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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一辆陈旧的三阳50cc小天使在转入巷内前停了下来，座上的骑士朝马路中央的喧嚷处望了望——路障、警车、救护车，随即机伶伶打了个寒颤。

    “又是鬼找替身了。”

    骑士喃喃咕哝着将车头转向巷内，正想继续上路时——

    喵呜……

    机车骑士立时顿住了。好哀怜的叫声，听起来就像在叫救命似的，她想着，并朝四周凝目搜寻。

    喵呜……

    啊，有了！就在巷口右边早餐摊子下，一小团黑呼呼的影子缓缓蠕动着。

    未经思索，机车骑士立刻将小天使停靠到路旁，而后迅速下车跑到摊子旁蹲下。就着路灯昏暗的亮光，她注意到那团小黑影正困难地抬起小脑袋朝她又喵呜一声，那双又圆又大的黑眼珠可怜兮兮地瞅着她，瞳眸中写满了痛苦与祈求。

    心肠一向比豆腐还软的机车骑士险些掉下泪来，她急忙将视线移到旁边，想看看它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可这一瞧，她又差点吐了出来！忍了又忍，终于将溢到喉咙口的胃汁咽回去，却没能止住如雨的泪。

    不再犹豫，她立即脱下薄外套铺在地上，再小心翼翼地将小猫咪挪到外套上，又仔细审视四周是否还有什么没捡到……譬如脚啊、肠子啊什么的。

    一分钟后，小天使以来时加倍的速度急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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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页

﻿    第一章

    “我郑重警告你，梅夏贝，这是最后一次了！”

    梅夏贝，负责接引动物灵魂的小接引使者，也是个……咳咳……超级糊涂接引使者。

    他的糊涂在于太容易紧张了，所以常常接引错人……呃……动物灵魂回去。譬如该是条小小毛毛虫，他却逮回一只大象；又或者名单上明明是肉牛，他却拉了只马。搞得那只可怜的毛毛虫明明已经被贪吃的公鸡先生拆吃入腹，或者那只肉牛也被电击了好几次，却怎么都死不了。

    梅夏贝的上司，动物灵魂接引部门的大使者黑曼终于冻未条，下最后通牒了。

    “如果你再凸捶，我就把你踢去洗厕所！”

    “不会了！老大，保证不会了！”喜出望外的梅夏贝赶紧诚捏诚恐地趴下去亲吻黑曼的脚趾头。“谢谢你给我再一次的机会！谢谢你，老大，谢谢你！”

    “希望我不会后悔。”黑曼喃喃道。“这次是一只小猫咪，你千万不要给我抓只老鼠回来啊。”

    “是、是！不是老鼠，也不是鱼，更不是狗，”梅夏贝连连应道：“只是一只猫咪，一只小小的猫眯，你放心，这次绝不会搞砸了！”

    黑曼不抱一点信心地斜睨着他。

    “希望喔。”

    但是……

    “你是哪儿蹦出来的？！”

    梅夏贝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尖叫，而被他一手揪住衣领的男人更是不豫地怒瞪回去。

    “我才想问你抓着我干什么哩！”

    “啊、啊！我、我、我……”

    梅夏贝满头大汗地找了半天后，终于合上了嘴，继而悄悄偏过头去偷觑一眼。男人下意识地也随他看了过去……

    “啊！”

    这次发出恐怖尖叫声的是男人，他瞪凸了双眸，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手指直直指着趴在方向盘上的男人，还微微颠抖着。

    “那不是我吗？那、那……那我又是谁？”

    梅夏贝瑟缩了下。

    “对、对不起，我……我又、又抓错了。”他愧疚、懊恼地小小声嗫嚅道。

    “抓错了？！”男人愕然，而后怒吼：“什么意思？！什么叫抓错了？！你……你又是谁？不要告诉我你是警察，你一点也不像！”一看就知道是个阿达！如果揪着他的这个小个子是警察，那他就是皇帝了！

    “我……我不是警察，我是……是……”梅夏贝不知所措地抓抓脑袋，又瞄一眼躺在车轮底下的小猫咪。

    “我应该是来带它走的，可……可是却抓错了你……”

    “带它走？”男人也瞟一眼小猫咪，随后仍是怒目以对。“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他口气强硬地命令。

    梅夏贝叹了口气。

    “你不记得了吗？刚刚你不是为了闪避突然冲到路面上的一只小猫咪才会撞上安全岛的吗？可惜它的时辰到了，你怎么闪也闪不开，所以我才来带它走的。”

    “时辰……到了？带它……走？”

    随着喃喃自语声，男人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梅夏贝仍揪着他的衣襟；别看对方矮他两个头，他可是连一步都退不了。

    “你是说……你原是要带走它……”他迟疑地指指上面。“可是却……却带错了人，所以……所以……”

    他侧首再次望向歪斜在安全岛上轿车里的男人，困难地咽了口唾液。

    “我是他……呢、我、呃、他……的灵魂？”

    满含歉意的瞳眸怯怯地瞅着他，梅夏贝轻轻点了点头。男人不敢置信地瞪着还紧揪住他的小个子。随着时间逝去，他的双眉缓缓挑高，怒意又重回他脸上。

    “狗屎！你说一声抓错了，我就得认命嗝屁了吗！

    妈的！我就要结婚了，我未婚妻肚子里也有我的小孩了，你却来一句抓错了，我所有的光明远景就得噗一声从此成泡影了吗？！”

    “不、不是，不是！”梅夏贝忙摆手道：“我会送你回去，你放心，我一定会送你回去的！你婚照结，儿子照生，我绝不会耽搁你的行程的！”

    男人眯了眯眼。

    “真的？”

    梅夏贝布谷鸟似的直点头。

    “真的、真的！”

    “妈的，那你不快点还在啰嗦什么！？”男人再次咆哮：“等我死绝死透吗？”

    “不，不会！你没有在名单上，所以你不会死，只是……”梅夏贝畏缩地瞧了怒气冲冲的男人一眼。“缺少灵魂而已。”

    “只是？！”男人不敢置信地叫道：“什么叫只是？！缺少灵魂不就跟死了一样，还说什么只是！”

    “是、是……”梅夏贝慌里慌张地连连点头附和。

    “不叫只是，不叫只是！不……”

    “闭嘴！”男人不耐烦地吼了一声。“别再啰嗦了，还不赶快送我回去！”

    “喔，喔！”梅夏贝更慌乱地应道：“我马上……”

    蓦地，半空中传来只有他们俩才听得到的怒唤。

    “梅夏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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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页

﻿    男人愕然仰首张望，却什么也没瞧见，一片乌漆抹黑中，连丁点月亮星星的影子都没有，更别说有什么人了。而梅夏贝则吓得倒袖一口气，同样仰高了脑袋，慌慌张张地左探右望。

    “老……老大……”

    “到底抓到了没有？”

    “啊、啊……我、我……”梅夏贝赶忙伸出空着的左手虚空一引，突然，他左手上就多了一只小猫咪，这才呐呐叫道：“抓……抓到了！老大，抓到了！”

    “既然抓到了……”冷沉的声音怒哼一声：“那还不快给我滚回来！”

    “是、是！我立刻回去……”

    回去？那我呢？男人急忙反揪住梅夏贝的手叫道：“等等！你还没送我回去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

    “梅夏贝！”

    “来了，来了！”

    “喂，喂！还有我，还有我！”

    “好，好！”

    “梅夏贝！”声音又阴沉了好几度。

    梅夏贝震了震。“来了，老大，这不来了！”他边叫着边手忙脚乱地随手一甩，男人倏地失去踪影，下一秒，梅夏贝也消失了影迹。

    撕心裂肺的痛楚，噬人心扉的痛楚，无边无际的痛楚，彻头彻尾的痛楚！

    自他从那个阿达小个子面前消失后，这种令人宁愿立刻死去的可怕剧痛就是他头一个感受到的；而逃避痛苦最快、也最干脆的方法只有一个——昏厥，所以，他立刻放任自己坠落黑暗世界中。

    但最快的方法并不一定是最好的，因为昏原后还是会再醒来，而清醒过来后若是发现痛苦不但依然存在，且丝毫未减时，这世界就真他妈的该死了！

    至少有一点还差堪安慰——警察来了；也就是说，救护车也快来咿呜咿呜了。虽然他觉得警察大人的体积似乎有点大得可怕，但他仍安心地合上眼等待救援。

    受重伤的人难免会有错觉的，他想。

    痛楚依然无止无尽地袭来，不管他有多坚强、多好面子，此时也忍不住要细细发出示弱的呻吟声了。

    “喵呜……”

    喵呜？！什么玩意儿……

    喵呜？！

    他震惊地暴睁双眼，正好看到警察的大手——真的好大……伸到他后面，下一刻，他又被一股更剧烈的痛楚给扔进无知无觉的黑暗中了。

    当他再次醒来，顾不得疼痛，他头一个动作就是往下看去——

    天杀的狗屎！那个阿达小个子居然把他扔进这只该死的小猫身上了！

    他忍不住开始破口大喵呜，好一阵子之后，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再往下看一眼，旋即恶心地别开眼。

    现在怎么办？

    既然这只小猫眯的灵魂已经被带走了，“上面”肯定不会再派人来找它了，如此一来，他就得待在这个破破烂烂的身躯里，直到“上面”发现不对赶来纠正错误为止。

    该死！他得窝在这个躯体里喵呜多久？更该死的是那个混蛋警察居然把他丢在这里等死！

    不要说自行求医了，他根本连动都动不了！肚子破了一个大洞，四肢只剩下一只手……呃、脚能动，还得用来捂住自己的肚子以防更多的肠肚跑出来。哈，这至少有一个好处——保证他不会肚子饿。

    更可怕的是，要是“上面”跟地上的人一样办事效率其差无比，天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到他这件错误而赶来纠正？说不定到时候他已经腐烂了，或者被哪只无聊的大野狗分尸了，而他还得跟“芝加哥打鬼”中的恐怖活死人……呃……猫一样到处乱吓人！

    愈想愈恐怖，愈想愈头皮发麻，他终于忍不住叫起救命来了！

    “喵呜……”救命！

    狗屎！

    “喵呜……”救命！

    真是狗屎！

    “老天！它这样还能活着还真是奇迹耶！”

    方仲群惊叹不已。

    机车骑士——柯婉竹从进入兽医院里，在诊疗桌上亮如白画般的灯光下看清了小猫咪血肉模糊的惨状后，两管水注就更关不起来了。她又是干呕，又是哽咽，嘴里还喃喃哀求着：

    “方大哥，快救救它啊！你看它叫得好可怜喔，快救救它嘛！”

    方仲群紧蹙眉头又检视片刻后，摇摇头。

    “它伤得实在太重了，小妹，最适宜的做法是快一点解决它的痛苦，永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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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婉竹惊恐地尖叫一声。“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它也是一条生命耶！你……你怎么可以连试都不试一下就放弃？”

    “可是……”方仲群为难地又瞄一眼连叫声都已弱不可闻的小猫咪。“它实在是……”

    “我不管！”婉竹猛跺一下脚。“你一定要救它！否则以后我都会天天跑到你这里来哭，哭到……”

    那还得了！这小妮子什么都好商量，可就是对制造泪水特别感兴趣，伤心必哭，高兴也哭，生气更要哭，一天没哭上一回就好似浑身不对劲。这要是让她逮着了藉口天天上他这儿来洗眼睛，不用多久，所有的亲朋好友就会自动替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紧接着就大义凛然地跑来责问他到底是怎么欺负人家了，还由不得他否认，甚至干脆——逼他娶她！

