此同时，他惊喜的发现刚才一直处于反抗状态的卷轴动作小了一些，而一直在和卷轴作对的珠子也似乎消停了下来，时千心里微微一松，这代表着他的理论并不是没有可能实现。

    从来没有人能够驯服两件神器，但他会是第一个，从一开始，时千就这么认为着。

    竭力打起精神，迅速回复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朝卷轴流去，原本有些松动的卷轴虽然一开始还是在挣扎，但随着时千的灵力注入越来越多，它后来便乖乖的浮在空中，散发出浅淡的白光。

    成功了！

    小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惊喜，果然不愧是他的主人！

    半刻钟后，卷轴温顺的落到了时千手中，而化作花纹的遮天珠也同样温驯藏身于时千的眉心之中。

    静静的站了许久，时千才慢慢抬手，擦了擦眼前的血红，就在刚才，他在两件神器的共同作用下，竟是一瞬间升到了金丹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破丹成婴。但尽管如此，时千眼里却没有任何名为高兴的情绪存在。

    他终于看到了景肃留在他心脉中，曾保护过他好几次的那东西，它分散成星星点点的青色光芒，将他的心脉与灵根之源护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空隙。

    那种青色显得冷冰冰的，和时千此时眉心中那枚随时散发着暖意的青色珠子的感觉完全不同，倒是一点也没有显得像会护主的样子。

    唇角微微挑了挑，但一个笑容还没有真正露出来，时千便皱起了眉，紧紧盯着手中的卷轴，眼里竟然有些忐忑。

    “主人！”

    小狼的声音虽然依然有些心虚，但其中的喜悦却是实打实的，眼巴巴的望着时千，疾影只希望时千能够给他一个正眼就行。

    “嗯。”

    由于刚才提升了修为，时千本身远没有看起来这么虚弱。瞬间将身上随处可见的血迹与汗水痕迹清理的一干二净，尽管脸色还有些惨白，却也不会显得特别脆弱，脸上再次恢复看不出情绪的温和笑容，抬目看了眼小狼，然后立刻低下头，是以并没有看到小狼眼中那闪动的兴奋泪光，主人竟然理他了！

    时千缓缓将那卷轴展了开来。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浪费分毫。

    卷轴约莫宽一米，画的是一幅山水图，山水之间还有一处小楼阁，若隐若现显得格外神秘。

    就是那里。

    将神念探入画中，时千与卷轴瞬间消失在小狼视野中。

    “……”主人呢？小狼心里满是疑惑，在原地等了许久，发现主人竟然都没有回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恐，该不是主人不要他了吧！

    此时时千正处在卷轴中的那栋小楼阁前方，因着卷轴认了主，时千轻易的进了屋。

    这小楼总共只有三层，一层装了各式仙丹灵药，二层装了各式仙器灵器，这些都是世人求而不得的好东西，想必这里的前主人一定是个极为爱好收藏的家伙。

    这个卷轴在原著中就是作者给主角开的金手指，而这小楼更是比金手指还要有用，主角便是运用这小楼中的资源，收了许多人心，在修真界混的风生水起，最后竟是将魔尊给魔尊来了个致命一击。

    那诛魔阵，也是主角从这小楼中学来的。

    之所以如此执着这个卷轴，时千的目的就是这小楼阁的第三层。

    在手腕印记刚出现时，时千就将那印记的走向痕迹完全记录了下来，与时空转换阵有些类似，让他再画一次也没有问题，但眼下，他却不知道画此阵的材料是什么。

    自古以来，对于画在身体上的阵法要求向来严格，必须使用特有的画阵材料，否则就算同样的形状，效果也可能完全不同，而画错阵的后果不堪设想，时千暂时还不想将自己炸得神魂俱灭或者永远夹在某个时空裂缝中，是以便将希望寄予这个拥有着无数远古阵法的小楼了。

    悄无声息的上了三楼，时千的眼神瞬间亮了亮，入目是几排大大的书架，每一排书架上都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是的，不是修者常用来记录重要事项的玉简，而是笨重而难以阅读的书籍，每一本都有厚厚的一叠。

    时千并不在意这个，有书便有希望，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是从上古时期传下来的，想必能够学到的东西不少，时千尽管着急出去，却也并不会放弃眼前的学习机会。

    将灵力集中在眼上，一本书拳头厚的阵法书不用半刻钟便被时千背了下来。

    把看完的书放回去，饶是时千耐心极佳也不由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还是没有，这已经是最后一排书架了，这五日来，他不眠不休，将看过的每一本书都刻在了脑海里，却是没有看到之前出现在他手腕上的那个蓝色印记的图案。

    找到了！

    在只剩下几本书时，时千终于在一本稍显残破的古籍中发现了那个熟悉的图案。头脑亢奋的翻阅着，但最后，时千发现，这书的最后一页不见了，而那一页，正好写着将这法阵画在身上所需要的材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J，樱桃鳄鱼，雯的地雷，萌萌哒=3=

    明天基友要来作者君这里面基，不造有时间码字没，先说一声

    真想让时小千留在这里一辈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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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反反复复将那本书看了几遍,把每一个字都印在脑海里,时千终于确定其他地方除了这法阵的构造以及在地面上的布阵方法之外，的确是没有任何有效的文字叙述该用何种材料将它们放到人体身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特别庞大的时空法阵，时千虽然能够看懂一些,却依然有些地方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一来，他真的极有可能在这里停留很久,这个认知让时千有些焦躁，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再一次翻开了这本书。

    时千微微屈膝,平坐在蒲团上，背靠着一个庞大的书架，眉目沉静，寂静的空间中只有轻微的翻动书页声。

    人在冷静的状态下能够得知的信息往往要比焦躁时多得多,逐字逐句的再将这书通读一遍，果不其然，时千很快便在这书中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书中虽然已经没有了将那阵法画到人身上的方法，却是提到了另一种方式，虽然看起来要复杂得多，甚至就连时千自己也觉得要布置这个方法有些不大可能，但到底还是可以试一试。

    合上书，时千已经有了初步断决，揉了揉因长期集中注意力而有些生疼的眉心，闭上眼，却没有立刻站起来，反而换了个更加适合思考的姿势。

    景肃示意小狼阻止他离开秘境，这一点可以从景肃身上入手，可若是仅仅用不可控因素来解释也未免太过牵强。时千还记得头一次见到景肃，当然，并不是落星崖，也不是天承峰药田，而是在成为景肃的弟子之前，在那个狭小而黑暗的石室中。

    当时的景肃身上那种让人战栗的戾气与黑暗，还有那毫无掩饰的戮气，在成为景肃的弟子之后，虽然时千偶尔也能够在景肃身上感觉到那种戾气，却没有一次比那一次更加深刻。

    但明显，景肃身上的戾气并不是没有了，而是被他有意识的隐藏了起来，至于原因，时千一时间还猜不到。不过，为何隐藏的原因此刻已经不是很重要了，时千发现，景肃当初的状况竟是十分像入魔时的反应。

    微微皱了皱眉，手中的书页被手指无意识的扯掉了半截也不知道，也许是景肃伪装的太好，一开始就让时千产生了一个先行性认知，认为他与他是同类性格的人。当然，其中也不乏有时千那时并不将景肃放在心上的原因，而到了后来，二人熟悉之后，那个认知却已经深入心底，是以时千也并不会往其他方向想去。

    因此时千并没有深入想过，在天承峰的灵池明明就可以洗涤戮气的情况下，景肃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戮气，而且他也不止一次在景肃身上感觉到那种本不该属于他的暴戾与杀意，就算真的产生了杀意，景肃也不该是会表露出来的人才是。

    一般修者入魔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入魔的修者会完全失去理智，他们的观念中只会留下无边的杀意，变成只会杀人的机器，而景肃却是一直表现得特别正常，是以时千竟是那么久都没有看出来。

    可为什么景肃会让他留在秘境？时千慢悠悠的将皱了的书页弄得平整，把自己扯掉的那个角粘了回去。

    突然想到在宗门选拔完的那日的那局棋。

    “一着走错，满盘皆输。”

    景肃的话再次在时千脑海中响起，却已经换了另一层意思。至少时千现在绝对不可能将这话单纯当做棋局了。

    可是，景肃走错了什么？与他入魔有关？越来越多的谜题让时千有些理不清，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景肃。

    把手上的书收起来，猛地站起来，可能因为动作太快，时千的腿与书架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竟是将那样大的书架都磕得颤了颤，完全不在意小腿上传来的痛感，时千面无表情的把手中的书收进了纳虚戒。

    他很不正常，时千明显感觉到自己似乎哪里出了问题。

    景肃是他师尊，同时也是他承认的人，他很重要，这毋庸置疑。但在他活过的这三世中，让时千承认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可其中绝对没有一个能够让他这么在意的人。这其中的缘由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深究。不过时千修行向来讲究随心而为，他在意景肃，那么景肃就不能出事！

    在书架间再次逛了一圈，时千视线停在了三楼唯一一个书桌上，他没有打算离开这个卷轴，卷轴与外界时间十比一，要想快速离开秘境，留在这里研究无疑是个好办法，至于那个还被留在外界蹲墙角的小狼，早就被时千遗忘得一干二净。

    从纳虚戒中取出一叠大大的宣纸，然后是朱砂，砚台，狼毫笔，灵水。

    将东西一样样的摆在桌面上，将朱砂兑于砚台之中，加入灵水，研好墨，之后，才宣纸用镇尺压住，举起狼毫笔，在墨中沾了沾，落上了白色的宣纸。

    第一笔刚落下，墨色中夹杂着鲜红的墨汁在纸张上生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时千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抽出刚画了一笔的宣纸扔到一边，又沾了一下墨汁，重新开始画。

    这次显然要比之前好得多，连画了十几笔，然后再次失败。并不气馁，时千再次重新来过。

    一次又一次研墨，直到时千将法阵布局完全画出来，已经过了整整一日，这一日，他画废了不下千张宣纸。

    看着眼前墨红色的图案，时千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这图案整体看来是一个颇为巨大的圆形，但若是细看，可以看到它与圆完全没有关系，这幅图每一个角落都几乎是用六角形组成的，而每一个六角形，都长得不一样，不光是大小，还有它们边缘上带着各种不同程度灵力的上古法阵。

    这便是天华秘境外面那个天华岛上的那个法阵。就算是被画在纸上，它也不断朝外散发着一种威严之势，要知道，时千在画图之时，虽然为了确认阵法效果而加入了灵力，但却不足他本身灵力的百分之一，但现在，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法阵。

    脑子急速运转，时千飞快计算下一步该如何做，既然已经按照书中理论将这阵法解了出来，那下面总不至于抓瞎，经过上古传承后，时千曾花了不少时间来研究能够穿梭时空的阵法，而这个阵法怎么说也要比那简单一些。

    每一个法阵都会有其阵心，阵心一毁，法阵自然也就破了。

    姑且把天华秘境当做是一个嫁接在天华岛上的另一个空间，如此一来，时千要做到的便是找到它的阵心。

    至于后果会怎么样，却不是他能够关心的，他现在只想迅速从这鬼地方出去。

    看到时千再次凭空出现，小狼倏地跳了起来，可怜巴巴望着时千，两只墨绿色的眼睛里泛着点点的泪光，倒是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出去吧。”没有理会小狼想扑上来的神色，时千看了眼手里安分的卷轴，唇角勾了勾，眼里闪过一道深意。

    他现在虽然能够使用这卷轴，但在拥有另一个已认主神器的情况下，他此刻才清楚的感觉到，与感觉可随心所欲控制的遮天珠不同，对这个名为趋天的卷轴，除了感觉自己能够进入其中空间之外，再无其他特殊感应。

    也就是说，这卷轴现在是处于已认主状态，但它的主人却不是他，而在他试图收服它之前，它绝对是无主的。

    一瞬间想到景肃，唯一在时千身上留下印记的人便只有景肃了，那蛰伏于自己心脉周围的青色光芒到底是什么？就它们便能够将一个暴躁的神器驯服并使其认主？

    但是，这卷轴没有认他为主，他却能够进入最为隐秘的小楼三层，这才是让时千觉得奇特的地方。

    能够共同使用一件法宝，他从来没有在任何记载中看到过这种情况，事实上，就连灵力同源的同胞兄弟也不可能做到这个，每一个人的灵力印记都是不同的，法宝认主之后便只认定那一个印记，是以在刚才出卷轴空间之前，时千也认为这卷轴是认了自己为主。

    小狼乖乖跟着时千出了这个小小的空间，临走前有些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另外三件还好好的神器，他不是人类，灵力源和人类分布完全不同，根本无法使用这种没有器灵的神器，甚至连碰一碰都难，就只能望洋兴叹而已。

    秘境并没有因为那些人的离开而显得有所变化，只是之前还在离火之上的仙器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殿内倒是干干净净，就像水洗过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丝争斗过的痕迹。

    似乎无论死多少人，这里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大殿内十二根高耸的柱子静静的伫立着，撑起高得寂寞的屋顶，不知何处折射进来的点点光芒为这大殿增添了点点苍凉。

    出去的路程比进来的要简单得多，没有陷阱，没有攻击，安静得可怕。

    时千放重了脚步声，在宫殿长长的回廊上拉出长长的回音，它们在耳边回荡一圈，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找不出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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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银白色的巨狼在密林中飞快穿梭着，但除了一丝影子,就只看得到两边被带起的风吹翻的灌木了。( 起笔屋最快更新)

    小狼眼里满是沮丧,在宫殿中出来之后,时千对他的态度看起来虽然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动物的直觉却分明告诉他,主人虽然没有生气，但若说还和以前一样，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这个认知让小狼不仅沮丧，还胆战心惊。

    时千静静地坐在小狼背上,面色平静,就连眼中也没有任何一丝波动，他发现之前一直存在的紧迫感已经消失不见了，空空荡荡的，像是要将人心吊起来。

    有什么事，已经发生了。

    秘境中的灵气十分充裕，特别是在封闭之后，这里的灵气几乎呈现粘稠状态，再加上时千本身带着补充灵气的离合环，这让时千连运转都不用，身体内的灵力自动循环，本来他离元婴期就只有一步之遥，如今这么下来，说不定在这一路上他就可能因灵力过多而提升境界。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时千高兴起来，现在还不是时候，破丹成婴对他来说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很费时间的事情，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把原本戴在手腕上的离合环取下来，以一层灵力阻隔，并把它放进纳虚戒中，果不其然，如此一来，他身体内的灵力运转慢上了许多，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被强行提升境界了。

    在时千还原的阵法布局上，能称得上秘境中心的并不只有一个。

    那座宫殿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秘境中心，但却不是唯一一个，这阵法中阵心有六个，它们组成了一个六角形，六个角之一的地方便是那一座宫殿。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五个地方，这无疑给破阵带来了不少难度。

    无论什么的阵法，都脱不了两个字，平衡。若是只有一个阵心的阵法，就只需要将其阵心毁掉，便可破阵。而像这个阵法这般庞杂并且阵心诸多，想破阵就只有找到那个平衡点。

    一主一宠现在去往的方向正是原本当初常玉给时千指过的那个方向——绝生谷。

    若是时千没有算错，那里便是这秘境的平衡点。倒不是时千太过决断，这绝生谷本来就是六个阵心之一，而且在原著中被着重点出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特殊之处。

    似乎因为秘境关闭的缘故，原本显得分外暴躁的妖兽们此时都显得安分了许多，一路上主宠二人竟是没有碰上几个拦路的。

    绝生谷与宫殿遥遥相对，一极南，一极北。

    越是靠近越是有一种窒息感传来，这里的灵气粘稠得太过诡异。原著中这绝生谷就是主角的一个落脚点，作者花了大量笔墨来形容它的景色以及危险性，却并没有提到过为何绝生谷会叫这个名字。

    但现在看来，想必这充裕太过的灵气便是其中之一。

    物极必反，灵气太多并没有给这山谷带来多少活力，绝生谷整体呈一种灰黑色，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死气。

    “主人？”

    小狼第一时间发现了时千不对劲，担忧的叫了声。

    看了看周围几乎被黑灰色覆盖的环境，时千声音很是平静：“无事，继续走。”

    真的很不对劲，小狼偏着头看向时千，按照主人的性格，怎么也不会理他才是，现在竟然在安慰他？！这个现象让疾影在受宠若惊的同时也觉得更加担心，“可是……”

    “到前面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一片空地。”时千脸色有些苍白，打断了小狼接下来的话。

    “是。”恢复原形，小狼耳朵微微耷拉下来，三步一回头的朝前走了去。

    时千静静地站在原地，就在踏入绝生谷的一瞬间，他原本压制着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乖乖呆在丹田内的诸云剑也似乎开始不安分了起来，仙元力流转，往时千丹田内那颗纯白色的金丹汹涌而去。

    这分明是破丹成婴的迹象，可无论是从哪方面看来，现在都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且不说这绝生谷内危机四伏，光凭这里的灵气状况就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是以若不是想刻意找死，时千绝不可能在此闭关。

    疾影现在也不好受，这里过于充沛的灵气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就像置身于沸水之中，仿佛随时都可能被烫死或者窒息而死。

    经过一片丘陵，小狼费劲的爬上最高的一个坡，喘了口粗气，闷闷的哼了声，抬眼看向前方，入眼便是一大片空地，眼里闪过一道惊讶，也不再细看，转身就跳了下去，朝时千的方向跑去。

    “主人！真的有一片空地！”迅速化身人形，小狼一边跑一边朝时千喊道，小脸红扑扑的，两只眼睛闪闪发亮，里面的崇拜几乎快要溢出来。

    “嗯。”时千毫不惊讶，按照他画出的那张图，若这里真的是那个平衡点的话，一定会有一个空出的地方。

    倒不是说找到它便能破阵，这还只是第一步。

    这片空地约莫十丈见方，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像是被削平的一样，显得格外诡异，站在边缘，时千眼里飞快闪过了什么，随即挑了挑眉。

    从纳虚戒中拿出许多灵石来，同时拿出一张纸递给小狼，示意他照这指示在空地上放置好。

    小狼欣喜地接受了来自自家主人的指示，认认真真的研究起来。

    看着一个新的阵法在小狼的手下渐渐成形，时千唇角微微向上勾起。

    这是他根据这阵法特性画出来的有相似作用的阵法，虽然也许并没有那么大的效果，但时千的目的并不在于此。这片空地正是维持整个秘境稳固的平衡点，时千能够准确的找到这里除了阵法之外，还是根据原著的提示，主角一开始进入秘境就是在绝生谷，他曾经看到过有一只妖兽往东南方跑去，追过去后，却看到它在进入这片空地后消失不见，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它到底到哪里去了。

    “好了。”将最后一颗灵石放到中间，小狼擦了擦脸上的汗，抬头朝时千笑。

    “嗯，过来。”没有看小狼亮闪闪眼神，时千淡淡点头。

    小心翼翼的跳出灵石圈，小狼走到时千旁边，眼巴巴的看着自家主人，满脸都是求将功补过的渴望。

    眼里的笑意一闪而逝，无视小家伙可怜兮兮的眼神，时千朝灵石圈中走去。

    站在灵石圈中心，时千手上拿着当初从魔归城拿来的唯一一颗仙灵石，缓缓放了下去。

    小狼惊愕的发现自家主人在自己视线中消失，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想跑上去找时千，却突然想起刚才是时千让他站到这里的，一时间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呆呆的站在那里，表情似哭非哭，茫然失措的模样显得格外可怜。

    就在刚才，时千把那颗仙灵石放在了阵中，然后开始往里面注入灵力，在灵力的作用下，仙灵石发出淡得几近透明的白光，瞬间覆盖了整个灵石圈。

    原本满溢的灵力突然空了下去，两种极端让时千一时间有些受不来，回过神后发现周围的景色已经发生了变化。

    青碧色的湖泊被风吹起点点涟漪，湖边的青草发出淡淡的香气，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清脆的鸟叫声让这空间多了几分活力，远处的青山在翻腾的云雾下若隐若现，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

    迅速判断出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站在原地没动，用神念隐秘的在周围扫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大的危险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样子他的阵法已经成功了，不过从灵气的密度看来，他现在还是在秘境之内，只是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时千摸了摸左手中指上光滑的指环，选定一个方向，飞身掠去。

    这里的灵气虽然充沛，但绝对不会到让人爆体而亡的境界。时千的金丹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若是不尽早提升境界，极有可能会因此而损毁根基，想必这样的局面绝对不是景肃愿意看到的。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会下意识的在意景肃的想法，时千准备找一个地方先行闭关，尽快把修为提升上来。也是，很多事到了元婴期都会方便很多。

    小狼坐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阵法中心，丝毫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就又触碰了主人的禁忌，他可不想当死狼。

    一个时辰，小狼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两个时辰，小狼变成了人形开始数爪子。

    一天，两天，三天……

    十五天了！

    主人不会真的不要他了吧？！

    一只巨大的银狼脸上满是沮丧，墨绿色的眼珠子里溢满了伤心，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一起耷拉了下来。

    这便是时千出来后看到的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雯的地雷

    作者君卡文卡得累爱了，两天了才写出这一章，要是哪天我失踪了一定是卡文卡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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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走了。( 起笔屋)”

    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小狼耳边响起。

    “！”疾影猛地抬头,因为动作太快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眼睛瞪的大大的。

    主人？！

    眼里的迅速蕴满了激动的泪水,微微抬起头,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幻觉之后，疾影飞快扑了上去。

    这次时千没有躲开,不过也没有让大狼全部扑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柔软的狼头,眼里闪过一道无奈。其实当时他虽然对小狼的行为有些不舒服,但也谈不上生气,一直以来这小家伙的对他的态度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时千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谁对他好他也是明白的。

    真的是主人。

    小狼在时千的手下满足的哼了哼，浑身毛都舒服得立了起来，恨不得打几个滚儿证明自己很开心。不过想到自家主人貌似不大喜欢自己之前的行为，小狼还是克制住了，满眼好奇的看向时千，他总觉得现在的主人看起来厉害了很多。

    时千本来打算就在那里面随意找一个地方闭关，但那里的灵气虽然充足，却根本算不上安全，若是修炼时打断，可不是修为倒退那么轻松。

    是以时千最后只是找了个山洞布下个阵法便进了趋天卷轴中，故而他看似在那个阵法里只停留了十几天，实际上已经大半年了。

    “主人，咱们可以出去了？”小狼迅速变成人形，和时千愈加相似的脸上满是崇拜，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道扭捏，“主人，我错了，我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听大人的话。”

    虽然大人看起来好可怕，但大人对主人那么好，要是出事了主人一定会伤心的！

    疾影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时千的表情，伸出手似乎想拉拉自家主人的袖子，但手伸出去了好几次，也没有敢真的碰上去。

    “嗯，走吧。”当做没有看到疾影的动作，时千率先朝空地中央走去。

    虽然利用的是不同的方式，但时千先前的阵法的确算是成功了，它甚至带着他穿越了时空，之前时千看到的那个地方就是很久以前的绝生谷，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当然，他那个稍嫌简陋的阵法之所以能够成功，还得归功于这片空地，它似乎本身就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时千不介意好好研究一下这里面的原理，但现在，他只需要出去。

    没有了之前的修为桎梏，虽然这里的灵气还是浓郁得让人十分难受，但并没有影响时千的行动。只见他手里迅速飞出许多灵石，在之前小狼放置的灵石旁边再加上了一层，形成了双重阵法。

    “主，主人？”小狼惊愕的看到原本安静的灵石阵突然疯狂的运转起来，以最中心的两颗仙灵石为主，铺天盖地的压力朝周围扑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觉得这整个空间都开始抖动了起来，就像是随时都要坍塌一般。

    绝生谷原本灰色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天上的黑云显得格外吓人，像是快要下雨，但若是细细看来，便会发现那些黑云并不是真的云，而是飞起来的尘埃。

    时千脸上那个浅青色的面具再次出现，只露出他下半边脸，他唇线轻轻抿着，没有了平常微笑的弧度，周身气息显得冷漠非常。

    天华秘境在原著中怎么也算得上是个重要场景，自然是被天道所关注的，若不是时千拿到了遮天，他绝对不会这么做。时千的阵法作用并不大，它顶多能够产生一个催化作用。但这个空间本来就是以一个阵法为根基建造的，再加上时千新布下的阵法，平衡点开始倾斜。而打破一个空间的平衡，无异于直接摧毁了它。

    接下来的景象让小狼张大了嘴，揉了揉眼睛，他看到了什么？！

    天边开始亮了起来，不，或许不该说是亮了起来，而是一片片裂了开来，一条条白色的缝隙犹如诡异的闪电，它们迅速占领了整片天空，然后像是不堪重负般开始崩塌。

    紧接着，地面上的也越来越多，但它们大多停在空地边缘便不再前进。

    看着这空间一片片坍塌，时千将已经呆滞的小家伙往身边拉了拉，最大的动荡还没有来，若是到时候走失了，可就不是找不找得回来的这么简单了。

    感觉到自家主人的动作，小狼傻乎乎的裂开嘴笑，赶紧又往时千身边贴了贴，最后干脆变成巴掌大的小狼跳到时千肩膀上，发现没有被拍下去，狼脸上诡异的堆满了笑，满心都是主人真的不生气了这个念头，哪还管得周围天崩地裂。

    静静地站在阵中央，感觉到周围正迅速流失的灵力，时千唇角终于向上勾了勾，虽然这个并不是唯一能够出去的方法，但却是他能够想到的方法中最快的。不过就是太过耗力了些，若不是时千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了，他恐怕早就在这阵法启动的瞬间被抽干，灵力耗尽而亡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过就算现在，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再次恢复意识时，时千发现自己正在一块光滑的礁石上，烈日灼灼，却并不显得炎热。巨大的银狼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温暖的皮毛把阳光遮挡了下来。

    “嗷嗷！”

    见时千醒了，疾影轻轻吼了两声，抖了抖耳朵，眼里散发出惊喜的光芒。

    当日秘境崩塌的最后一个冲击让时千晕了过去，小狼却因为一直被时千护着而没有受到多大波及，很快就醒了过来。不过当时小狼醒过来之后便发现那个巨大的岛屿不见了，他只得将还没有恢复意识的主人弄到这块稍微大点的礁石上面。海上的太阳大，他便变大身形给时千挡太阳。

    若有所思的看向前面的海，那上面还有一丝未完全散去的能量，毫无疑问，这儿便是曾经的天华岛，传承了几千年的天华秘境，从今日起便不复存在。

    “主人！”脆生生的童音打破了时千的思绪，“我们回去了吗？”

    虽然没有说，但小狼无疑也是在担心断玉的，他搅了搅手指，看向时千的衣角，眼神中满是渴望，最终还是没有敢拉上去，眼巴巴的看着时千。

    微微点头，时千手中出现一柄白色的飞剑，正是一直在他丹田内的那柄诸云剑，自升到元婴期之后，他的丹田内便多了一个小人，诸云剑就在他元婴体手中。如此一来，他便能够将这剑取出来了，而原本乖乖呆在他右手手臂中的初寒剑更加老实了，几乎完全没有了存在感。

    不过只是将这剑拿出来看了看，时千并没有使用它，而是再次拿出了初寒剑。

    寄生于丹田内的剑通常被称为本命飞剑，与剑修的性命修为息息相关，若非到最紧要的时刻，剑修都不会动它。所以说，时千现在的这个身体，天赋极佳，还天生有仙剑寄生，是天生的剑修，这也是时千现在修为涨得这么快的原因之一。

    从金丹期到元婴期，不仅是修者在永生路上的一个大跨越，更是实力上的一个质的飞跃。来时半个多月的路程，时千只花了三天便回到了天灵宗。

    而至今日，天灵宗出往天华秘境的弟子也刚回来不过三日而已。

    时千没有先去天灵峰报道，而是回到了天承峰。

    落星崖一如既往，玄鹰发出悠长的鸣声，时不时有仙鹤飞过，显得祥和而静谧。

    时千脚步顿了顿，眼角扫过那人惯常站立的地方，那是一块不算平整的大石头，上面还长了一些小小的绿色青苔，他记得很多时候他回来景肃都会站在那上面等他。

    但这一次景肃没有在，断玉也没有来。

    心中不大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让时千有些无所适从。

    小狼却更加直接一些，他跳下时千的肩变大，然后迅速朝药田的方向跑去，平常这时候，断玉应当在药田里打整灵药。

    时千紧跟而上。

    药田内安安静静，灵药们在风中舒展着身子，显得格外可爱，它们每一株小狼都十分熟悉，大多数他都帮忙打理过。可现在虽然看起来它们还是十分鲜活，但小狼一眼便看得出，它们至少已经半个月没有被剪过枝叶除过草了。

    时千停在了那个在药田中显得格外突兀的棋盘上面，那棋盘中正是当初他和景肃下的那局棋。

    手指轻轻放在棋盘上，时千心中轻叹，他似乎还记得当初景肃在棋局过后身上的那种苍凉之感，但直到今日，他仍然没有想通那是为什么。

    而就在时千发呆之时，小狼已经将天承峰整个翻了一圈，什么都没变，就是人没了。怔怔的在断玉似乎忘了用上防尘咒，从而沾上了少许灰尘的房间中站了许久，表情沉甸甸的。

    “嗷——”

    狼嚎声从银狼的喉中发出，在连绵的山峰中一遍遍回荡着，凭空多了些茫茫的孤寂感。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是作者君的节日了，快祝我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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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师叔祖！您回来了？！”

    时千刚到天灵峰,就听到一个声音传来,随后才看到一个蓝衣少年飞快朝这边奔了过来。()

    程允眼里满是惊喜，站在时千面前,恨不得把眼睛多揉几遍以确定这人是不是真的，那天在出了秘境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是在人群中寻找时千的身影,后发现时千竟然不在时,若不是元婉拉着，他可能会趁着秘境关闭前再次冲进去。

    “嗯。”时千点头,见程允明显是一副准备外出的模样，开口问道：“你这是？”

    赶紧收好手中的玉简，程允笑的有些腼腆,“没什么,刚刚领了宗门任务,师叔祖是去找掌门师叔祖吗？我带您去吧。”

    “嗷嗷！”

    刚刚一直蔫蔫的小狼听到程允这么说，猛地跳到他身上，嗷嗷的催促着。

    意外的，今日尘齐竟然不在宗门大殿。

    程允带着时千七拐八拐，一路上似是有许多话要说，犹豫了许久却终是没有开口，时千也没有多问，静静的跟在程允身边，倒是小狼也反常的没有闹腾。

    两人一宠最后停在了一处山峰外，正是清阳的洞府所在地，天裕峰。

    这座山峰离天灵峰并不远，但在诸峰的印衬下却是格外不起眼，环境清幽，郁郁葱葱看不出有人迹的样子。

    程允停在了一处被青藤覆盖的洞府外，向时千示意，看着眼里闪过一道担忧，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抿了抿唇，朝时千恭敬说道：“我便不进去了，掌门师叔祖在这里。”

    “嗯，多谢。”

    小狼一纵身从程允身上跳开，落在地上，飞快往洞府内部窜去，时千随后跟上。

    定定的望着时千背影，程允眼神微微复杂，随后叹息一声，转身正准备离开，恰巧看到亲传师兄蓝田朝这边走来，连忙迎上去，“元连师兄，你可是来找师尊？”

    “元诚师弟，师尊可在？”蓝田唇角上挑，看着这个小师弟，眼里深沉得紧，全然不同之前还带着单纯的模样。

    程允心底微微疑惑，从秘境出来之后，他总觉得这人似乎哪里变了，但具体却说不上来，“师尊与掌门师叔祖在里面商议事情，师兄可能要等上一会儿。”不知为何，程允就是不希望这样的蓝田和时千碰面。“师兄找师尊可是有事？”

    “我有些问题想请教师尊，方才我看有一人与你站在一起，那是？”蓝田语气疑惑。

    程允心里惊异，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那是咱们宗无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尘白师叔祖。”

    “哦，太师叔祖，最近听闻他似乎闭关了？”