    想到这儿，方仲群不觉打了个哆嗦。“好、好、好！我试试、我试试！这总可以了吧？”他无奈道：“可是话先说在前头，我会尽力救它，但不保证能成功喔。”

    婉竹轻轻点头。“好，你尽量救它就是了，如果真救不活……”她抽噎一下。“我不会怪你的。”

    接下来将近两个钟头，除了打电话回家报备一下外，婉竹就坐在诊疗室外掉眼泪。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从小就看不得小动物们受苦，路上见着什么猫啊狗啊饿了、受伤啊什么的，就忍不住要救助它们，顺便再流下几大桶泪水。古人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这是伤在猫狗身，痛在婉竹心。

    还好方仲群是她大哥柯瑞文自小学到高中时的死党好友，否则光是付这些小动物们的诊疗费，恐怕柯家就要破产了。

    良久后，方仲群终于疲惫地从诊疗室内出来，婉竹立刻跳起来迎了上去。

    “怎么样？它怎么样了？”

    方仲群瞟地一眼。“老实说，虽然野猫的生命力确实比较强，但是它能活到现在真的已经算是个奇迹了。”他懒懒地坐下来。“不过接下来我们需要的是另一个奇迹才能让它继续活下去。”

    婉竹的脸蛋又垮了下去。

    “那……那……”

    方仲群长叹。“小妹，”他拉着她一同坐下，并安抚也拍拍她的手。“就依照惯例吧，我会尽力救它，你也不要来看它，若是它真的撑不下去的话，你也就不会那么难过。如果它幸运活过来了，我自然会帮它治疗妥当，再帮它洗澡、除虫、除虱、打预防针、申请猫牌等等，然后再通知你接它回去，OK？”

    婉竹咬了咬唇。

    “你发誓会尽力救它？”

    方仲群举起两根手指头。

    “我发誓！”

    婉竹吸了吸鼻子。

    “那……我现在能不能再看它一下下？”

    方仲群困倦地捏捏鼻梁。

    “真受不了你，只不过是路上捡来的小野猫你也这么……算了、算了，去看看吧。”他话还没说完，婉竹早一溜烟不见了。

    除了小脑袋和尾巴，小猫咪浑身扎满了绷带，凄凄惨惨地卧在诊疗台上。眼泪忍不住又夺眶而出，婉竹颤着小手轻柔地抚掌着小猫咪的脑袋。

    “乖乖喔，小猫咪，你要赶快好起来喔……”

    小猫咪突然睁开眼，乌溜溜的圆眼珠子以一种动物不可能有的专注凝视在她脸上，婉竹赶忙给它一个抚慰的带泪笑容。

    “等你好了之后，我保证带你回去好好照顾称。有软绵绵的枕头睡，还有最新鲜的鱼可以吃喔，以后你就不用再到外头去到处乱跑让车子撞了。”

    小猫咪耸了耸鼻子，虚弱的喵呜声仿佛在抗议着什么。

    “好、好！你可以出去，但是要等到我教会你怎么过马路后才让你出去喔。”

    小猫咪想翻个白眼，但猫味是无法翻眼的，所以它只能在心中暗骂：

    白痴女人！

    柯妈妈周素宜一见到双眼红通通的宝贝女儿回家来，立刻迎上前去关心地询问：

    “怎么样？救不救得活？”

    一直以来，柯氏一家对于这个集善良之大成的女儿老是捡些“破烂”回来也是无可奈何。所以柯家除了一只只会呱呱叫的笨鹦鹉外，还有两只偶尔在白天回来睡睡觉的大猫、一只乌龟、三只金黄色的天竺鼠和两只丑不啦叽的狗，其他那些好看一点的猫狗在经过柯妈妈“大力推荐”下都被人领养走了。

    还好柯家祖产屋大院大，一家十四口倒也不算拥挤。

    而令人感到安慰的是，柯家的动物们都很自爱，狗狗不会闲极无聊去追猫咪玩，猫咪也不会肖想那三只天竺鼠或鹦鹉，鹦鹉更不会起肖去敲乌龟的大门。

    在这个动物比人多的家庭里，最常引起纷扰的反而是主人一家子。

    一家之主柯季仓是封氏财团的业务部经理，女主人周素宜是标准的好老婆、好妈妈，夫妇膝下的柯瑞文和柯瑞龙同样在封氏财团的企划部门任职，十九岁的么女柯婉竹在高职毕业后也顺理成章地进入封氏总务部担任一个小小的事务员。

    才高职毕业就能混进封氏实在是让人妒忌眼红得很，婉竹心里自是明白，若不是靠着父亲良好的关系和两位哥哥极好的人缘，恐怕这么大一家跨国企业财团她是连边也沾不上哩。

    在母亲关怀的询问下，婉竹的眼眶不禁又红了。

    “不知道，方大哥说……”她吸了吸鼻子。“需要另一个奇迹才能让它活下去。”

    “喔……”周素宜蹙了蹙眉，旋即又展颜露出安抚的笑容。“放心，没事的，你方大哥的医术好得很不是吗？”说着，揽着女儿的肩朝客厅走去。“你送去的动物们有哪一次他救不活的？刚开始他不都也是说得一点把握都没有，可过一阵子后，他不是又通知你可以去接回来了？”

    “可是这一次连我都看得出来很糟糕呢！”婉竹犹有余悸地坐下并捂着胸口。“它的肚子裂开一个大洞，里面什么花花绿绿的一摊全都跑出来了……”她恶心地吞了口唾液。“四只脚至少断了三只，就连我都很奇怪它怎么还能活着哩。”

    花花绿绿的一摊……舀一匙什锦果冻正想住口里放的柯瑞龙顿时停住了手势；他瞪着汤匙里微微晃动的果冻，咽了咽口水，险些把刚刚吃的全都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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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季仓和柯瑞文一声不吭，同时将果冻搁在桌上，周素宜好笑地轻轻摇头，随即又继续安抚女儿：

    “好了，小妹，别担心那么多了，即使它真的熬不过去了，也是上帝要召唤它上天堂，你该替它高兴不是吗？”

    “可是……”

    “别可是啦，”周素宜又拍拍她的手。“你还没吃晚餐吧？我给你留了一份，你要不要……”

    还没说完，婉竹已经恶了一声。“才不要呢，一想到那只可怜的小猫味肚子里流出来的肠啊肚啊什么的……”

    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又将果冻推得更远了些。

    老天！她要是再说下去，肯定要有三天吃不下饭啦！

    “不是叫你别来吗？你还来干什么？”

    婉竹瑟缩了下。

    “人家只是想看它一下下嘛。”

    方仲群无奈长叹。“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他咕哝着指指诊疗室的另一扇门。“自己进去看吧。”

    住院的动物不多，猫咪也只有那么一只，就躺在一张上铺厚布的台子上，还吊着点滴呢。

    它没死！

    婉竹开心地拖来一张凳子坐在旁边。

    “嗨，小猫咪，还记得我吗？我来看你啦。”她伸手摸了摸猫咪鼻子……干干的，她皱了眉，旋即又舒展开来。“没关系，你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我已经帮你准备好睡觉的地方了，就在我的房间里喔，怎么样？不错吧？”

    猫咪缓缓睁开眼，婉竹的嘴咧得更开了，她从背包裹构出一条小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猫咪身上。

    “这是我特地为你买的，瞧，它和你很像吧？”

    猫咪不屑地瞟一眼小毛毯上的可爱幼虎花纹，就差没嗤之以鼻了。婉竹狐疑地打量它片刻。

    “你不喜欢吗？你不觉得它和你很像吗？”

    “喵呜，喵呜！”像个屁！我才不像这只小花虎呢。

    婉竹又奇怪地看了它半晌，而后突地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

    “它当然没你漂亮嘛！”她起忙奉承道，虽然很奇怪，但是这只破破烂烂的猫咪似乎很需要人家的安慰。

    “它只不过是毛比你长了些，颜色比你鲜艳了些，个子比你高大了些，样子也比你齐全了些……”

    “喵呜！喵呜！”喂，喂，你有完没完啊？！

    婉竹倏然顿住了，而后尴尬地傻笑了下。

    “嘿嘿，反正你比它漂亮就是了。”

    猫味又想翻眼，但是……算了！

    婉竹迟疑地摸了摸毛毯上的小老虎。“你真的不喜欢它吗？”她偷觑猫咪一眼。“可是你身上的花纹那么像小老虎，我……我想叫你小虎耶。”

    “喵呜，喵呜、喵呜！……喵呜，喵呜、喵呜！”

    小虎？这是什么鬼名字！……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婉竹困惑地瞧着它。

    “你是不是在跟我说什么啊？”

    “你在跟它聊天？”

    婉竹一惊回身。

    “啊，方大哥，是你啊，干嘛这样鬼鬼祟祟的吓死人啊？”

    方仲群耸耸肩。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你有和宠物聊天的习惯，我才真的会以为你精神分裂了呢。”他摸摸猫咪的脑袋。

    “嗯，还会跟人家聊天，看来它的精神很不错哩。”

    婉竹喜色立现。

    “你的意思是说它会痊愈了？”

    方仲群想了想。

    “照这情形来判断，它应该是没事了。”随后又加一句：“只要没有并发症产生。”

    婉竹更欢欣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带它回去？”她兴奋地问。

    方仲群猛然翻个眼。

    “拜托，它伤得这么重，至少也要一个月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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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婉竹颓下双肩，随即又嘻开了嘴。“那我以后可以天天来看它喽？”

    “天天？”方仲群挑高了眉头。“你家里那两只大小毛就没见你对它们那么好过！”

    “哪有？！我对它们都一视同仁耶，你不要破坏我的名誉喔。”婉竹抗议。

    “破坏名誉？”方仲群失笑。“你还有什么名誉可破坏？你家里所有的猫猫狗狗老鼠鹦鹉，包括这只在内全都是公的，”他又摸了摸猫咪。“身边围了一大票雄性动物，想追你的男孩子都被它们吓跑喽！”

    婉竹脸一红。

    “才没有人想追我呢。”

    “没有？”方仲群不相信地跳高了双眉。“虽然你不算漂亮，但也满甜蜜可爱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喔，你毕业时有位男同学缠着要你跟他交往，可是你竟然利用大皮把人家给吓跑对不对？”

    “才不是哩！”婉竹扭捏地垂下了脑袋。“是他自己不喜欢动物的嘛。你也知道大皮好敏感的，谁对它有善意或恶意，它都分得一清二楚，所以……所以……”

    “是他自找的？”方仲群替她接了下去。

    婉竹又是嘿嘿傻笑，方仲群无奈地摇头。

    “总有一天，当你必须在喜欢的人和宠物之间择其一时，我看你怎么选喔。”

    “才不会哩。”

    婉竹肯定地仰高了下巴。

    “将来我一定会选一个跟我一样喜欢动物的人来喜欢的！”

    对他的救命恩人，他只有两个字的评语：白痴。

    有谁会像她那样专门捡些别人不要的野猫、野狗回去的？就算不是名种，至少也得好看一点吧？可她却是一概不论，只要是“垃圾”，她就很乐于你丢我捡。

    又有谁会像她那样偏好“零零散散”的受伤动物？断手断脚不打紧，肚破肠流她也要？！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很恶心了，她却哭哭啼啼地替他捡全了所有“配件”，又送他到医院里去“威胁”兽医一定要救他。

    还有谁会像她那样对着宠物唠唠叨叨的？每天她来看他时，不是对他耳提面命告诫一些交通安全规则等等的，就是偷偷告诉他一些女孩子的悄悄话，或者闲聊一些家常。

    但是，他也无法否认，就如那个蒙古大夫（方仲群）所说的，她确实是一个满甜蜜可爱的白痴。

    如果他不是已经订婚，甚至快做爸爸了，也许他会一时兴起去追追这个白痴女孩也说不定。虽然包围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些重量级的波霸美女，对她那种瘦瘦小小的葡萄干一向没什么兴趣，但一向没有并不表示绝对不会有，至少他对这个白痴救命恩人就有很大的好感。

    当然，她救了他免于沦落为活死猫的凄惨境况占了绝大因素，否则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青涩不起眼的小苹果。树上满是红又大的新鲜苹果，他干嘛低头去看那些破烂劣级品？没有一脚跺扁就算客气了。

    另外，她与他过去交往的所有女人强烈对比的纯真个性多少引起了他的好奇和兴致。

    善良、天真、单纯、可爱……简直是白痴！

    总而言之，如果在未来一段未定的时间里，他必须塞在这个可笑的身躯里等待错误修正，那么能够待在那个善良的白痴身边肯定是妥当安全的。

    想想，原本高大威武的他硬塞在这副破烂小身子里已经够委屈的了，他可没有兴趣再去抓老鼠或追蟑螂来填肚子，或者在马路上被狗追着玩，然后又被撞烂一次。下次要是脑袋瓜子被压扁了怎么办？他要怎么告诉别人他不是会吃人的活死人……呃，又错了，应该是活死猫……

    妈的！如果不是他够豁达、够乐观，一秒钟也不必等，他早就发疯啦！

    狗屎！一只疯猫！

    第二章

    “它的猫牌就挂在除虱项圈上，记得半年换一次项圈。”

    “知道。”

    “还有，这是它的预防注射卡，同样记得要按时注射。”

    “明白。”

    “这是猫用洗浴乳，你要特别记得它喜欢天天洗澡。”

    “了解……呃，猫用洗浴乳？天天洗澡？”婉竹一脸愕然。“可是猫咪不是最讨厌洗澡的吗？你不是说让它们自己舔就行了？”

    “是啊，可是它……”方仲群瞥向笔直端坐在诊疗台上的猫咪。“我真不知道该说它笨还是……”

    猫咪——小虎倏地眯起了双眼。

    “喵呜！”你才是笨蛋！

    方仲群眉毛一扬。“耶？说你笨还不承认？你听过哪只猫不会自己清洁自己的，嗄？”他有点白痴地对着猫咪冷笑。“居然要人家帮你洗澡，还夏天天洗！而且上完大号后也要人家帮你擦屁股！真是笑死人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同伴们都是自己舔干净的？”

    小脑袋不屑地一撇。

    “喵呜、喵呜、喵呜！”你自己去吃狗屎吧，我才没那么不卫生哩！

    “最可笑的是它不吃猫食，竟然……”方仲群厌恶地斜瞪着它。“跟我抢饭吃！”

    “喵呜，喵呜；喵呜，喵呜！”那种东西谁要吃？你不会自己去吃吃看！

    “还抢我的床！”方仲群继续指控。

    “喵呜，喵呜。”我不习惯睡笼子。

    “还要我帮它修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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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页

﻿    “喵呜，喵呜。”猫味不会用指甲剪嘛。

    “帮它梳毛！”

    “喵呜，喵呜，喵呜！”那是你自己要帮我梳的，关我屁事！

    “反正所有猫咪该会的，它统统都不会！”

    “喵呜、喵呜！”我本来就不是猫嘛！

    婉竹来来回回看着他们俩，心中既好笑又诧异。

    好笑的是方仲群竟然跟一只猫在对骂，诧异的也是方仲群竟然跟一只猫在对骂！

    在一句一喵间，小虎看似听得懂方仲群在说什么，而且很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只不过她和方仲群都不懂猫语，所以不知道它到底顶了些什么难听话而已。

    “方大哥，你、你怎么……呃、和它……”

    方仲群苦笑。

    “你也感觉到了？”

    婉竹更讶异了。“你是说小虎它真的……”

    “似乎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方仲群接道：“真的很诡异，我知道懂人性的动物不少，可是真正懂得人语的……”他摇头。“而最古怪的是，猫咪该会的它统统不会，可猫咪不该会的它又统统会了。”

    “哦？”

    方仲群无奈地看着小虎慵懒地趴下来。

    “像刚刚说的，它喜欢人家帮它洗澡，而且天天睡觉前就吵着要洗。不吃猫食，只吃一般的饭菜；上完大号，要人家帮它擦屁股；从不梳理自己的毛发，也不玩自己的尾巴。”

    他厌倦地捏捏自己的鼻梁。

    “它只会跟我抢电视看。”

    “嗄？”婉竹吃惊地张大了嘴。

    “还跟我抢报纸看！”

    下巴猛一下掉落！

    “跟你抢……抢报纸……看？”婉竹呐呐道。

    “是啊，”方仲群沮丧地说：“它看的还是财经版呢。”

    “财……财经版？！”婉竹不可思议地转眼盯向小虎，它却适时给了她一个俏皮的眨眼，婉竹不禁惊喘一声。

    “方大哥！它在跟我眨眼耶！”

    “那有什么了不起？”方仲群喃喃道。“它还用轻蔑的眼光看过我呢，狗屎！我救了它的命，它居然用那种眼光回敬我！”

    不知道猫咪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婉竹真的觉得小虎似乎在笑，至少它的眼神绝对是笑意盎然的。

    “方大哥，”婉竹忍不住偷偷地拉拉方仲群的衣衫下摆。“小虎它……真的好好诡异喔。”

    方仲群斜瞟一眼小虎。

    “干嘛？不敢养啦？那就把它送人喽！”

    没来得及发表任何意见，婉竹便被一声尖锐的猫叫声给吓得倒退三大步，连同方仲群目瞪口呆地盯着猛一下跳起来——四肢着地、尾巴直翘半天高、气势凶恶的小虎，连爪子都露出来了！

    “喵呜……喵呜……喵呜！”你敢把我送给别人试试看！

    瞧着小虎那副随时准备把她拆吃人腹，或至少给她来几条斑马纹的凶残模样，婉竹有好一会儿都不敢稍微动一下。半晌后，婉竹才悄悄咽下梗在喉头的口水呐呐道：“我觉得……它似乎不太赞同把它送给别人这个提议哩。”

    “我也这么觉得。”方仲群喃喃道。

    两人互觑一眼，同时苦笑起来。

    至少它会一样猫的绝活：把爪子露出来威胁人。

    婉竹一回家就立刻向家人通报小虎的习性，自然，没人相信。

    直到小虎占领了遥控器，而且随心所欲地转台，甚至……看录影带！柯瑞文这才将自己房里的小电视贡献出来让它专享，免得隔天柯家有人被当作斑马给抓到动物园里头去供人观赏。而柯爸爸呢，就莫名其妙地答应在上班前一定将财经版看完交给它，否则他只能看到碎纸条。当然，柯妈妈煮的饭菜一定也有它的一份。

    而家中的其他成员呢——

    “小虎，这是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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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页

﻿    “喵呜！”笨鸟！

    “这是多多、奇奇和明明，它们也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你可不要吃它们喔。”

    “喵呜，喵呜、喵呜！”少恶心了，就算我俄死了也不会去吃它们！

    “不过他们一向都在二哥房里，就算你想吃也不太容易吃到吧。”

    “喵呜，喵呜，喵呜！”听你这么说，我倒想尝尝老鼠的味道了！

    “这是大皮和小皮。”

    “汪汪！汪汪！”

    “喵呜，喵呜，喵呜……”好、好、好，我知道你们个子比我大，但是在这个家里自相残杀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你们还是省省吧，我是不会怕你们的。

    “这是傻蛋。”

    “喵呜，喵呜！”哈，名副其实的蠢乌龟！

    “还有大毛和小毛，你一定很想早点见到它们，可惜它们常常不在，只能等它们回来了再帮你介绍喽。”

    “喵呜，喵呜！”天啊，饶了我吧！

    他生平第一次流鼻血是在他到达柯家的首夜。

    婉竹洗完澡就围着浴巾回到卧房里换衣服。一只猫咪当然没什么好忌讳的，所以她很自在地褪去浴巾要穿上睡衣。而原本悠哉悠哉趴在床上甩尾巴的他，视线刚一接触到雪白柔嫩、玲珑婀娜的娇躯就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气！

    见鬼！这小妮子好料的原来都藏起来了！

    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胸部虽然不是很大，却也足够让人……

    “啊！小虎，你怎么流鼻血了？！”

    “怎么办？都止不住耶！”

    “喵呜……喵呜……”该死的你还不赶快把衣服穿起来！

    婉竹看看角落里的小小睡铺，又瞧瞧自己的床，再望望蹲坐在床前的猫咪，末了，她轻叹：

    “好吧，既然方大哥说你喜欢睡床，那你就和我一起睡吧。”

    于是，一人一猫便和平共享一张单人床。而为了怕“可怜的小虎”不小心被她挤下床又摔烂了，婉竹还特地将它搂在怀里，让它小小的脑袋靠在她柔软的胸脯上。结果……

    “啊！小虎，你怎么又喷鼻血了？！”

    真丢脸！

    凭他堂堂浪荡公子的大名，见过无数世界级火爆大美女、品尝过各国独特风味的丰富经验，竟然会栽在这颗小青苹果的怀里？！妈的！不但为她流下第一滴血，还有第二滴、第三滴……狗屎！他全身的血差点没喷光啦！……嗯，不知道一只猫身上有多少血可让他挥霍哩？

    方仲群狐疑的视线在小虎身上游移。

    “真的，方大哥，它一直流鼻血耶！你赶快替它检查一下嘛，看看它是不是还有后遗症什么的没治好。”

    “后遗症？”方仲群与小虎那双贼溜溜的猫眼对视。

    “我怀疑！”

    十五分钟后……

    “一点毛病也没有，”方仲群以“我早就知道”的口气说：“它壮得很咧。”

    “可是……”婉竹担忧地抱起小虎，心疼地搂在怀中。“它真的流了好多鼻血耶！”

    方仲群嘿嘿两声。

    “就当是猫味的MC来了吧。”

    MC？！

    小虎猛然转过脑袋去瞪他两眼。

    “喵呜！”你才怀孕了哩！

    “不是吧？小虎是公的耶！而且……”婉竹啼笑皆非地说：“哪有人MC从鼻子冒出来的？”

    方仲群耸耸肩。“说不定是我替它动手术缝合肚肠的时候不小心接错了哪条线路，所以……”他又耸了耸肩。“谁知道？或许哪天它还会从嘴巴里日出屎尿来呢。”

    小虎倏地眯起双眼。

    “喵呜！”你才吃屎呢！

    “怎么？”方仲群挑起右眉又和猫咪对上了眼。“不服气啊？你这就叫活该！没事流什么鼻血嘛，我就没听过哪只猫会流鼻血的，又不是人，色欲横流就会从鼻子里泄泄火。学人看报纸还不够，现在还学人流鼻血，你还真……”

    他蓦地顿住，而后怀疑地瞟视猫咪，嘴里却是朝婉竹发问：

    “小妹，昨晚他流鼻血时，你在干什么？”

    “我刚洗完澡在穿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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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虎悄悄合上眼，舒舒服服地偎在婉竹胸脯上，方仲群心中更嘀咕起疑了。

    “它也在？”