    蓝田轻飘飘的将话题从时千身上移开，这让程允很是松了口气，随即表情却是一紧，程允在回到天灵宗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到天承峰去找时千，却发现天承峰似乎很久没有人的样子。外界传闻景肃的确是闭关了，景肃也的确是经常不见人影，但景肃闭关不可能将断玉带走，敏感如程允，自然感觉得到其中的不对。

    “嗯，掌门师叔祖是这么说的，太师叔祖可能要冲大乘中期了。”将自己的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程允笑着朝蓝田说道。

    而正此时，时千跟着小狼穿过了洞府前的禁制，走过一个黑乎乎的通道，曲径通幽，眼前豁然开朗。

    正如清阳此人一般，这里是一片密集的青竹林，空气中散发着竹叶的清香，风吹过，青竹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分外悦耳。

    “师弟！你回来了！”

    一看到小狼，正坐在椅子上捧着杯茶长吁短叹的尘齐猛地扔掉茶杯跳了起来，迅速朝时千扑过来。

    “嗷嗷！”尘齐的动作还没得逞，脸上就被一个小团子给盖住了。

    “啊啊啊！”哀嚎一声，手忙脚乱把自己脸上的小毛团扒拉下来，尘齐哭丧着脸抚摸着脸上被划拉出来的几道鲜艳的红痕，眼泪汪汪的看向在一边看好戏的时千，发现对方无动于衷之后立马将视线转向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的清阳。

    小狼见这本来想偷袭自家主人的坏家伙不敢上来了，起身变作人形。

    “喂！断玉和大人到哪里去了？！”

    属于孩童尖利清脆的声音在耳边格外的清晰，让尘齐表情微微一僵。

    时千专注地看着尘齐的表情，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师叔闭关了。”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唇，尘齐拉动嘴角，似乎想笑，但最终只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但很快再次变成兴高采烈的模样，“师弟你回来真是太好了，修为也精进了，恭喜恭喜！”

    时千没有看漏尘齐的任何一丝表情，表情不变，声音却冷了下来，“他怎么会闭关？”

    尘齐打了个哆嗦，呜呜呜小师弟好可怕，难道和师叔在一起久了就会变成师叔的样子吗？转头求助的看向从刚才开始一直以一副自求多福视线看着他的清阳，眼里满是控诉。

    “师叔祖闭关一向不与我们说，是以我们并不清楚。”最终清阳还是大发慈悲拍了拍尘齐的脑袋。

    听了清阳的话，尘齐连连点头。

    “那断玉师兄？”

    时千问出这句话之后，尘齐的动作猛地僵住，脑袋点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显得格外可笑。

    “他……”

    “不必编理由了，直接说吧，他们出什么事了？”正当尘齐绞尽脑汁想理由时，时千直接在刚才尘齐坐过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沉静，长长的翦羽微微垂下，遮住了他眼中的思绪，看不出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疾影也安静了下来，站在时千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尘齐。

    “好吧。”尘齐表情似乎有些颓然，肩膀都垮了一些，“师叔是出事了。”

    时千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微微摆动手指示意尘齐继续说下去。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师叔就在你们前往秘境之后将宗门大阵的阵法补充完善，并且将只有无上长老知道的宗门秘史全部传给了我。”说到这里尘齐的表情有些沉重，那相当于把无上长老的位置传给了他。

    时千握着椅子扶手的手紧了紧，“然后呢？”

    “然后师叔就离开了，断玉师弟似乎也跟着去了。”尘齐脸上汗涔涔的，当时景肃特别可怕，他根本不敢多问，后来觉得不对劲时追到天承峰时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当时师叔祖似乎有些不对劲。”还是清阳将尘齐没说出来的话讲了出来，“他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在去秘境前师叔没有发现师叔祖有什么不对吗？”

    “嗯，我知道了。”轻轻吐了口气，没有回答清阳的问题，时千唇角向上挑了挑，似乎想像往常一样笑，却似乎有些勉强，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面无表情的站起来，“你们知道他大概去哪里了吗？”

    “不大清楚。”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尘齐上前一步，似乎想拍拍时千的肩，但到底还是没有拍下去，止住即将出口的叹息，咽了口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干涩，“师弟别那么担心，师叔说不定没事呢，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哈哈。”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他安慰不了时千，也安慰不了自己，尘齐能听到自己笑声有多不自然。

    天灵宗的无上长老向来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与其他五大长老不同，他不归掌门管辖，不受制于任何人，在此之前，还没有任何一个无上长老在飞升或是陨落之前将位置传与他人的。

    “嗯，我先离开了，你有消息了记得通知我一声。”时千朝二人点头，随即拉着正抹着眼泪的小狼朝洞府外走去，“我可能要离开天灵宗一段时间。”

    尘齐眼神微微复杂，张了张嘴，看到刚才时千坐过的，现在已经变成了臻粉的椅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出景肃曾在离开前让他转告时千别去找他的话。

    “师叔祖。”

    见时千出来，在洞府外等候已久的程允马上迎了上来，眼神不着痕迹的在时千面上扫过，发现没有任何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后看到自己身边的蓝田又皱了皱眉。

    “师叔祖。”蓝田也跟着行礼叫道。

    “嗯，元连是来找清阳的？他在里面，你进去吧。”时千颔首。

    “是，师叔祖。”

    “后来秘境里发生了什么？”蓝田离开之后，时千向程允问道。

    方才蓝田的态度虽然看起来与以前没有什么变化，但时千分明感觉出其中的不同之处，譬如说，他在第一眼看向他时的那抹惊异，以及那股不同以往的气势，尽管已经隐藏过了，却与以前可谓天翻地覆。

    这绝对不是蓝田应有的气势，不，或许更应该说，这绝对不是这个年龄阶段的蓝田会有气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淡紫色的契约的地雷

    鱼唇的作者君今天就要毕业论文答辩了，这两天都紧张的不知道怎么码字了，求祝福一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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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当时在秘境中，程允三人与时千分开之后,便一路朝蓝田所在的方向寻去,在找到蓝田时发现他正与一个艳丽的女子打得火热,而他们旁边还有一个浑身是血,下半边脸血肉模糊的女人。()

    许是见程允他们来了，那艳丽女子便一个纵身脱离了站圈,飞快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公子，救我！”她眼神水光莹莹,里面满是惊恐与委屈，小心翼翼的拉着程允的袖子，以控诉的目光看着蓝田，“这人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打我！”

    “师兄？”程允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女子的话,一边暗自警惕，一边朝蓝田问道。

    蓝田皱了皱眉，看了眼还半躺在地上呻.吟的常玉，手里的剑依旧指着一脸无辜的白娆，“我来之时便看到她将这姑娘的脸皮撕下来了一半。”

    此时才发现地上还有一人的元婉和白莲见到常玉的惨状，皆是一声惊呼，苍白着脸捂着嘴后退了一步，具是离得白娆远了一些。

    “怎么可能！”白娆眼神又惊又惧，抓着程允袖子的纤细手指微微发白，连身体都摇摇欲坠，看向常玉的眼里满是悲悯，“我在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受伤了，我本来想给她治疗一下，然后这个人来了，什么都不问就开始偷袭我，嘤嘤嘤……”

    说到这里便差不多了，白狐狸嘤嘤哭泣了起来，成功的引起了在场的另外两位姑娘的不满瞪视，甚至就连蓝田自己也开始怀疑起自己当时看到的了，唯有程允眼神还集中在常玉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上，不着痕迹的挣开了白娆抓着他袖子的手，心下暗自警戒。

    不管如何，他们的队伍中多了两个古古怪怪的人。

    知道“真相”后的蓝田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名叫白娆的女人，就连对元婉的纠缠也少了许多，不过这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好运，就连程允都看出来白娆是在耍着蓝田玩儿，但蓝田似乎颇有些甘之若饴的感觉，其他人也乐得看戏。

    除了那个常玉被面纱遮住的脸上时不时露出的狰狞表情，一切看起来都很是和谐。

    就这样“和平相处”了七日，他们走到了秘境中心。

    秘境中心已经有许多人围在了祭坛前，皆是虎视眈眈的看着仅剩的三件仙器，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然后那个白娆姑娘在众人争斗时，将元连师兄推下了祭坛。”程允眼神落在时千眉心那道奇异的青色花纹之上，眼里闪过一道恍惚，随即像被针刺了一般迅速移开。

    又想到当时的场景，在那样的环境下，蓝田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是以白娆在做了那事之后便娇笑着离开，常玉也跟着追了上去。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打破了蓝田的认知，咽了口口水，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接着他竟然飞了出来，然后十分幸运的拿到了那三件仙器之一。自那以后，他似乎就变了，似乎很多事情都忘了，而且对我与元婉师姐的态度也变得特别奇怪，就像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我们一般。”

    虽然有些猜测，但程允显然不可能将自己都不确定的东西说给时千听，只含糊的把蓝田的异样说了说。

    “嗯。”时千微微挑眉，结合蓝田先前的异样，这便是天道的自我修正？不过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否则他还真得和那家伙好好玩玩。拍了拍再次跳到自己肩上的小狼的脑袋，转而继续朝程允说道：“我有事先行离开，你自己多加注意。”

    眼里闪过一道黯然，不过程允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眼里满是恭敬，行礼道：“是，恭送师叔祖。”

    时千离开得很快，几乎瞬间便不见了踪影，看身影还有些匆忙的痕迹，程允在原地站着，清风拂过，浓密的草树绿叶相互摩擦着发出瑟瑟的声响。

    没有再回天承峰，时千直接离开了天灵宗，迅速朝一个方向飞去。

    或许有一个人知道景肃发生了什么事。

    进入元婴期之后的速度与先前根本不能比，但时千礽然觉得有些慢了，当然，这么觉得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小狼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眼神却是越来越焦急，若不是时千的肩膀不够宽，他简直恨不得在上面转几圈。

    大人不见了，断玉也不见了，怎么会这样？想催促时千又不敢，指不定主人比他更着急，小狼坐立不安的想着，要是不小心招惹到自家主人了说不定他自己也得陷入危险之中，还是规矩一点的好。

    魔踪沙漠依然烈日炎炎，时千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除了速度稍微快上一点之外，与以前没有丝毫差别，脸上笑容温和，缀上眉心的那道花纹，却是多了几分妖异之感，明明是在如此高温之下，却是让人凭空觉得冷意森森。

    小狼若不是速度赶不上时千，肯定有多远离多远，如今只得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在看到那座城市出现时，眼睛一亮，颇有些解脱之感。

    魔归城三个大字依然那般深刻，但小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到底是写的什么便被时千拎着进了城。

    “你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犹如羽毛过耳，小狼不自觉的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漂亮的红衣少年站在路中央，在这座灰色的城市中俨然最为璀璨的那抹光华，灼人眼目。眼神在自家主人和少年之间转了一圈，小狼还是亲昵的蹭了蹭时千，朝少年翻了个白眼，哼！再怎么好看也不会有他家主人好看！

    似乎被小家伙的表情逗笑了，合欢眉目弯弯，表情显得格外开怀，甚至伸手想要摸摸小狼头，却被小家伙一扭头避开了，也不生气，看着小狼的眼里闪过一道狡黠，随即笑吟吟的朝时千问道：“这么早来找我可有什么事？”

    “出云佩，有什么用？”不理会合欢的示好，径直问道。

    显然没有料到时千这么直接，合欢静了静，眼里飞快划过了什么，随即朝时千笑，“你跟我来。”

    看着眼前艳红的背影，时千半眯着眼，掩住了其中的深思，他刚才注意力一直没有从合欢身上移开过，自然看到了在他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对方眼中的那丝愧疚，这与景肃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再次将不停在自己脖子上蹭的小家伙拎了下来，迈步跟上。

    一路沉默，这倒是让时千有些惊讶，上一次到此，合欢不断试图找话题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与今日的冷淡相对比实在是的古怪。

    还是那个小院，那棵合欢树依旧是干枯的颜色，合欢便在树下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时千，一身红衣犹如染血，却是仿若随时要消失一般。他的声音有些飘渺，犹如叹息，“抱歉。”

    “什么？”时千小狼猛地抬头，一主一宠的动作十分一致，就连眼里的那丝疑问也一模一样。

    “没什么，出云佩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有一点清心作用。”再转过身时的，合欢表情已经恢复了灿烂的模样，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些揶揄，“你可不能因为你师尊带我给他的东西而生气。”

    他为什么要生气？时千微微疑惑，虽然看着是有些不自在，但怎么也到不到生气的地步，而且除了第一日之外，景肃之后佩戴的都是他后来送的那个镂心铃。如今问合欢出云佩的事只是因为听小狼说过景肃有一块特别红的玉佩。

    明显看出了时千眼里的懵懂，合欢心里叹了口气，暗道景肃实在是不会把握机会，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开窍？

    “什么情况下，它会完全变红？”当做没有看到合欢那诡异的目光，时千继续问，他的视线紧紧盯着眼前的红衣少年，极具侵略性，似乎要将人看穿一般。

    怎么会这么快？心里一惊，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合欢闭了闭眼，又将视线挪到小狼身上，随后才找到了声音，“……我也不知道。”

    但他的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句话说什么，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扼住了脖子。

    “说。”

    时千的声音阴测测的，就如带着阴风一般，让人透骨生寒，小狼一个趔趄从自家主人肩膀上滚了下去，落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但尽管如此，他却没有叫出一点声音，屏息看向合欢的嘴，他知道大人到哪里去了吗？那是不是也知道断玉到哪去了？

    “咳咳，”脖子显然很是难受，合欢干咳了两声，就着被时千微微放开的喉咙狠狠吸了口气，随后才有力气朝时千说道：“你师尊现在在哪里？”

    时千与小狼齐刷刷的给了合欢一个鄙视的眼神。

    “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啊。”也不在意被时千的握在手中的小命，合欢微微苦笑，尽管他只与景肃见过一面，但他到底是在往生池畔看惯了众生的合欢树，不说一眼能看得出一个人的性格，但大半还是没问题，更何况，当初景肃还交代了他一件事。

    不知为何，时千听得这话之后手下一紧，力道更是大了几分，若不是小狼的嗷嗷声，恐怕他真会失手将对方掐死。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合欢面色通红，靠在身后枯树上抬起头，眼里波光潋滟，吐出的话却是咄咄逼人，“你喜欢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雯和bunny的地雷，萌萌哒=3=

    作者君论文答辩险险过啦，感谢各位祝福，明天努力码字加更~尽量把师尊弄出来溜一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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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时千显然没有想到合欢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有些怔忪。*  *

    什么是喜欢？

    以前从来没有人问过时千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什么叫做喜欢,在合欢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只知道景肃对他来说很重要，却只是把他当做值得尊敬的人。

    那么,这应该算不上喜欢吧？

    这么想着时千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最终时千还是没有回答合欢的这个问题，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狼却是要比时千敏感得多,虽然他在人类世界生活的时间并不太长，但该懂的该明白的一点儿也不必时千少,之前是没有人提点，但如今被合欢这么一说,他脑子似乎清明了许多，将自己先前看到的各种事儿串联起来。

    交代他阻止时千出来时景肃眼里的深沉与颓然无奈，还有看向那个铃铛时的温柔，在秘境中时千听到常玉说要向景肃提亲时的异样，以及听闻景肃出事后的急切。

    最终，小狼得出了一个让自己都不大相信的结论——大人喜欢主人，而且主人对大人貌似也有好感。

    这事儿让他太过震惊，小狼悄悄看了眼自家貌似还懵懵懂懂的主人一眼，决定还是乖乖闭嘴，万一被主人灭口了怎么办？上次在秘境中时千看他的眼神这会儿还有后遗症。

    合欢也没有再逼问，只深深看了时千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让时千在院子里等着他便进了屋。

    “走吧。”

    合欢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出门走到时千身边，离刚才也只过了几息时间。

    “你要跟我一起走？”时千心中微微讶异。

    “当然，你当初答应我的事儿还没完成，我得监督着，而且你不是要找你师尊吗？我可以帮忙啊！”合欢脸上笑容灿烂得紧，伸手从地上把滚得远远地小狼抓在了手里，看似温柔的摸了摸头。

    合欢似乎并不太适应魔踪沙漠的高温，却也没有给时千添麻烦，倒是苦了小狼，成为了一棵树的坐骑，还不知为何背上的家伙越来越重，他严重怀疑这家伙是把先前自己躲过他抚摸的仇给记上了，这也太小心眼了吧！要不是为了不被自家主人嫌弃，他绝对会把这可恶的家伙给毫不留情的扔在地上咬几口。

    按着合欢的指令一路向东，这旅途除了合欢偶尔逗弄小狼发出的声音之外，显得格外沉默。

    时千一言不发，表情暗沉沉的，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去城里看看吧。”走出魔踪沙漠，第一次真正看到人类城市的合欢终于静不下来了，拍了拍小狼的脖子，兴奋的朝时千喊道。

    疾影纠结着一张狼脸看向自家主人，心里即希望他同意又希望他拒绝，矛盾得不得了。

    时千同意了进城他就可以暂时摆脱背上那棵重的要死的树了，但另一方面又恨不得快点找到景肃和断玉，一时间气息乱了一些，晃了晃身子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嗯。”远远的看着下面的城市，时千微微点了点头，这事急不来，而且景肃的行踪还在合欢手里。

    擎易城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其中二人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人注目，红衣少年面若桃李，眉目间皆是粲然，蒲扇般的羽睫下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少年身后的白衣青年笑容温和，就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足以让所有人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

    小狼软趴趴的躺在时千肩膀上，长吁短叹着自己的悲惨生涯，偷偷瞅了瞅自家主人好看的侧脸，再看了眼前面的红衣少年，心道果然是个土包子，连人类城市都没有见过！却忘了自己当年头一次到莫擎城时可比合欢要大惊小怪多了。不过在心里将合欢狠狠鄙视了一通之后，疾影心里倒是平衡了很多，仰起头恢复了高傲的模样，颇有点睥睨众生的味道。

    不多时，合欢怀里就多了一堆零食，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往嘴里塞，两只眼睛亮晶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得格外可爱。

    时千手里也被塞了一串糖葫芦，看了眼手里红艳艳的糖葫芦，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神色暗了暗，到底还是没有将它扔掉，快到居临楼时把它扔给了小狼。

    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变成人形，小狼捧着自家主人给的糖葫芦，眯着眼满足的笑，也不在意这东西是谁买的，反正是时千付钱的就没错。这可是主人头一次送他零食！伸出舌头舔了舔红红的糖衣，甜的心都要化了。

    “师叔！”

    在居临楼门前尚未进去，一阵风猛地拂到了时千面前，伴随着一声高呼，张全那张忠厚老实的汉子脸猛地出现在几人视线中。

    “您来啦！”张全朝时千热情洋溢的招呼道，然后表情一变，朝身后跑来的侍者吼道：“阿健！快给师叔准备房间去！”

    “不必，此次我不住宿。”时千制止了侍者的动作，朝张全点了点头。

    小师叔几年不见更好看了！张全眼里满是崇敬，与六年前毫无二致，听到时千的话之后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强留，只连忙招呼几人上了二楼，安置好后便去张罗饭菜了，他准备亲手下厨立志留住小师叔的胃！

    “刚才那是？”直到张全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合欢才在他的热情中回过神来，朝时千问道。

    小狼依旧珍而重之的舔着手里红通通的糖葫芦，却毫不吝惜的将白眼赠送给‘孤陋寡闻’的合欢，表情说多欠揍有多欠揍。

    “这里的掌柜，张全。”时千语气平静，双手修长漂亮的手指交叉着放置于腿上，颇为悠闲地朝椅背上靠了靠，眼神却没有从合欢身上移开，“说吧，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虽然时千本来是打算来这里一趟，但刚才明显是合欢先选择了居临楼的方向，而合欢并不像是一个会做无用功的人。

    显然没有想到时千竟然会这么敏锐，合欢表情微微一怔，神色瞬间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我只是觉得这边比较热闹。”

    说完那句话后合欢便闭上了嘴，放到桌上的那堆食物也没了胃口。时千没有再问，隔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小狼终于把最外面那层糖衣舔完了，小心翼翼的咬了口里面的山楂果，随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好酸！

    “师叔。”

    隔间门被敲响，张全手里端了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个茶壶，袅袅的热气从中发出，在茶水倒出时，清浅的茶香瞬间溢满了整个空间。

    “你师傅来过？”

    在修界有个规矩，非亲传弟子的师徒间称呼只能是师傅，是以时千才会这么问。

    把三杯茶倒好，张全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时千的问话，脸上闪过一道惊讶，倒是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回道：“师傅大人的确在半月多前来过擎易城，不过很快便离开了，好像去了魔踪沙漠的方向。”

    眼角扫过正专注看着食物的合欢，又将视线转向恭敬立于一旁的张全，忽略心中的那抹紧张，时千问道：“他说过什么？”

    “好像没什么，他就过来看了看我，给了我一些修炼功法，然后就离开了。”张全偏着头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师傅似乎很匆忙的样子。”

    “啊对了，他给我留下的玉简里有一块我看不到里面的内容。”张全拍了拍脑袋，却没说为了那块玉简他烦恼了好久。

    “拿来我看看。”以断玉严谨的性格决计不可能拿一块没有刻录内容的玉简给自己的弟子，哪怕只是一个记名弟子也是如此。

    “是，我这就去。”

    小狼眼巴巴的看着二人对话，连手里宝贝的糖葫芦也没有再吃，直到张全离开了，满心满眼也都还是断玉来过这里的念头。

    “他去找过你。”没有特意看向任何人，时千以肯定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眼里的锋利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是。”仿若没感觉到时千身上的威胁，合欢笑得格外纯良。

    “为什么？”

    “为了你师尊啊，那只大狼可是忠心护主的好狼，而且他既然都找到了我那里，我当然得帮他。”合欢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他现在可能已经找到你师尊了，刚才那个人说的不对，那头狼是在二十日前找到我的。”

    也就是说张全见到断玉的时候他已经见过合欢并离开了，那后来离开的方向断然不是魔踪沙漠，那他故意给张全做出这么个假象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张全很快就拿着那片玉简回来，时千神念探了进去，却发现并不像张全所说的那般一片空白，而是有两个字——东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天使也寂寞，心殇和每天都作死的地雷以及包子是用来吃的放在专栏的地雷，萌萌哒=3=

    鱼唇的作者君今天吃坏东西了，轻微食物中毒导致整个人都处于脱水状态，脑子不大灵光了都，原计划的加更事件又被搁浅了，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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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修真界的确有些特殊的手法可以掩藏的玉简里的神念印记，以让特定的人看到,这里面的神念的确是断玉的,是以时千并不迟疑,站起身来,“我们走。( 起笔屋)”

    为什么断玉会留下到魔踪沙漠的假象？小狼眼里满是疑问，但却识相的闭着嘴,眼神在合欢身上转悠了一圈，这家伙一定知道。

    “师叔真的不用过午膳再离开吗？”将时千三人送到门口,张全依依不舍的问道。

    这憨厚老实的师侄给时千的印象还算不错,眼里的冰冷退却了一些，“不了,下次吧。”

    “恭送师叔。”

    离开张全的视线以后，合欢怀里的零食又换了一堆，表情揶揄的看向时千，“那个掌柜还挺喜欢你的。”

    没有立刻回答合欢的话，时千只是瞟了他一眼。

    “咳咳咳……”合欢只觉得后背一凉，刚塞入口中的糕点猛地卡在了气管上，呛得他恨不得把肺咳出来。

    小狼‘不计前嫌’的连忙走上前去帮合欢拍背，脸上的担忧很好的掩饰掉了他下手的力道，让路人皆对这懂事的孩子投去赞赏的目光。

    终于挣开了疾影的爪子，合欢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一张艳丽的脸蛋因为咳嗽染上了一层红霞，更是好看了几分，眼里水雾弥漫，瞪着主宠二人，本来想表现出来的愠怒完全没有了威势，倒是显得有些可怜，“你们一定是故意的！”

    大街上行人驻足，一时间甚至有人想上前来‘打抱不平’，合欢眼里闪过一道狡黠，面上更加委屈了。

    但出乎预料的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上前，反而在最后一刻全部一哄而散。

    时千收回视线，看向正目瞪口呆的红衣少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时千眼里的冰冷还没有散去，像是被冰刀子割着一般，合欢不自在的打了个哆嗦，他当初果真不该多管闲事一时口快答应那家伙帮忙！本来只以为景肃比较怪罢了，没想到这师徒俩都不是好惹的！当年那个善良柔弱的小少年哪里去了！

    若是时千知道自己当年的表现在这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合欢树定位成‘善良柔弱’，还不知道如何作想，想必应该会考虑如何颠覆他的认知，当然，他现在也正这么做着。

    “我是一棵诚实守信的好树，答应了人就不能说！”合欢闭上嘴，试图躲过时千追问。

    身为一棵见多识广的老树，合欢的见识自然称不上少，虽然这些年一直在魔归城中没出去过一步，时间事物都在变化，但轨道的发展总是有迹可循。当年在看到景肃的头一眼时，合欢就惊骇于竟然能在对方身上发现魔气，按理来说这样多的魔气应当会让一个人入魔才是，景肃却不知为何看起来完全清醒，并无丝毫入魔的征兆，想必是他控制得好。

    但正是这样，才更加危险，更勿论景肃身上还有一个上古传下来，能够起催化作用的契约。

    这么说吧，若是景肃身上没有那个契约，以他对那股魔气的控制力，百年内都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有了那个契约，极有可能会让他在短期内被魔气浸染，最终成为毫无理智的入魔者。

    景肃的修为在当今已是当之无愧修界第一，若是他真的入魔了，后果不堪设想。而身为契约的连接者，时千绝对会是景肃入魔后的主要攻击对象。

    是以当时合欢才会将景肃叫到一旁私谈，并将能够看出魔气状况的出云佩交给了他，答应他好好保护他家宝贝徒弟，还在后来好心提醒时千有事回来找他，这绝对是他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结果这会儿出事了，不但那只叫断玉的大狼来找他问景肃的下落，大狼口中可能被关在秘境中的正主竟然也来了！这倒没什么，因为景肃在那之前给他传过讯息交代了一些事，故而断玉并不惊讶。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被威胁了！还不是第一次！

    他就不该瞎好心管那么多事，更不该跟时千出来，乖乖呆在他的小院子里等着时千成仙回来给他解开祭坛的诅咒好了，多简单方便。

    合欢绝对是好树没好报的类型，顶着对方几乎要将树冻僵的气势，合欢顽强的闭着嘴，心里却是哭开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类？他现在的修为相当于人类修者的融合期，虽然看起来要比时千高，但若是真的打起来，他却绝对不是时千的对手，最起码他散发不出时千身上的这种气势。

    “好吧，大狼当时好像遇上了点麻烦，对方似乎是个魔修，到我那里的时候有点狼狈。他做出又到魔踪沙漠的假象恐怕是为了避人耳目。”最终合欢还是在时千的压迫下开了口，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反正现在时千已经拿到断玉的提示信息了，“不是我不想亲自告诉你你师尊到哪去了，是他不想让你找到，所以……”

    说到这里合欢便住了嘴，眼里满是委屈，这俩师徒真可怕。要是把景肃的行踪告诉了时千他就得罪了师尊，要是不告诉又得罪了徒弟，所以只好利用断玉传话，结果竟然还是被抓住拷问，他招谁惹谁了？

    一听断玉遇上了麻烦，疾影就站不住了，飞快凑到时千身边，小胖爪子拉了拉时千袖子，眼神分外焦急。

    没有拍开小狼的手，时千头脑愈发冷静。景肃为什么要把他关在秘境中？为什么要让合欢不许说他的去向？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合欢是不会跟他说这些，那么，只有去找景肃了。

    “走吧。”

    招呼一大一小出了城，然后祭起飞剑朝东阳国飞去。

    不只是因为担心还是什么，小狼一路上十分沉默，他甚至向时千借来了宗门传讯符试图给断玉传讯，毫无疑问的失败了，这让小狼蔫蔫的，完全提不起精神。

    合欢也没有心思再逗弄小狼，只静静的跟在时千身后，眼里时不时闪过一丝担忧。他之前的确是想拖延一些时间再去找景肃，这样一来他可以寄希望于景肃已经被人制伏了，时千的危险性也会小一些，而且他相信景肃也而是这么认为的。但这样一来未免太过无情了些，他是需要时千成仙帮他解除诅咒，但他也同样欣赏景肃，自然是希望师徒俩都好好的。

    一行人在诡异的沉默中到达了东阳国的地界。

    一座小城池出现在几人眼中，它在阳光下显出一种耀眼的莹白色，显得精致而神圣。不算高的城门上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东阳城。

    东阳国处于一座封闭的盆地之中，四周临山，占地不足千里，这唯一一个小城便是它的国都，国民们几乎全都聚集在国都之中，是以除了国都之外，这个国家便没有其他城市或者村庄了。

    见到这城市，小狼的眼神亮了亮，在时千肩膀上向前伸出头，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保持着平衡，但它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两只原本有些软的小耳朵立得直直的，断玉和大人可能就在这里！

    又是一年收获时，东阳城此时正处于庆丰之际，东阳国物产不丰，每一年的收获皆只能支撑一城居民将将吃饱，但东阳国却是一个极度虔诚的国家，他们相信所有的收获都是仙人赐予的，必须对此心怀感激。城中央皇宫前的广场上已经整整齐齐的搭上了两丈高的木材堆，等着夜色的降临便会绽放它的光彩，与城民们一起舞动。

    两个好看的陌生人入城，引起了居民们极大的好奇，但却没有人失礼的上前围观。

    东阳城的街道就如它给人的感觉一般，精巧干净，虽算不上宽敞，却因为人口不多而并不显得狭窄，街边小贩也不像其他城市那般会大声叫卖，行人低声细语，眉目间皆是平和。相较于一座城市，这里给时千的感觉更像是一座朝圣地，每一个城民都是朝圣者。

    “他在这里？”

    时千声音很轻，看似在问合欢，但语气中却带着丝笃定。

    “我也只知道大概位置，具体在哪里还得你自己找。”合欢神色有些凝重，出云佩上的上古仙力越来越少，起初他还能够远远的感应到景肃的方向，但现在离得这么近，他却除了能够确定景肃在这个国家之外，再无其他感应。看了眼面色如常的时千，合欢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这个。

    “师弟。”

    正当二人准备在城里找一处居所时，一个熟悉的神念传音出现在时千脑海中。

    “师兄？”时千脚步微微一顿，迅速将周边的行人看了一遍，却并没有看到断玉的身影。

    “继续走，我不在你那边。”断玉的声音又急又快，但掩不住有些虚弱。“这里很危险，师……”

    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断玉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指轻轻拂过有些发烫的传讯符，时千不动声色的向前继续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越渣越想祸害的地雷以及影留在专栏的地雷，萌萌哒=3=

    作者君得了卡文综合症，昨晚码到四点钟硬是没写出一章，困得不行就碎了，于是到现在才更新

    断玉出来了师尊还会远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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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听完合欢的话,小狼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向自家主人，恨不得时千现在就赶紧行动把景肃和断玉找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时千刚才那瞬间微妙的停顿。*  *

    在小狼眼里，时千就是万能的,找到两个人绝对没有问题。

    东阳城并不大，也正因为这国家小而封闭,是以并无许多人来往，城中接待外客的旅舍几乎没有,最终时千直接敲响了一家民居的门。

    这户人家位于一条巷子边缘,离喧嚣的街道不算遥远，却并不显得嘈杂,雕花木门上原本的红漆片片掉落却并不重漆,想来要么是主人家穷困,要么是行动力不便。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显得格外有节奏感，时千只敲了几下便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一边。

    合欢满脸疑惑的看着时千的动作，但也没有多事，乖乖站在一边，顺手拿出先前在莫擎城买的零食往嘴里塞，不过还没来得及塞进去，他手中的食物便进了另一张嘴，还差点连带着手指也被狼嘴叼去。

    “你！”合欢气愤的护住自己白嫩嫩的手指，瞪着眼看向得意洋洋的回到时千肩膀上，嘴里还不停咀嚼着本该属于自己的食物，很不得上去把那家伙抽筋拔骨。

    心满意足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小狼意犹未尽的看向合欢，眼里的挑衅怎么也掩不住。