    “是啊，它一直在我房间里嘛，”婉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又不是人，没必要赶它出去避开啊。”

    方仲群慢慢眯起了眼睛。

    “你让它睡在你房间里？”’

    “对啊，我本来替它准备了一个好温暖舒适的窝哩，可是你说它喜欢唾床，所以我只好抱着它跟我一起睡喽。”婉竹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头。“但是我们才刚躺下要睡，它居然又喷鼻血了。”

    “是吗？”

    方仲群冷笑两声，紧盯住根本不甩他的猫咪半晌，而后突然说一声“借一下”，就不客气地将小虎从婉竹怀中抢来，高举着小虎与他眼对眼、鼻对鼻。

    “我说小虎先生，你流鼻血的原因不会正好是我心里想的那个原因吧？”

    小虎和他瞪视片刻后，才慢吞吞地喵呜一声。

    是又怎么样？

    方仲群是不懂猫语，可是这只色猫眼里的轻蔑之色却是无庸置疑的。

    “妈的，我已经开始后悔救回你这只烂猫了。”方仲群喃喃自语着。“我说小妹，如果你真想治好它流鼻血的毛病，就赶紧把它赶出你的房间，最好赶到楼下去，客厅、厨房、厕所、储藏室，随便哪儿都可以。

    你们家院子那么大，干脆叫它自己去找一个狗洞缩着也行，就是不要让它再睡在你的房间里了。”

    婉竹诧异地瞧瞧小虎，再看回方仲群。

    “为什么？”

    “不用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就对了。”方仲群断然道，同时将猫咪塞回婉竹怀里。“否则它要是再流鼻血你也不用来找我了，我没有其它办法了。”

    “喔，那……好吧，我就让它睡客厅好了。”

    令人头疼的人猫组合终于离去了，但是……

    方仲群敢用逝去父母亲的灵魂发誓，那对趴靠在婉竹肩上朝他望来的诡谲猫眼眸底深处隐藏着的，绝对是人类才会有的狡黠阴诈和嘲弄讥讽。

    来来回回在财经版和社会版中浏览了好几次，小虎终于在两张报纸中间坐下来沉思。

    快三个月了，是该去看看她了。尽管他并不爱她，尽管他是个放浪形骸的浪荡子，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却不能不理会，这是他放肆生活中唯一的坚持——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冠上私生子的臭名，所以他才会答应和桑若娟结婚。

    虽然他很懊恼长久以来的严密防备居然仅在一夜……不，那还是大白天呢！……真是狗屎！就这么一次……仅仅一次的酒醉疏忽，辛苦多年保持的“清白纪录”就此被毁了！

    真不知道是该恼火自己的种子太尽责，或是该自傲自己的种子太勇猛？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暂时无法和她结婚，而那些暂代他把持公司权柄的家伙肯定会借他昏迷的机会去打击她；所以他必须先去探视一下她的情况，再去瞧瞧那些家伙到底如何打算，接着才能决定以他现在的状况能做些什么。

    只是……

    小虎在心中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没有BM，没有保时捷，连脚踏车都没有，看样子只能靠自己两条……不，四只脚跑到天母去喽。

    啪达！

    “喵呜……”

    正考虑着哪条路最安全的小虎猝然被一只凌空掉落的死老鼠吓得尖叫一声跳开老远，继而双肩耸起，两耳后挑，警戒十足地瞪着那只正在死老鼠周围绕来绕去的灰黄大猫龇牙咧嘴。

    “喵呜……喵呜……喵呜……？”混蛋大毛，你想干什么？想打架吗？

    “喵呜，喵呜。”

    “喵呜，喵呜！喵呜，喵呜，喵呜。”见鬼！就算你想讨好我，也不必用这死老鼠来吓我嘛！去、去！老鼠不合我的胃口，去找决牛排来给我，后时我再考虑考虑！

    灰黄大猫——大毛，似乎很失望的衔起死老鼠离开了，小虎刚喘过一口气来，又是啪达一声，另一只死老鼠又飞来了。

    “喵呜，喵呜，喵呜！”狗屎小毛，我不要老鼠，我要牛排！

    黑白杂色大猫——小毛，也很泄气地咬走死老鼠了。

    妈的，两只笨猫！

    天母桑园内，小虎迢迢千里远赶来相会的未婚妻桑若娟正和母亲徐雪芬和大哥桑若豪、大嫂唐媚召开紧急会议。

    “怎么办？”挺着六个月身孕的桑若娟焦急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踏步。“封宗平说如果他哥哥一直没有醒来和我结婚的话，那这个孩子就必须经过DNA鉴定证实之后，封家才会承认这个孩子的地位。”

    其他三人皆互觑一眼，而后冷肃沉凝地一语不发。

    没有声援？没有支持？没有任何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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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若娟不由丧气地坐了下来。

    “为什么他们不仅是验个血型就够了？保罗和他的血型一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他们居然要验DNA……这下子肯定要穿帮了。”

    徐雪芬终于开口了。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不会是宗翰的孩子？虽然你把第一次给了他之后，为了保证一定要有孩子才和保罗睡了一整个月，但这也不表示孩子一定是保罗的嘛。”

    桑若娟无奈长叹。

    “可是我和宗翰睡过的第三天MC就来了嘛。”

    “喔……”长长一声喔后，徐雪芬又无语了。

    笼罩在厅中的阴霾气氛在长久的沉默下更显郁闷，唐媚终于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而率先出声打破静默——

    “如果当初我们能仔细选择一下时间就好了。”她细声细气地惋惜道。

    “选择？”桑若豪冷嗤一声。“拜托，那是只能碰碰运气而已的，否则我们干嘛等到现在？那个封宗翰一向小心谨慎得很可恶，玩了那么多女人，就没见他留下任何一颗种子在外头，你以为他是怎么办到的？”

    “说不定他根本不能生！”唐媚脱口道。

    桑若豪猛然翻个眼。

    “就算他真的不能生，我们也得让他生一个，你懂不懂啊？”

    唐媚先是茫然地眨着眼，继而恍然大悟地啊一声。

    “我懂了！”

    桑若豪又瞪了她一眼才继续说：

    “可是要设计像他那么精明的人物实在不简单。别看他老是一副吊儿啷噹的浪子样，平日里也是吃喝玩乐样样来，可掌理公司业务的魄力与才干却也是有目共睹的。想当年他哈佛大学刚毕业就一手承接下封氏企业，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没有人认为他这个浪荡子能搞出什么名堂来，总以为他会快快把封氏搞垮，然后去做他的赛车手，结果呢？”

    他喟叹一声。

    “十多年来，封氏企业不但扩展为跨国财团，更名列富比士杂志全球五十风云企业之一，连他自己也成为富比士杂志和时代周刊的封面人物。如此强悍精明的角色，想要摆他的道谈何容易哪。”

    “如果不是咱们家和封家是世交，如果不是若娟在他面前演了那么多年好女孩的戏，你以为他那么容易拐啊？”徐雪芬接着说：“要设计那种人不能设陷阱，只能紧盯着他，等待机会碰运气，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还不赶快利用，哪还能让你坐下来好整以暇地慢慢挑时捡日啊？”

    唐媚缩了缩。

    “我又不太了解他，当然会这么想嘛。”

    “不了解就少多嘴！”桑若豪斥道。

    桑若娟挺挺背脊又捶了捶腰后——

    “他一直以为我是个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所以对我没什么戒心……”她不甘心地噘高了嘴。“你知道我有多辛苦才在他面前塑造出那种形象吗？虽然我是因为真的爱他才作戏给他看的，希望他会喜欢像我这种和他玩过的女人完全不同气质的女孩子，结果他却甩也不甩我。”她嘟囔。

    “是妈告诉我只有这么做才能逮到他，我才又耐心等待下去。等了那么多年，终于让我等到了一个机会，他喝醉了，从前一天晚上一直喝到第二天中午；虽然他的酒量好得惊人，喝到那种程度至少也不能开车了。

    那时他信任的人也都在凌晨时就离开了，他只好让我开车送他回去。”

    “我故意送他到他玩女人专用的公寓里，借口那儿最近，然后再塞他小半颗迷幻药，不会让他感到被下药，也足以让他迷迷糊糊地跟我睡觉。”

    “我们需要的只是这么一次机会，其它的全都要自己设法，可是……”桑若豪懊恼地咒骂一声。“一切本都进行得很顺利，他却没事找个车祸来玩玩，把自己搞得死不死、活不活的！如果他没来得及醒过来，我们的计划就要泡汤啦！”

    “那我怎么办？”桑若娟哭丧着脸叫道：“这孩子怎么办？”

    徐雪芬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如果你不要，就把他交给保罗吧，反正是他的孩子嘛。”

    “不！”桑若豪立刻投以否决票。“在封宗翰还未定生死之前，这个孩子还是我们的筹码。”

    “可是如果孩子生下来后，他们要求验DNA怎么办？”

    桑若豪露出一抹诡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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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们必须先策划妥，如果封宗翰能及时醒来是最好，若是不能，我们又该怎么应付各种状况。”

    “还有，”徐雪芬冷冷一笑。“我怀疑这次宗翰会出事是那些人搞的鬼，所以我们最好多注意一下，若是能抓到他们的狐狸尾巴就更好了，这样他们就无法再为难我们了。”

    “对，”桑若豪顿首。“我们要盯紧他们。这些我早已有所安排，重要的是孩子的身份问题……”

    就在桑家人继续规划他们的阴谋诡计的同时，角落窗外一只虎斑纹猫眯悄然跃落窗台，几下轻盈的蹦跳飞跃，便消失在落日余晖中了。

    夜落大地，昏暗的门灯下，泪眼汪汪的婉竹依然仁立在大门前等侯，周素宜俏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

    “好了，小妹，别等啦，它自己会回来的。”

    “可是它从来没有这么晚还不回来的嘛！”婉竹哽咽着反驳。

    周素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天，它到咱们家两个月来根本就没出过门，哪来的从没有过？”

    窒了窒，婉竹又急道：

    “就是这样才让人更担心嘛！想想，它那么久没出门，一出门就这么久，谁知道是不是又……又……”

    “拜托，小妹，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周素宜颇为头疼地摇头叹道。“猫咪本来就喜欢到处乱跑，可它最后总是会回来的，你看大小毛还不是三两天才回来一次，然后晃个两圈又出门了。小虎也是猫咪，你不能因为它的遭遇最惨，或者你最喜欢它，就要它放弃天性来时时刻刻陪伴你吧？”

    婉竹低头沉默了片刻后，才偷觑周素宜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小虎？”

    周素宜闻言，不由嗤笑一声。

    “谁看不出来啊？平日就看着你老是和它玩在一起，下班回家头一件事就是找它，有好吃的你也让给它，那么有耐心地天天帮它洗澡、帮它擦屁股。仲群明明叫你不要让它睡在你房里，可它喵呜两声你就投降了。它拿你最好的洋装去当地毯，你也一声不吭。

    这要是大小毛或大小皮干的，你不狠骂它们一顿才叫有鬼。”

    婉竹不好意思地傻笑了笑。

    “嘿嘿，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特别喜欢它嘛，虽然有时候它真的很可恶，可是一想到它濒临死亡时的支离破碎惨状，我就舍不得去费怪它了。”

    “而且还特别宠它？”

    婉竹搔搔脑袋。

    “好像是吧。”

    周素宜忍不住又摇头。

    “你这样不行啊，动物跟幼儿一样不能宠的，一宠就上天啦，之后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教了，只等着它爬到我们头上来撒尿就行啦。”

    噗哧一笑，婉竹撒娇地抱住周素宜的手摇晃着。

    “妈，你太夸张了啦，小虎很聪明的，什么都不用教它就懂，或许有时候它真的是超级嚣张的，但是你不觉得它似乎不太像猫咪，反而像个人吗？”

    “那倒是真的。”周素宜喃喃道：“原本我还认为它抢看报纸只是学人类作作样子而已，可是仔细观察下来，它还似乎真的看得懂哩！”

    “看吧，”婉竹胜利地昂了昂下巴。“你也认为它不像普通猫咪吧？”

    “嗯……”周素宜沉吟着。“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在看食谱，一翻到柠檬蜂蜜鲑鱼排那一页，它就把爪子压在上面不让我再继续翻下去，而且喵呜不停，仿佛在叫我作那一道菜给它吃似的。当时我没注意到那么多，随口说厨房有它最喜欢的乳酷派，叫它自己去吃别来烦我，结果——”

    她顿了顿。

    “结果它真的飕一下飙到厨房去把我的乳酪派给吃光光了。”

    婉竹失笑。“真的吃光了？”

    “真的吃光啦，我还赶紧塞给它两颗胃药，免得它拉肚子哩。”周素宜也好笑地摇头道。“真是诡异的猫咪。”

    “喵呜、喵呜？”你们在说我吗？

    “啊？”婉竹先是一惊，旋即大喜若狂地一把抓起不知何时蹲坐在她们面前地上的小虎又抱又亲的。“该死的小虎，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嘛！要出去也不说一声，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喵呜，喵呜、喵呜？”拜托，我又不是你儿子，出去还要向你报备？

    “是啊，小虎，你知道小妹等了你多久、流了多少泪水吗？”周素宜也配合着教训。“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最好你下次出门前先通知一声，免得一回来就被人用脚镣手铐给锁起来，到时候就没人救得了你啦！”

    “喵呜！”太夸张了吧！

    “我不知道你喵呜什么，最好是表示答应，”周素宜依然正经八百地说：“否则不是脚镣就是笼子，你自己选一样吧。”

    “喵呜，喵呜？”天哪，这一家人有虐待狂吗？

    “妈！”婉竹啼笑皆非地唤了声。“你在胡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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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呜，喵呜。”还是小妹正常一点。

    “我哪有胡说？不听话的坏猫咪就要先警告一下才行。”周素宜斜瞟偎在女儿怀里的猫咪一眼。“我可不想往后的每一天都陪你在大门口喂蚊子哪。”

    婉竹猛一翻眼。“不理你了，我更进去喂小虎了，它一定饿惨了！”语毕，她便匆匆转身进门去了。

    “耶？喂小虎？”

    周素宜叫着追在女儿后头。

    “怎么不想想先喂喂你自己啊？你也还没吃晚饭啊！”

    圆桌正中央，小虎大马金刀地蹲踞在它的晚餐前狼吞虎咽，对四周一句接一句的指责教训仿若未闻。

    “下次出门前要说一声，知道吗？”柯氏一家之主如是交代。

    “什么时候回来也要交代清楚，明白吗？”一家之母同样命令。

    “以后你再让小妹流下一滴泪水，我就揍你十大板，听见了没有？”柯家大少爷威胁。

    “如果你肯乖乖待在家里不乱跑，我就请你去吃一顿牛排如何？”柯家二少爷利诱。

    婉竹哭笑不得地看看这个、瞧瞧那个。

    “你们在发什么神经病啊？对一只猫咪说这些有什么用嘛。”

    “管它懂不懂，我说了就算。”柯季仓板着脸说。

    “我不希望又看见你为一只不乖的猫咪掉眼泪了。”

    “对啊，”周素宜附和道：“以后它还是会天天往外跑，不先警告一下，你哪有那么多泪水为它流？不天天上医院吊点滴才怪！”

    柯瑞文叹气。

    “小妹，你只顾着为它担心，不想想我们也会为你担心吗？它才出门一天你就哭成那样，它要是两天不回来呢？”

    柯瑞龙则不解地搔搔后脑勺。

    “不过，我就有点不懂了，怎么我们养过那么多宠物，你就对小虎那么特别呢？”

    婉竹耸耸肩。“因为它最笨啊。”

    “它最笨？！”

    四个人同时大叫，中间还夹了一声猫叫。

    “喵呜？！”我最苯？！

    “是最笨啊，”婉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否则怎么只有它差点被车子撞烂了？”

    有道理！四个人顿时哑口无言。

    无话可说。小虎低头继续和它的晚餐奋战。

    沉默片刻后。

    “那以后怎么办？”柯瑞龙又问。“我想小虎不可能真的会向我们报备过才出门，而且还告诉我们要去哪里或是何时才回来吧？”

    “不可能！”其他四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怎么办？”

    另一阵静默……除去小虎唏唏苏苏的囫囵吞食声不算……之后，柯季仓依然板着脸开口：

    “我们不能再这么宠小虎了。”

    “对，它愈来愈嚣张了，我们必须好好教导它，免得它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周素宜附议。

    “没错，猫就该有个猫样，以后不准看电视也没有报纸，自己舔毛舔屁股，跟大小毛一起吃猫食或是自己去抓老鼠也行。”柯瑞文加入阵营。

    “还有，别只猫会躲车子，就它这只笨猫去撞车子，我得连续给它上一个月的交通安全讲习才行。”柯瑞龙说着，朝婉竹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以后它就会跟大小毛一样懂得保持安全距离了，这样你就可以不必再担心它了吧？”

    婉竹正想回答，却被小虎突兀的挺躯伸懒腰动作给吸引去了注意力，再见它懒懒散散地在餐桌上走动，瘦长优美的身躯在无声的脚步下踏出令人赞叹的魅力，披着虎斑纹皮的小小躯体却能展现出王者般的架势，唯有猫科动物才拥有的神秘气息在伸缩不定的瞳孔内时隐时现，而另一股不属于动物的睿智光芒却又同时夹杂在它凝注婉竹脸上的视线上。

    婉竹不觉被迷住了。

    被它那双既神秘又聪颖慧黠的眼神给迷住了。

    小虎直接跳入婉竹怀里，婉竹本能地抱住它，接着它就仰起脏兮兮的脑袋向她喵呜一声。

    帮我洗澡。

    当然婉竹还是不懂猫语，但是她也很习惯性地叫了一声：“老天，你又吃得这么脏了，我还是帮你洗个操吧。”然后就抱着目含胜利眼神的小虎上楼洗澡去也。

    于是一群正准备来场猫式特训的傻瓜们只能呆呆地望着人猫背影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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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页

﻿    哪ㄝ按呢？

    婉竹去楼下听电话了，电视又没什么好看的，于是小虎又开始在婉竹的房里探险。

    女孩子的房间真的很有趣。虽然他以前也进过不少女人的房间，但婉竹的房间和她们的完全不同。既没有华丽的家具装潢，也没有昂贵的珠宝服饰，更没有香味四溢的瓶瓶罐罐，当然避孕药、保险套就更见不到了。

    这是一间真正女孩子的房间。

    简单的衣橱、军人床，书柜里塞满了各种书籍，书桌上一台柯瑞文淘汰的电脑，虽然配备齐全，而且还算满新的，可婉竹却只拿来玩游戏。柯瑞文贡献来的小电视放在杂物柜上，旁边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绒布娃娃和水晶制品，书桌旁的大篮子里也装满了零零散散的杂物——脏衣物啊、旧杂志啊、CD啊什么都有。

    他刚住进柯家前两个月，因为重伤初愈，身子还满虚弱的，又不习惯这副身躯，刚开始连走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哩，所以他也不敢随便出门。闲来无事只能在屋内到处逛逛。可除了客餐厅、厨房外，其他人的房间大多数时刻都是关着的，只有婉竹的房间容许他随意进出。

    因此之故，他也只能在婉竹房里东翻翻西找找，看看有什么吸引人的事物没有……除了蟑螂老鼠。也就是在那时候，他才发现女孩子的房间实在很有趣。

    像是杂物柜抽屉内的五大本相簿，贴满了婉竹从婴儿时代的写真集到如今亭亭玉立的艺术照，乃至于各种丑态百出的生活照等等，那些就足以让他津津有味也看了整整一星期。（别嫌慢，请体谅一只小猫咪要偷看一本大相簿是何等困难的事，光是要拉出抽屉就差点拉断了手……呃、脚啦！）

    然后是藏在床垫下的日记本，他辛辛苦苦地咬了出来却塞不回去了，只好扔在床下让她自己去找回来；还好一向单纯的婉竹倒也没有怀疑到他头上来，只以为是自己没放好掉下去的。

    她的日记相当简单，没有把什么起床、吃饭、洗澡全给塞进去啰哩巴嗦一大堆，只是一些重点记事。

    譬如她第一次的MC是哪年哪月哪日来报到的啦，或者是几岁生日时爸爸妈妈送她什么生日礼物啦，又或者是第一次收到情书时是几年级时啦等等。

    当然，最重要的是上头也记载了至今犹在她心中徘徊不去的初恋情人是何时占据她芳心的。

    唔，想想，她是怎么形容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乐观开朗、随和风趣，还有身材颀长、健美得一如运动员，再加上十八般武艺祥样精通……嗯，这男人跟他有得比喔。

    该死！她为什么不写出来到底是何方英雄好汉呢？

    光只写着她是暗恋，不但缘仅一舞，甚至对方可能根本不记得她，这样有个屁用！就算将来他想帮她也帮不了嘛！

    不过……老实说，他根本不想帮她，他只想揪出那个男人来好好估量一下，瞧瞧对方到底凭什么霸占住婉竹的芳心，然后再狠狠扁那个混蛋一日，看看那个混蛋还敢不敢继续留在婉竹心中。

    为什么这么做？

    他怎么知道？他就是不爽有个男人藏在婉竹心中就是了。

    好吧，既然她没有记录在日记上，他只好往别处去寻，看看能不能搜出个蛛丝马迹来。

    婉竹一进房就见到小虎坐在一本杂志上发呆，她好奇地悄悄走近去偷瞄……

    “啊！”

    一声可怖的尖叫后，婉竹猛然一把推开小虎，抢过杂志来心疼地又拍又擦的。“死小虎，你从哪里搜出来的？居然用你的臭屁股给我坐在上面！”她把杂志紧紧抱在胸口上，对着歪倒一旁的小虎破口大骂。

    小虎慢吞吞地爬起来坐好。有问题！她从来没有对我凶过哩，难不成……

    “我警告你，以后我的房间你不要给我乱翻喔，否则我就一脚踢你出去，知不知道？！”

    小虎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她坐到床上，还抽出一长条纸巾在杂志封面上拼命擦试着。

    “特别是这本杂志，它是我的宝贝，你不准再碰它，尤其是用你的臭屁屁去坐它更是不可原谅的滔天大罪！懂吗？你绝对不可以再碰它，否则我就亲手把你作成香肠给大皮小皮吃。”

    小虎依然没有出声，仍旧静静瞧着她一边嘀咕一边在杂志上用力擦了又擦、擦了再擦……

    良久，她的咒骂慢慢由强转弱，动作也同样慢了下来，最后终于静止了。片刻后，她抬眼偷觑它，脸上一片歉疚。小虎这才徐徐跳到床上，在她身边坐下，乌溜溜的大圆眼再次凝注在她脸上。踌躇半晌后，她又开口了：

    “对不起，小虎……”婉竹嗫嚅道：“我不应该对你凶的，我只是……只是一时急了，所以……所以……”