    合欢一口气憋在心口，要是不揍那可恶的小家伙一顿可能是没法吐出来了，自从莫擎城之后，他几乎每次拿出食物都没法安全的送到自己口中，它们最终的结果都是要么进了狼嘴，要么与地面结为一体，就算他竭力护住了，但那小家伙也会不遗余力的往那食物上面加上自己的口水。让他怎么吃！

    更重要的是时千还默许了疾影的作法，让合欢连哭都没地方哭，只能每次要吃东西都谨慎再谨慎，比做贼还警觉，但偏偏小狼就是个让人防不胜防的家伙。

    看着那双再次盯上自己的绿眼，合欢放弃了再拿食物出来的想法，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早把那小东西骂翻了。

    突然门后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来人似是跨出每一步都艰难无比，花费了不少时间才走到门后。

    伴随着咔嚓一声取锁的声音，门摇摇晃晃的从内打开，发出一阵悠长的吱嘎声。

    老婆婆花白的头发规规矩矩的梳成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子稳稳地束在头上，脸上的皱纹显示她历经的岁月，虽然看起来腿脚不大方便，但她眼睛却是清明的。

    “你们是？”见到外人，老婆婆眼里闪过一道惊讶，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我们是路人，听说你们这里有庆丰节，便过来凑凑热闹，在这城里没有居所，不知婆婆可愿收留咱们一宿？”时千面上挂起温和的笑容，眼里的神色分外真诚。

    “我们这里外人可来的少，找不到住的地方也是正常的。”听得时千这么说，老婆婆眼里警惕也消了，显然十分喜欢这温和有礼的小伙子，“来，你们俩都快进来。”

    老婆婆招呼着二人往院子里走，小庭院除了几棵树外并无多余的修饰，但却打理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尘灰都看不到。

    屋子内并无多余的装饰，仅一桌两椅，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桌椅上的刻纹只留下若隐若现的痕迹，桌面擦得格外干净，除此之外这屋内再无其他器具。

    “我现在一个人住，本来还有一个儿子，不过……”招呼二人坐下后老人便开始絮絮叨叨，神色竟是有些恍惚，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朝二人笑了笑，“唉，你们年轻人可能也不爱听我老太婆说这个，我说这些做什么，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那就多谢了。”

    在合欢开口之前，时千笑着回道。

    “这里有古怪。”老人出了门之后，合欢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吐出了这句话，刚才那老人没说完的话里像是藏了什么。

    “嗷嗷！”小狼纵身跃到桌上，眼睛向上望，最终定格成一个大大的白眼。

    合欢一噎，恨不得一把把这讨人嫌的小家伙拎起来扔掉，但他的手快，小狼的危机意识更快，挑衅完之后就飞快窜到了时千的肩膀上寻求庇护。

    ‘来呀来呀你抓不到！’小狼得意洋洋的站在时千肩膀上，眼里满是这个信息。

    但就在小狼狐假虎威之际，突然感觉到一阵视觉转换，后颈皮毛被拎在一只白皙修长，带着冰冷温度的手里。

    “呜呜……”他怎么会忘了自家主人不喜欢他在肩膀上跳来跳去，果然乐极生悲。

    这下轮到合欢幸灾乐祸了，挑高了眉梢看着那可恶的小家伙在他家主人手里呜呜求饶，心里别提多愉快了。

    时千盯着手里可怜兮兮的小家伙看了一会儿，是不是他最近太放纵他了？

    “呜呜。”小狼睁大了眼睛，圆圆的眼睛里水光莹莹，显得格外可怜可爱。

    合欢心都软成了一片，“我看小狼还有些不懂事儿，就贪玩了点，还是……”

    话还没说完，怀里就多了一团暖暖的毛绒绒的东西，然后白皙的手臂一阵刺痛，小东西浑身毛发直立，站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警惕的盯着他。

    “……”

    看着白皙的手臂上出现的深深的牙印，合欢狠狠瞪了疾影一眼，好心没好报！白眼狼！活该被教训！

    “来，先喝茶。”

    正此时，老婆婆端了壶茶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小狼乖巧的跳下桌子，小脑袋蹭了蹭时千裤腿，惊喜的发现没有被踢开，就蹲在了时千腿边。

    把茶壶放下，给二人添了茶，热腾腾的茶发出清幽的味道，“这是我儿子早先留下的，你们尝尝，等会儿饭就好了，吃了再出去，咱们这庆丰节都持续几千年了，以前还很多人来看，现在人是越来越少了，唉。”

    “多谢老人家，你们庆丰节有什么注意的吗？”端起茶，时千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听的时千这么问，老人还算清明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了什么，拿着空了的托盘侧过身，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沧桑，“这倒没什么注意的，就是你们最好在子时前回来。”

    像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老婆婆视线落到了时千腿边的小狼身上，眼里满是慈爱，“这是你们养的狗吗？人老了，眼睛不好，刚才没看到，我出去给他买点肉骨头。”

    一听到吃的，本来在装睡的小家伙猛地抬起头，嘴角的哈喇子就流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对方，尾巴真像狗一样摇了起来，几乎让时千以为自己养的真的是一条狗。

    “不必麻烦了。”

    “不麻烦，我们这从来没有人养狗，我还是小时候一次到邻国去才知道，”老人看向小狼的眼神格外柔和，里面闪着少女般的热情，“听说是要吃肉骨头的，我这就去买。”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时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莫名，合欢又把袖子捞了起来，瞧着那上面的牙印发呆。

    “你认为他们应该在哪里？”虽然觉得自己感觉没有错，但自从进了这座城之后合欢便觉得一切都脱离了掌控，按理来说若是景肃真的入魔了，这城市绝不可能这么平静。而且这城市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完全看不清，只能让时千拿主意。

    “很快就知道了。”时千悠闲地端起茶杯，看了看里面青碧的茶水，皱了皱眉，却并不送入口中。

    断玉说这里危险，那定是不可能骗他。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小狼站起身来迈着小短腿窜出了门，开始在院子里转悠。

    “嗷呜！”

    小狼焦躁的嚎叫声传到二人耳中，来到院子里，时千看到小狼正站在一棵树下，他的毛蓦地炸开，嘴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由于被小狼遮住了视线，合欢看不清楚他到底在叫什么，只得开口问道：“那里有什么？”

    刚问出这句，疾影身形突然变大，锋利的爪子开始刨起地面来。

    那处泥土显得格外松软，不出片刻，便被刨了一个大洞出来。

    “呜呜。”很快银色大狼就停了下来，对着土里冒出来的隐隐红色一角龇牙咧嘴。

    时千走上前去，摸了摸狼头，示意他走开一些，一道灵力挥出，土里的东西露出了真实模样。那是一个用红布封口的褐色陶罐，或许是在土里埋得久了，红布显得有些潮湿，散发着一种阴冷的味道。

    但就算这样也不至于让小狼有如此大的反应，时千眯了眯眼，这上面的气息很是熟悉。

    “诅咒。”合欢眼神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上古时期才会存在的诅咒，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陶罐里东西并不多，就半罐灰黑色的细小颗粒，像是被随意抓起来密封起来的沙子。

    “这是，”伸手从罐中抓了一把出来，合欢眼神闪了闪，“骨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乐的地雷，萌萌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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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只有连带着灵魂一起才会灼烧出如此模样的灰烬,而这座城市看起来完全是由俗世中人组成,又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诅咒？并且，这诅咒和魔归城祭坛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有些相似。( 起笔屋)

    合欢没有将取出来的那些骨灰放回去，只是再次将罐子密封了起来，并顺手将罐中溢出的诅咒用灵力封了起来。他得研究一下，若是真的和他想象中一样的话,那么极有可能这里的异样与那个人有关。

    可是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阻止合欢的作法,时千只在合欢将罐子密封之后看了眼被弄的一塌糊涂的地面。

    小狼会意,却是趴在泥土上委屈的眨了眨眼,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为了找东西吗？不过委屈过后还是乖顺的开始收拾残局。

    “有何发现？”时千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合欢,开口问道。

    回到屋内后合欢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被自己装到一个锦囊里的骨灰,乍一听时千的问话惊了一惊。

    “啊,没什么发现。”说出这句话时他眼里神色微微黯然，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却是有些欲言又止。

    几年前在莫擎城原身的父亲所说的那些，结合诸云剑在魔归城中的奇怪反应，时千对这东阳国早就有了些定论。之所以会选择这一户人家落足，倒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一种直觉，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向来没有错，这个院子的确是有古怪。

    想起那老人几次谈起却又避之不谈的儿子，时千眼神动了动。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碧绿的茶水显得有些诡异，时千的声音蓦地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静。

    “但说无妨。”

    “……这个诅咒，是他独创的。”

    犹豫了许久，合欢终于开口了，那一小缀黑色的灰烬在他白皙的掌心中格外触目惊心。

    也是在刚才他才想起来，许多年前的一天，在往生池畔，那人曾经给他说过自己一个设想，这个设想最终造就了上古仙界和魔界如今的局面，但他却不知道那人竟然会在人界试验过。

    想到时千身上的诸云剑，合欢苦笑，也对，不然诸云剑怎么会落在人界？只是看样子这阵法似乎没有成功？

    听完合欢的猜测，时千并不做表态，只看向门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嗷嗷。”小狼叫着从屋外奔进来，蹭到时千脚下，摇了摇尾巴，企图爬上时千的肩膀。

    “清理干净。”一巴掌将小家伙掀开，时千的声音显得有些冷。

    “呜呜……”

    他身上真的不脏嘛！

    正当小狼撒泼打滚儿时，院门吱嘎一声开了。

    老人带着慈善的笑容拿着一个裹着的油纸包走进院子，突然似乎发现了什么般，拄着拐杖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恢复原样，一边招呼着一边走进屋，“等久了吧，我去准备饭菜，吃过饭出去正好。”

    “有劳。”当做没有看到老人的异常，时千颔首回道。

    待老人去往了厨房，时千起身，但眼神却是若有似无的看了眼小狼。

    尽管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看主人这幅样子他一定是又犯错了，小狼飞快用爪子捂住眼睛，耳朵也耷拉了下来，整只狼变成了一个银色的小毛球。

    “过来。”站在门口，时千声音温柔。

    “呜呜。”打了个冷战，瞪了眼幸灾乐祸的合欢，疾影期期艾艾的跟上了自家主人的脚步。

    此时本被糟蹋得一片狼藉的院子已经小狼清理了，对于这个小狼还是有些骄傲的，小心翼翼看了眼时千面无表情的侧脸，但貌似主人好像不那么满意？

    看着不明所以的小家伙，时千皱了皱眉，果然断玉还是太纵容他了，这点事都做不好，看来得再来一场训练才是。

    “我是让你把这里恢复原样。”

    时千的声音让小狼耳朵颤了颤，张大眼睛看向院子。没错啊，原本不是该这样子吗？他连泥土新旧都弄得和原本一模一样，还有哪里不对？

    “嗷？”好奇的看向自家主人，小狼眼里满是不解，若不是现在不方便，他可能已经化为人形开口问了。

    “这里，”时千没有让小狼失望，一把拎起他扔到那棵树下，小毛球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上了不少灰尘，却并没让时千动容，“我们进来的时候是这样吗？”

    小狼支吾了两声，开始努力回才进院子时这里的场景，然后惭愧的趴在地上，当时没有注意，之前这里本来就有一个新开的小坑，现在竟然被他填了起来。

    “没有下次。”行动力够了，观察力还有待加强。

    小狼蔫蔫的点头，先前的得意劲儿早就跑得没影了。

    很快，老人就将碗筷端上了桌，一盘青菜两道肉，还有一盆蛋花汤，几道菜样式虽然不够精致，但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家的味道，腾腾的冒着热气。

    她热情的把碗筷分发到两人手里，脸上笑出了许多褶子，眼里尽是对小辈的慈爱，“没什么好吃的，来来来，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合欢连连道谢，有些慌张的接过老人的好意，不知所措的看向时千。

    时千看了眼桌上的菜，转过眼发现小狼正趴在老人给他准备的盆子里吃得香，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然后在老人再次转过身来之时微笑示意，“辛苦了，您也和我们一起吃啊。”

    “好，好，真是好小伙子。”老人又去拿了一副碗筷，坐在上位，也不吃，就一边给二人添菜一边让二人不要客气。

    合欢幽怨的瞪了时千一眼，却不得不笑着接受老人的好心，很快碗里就堆满了食物。下意识看了眼已经开始动筷子的时千，暗自嘲笑自己太大惊小怪。

    ‘别吃。’正当合欢夹了一筷子菜准备放入口中之时，时千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筷子一颤，刚才夹起的菜就落到了地上。

    “小心一点，弄脏了没有？”老人家担心的问道。

    “没弄到身上，谢谢。”合欢眼角扫了眼时千，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异样，朝老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么咋咋呼呼的，我儿子也这样，每次吃东西都得掉点儿。”老人又开始给二人夹菜，“年轻人要多吃点，这样才有力气。”

    “令郎如今何处高就？”时千放下筷子，看向老人。

    给合欢夹菜的动作慢了慢，老人眼里闪过一道黯然，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唉，那孩子前年出城了，说是要出去闯闯。”

    迟钝如合欢也感觉到老人神色有异，若真只是出城了又何必每次谈到都会刻意岔开话题，再有那个罐子里的骨灰，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她在说谎。

    “一个人生活很孤单吧。”没多做评价，时千问道。

    “倒也没有，邻里之间挺好的。”

    在老人的盛情之下，两个大小伙子还是将一桌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而此时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了下来。

    “天色不早了，我们便先出去了。”帮老人收好碗筷，时千笑着冲老人说道。

    老人手下的动作廷顿了下，看了眼两个年轻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是叹了口气，“去吧。”

    拎着吃饱了懒洋洋趴着的小东西，两人再次出现在东阳城的街道上。

    “他没事吧？”看着有气无力的小家伙，合欢语气显得有些担忧。

    “没事，死不了。”时千语气冰冷，一把将小狼扔到合欢身上。

    想到先前被咬的那口，合欢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小家伙接了过来，不过可能是没有精神，小狼只是白了他一眼就在他怀里闭上了眼。合欢才想到刚才若不是时千提醒，他可能也吃下了那加了药的饭菜，可是为什么无缘无故那老人会给他们下药？

    晚上的东阳城灯火通明，人也似乎要比白日多上许多，城民们手里都拎着一个小小的荷花灯，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向着城中央聚集而去。但奇怪的是他们很少交谈，就算说话也是极小声，面上的虔诚比白天更甚。

    注意到许多不明意味的眼神落到他们身上，时千皱了皱眉，看向那些人眼中的荷花灯，心中一动。

    合欢正好奇的看着周围与白日完全不同的景色，突然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低下头才发现是一个漂亮的荷花灯。

    咦？

    “走吧。”时千手里拿着一个同样的小灯，明明是暖色的灯光，却不知为何让他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显得格外森冷。

    合欢摇了摇头，暗道自己想多了，但却不自觉看向手中的灯笼，貌似真的冷了点。

    城中央巨大的篝火还没有点燃，城民们陆陆续续都聚集在了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却是显得格外安静，他们神色安宁，眼神里都带着神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时千将自己融入在人群中，静静的看着最中央的那堆木材。

    虽然看起来没有变化，但里面似乎多了什么。

    很快一个穿着华丽的魁梧男人走上了中央的高台，他没有说话，双手上抬，手指交错，做出一个诡异的姿势，然后犹如发疯了般跳起了舞，光着的脚踩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节奏，仿若敲击在人心上。

    不多时，原本安静的城民们也开始动了起来，他们口中唱着时千听不懂的语调，说是歌却又不大像。

    ‘他们在祭祀。’合欢脸色有些难看，传音给时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妄言的火箭炮【土鳖作者君第一次见到读者的火箭炮好鸡冻抱住啃一下

    感谢好饭不怕晚的地雷以及叶子童鞋投在专栏的地雷，萌萌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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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冲合欢点了点头,时千注意到就算舞蹈着的城民们也没有放下手中的灯。()

    两人混迹在人群中显得十分不起眼,完全没有人发现他们正朝着篝火堆缓缓移动。

    小狼早在到场之后便不见了踪影，此时已经是亥时，再有不足两刻钟便会到子时，而现在，人们的狂欢显然才刚刚开始。

    合欢一直盯着最中央的那堆木材,眼神越来越幽深,像是在评估着什么,脚下的步子因此而慢了一些,因此没有注意到一个城民正朝他的方向过来。

    ‘小心。’

    一只冰冷的手一把将他往旁边拉了拉,合欢心中一跳,猛地惊醒,才发现刚才他站的地方已经被人站了，朝时千感激的点点头，合欢再不敢走神。

    很快二人便到了中央位置，篝火堆离他们的距离只有不到五十丈。

    或许是被什么阻隔了，显得有些不够明晰，也是走近了二人才听到，在那木堆中有一道浅浅的呼吸声传出。

    有人。

    时千皱了皱眉，祭祀用活人这事在修界并不少见，但却没有听说在祭祀之前需要这么大动作的。之前老人说的子时之前回去又是何缘由？再有就是，这些人手里的灯。

    载歌载舞的人们先前尽管似乎注意力都在中间的木堆上，但他们却毫无例外的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手上的荷花灯之上，目光虔诚中带着更为深层次的忐忑。

    他们在害怕什么？

    “呜呜……”

    来不及细想，小狼低声呜咽的声音传到时千耳中，它的声音极低，与那道呼吸声传来的地方似乎间隔得非常近。

    ‘怎么办？’随着人群朝边上动了动，合欢给时千传音。‘祭祀似乎要开始了。’

    正如合欢所说的这般，人群越聚越拢，原本不甚明晰的吟唱声也是越来越大，传入耳中犹如擂鼓，显得分外大声。

    时千看了眼场中央，发现刚才还在高台上的魁梧男人已经停止了吟唱，从台上走了下来，他的身后还跟了两个同样壮硕的男人，他们身上都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感觉，犹如杀神。

    这绝不是普通俗世中人该有的气势，在几人经过身旁之时，一股冷意侵袭了全身，时千手指微微曲了曲，到底是没有把剑拿出来。

    三人停在了一个穿着书生袍的年轻男人面前，示意他跟上，书生手中已经熄灭了的灯照不出他的表情，他跟在几人身后，眼里满是惊惧绝望，浑身瑟瑟发抖，却不敢停下一步，见此，周围的人拿着荷花灯的手更紧了。

    不出片刻，更多灯已熄灭的人跟在了书生后面，无一不是绝望万分，但却没有人提出异议，旁边的人也是冷漠以对，似乎这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一般。

    ‘这些人应该就是祭品。’合欢抿了抿唇，眼里有些迟疑。

    ‘嗯，等下你负责带人走，回去汇合。’

    ‘啊？’合欢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带谁走？’

    没来得及回答合欢的问题，那群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几不可察的朝断玉点了点头，时千眼神一闪，干脆的掐灭了灯芯。

    毫无疑问进入了队伍，时千唇角不着痕迹的挑了挑。

    时千走在最后一个，前面是一个约莫而立之年的妇人，她此时手上紧紧地拽着已经熄灭的荷花灯，泪水无声的浸湿了上面的画，她哭得十分安静，却丝毫没有减轻她的绝望。

    时千目测这队伍共有一百三十七人，正好可以完全站在那处高台之上。

    高台离木堆十分接近，只需一个纵身便可以扎进去，站在最后，时千看到那个书生双腿发颤的立于高台边缘，周围的吟唱声更大了，每个人脸上都是近乎麻木的虔诚。

    穿着华丽的魁梧男子再次朝天比划出一个诡异的手势，然后直挺挺的跪下，表情空洞的喊道：“祭典开始！”

    “请祭品入天祭！”

    书生闭着眼纵身一跃，便落入了木堆之中，但奇怪的是明明应该会落地才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像是人无端端落入了另一个空间中一般，但时千却能够感觉到那其中的确是多了几分生气。

    悄无声息的隐藏身形，时千很快就潜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学着前面的人一个纵身。

    黑暗顿时填满了视线，饶是时千觉得自己视力不错，但依然什么都看不到，像是进入了一个奇特的空间，一股诡异的拉力将他往下面拉去。

    落地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道缠上了时千的身体，像是要将他束缚起来。

    一道真元力反射性从身体里涌出，与那股力道对抗，但竟然毫无阻碍的穿过了它。

    时千心里一惊，在灵力与真元都无效的情况下，飞快祭出了丹田内的诸云剑。

    诸云剑一出，那些亚丽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满意的摸了摸剑柄，他果然没有猜错，这剑在这座城市中有特别的含义，否则当年明云也不会将它带出去。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不过时千在跳下来之时便已经确认了小狼的位置，从老人提示中可以知道这场祭祀应该是从子时开始，而现在离子时还剩下不到一炷香时间。

    身为一棵树，合欢从来都不知道出汗是什么滋味，但现在他的冷汗几乎打湿了他贴身的衣物，还有半柱香到子时。

    站在台上还有最后一个人，正是先前站在时千前面的那个妇人，她此时脸上已经完全被泪水弄花，显得狼狈不堪，但依然一步步朝那个由木头堆砌的祭坛走去。

    看着女人绝望的跳下，合欢心里一紧，时千不会出事吧？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来？

    想到对方先前交代的事，尽管担心，但合欢到底是没有冲动，既然时千说说了那些话，应当是有把握的……吧。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城民们拿着手里的荷花灯开始有规律的向前，明亮而柔和的橘色灯火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漂亮，却如一层层冷意重叠，让人寒到心底。

    距离子时越来越近，众位城民也越来越兴奋，他们全都聚集到篝火堆周围，只等着大祭司一声令下，就将手中的荷花灯投入祭坛中，然后开始他们新一轮的狂欢。

    “祭典，开始！”

    男人浑厚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周围人的欢呼声让合欢忍不住战栗了一下，花了不少自控力才让自己不冲出去。

    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要相信时千，一定会没事的，但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火从一角飞快向上蔓延，灼热的温度让合欢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木惧火，他只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僵直着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合欢看着人们将手上的荷花灯投入火堆之中，火势越来越大，扑面而来的热气几乎让他也跟着着火，闭了闭眼，动了动手指，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冲进去救人时，突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魔鬼打乱了祭典！神会惩罚你的！”

    只来得及听清楚这一句话，紧接着一个重量落到了合欢身上。

    ‘走！’

    未及看清身上的人是谁，时千的声音就出现在耳中，反射性的将人搂紧，飞快窜出人群，按照时千之前的指示朝老人的院子掠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身后的人群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沉沉的裹着死气，但现在他却没有时间回头望，快速离开才是正途。

    且不说已经离开了的合欢，时千却是清楚的看到了这些人一瞬间的变化。

    刚才被当做祭品的人的惨叫尚且回荡在耳中，但外面却只看得到熊熊烈火，除了火焰燃烧的声音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火中火外似乎就是两个世界。

    此刻时千正站在高台上，与大祭司相对，先前那句话便是他对着时千喊出的，那之后他便整个人变了一副模样，像是突然间抽空了灵魂，浑身散发着活人没有的死气，神情麻木，口中依然念念有词。

    广场上的人停止了舞蹈，也开始朝高台的方向靠拢，他们的表情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沉。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城市？

    很久以前就听说过这个国家，当初只道是这国家比较好运，能够在众多大国林立下屹立不倒，如今看来却是并不那么简单。

    现在不是时千不想走，而是不能走，他现在已经元婴初期，接近元婴中期的修为，竟然在这些人的包围中动弹不得，与先前在那火堆中的感觉完全不同，不过他计算了一下，若是真的硬闯的话，还是有几率能够出去。但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眼里闪过一道光芒，竟然没有刻意挣脱身上的桎梏。

    原本炽热的火焰在死气的渲染下显得格外森冷，温度似乎能够结出冰来。

    “神罚开始。”

    大祭司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时千耳中，话音刚落，那本来静静燃烧着的火焰仿若有灵性一般，朝时千的方向移动。

    眼看着火焰越靠越近，时千半眯着眼，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鱼唇的作者君明天要去主城找工作了，暂时不能带电脑，要是顺利的话很快就会回来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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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    火舌袭上来的那一瞬间，时千分明感觉到来自灵魂的灼烧之感,但尽管如此,他仍然没有动,似是任凭火焰灼伤自己。()

    感觉到心脉处蓦地出现的温润之感，时千眼里闪过一道笑意，却是原本消失了许久的那道青色光芒再次出现，不过这火太过诡异，饶是曾救过时千好几次的青芒也只能的勉强抵挡。

    但时千却并不着急,尽管他现在已经摆脱了阻碍,却依然没有动作，或者说他并不打算动作,只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见‘魔鬼’已经受到了惩罚，周遭的人们再次吟唱了起来，颇有庆幸之意，气氛很快就回复了热烈。

    来了。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时千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抬起头朝广场外围看去。

    不过由于他的视线被火挡住了，根本看不到外面的场景，是以并看不到外面到底有什么。

    很快，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现在时千视线中。

    师尊。

    时千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但眼里的愉悦却是丝毫不加掩饰。

    景肃脸色有些难看，冷冷地看了自家弟子一眼，一把将他从这冥火中拉了出来，“荒唐。”

    若是他不来，时千可能就真的废了，竟然拿自己的安危来开玩笑，实在太过愚蠢。

    这还是头一次听景肃骂自己，时千心里却没有任何不适感，只是刚才虽然没有被火烧伤身体，真元灵力却是损失了不少，就连元婴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现在连说话都难。

    景肃的怀抱很温暖，与时千本人冰系体质完全不同，却也不像火焰那般热烈，只是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温暖。

    他觉得他或许可以慎重考虑一下合欢所说的感情。

    失去了惩处对象的火焰渐渐归于平静，而人们却开始动荡了起来，在一片骚乱中，景肃带着时千迅速离开，让其他人甚至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没有回那个庭院，景肃随意找了个无人的小院便停了下来，甩出几道符阵，拿出两个蒲团，把时千放在其中一个上。

    “坐好。”

    冰冷的语调让时千表情也严肃了一些。

    元婴损伤若是不早早修复，极有可能修为再难精进，更甚者造成修为退步，虽然时千并不担心这个，但看景肃如此紧张，也便不再多言，按景肃说的乖乖坐直。

    景肃的手掌宽厚温暖，置于时千后心，温和了许多的真元力缓缓流入时千体内。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应该很正常的触碰，却蓦地让时千觉得有些旖旎的味道在里面。不过很快就沉下心来，在景肃的帮助下开始梳理真元。

    无论多么相似的功法之间总会有排斥反应，更勿论不同灵根体质了，冰灵根与雷灵根同是变异灵根，却绝对算不上友好，但奇怪的是师徒二人真元却是意外的契合，时千甚至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排斥之感，景肃的真元就已经进入了他的丹田之内。

    更为诡异的是时千分明感觉到相对于自己的真元，元婴更加喜欢景肃的，看着自己元婴在对方真元中的惬意眯着眼的模样，时千差点怀疑自己的身体的归属权。

    由于闭着眼背对着景肃，因此时千并没有看到景肃此时格外难看的脸色，他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原本黝黑的眼眸几乎完全变成了血红色，过了好一阵才恢复了原本的墨色。

    因着此次损伤有些大，费了不少劲才得以成功修复完毕，此时已经过了接近三个时辰，天边开始微微泛白，曙光从天际破出。

    “多谢师尊，此次是弟子任性了，望师尊恕罪。”站起身来，在景肃开口之前，时千先行开口。

    “……无事。”看着自家越发风姿卓越的弟子，不用说他也清楚之前时千那么做的原因，景肃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挣扎，最后定格在了冷漠之上，“你去找断玉罢，为师还有事要办。”

    听到景肃的语气，时千心里一咯噔，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会发生。

    “弟子可以陪师尊一起。”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顺从，时千难得坚决，不为其他，就为这人总能在他危难时刻站出来。

    “不必，为师可以处理好。”伸手摸了摸比自己矮了些许的弟子依然柔软的发丝，景肃眼角是不易察觉的温柔，更多的却是决绝。

    时千只觉得后颈一痛，然后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听到景肃说出的最后两个字。

    他说，抱歉。

    为什么？

    时千想问，却没有发出声音，只在失去意识前反射性的将从秘境中带出来的趋天卷轴拿了出来。

    再次醒来之时时千正躺在一张床上，小狼毛绒绒的蜷成一团缩在他身边，看着青布床帐，时千眨了眨眼，猛地坐了起来。

    “嗷嗷！”小狼被猛地惊醒，惊叫了一声跳下床，迅速变成人形，“主人！”

    “我怎么回来的？”这是时千醒过来的第一句话。

    “大人送你回来的，他说你受伤了，主人你哪里受伤了？疾影给你看看，断玉说受伤了吹吹就好了，疾影帮主人吹吹。”小狼眼里满是担忧，恨不得围着时千转几圈以确定他到底哪里受伤了。

    “没事。”伤早就治好了，真元在体内转了一圈，确定不仅伤好了，修为还向上提升了一层，时千眼神微微复杂。

    趋天应该已经被景肃拿走了，只是他到底在做什么？若是真的只是入魔的话，绝对不会保持理智，但先前看景肃挺正常的的，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师弟，你醒了。”此时断玉推了门进来，此时的他看起来似乎消瘦了许多，但神色却是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灵动，准确的说，他现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有人气。

    时千之所以会救断玉其实有多方面原因，一方面固然是有断玉是他师兄的因素，再有就是小狼率先进了那堆篝火，更重要的是，断玉肯定知道一些景肃失踪的事。

    虽然已经见过景肃，也明白他就在这座城市之中，但时千却依然有很多不明白，譬如景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嗯，师尊呢？”穿上衣服，时千抬头朝断玉问道。

    “师尊……他将你送回来之后便离开了，并嘱咐我们在三日之内离开。”断玉从桌上给时千倒了一杯热茶。

    眼神专注地看着合欢的每一个动作，时千分明注意到先前在自己说到景肃时，断玉眼里闪过的异样色彩，不像他以前惯有的平静，而是一种介乎于崇拜与惧怕之间的眼神。

    “他怎么了？”时千几乎一瞬间肯定，从断玉眼中看到的景肃与自己看到的一定不一样。

    “师尊有事，我们帮不上忙。”断玉眼神依然温柔，但却没有直视时千。

    “你只需告诉我他怎么了便是。”时千的声音冷凝，“我知道他入魔了，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你们之间的契约。”合欢的话从门外传来。

    没有立刻回复，时千心思电转，却没有感觉到自己哪里和景肃签订了契约，而且契约只有上古时期才有，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早就已经失传了，他和景肃之间怎么会有契约这种东西？难道是那道青色的光芒？

    被时千的眼神盯着抖了抖，合欢开始怀疑自己该不该把话说出来，不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继续开口：“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应该是一味药，它的名字叫做灵犀引。”

    药？景肃给他喝药的时候便只有当初才拜入师门之后，可那不是为了恢复灵根吗？和契约有什么关系？心中疑惑不少，时千的眼神更加幽深了些。

    “有什么作用？”

    咽了咽口水，合欢到底不敢瞒着时千，反正景肃并没有禁止他将这个告诉时千不是吗？一边老实的给时千解释灵犀引的作用，一边胆战心惊的观察对方的表情，但直到说完，合欢也没有在时千脸上看到自己想象中的暴怒或者其他类似于生气的神色。

    时千的确不生气，相反，他不但不生气，还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里滋长，回忆起六年多以前景肃在魔踪沙漠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后来莫名其妙的回避，眼里闪过一道异色。

    “在你入了秘境之后，师尊差一点杀了掌门师兄。”此时，断玉终于整理好了言语，“他是真的入魔了。”

    小狼老实的站在一边，不插嘴不闹事，眼巴巴的看着几人谈着自己不大明白的话题。

    “师尊曾一度失去理智，不过他似乎顾及着什么，在完全陷入魔道之前离开了天灵宗。”在说出这句话之时，断玉的眼神一直没有从时千身上移开过。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面试完了，过几天可能就要上班了，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今天我们学校一个大四的同学从楼上跳了下去，当场死亡，顿时感觉生命真脆弱，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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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    顾忌着什么？