    “喵呜。”没关系。

    婉竹又盯了会儿杂志封面，而后瞧瞧小虎，随即起身去将房门紧紧关上后再回到原位坐下。一手依然抓着杂志看不休，另一手则无意识地抚挲小虎的脑袋，婉竹轻叹一声。

    “这是我的秘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知道的，虽然你听不懂，但是能有人听我诉说也是满好的。”

    她又沉思了会儿，逐渐地，一抹梦幻似的光彩在她脸上闪现。

    “那是我高二那年的事，大哥临时抓我去出公差，因为他和女朋友吵翻了，所以公司的耶诞舞会只好拉我去凑数，免得缺少舞伴面子难看。很过分的是，一到舞会没多久，他就把我扔一边，自己和上司跑到小房间里去谈公事了。舞会里我谁也不认得，也没人认识我，就是爸爸也不晓得溜到哪里去了，结果大家都在跳舞聊天，就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躲在角落里坐冷板凳。”

    她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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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如果只是那样也无所谓，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嘛。我坐啊坐的，都差点睡着了呢，可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开始注意到我，而且都是那些身穿昂贵礼服的大美女。也许是喝多了酒，或许是光跳舞没意思，反正她们就是开始以戏弄嘲笑我为乐。”

    她咬了咬唇。

    “我是高中生嘛，头发本来就是要清清爽爽的就够了啊，那些性感暴露的礼服根本不适合我，三围不够丰满也是天生的，长得不漂亮却也不丑嘛，可她们就是从头讥讽到尾，我想哭又不敢哭，想逃，她们也不让逃，我这辈子就是那天最凄惨了。”

    她吸了好一会儿鼻子后才又继续诉说：

    “后来，我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了，她们却似乎更乐了。她们笑得更大声、更猖狂，然后，就在我最无地自容的那一刻……”

    她突然停住，而且在唇角悄悄浮起一抹梦幻的微笑。

    “他出现了。”她凝视着杂志封面上的男人轻叹。

    “他好高好高，好漂亮好漂亮，还有一副好迷人好迷人的笑容，我从没看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了。”

    小虎也瞪着杂志封面上的男人。“喵呜？”是吗？

    “而且美妙的是，他不但替我赶走了那些女人，还请我跳舞，又逗我笑、逗我开心。虽然只有一支舞，但他已经将那天转变成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了。”

    小虎偷觑婉竹一眼。

    “喵呜、喵呜！”该死，我早就忘了有那么一件事了！

    一人一猫又盯着封面上的男人好半晌。

    “从那天开始，我就到处去询问他的事，可知道的愈多，我就愈了解到我永远不可能攀上他那颗高高在上的星星了。但是我不在乎，”她温柔地抚挲着男人的五官。“我只要能偷偷爱着他就满足了，每天我都会向上天祷告，希望他能幸福快乐……”

    “喵呜！”你真傻！

    接下来，婉竹却是垂首注视着手中的杂志好久都不再出声，久得他以为她就这么坐着睡着了，直到他注意到杂志上竟然多了许多水滴。他才诧异地叫了一声。

    “喵呜？”你怎么了？

    她缓缓抬起泪痕斑斑的脸蛋。

    “上天没有听到我的祷告，小虎，他……”她哽咽一声。“他三个多月前出了一场车祸，结果持续昏迷到今天都未曾清醒过。我想去看看他，但是我不是他的什么人，所以医院怎么也不肯让我看他。小虎，我……我真的好希望能看看他，只一眼就够了，我不贪心，真的只要一眼就够了。”

    小虎两颗乌溜溜的圆眼睛静静凝视着婉竹哀伤地啜泣不已，又圆又大的瞳眸中逐渐逸出温柔爱怜的光芒。

    如果上天允许，将来我愿意让你看一辈子，笨女孩。

    第三章

    婉竹推着小天使出大门，边朝亦步亦趋跟在一旁的小虎吩咐道：

    “别乱跑啊，小虎。如果你乖一点，等我下班回来就载你出去逛逛，OK？”

    小虎既不应允也不反对，它只是在婉竹发动小天使要上路前那一刻猛一下跳进车篮内。惊愕万分的婉竹连叫都还没来得及叫出来，下一位走出大门的先生已经诧异地抢了她的台词。

    “耶？小虎想干什么？”

    “喵呜、喵呜。”我要和你们一起到公司去。

    柯瑞龙愕然转眼。

    “它在说什么？”

    婉竹两手一摊。

    “我怎么知道？”

    柯瑞文也赶着要上班，他推了推堵在大门口的弟弟。

    “你干嘛堵在这里作门神啊？”

    柯瑞龙侧向走开两步。

    “小虎好像要跟我们一起去上班耶。”

    “是吗？”柯瑞文歪头打量端坐在小天使车头前篮子里的小虎两眼，而后来到它面前俯下身。

    “小虎先生，你不会也想跟我们一起去上班吧？”

    “喵呜，喵呜。”我不是要上班，我只是去看看。

    “真抱歉，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喵呜！”你笨嘛！

    “不过，就算我们真的愿意带你去玩玩，你也是进不去的，封氏大楼是办公大厦，可不是动物园哩。”柯瑞文耐着性子解释。“好，就算我们大着胆子走私你进去，你也没办法躲一整天吧？你要是一时忍不住被某位没有爱心的人抓住，不是被人从顶楼扔下去，就是我们一家人全得回家吃自己，这样可不太好玩吧？”

    “你有毛病啊？跟只猫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随后出现的柯季仓很干脆的一把拎小虎交给太座。

    “找条鱼给它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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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周素宜皱眉和小虎对了一眼。“它比较喜欢吃牛排哩。”

    三个男人各自匆忙上车噗一声离去，只有婉竹依旧待在原地不动。她担忧的眼神始终留在小虎身上，欲言又止的开了好几次口，却什么声音也没有跑出来。

    知女莫若母，周素宜一看就知道女儿在想什么馊主意了。

    “小妹，去上班吧，小虎我会看着它的。”

    “喵呜？喵呜！”看着我？除非你把我关起来！

    婉竹无奈叹息。

    “那……你要看好它喔。”

    “会啦，会啦，你快迟到了，赶快上路吧！”周素宜直挥手。

    再看小虎一眼，婉竹才又一次发动车子出发上班。

    周素宜则抱着小虎回身进门，边还嘀咕着：“我实在不懂你这只猫到底在想什么？好好的猫你不做，老是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来，现在居然还想学人家上班了？你是只猫耶，你懂不懂？猫耶，吃鱼、追老鼠、玩尾巴、滚毛线，这些才是你应该做的事，不要老是……”

    恰恰一个钟头后，小虎从柯家侧院里那棵大树上跳出来了，它片刻不停地往巷口飞奔而去……

    一只猫想要溜进一栋办公大楼的确不容易，但好歹他是这栋大楼的老大，一清二楚是不敢说啦，但说到该怎么样人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他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就从他平日跷班偷溜出去玩乐的通路进去就行啦！

    这可是他特地为自己设计的，虽然继母和弟弟妹妹都知道，但就算知道，他们也无法使用，因为除了利用他的掌纹辨识之外就只能使用密码了，而密码也仅有他一个人知道而已。

    封氏财团大楼地下室靠左最里处，一只漂亮的虎斑纹猫味好似发神经似的在一门电梯旁的数字板上拼命跳撞个不停。

    天杀的，下次我要把数字板设在地上！

    好吧，下次随便你设，但这次你还是只能练习你的跳跃能力和瞄准功夫！

    将近半个钟头后，电梯门终于开了，猫咪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再次开始跳，这次对准的是最顶层的按钮而在猫咪的目标——顶层总裁办公室里。

    封宗翰的继母，将近五十岁、依然美丽如昔的安婕莹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总裁宝座上，封宗翰的异父异母弟弟封宗平和同父异母妹妹封宗璇则隔桌相对。

    “如果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大哥的怎么办？”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轮敲着，封宗平略显担忧地问：“真要把大哥名下的百分之七十股份拨到那个小鬼名下吗？”

    “Nonono！”安婕莹摇着食指。“首先，我有八成把握那个孩子不是宗翰的。再来，即使那个孩子真是宗翰的，宗翰还活着呢，哪能直接把股份移转到孩子名下？”

    “活着？”封宗璇喃喃道：“那根本不算活着，只是个活死人而已嘛。”

    安婕莹突然笑了。

    “不过也真巧，就在我们已经请人要替他制造个‘意外’时，他自己却先出了事，这可就不能怪到我们头上来啦。”

    “或许上天也觉得他太嚣张了，看不过眼给他个苦头吃吃。”封宗平嘲讽道。

    “可是大哥还是没死啊。”封宗璇说。

    封宗平双眼一眯，歹毒狠辣的寒芒在眼缝间闪烁，略显圆胖的脸上更是沉郁阴森已极。

    “妈，我们现在就去把他解决了。”

    “不。”安婕莹立刻否决。“现在不安全。虽然不是我们做的，但仍有许多人在怀疑我们，尤其是于谦和桑家那一家子，从宗翰出事后没多久，他们就一直盯着我们，想找我们的小辫子。所以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我们暂时不能有所动作。”

    “那怎么行？！”封宗平骤地跳起来抗议。“若不趁他乖乖躺在那里任人宰割的时候下手，难道要等他醒过来再夺回公司大权？”

    “当然不是。”

    安婕莹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来，再优雅地点燃。“坐下。”她命令，高雅的吸了口烟之后，冷冷地斜瞟儿子一眼，“坐下！”这次的语气带了几分怒气。封宗平咬了咬牙，这才心不甘情不原地听令坐下。

    安婕莹摇头。

    “你真该学学你大哥那种表面嘻笑怒骂，暗里却是百分百冷静思考的特性，就是这点让他如此成功的。”

    封宗平不屑地冷哼一声。

    “随你。”安婕莹又抽了两口烟。“反正在你还未能学到处变不惊的能力之前，我是不会把公司交给你的。”

    “妈！”封宗平再次抗议，比适才还要强烈许多的抗议。

    “少啰嗦！”安婕莹弹了弹烟灰。“听我说，暂时不要去理会你大哥，眼前的事先处理要紧。公司里的重要干部都是你大哥的心腹，他们都不太理会我们的命令，特别是副总裁于谦，老是跟我们作对，所以我们必须先想办法将他们一一除去，换上我们的人。”

    “可是大哥要是……”

    “你烦不烦哪？”安婕莹怒容满面地用力将烟捻熄。

    “我告诉你暂时不用理会他的嘛，我们现在动手很容易让人抓到把柄的啊，我是希望他永远不要醒来，但是万一他真的醒过来了，到时候再趁他精神体力尚未恢复之前动手也还来得及嘛。你放心好了，我早就派人帮我盯着，只要他一醒来，该办事的人就会去动手了。

    那是万不得已的下策，但我都预防在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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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桑若娟的孩子呢？”封宗平紧迫盯人地追问。

    “天哪，这还用想吗？”安婕莹头痛地揉揉太阳穴。

    “若那真是宗翰的孩子，至少在他成年之前是无法掌握公司业务的吧？想想，足足有二十年的时间让我们将公司的大部分资产转到自己的口袋里，那还不够吗？”

    封宗平恍然大悟，继而欣喜万分。

    “那就是说，无论大哥有没有醒来，或桑若娟的孩子是否是封家的孩子，封氏财团始终是我们的喽？”

    “没错！”安婕莹断然道。“想想，若不是小璇他父亲立下的遗嘱条款之一明示若宗翰未婚，而且在小璇未满二十五岁之前过世，则宗翰所有的财产股份全都会自动转移到慈善机构名下，我们也不用辛苦等到现在了。”

    她愤恨地哼了一声。

    “死老鬼！我就知道他一直防着我们，可他没料到我会有这个耐心等到现在，二十年的光阴虚度，我怎么可能让它得不到应得的补偿呢？”

    在总裁办公室右方壁面上有一大片装饰性的彩绘玻璃，玻璃后则是一间舒适的大套房，办公桌旁的三个人都知道有这间隐密套房的存在，却不认为这会儿会有谁在里头。

    是没有人，却有一只猫咪，一只虎斑纹猫咪。

    从套房里看出去，那片玻璃却是透明的，而且办公室里所有的言语都从床边柜下方的一个小音箱里清晰地传过来。

    “喵呜！”不出所料！

    猫味懒懒地将音箱的开关按下，而后来到电梯门前仰高了小脑袋，瞪着数字板半晌。

    见鬼！我干嘛设下那么长的密码！

    看过猫咪四肢大张的趴相吗？

    那真是很有趣的景象，所以婉竹进房一见到小虎仿佛一张小老虎皮一样摊在床上时，就忍不住大笑起来了。

    “小虎啊，拜托，有点猫样好不好？你这样真的很可笑耶！”

    小虎一动不动，只给她一声“喵呜！”你管我！

    “于嘛不理我？生气啦？”婉竹蹲在床边爱怜地顺抚着小虎的背毛。“其实我也想带你去啊，可是公司里真的不会让宠物进去的嘛。”

    小虎依然不甩她，婉竹无奈地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亲了亲。

    “还好你今天没去，否则刚好会碰上老巫婆……

    呃、那是总裁的继母，老巫婆是公司上下给她的‘尊称’，因为她好阴险哩。大家都知道她在肖想总裁的宝座。每次她来公司也都摆出一副比总裁还要拽的德行，好像封氏已经是她的了。”

    她将小虎放回床上趴着，自己也趴在它旁边。

    “除非犯下很大的过错，否则总裁很少对下属生气，可是那个老巫婆一来就到处乱发放，自己又不懂，随便乱喷一堆口水她也爽。我们办公室里的小珊说她不是更年期到了就是‘死尪呒处套’……”婉竹笑笑。

    “我是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啦，反正是说她很变态就是了，听说她还有好多男朋友哩，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小虎翻个身面对婉竹侧卧。“喵呜。”三个。

    “还有啊，听说今天总经理、呃、就是总裁的继弟跟副总裁吵得天翻地覆，所以下面的人都战战兢兢的，深怕不小心被台风尾给扫到。然后老巫婆又带着女儿好似皇帝出巡似的在公司上下到处巡察，你都不知道我们光应付那个老巫婆的碎碎念就有多累啊！”

    “喵呜、喵呜……”我才累呢！又不让我搭便车，害我得劳累自己的四只腿来回跑，一路上还要闪避那些该去上上交通讲习的司机骑士，能活着回来就算不错啦！

    婉竹突然坐起来疑惑地凝视它片刻。

    “小虎，为什么我老觉得你似乎在跟我说什么话呢？”

    “喵呜！”废话！

    又注视它半晌后，婉竹才甩甩头，抛去那种奇怪的感觉。

    “我答应你下班回来后就带你出去逛逛，好，现在可以走啦！”

    小虎兀自合眼假寐。

    “喵呜，喵呜！”谢啦，你自己去吧！

    婉竹看它一动不动就知道它根本不想出去了，于是又趴了回去。

    “小虎——”

    “喵呜？”干嘛？

    “你知道我为什么进封氏上班吗？”

    “喵呜。”我怎么知道。

    “因为进封氏才有机会常常见到我们总裁。”

    “喵呜。”喔。

    “小虎……”

    “喵呜？”又干嘛了？

    “你想我们总裁什么时候才会清醒过来？”

    “喵呜，喵呜！”我比你更想知道呢！

    “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

    “喵呜！”最好不是！

    “小虎……”

    “喵呜、喵呜！”你还真啰嗦耶！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喵呜、喵呜！”叫你去吃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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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察使者面无表情地将巡察记录本扔给专司负责人类灵魂的接引大使者安德列。安德列翻开瞟一眼，回头便即找上黑曼，黑曼同样只一瞥眼，脸色在刹那间便跟自己的名字一样——黑云密布。

    “梅夏贝！”

    盛秋时分，艳阳依然高挂，微风吹来炙热一片。

    落地窗前一人一猫共坐吃冰淇淋，婉竹用汤匙舀着吃，小虎蹲在地上舔得到处都是黏搭搭的，包括满脸毛和胡须。

    “你真是笨耶，小虎，”婉竹闲来无事挑挑毛病。

    “人家别的猫吃东西都干干净净的，就你吃起来一塌糊涂，怎么你到现在还是学不会自己舔干净自己吗？”

    “喵呜！”少啰嗦！

    接着……

    “小虎，怎么跟你讲多少次都听不懂啊！”柯家主母从厨房吼出来了。“你现在正在换毛，不要给我到处乱跑弄得到处都是你的毛！你看看你！又给我溜到厨房来掉毛了！天哪，你看卤肉里面都是你的毛了啦！”

    婉竹吐了吐舌头，小虎却是无动于衷。

    “喵呜，喵呜！”抱歉，我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砰砰砰砰！

    柯家老大也从二楼冲下来兴师问罪了。

    “小虎，是不是你溜到我房里偷玩我的电脑？”

    没听到！

    小虎装聋作哑，婉竹则忙着替它辩解。

    “大哥，怎么可能是它嘛，它是猫耶，哪会玩什么电脑？”

    “不是它才怪！”柯瑞文怒气冲冲地两手一张抛出两把金黄色的毛。“这就是证据！键盘上全是这些毛，不是它，难道是我自己掉的毛？”

    “喔……”婉竹偷瞄小虎一眼。“它……它没有把你的电脑弄坏吧？”

    “没有……”

    婉竹顿时松了口气，这个月薪水不会泡汤了。

    “但是难保下次不会，”柯瑞文瞪着依然悠哉悠哉享受冰棋淋的小虎。“我警告你，小虎，我房里什么都可以让你玩，可就是电脑不要给我动到，我所有的企划资料全都在里头了，你知不知道？！”

    小虎只懒懒地瞟他一眼。当然知道，否则我没事去碰你的电脑干嘛？

    “好啦，好啦，大哥，对不起嘛！我保证以后会看紧它，不让它再到你房里去就是了嘛！”

    柯瑞文叹了一声。

    “不是不准它到我房里，是不准它动我的电脑！”

    “知道了啦，知道了啦！”

    警告完毕，柯瑞文上楼去了，婉竹正想告诫小虎几句，另一个砰砰砰又下来了。

    “小虎！是不是你在我的企划书上‘盖章’的？”

    柯瑞龙挥舞着文件冲到小虎前面大叫。“你该死的知不知道我赶了多久才赶出这份企划书的？”

    我只是想看看你这头莽牛能做出什么样的企划来嘛，谁知道不小心就盖上了几个脚印喽。小虎慵懒地起身向婉竹靠过去，在婉竹大腿上趴下，然后开始拿婉竹的上衣当洗脸巾。其实这样不是正好，有总裁的脚印，你这份企划书稳过的啦！

    而当柯氏一家之主的怒吼声传来时，婉竹早抱着小虎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就是小虎来到柯家之后的日常活动：它闯祸，柯氏家人追杀，婉竹救驾。柯家养宠物十多年来从未像这三、四个月来如此鸡飞狗跳过。

    呱呱依然在架子上努力学人话；三只小天竺鼠也乖乖地待在柯瑞龙房里跑滚轮；大小毛一个星期回家来打三次招呼；除了用餐时间会出现一下外，大小皮就跑到外面去追别家的猫玩。

    就只这只猫不像猫、人不像人的小虎专爱惹麻烦。

    它不太出门，一出门必久久才回来，每一次婉竹也都是热泪盈眶、倚门盼望爱儿……呃、猫早归。它不喜欢出去追老鼠，却偏爱在家里翻箱倒柜寻宝探险。夜里围墙屋顶上猫叫春连连，它不去凑热闹，却宁愿窝在婉竹的胸脯上喷鼻血。

    它真的是一只怪猫哩！

    “婉竹啊，要不要吃芋头西露米布丁啊？”

    “喵呜！”我要！

    如箭矢般飞射入厨房的小黑影正好一头钻入等待中的陷阱内。

    “哈哈哈！死小虎，这下子我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有人在叫他！

    圆滚滚的眼眸蓦地睁开，瞳孔在黑暗中迅速扩大，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越过婉竹身子跳下床，顺着呼唤声来到院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对着他颔首。

    “对不起，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我是特地来纠正的。”

    “喵呜！”总算来啦！

    “是，有错误我们必然迅即改正，对你，我们也会有适当的补偿。不过……”高大男人微微一笑。“或许你自己已经得到你最想要的补偿了。”

    “喵呜？”什么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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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你自会明白。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吗？”

    他转首朝二楼婉竹的窗口凝望片刻后才缓缓回过头来。

    “喵呜！”走吧！

    翌日一大早，磕睡正深的柯季仓被老婆的天摇地撼给震醒了。

    “干嘛！干嘛？今天是礼拜天，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吗？”

    “季仓，怎么办？小虎……小虎死了啊！”周素宜带着哭音悄声说道。

    “小虎……”有一会儿，柯季仓满眼茫然，似乎听不懂老婆在说什么，而后猛一下跳起来惊叫。

    “什么？！小虎死了？！”

    周素宜拼命嘘——嘘！

    “小声一点，别让小妹听到了啊。”

    柯季仓赶忙压低了声音：

    “怎么会死的？昨天还好好的不是吗？”

    “我也不知道啊！”周素宜又懊恼又伤心地挎着脸。

    “今天早上我到院子里去放狗食时就看到小虎死在那里了，身上没有任何伤，也没有挣扎的迹象，好像是突然间就死了。”

    “突然间死了？”柯季仓不敢置信地摇摇头，又苦恼地抓抓头发。“真糟糕，小妹那么疼它，要是知道它死了，真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了。”

    “是啊，”周素宜一脸忧虑。“就是这样我才不敢声张开来啊。”

    柯季仓沉吟了会儿。

    “好吧，我们就瞒着她，让她以为小虎是自己跑走没回来的，刚开始或许会担心，可日子久了总会淡忘的。”

    周素宜忙着点头。

    “我也这么想！”

    “那……小虎呢？”

    周素宜反身指着房门口旁边。

    “我包好带上来了。”

    柯季仓立刻下床来到门边蹲下，迟疑片刻后才慢慢翻开包布，仿佛熟睡般的小虎赫然呈现眼前；它静静躺着，如此安详平和，再也无一丝生前的嚣张顽皮。

    柯季仓小心翼翼地抚摸尚未完全僵硬的小小身躯，眼眶立时一阵湿热。

    “老天，我真不敢相信，它昨天还跟我……”

    紧闭的房门就在此刻蓦然打开。

    “妈，你有没有看见……啊，原来跑到这里来啦！”

    婉竹很自然地弯腰一把将小虎抓到怀里抱着。“你啊，就是爱乱跑，我警告你，你要是再给我捣蛋一次，我就不……”

    话声突然打住，她疑惑地看着始终一动不动的小虎片刻，继而轻轻摇了摇小虎。

    “小虎，小虎……”