    时千微微侧脸摆脱断玉过于灼热的视线，却没有顺着话接下去。*  *

    “小伙子醒了吗？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找大夫？”老人的声音夹杂着担忧从门外传来,她身着青色布袄,头发依然梳的一丝不苟,只是换了一根木簪子，拄着那根光滑的拐杖跨进了门槛。

    “多谢老人家关心，已经没事了。”时千勾起唇角，冲老人点了点头，眼里却鲜有的不见一丝笑意,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没有让在场人发现任何不妥。

    因为老人到来而恢复狼形的小狼在时千腿上蹭了蹭，然后一纵身跳到了断玉怀里,眯着眼嗅了嗅熟悉的味道,开始昏昏欲睡了起来。只有合欢独自站在一边不知在想什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人这两句话说的很轻，就像一声格外悠长的叹息，不待人听清，她脸上再次浮起笑容，“睡了一天饿了吧，午饭准备好了，你们是在这屋里吃还是到厅堂？”

    “真是麻烦老人家了。”断玉回身笑道，语气显得格外亲切，配上温和有礼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我们在厅堂吃就好。”

    “不麻烦，我老婆子一人久了，来几个客人可热闹了，都是些好小伙子。”老人笑眯眯的回道，眼里的高兴丝毫不作假，拐杖在地上划出一个圈，敲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似乎也同样表明了她愉快的心情，“那我去把饭菜端出来，你们赶快出来吧。”

    简单的饭菜热腾腾的摆在桌上，弥漫着家的味道，老人细心地给几人添上了饭，笑眯眯的招呼着几人动筷子，“庆丰节过去了，你们不妨在城里多玩几天，东阳城都多少年没有人来过了。”

    “您的儿子不是出城了吧。”坐着没动，时千笑容温和，语气却一点也不客气，直直的盯着老人。

    “他……”老人声音似乎哽了一下，眼里闪过一道黯然，像是在看着时千，又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你也看到了，这城里传统就是这样，每年都得祭祀。如果他还在，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不过他应该要比你高一点，壮一点。”

    “所以令郎是前年被祭祀的？”合欢皱着眉问，但眉宇间的迷惑却依然没有解开。

    “砰砰砰！”

    正当老人准备继续说什么时，院门被猛地敲响。她一惊，迅速跳起来，丝毫不比年轻人慢。

    “他们来了，快，快离开。”老人的声音又急又快，迅速走到屋里的一个角落，用拐杖往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狠狠一敲，一道门便出现在几人视线中。

    些微的光亮的从那道门后射出，轻微的水流声带着股潮湿的味道。进入这城市后时千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详细的观察，其中绝对不包括有河流这一项。

    “老太婆！开门！”

    门外人显然等不耐烦了，一脚踹在大门上，但奇怪的是那门看起来不怎么坚固，却十分经踢，在如此强压之下丝毫没动摇，这显然让门外的人更生气了。

    “来了来了，急什么？”老人高声喊道，随后转向没有动作的几人，低声急道，“快进去，不必担心我这老婆子，我不会有事的！”

    此时老人似乎真的将几人当做她儿子的替身了，力道特别大，断玉本身离门最近，一身修为尚未恢复，又抱着小狼，一时不备竟是被直接推了进去。

    就在断玉进去的瞬间，时千眼里闪过一道锐利，躲过老人伸过来的手，将那根依然抵在墙角的拐杖抽了出来，那扇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刚才分外坚固的门此刻猛地倒地，激起一层尘灰。

    此次前来不下百人，前日那名主持祭典的大祭司也赫然在列，他一脸严肃的将屋内环境扫视了一圈，在桌上三副碗筷上停留了一瞬间，最后皱了皱眉，将视线落在了时千身上，带着质问的语气，“还有一个人呢？”

    “我这里就三个人。”老人紧了紧拐杖，声音似乎有些不稳，时千站在她旁边清楚地看到她那双微微发抖的手，那绝对不是吓的，反而更像是被气的。

    “呸，大祭司问你了吗？臭老太婆滚边去！”旁边一大汉猛地冲上前来推了老人一下，若不是合欢及时扶住，她可能直接就摔地上了，感激的冲合欢笑了笑，随即看向那些人的眼里却是刻骨的仇恨。

    合欢心下一惊，下意识看向没什么表示的时千，却发现对方给了自己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虽然合欢年纪说起来要比时千大很多，但他却似乎从来没有看穿过对方。

    时千却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向视线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的大祭司。

    “不说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把祭品带走了。”大祭司脸色严肃，似乎想把时千盯出一个洞来，那样子简直就像是看向一个万恶不赦的罪人一般。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庆丰节夜之后他们将整个城市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几人的踪迹，照理来说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身为大祭司，他能够感应到祭坛的气息，时千和断玉在里面呆了那么久，若是平时，只要对方还在城内，他定能半个时辰内将他们抓出来，但这次的确是直到今天中午，他才将几人找到。

    不过幸好，还有时间。

    “你看看这里还像有人的样子吗？”时千挑眉笑，看着那群人将这院子翻得底朝天。

    “咦？大祭司，这里发现了个坛子。”此时院子里传来一个吼声。

    “放下！”

    老人的声音蓦地尖锐了起来，拄着拐杖飞快朝院子奔去。

    “说出那个人的下落之前，你不能走。”大祭司拦住时千，声音显得格外冷漠。

    “是吗？”时千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大祭司眼里有些恍惚，一瞬间竟是有些目眩神迷，但很快就觉得肩膀一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齐肩断去，伤口被整整齐齐的冰冻，断臂正停在他不远处的地上，地上没有一丝血痕。

    “该死！抓住他们！”大祭司一张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狠毒，朝身边跟着的几位大汉高声吼道。

    “是！”

    一群人斗志昂扬的想抓住那个不怕死的家伙，猛地往时千那边冲去，却突然失去了对方的踪迹，一群人摔做了一团，显得格外滑稽。

    “哈哈。”

    在场的确是有人十分合作的笑出了声，见这群人的表演，合欢就差击掌叫好了，在那群人格外阴毒的视线中，眉目间的阴郁一扫而光，跟着时千的脚步朝院子走去。

    此时院子里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胶着状态，老人正抱着那个褐色的坛子不撒手，眼里满是激愤，手里的拐杖毫不留情的一下又一下落到那个大汉身上，打得人嗷嗷直叫，其他人似乎被吓到了，直愣愣的看着同伴被打。

    待到老人终于停手，那大汉早已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本模样了。

    合欢倒是被这老人难得的彪悍惊得合不拢嘴，拍了拍胸口，他们先前貌似也把这坛子刨出来过，又看了眼已经看不出原形的男人，不由松了口气，幸好那时老人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

    看了眼身边情绪过于外露的老树，时千没有说什么，只走到老人身边，扫了圈周围的人，“还不走，要我送吗？”

    一群人打了个哆嗦，相互都看到了各自眼里的惊恐，他们刚才根本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否则那么一个老婆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大汉？听到时千的话竟是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最后看向屋内，似乎想等着大祭司现身。

    如他们所愿，大祭司一行人很快就将屋内的东西砸干净出来了，其中大祭司身边那人还的恭敬的抱着一只粗壮的手臂，属于谁自然不用多说。

    “把他们拿下！”大祭司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随即看到老人手里的骨灰坛，眼里闪过一道厌恶，向旁边人挥舞着另一只手，“祭典后的物品不可私藏，去把那坛子给我砸了！”

    “休想！”老人死死抱住怀里的骨灰坛，眼神凶狠，完全是一副护崽母狮的模样，“你害他还不够吗？现在他死了！魂飞魄散了！你还想怎么样！”

    “魔鬼不需要葬身之所，这是天惩。”大祭司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这时受令抓捕几人的人群不再冲动，纷纷掏出武器，他们人手一把大刀，面目狰狞，倒是显得杀气十足。但或许是被先前时千行为震慑到了，动作却显得有些迟疑。

    “滚！”

    一群人竟然被这么一声轻喝吓得倒退了几步。

    时千可没耐心和他们纠缠，初寒剑猛地抵在了大祭司脖子上，“既然你们有祭典，那你们的神殿在哪？”

    “吾之神殿岂可为尔等俗人所知？”被时千突然地动作一惊，但大祭司很快就恢复了硬骨。

    “哦？”时千毫不生气，笑容中却是多了几分让人无法看清的意味，“是你自己也进不去吧。大祭司。”

    最后三个字时千咬字格外清晰，其中的嘲讽意味丝毫不掩，让那大祭司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却是格外可笑。

    “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你这个恶魔！”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师尊应该就会出来了，不会酱油了……吧

    明天作者君就得去找房子了，得早起，祝我找到一个能上网又安全的好房子QAQ好忐忑

    感谢影的地雷，萌萌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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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你是在问我？”时千脸上的笑容浅浅，却是让人噎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表面上看来,东阳城只是一个继承了上古风俗的城市,拥有着传统却相当残忍的祭祀方式,但事实上,却并不止如此而已。

    从一进城开始时千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除了这里的氛围之外，还有城民的言行，都不大像是现在人应该有的，上一世他虽然没有亲自到过东阳国来,但自称是东阳城人的商者却是接触过几次，他们的言行举止都与这座城里的人完全不同。

    最重要的一点是，不管是上古祭祀还是现在普通的祭祀，就算没有神殿，也必须有个祭坛，东阳城却只有一座简单的高台以及一个露天的，算不上祭坛的‘祭坛’。

    自始至终，时千没有看到过他们神殿踪迹。

    所以，要么是他们没有神殿，要么他们自己也无法找到自己的神殿在哪，对于这么一个可称得上虔诚入魔的城市没有神殿这种可能，时千是决计不会相信的，是以只有余下了那一种可能。

    祭典开始前，大祭司跳的也并不是普通的祭祀舞，而是早已失传已久的循迹之舞，当时时千就在疑惑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如今大祭司的反应正好证明了他的想法。

    而今想来，当初景肃带他进入疗伤的那个看似普通的庄园，他似乎从来没有在这城市任何一处地方见到过，里面的灵气也要比这城市的任何一处地方要强得多。

    他清楚的记得那处地方在这座城市显得格外别致的建筑，以它的高度来说，绝不可能就此消失，但它就真的这么消失了，连带着景肃一起。

    这么说来，景肃极有可能还在那里，想到这个可能，时千眼中神色沉了一沉，但很快就恢复常态。

    空气中不见一丝风，这初夏的午后似乎滞闷得让人不敢呼吸。

    老人依然宝贝的抱着手中那个骨灰坛仇恨的看着大祭司，合欢一脸平静的站在时千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祭司带来的人正戒备的盯着时千却不敢上前。

    大祭司脸色难看，却没有再让手下攻击，他的嗓子有些干涩，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举在胸前，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跳，这个人这么快就能够看清他们现在的处境，是不是能够……

    眼里闪过一道坚定，大祭司硬朗的五官此刻竟是显得有几分脆弱，看向老人的眼中闪过一道叹息，随即清了清嗓子继续看向时千， “我为先前的失礼向您道歉，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神殿的确是出现了一些问题，不知您是否有办法？”

    大祭司显然已经病急乱投医了，略微绷紧的脊背充分表明了他现在的紧张。

    “小伙子可别答应他！”一直沉默的老人突然开口，看向大祭司的眼神充满了针对性，“当初你让我儿子去当祭品的时候我那么求你，为什么就不知道开恩一下？如今竟然好意思踏入我的门！”

    “……抱歉。”大祭司沉默了许久，最终就吐出了这两个字，原本挺直的脊梁微微弯曲，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然的气息，却并不多做解释。

    老人抱着骨灰坛的手紧了又松，眼里闪过一道不忍，最终却依然冷冷的看了大祭司一眼，到底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时千没有答应什么，也没有拒绝男人的提议：“走吧。”

    大祭司眼里闪过一道喜色，“请跟我来。”

    一脸惨白的大祭司在时千前面带路，断掉的手臂处开始向外流血，将他白色的祭司袍染得通红，但他却没时间去管，只草草用布条包扎了一下，血滴了一地。

    他步子有些蹒跚，背影却是显得高了许多。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城市中央走去，但却没有发出几分声音，街道上显得格外安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看到行人，这让时千眼里的神色更为慎重。

    阳光照在这座城市中，却似乎并没有驱散它的冷意，白色的墙壁泛着冰冷的质感，原本温润的颜色变得惨白。

    空旷的中央广场上高台已经撤了，旁边曾高高筑起的篝火堆也已经变成了一堆黑灰，经过那堆黑灰旁边时合欢顿了顿足，眼里似乎闪过了什么，倒是跟在合欢身边的老人反应要大得多，她谴责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大祭司身上，最后却终是叹了口气。

    穿过广场，原本空无一人的城市却似乎蓦地多了许多人，他们静默的如同雕像一般站在街道边缘，齐齐抬头望着一个方向，嘴里似是无声的念着什么，犹如时千曾经见过的朝圣者，神色悠远的虔诚。

    大祭司犹如分海一般，所经之地必然分出一条大道来，最后跟着走的只余下时千与合欢二人。

    大祭司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处看起来格外普通的建筑说道：“这里便是我们的神殿所在地。”

    时千先前走过一次，对这个方位倒是有点印象，但在他印象中的建筑物却与现在所看到的这个有些差别，至少高度不同。

    大祭司似乎在看着眼前的建筑，却又似乎在透过它看向其他什么，过了许久才继续开口：“这并不是我们的神殿，我们神殿比这处房屋大多了，但它已经消失了很多年，城中没有一个居民能够进得去神殿。这一定是神的惩罚，对我们城市的惩罚！”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了起来，周围的城民纷纷朝神殿方向跪了下去。

    但时千的注意力却并不在那些人身上，而是看了眼大祭司空荡荡的左臂处，此时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因为袖子断的格外齐整，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嫩肉已经长好，甚至有长出新手的趋势，眼神闪了闪，将视线再次转到神殿之上。

    正如大祭司所说的那般，这神殿的确是有问题，甚至若不是明知道它在那里，指不定就将它略过去了，更勿论它周围的阵法。

    ‘你怎么看？’

    感应到沉默许久的合欢的传音，眼角扫过面色如常的合欢，时千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道笑意，‘进去。’

    自从前日与景肃见过之后，时千便感觉自己与景肃似乎多了一层联系，虽然不能具体感应到他到底在什么地方，但大致位置还是清楚，而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景肃就在这里面。

    没再管周围人，时千迅速朝建筑中走去。见时千如此动作，大祭司眼神一闪，低下头掩住了眼中的精光。

    眼见时千就要跨上阶梯，终于回过神来的老人向前跨了两步，“等等！”她大声想要制止时千的脚步，却被旁边的一个大汉捂住了嘴，口中发出唔唔的声音。

    时千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进了阵法，他的背影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眼中，本来打算说什么的合欢张了张嘴，最终只朝老人歉然一笑，跟了上去。

    被放开的老人指着大祭司的鼻子骂骂咧咧，“我就知道你干不了好事！他们哪里招惹你了！连外来人也不放过！这神殿害了多少人了？杀千刀的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老人眼泪划过皱纹，落在她怀中的陶罐上，红色的布封被晕湿，渐渐染出一个幽深的颜色。

    大祭司没有反驳，任由老人指着自己鼻子，眼神却一直默默地看着老人怀中的陶罐，其中蕴满了无奈。

    虽然当时神智有些不大清楚，但时千依然反射性的记得前日景肃带他进入这里时所使用的步法，很顺利地进入了前日到过的那个庭院，合欢紧随其后，在看清楚此地的环境之后眼里闪过一道流光，身上蓦地升起一股时千看不大明白的兴奋，尽管他已经竭力掩饰了，却依然没有逃过时千的眼睛。

    这个庭院只是这处建筑群一个小角落，上次时千只来得及看清楚最近的一处高耸的塔楼便被景肃击昏，今日他却是看的清明，且不说这里太过充裕的灵气，还有那建筑风格，虽然看起来并不那么像，但却隐隐看得出和魔归城那处庭院的些微相似之处。

    “刚才外面那个阵法，是他独创的。”没有等时千发问，合欢率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涩然，就算在进入这城市之后他也没有认为这座城市与那个人有什么关联，只在看到他们独有的祭祀方法的时候稍微怀疑了一下，那已经足以让他激动了，却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那种阵法能够吸人精血，普通人若是一进去，极有可能瞬间变成飞灰，他当初是打算用来对付魔族的。”

    “嗯。”时千淡淡的回道，大祭司话中的回避他怎么可能没有听出来，或许对方的确是有想让他来这里给他们寻找神殿的原因，但最大的可能还是想将他们的空缺出来的两个祭品补上。

    至于合欢所说那些他早有猜测，毕竟诸云剑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和合欢口中那个人扯上关系也没有什么可惊讶，不过他为什么要将这个城里的神殿用阵法圈起来？还有外面那些人，时千注意到，那大祭司流了很多血，但却没有的寻常人该有的温度以及血腥味。

    正此时，时千突然觉得一阵心悸，抬腿想向院内奔去，但还没有跨出一步，却被合欢拉住了，他眼里闪过一道挣扎，却用力的朝时千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宴回的地雷x5，萌萌哒

    抱歉作者君严重卡文，后天开始搬家了，希望到时候能定下来，这篇文应该不太长了，作者君在努力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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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此刻时千眼中的深意让合欢惊了惊,却终是没有立刻放手，“别去。( 起笔屋)”

    时千淡淡的看了合欢一眼,“放开。”

    合欢皱眉,却不敢回视时千的眼睛,声音也有些含糊,“……他不希望你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

    针刺般放开还抓着时千胳膊的手,感觉到倏忽间搭上自己脖子的长剑,合欢神色有些晦暗，显得有些苍白的唇张了张，却是欲言又止。仰着脖子，定定的看着时千，心里闪过一道复杂，如果是他在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毕竟二人之间有特殊联系，景肃应该不会伤害时千。

    虽然心里有些惴惴，合欢神色却软化了许多，他之所以告知时千这么多，还特意出了他守了上万年的城，不就是为了不让景肃做傻事吗？不过在那之前，还是有些事情需要说清楚才是。

    依然固执的拦着时千，仿若没有看到架在自己脖子上冰冷的长剑，合欢眼中满是坚定，“你不要着急，就算你现在进去了也找不到他在哪里，他的修为可不是你想找就找得到的。先听我把话说完，若是你到时候还想去找他，我们一起进去也不迟。”

    并没有将剑从合欢的脖子上取下来，时千心中有些疑惑，但合欢说的的确是实话，刚才那一瞬间之后他真的感觉不到景肃的气息了，手松了松，“说吧。”

    合欢深吸了口气，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时千，原本应该十分勾人的桃花眼却是少有的严肃，似乎能够看透人心一般，“你师尊之所以收你为徒，是有原因的。”

    “嗯。”时千并不惊讶，只点头等合欢继续说下去。

    “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入魔了。”合欢视线一直放在时千身上，生怕漏了他的任何一丝表情，但遗憾的是他完全没有在时千脸上看出任何异样，“我这是从断玉话中推断出来的，入魔原因不清楚，但他竟然能够保持清醒这么多年，修为还在不断提升，这实在是修真界的奇迹。”

    合欢眼神幽深，“若不是灵犀引，可能还得两三百年才会发作。”

    时千垂眸，让合欢看不出在想什么，尽管他早已给时千解释过灵犀引的功效了，但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都没有看清时千对这事的态度。是以合欢才会如此忐忑，从私心来说，他是希望这师徒俩都好好的，虽然和这两人相处的都不多，但合欢却并不否认自己对二人的欣赏和喜欢，却不只是因为他们和故人相似，也不只是因为他们将来能帮他完成心愿，他是真的把他们当做朋友。

    “然后？”

    过于平静的声音让合欢觉得自己脖子上的剑锋似乎更锋利了一点，不过时千身上的杀意却已经消弭无踪，合欢苦中作乐的想着好歹对方没有打算真把他脑袋给削下来。

    正如合欢所想的那般，时千的确是没有对他动杀意，而他本来就对景肃的状况早有猜测，是以对合欢的话并不惊讶，灵犀引这东西时千先前已经听合欢说过了，虽然对它的功效存在质疑，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时候，静静地等着合欢继续说。

    “果然是两师徒，都这么死板。”看了对面人许久，却还是没有从时千脸上得到自己想要的表情，合欢白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应该知道你师尊是不想收徒的，不然他这种身份应该早就徒弟满天下了，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有你这一个。”

    听到合欢如是说，时千眼里闪过一道不耐，“有话直说。”

    “别着急，这么一会儿他不会出事。”合欢一边试图安抚时千，一边斟酌着用词，生怕一不小心小命不保，“我说了你别生我气。”

    “若你再拖延时间，你可以试试。”长剑又向那显得格外白皙纤长的脖子刺入了一分，鲜红的血给有些惨白的肤色添上了一抹艳丽。

    合欢身子一僵，刚轻松了一些的表情又变得不自然了起来，尽管只是一瞬间，却并没有逃过时千的眼睛，手中的剑松了又紧，竭力控制住将它刺进去的。

    “好吧，我曾答应过他隐瞒他的踪迹，但我还是让你找到了这里。”合欢挑了挑眉，唇角却是苦笑，“既然来了肯定不能空手而回不是，但有一点你必须先知道。”

    “说。”

    合欢眼神认真，被长袖遮住的手指曲起来，合成了两个拳头，吐出的声音却是十分冷静，“他收你为徒的目的是为了夺舍，让你变强亦是如此。”

    时千眼神微微一动，似乎闪过了什么，但那抹情绪实在太快，合欢没有看清楚，他不明白为什么景肃非要他告诉时千这个，明明早就打消了那个念头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最终时千还是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把剑刺入合欢的喉咙，而是反手将剑收了回来，毫不迟疑的转身。口中吐出毫无情绪波动的两个字，“带路。”

    合欢一惊，小心翼翼的看向似乎毫无变化的时千，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事儿不是谁听到都该生气吗？难道灵犀引还有这个作用？

    不过疑惑归疑惑，合欢还是乖乖的走在了时千前面。

    让合欢带路显然没有错，这神殿地形复杂，还有许多时千见都没有见过的上古法阵，若不是合欢及时提醒，这一路绝对不会这么轻松。

    合欢越走越觉得压力倍增，原本在这里发现那个人踪迹的喜悦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现在不但得动手把一路上各种陷阱给弄干净，还得时刻遭受着身后人时不时投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

    “这里的法阵实在太多，我已经走得很快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在这场没有缘由的对阵中，合欢很快就败下阵来，“还有，我和你师尊真没什么关系，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

    时千很快明白了合欢的意思，但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人怎么会认为他会因为这些事而生气？不过细想一下，这事似乎真的有些不妥？

    看着眼前出现的那座高耸的大门，合欢微微怔了一下。

    原本理应简洁无比的花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座大门，显得无比繁复，乳白色的大门以上是一座看不到顶的高塔，乍眼看去却是震撼无比。这风格合欢再熟悉不过，当初那个人就是在他身边画出的这座塔的雏形，他说，总有一天，他要建造一座通天塔。

    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干了。

    时千向后退了一步，正好看清刻在塔身上的三个大字，“通天塔。”

    不待合欢反应，便大步朝塔内走去。

    合欢匆忙跟上，心里却是复杂无比，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虽然他作为一棵树，本该不应有这些感情。

    大门有一种冰凉的质感，润泽如同寒潭中的冷玉般，在手碰上的一瞬间浸透心扉。

    门似乎只是虚掩着，时千轻轻一推便悄无声息的开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

    眼里闪过一道失望，但随即很快隐去，若无其事的牵了牵毫无褶皱袖脚，抬脚进入塔中。塔内设计简单得让人怀疑当年是否竣工，就连最普通的装饰物都没有一件。

    但这并不是时千所关心的，他注意到这奇怪的塔楼竟然没有向上的阶梯，每一层之间只有一个刚足一人通过的小洞，还有一根……绳子。

    “这设计不关我事！”见时千视线投过来，已经打量完整个塔内布置的合欢反射性的叫出来，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蓦地低落了下来，“这楼应该是建完了的，那绳子是件神器，顺着它上去……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连接着你们口中的上古仙界。”

    “如果真能上去的话，这可能就是人界连接到上古仙界的唯一地方了。”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会想要建造人界与仙界的通道？当初合欢没有想过，现在细下一想，难道他想攻打人界？

    虽然很喜欢那个人，但就算是合欢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疯子，无药可救的疯子。他做什么都不需要原因，所以攻打人界这个可能一点也不小，只是不知为何搁浅了。

    单手抓住绳子猛地一跃便上了二层，第二层与一层没有明显的差别，只是空间相较于一层稍微小了一点。

    迅速将空旷的楼层扫了一遍，没有发现所寻之人，时千再次向上掠去。

    三层没有。

    四层没有。

    八层没有。

    十五层没有。

    三百层没有。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时千停了下来，坐在蒲团上开始恢复灵力，就刚才不足一个时辰的时间中，他的灵力便被那条绳子吸得干干净净，事实上他已经尽量避免和它进行接触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塔总共有九百层。”合欢脸色惨白，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恨不得马上就爬上顶端。

    整整花了两天时间，两人终于上了最后一层。

    浓郁的仙灵气通过那道小口传下来，差点压得时千站不起来，控制住自己的身形，望着最后一道关口，时千眯了眯眼。

    “没错，那上面真的是仙界！”合欢表情雀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amlcttla以及包子是用来吃的的地雷=3=

    等着作者君明天爆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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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    从最后一处通道口出来，眼看着它又要同下面那些通道一般消失,时千眼疾手快的迅速将那条绳子末端朝上拉了拉,竟是意外容易的将它拉了上来。( 起笔屋)

    入手的绳子变得细细的，长度完全看不出能够延伸到人界的模样,就连颜色也是再普通不过的棕黄色。

    将东西顺势收好，倒不是贪图什么,时千只是觉得这东西留着可能会有用,而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合欢愣愣的看着时千的动作,他没想到这绳子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时千拿到手了,毕竟就算在上古时期，这绳子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宝物,但现在竟会如此容易便认主了？

    随即想到时千体内的诸云剑以及这绳子的上一任主人，合欢也便释然了。此时两人上来的通道已经彻底消失，但二人却无暇顾及于此。

    整个世界犹如染了一层灰，灰色云彩无精打采的挂在天空，远处的树早已枯萎，风刮过带起一路的尘灰，刺得人皮肤生疼。视野尽头层层叠叠的灰色山峦和早已干涸的河流似乎在诉说着这世界的孤寂，让人蓦地升起一股苍凉之感。

    时千并不知道仙界是什么样，但无论如何，却绝不是现在他看到的这幅模样。

    本就霸道的仙灵气在这空间中显得格外紊乱，若不是早已习惯了手腕上的离合环上过于充沛的灵气，时千可能早在踏入这空间的那瞬间被冲击得经脉尽断。

    不过现在他也不见得好受，离合环只能起到一个缓冲作用，若是不快速离开，经脉寸断是早晚的事。

    虽然已经颓败，但这好歹是一界，要找一个人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时千转头看向合欢，却发现对方神色似乎分外低落。

    合欢在上古仙界诞生，一直居于往生池畔，后来被带到了魔界，对仙界并无多大印象，但在他的印象中仙界却绝不是现在这个颜色，至少那时候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往生池水清澈而透明，远处的山在阳光下熠熠发出青色的色彩。那时候的仙灵气温和而顺从，绝不像现在这么暴躁狂乱。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迅速整理好心情，朝时千勾了勾唇角，牵起一个苍白的笑容，“走吧。”说完没有等时千发问，继续开口，“我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人都说入魔无药可解，其实不然。”合欢一边朝前走一边向时千解释，“夺舍也可重新铸就神魂。”

    说到这里，合欢深深看了时千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但遗憾的是依然没有从时千脸上看出什么来，但他却清楚地看到时千的脚步微微停顿了瞬间，心里默默点头，不由感叹怎么人类都这么奇怪，明明在意怎么就不愿意表现出来呢？

    合欢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眼里闪过一道狡黠，坏心眼的等待着时千发问，看你还能憋多久！

    果然，时千没有让他失望。

    “除了夺舍？”

    对于这么快能够在时千那里得到回应，合欢甚至有些受宠若惊，随即心里满是玩味，看来事前要比他所认为的更为在意景肃。对于这个，合欢绝不可能把功劳都归给灵犀引，那毕竟是个死物，而且这师徒二人都属于过于理智甚至于冷情的人，若非真正在意的话，不管多少灵犀引都无济于事。

    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在时千越来越冷的目光下，合欢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不知怎么有些心虚，“除了夺舍，还可以重塑真身，不过这样一来就相当于一次轮回，极有可能导致修为尽失，当然，这是建立在运气极好的前提下。”

    入魔的人除了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再无其他结果，轮回的含义时千自是明白，修为尽失倒是其次，关键是……记忆。

    对于合欢先前告诉他的夺舍一事，时千说不出什么感觉，虽然有些违和感，但也谈不上生气，毕竟他本就没有想过景肃会无缘无故收他为徒，而后景肃如何待他，他自是看得清楚明白。

    而后没有再对话，二人一前一后飞快朝目的地掠去，所经之地只留下一片看不清的残影。

    到了此界之后，时千便感觉原本一直静静停在丹田内的诸云剑竟然有些兴奋之感，若不是早已认了时千为主，或许它已经冲出去了。

    在这仙灵气狂肆的环境之中，属于修者的灵力受到了极大的桎梏，这让时千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座灰褐色的山峰，一言不发的沿着那条碎石遍布，不知闲弃了多久的小道向上攀爬。

    风愈加烈了起来，似乎想将人撕裂一般。两人的速度到此已经彻底慢了下来，时千虽然心中着急，却并没有催促，一边抓紧时间调息一边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从他现在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山下大片大片灰褐色的荒芜土地，那些土地看起来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却是再也看不出万年前究竟有过怎样的繁华。

    山峰之上并不像下面看起来的那么小，一眼望过去竟然看不到边，方才半山腰凛冽的寒风犹如错觉一般消隐无踪，就连一直暴戾的仙灵气也变得平和了起来。

    望着这空旷的山峰之巅，合欢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像是出了神，红色的衣衫如同染了鲜血，艳丽得刺目。

    “经过这片空地，便是当年的往生池。”过了许久，合欢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向时千，颇有些意味不明，“你去吧，我便不过去了。”

    “灵犀引同化的不仅仅是你们真元而已，重塑真身不只有轮回一种办法。”

    合欢的话从身后传来，时千刚跨出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人，却没有在对方脸上发现任何不妥，仿佛刚才从对方语气中听到的不该存在的暧昧只是他的错觉。

    看着时千的背影，合欢脸上满是狡黠，看样子问题应该不大。

    往生池，又称轮回之境，凡是进入往生池之人，不管是仙是魔，都将忘却前尘往事，重塑肉身，踏入轮回。

    听起来虽是残酷，但它却是上古仙人获得新生的唯一途径。

    被抽干了池水之后的往生池留着一个巨大的深坑，银白色的池壁袒露在视线之中，明亮得晃人眼。

    就是这里了，时千的直觉告诉他，这样的认知让时千脚步有些迟疑，这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

    至于到底要准备什么，时千暂时还没有想好。

    不过这些顾虑都在看到景肃的一瞬间完全瓦解。

    景肃闭着眼坐在蒲团之上，如墨般的长发没有如同往常那般一丝不苟的束起，而是松散的披洒下来，衬得他原本分外冷肃的五官竟是柔和了许多。但最让时千注意的是景肃那身白色衣衫上的那抹鲜红，不仅如此，景肃的嘴角还不断朝外涌着血，那触目惊心的红色仿若刺在人心尖上。

    在看到这一幕之前，时千几乎无法想象景肃竟然会有如此狼狈的一面，竟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悄无声息的朝前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一只冰冷的手便扣上了他的脖子，若不是时千向来警觉，他的脖子可能已经不在他的肩膀上了。

    景肃墨玉般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可怖的猩红色，毫无理智的目光落在时千脸上，却是突然有些迟疑，手上的动作竟是慢了一拍。

    正此时，时千迅速反扣住景肃的手，然后拿出刚才顺来的绳子在景肃手上绕了一圈。

    做完这些之后时千才总算松了口气，随即想到被自己压制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师尊，身子微微一僵。

    但也正是这一刹那，本来没有特别绑紧的绳子被猛地挣脱，时千回过神来之时发现自己竟然被景肃反制住了，本来被他缚在景肃手上的绳子反而将他自己牢牢捆住。

    没有在景肃身上感觉到杀意，但这却没有让时千放松下来。

    景肃身上的气息时千再熟悉不过，可这次却有些格外不同。将时千缚住之后，景肃并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欺身上前，眼神是时千从未见过的狂热。

    炽热的气息喷在脖颈间，让时千心跳有些不稳，但很快便平复了下来，心中暗暗警惕，但另一方面却是有些奇怪景肃入魔的症状与其他人不同。

    感觉到景肃久久不曾动作，时千手上微微蓄力，试图将绳子挣脱，但奇怪的是这绳子明明已经认他为主，此刻却完全失灵，只是紧紧地缠着他的手腕。

    几次三番下来，绳子不但没有丝毫松懈，反而越绑越紧，不用说时千也明白是景肃动的手脚了，“师尊？”

    景肃却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时千的声音一般，静静的伏在他身上，若不是他那显得十分明显的呼吸，时千几乎要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两师徒就如此默然无声的对峙着，只是姿势有些过于古怪，时千被整个压在地上，景肃覆在他身上，两人的长发与白衣交织在一起，配上点滴艳丽的血液，竟是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时千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鼻翼间全是景肃身上特有的味道，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对方身上太过炽热的温度也同样传给了自己。

    修者所言重塑真身并不只是将肉身重新塑造一遍，甚至包括元神元婴，这是一个极为痛苦且危险的行为，刚才景肃明显已经开始进行这一事项，但时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就算再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放松警惕，甚至远远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眼睁睁看着景肃身死道消是不可能的，让对方夺自己舍？时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然后看了眼覆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若是对方真想夺舍的话早该在他一出现便夺了，他现在的实力绝对无力抵抗。

    现在看来只有重塑真身这一项选择了。

    脑海中蓦然出现合欢方才说的那句话，时千眼里闪过一道光亮。

    刚想动作，却发现景肃的动作变得十分奇怪，时千身体猛地僵硬，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脖子一直延续到唇畔，时千眨了眨眼睛，尚未来得及反应，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便堵住了他的嘴。这一刻，他清楚的看到了景肃猩红的瞳孔中疯魔般的。

    ……不该是这样的。

    ——那该是怎样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他。

    虽然早有猜测，但事到临头时千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从来景肃在他面前表现得都太过冷静，哪里有过如此直白的样子？

    景肃的吻霸道而炽热，仿若用尽了所有力气，带着时千所不明白的，过于浓烈的绝望。

    初时的怔愣之后，时千终于清醒过来，此时原本缚住他的绳子已经松了，但他却没有立刻挣开。想起方才在脑海中刚拟定的计划，眼神一凛，冲着自己的舌头狠狠咬了下去，只是瞬间口中便充斥着鲜血特有的甜腥味。

    顺势勾住景肃的脖子，将自己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和着真元朝对方口中渡去。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景肃血红的眼有那么一瞬间恢复黑色，想要挣脱时千时千的吻。

    但时千哪里能如了他的愿？早在挣脱那条绳子的一瞬间，他便将两人牢牢地绑在了一起，若是景肃完全清醒或完全入魔，挣脱它自是没有问题，但现在他偏偏属于半模糊半清醒状态，却是只能任由时千作为，更何况，时千的血实在很吸引他。

    鲜红的液体从二人嘴边向下滴落，染红了干净的衣襟，但却无人有闲暇去管这些，时千紧紧搂着景肃，真元不要命的朝对方身体中渡去。带着真元的鲜血迅速在景肃早被魔气摧毁的身体内扎根，并迅速朝奇经八脉涌去。

    时千在赌。

    他不想看到景肃死，也不希望景肃忘了他，更何况景肃是他师尊，他想，就凭这几点，他就应该赌一把。时千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是在刻意找理由，要是在以前，他想杀一个人或者救一个人，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原因，全凭本心便可，但偏偏到了景肃这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若是在他本命真元耗尽之前，将景肃体内所有的魔气驱逐，他便赢了。

    要么生，要么死，其实就这么简单。

    时千脸色越来越苍白，失血过多让他脑子开始有些不清醒，只是下意识将真元渡入对方体内，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正在此刻原本居于时千丹田内诸云剑与诸云佩蓦地分开，散发着浅浅的白光的诸云佩从时千丹田处探了出来，悄无声息的没入了景肃体内。

    “铃铃铃……”

    正此时，一直悄无声息挂在景肃腰间镂心铃突然发出了悦耳的响声，直击心魄。

    随着镂心铃声音越来越小，景肃的瞳孔渐渐由红变黑，此时他已经彻底恢复清醒。意识到自己与时千的姿势之后，眼神变得格外幽深。

    景肃的吻变得温柔而缠绵，他细细的舔舐过时千口中每一处，在触碰到时千那几乎被他自己咬断的舌头时，眼里闪过一道不悦，但动作却是依然轻柔。

    将灵力覆在伤口之上，不出片刻便已然完全好了，确认对方除了真元血气耗尽之外并无他事之后景肃便结束了这个过于绵长的吻，将已经失去意识的弟子搂在怀中，目光晦暗不明，不久后，他唇畔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这一次，他不准备再放开了。

    时千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他只觉得身上的气力仿若被全部抽空了，就连脑袋也突突的疼，下意识想用真元疗伤，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竟然全部消隐无踪，就连灵力也少得可怜。若不是剑心还在，他几乎会认为自己是才刚踏入修真门槛的练气期小修者了。

    等等，师尊！

    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在做什么，时千倏地睁开眼睛。

    “醒了。”

    还没来得及坐起身来，时千便感觉到一双手将自己扶住了，熟悉的声音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景肃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弟子发呆，却不去打扰，只将一件稍厚的披风搭在了他的肩上，“饿了吗？”

    “嗯。”也是在景肃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时千才发觉自己竟然真的饿了。心中一惊，他辟谷已久，早该不知饱饿了才是，垂眸敛息，时千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修为是真的降到了练气一层。

    不过时千倒也称不上沮丧，幸而他只是修为倒退，身体并未损伤，再次修行到元婴期也只是时间问题。

    刚思考完毕，抬眼便看到一个盛着清粥的白瓷勺子出现在自己嘴边。

    反射性朝后扬了扬脖子，视线却触及对方微薄的唇，想到自己先前做过什么，时千眼里闪过一道尴尬，伸手想将勺子与碗接过来，“我可以自己来。”

    景肃却并不让时千得手，稳稳地将勺子移开，“你身子尚虚，需要调养。”

    “……”

    最终还是时千妥协，温度刚好的清粥带着清甜的味道，软软的米粒入口即化，只留下一抹余香在口腔中，让人回味无穷。

    他们现在正处于一处装点得格外华丽的卧房之中，窗外灰色的天空并未让室内的明亮减少分毫，时千可以清楚看到景肃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对方眼里的温柔让他战栗，却忍不住沉溺其中。

    迅速移开视线，口中的粥却变了味。

    似乎有什么已经变了。

    看出自家弟子眼中的逃避，景肃也不生气，眼里却是志在必得，将已经空了的碗端起，“你好生歇息，修为的事不用着急，有我在。”

    景肃的离开让时千多了许多思考的余地，他刚才也注意到景肃并没有像先前那般自称为师，也没有刻意强调二人之间的师徒关系，其间之意时千也不想装糊涂。

    时千并不排斥找一个双修伴侣，尤其像景肃这般优秀之人，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那么他到底在迟疑什么？时千皱着眉，却毫无思路，他不该是如此优柔寡断之人，却为何总是在这件事上回避？

    ‘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时千的思绪，门声响过之后合欢便推门走了进来，一张稚气未脱少年脸上满是笑意，“时千你醒啦！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因为通道完全关闭，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要出去除非你们俩都成仙，合力才有可能将通天塔的那个通道再次打开。”

    “嗯。”

    没有介意时千的冷淡，合欢凑近来上上下下将时千打量了好几遍，那眼神颇有些看到早已灭绝的生物突然出现的含义，随后啧啧有声的叹了叹气，“话说是怎么想到那么个办法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也能洗涤魔气！竟然还让那家伙修为提升了个层次！”

    “果然是灵犀引功劳吗？”也不等时千回答，合欢继续念叨，“可是光是灵犀引，渡精血与真元根本无法将魔气完全涤光才对。”

    “对了！就是那个！”合欢伸出手，似乎想抱住时千肩膀，却被突然抵在自己胸前那道成型的剑意挡住了，干干的笑了声，朝后跳了一步，眼巴巴的看着时千，“你师尊腰上挂的那个铃铛，它叫什么名字？”

    散去凝结成剑的剑意，时千面沉如水，“镂心铃。”

    “真的是它！”合欢猛地跳了起来，一张兴奋得脸红扑扑的，显得格外可喜，不等时千发问，便自发开始解释，“这东西是上古神物，虽然当初应该是上古仙界流落出去的，但就连上古仙界也没有几个人见过它。”

    “传闻镂心铃是曾经一任仙帝为其仙后炼制的，但却因为没有心而被仙后嫌弃，取名镂心铃之后便扔到了一边。后来仙魔大战，镂心铃便彻底遗失了，至今无人知晓它的具体功效为何。”

    “可是那日我竟然听到了铃铛响！”合欢眼睛熠熠发光，若不是那铃铛在景肃身上而对方绝不可能交给他的话，他可能真得将它拿过来好好研究一下。“我当时赶到的时候看到你们……咳咳，然后看到那铃铛上似乎沾了点血，难道沾血就会响吗？”

    时千并没有好奇合欢消音的那一段，但他却知道那个铃铛上当时染上的并不止他一个人的血而已，他刚到那处之时，景肃的血便已经染上了那个铃铛。

    可是从古至今少说上万年，这镂心铃沾的血应该不在少数，为何偏偏到现在才响？

    “那个，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合欢再次打断了时千的思绪，“景肃那人虽然看起来又冷又硬，但对你可是没话说。”

    “嗯？”时千抬头看向合欢，半眯着眼，神色显得有些慵懒，“你想说什么？”

    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合欢咽了口口水，好可怕，若不是还有话没有说完，他可能拔腿就跑了，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了壮胆，“我这不是看你们两一直这么藏着掖着太累了，想帮帮你们吗？”

    时千没有说话，只静待着合欢继续说下去。

    “以前是景肃有顾虑，怕突然入魔连累你，那么你呢？你在顾虑什么？”

    是啊，他在顾虑什么？先前没有想透的问题再被提出，却依然没有答案，敛去目中同样的不解，时千淡淡的开口：“这不是你能管的。”

    但合欢却没有因为时千的话而闭嘴，他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时千，一字一句的说道：“说到底，你其实就是不够信任他。”

    说完这句，合欢便起身离开了这个空间。

    时千静静的保持一个姿势坐在原地，神色有些迷茫。

    信任？

    他一直认为景肃应当是自己最为信任的人，就算在第一世的那个人，他也从未将自己的后背彻底暴露过，但他现在甚至可以将性命交予景肃手上，难道这还不叫信任吗？可为什么合欢会说他不信任景肃？

    时千没有发现，有一个人在窗外站了许久，却终还是没有进来。

    休养了大半月，时千才终于顺利离开卧床生涯，这让他狠狠松了口气，自从第一天之后，景肃每次都会坚持给自己喂饭喂药，原本时千还觉得虽是有些不妥，但也算不上奇怪，但经过合欢那次谈话，每当这时候他都会下意识的注意到自家师尊那过于温柔的视线，以及那个炽烈的吻。

    不过景肃从不提及那日的事，时千也不追问，两人始终保持着一种特有的默契。

    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时千并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景肃用灵力温养着，待到经脉加固再开始练气。

    考虑到师徒二人都是人界之人，尚未升仙，体内灵力也没有转化成仙灵力，合欢到仙界中收罗了许多少见的灵石法宝，直接在二人住处设立了一个灵力转换阵法，将仙灵气直接转换为修者们所需的灵气，以供二人修炼所用。

    自那日阵法布好之后，合欢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二人面前过，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再一次修炼显然要比前一次更为快速，虽然现在处于上古仙界，四周都是仙灵气，并不适合普通修者，但时千本身带着的离合环之中灵气不竭，却是再便捷不过。

    景肃只用了不到五十载时间便成功将体内真元转换为了仙元力，用合欢的话来说景肃便已经成仙了，没有天劫，也没有破碎虚空，但那一日整个仙界是猛地动荡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活了几世，又重新修行了一次，时千一路下来竟然没有碰上什么大瓶颈，仅仅两百年便修到了大乘巅峰，离升仙只差那么一步。

    但正是这一步，却成了时千怎么也无法越过的坎，倒不是他修为不够，只是似乎总有一层隔膜在中间，触不到也摸不着，让人无处着力。

    “……若是你们要结为道侣，我可以做证人。”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合欢定定的看了师徒二人许久，视线最终落在时千脸上，笑着说出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写双修！可是编辑说只能写到脖子以上！

    有没有发现这章爆字数了！比两章还要多！快表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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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这么多年,虽然算不上朝夕相处，但师徒二人却自有一番默契在，或许时千自己都没有发现，很久以前他对景肃的那种潜意识防备已经在这些时间里渐渐消弭无踪，转而成为合欢口中的信任,是以如今合欢才会有此一言。*  *

    时千被合欢的话惊了一惊,下意识将视线转向景肃,却发现对方也恰好在看着他,只勾了勾唇角便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继续看向合欢。

    深深地看了眼时千,合欢几百年来没有丝毫变过的脸上扬起一抹艳丽却又意味深长的笑容,“得,你们先商量着,我先回避，记得告诉我好消息，我可是很急着回去的！”

    看着倏忽远去的红色身影，时千并无不悦，他明白合欢着急，到如今他们离开人界已经足有三百余年，据合欢说他以前每三百年都要为魔归城加固一次阵法维持其正常运转，这万年来若非他一直在，那城市可能早已变成了尘埃，却不曾想此次出来竟然过了这么久，也难怪他会着急。

    不过当下紧要的还是……道侣。

    不管是道修还是仙人，此生仅能有一个道侣，若是愿同对方结为道侣，那么便代表着同意对方成为自己独一无二，愿意毫无芥蒂相信的人，若一方死去，另一方很可能会在短期内修为衰竭而亡。

    故而在修者看来道侣从来都是一个神圣的称谓，若非心意相通非卿不可，很多修者宁可终其一生一人独修也不愿与他人结为道侣。

    当然，蓝田也没有成为这一条件的特例，原著中直至结尾也没有提到过他与那后宫五人中的谁结为了道侣，是以自始至终，那五人都是没名没分的跟着主角，也难怪几人间的争风吃醋如此厉害，原来原因在这里。

    这些都是时千在开始思考自己的感情问题之后，结合合欢不时的提点慢慢想通的。

    也是到现在时千才明白过来当初合欢所说的他不信任景肃是为何。

    虽然他以前便知晓景肃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也愿意相信他，更是让自己都相信了自己是信任对方的，但实际上他从未放下过从前，被背叛那么多次，到底不是说能走出便能的。

    若不是合欢当初提出来，或许他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若说和景肃结为道侣这事，摒去景肃是他师尊不谈，虽然辈分不一致，但这从来便不是问题，他本来也不是扭捏之人，既然挑明了，时千也并不想否认对景肃有所好感，只是……“不知师尊如何作想？”

    景肃眉目难得的不带一丝冷意，看了自己弟子许久，“若是你愿，即日便可。”

    时千怔了怔，却是没有想到景肃竟然会如此回答，抬眼看向景肃的眼睛，却是没有丝毫作假的诚挚与他并不陌生却忽略已久的浓烈感情，没有回话，却是朝对方露出一个双方都明了的笑容。

    正此时，合欢不知从何处又跳了出来，完全不意外二人的选择，语速热烈得可怕，“看来你们都商量好了！赶紧的，来举行仪式！我刚才给你们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般来说，修者间要结为道侣除了二人的意愿，对双方修为、资质、心境甚至是修习的功法和体质的要求上都十分苛刻，不过这些对师徒二人都不成问题，他们修习的功法本来就同源，再加上上次时千为景肃驱散魔气时往对方体内灌了许多精血，灵根属性虽然不一样，却也并不影响。

    上上下下看了师徒二人一圈，合欢挑了挑眉，手里出现两套衣服，向二人一人抛出一件，“来！把这两身衣服拿去换上，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你们不会拒绝我好意吧，好歹我也等了你们三百多年，当初要不是我……”

    奇怪的是景肃这次竟然没有将剑搭在对方脑袋上，时千古怪的看了眼自家师尊，却发现他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忽略耳边喋喋不休的家伙，时千低头看了看手上大红色的衣裳，然后对比了一下景肃手中的袍子，怎么感觉他的款式和对方的不一样？不过看合欢常穿的红衫，那他的手艺应该没有问题……吧。

    景肃没有反对，而且双修仪式若是依然如同平时这般只着白衣确实太过单调了些，是以时千便也没有反对。

    事实上时千还是太天真了。

    直到换上之后他才发现哪里不对，这分明就是一套女装！只是相对普通女装来说相对简洁，但细节方面却是女装无疑，若是不是亲自穿上，根本无法发现这些细节。

    “穿好了吗？！”

    正当时千想将衣服脱下来时，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一息之后合欢小心翼翼的探进了头，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时千，眼里是掩不住的赞叹，“真好看！果然是我的手艺！”

    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时千眼睛半眯着，手指微微曲起，唇角向上，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蓦地浮现在脸上。

    合欢背脊一凉，赶紧叫救兵，一边朝门外飞快撤了两步，一边扯着嗓子吼道：“景肃快来看你媳妇！”

    时千的剑气擦着合欢的脸颊过去，同时冰箭也到了他的眉心，结果被他一蹲身便躲了过去，但那冰箭却朝着正好出现的景肃脖子射去。

    只见景肃稍稍一挥手，冰箭就消弭无踪，时千也只给了合欢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便朝景肃点了点头，“师尊。”

    此刻景肃已经换好了那身红袍，大红色的色泽让他本来清冽如风的气质霎时间变得凛然不可侵犯了起来，却是一点也没有一点女气或者妖异的成分在其中。

    在时千观察景肃的同时，景肃也在看他，这还是景肃第二次见到自家弟子穿白色以外的衣裳，却是别有一番风范，青年如玉的面庞在艳红色的衣裳映衬下竟是多了几分艳丽，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小片白皙的胸膛，修长的腰身被略微收腰的衣衫很好的勾勒了出来，虽然这衣服是女装，却意外的适合时千，“好看。”

    时千诧异的看向景肃，然后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赞叹，正准备脱衣服的手指顿了顿，随后不着痕迹的放了下去。

    “我就说嘛，我的手艺怎么可能差！这衣服虽然，咳咳，是有点像女装了，但绝对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听得景肃的赞美，合欢又开始得意的自夸了起来。

    又一支冰箭射向了合欢那张似乎忘乎所以的嘴巴，不过时千到底还是没有将衣服换下来。

    就在往生池畔，合欢着一身玄色正装，一脸肃穆的捧着一本厚厚的古书，口中法诀不断吐出，无数金色小字随着他的语言朝外涌出，分别在师徒二人眉心隐去。

    许久，合欢从书中抬起头，原本澄澈的黑眸此刻似乎也染上了金色，“道修景肃，你可愿与时千结为道途伴侣，结一心，同修为，共生死，永不弃离，违者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你，可愿？”

    景肃抬首望向时千，眼里是时千从未见过的诚恳，“我愿。”

    “那么，道修时千，你可愿与景肃结为道途伴侣，结一心，同修为，共生死，永不弃离，违者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你，可愿？”

    有那么一瞬间，时千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猛然回神，却听到自己说出了两个字，“我愿。”

    就在他将那两个字完整说出之后，时千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层温水包裹住，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流过奇经八脉，最终定格于心脏之中。

    “砰，砰，砰……”

    左边胸膛似乎多了一个心跳声，沉稳而有力，想也知道应该是谁的，眼里闪过一道讶然，时千却是没有想到这典礼竟然还有这种效果，不过，感觉似乎还不错。

    擦了把汗，合欢很‘顺利’的给二人举行了这个简单的双修仪式，然后一脸暧昧的催促师徒二人进‘洞房’。

    看着被合欢关上的门，时千皱了皱眉，迅速将在门上打了几层灵符，把室内外彻底隔绝起来。

    合欢一脸沮丧的趴在窗户边，不死心的转移阵地，最后只能愤愤瞪了眼紧闭的房门，心里狠狠地诅咒了几句，才不甘心的离开。

    感觉到外面的人已经离开，时千看向一言不发的景肃，却发现对方眼神似乎有些暗沉。

    “师尊？”

    “嗯。”看着面前的人，景肃眼中闪过许多情绪，最终却是满足的叹息了声，伸出手将对方拥入了怀。

    两人体温似乎就是两个极致，但意外的无比契合。

    既然已经拜过堂了，各自的神魂印记都已互通，时千自是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也不扭捏，回抱住自家师尊，也算是给了对方保证，他既然同意了与这人双修，自然是准备和他走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前两天有些事没有碰到电脑所以没时间码字，于是没有更新实在对不起

    明天作者君搬家，后天开始上班了希望上班不会太忙能有时间给我更新QAQ

    作者君的读者群号：319840683  敲门砖：任意角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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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合籍双修和魔修们惯用的采补不同,双修不仅要心意相通,且对双方有益,当然,这前提是建立在双方修为差不多的情况下。()

    如今景肃已经成仙多年,修为已经升上了天仙,已经不是时千现在大乘期巅峰可比的,像时千与景肃这般情况,双修定是益于时千。

    合欢坐立不安的在院子里走了不知多少圈,时不时抬头看看的没什么变化的天空,然后又低下头看自己脚尖，最后简直精疲力竭的蹲在地上扳着手指数时间了。

    怎么还没出来！！

    按照合欢的计算，两人双修一次顶多一日,可现在，那两个家伙少说也共处一室整整三天了！这俩人还真不怕精尽人亡啊？

    眼睛绿油油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只是敲个门，应该不会横尸荒野的。

    这么想着，合欢便觉得身上多了股力气，站起身来朝房门走去，忽略他那纠结万分的表情，脚步也还算得上平稳，走到门前，盯着门上精细的花纹像是出了神。

    合欢从来没有觉得这门这么好看过，恨不得把视线黏上去，将它狠狠刻在脑子里，于是不知不觉间，他便盯着这房门半个时辰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他可是要早日下界的人，怎么能这么没志气！

    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合欢总算让自己清醒了过来，凝神静气，手举得高高的，就差放下去狠狠一敲了。闭上眼，深呼吸，合欢一副壮士断腕的气势朝大门敲了过去。

    “！”

    手腕一痛，合欢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发现自己飞了出去。

    刚才一开门，时千便发现一只手快要敲上自己的脑袋，刚想把人拍开，却发现景肃的动作比自己更快，一眨眼便不见了合欢人影。

    默默收回微微抬起的手，时千看了眼面色不变的景肃，挑了挑眉走出了房门，走到正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的合欢面前。

    感觉到面前的阴影，合欢心里又恼怒又委屈，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恨恨的在心里狠狠白了师徒二人一眼，然后装作很疼的样子开始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

    “见色忘友的两个家伙，洞房花烛之后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证婚人的！哎哟娘诶疼死我了呜呜呜……”

    说到后来竟然开始装模做样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悄悄抬头偷偷看时千的反应，最后发现对方竟然完全没有反应，原本该是什么表情现在还是什么表情，眼神还越来越揶揄，这会儿倒是真想哭了。

    景肃此时走了过来，站在时千边上，看了眼自家弟子兴致盎然的表情，眼里闪过一道宠溺，转向合欢，“还不起来？”

    合欢只觉得背脊一凉，随即一个挺身跳了起来，那表情似是恨不得和景肃有多远离多远，当然他也这么做了，只是还没跨出一步就自己硬生生的停住了，他突然想起刚才他还没有来得及注意时千的修为。

    “咳咳，气色不错啊。”朝后面稍稍退了一步，合欢眨了眨眼，尴尬的笑，“不，不对，我说的是恭喜成仙啊。”

    时千半眯着眼，朝合欢同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当做没看到合欢猛地又退了一大步，“谢谢，这还多亏了您呢。”

    糟了！合欢唇角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下意识看向站在一边事不关己状的景肃，该不会是他把他提供龙阳十八式的消息泄露出去了吧？打了个寒战，心道应该不会的，景肃怎么可能言而无信呢？但显然另一个可能让合欢更着急，那就是这事儿是时千自己猜到的！

    千回百转之间，合欢已经迅速找好了逃跑路线，准备见事不对马上撤退，脸上的笑容真是扭曲得可怕，“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说也是我比较着急回去，呵呵呵呵……”

    最后那僵硬到极点的笑容真是闻者流泪。

    显然看透了合欢的逃跑之意，时千一道仙力探出，猛地将合欢绑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就连动一根手指头都难。

    见景肃丝毫没有解救的意思，合欢心一横，张嘴就道：“好汉饶命！这一切都是……”

    “好了，我们该走了。”

    正当合欢打算豁出去的时候，嗓子突然一僵，瞪大了眼睛，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然后便听到景肃淡淡的说出了那句话。

    “！”

    这不是玩儿他吗？！

    时千颇有深意的看了眼一脸愤愤的合欢，又将视线转向了景肃，却发现对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遍布多做计较，“走吧。”

    “嗯。”伸手为时千理了理耳边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景肃眼神柔和，“我们走。”

    可怜被留在原地的合欢这次真急了，他还在这里啊怎么可以忘了他？

    “唔唔唔！”

    两个没良心的！

    等合欢能够自由活动之后感觉自己整棵树都快萎了，迅速拍了拍在地上滚来滚去染上的灰尘，然后朝师徒二人消失的方向奔去。

    又是三年一度的天灵宗宗门大选前夕，奇云城街道上摩肩接踵人来人往，这许多人中有两人格外引人注目，两人一高一矮，具是白衣，给人最为直白的感官印象便是神仙下凡。

    高的那人眉目俊朗，宛若神祇的面庞上并无丝毫表情，唯有视线划过身旁青年时才会露出一丝让人心颤的温柔。

    稍矮的青年五官显得更加精细一些，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举手投足间皆是无可挑剔的光华。

    这二人一出现在城里便有无数少女将芳心暗许，但自始至终却无一人敢上前去搭讪，尽管二人没有什么交流，却始终让人觉得有一种难言的默契在其中，根本不容他人插足。

    “师，师叔祖？！”

    正当师徒二人准备进入居临楼之时，突然听见一个有些不确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允此时的模样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轮廓，五官俊朗硬挺了许多，身形拔高了不少，如今足足比时千高出一头，和景肃相当，这倒是让时千有些不大适应。

    揉了揉眼睛，程允显然还有些不大相信自己面前的是否真实，“师叔祖，太师叔祖，真的是你们！”

    看来虽然长大了，人还是一样傻，时千心里默默评价，示意对方跟着进门，“进来说。”

    默默跟在师徒二人身后，程允平时好到极点的口才似乎已经完全不管用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不由自主勾起了一个大大的傻笑，只要师叔祖没事便好。

    经过三百年苦修，程允如今修为已经达到了融合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至渡劫初期，可谓天才中的天才，本以为虽然可能不能赶上时千，但至少距离应该拉近了，但让程允沮丧的是他现在甚至根本不能从时千身上感觉到对方是修者的气息了。

    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修者气息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真的不是修者，二便是对方的修为高出自己实在太多。

    几乎在产生这猜测的一瞬间程允便直接排除了第一种可能，因为从碰见二人开始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感觉到这两人身上的气息，若不是看到人，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们在这里，这不由让他更加沮丧了。

    过了三百余年，居临楼当初那个圆滚滚的掌柜已经换成了一个有着一缀小胡子的中年瘦高个子，在几人走到二楼的时候匆匆跑了上来，殷勤的给他们引路，小胡子还在一飘一飘的。

    小胡子一双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却是丝毫不掩里面的光亮，他一边请三人上更高的楼层一边开口：“师傅说要是有朝一日我见到二位一定会惊为天人，果然如此！”

    景肃没有开口的意思，程允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只有时千搭理这位殷勤的掌柜，“你师傅是？”

    “他叫张全，当年他收我为徒之后可给我讲了好多师叔祖的事儿，他总说师叔祖是他最崇敬的人。虽然暂时没有出现，可绝对不会有事，没想到竟然是我先见到师叔祖了，实在是荣幸之至。”

    小胡子絮絮叨叨的将几人带上了五楼，“您们先聊着，我去沏茶。”

    说完便飞也似的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去给他张全传信报告他看到时千一事去了。

    茶很快上好，几人围在桌子周围坐了下来，景肃坐在时千旁边，占有性的将时千搂在了自己怀里，看向程允的眼神犹如冰刀子一般。

    程允原本盯着时千的视线犹如被刺到了一般，猛地转过头，眼里却是划过一道黯然。

    仿若没有看到二人之间的古怪，时千将着景肃的手臂向后靠了靠，正好靠在了对方结实宽厚的胸膛上，慵懒的半眯着眼，连声音也变得懒懒的，“这三百年，你过的怎么样？”

    听得时千这么问，程允眼睛亮了亮，正想回答，却又下意识看向景肃，发现对方并无不悦的模样才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紫月和大宝天天见的地雷，萌萌哒

    这绝壁是秀恩爱！

    明天早上六点起床的节奏，作者君今天跟着老板跑了一整天累翻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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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原来自从时千随着景肃消失之后,尘齐曾经派人出去寻过,程允便是其中之一,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蓝田也加入了寻找时千的行列，甚至表现得比程允还要着急。( 起笔屋)

    若说是因为元婉，那程允是决计不会相信的，且不说元婉从来没有对尘齐表示过动心，就算经过了三百多年，现在也他们也不冷不热的维持着,当然，其中不乏蓝田对元婉也不知为何突然不冷不热的原因在。

    说来奇怪，不管从哪一方面蓝田都不该是现在这番表现，虽然程允与蓝田的接触时间并不太长，但其基本性格他还是看得一清二楚，蓝田绝不是有一个女人便能够定下来的心性，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只有曾莹一人而已，而且还是曾莹缠着他。

    这不由程允不深思。

    但这些都算不上重点，程允到如今也才修行了三百余年，便已经是融合巅峰，真可谓天才中的天才，但蓝田百年前就已经达到了渡劫巅峰，那修炼速度简直是惊为天人，如今他已经成了天灵宗继景明之后的五大长老之一了，肩负着天灵宗护宗大阵一角。

    不过这百年来蓝田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倒是让程允松了口气，虽然蓝田一直没有表明过，但他总觉得对方似乎哪里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但他却暗暗记下了这个感觉，修者向来是相信自己直觉的，他本来想着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他就准备在蓝田渡劫期最后心劫之时干扰一下，不求让他出什么事，但怎么也得让他修为别提升得那么快。

    当然，这件事程允没有给时千他们说，毕竟算不上光彩。只把天灵宗的现状说了一说，然后便沉默了下来。

    时千本想自己坐起来，却发现景肃的手竟然扣在了自己腰上，皱了皱眉，刚撑起的力道又卸了下去。

    程允眼睛扫过师徒二人相触的地方，然后视线又飞快移开，神色与当年那个腼腆少年相差无二，但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叹息，“您们要回天灵宗吗？我可以带路。”

    “如今天灵宗阵法已经完全开启，三大宗派势如水火，大战在即。”

    程允立刻解释了要为二人带路的原因。

    “怎么回事？”还是时千开了口。

    视线在景肃眼前转了一圈，程允眼里闪过一道不明意味的神色，语气也显得有几分古怪，“是气和宗先挑起的矛盾，起因是一个名为常玉的女人想找出景肃太师叔祖，掌门师叔祖如实相告，本以为此事已了，却不料几日后整个气和宗便攻了上来。”

    听得这个名字，时千挑了挑眉，若有所指看向景肃，却发现对方似乎没有丝毫反应，就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丝。

    得，这家伙显然是早就忘了有那么一个人了。不过他倒是印象深刻，不知那女人被扒了皮的脸好了没有。

    若是好了，他不介意亲手再来一次。

    三大宗的矛盾自分裂开始就已经存在，本就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经不起一点挑拨，在百年前气和宗挑衅之后，就连向来热衷于和平的凌水宗也派出了诸多修者围攻天灵宗。

    想也清楚他们是为了什么，那么多年来，除了天灵宗，其他宗派没有一个渡劫期修者出现，这无疑让另两宗认为天灵宗藏了什么秘密。

    当初眀录宗分裂之时，也正是天灵宗占据了原本的宗派地址，为了彰显大义，允许另两宗带走了所有他们觉得有价值的东西，只留下了葬剑谷。

    却不曾想就算这样也还是遭到了对方的觊觎。

    在程允的带领下，师徒二人很快就回到了天灵宗，其实如今这些阵法早已不能对二人造成任何威胁，仙人与修者之间虽说算是同类，但仙人到底是与修者已经不是一个性质上的了，时千与景肃是在上古仙界升仙，是以飞升之时并没有破开虚空升入新的仙界，这属于特殊状况，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刻意压制修为，才如此自在的在人界行走。

    总归来说，就是人界根本无法承受仙人的能量，否则开辟一个仙界出来又有何用？

    慢悠悠的停在天灵峰上，就在他们落地瞬间，一个身影咻的停在了几人面前。

    尘齐眼泪汪汪的看着师徒二人，娃娃脸两边的软肉一抖一抖，就差没有嚎啕大哭了。

    一把揉掉眼里的泪水，然后朝时千颤颤的伸出手，嘶哑着嗓子喊道：“师叔，师弟，你们回来了。”

    没有拒绝尘齐难得的动情状态，时千点头，“嗯。”

    竟然是真的！尘齐低垂的眼里闪过一道光亮，摸着时千胳膊的爪子试图向上延伸，这可是他头一次这么认真的摸到自家小师弟！

    但还没得及细细体会，尘齐突然觉得一阵危机感传来，猛地缩回手，然后惊愕的看到一道剑刃穿过刚才他手腕所在的地方悄无声息慢悠悠的在地上划入了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深口子。

    一边庆幸着自己躲得快逃过了剁手之灾，另一方面尘齐却又震惊于景肃对时千的占有欲，这眼神怎么看也不像是对弟子的啊！哪怕是亲传弟子也绝不可能！

    难道……

    为自己猜测震惊了一把，迅速否决了这个想法，尘齐很快准备将这事儿抛向脑后，但却被景肃接下来的一句话给震得找不着北。

    “我与尘白已经结为双修伴侣。”

    “什么？！”

    巨大的吼声冲破了云霄，惊起了一排排飞鸟，仙鹤们清啸着向远处飞去。

    受打击的显然并不止尘齐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程允抿了抿唇，又看了眼站在一起的二人，随后放弃了惯有的礼节，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背影却是掩不住的落寞。

    尘齐脚步漂浮跟在师徒二人身后，眼神还有些晕乎，嘴里还在无声的念着刚才景肃所说的那句话，怎么看怎么像是患了失心疯。

    不过时千现在却没有那个心思去观察尘齐的状况，他的视线集中远远出现的那个身影之上。

    渡劫修为，惯常的蓝衣，身形修长，五官俊美，不是蓝田又是谁？不过现在的蓝田却是没有时千原本的印象中的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反而是时千从来没有见过的沉静模样，倒是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很快，蓝田便走到了几人面前，在看到时千的时候表情似乎有一瞬间变化，但很快便再次恢复了沉静，一一打招呼：“掌门师叔祖，景肃太师叔祖，尘白师叔祖。”

    时千没有看清楚蓝田那一闪即逝的光彩，但景肃却是看在了眼里，深深地看了眼蓝田，便若无其事的揽住了时千的腰。

    “……”

    不知为何，时千觉得景肃似乎有些奇怪，自从两人结为道侣之后，景肃的行为似乎便开始偏离了，似乎恨不得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昭告天下？倒不是觉得反感或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大自在。

    不过尽管如此，时千到底还是没有悖了景肃的意。

    蓝田打完招呼之后又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随即尘齐也飘着离开了，直至离开之时他的表情还属于极致的放空状态。

    师徒二人并排站在慢悠悠的飞剑之上，似是在观察着周围三百年没什么变化的风景，虽是无言，却也有一种闲适的和谐之感在里面。

    为时千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景肃眼神沉静，“那个叫蓝田的，你怎么看？”

    没有立刻回答，时千抬眼疑惑，“师尊怎么会注意上他？”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

    “下次遇上，我必除之。”毫不介意时千无言以对，景肃表情严肃，“留之必有后患。”

    虽然景肃没有明说，但时千却是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也是，蓝田怎么说也是天道宠儿，若是不趁着如今他尚未升仙除之后快，绝对会成为他们将来路上的隐患，本来当初在出秘境之后若不是景肃出事，时千可能早就把这人解决了，留他到现在等于白给了他三百多年，也算是给便宜他了。

    不过，“还是我来吧。”

    倒不是时千不相信景肃，正是那个原因，蓝田为天道宠儿，若没有遮天，不管多大的危机可能都会让他变为转机。

    景肃没有回答，指尖轻轻划过时千眉心的那道青色花纹，算是默认了时千的说法。

    但有的人总不需要人特意招惹上门，师徒二人在天承峰歇息不过二日，便听疾影与断玉传消息来说蓝田惹上魔修了正朝宗门求助。

    与景肃对视一眼，时千挑了挑眉，“你们说还有谁和他在一起？”

    “一个内门弟子，名为元婉；还有一个女的，好像是前长老景明的女儿，名为曾莹。”疾影兴冲冲的答道，已经长成了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的小狼眼巴巴的盯着时千，想来是被时千长时间的失踪吓到了，神色显得格外可怜，“主人你要是这次要出去一定要带上小狼，还有断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工作了两天，明天就是三天，接下来我就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请假两天连周末休息四天了

    感觉咱们老板一定会横着眼睛看我！可怕！

    明天要么双更要么发大章，敬请期待【滚

    滚来滚去……~(～o￣▽￣)～o 。。。滚来滚去……o～(_△_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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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一处荒郊之上,狂风卷着砂砾遮住了天空,视野中尽是黑沉沉的色彩,时不时还看得到其中穿梭着的各种嘶吼着的鬼面。*  *

    “啊！”一声尖利的女声显得无比凄厉，曾莹面部表情拉伸得格外夸张，狼狈的趴在地上，眼睛瞪的大大的，声嘶力竭的朝蓝田的方向喊道：“蓝田你没事吧？”

    “……”

    元婉本想安慰下这位同门师妹，却被眼前这姑娘的神色给镇住了，悄悄朝后面移了一步,专注地看着不远处两人的对决。

    这事说来也巧，他们本只是出外完成一项颇为简单的任务，元婉如今修为已经上了元婴期，蓝田更是已至渡劫，照理来说应当在世间难寻敌手，可事实上他们现在却被一魔修逼得只能向宗门求助。

    对于这一点，元婉其实挺不满的，起初见对方的样子便知道这魔修不是好惹的，为何这两人竟然会主动招惹上去？现在好了吧。

    那魔修蓝田和曾莹见过，元婉却是并无印象，这人诡计多端，修为虽然没有蓝田高，仅仅融合巅峰的修为，却是对蓝田步步紧逼，甚至还有气力分出精神来对付两位姑娘。

    时千与景肃赶到之时看到的便是蓝田被一群厉鬼逼到了角落，眼神中却满是让人战栗的黑暗与杀意，身上气势惊人，但奇怪的是从两人的观察看来蓝田身上的灵力此刻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了。

    见得此景，时千满目兴致，见元婉在一旁并无危险，便隐去身形饶有兴致的准备看好戏。

    显然看出自家弟子的恶趣味，景肃眼里闪过一道宠溺，朝时千靠近了一点，让他能够靠在自己身上。

    当然不会拒绝景肃的好意，时千懒洋洋的靠在了对方身上，此时蓝田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莫五州嘴里发出的笑声实在是森冷到骨子里，眼神阴毒的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三百年前让你们逃过了一次，现在可没那么好运了，桀桀桀桀……”

    蓝田低垂着眼皮，遮住了眼中的神色，却是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现在的蓝田与方才时千他们刚来时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并不是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了，而是他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特殊的改变，从气质到气势，都有了微妙的变化，就像是……同一个灵魂的两个面。

    时千微微动了动身子，干脆整个人都窝在了景肃的怀里，眼睛却是目不斜视的盯在蓝田身上。

    有一个秘密蓝田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在他的记忆中，他已经成仙了，在成仙路上，他拥有五个貌美如花各有特点美人相伴，神器仙器一大把，机缘好得不可思议，在升入仙界之后仅仅七百年便成了仙帝，坐拥后宫无数。

    但那似乎都成了一场梦，他一觉醒来之后便出现在了天华秘境之中，之后便厄运连连。

    这秘境中，元婉替代了曾莹，原本不该出现的程允也在，白莲倒是唯一正常的，不断给他找麻烦，最重要的是他最喜欢的白狐美人白娆竟然没有在他身边！

    这一切都不对劲。

    蓝田那一次没有在秘境中拿到任何神器，但这似乎只是厄运的开端。

    他当年的得力助手程允似乎也不打算与他交好，是以很多事情他都得自己做，这让早已习惯他人帮手的蓝田十分不适应。更让蓝田完全无法接受的是，他竟然早泄！

    起初他并没有怀疑是自己的功法原因，总的来说这套功法与他记忆中修习的功法并无多大差别，甚至比那功法更加有助于修习速度的提升，是以他还挺满意这个的，但随着修为的提升，越来越严重的问题让承运根本无法忽视，他竟然完全无法对女人产生任何兴趣了！

    就像是一直以来的骄傲被瞬间击得粉碎，蓝田曾经有段时间竟是难得的萎靡不振。

    但还有更严重的事情在后头。

    他竟然开始时不时忘记某段时间自己在做什么，有时时间长，有时时间短，但无论他怎么回想都记不起自己曾经做了什么。渐渐地，一些片段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像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过了一些时候，蓝田才终于将脑海中的记忆给串联起来，原来他是真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那想必他失忆的时候便是原身掌控了身体主权吧。

    可是为什么他会回来？他还回得去吗？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蓝田很长一段时间，直至三百多年之后的如今他也还在想这个问题。

    不过不管为什么会回来，蓝田都不打算放过一个人。若不是他，他如今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时千现在正大喇喇的站在蓝田的正前方，仔细观察对方每一丝神色，当然也看到了蓝田眼里闪过的那道刻骨的杀意，显然，那并不是针对莫五州的。

    景肃眼中满是厉色，周身的气息霎时间冷了许多，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冰凉温度，迅速将杀气收敛了起来，张开双手把小了自己一号却显得更为好看的手包裹了起来。

    朝景肃勾了勾唇，并没有收回自己完全被固定住了的两只手，看向正准备负隅顽抗的蓝田，露出一个冷笑。

    莫五州如今已经不大算把蓝田拿回去做炉鼎了，他喜欢的是少年少女，如今蓝田虽然看起来比以前好看了许多，但怎么也满足不了他的审美，不过用来做万鬼幡的阵心倒是不错。

    想到这里，莫五州看向蓝田的目光倒是热烈了许多。

    他怎么会忘了这个人？！蓝田一惊，果然是被这身体内的另一个灵魂的愚蠢传染了吗？先前这身体只是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不但惹上了这么个煞门星，还乱打一通把体内的灵力真元耗的一干二净，这不是找死吗？

    该怎么办？

    蓝田心思急转，手里飞快出现几道灵符，向正朝自己扑来的莫五州猛地射了过去。

    莫五州显然没有料到蓝天竟然还有这么一出，一时不查竟然被偷袭中了，三味真火烧在身上实在不怎么好受，但他很快便摆脱了火焰，也不顾自己被烧得破破烂的衣服，狰狞着面容朝举起手中一直没有用过的黑色瓷钵，顿时三条通体黝黑的绵体小虫飞快窜出，化作三道黑影朝蓝田的方向消失。

    那是？

    时千眼里闪过一道疑惑，那几条小虫身上散发着一股极为浓郁的黑暗气息，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就连时千也在它们身上感觉到了威胁。

    要知道现在时千已经是地地道道的仙人了，这人界竟然出现了连仙人都能够威胁的东西，实在是有趣。

    虽然很想立刻把它们抓过来好好研究一下，但时千还是忍住了，相对于立刻研究，他更倾向于先让蓝田吃吃苦头。

    那三条虫子分别从蓝田的口鼻穿了进去，根本触不及防。

    蓝田只觉得眼前一黑，无边的疼痛向四肢百骸蔓延而去，他甚至连叫都叫不出一声来，只能浑身抽搐在地上平躺着，脸上青筋毕露，嘴巴微微张开，却没有在呼吸的感觉，眼睛瞪的大大的，里面满是血丝，手指无力的在地上抓着。

    曾莹显然已经被吓傻了，六神无主的拽着元婉，丝毫没有注意到元婉被她拽得疼得受不了表情。

    莫五州肆无忌惮的笑，看着蓝田的眼里满是怜悯，当然，若是他有这种情绪的话，“你小子也算是走了大运了，我是噬神蛊刚炼制好就便宜了你，不过你修为还不错，应该是个不错的养料。”

    此时蓝田显然那已经完全听不到莫五州的声音了，他的表情扭出了一个古怪的弧度，显得格外滑稽，却能轻易让人看出他有多么的痛苦。这显然很好的愉悦了莫五州，他大笑着继续说道：“有了这个，我就是修界第一人了！什么魔尊寒离道修第一都靠边去，啊哈哈哈！”

    本在原著中应当在两百年前被主角杀死的魔尊此时还活着这件事时千并不意外，只是现在也没有在主角身边看到那个名为寒露的女人，不知她现在哪里。起初时千是打算在那女人被魔尊捡回去之前先行动手，却未曾想在上古仙界停留了这么长时间，倒是便宜了那女人。

    不过若是她现在还活着，她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莫五州身形矮小面目猥琐，如今笑起来更是难看之极，时千皱了皱眉，看向地上正半死不活的蓝田，终于是动了。

    蓝田他得亲自动手。

    正当莫五州准备转头对付另外两个女人之时，突然见到一个身影出现在面前，完全没有料到此刻会有人出现的莫五州狠狠一惊，动作竟是慢了一拍。

    时千趁此机会毫不迟疑的将莫五州全身魔元禁锢，然后长剑悠悠搭上了他的脖子。

    “你是何人？为何偷袭于我？”终于从此变故中回过神来，莫五州故作镇定。

    “你不认得我了？”时千眼睛微眯，唇角露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但吐出的话却是让人哭笑不得，“也是，你年纪也大了，不记得这些小事是正常的。”

    “……”

    莫五州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表情颇为诡异，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紧紧盯着时千，终是没有在记忆中翻找出这人的影像来。从来他都自信自己的记忆力绝对不差，若是见过这般绝代风华之人怎么可能记不住？是以莫五州理所当然的当做时千在骗他。

    这么一想，莫五州语气便软了下来，“道友饶命，我们闹着玩儿呢，请道友一定不要误会才是。”

    “哦？闹着玩？”

    “是啊是啊，这不是给他练习忍痛能力吗？实不相瞒，这是我新收的弟子。”莫五州根本不能判定出时千的话中之意，只得顺着这话茬接下去，至于蓝田是他弟子这事儿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现在蓝田的修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消失了，完全成了一个普通凡人的模样，若是时千真的不认识蓝田并且才刚到的话，确实极有可能被莫五州误导。

    “呸！臭老头！我蓝哥什么时候成了你徒弟了？！”曾莹终于忍不住了，松开抓着元婉的手指着莫五州吼道，“你刚才把什么东西放到他身上去了？时千你别信他，蓝田才不会背叛天灵宗！”

    看了眼那只挥舞着几乎快戳到自己鼻梁的‘纤纤玉手’，时千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然后很愉快的看着她的那只手以格外优美的弧度落地。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几乎将时千耳朵震得失聪，不过不待他动作，那声尖叫便已经戛然而止，下意识看向景肃，却发现他已经站在了蓝田面前。

    此刻蓝田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都会丧命的样子，更可怖的是他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迅速腐烂，不断出现的伤口泛着一层诡异的黑气。

    蓝田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他望着天空，眼里是他人看不懂的不甘。

    时千视线扫了蓝田一眼，确定对方没那么快死之后，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这方。

    没再管再次被禁言的曾莹，毕竟这次她可能永远也解不开这个禁锢了，朝一见到他就已经呆了的元婉点了点头，“过来。”

    “师叔祖。”经过这些年的修行，元婉出落得越发动人了，一身温婉的气质更是添了更多出尘，晃眼看去竟是犹如天仙下凡，只是她现在显然有些过于激动。

    当做没有看到对方眼里激动的泪水，时千只朝莫五州示意了一下，“当初我答应你的，如今该兑现了。”

    听得时千此言，元婉一怔，随即也顾不得激动了，视线猛地钉上莫五州，“您是说……就是他？”

    时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朝元婉道，“拿起你的剑。”

    元婉哪里不清楚时千的意思，抿了抿微微发白的唇瓣，就连脸色也显得格外苍白，她手竟然在抖。

    “是。”

    她一步一步朝着莫五州的方向走来，元婉表情肃穆，看向莫五州的眼里尽是恨意，她手中的长剑是锋利的玄色，剑锋看起来格外有威胁性。

    “你们想做什么？”莫五州似乎终于有了点害怕情绪，开始不断试图挣扎，但显然他没有成功，只得言语中不断威胁，“我可是魔修第一人，若是你们敢对我怎么样，一定让你们没好果子吃。”

    “哦，我辟谷很久了，多谢关心。”时千笑眯眯的点头，然后拿开抵在莫五州脖子上的剑，看向元婉，“开动吧。”

    元婉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情了，朝时千盈盈一笑，“多谢师叔祖。”

    时千退到一边，依然禁锢着莫五州的动作，也给了元婉更多活动的空间。转头朝正无声哀嚎着的曾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见她没有再干蠢事的想法之后才回过头继续看戏。

    只见元婉将手里的剑划上了莫五州肩膀，割下了他一块肉，看着剑上染着的鲜血，脸上浮起一抹快意却悲哀的笑容，“你当初屠我全村三千五百二十八人，将他们拘于万鬼窟内。今日我便为他们报仇，我村里多少人，便割你多少刀。”

    曾莹显然已经被元婉如今的动作吓呆了，打了个冷战，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平常这么温柔的人狠起来竟然这么可怕。

    元婉先前还笑着，后来便一边哭一边割，整整三千五百二十八刀，一刀也不愿意少，莫五州起初还有力气哀嚎一下，但过了不久便面若死灰，不是他不想叫，只是叫不出而已。

    最后莫五州只剩下一个骨架子，一个脑袋，一颗跳动的心脏，丹田内原本鲜活的魔婴早在时千制住他之时便为绝后患给生生打散了。

    元婉满身是血，不过她似乎丝毫不介意，擦干眼泪，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得无比开心。她温柔的向莫五州问道：“疼吗？”

    莫五州眼里尽是哀求。

    “疼啊？”元婉的声音更温柔了，染了血的纤白手指在剑柄上绕了一圈，仿佛没有看到莫五州的求饶一般，“现在知道疼了？那你知道我妹妹多疼吗？”

    她可怜的妹妹，每一天都被众鬼分食，那该有多痛？

    都是这个人的错！

    莫五州瞳孔缩了一缩，似乎被元婉吓到了，又或者说是被近在眼前的死亡吓到了，竟是露出了哭的表情。

    “你的心竟然是红色的，真是不可思议。”元婉好以整暇，盯着莫五州的心脏笑着说道，“确切的说，你竟然有心，真是让我惊讶，不过我想我妹妹应该会喜欢这个的。”

    莫五州艰难的摇头，眼里尽是绝望，除了魔婴，心脏便是他唯一一处存储魔力的地方了，若是心脏都没有了，那他就完了！

    不过元婉却并不理会莫五州求饶，轻笑着向那只鲜活的心脏慢慢伸出了手。

    在此期间，她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莫五州的眼睛任何一瞬间，她要看看，面对自己的死亡，这人到底会不会还是那么冷血。

    尽管没有亲眼所见，但午夜梦回，元婉总觉得自己能够听见乡亲们临死前痛苦地哀嚎，之后每一夜的挣扎与绝望，还有小艺，她在她梦里总是笑着，笑到最后，变成了一尊骨架。

    所以她现在，要将小艺所受过的，都让这人尝试一次！

    在那个骨架倒下去之后，时千便已经站在了景肃旁边，看着已经腐烂得坑坑洼洼的蓝田，朝景肃问道：“他怎么样？”

    “噬神蛊。”景肃面无表情的盯着蓝田，随即转向时千，表情却是柔和了许多，“你不要碰他。”

    噬神蛊是一种黑色的蚕子，养成它们的条件之一便是足够多的恶鬼，而要塑造足够多的恶鬼，最方便的途径便是——万鬼窟。

    传说噬神蛊入体，首先食人灵力真元，随后咬断经脉吞掉元婴，随后再一路吃到体表，把人吃成一个空壳子。

    被噬神蛊入体后，大乘期以下的修者只需半柱香便会形神俱灭。可主角毕竟是主角，都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竟然还能有力气出气儿。

    曾莹一直远远的看着，连靠都不敢靠近，这显得她脸上过于夸张的哀伤表情格外滑稽可笑。

    此时蓝田身上的噬神蛊不知为何似乎已经失效了，蓝天身上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中。

    时千眼里有些疑惑，原著中似乎并没有能够让主角迅速恢复的情况存在，当然，丹药除外，可主角刚才明明没有力气往自己嘴里赛丹药啊。

    景肃手一挥，三条挣扎着的黑色虫子歪歪扭扭的从蓝田身体里出来，一个个蔫巴巴的一点也没有才饱食一顿的兴奋之感。

    接过景肃递过来的装着三条虫子的小瓶子，时千毫不客气的放进了自己空间中，他现在很需要找些事儿做。

    至于蓝田……

    就算这时候，他看到时千之后，那眼神里也还是掩不住的恨意。

    不能留。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作者君的收尾工作就会结束啦~

    好像没有更满六千字，太困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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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把莫五州的心脏捏碎之后,元婉眼里的快意与仇恨蓦然消失，望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怔了怔,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随即却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还是元婉此生头一次放纵自己，当初就连她云家灭门之时她也没有哭过，得知葛岩村全灭,甚至后来见到小艺,她也没有这么哭过,如今却像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音。

    她报仇了。

    心心念念几百年,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

    见事情终于‘解决’了，曾莹朝蓝田的方向奔来，脸上满是担忧，蹲在蓝田旁边，却并不靠近，“对不起，蓝哥，都是我的错。”

    这些年过去，曾莹已经出落得越发精致的五官此刻显得更加动人，双目莹莹间却是显得格外，其中却根本没有任何一点诸如歉疚的情绪在，在蓝田看不到的角度，她眼里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时千并不阻止曾莹的接近蓝田，只静静站在原地，并不多言。

    景肃站在时千身边，眼里难得的闪过一道兴致，想必也是对这女人的态度十分感兴趣。

    听到曾莹的声音，蓝田勾了勾嘴角，似乎想笑一笑，但却因为伤得太重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原本俊美无俦的面庞此刻也是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狰狞万分。

    眼见蓝田似乎又有些想要郎情妾意的意思了，时千才懒懒的开口，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们是怎么招惹上这个魔修的？”

    蓝田现在没法说话，回答的自然只有曾莹，但她似乎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久久不曾言语。

    倒是元婉此刻已经平复了心情，“我们当时正准备去运萧山完成宗门任务，然后就碰上了那个魔修。”

    在元婉开口的一瞬间，时千注意到曾莹的表情变得格外难看，但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完全从依然躺在地上站不起来的蓝田身上。

    正如元婉所说的那般，他们起初的确是按照计划路线在走，但蓝田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指挥着两位姑娘赶紧离开，但事情不知为何到后来发生了颇为戏剧性的变化。

    眼看着对方快要从几人的探知范围中消失了，曾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来，成功的吸引了莫五州的注意力。

    更为奇怪的是原本应该足够冷静的蓝田竟然会突然失控，于是转变成了如今这种情况。

    其中令元婉最为不解的还是当时曾莹为什么会叫出来，虽说她与曾莹关系一直以来称不上好，但也算是和平相处，而曾莹一直以来都对蓝田死心塌地，怎么也不至于陷害他们才是。

    但这么想着的时候，元婉却没有看到曾莹眼中的嫉恨。

    女人真是种不可理喻的生物。

    几百年下来，曾莹早已疯魔。

    曾莹的性子本来就不怎么好，原著中她是天灵宗内门弟子，身份自然不用多说，能够忍受与他人共侍一夫一来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这样她也不会低人一头，再就是看着这么多并不比她差的女人与自己争宠还争不过自己很有几分成就感。

    但现在不同，曾莹完全没有按照原著中的轨道来走，没有成为天灵宗的亲传弟子，修真只是景明偷偷教的功法，还并不是天灵宗独有的，修为自然是跟不上元婉等人，再加上后来景明的位置被蓝田取而代之，她仰仗的身份也没有了，唯一能够倚靠的便只有蓝田。

    可蓝田却一直与元婉不清不楚，这让曾莹看在眼里，心里却早已有了计较。

    曾莹确实是在表面上与元婉关系不错，但另一方面她却将蓝田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冷淡完全归咎于元婉，原本她便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自己男人最在意的竟然不是自己，这让她怎么能够忍受得了？

    奈何她虽然当初有自己父亲帮助，资质也算不错，却始终赶不上她眼中的这对‘奸夫yin妇’，这次跟着出来，碰上了莫五州对她来说显然是个很好的机会。

    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曾莹的心思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就这么简单而已。

    但蓝田却不能理解，想通之前的事情与曾莹脱不了干系之后，他的眼里满是惊诧，本就衬得那张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脸显得格外骇人。

    元婉说完之后便住了口，静静的站在一边，心情似乎有几分低落。

    “蓝哥，你没事吧？”曾莹敛去了眼里的狠色，一脸担忧的朝蓝田问道，伸出手试图去将蓝田扶起来，却被蓝田猛地一甩手给拍开了，泫然欲泣道：“蓝哥你生我气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真的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还在。”

    这话别说是当时在场的蓝田和元婉不信，就连时千也完全不相信，但显然曾莹也似乎并不打算让众人相信她的说辞，时千敏锐的看到她嘴角划过的那丝阴狠的笑容。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关系。”曾莹声音突然变轻了许多，对于蓝田刚才的举动难得的没有生气，将手轻轻放在对方坑坑洼洼的脸上，温柔地抚摸着，眼里是让人心颤的偏执，“我这么爱你，这么多年就只有你一个人，你怎么能够将视线放到别人身上？”

    蓝田尽管并不能做出任何表情，但他眼里的厌恶却充分表明了他的抗拒，他活了两世，向来唯我独尊惯了，怎么能容得下一直以来都顺从着自己的女人的背叛？他这两世何曾这么狼狈过？这一切都是这女人和时千所赐！

    想到这里，蓝田眼里闪过一道狠毒的色彩，若是他翻身，他定然不会饶了这两人！特别是时千，他明明记得上一世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他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他一手造成！

    已经陷入自己世界的曾莹浑然未觉蓝田的异样，表情愈加痴迷，仿若她眼前的并不是一个面目全非的人，而是当初那个玉树临风的男人一般。

    对于就算这么狼狈也不忘了设计自己的家伙，时千表情有些晦涩。

    早在从秘境出来的那次见面，他便发现蓝田身上散发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对他一时间说不上来，现在算得上是他们从秘境中出来之后的第三次碰面，时千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他这一世认识的蓝田虽然有些狂妄自大，但绝对不会对他露出这种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来，相反，时千甚至见到蓝田对自己露出过就连他也不敢相信的友好情绪过，他也曾想过若是蓝田此生不再招惹于他，他甚至可以考虑不将他弄得那么惨。

    但现在，这人的行为反而更像是当年时千在书中看过的那个主角，所以说天意总是弄人。

    如此，便怪不得他狠心了。时千懒懒的靠在景肃身上，半眯着眼看向一躺一坐的两人，神色颇为闲适。

    蓝田艰难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哼哧了两口粗气之后便闭上了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见时千二人并没有去救他的意思，只能瞪大了眼睛，眼里闪烁着哀求的光芒。

    元婉依然在一边出神，时千也自然不可能去管他，景肃不动，便只有一直关注着蓝田的曾莹了。

    “你若是愿意从今往后只有我一人，不离不弃不许看其他女人，我便带你回去医治，你说如何？”曾莹指尖温柔的抚过蓝田尚且完好的发际，“当然，前提是你得听我的话。怎么样？同意吗？”

    听到前面一句话，蓝田眼里飞快闪过一道厌恶，但随后便迅速掩去，眼里闪现出赞同的色彩，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以示他再同意不过了。

    审时度势蓝田自是明白，如今他动弹不得，除了曾莹所说的之外，根本没得选择。

    曾莹笑着点头，伸手将蓝田上半身扶起来，但很快，她又猛的将他摔了下去，表情疯癫，“你骗人！你根本不会听我的话！”

    被狠狠砸在地上的蓝田疼得连呼吸都忘了，明白曾莹的意思之后十分着急的摇头，却因为实在是疼得紧动作满了一拍，不曾想正因为这样又被曾莹误会了。

    “果然，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听话。”曾莹幽幽道。眼睛里满是诡异的笑容，“还是死了好，你死了我就不用担心别人把你抢走了，你就属于我一个人了。”

    “你曾经说过你爱我，我想知道你的心脏是不是红色的。”一边说着，曾莹飞快抽出自己的长剑刺向蓝田的心脏。

    蓝田根本无力阻止，他身上的防御法宝和灵符全部都被消耗空了，再加上他现在没法说话，甚至连求救都不能，在剑越靠越近之时，他终于体会到了绝望的味道。

    他一直以为，曾莹是爱他的。

    怎么会这样？

    “住手！”

    正当曾莹的剑马上便要刺入蓝田胸口之时，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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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曾莹似乎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剑顿了顿，但随即却以更快的速度朝蓝田的胸口刺去。()

    刚回过神来的元婉显然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长长的剑没入蓝田心口，鲜血喷涌而出，耳边回荡着曾莹疯狂的笑声，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复杂。

    倒不是元婉对蓝田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起初她可以说是厌恶着蓝田的,但说到底蓝田这么久以来并未对她做出过什么,相反处处体贴有加,虽是不喜，但元婉却并不是个不识好之人，隐隐在心中也将蓝田当做了个朋友，是以刚才在看到曾莹要对蓝田做什么的时候她才会喊出声来。

    曾莹的声音原本该是清脆婉转，但现在却显得无比癫狂，她撕心裂肺的笑着，眼神痴狂的将剑在蓝田的胸口搅了一圈，伸出舌头舔舐溅到自己唇边的鲜血，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

    但蓝田岂是这么容易被杀死的？

    就在曾莹准备伸手掏出他的心脏之时，蓝田身上亮起了一层蓝色光芒。

    在那道蓝色光芒亮起的瞬间，曾莹如同被针刺了一般收回了手，但她哪里甘心，狰狞着面目卯着一股与蓝田同归于尽的气势又冲了上去。

    “啊！”

    在旁边几人眼里，曾莹几乎在一瞬间被蓝田身上的蓝光弹得倒飞出去，随即摔在地上不知生死。

    时千和景肃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那丝玩味，蓝田身上并没有什么神器之类的气息，但那道蓝光中所蕴含的能量却是连他们也没有把握能够打破。

    或许景肃并不知道，但时千却是能够隐隐猜到，这主角还真不愧是主角，天道竟然将他维护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也就只能这样而已了。

    元婉本想去查探一下蓝田的状况，却发觉自己完全不能靠近那道蓝光的范围之内，如此也便罢了，朝师徒二人行了个礼之后便朝曾莹的方向走去。

    但正当她走到曾莹身前时，刚才不省人事的曾莹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剑朝元婉刺去！

    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时千不紧不慢的靠到蓝田身边，脸上的笑容显得无比温柔，蓝田此时已经意识不清了，眼神恍惚的看着蓝田，眨了眨眼又闭上，但随即眼里却爆发出一道刺目的亮光，这种视线时千曾经见过很多次，它被命名为仇恨。

    曾经对他露出这样目光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在了他手上。

    捏了捏景肃手指，示意他放心，时千唇角微挑，朝蓝田的方向走了两步，轻巧的青色面具如同花纹一般贴在他脸上，略薄的唇勾起的弧度显得格外妖异。

    景肃的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放开的手，表情颇有些意味不明。

    曾莹虽然修为并不如的元婉高，但她凭着一股狠劲儿，倒也一时间与元婉打成了平手。是以元婉此时已经与曾莹斗得不可开交，完全分不开身来，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

    时千站在蓝田面前，静静的看着这个曾经让他狼狈不堪甚至差点神魂俱灭的人，眼神甚为平静。

    蓝田眼前一片黑暗，只隐隐看得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自己身前，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显然失败了。

    但尽管如此，蓝田却并没有放弃，不断朝时千的方向伸出手来，动作间带着一股蕴着绝望的狠戾。

    都说人到了生死之间的反应是最真实的，这蓝田骨子里便不是一个和善的人，这样的性格若是没有碰上时千，或许真的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还是个特别记仇的家伙。

    而最不该的，却是就算到现在，他也没有时千抱有任何善意。

    时千脸上的笑容温柔得有些不真实，可惜蓝田并没有看到，他试图一只手捂着胸前不断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或许是真的太疼了，他的表情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身上的那道蓝色光芒依然亮着，甚至更为亮了几分，站起来之后他浑身晃了晃，差点重新摔下去，幸好他将手上的长剑往地里狠狠一插，险险稳住了身形。

    甩了甩头，蓝田终于觉得自己眼前的黑暗退了一些，然后一眼便看到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千，虽然时千戴着面具，但蓝田显然一眼认出了他，表情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眼里的恨意怎么也掩藏不住。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变故，蓝田现在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那种名为理智的东西，完全不管不顾，带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操起手中的剑就朝时千刺去。

    时千倒是有些惊讶，他还没有动手呢，这家伙也太沉不住气了。不过这人眼中的仇恨倒是有些出乎他预料了。

    蓝田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依他现在渡劫期的修为的全力出击，就连大乘期的修者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他，但现在他碰上的是已经成了仙的时千。

    那层蓝光直接从时千身上穿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让刚才见到曾莹怎么被弹出去的景肃惊了惊，随即若有所思的看向时千脸上的那个面具。

    蓝田自然不是时千的对手，但已然疯狂的蓝田却顾不得这些，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眼前这个人。他胸前伤口的鲜血不断涌出，一身衣服几乎全被染红，可蓝田却像是疯魔了一般，眼睛竟然全部变成了红色。

    将蓝田的攻势挡下，时千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道遗憾，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身为主角，蓝田的心理竟然这么弱，这么点打击就疯了。

    不过蓝田入魔其实并不算特别意外的事，首先被不举之事压抑了数百年不得发泄，再被莫五州噬神蛊折磨，随即又遭到自己这么久以来的‘红颜知己’背叛，可想而知在看到时千这个罪魁祸首之时会是什么反应。

    在被一剑刺透元婴眉心之时，蓝田似乎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神色依然保持着之前那副狂躁的状态，只是攻击时千的动作维持在剑指出的姿势，到时显得有些滑稽。

    与此同时，正与元婉争斗的曾莹不知为何一个分神，被元婉的长剑穿透了丹田。

    元婉表情震惊，显然没有料到曾莹竟然没有躲开她刚才那一剑，愣愣的看着手里染了血的飞剑，转眼便回过神来试图检查一下曾莹的伤势，却被对方猛地推开。

    捂着受伤的地方，曾莹跌跌撞撞的朝蓝田的方向跑去，眼里的泪水丝毫不做假，“蓝哥，蓝哥……”

    蓝田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眉目间蒙上了一层死灰色，显然若是再不救治，他的时间就已经不多了。

    时千退到景肃身边，神色不动，静静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二人。

    曾莹手忙脚乱的将蓝田抱在怀里，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将双手捂在蓝田的两处伤口之上，两人的血交织在一起，倒是有了那么几分凄美的色彩，“蓝哥，你没事吧？”

    张了张嘴，蓝田似乎想说什么，却根本吐不出声音来，他的手伸向自己腰间的乾坤袋，眼神里似乎隐隐有着焦急之意。

    那乾坤袋中存放着蓝田收藏的一些丹药，虽然不一定有用，但保命应该够了，可他现在根本拿不出来，思及此蓝田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先前竟然为了曾莹的安全而把纳虚戒中几乎所有的药品都给了她，现在他竟是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曾莹像是没有看到蓝田的指示一般，只不断问着蓝田有事没有，手下的动作也显得十分狂放，蓝田原本已经有些止了的血流的更快了，倒是让旁人觉得她是故意的。

    蓝田张着的嘴里不停吐出血沫来，睁开的眼也不停翻着白眼，完全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看到此景，时千已经不准备看下去了，他刚才已经彻底将蓝田的经脉用仙元力震碎，为了保险起见甚至加入了遮天的力量，蓝天就算活了下来从今以往也只能是废人一个，就算天道出面也不可能有反转的机会了，所以接下来的事并不需要他再担心。

    而且看现在的局面曾莹似乎也并不打算将放蓝田一条活路，如此时千便更不用再在蓝田的事情上费神了，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元婉此时有些手足无措，她完全不知道现在的状态是怎么发生的，只愣愣的站在原地，也不知该往哪方走比较好。

    看了眼蓝田与曾莹这边，元婉眼里闪过一道不忍，但她随即看向时千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类似于谴责的味道在，她完全相信时千做任何一件事都是有理由的，既然他会这么对蓝田，那就一定是蓝田的错。

    但蓝田到底是帮了她很多。

    元婉向来属于恩怨分明之人，虽然到现在为止她依然没有对蓝田产生任何好感，但对方有难她却不可能不帮。

    咬着牙看着自己心心念念了三百多年的人与另一人相携而去，心里叹息一声，元婉从纳虚戒中拿出了丹药。

    再见到元婉时已经是三日以后。

    时千正拖着景肃慢悠悠的晃荡在莫擎城中，便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师叔祖，太师叔祖。”

    停下脚步，转过身，时千脸上没有一点惊讶的神情，唇角的浅笑也没有任何变化，朝元婉开口，“你来了。”

    “嗯。”元婉笑容依然温婉，却似乎有几分心事在里面。

    原来那日时千二人走后，元婉试图对蓝田进行救治，却屡屡被曾莹阻挠，最终她竟然狂笑着抱着蓝田一起，连一丝灰都没有留下。

    元婉完全不能理解曾莹所谓的爱是什么，只觉得实在可怕。

    她静静的跟在师徒二人身后，时不时抬眼看一眼两人的背影，她总觉得这一次见面，这二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些变化，以前虽然看起来也很和谐，却总有一种违和感在里面，现在这二人就算不说话，却自然而然的散发着无言的默契，就像……一个人是一个人的另一半。

    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奇怪想法抛开，元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知师叔祖这是要到哪里去？”

    “等人，魔踪沙漠。”在时千回答之前，景肃先行开口，语气却是显得无比冰冷。

    元婉打了个哆嗦，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景肃是在针对她的感觉。

    时千却并没有因为景肃的抢白而有所不悦，正好在路边摊上看到一个银白色半边面具，眼睛一亮。

    银质的面具做工虽然有些粗糙，却足够轻薄，一经时千的手便变得更为光华难掩，将面具扣在了景肃的脸上，时千能感觉到自己景肃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耳畔，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手下的动作跟着慢了一慢。

    系好绳子之后时千便退了开来，看着景肃的新造型点了点头，“送给师尊了。”

    银色面具上有些浅浅的花纹，将景肃身上的气质衬托得格外神秘，时千呼吸顿了顿，随即勾起唇角，在小贩开口之前扔下一锭银子，恰好堵住了他的嘴。

    只一直跟在而人身后的元婉神色有些不明，就在刚才她总算发现这二人之间流动着的默契是什么了，低垂着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却仍然忍不住叹息，她早该知道的不是吗？早在三百多年前，程允就已经提醒过她了，只是她一直没有相信。

    回到居临楼，张全早已在门前迎接，时间为张全一张憨厚的脸上增加了几分沧桑，但他的眼睛却越发明亮。

    见师徒二人回来，张全依然壮硕的身躯猛地扑了过来，停在时千面前三步处，眼神又变得有些扭捏，“小师叔，师叔祖，你们终于回来啦。”

    “嗯。”时千浅浅点头，“有事？”

    照理来说他们已经来了两天了，张全万不该这么激动，今日这般定然是有原因的。

    张全似乎因着时千这一句话把对方当做了神算，眼里的崇拜更加深刻了，“师叔果然料事如神！我师傅来了！”

    断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迹无痕扔了一个地雷

    彩笔扔了一个地雷

    萌萌哒=3=

    最近作者君工作还没稳定下来，初期特别忙，更新慢了点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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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断玉拉着不大安分的小狼从人群中走出,张全眼中满是激动，若不是现在实在人多,再加上时千师徒二人在他面前不能失了礼数，他可能就已经冲上前去了。()

    不过比他更加激动的还有另一个人。

    当日小狼缠着要与时千一起走，但最后还是不甘不愿的与师徒二人分开了，现在再次遇上，自然是亲昵万分,若不是小狼现在是人形状态，他可能就疯狂摇着尾巴扑进了时千怀里。

    小狼被断玉拽住了手腕,是以并不能马上冲上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家主人。

    张全兴致冲冲的将几人迎进了门，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淡下去过,激动得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但动作却一点而不慢，不出片刻各种上好的茶水点心一样不落的上了上来，望着断玉，腆着脸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很好，你先下去吧。”

    断玉淡淡的说道，张全却似乎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红光满面的行了个礼轻飘飘的飘下了楼。

    见二人的相处模式，小狼却似乎有些不大高兴了，“你和他感情很好？”

    疾影语气倒并不显得十分奇怪，表情也很平静，但总让人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见疾影如此，断玉有些哭笑不得，不由伸手拍了拍对方毛绒绒的头发，表情颇有几分无奈，“他只是我曾经收下的弟子。”

    “那他怎么会用那种眼光看你？”小狼有些不依不挠，甚至都忘了自家主人还在一边，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他是我弟子，看我时自然是该尊重的。”丝毫不生气自己的手被推开，断玉笑得温柔，再次伸出手将小狼有些乱了的衣领牵了牵，“再说我刚才一直看着你呢，要吃吗？”

    断玉显然已经对如何安抚一只狼有了充足的经验，不出一会儿就将小狼的毛捋顺了，刚才还一副炸毛状态的小狼迅速转变成一只收了爪牙的温顺猫咪，开始努力朝盘中的吃食战斗。

    时千颇有深意的看着二人的互动，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到自己唇边出现一瓣橘子，很是自然的将它含入口中，然后收获了一对目瞪口呆的表情。

    过了许久，断玉终于回过了神，默默伸手合上了小狼张得特别夸张的嘴，脸上出现一丝赧然，眼里却是在诚挚不过的高兴，“还没恭喜过师尊与师弟。”

    “多谢。”景肃接过了话茬，“事态如何？”

    二人如今已经成仙，照理来说与尘世应该断了联系，天灵宗的存亡与他们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联，可到底它还是他们的宗门，虽然天灵宗实力强劲，可蚁多咬死象这点却是到处都行得通的。

    如今碰上了，二人自然也不至于坐视不理，再说尘齐这个人虽然有些脱线，但对他们却绝对算的上是仁至义尽，尽管对各种感情反应有些迟钝，但时千到底还是将他当做了朋友。

    是以他们才会让断玉与疾影前几日前去另外二宗打探情况。

    “气和宗与凌水宗联合起来，集结了众多小门派和俗世几大世家中剩下的七大世家，准备随时进攻。”断玉的表情有些沉重，“消息我已经传回宗里了，不知师尊如何作想？”

    断玉显然是喜欢天灵宗的，尽管他一直没有真正的拜入天灵宗门下，但他却在天灵宗住了几百年，早已把那里当做了家，他简直无法想象天灵宗被覆灭的样子。

    是以他才会问出这个问题，虽说天灵宗的高手不少，但大多都是隐世高人，根本不知从何找起，而且就算将那些大能者找出来了，另一面可是包含了两个大宗及数不清的小宗派，谁又知道他们的隐藏实力有多少。

    此次断玉与小狼都是以原形混进敌方的，是以虽然并没有被发现，却也没有得到更多消息。

    不过若无意外，此次人界修者间的大战却已成了定局。

    “主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被断玉拉着坐到凳子上之后，小狼一点也闲不下来，见几人话题到头，便迫不及待的将头凑到时千面前，当然他半个身子还在断玉身边，是以他现在的姿势显得格外的古怪，不过他显然一点也不在意这个，两眼亮闪闪的盯着自家主人，“上次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们的了。”

    只顾着撒娇的小狼完全么有注意到断玉紧张的眼神，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体猛地腾空，然后臀部一痛，便重重的落到了地上，然后房间门就在自己面前砰地一声关上。

    “……”

    怎么回事？

    小狼眼里满是疑问，他刚才做了什么吗？为什么这么对他？疑问过后便是委屈，真是太不讲理了这。

    屋内断玉看了眼已经被关上的门，再将视线转向景肃，刚才小狼是差一点就碰上时千的脸了，但这么对他似乎也有些过分了吧，断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倒是有些欲言又止。

    尽管过程坎坷，但小狼最终还是如愿以偿的跟在自家主人身边了，尽管不被允许靠近时千三步以内，但就算远远地看着也足够他高兴得跳起来了。

    一行四人也算是和谐的朝魔踪沙漠前行，他们并不着急赶路，是以走得并不快。

    进入魔踪沙漠之后小狼便常常不见踪影，他似乎特别喜欢吃那些毒蝎子，是以这几日经常可以在毒蝎聚集的地方看到一只巨大的银狼围追堵截，再加上断玉的帮助，魔踪沙漠里的毒蝎急剧减少，几乎全进了疾影的肚子。

    走走停停，几人终于在合欢准备出门找人之前走到了魔归城。

    “你们终于来了！”刚过了界碑，合欢风一般冲了上来，站在时千与景肃面前，表情宛如见到了救命恩人一般，就差没有拉着时千诉说他的思念之苦了，不过显然那也相差不远，“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这都多久了啊，竟然这么久了还没有到，我……”

    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合欢语速极快，小狼几乎是听得目瞪口呆。

    时千也没有打断合欢，任由他絮叨，不过他也没有打算理会他便是了，在合欢一边说着的时候几人便一边进了城。

    魔归城看起来与几百年前没有任何不同，这让合欢十分骄傲，“幸好我回来的及时，不然这城市就没了。”

    当年这城市本该随着魔界一同消失，如今却好好的在人界中，其中大部分都是合欢的功劳，也难怪他会如此骄傲。

    小狼没有来过魔归城，一进城便被这儿独特的建筑风格惊了惊，不过那表情倒也算不上丢人，当然，其中少不了断玉的提醒，否则他下巴早就掉下来了。

    特别是在听到断玉絮絮叨叨自己上万年的艰辛的时候，那表情简直差点直接崩裂，上上下下将合欢看了不下十遍，若是条件允许，他甚至希望将这个活了上万年，到现在看起来甚至还没有自己年纪大的家伙剖开仔细看看。

    没有像惯常那般回到庭院，合欢直接带着几人来到了祭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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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料峭扔了一个地雷

    萌萌哒╭(╯3╰)╮

    卡文了，完结倒数大卡中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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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祭坛高高伫立,仿若能够通天一般,庄严肃穆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起笔屋)

    当初看到这个祭坛的时候时千修为尚且未及元婴，那时他只觉得这祭坛不简单，其他并未多做感想,但现在,这祭坛在他眼里却更加神秘了起来。

    因为在上古仙界停留了不少时间,时千对往生池虽不说十分了解,但它所散发出的气息他还是能够分辨得出的，这祭坛中绝对不像合欢所说的那般只是以往生池水为引的诅咒。

    也是,能够同时让仙魔两界同时泯灭于历史之中的诅咒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不知那人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让这看起来圣洁无比的祭坛散发出如此强烈的黑暗气息。

    “我要求并不高，只要见他一面便好。”合欢沉默了一阵,见时千表情有些严肃，难得心虚了一下，眼神往边上挪了挪，却是有些不敢看他。

    就算时千现在已经成仙，这祭坛也经历了上万年的时间充刷，其中的诅咒也不再那么完整，要从这祭坛中无数残魂中找出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灵魂又岂是那么简单的？合欢显然也这么认为，所以才会如此心虚。

    这本来就是当初他们约定之事，算得上是时千在这人界的一段因果，他自是不会反悔。

    而且这事情显然并没有合欢所想象的那么难。

    时千将视线转向景肃，“一会儿可能需要师尊帮忙。”

    看了眼那个祭坛，景肃皱了皱眉，却依然点头应答，并没有否定时千的决定。

    小狼似乎在进入这城市之后便显得有些难受，是以并没有靠这个祭坛很近，断玉自然是守在他身边，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也看得出他也不好受。

    此时两人虽然都看到了自家主人的情况，但也是自顾不暇，因此并没有上前阻止或者做其他多余的动作。

    先不说师徒二人现在的修为已经是他们望尘莫及，上去他们也帮不上忙，再说他们现在只要不添麻烦其实就不错了，要是贸贸然冲上去坏了事还能有活头吗？

    在断玉的精心教导下小狼虽然依然迫不及待想要亲近时千，但好歹行为上是收敛了不少，再加上不久前刚被教训了一顿，现在也只能眼巴巴的瞅着时千。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合欢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神色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合欢话音刚落，时千仿若早有预料一般将视线转到对方身上，“你那里有他的东西吗？最好是贴身携带的。”

    合欢潋滟的眼里闪过一道波光，表情似乎在一瞬间恍惚了一下，过了许久，才慢慢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哽咽，表情像是随时会哭出来，“我有他，的心。”

    手掌覆在胸口上，感受着里面跳动的弧度，合欢抬眼看向时千，脸上的神色却是多了几分苦涩，但更多的是坚决，“有这个你能找到他吗？”

    时千几乎能肯定，只要他现在说一个是字，合欢绝对能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指伸进心口把那颗心剖出来。

    “不用，你随我一起上去，”时千点了点头，朝合欢说道，“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能够将仙魔两界都弄得消失于人世之人，时千倒也有些兴趣，可合欢似乎一直不大愿意提起他。

    “临霄。”合欢神色有些低沉，“他的名字。”

    “临霄？”一直未曾开口的景肃突然皱了皱眉。

    时千将头转向景肃，眼里颇有些好奇之色，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那些上古时期的人与景肃都不该有交集才是，“师尊认识？”

    “你师祖见过，东阳国。”

    当年明云从东阳国回来之后曾经向景肃提到过这个名字，不过也仅此而已。

    见景肃不打算多说，时千便也不再多问，只向合欢点了点头便朝祭坛走了上去，走了没几步，时千便发现景肃竟然也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而立，虽然并不言语，但其中之意自是明了。眼里闪过一道暖意，尽管不赞同，但却也没有拒绝。

    合欢默默跟在后面，看着二人和谐无比的背影，眼里满是羡慕，随即便又被惆怅与忐忑掩埋。

    他等了上万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但或许是等的时间太长了，他竟然只记得等待的味道而忘了重逢该是怎么样了。

    再次摸了摸心口，合欢能听到自己耳膜被震得砰砰作响，这是这万年来它第一次跳的这么厉害。

    那个人有两个心脏，这不管是在当初的仙界还是魔界，都属于异类，但合欢万万没想到，那人竟然会在最后生生将自己的心掏出来，放在他的身体里。

    那人说，他有了心，便能看懂很多事。

    可后来，他懂了，那人却不见了。

    他想，他宁愿做一棵树。

    合欢一直认为，若不是少了这颗心，那人绝对不会被魔君打入祭坛。

    一声长长的叹息无声的蔓延开来，正如他的脚步那般沉重，合欢微垂着眉梢，神色显得格外沉静，确实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祭坛看起来很高，但总是能走到尽头。

    随着上面的阶梯缩短，视野渐渐开阔，这祭坛的最上面并不像下面看上去那般狭小，毕竟能够祭祀下仙魔两界所有人的祭坛又怎么可能那么小？

    这祭坛与常见的火祭不同，虽然它是以火祭的规格，但最终却是行的水祭，尽管过了这么长时间，祭坛中的液体也还是接近溢出来。

    这便是往生池的水？

    若不是早就知道，时千可能根本无法想象这浓艳色彩的红色液体竟然就是传说中具有轮回功能的往生池水。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凉风，却丝毫没有惊起一丝涟漪。

    “他当时是被魔君推下去的。”合欢眼神飘渺的看着水面，“这里面当时全是血，我是头一次看到往生池水被染脏。”

    在合欢的记忆中，往生池应当是灿烂干净的银白色，能够看穿一切的色彩，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但事实却是成了如今这种这种暗沉的血红。

    当年他没有在场，但那景象却不知为何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脑海，他清楚地记得，那人在被推下去的瞬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因为那一眼，他的心开始学会了跳动。

    没有打断合欢的沉默，时千手里出现一块石头，手一松便落向了水中央。

    石头悄无声息的落入了水里，没有涟漪，没有声响，静悄悄的仿若掉入了另一个世界。

    时千动作过后，合欢终于回过了神，但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他虽然在这城里停留了万年，但他却是从来没有来过这祭坛上面，这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禁区，不想也不敢踏足。

    当初他之所以选定时千帮助他，除了时千身上的诸云剑，其他根本就是出于直觉，而他自己显然并没有主意，“你准备怎么做？”

    看着这完全不透明的池水，再看了眼合欢，时千眼神颇具深意。

    这水看起来虽然可怖，但经过了上万年，尽管诅咒还在，却是弱上了许多，里面残余的灵魂大多数已经灰飞烟灭，只极少数曾经极为强大的灵魂到现在还苦苦挣扎着。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合欢的功劳，若不是他每隔几百年就及时补充阵法，可能这座城早就随着时间化作了尘埃，哪还能坚持到现在。

    “一会儿你就在这上面叫他的名字。”时千朝合欢吩咐道，见合欢点头后便转头看向景肃，“师尊，若是我半个时辰没有上来，你便将我拉上来。”

    双修伴侣间自有感应，能够随时到对方所在的地方去，当然，相对的也能够将对方拉到自己身边来，景肃自然明白时千的意思，尽管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赞同，但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

    就在时千准备纵身跳入池中之时，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给箍住了胳膊，随即一个灼热的温度霸道的占据了他的唇舌。

    这还是景肃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做出如此举动，倒是让时千有些措手不及，就在他刚准备做出反应之时，景肃便退开了，黝黑的眸子盯着时千的眼睛，完全没有给他躲闪的机会，温热的呼吸似乎也染上了一些炽热，“不可妄来。”

    时千唇角的笑容几乎有些维持不住，他严肃正经的师尊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过尽管有些不可置信，他还是没有悖了景肃的意，顺从的回答道：“是，师尊。”

    几乎是逃跑般，时千纵身一跃便跳进了祭坛之中。

    合欢将视线从一边空地上收回来，没敢抬头看向景肃，悄悄朝旁边挪了挪，生怕被担心徒弟的师尊给迁怒，也难为他还记得自己就是传说中的罪魁祸首。

    确定自己远离了景肃之后，合欢心里又开始紧张了起来，紧盯着祭坛中央，恨不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会错过什么，他的口中也如同时千吩咐的那般一遍遍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而除了没有在嘴里念叨之外，景肃也与合欢差不了多少，看着池中眼神甚至更为专注。

    时千如今的修为与他一般，若真的只在这池中停留上半个时辰，虽然看起来有些危险，却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难就难在，这半个时辰能不能找到那个名为临霄的灵魂。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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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绅士怎么了你咬我扔了一个手榴弹

    萌萌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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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    半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但在此刻景肃和合欢看来却是无比煎熬。( 起笔屋最快更新)

    被浓郁的红色覆盖的祭坛没有一丝波动，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整座城市没有任何声音，寂静得格外可怖。

    合欢表情严肃，口中照着事前的吩咐念着临霄的名字，但若是细细听来,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声音中的颤抖。

    半个时辰已经过去,时千还没有出来，这几乎让合欢站不住了，他的脸几乎已经落到了祭坛之中，恨不得自己跳进去把人给揪出来。

    相较之下景肃就显得镇定很多,他的表情一如往常云淡风轻，似乎一切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但细下看来，他握着剑的手指关节却是已经发白。

    时千此时还在池底，周围是无数曾经的仙魔之灵，它们远比在上面看到的要多得多，一个个都在试图往时千身边挤过来，尽管过了万年，这些灵体上的能量还是不容忽视，这给时千的搜寻工作带来了诸多难处。

    幸而时千手上拿着诸云剑，那些灵体似乎颇为忌惮，是以时千到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此时时千眼前根本看不到任何景象，神念也无法探知到周围的状况，诸云剑成为了他唯一的指引。

    池底并不太宽，这让时千的搜寻工作简单了许多。

    自从进了这祭坛之后时千便已经把诸云剑拿了出来，而诸云剑也没有让他失望，从一进祭坛开始这剑就开始激动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时千都无法控制住它。

    不过就在下一瞬，诸云剑便安分了许多，乖乖地躺在时千手里，生怕新任主人嫌弃它，老老实实的替时千指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时千觉得身体越来越重，体内的仙元力正不断被周围的水吸收，甚至就连已经巩固的仙魂也开始松动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

    若是在这里再停留一段时间，他可能就永远都得留在这里了，他比谁都明白这一点，但正此时，原本乖乖指路的诸云剑突然停了下来，变得悄无声息。

    时千微微一惊，给自己眼前镀上一层仙元力，缓缓睁开了眼睛。

    除了红色，别无其他。

    将手上的诸云剑举到眼前，时千此时才发现它并不是没有了反应，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银白色的剑身上嘤嘤的发着略微浅淡的蓝色光芒，而剑尖正好指向时千的侧前方。

    摸索着朝前走了两步，时千的手指碰到了岩壁。

    一道奇怪的细缝在他的手下渐渐明晰起来，几乎没做犹豫，时千飞快将手中的剑朝着裂缝刺了进去。

    正如他所料那般，诸云剑毫无阻碍的插了进去，严丝合缝。

    周围的水突然仿若被惊动了一般，终于开始动了起来，那些灵体们一个个挣扎着哀嚎着随着水波搅动了起来，不出片刻便被撕裂得粉碎，再不见丝毫痕迹。谁又能知道这些在此艰难求生了上万年的灵魂们最终竟还是落得如此下场呢。

    若不是时千及时将手中的诸云剑插入了池壁之中，说不定他也被那疯狂的漩涡搅了进去。

    身上的仙元力正急速消耗中，若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不说修为退步，就连神魂也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时千屏息，当机立断将诸云剑收回，手里闪出一道金光，金色的光芒隐隐现出临霄两个字，飞快消失在那道漩涡里。

    与此同时，另一道光芒悄无声息出现在时千身后，只瞬间便将他吞噬。

    此时从祭坛上方看下去可以发现方才一直静止不动的池水此时仿若沸腾，细下看来甚至可以发现那池水的颜色浅了许多，开始泛出莹莹的白色光芒来。

    合欢握紧了双拳，身体微微前倾，看样子似乎似乎是随时可能会跳下去。

    反观景肃此时似乎也没那么镇定了，一直不曾变过的表情开始凝重了起来。

    此时他竟然感觉不到时千身上的气息了。

    魔归城原本灰色的天空渐渐似乎开始黑了下来，隐隐有一种压城之势，空气中没有一丝风，静得可怕。

    小狼与断玉已经走到了祭坛之上，站在景肃身后，皆是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不断翻滚的池水，表情皆是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景肃准备跳下去找人之时，一道白色的剑光突然出现在池面上。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是以这道剑光显得格外耀眼，与之相撞的是一道红色的光芒，两股力量相触，仅气势竟是让这座城颤了一颤。而处于力量正中心的祭坛，更是不堪重负，一道道细细密密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伫立了万年的祭坛在此刻显得摇摇欲坠。

    那是一个白衣青年与一个红衣青年，白衣清朗，红衣邪魅，具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好相貌，但此刻他们却打的难舍难分。

    看清二人之后合欢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表情却是一副似哭非哭的样子，踌躇着似乎想要上前，却又有所顾忌。

    景肃却看不到那么多，也不管二人是不是在激战，俯身向前，一剑便将二人隔了开来，立于他们之间。

    这二人虽然在上古时期都称得上是两界最强之人，但到底是经过了上万年的封印，再加上诅咒的削弱，此时修为顶多也就修者的元婴期状态，自然是不敌早已升到金仙境界的景肃。尽管魔君在被隔开之后还想对临霄进行攻击，却很快被景肃挑开。

    虽然万年没有见过人，但到底是曾经的魔界之主，屠炎当然感觉得到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危险气息，他明白只要他现在再妄动一下，刚才隔开他和临霄的剑绝对会隔开他身体与脑袋，刚破除封印，他自是不甘心就这么再死一次。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他万年都等过来了。

    临霄却似是丝毫未觉屠炎的目光，站定之后视线便一直放在一旁的合欢身上，眼神中不知是欣慰还是什么，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清楚。

    但这却都不是景肃关心的，看了眼恢复了平静的祭坛，眼神一紧，“他呢？”

    “你说那个放我们出来的小娃娃？”在心中权衡了下轻重，屠炎最终决定配合景肃，挑了挑墨色的眉梢，唇边的笑容邪肆而狂放，“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似乎被什么困住了。”

    说完这一句之后屠炎完全不在意景肃身上的寒意，不怕死的补充道：“啊，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被下面那些冤魂恶鬼们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毕竟他们饿了那么久了。”

    说完后他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临霄，试图让景肃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已经走到临霄身边的合欢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怯怯的看了眼景肃，他还真挺怕景肃怪罪临霄的，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却看到刚才还在面前的人不见了踪影。

    “诶！我和你一起去找！”

    时千出事儿也有他的一份责任，怎么说时千也是他朋友，合欢自是不可能坐视不理。

    但在他刚朝景肃的方向走出了两步，便被一双冰凉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再也动弹不得。

    看着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人，屠炎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道恨意，一道挣扎，最终定格在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之上，却是没有再对二人进行攻击，原本挺拔的身姿却显得有些颓然。

    转眼看到似乎准备随着景肃跳下祭坛的两只狼，表情严肃，“如果你们想变成两具骨头，最好是快点跳下去。”

    说完也不管二人作何反应，深深看了眼依然相拥着的二人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却是朝魔归城之外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他也再也没有出现过，唯有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小狼与断玉听到了他转身时消散在空气中的那声仿若错觉的叹息声。

    那一瞬间，向来不可一世的魔君身上那身艳丽的红衣似乎也失去了颜色。

    景肃很快便到了池底，找遍了整个祭坛却没有看到想找的人。

    此时的池底的水显得十分不安定，但却并没有方才屠炎所说的鬼魂，这里干净得不可思议。

    池壁上的裂纹在持续伸展，整个祭坛都处于一种即将崩溃的状态，对此景肃却没作任何反应，只迅速搜寻着每一个时千可能在的地方。

    突然，池底一个特殊的凹槽让景肃眼神一闪。

    池水已经开始外溢，那块从上古仙界之后便一直与景肃融为一体的诸云佩突然出现在景肃的手上。

    “轰！”

    将这座城封印了上万年的祭坛猛地坍塌，里面的往生池水此时已经变成了清澈的颜色，却失去了轮回之效，它们从祭坛中汹涌而出，不出片刻便将这座城市给淹没在了其中。

    天渐渐放明，魔归城万年来从未见过的阳光从云层中探出，照耀的却是一片广阔的湖泊。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实在太忙没啥时间码字，一回家就想睡是什么毛病，正在努力改正，这篇文估计只有几章就完了，番外什么的会写一些，想看谁的记得在完结之前提出来哟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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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    在原地站了许久，还没有看到时千的身影从出现,小狼终于站不住了,猛地挣脱断玉的手,在断玉反应过来之前,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

    “诶！我和你一起去！”

    见小狼的动作，合欢飞快反应过来，趁着临霄松手的瞬间,跟着小狼跳了下去,动作颇有些仓皇之意。

    在见到临霄之前他总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要与他说,有太多问题要向他寻求答案,但如今这一见，却发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除了逃跑他想不出任何好办法，虽然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但能躲一时是一时。

    但遗憾的是在刚形成的湖泊中搜寻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那师徒二人的踪迹，二人不甘心又找了一遍又一遍，最终不得不放弃。

    “别找了。”

    就在小狼刚从水里探出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出现在自己耳边，随即才发现竟然是那个被自家主人放出来的家伙在说话，一时间眼里闪过一道锐利的色彩，若不是这家伙他主人怎么可能会不见？都是这个人的错！

    临霄却并不在意小狼的敌意，细细将合欢身上水清理干净，脸上的笑容温暖，眼里却带着认真，“他们应该都不在人界了。”

    听得临霄这么说，小狼眼睛眨了眨，却是有些疑惑，“啊？什么叫不在人界？”

    “那小家伙怎么也算是我恩人，我自是不会骗你们，先前在池底之时，出现的那股时空之力将他卷走，若是普通的修者或许不可能活下来，但他此时已是金仙之身，当时虽是修为损伤的厉害，却并无性命之忧。”说到这里临霄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合欢，脸上的笑容温柔得溺人，“他的道侣应当是跟着他去了。”

    虽然对临霄的话将信将疑，但小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在湖里找不着时千和景肃已是事实，再加上他根本打不过这人，依他的聪明当然不可能莽撞的上前轻易得罪人，而且断玉可在旁边看着呢。

    “既然魔归城已经成了如此模样，二位不如先到我天灵宗休养一番？”对小狼的表现不予置评，断玉上前一步，态度颇为和善。

    临霄看了合欢一眼，随即看向断玉，笑容带着礼节性的疏远，刚要开口，却被身旁传来的少年音打断。

    “好啊好啊！”合欢的声音带着少年的清朗，但此时却是有些不正常的拉高了声线，显得更加清润，“我好像还没有去过天灵宗呢，时千和景肃可都是那儿的人，我怎么的也得去拜访一下。”

    直到将话说完合欢也没有看向临霄一眼，对于临霄此人，他当初虽然树身之时与他为伴许久，了解得也相当多，但真正面对面时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好脾气的笑了笑，临霄朝断玉点点头，表示自己也同意了合欢所说。

    此时修者大战一触即发，天灵宗虽底蕴浓厚，却终是显得薄弱了些，而原本该是重要战力的景肃二人此刻也不是所踪，是以断玉邀请合欢临霄的原因自是算不上单纯。

    但之后知晓原因之后临霄也只是笑笑，他现在似乎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合欢身上，倒是合欢对宗门大战之事格外放在心上，甚至自告奋勇去气和宗卧底，仅三日便拐了个据说是气和宗掌门之女的戴着面具的女人回来，说是用来作人质。

    不用多说，此人正是当初小狼在秘境中见过的那个誓要做景肃道侣的女人--常玉。当然，她同时也是此次战争的导火索。

    什么也不说，小狼围着常玉转了好几圈，目光几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将人打量了个遍，最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丑八怪。”

    早就被束缚起来的常玉脖子霎时间就红了，下半边脸也毫无意外的红透了，整个人像是要冒火一般，咬牙切齿：“小屁孩，你说什么？”

    “哼哼，丑八怪！”小狼才不怕常玉那阴狠的目光，眼里满是讽刺，“还想和我家主人抢人，啧啧，没毁容你也得照照镜子。当然咯，现在不用照了，小心把镜子吓到了。”

    “你！”

    “我什么，我知道我很好看啦不要你来强调了丑八怪！要不是你怎么会有宗门大战什么的破事儿？”小狼一脸愤恨，他虽然对天灵宗感情算不上深，但这里可是断玉的家，这丑女人不但觊觎他主人的人，还想毁了断玉的家，简直罪不可恕！

    到底小狼还是没有对常玉做什么，只以透气为由将常玉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然后好心的将她所出的空间放满了镜子，解开了她的行动桎梏，让她随意在此活动，却不得外出。

    至于人质，用断玉的话来说，天灵宗乃是剑道正宗，怎可行此下三流之道？

    大战历时三年，虽因没有牵扯到俗世，并未造成生灵涂炭之况，却对各门各派造成了巨大的损伤，修者急剧减少，三大宗也是受损颇重。

    此次大战中英雄辈出，其中天灵宗最为杰出的便是元诚元婉，两人皆是少见的英才，曾有人断言他们二人绝对会是此辈修者中最早升仙之人。

    当然，这二人也是敌人攻击的重头，但却没有人能将他们真正拿下，这也铸就了二人可称得上不败的神话。

    不过只有程允明白其实是有人在帮他们，若不是暗处之人，天灵宗绝不可能成为三大宗之中损伤最少的。

    战事正好三年之时，气和宗掌门在战事中陨落，新任掌门示降，凌水宗顺势归顺，三大宗正式合并为天灵宗。

    本该如此了了，沉寂已久的魔修突然趁机攻入，领头之人乃魔修圣女寒露，所寻之人竟是天灵宗三年前便已陨落的弟子元连。道修与魔修之战正式拉开。

    却不想此战仅持续了三日，便以魔修首领圣女寒露被魔尊寒离废除修为，同时向道修致歉结束，自此，修界再无三大宗之说。

    五年后，奇云城。

    少年步履轻快，双手不停朝自己嘴里塞着食物，白嫩的两颊鼓鼓的，声音却是无比清晰，“我们成仙了是不是就能见到主人了？”

    “对，不过如果你每天都要出来逛一次街，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对于这个一天得回答好几次的问题，断玉眼里是温柔的宠溺，给小狼擦干净脸上的食物残渣，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带着一张像是缺了一大块皮的狰狞的脸凑到二人面前，喉咙里发出诡异的笑声，“看我漂不漂亮？我是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咯咯……”

    “嘻嘻，你们不说话，一定是被我的美貌惊艳到了。”女人满是脏污的手勾了勾自己额前脏成一缕一缕的头发，还状似可爱的歪了歪头，痴痴的笑了起来，“我这么美的人一定只有天下第一美男子配得上我，咯咯咯，明天我就让我爹给我提亲去！”

    说完也不管二人作何反应，飞快消失在人群中。

    ……

    且说当初在被那道金光吞噬之后，时千只来得及将诸云剑收起来，随即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时便发现自己正趴在书桌上，手臂被压的发麻，被他枕着的书正是那本《无上仙途》，书页正开在进入秘境中央那一页。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有：师尊，断玉&小狼，魔君，掌门，还有木有其他的

    蓝田前世很顺风顺水的，看起来估计没啥激情的所以就不能看他作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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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悄悄在地毯上洒下一层毛绒绒的暖意,同时也照亮了这个显得有些昏暗的空间。()

    这个房间整体空间并不大,但因为主人收拾得特别整洁而显得有些过于空旷。

    穿着白色家居服的青年此时腰挺得笔直坐在书桌前,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却似乎将所有的光芒都拢在了他的身上，显得安静而柔和。他的面前是一本精包装的厚皮书,精致的纸张上一个个黑字排版得密密实实。

    若是细下观察,可以发现这么久以来青年根本没有翻动书页一下，甚至眼神都有些游离,白皙的指尖撑着漂亮的下巴，俊雅的眉梢微微蹙起,似乎在回想什么。

    “叮铃铃……”

    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打破了这僵硬的寂静。

    虽然被惊了惊,但时千动作却丝毫不慢，迅速从床头找到不停作响的手机，扫了眼没有备注的号码，摁下接听键。

    “我说小时啊，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来上班？你可是从来没有迟到过，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不过你现在要是还能走路的话最好还是先到公司来一趟，经理发飙了。”

    对方噼里啪啦飞快将话说完，随后不等时千发言，飞快挂了电话。

    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时千已经从脑海中找出了对方的资料——他记忆中出事之前所属公司的主管，性格和善，八面玲珑，对下属颇为照顾，不过，他貌似是在他出事的那天正好被经理革职。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将手机举到眼前，时千看到屏幕上那颇为显眼的十月二十五日，挑了挑眉。

    他记忆中自己第一次死亡就是这一天。

    打开衣橱找到一套正装，不知是不是刻意，正好是他记忆中的那身浅色系休闲西装。

    拿起钱包与手机，看了眼依然展开着的书，时千眼里的光芒有些意味不明，走出门，反手将门关上，抬头望了眼被夹在两座座高楼之间狭小的天空，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

    突然一阵危机感袭来，向后退了两步，正好此时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停在刚才时千站立的地方。

    一个头发梳向天的青年摘下脸上的墨镜，手搭在方向盘上朝时千眯眼笑，两颗小小的虎牙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两个小酒窝显得格外可爱，“兄弟，反应还是这么快，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尽管嘴里这么说着，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失望的色彩。

    时千没有开口搭话，眯了眯眼，却是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将这个人解决了。

    刚醒来时他也确实不大肯定之前的那一切是不是自己在做梦，毕竟穿到一本书中确实是有些让人不可置信，甚至在秘境中时那个莫名出现的拿着书的雕像也已经提醒过他可能是做梦这个事，可另一方面他却又隐隐觉得这不是梦。

    若真是梦，那醒来之后又怎么可能会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或许时千自己都没有发现，在潜意识中他是不愿意仅仅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当做一场梦。但又怎么解释他醒来之后身体中没有丝毫真元力运转，就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一样。

    “快上车，我带你去公司。”方晨依然一副阳光满面的样子，挥手招呼时千，还顺手将车门打开了，嘴里却是还在不停嘟囔着，“还上什么班啊？也赚不到几个钱，这不是浪费时间吗？诶！对了，下午下了班咱们去西山吃饭吧，听说那儿有一家新开的西餐厅特别好吃。”

    红色跑车一溜烟射了出去，几乎眨眼间就不见了它的影子。

    清凉的风散去了日晒的燥热，道路两边的风景迅速后退，化作一道道残影。

    对于方晨的提议时千并不多做表示，对方也不在意，只喋喋不休向时千讲述着两人没见面的两个月里发生的事，并时不时开口说几个笑话试图让时千笑。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个人将在七个小时之后将一颗子弹射进时千的心脏。

    下车前时千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方晨，然后挑高了眉梢，嘴角的弧度加大了一些，朝对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热情’微笑，“今天下午我会去。”

    不出意外看到方晨表情一愣，然后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好嘞，我等着你。”

    一切都如同记忆中那般发展，甚至在公司遇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与时千记忆中那样别无二样。

    就在这一天他想了很多，以他现在的状况，若是真的像上次那般被围歼，依然有很大几率迎来下一次死亡，但他不得不去。

    这是一场赌博。

    赢了，他要么得以报仇，要么照着记忆中那般再次穿越，输了，不过是死亡而已。

    将自己融入在人群之中，时千的步子显得很是悠闲，他每走一步都在计算第一次袭击的方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走的路线与他曾经走过路线一模一样，就连经过他身边的路人的表情都别无二致。

    在经过一个拿着小盆栽的男人时，时千不着痕迹的朝旁边移了一小步。

    “砰！”

    第一声枪响，子弹正好与时千擦身而过。

    路人们尖叫着疯狂四处逃窜，却丝毫没有影响时千的判断力，他顺畅的躲过每一颗射向他的子弹，并飞速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记忆深刻的身影。

    以时千对方晨性格的了解，现在他一定就在附近，等待给他致命一击。

    而他最可能躲的地方……

    在附近搜寻了一圈，时千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街边一个小茶餐厅。

    此时里面躲藏了不少人，不乏有人偷偷探出头来透过玻璃看向外面，时千一眼便看到那个一脸惊恐的大胡子，就是他了。

    并没有刻意朝茶餐厅靠近，时千脚下突然踩到一个易拉罐，动作不由顿了顿，此时一颗子弹从他左手臂穿透而过，鲜血滴滴答答染红了他半截衣袖。

    方晨眼睛一亮，机会！

    举起手中的枪，瞄准，射击。

    “！”

    在茶餐厅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方晨追出茶餐厅，朝时千消失的街角追去。

    不知时千是怎么办到的，地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迹，明明刚才血流的那么多，但方晨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眼里满是决绝与狠戾，就像他追杀的人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听着轻微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半靠在墙上的时千眼睛眯了眯，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手枪，在男人转进小巷的瞬间，抵上了他的脖子。

    方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的枪便脱离了手掌，自己脖子上却多了个枪口。

    “为什么？”

    他听到一个声音冷冷的在自己耳边响起。

    抬眼看向这个到此时表情依然丝毫没变过的青年，方晨抿了抿唇，眼里有不甘，有愤恨，有无力，却唯独没有悔意与愧疚，“你竟然没有受伤！你骗我！”

    时千手上的枪紧了紧，他深深看着这个他曾当做第一个朋友的人，声音森冷，“回答我。”

    方晨看了眼自己唇畔此刻显得有些可笑的胡子，眼里满是怨毒，“我从小就是组织培养的第一种子，可自从你来之后我就什么都得靠边站，凭什么？不就是杀了自己父母吗？”

    “你一定不知道因为这个我也去把我父母给杀了。”方晨眼里满是疯狂，“但是组织却没有因为这个格外看好我，他们全都将注意力放到你身上。都是你！”

    “但不可置否，你的能力的确很强，我曾经派过不少人来暗杀你，结果都被你干掉了，所以我以组织的身份接近你。”方晨总算说出了当初接近时千的目的，“没想到你这个人还真不好靠近，不过我总算成功了，我了解你每一个表情的含义，知道你所有习惯，我计划了将近十年，结果今天我还是输了。”

    看着眼前闭上眼睛的人，时千扣动了扳机。

    有的人，活着要比死了更痛苦。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分别击在对方四肢主神经上。从今往后，这位组织第二再无机会举起武器。

    将枪随手扔掉，时千迅速消失在小巷之中，从他将子弹射入对方身体之后，那里的一切，与他再无瓜葛。

    钥匙转动，‘咔嚓’一声轻响，门开了。

    打开门的瞬间时千便警觉了起来，有人。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屋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显得格外可怖。但时千的警觉却只有一瞬，很快便放松了下来。

    尽管他现在看不到，却能够感觉到那道黑暗中的视线很是熟悉。

    在门口顿了顿，时千试探性的开了口，“师尊？”

    “嗯。”

    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卡完了，番外慢慢写，少量番外会放到群里，群号319840683 敲门砖任意角色名

    作者君求包养

    下篇文也是师徒修真请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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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    “你受伤了。*  *”

    时千并不像方晨所说的那般只是装成受伤的样子,虽然当时的确是故意撞上子弹的,可那一枪确是挨得结结实实，后来没流血只是因为他封住了周边的穴道而已,自然是被景肃轻易看了出来。

    “无事，”关上门，将灯打开,正好看到景肃站在自己面前，尽管自己模样有些狼狈，但毫无疑问，心里却是欢喜的,“师尊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循着你的魂魄，便到了此处。”皱了皱眉,景肃将仙元力覆在时千伤处，看着伤口消失了才开口，“为师不是告诉过你切不可妄来，你可是又忘了？”

    时千心里一惊，却是没想到景肃会这么问，他记得景肃当年在出鬼窟之后，确实说过这话，但到现在对方竟然还记得，这实在是让时千惊讶。

    眼见景肃的眼神越加严肃，时千收回思绪，微微垂眸，“弟子记得。”

    “唉。”

    温热的手掌覆上伤处，景肃没有问时千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双修道侣是建立在二人灵魂之上的，他自是早就见过时千灵魂的模样，或许是更早以前，景肃就已经发现了时千的异常。

    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并非只是偶然，那时景肃刚从妖踪林出来，满身皆是杀生之后的戾气，少年一脸惨白浑身浴血倒在庭院众尸身之间，气若游丝任谁都能看出他命不久矣。

    正想离开，却见少年睁开了眼，眼中交织着绝望，仇恨，不甘，更多的却是疑惑与震惊。

    但若只是这样，绝不足以让景肃将人救下，让他动容的是那些情绪闪过之后仅留下的仿若历经世事的沉静，这绝不是一个十四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记事起，景肃便留在天灵宗。

    天云峰很大，大得一眼望不到边，他从两岁便独自一人留在峰上，而那个自称为他师尊的人除了把他放在书房之外，便终日不见人影。

    明云只有他一个弟子，也不喜欢自己的地盘出现他人的气息，是以直至十四岁之前，景肃都独自一人留在天云峰，除了神出鬼没的师尊之外，再未见过其他任何一人。

    天灵宗规定十四岁即可开始修行，自开始修真以来，景肃便被誉为修真界第一天才，修行速度快，根基扎实，灵根更是万中无一。

    却不知何时起，他的道发生了偏离，这一点，他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就连他师尊明云，也在刚发现之时便步入飞升。

    飞升之前，明云曾与景肃彻谈一夜，其中内容归根结底只有一句话——魔气入骨，除了夺舍，再无他法。

    其中之意自不用明说，明云虽为天灵宗修行正道，却更是景肃的师尊，见自己疼了那么多年的弟子竟成了这般模样，第一念头自是要保下弟子。

    登时明云已是准仙，所卜之卦自是准确，但他却并未与景肃言过，只千叮咛万嘱咐他定要在三百年后那日去往妖踪林，至于其中缘由，明云并未明说，或者说是来不及明说，天劫便已来到。

    将时千救回来的缘由并不单纯，这一点景肃并不否认。

    这可能便是道家所说之因果，自他将人救下之时，二人便结下了因果，而那灵犀引，或许也便成了注定。

    将少年带到掌门面前，宣布其成为自己亲传弟子，为其修复灵根，教其修炼。

    鬼使神差的，他给弟子的修炼功法竟是《玄冰决》，以时千的资质，不是找不出其他适合的功法来，但他却是给了与自己修习的功法最为接近的一个。

    但既然已经给出，景肃自是不可能再收回来。不出所料，新弟子并未让他失望，其修炼速度甚至一度让他惊喜。

    总而言之，在那段时间，虽然与自家弟子交流并不多，但无疑，景肃对时千无疑是满意的，他想着，若是就这样培养一个弟子出来也不错。

    至于明云当初说的夺舍，罢了。

    虽然时千修行速度很快，甚至比他当初还要快，可这还不够。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维持清醒几乎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不清楚自己哪天会突然堕入魔道，若是那样，时千定不能从他手里活过。

    筑基期的修者进入葬剑谷，就算通过了最初的凶兽幻境，寒潭却能要了他的命，但时千修行的是少见的冰系功法，本身也是冰系天灵根，再加上他给予的和玉令，活下来定然不成问题，难只难在如何成功的接受传承。

    而这一点，时千并未让他失望。

    不知何时起，少年的一举一动开始牵动他的心。景肃知道，若真只是将他当做弟子，根本不必事事操心，也根本不必为他考虑好所有的后路前路，甚至干涉对方因果。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他喜欢看到对方眼里溢满的温暖，喜欢从对方口中听到的‘师尊’二字。

    唯独一点，他的弟子实在太过听话。但在看到对方接过自己手中的糖人欲言又止之时，他觉得这也挺好，至少，这样的弟子很可爱。

    早知道自家弟子与自己是同一类人，可真正见到时心却还是漏跳了一拍，若不是和玉令在，那几只箭说不定就真的射进去了。这让他很生气，但见到对方一副无甚大事的表情，最终剩下的却只是无力。

    在断玉指出他当初给时千用过的那味药名之时，景肃并不惊讶，他当然明白那碗药有异，但却也知道那并不是他对自己弟子动心的主要原因。

    尽管如此，他还是逃了，留了个连自己都不大相信的借口，仓皇离去。

    六年时间，对修者来说本该只是弹指一瞬，但景肃却从未觉得这么长过，或者说，他以前从未意识到时间这个概念。

    现在意识到，却是有些太晚。

    那局棋，他注定要输，却心甘情愿。

    交代时千的那头宠物狼尽力将他留在秘境之中实属景肃私心，就在此时，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害怕的。

    他怕被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更害怕自己会伤了他。

    杀生道的剑修杀伤力从来不会弱，更勿论他已是修者大乘。

    但凭着对自家弟子的了解，景肃自是不可能认为他就这么简单真被小狼困在秘境中了，是以他在众人进入秘境中之后便前往了东阳国，那个被众多传承中提到的国家。

    找到上古仙界纯属偶然，但他却是没有想到时千竟然这么早就找来了。

    当对方倒在自己怀里时，他想，此生他都该是放不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在话，师尊性格我把握不好，怕会崩，于是就只能简化成这样了，就算简化成这样我也不知道崩没崩QAQ

    感谢

    es蒼月悠扔了一个地雷

    越渣越想祸害扔了一个手榴弹

    我是一条黑黑的大鱼扔了一个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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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合欢当初对时千的质问景肃是清楚的,他虽然并不想逼迫时千,却也并没有反对合欢的作法。()

    庆幸的是对方似乎听进去了，否则就算再过三百年，时千也断然不可能与他结为双修道侣,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对方点头之时，他心中是雀跃的。

    在合欢的见证下,二人举行了属于两个人的双修大典。

    自此,景肃便知道,这个人真的只属于他一人了。

    但这还不够,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对他弟子虎视眈眈的眼睛,还有那个名为蓝田的人,还欠他弟子一份因果。

    他本想处理完这一切便与时千一同去往仙界,却未曾想在魔归城祭坛中换了另一个世界。

    第一眼看到的是书桌上那本依然敞开着的书，仿若被蛊惑了一般，景肃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出去找人，而是朝那书桌走了过去。

    这本书的材质与景肃见过任何一种都不大相同，甚至上面的字也认得并不完全，但他却是清楚的认出了里面那些颇为眼熟的名字。

    书中主要讲述的是一个男人携众美人一路从凡人走到神座的故事，背景正是他们先前所处的世界，景肃甚至在书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只是一带而过，但确确实实是有他的存在。

    不过他就算翻遍了整本书，也没有在书中看到时千的名字，在书中时家是被灭了满门，也没有出现他将人救回，而时千体内的那把诸云剑也是属于蓝田的武器。

    思及此，若是再不清楚时千一开始便与蓝田作对的原因为何便不是景肃了。

    对于自己是否是书中人物，景肃倒是并不太在意，大千世界，他既然在这里，自然证明着他们的世界是真实存在，至于这本书上描写的未来，自是不会再有以后。

    放下书，天色已经黑透了。

    黑暗并不能阻挡景肃的视线，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没有动，只看着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个陌生但又格外熟悉的身影。

    尽管对方换了一个模样，但双修伴侣间的特殊感应却是从不作假。

    尚来不及开口，景肃便闻到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

    尽管想给对方些颜色瞧瞧，但这一切想法都在对方一个笑容下烟消云散，最后只剩下无奈。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时千却似乎陷入了迷境，除了记忆，他似乎什么也没有留下。

    当怀中填满了温度时，景肃才真正放下心来，修为没了可以再练，仙身没了可以再修，就算记忆没了，他也可以重新再创造，但幸好，记忆还在。

    若是景肃没有判断错误，那本书与诸云佩便是一个连通两个世界的介质，时千之所以能够出现在那个世界完全只是运气，而正因为那个世界不存在时千此人，是以他回来这世界才会又变成如今这模样，只是他身上的诸云剑还在，再加上他的帮助，修炼成仙完全只是时间问题。

    景肃是庆幸的，若是他没有跟来，还不知要过多久才能见到这人，哪能像如今这般站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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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    1

    当他还是一条不知事的小狼时,常常喜欢在月圆之夜跟着族人一起对着月亮长啸。( 起笔屋最快更新)当然,的族人是长啸,他是乱嚎。他记得那时月亮是银色的，族人的皮毛也是银色的，在月光下熠熠发光，特别是他的父亲,银狼族中最为强大的头狼，吸引了所有狼族的目光，更是他最为崇敬的狼。

    后来族人被灭，银狼族只余下了他一狼，他便习惯了在这妖踪林中奔跑觅食，好像这世界只有他一只狼。

    他努力修炼，希望能有一日为族人报仇。每次月圆他依旧会到那片山坡上去，却再也不会叫出声，站在当初父亲站过的地方，憧憬自己是那里的王。

    就像父亲临死前告诉他的那般，他还太小，太无力。

    从来没有想过会出妖踪林，直到遇上那位少年。

    鬼使神差的跟着他一起跑，不过好像给他惹上麻烦了，这让他有些愧疚，但却依然没有停下来。

    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跟紧了。

    事实证明那个声音是对的，那少年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喜欢他，却给了他一个好听的名字——疾影。

    他有名字了，叫疾影。

    少年会给他买好吃的食物，偶尔也会纵容他撒娇，但是唯独不好的一点就是常常把他扔在那头大狼那里。

    2

    从被师尊捡回来至今已经两百余年，除了断玉这个名字，他什么也没有。

    他忘了怎么笑，怎么哭，甚至几乎忘了该怎么做自己，每日与药草作伴，间隙时候处理一下俗世事物，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他以为此生便如此过了，但师尊却带回了一个小师弟。

    小师弟长得很好看，和师尊一样好看，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总让人如沐春风。

    初次见到疾影时他刚比成人的手掌大那么一点，一见到他就躲，甚至还会发抖，实在是可怜得紧。

    本以为如此一来小师弟该不会让那小家伙与自己有更多接触，却未曾想自己却成了这小东西的饲养人。

    每日拿灵草与他吃并不只是因为时千的要求，妖兽在初期，特别是幼年时期就该摄入足够的灵力才能早日幻化人形。可尽管知道该是如此，他却还是常常在小家伙的眼神下动摇，但最终到底是没有破例。

    3

    头一次看到断玉，他的确是被吓到了，银狼向来与其他狼族没有太多交情，否则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来，更何况对方身上的力量可比自己强多了，他悄悄地从时千身后探出头来，却只看到对方一个背影。

    那真算不上一次愉快的见面。

    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与那头狼扯上更多的关系。

    在时千将他交到对方手里时，他便有一种感觉——他完了。

    果不其然，这可恶的家伙竟然只给他吃没有味道的灵草，谁听说过狼吃草的？他就是。

    他虽然没有跟随族人生活太久，但狼族的习性却是明白得很，特别是狼要吃肉这点，更是学的十足十。

    但到了这家伙手里，他便成了一只只能吃草的狼，久久下来，虽说他是长大了不少，但另一方面他已经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

    但他根本没力气反抗，断玉可比他强得不是一个层次，而且不管他怎么撒泼打滚对方都没有任何动摇，这才是让他最为痛恨的地方，再这样下去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成为一头只会吃草的狼了。

    幸好这时候自家主人回来了，他终于可以解放了！美滋滋的在心里这么想着。

    无比满足的享受了一顿大餐，看着空了的盘子，愣了愣，突然有些愧疚感生出来，那家伙每天给他草吃也是为了他好，他现在是在浪费他的苦心。

    等等，他什么时候这么考虑那家伙的感受了？

    4

    习惯性的将手往旁边放了放，却没有摸到那熟悉的柔软温度，抿了抿唇苦笑，那家伙肯定已经乐不思蜀了，好不容易能离开他这个只喂草的讨厌的家伙，哪还能想着回来。

    再次走到药园中将空地种上一颗颗药草，拿着药锄，却难得的开始神游天外。

    将药种放入坑中，甚至忘了浇水，这是他从未犯过的错误。

    慌慌张张引来灵泉，浇好水之后拿着剪子开始修药叶，却不知为何剪到了手上，鲜红的血霎时间流了出来。

    “嗷嗷！”

    正当此时，已经变成了大家伙的小东西猛地冲到了他面前。

    下意识将手上的伤往身后藏，甚至忘了用灵力将伤口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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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    1

    看着紧张的盯着自己伤口的已经长大了的银狼,他想他该是感谢的，感谢师尊，也感谢时千。()若不是师尊便没有小师弟，没有小师弟也便没有疾影。

    没有疾影，他或许早就忘了自己该是什么,该是谁。

    小师弟又离开了，依然没有带上小狼,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但无论如何,这都足以让他庆幸，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它的陪伴，一想到伸手触不到那温热的温度便觉得莫名的失落。

    小狼快化为人形了,这个认知让他紧张了起来。尽管不舍，他还是在时千再次回来之后将小狼推了出去，不管怎么样，小狼与时千的灵力才是同源，只有跟着时千才更有希望平安化形。

    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自己跑回来了，窃喜的同时还有些担忧，可没过多久，他担忧的事情就来了。

    匆匆忙忙找到刚回来的时千，也顾不得平时的礼节，领着他就朝小狼的方向赶去，完全忘了自己该有的冷静。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对方对自己是多么重要。

    幸好小狼成功化形了，看着与时千有几分相似的小家伙，他竟又是心酸又是喜悦，一时不清楚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愣愣的看着小家伙朝自己走来。

    在对方朝自己露出第一个笑容时，他便明白，此生，他逃不掉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小师弟与师尊之间有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感觉，而且师尊身上的不祥之感越来越重，但却似乎一直瞒着小师弟，是以小师弟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曾好几次他试图将这事告诉小师弟，却根本不得机会。

    直到秘境开启。

    2

    看着断玉白皙的手指上那格外显眼的伤，他心里就有些生气，怎么这人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受伤了也不知道自己治治。

    但更让他生气的却是他这么着急，对方却是一脸古怪的望着自己，这实在太不能忍！

    心里想着得怎么惩罚一下那个不爱惜自己的家伙，但最终却没有想出任何办法，着急得在地上转圈圈。

    本以为自己没这么快化作人形，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疼痛袭来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找主人，而是跑到断玉面前，看着他难得失措的样子竟是觉得有几分高兴。

    最终他还是成功化作了人形，但看着自己那过于弱小的身板总觉得有些自惭形秽，不过这样也好，听说人类对弱小孩童没有戒心，断玉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果真如他所愿，自从成了人形之后，他在断玉身边可更是如鱼得水了，这曾一度让他兴奋得不能自己。

    本以为日子当是一直如此平静，却未曾想他竟然会被委以重任，一向与他没有任何交流的大人竟会让他跟着主人一起进入秘境，并想尽办法让他无法出来。

    3

    自从小狼跟着小师弟一同进入秘境之后他便觉得什么都不对劲，特别是师尊，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竟是让他觉得战栗万分，曾多次想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不得机会。

    直到景肃离开了天灵宗，他才恍然惊醒，那分明就是入魔的象征。

    难怪他会想让时千在秘境中呆着，难怪他会如此克制自己的情绪，难怪他性格会如此古怪，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却是找到景肃。

    将一切放下，尾随着景肃留下的气息，一路朝魔踪沙漠赶去。

    但世事却不能料，刚走出不远，他便被魔修盯上了，对方的修为比他稍高一个层次，若是硬拼还真没有多少胜利的可能，只能智取。

    幸而对方并没有立刻要了他命的意思，最终到底是让他逃了过去，只不知道小师弟知不知道自己在居临楼留下的信号。

    一路来到东阳国，却被这古怪的国家抓去做了祭品，这确确是他过于大意了，竟会把这里的人当做普通的俗世中人来看。

    4

    虽然成功拖延了时间，也记得景肃当初的嘱咐，但他却并没有再次阻止时千出秘境，一想到可能几十年见不着断玉他心里就硌得慌。

    在天承峰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他的心跳竟是漏了一拍，茫然失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却也是一时没有主意，只得看向似乎并未有多大反应的主人。

    果不其然，跟着主人很快就找到了合欢，一行人来到了东阳国。

    再见到断玉时他才明白在自己心中对方是多么重要，他想，这一世，他都该是不会放了这人了。

    只是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呢？这个问题让他有些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