    但是小虎仍然毫无动静，柯季仓和周素直担忧地互觑一眼，两人同时徐徐起身，看着婉竹更用力地摇晃着小虎。

    “小虎，别睡了，醒醒啊！”她的声音中很明显地带着掩不住的恐慌。

    小虎依旧软瘫如泥，小小的脑袋软软地垂在婉竹的臂弯中，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婉竹张着嘴瞪着小虎好半晌才慢慢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无助与恐惧。

    “小虎……病了吗？”她抖着嗓音问。

    柯季仓和周素宜再次对视一眼，周素宜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柯季仓只好担下宣布噩耗的任务。

    “小妹，小虎它……死了。”

    “死了？！”婉竹双眼睁得大大的，似乎不太能理解父亲说的话。

    “我早上在院子里发现它时它就已经没气了，连救它的机会都没有了。”周素宜叹道。

    好一会儿后，婉竹才听懂了母亲在说什么，可是她无法接受这事实。

    “不，怎么可能？”她猛摇头。“你骗人！”

    “我们没有骗你，小妹，”柯季仓抚慰地拍拍婉竹的肩头。“小虎真的死了啊，你自己看清楚一点就知道了。”

    婉竹呆呆地瞪着父亲好一会儿。

    “不、不会、不会！”又瞪回恍若安睡的小虎。“它怎么可能就这么突然死了？它不会死的，它不会的！它又没生病，也不老……它不会死，不会现在死，不会的，不会的！”

    “小妹，它是死了啊。”周素宜无奈道。

    “不！”婉竹突然尖叫一声，旋即转身冲向自己的房间。

    “它是在睡觉！它没有死，它只是在睡觉！多睡一会儿它就会醒了！是的，它就是爱吓人！可是我不会被它吓到的，这次绝不会被它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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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自己的躯体后不知昏睡了多久才恢复神智；刚一清醒时本能的就想睁眼，却在听到身边有人时硬是给忍了下来。

    人们在他身边来来去去，医生、护士；检查、讨论。

    终于，也不知道是何时——上午？下午？晚上？不知道，可是他的身边终于一无半人了。

    悄悄睁开一丝细缝，确定真没人之后，他才放心大胆地张开眼打量自己待了将近半年的环境，接着就开始试着控制自己的四肢躯体。

    该死，完全不听使唤！

    他知道自己身上无论有什么伤都早就好透了，是长达几个月的昏迷令他孱弱气虚，他自己都能猜想到自己肯定瘦了一大圈。而在他尚未康复之前，任何人都能对他为所欲为，譬如给他打一针不该存在人体里的药物，或者索性直接闷死他。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妈的赶快逃命啊！

    第四章

    柯家客厅里，五缺一的家庭会议正在进行当中。

    “这样不行啊，妈，自从葬了小虎之后，小妹已经躲在自己房间里两天了，不上班、不吃饭、不喝水、不洗澡，她……”柯瑞文忧心忡忡地瞄楼梯一眼。“我们得想办法让她出来才行，否则她早晚会病倒的。”

    “真没想到她会为了小虎而伤心到这种程度，”柯瑞龙叹道。“以前也不是没有宠物死过，可她哭上一哭，再思念一段时间也就淡忘了，从没像这次一样，一开始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虐待自己，这简直是……是……”

    “季仓，想想办法啊！”周素宜无措地拉拉丈夫的手。“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哪，每个人都去劝过了，可她就是锁着自己不出来，我想……看看能不能再去找只和小虎一样的虎斑猫来，或许……”

    “没用的，妈，”柯瑞文打岔道：“就算能找到另一只和小虎一模一样的，小虎的个性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没有哪只猫能和它类似的。而小妹会那么疼小虎，不就是因为小虎特异的猫性吗？光样子像是不行的。”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她……”

    下文被电话铃声打断了，周素宜礼貌地煞住话等待大儿子接听电话。

    “喂？……是……喔，请等一等。”柯瑞文将电话送给父亲。“爸，找你的。”

    柯季仓顺手接过来。

    “喂，柯季仓，请问哪位？”才刚问完过两秒，他便震惊地“嗄”一声猛跳起来，其他三人都为他这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能做出如此神勇的虎跃动作而感到既赞佩又诧异。

    “什么？你是……”他倏地住口，旋即又点头又应是。“是是！我明白……好……谢谢……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了解了……好，我立刻就去……不会……知道了……好……好……是，马上！”

    一放下电话，三张好奇的嘴立刻同时打开，却没一张能快过柯季仓的机关枪。

    “阿文，你马上把你的东西整理一下搬到阿龙的房间；素宜，你把阿文的房间尽量整理干净舒适一点，待会儿有个重要客人会住进去。之后再去准备一些餐食，病人要吃的流质类，越营养越好！阿龙，你跟我一起来！”

    三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柯季仓已经拉着柯瑞龙如旋风一般卷出门去了！

    约莫一个钟头后，大门电铃一响，客厅里等待多时的柯瑞文便冲出去开门，周素宜也探出厨房口张望。

    不一会儿，柯氏兄弟便左右扶持着一个瘦高颀长的男人进来，而那男人一碰上沙发便整个人瘫痪似的垮下了，同时也放松地吁出一口气。

    “天哪，累死我了！”

    那是个非常漂亮的男人，不是洋人，也不是混血儿，但五官轮廓甚至比西方人还要深邃，尤其那双深沉如幽潭般的眼眸，即使疲惫难掩却依然如此明亮慑人，还有几许幽默闪烁。高挺的鼻子、性感的嘴唇，双颊上酒窝不笑亦现。或许苍白憔悴，但醇厚的男性魅力依然惊人无比。

    那是一个会令女人一见倾心的男人。

    也是一个会令女人心碎的男人。

    更是一个会令同性妒忌的男人。

    不必介绍，大家都知道他是谁，只是对他会选择到柯家来静养感到很奇怪。

    “有什么可以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一声令下，周素宜匆匆忙忙到厨房端来一锅稀饭，她拿小碗舀着，还解释道：

    “总裁刚清醒，吃稀饭比较适合，所以我……”

    还没说完呢，漂亮男人——封宗翰已经抢过碗来大口大口吞了。

    “嗯、嗯，你做的片鱼滑蛋粥永远是那么香！”

    这话有语病！

    周素宜狐疑地望向柯季仓，柯季仓回以耸肩，表示未知所以然。

    接下去的十五分钟里，柯家四人就呆呆地看着封宗翰把一碗接一碗的粥拼命灌进肚子里，不懂什么叫客气，一切也都自己动手。客厅里的五个人中，反而是他比较像在自个儿家里头般自在。

    总算吃饱了！他满足地拍拍肚子，然后问：“我的自动餐巾呢？”

    呃？自动餐巾？

    周素宜从矮桌底下拿出纸巾盒给他。

    “总裁是要纸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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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在纸巾盒上绕了一圈，封宗翰慵懒地靠向椅背。

    “我记得柯经理有一位女儿不是吗？现在还不到九点呢，她这么早就睡了吗？”

    “呃……喔、是、是！她……”柯季仓轻叹：“前两天她的一只宠物猫死了，结果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一直到现在。”他无奈摇头。“都两天了，不上班、不吃喝，连澡都不洗了，也不知道她要伤心到什么时候去。”

    眼神黯了黯，封宗翰喃喃念了句：“笨女孩。”随即展颜笑道：“没关系，我会负责让她开心起来的。”

    四人一脸讶异。为什么他要负责？

    “OK，现在重要的事先讨论一下，首先……”封宗翰锐利的眼神一一掠过其他四人。“我相信你们，所以才会避到你们家来，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才对。”

    柯季仓立刻肃起脸色沉声道：“你放心，总裁，柯家没有半个人会出卖你。”

    封宗翰颔首。

    “我知道，所以我才选择柯家，在我完全康复以前，就要多麻烦柯夫人了。”

    周素宜毫不迟疑地连连点头。

    “没问题，总裁，只要你不嫌我们这儿太过简陋就好了。”

    “怎么会？我都住习惯了呢。”

    住习惯了？！四个人又同时诧异地张大了嘴。

    当作没看到，封宗翰径自吩咐道：

    “无论任何人问起，都不要提起我住在你们家里的事，也要小心不要露出马脚。”他顿了顿。“我是留了张字条在医院，告诉他们我自行找地方休养去了，所以不会有警察盘查。但是欲对我不利的人会更加紧寻找我，他们那种人任何阴毒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们千万要小心。”

    “明白了！”四人异口同声应道。

    “好。”封宗翰点头。“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现在也可以提出来讨论。”

    “总裁……”柯瑞龙蹙眉犹豫一下。“我是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不到副总裁那儿去呢？据我所知，他跟总裁是好友，又非常忠心……”

    “没错，大家都知道于谦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所以……”封宗翰笑笑。“只要我一失踪，每个人都会往他那儿找去，他那边反而变成最不安全的地方了。”

    柯瑞龙闻言，立即了悟地喔了一声。

    “不过我私底下还是会和他联络的。”封宗翰补充道。

    “总裁，财务部经理已经被逼走，换来一个陌生人，听说是……呃、那边的人，我想他们可能想做什么不欲人知的事，总裁员好提防一下。”柯季仓提醒。

    “这样……”封宗翰皱眉。“好，我会通知于谦恢复原样，至于命令公文的签字，可能要从你那儿经手给我签名了。”

    柯季仓用力点头。

    “没问题，只要和副总裁那边配合一下，相信我们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封宗翰转向柯瑞文。

    “你呢？有什么问题吗？”

    “我……”柯瑞文踌躇片刻后，才慢吞吞地说：“这只是我个人得到的传言，并未经过证实，但是……”他抿了抿唇。“也许注意一下比较好。”

    “说吧。”

    “企划部有些相当不错的案子常常到了总经理那儿就被刷下来，当然计划就被搁置下来了。可后来我听说那些被总经理刷下来的企划案却在另一家公司出现并被执行，而且是同一家公司。”柯瑞文加重了最后一句的声调。

    封宗翰淡淡瞟他一眼。

    “海丰？”

    “耶？总裁怎么知道？”

    封宗翰轻笑。

    “那是我继母私自开的公司，因为资金不足、缺少人才，所以一直拓展不开，她若是没有趁我昏迷时从封氏挖些好处过去才真的奇怪呢。”

    “原来总裁早就知道了，而且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柯瑞文一脸的佩服。“真厉害！”

    封宗翰顽皮地挤挤眼。

    “所以我才是总裁啊！”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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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中，封宗翰又吩咐了几句：

    “柯经理，我会叫于谦把我的手提电脑和手机交给你，你再拿回来给我，OK？”

    柯季仓顿首。

    “好，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封宗翰询问地望望其他人，得到四个摇头回答后，便露出一股颇为稚气的开心笑容。

    “那我就要去睡觉觉喽！”

    封宗翰直睡到翌日过午才醒来。享受过一顿丰盛的午餐后，他来到院子里散步，一路熟稔地和落地窗边架上的鹦鹉打招呼。

    “嗨，呱呱，你学会什么话了没有？”

    “嘎嘎，嘎嘎！”

    “好像没有。”

    然后是摊在大树下乘凉的大小皮。

    “耶？大小皮，怎么还在家里？已经追到那只小白猫了吗？”

    “呜……”

    “好，好，不吵你们，请继续睡吧。”

    接着是……

    “傻蛋，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他弯身捡起乌龟。

    “小妹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往外爬、不要往外爬，听不懂吗？要是不小心，爬啊爬的就会爬到外头去了，运气好一点被人踢来踢去也就算了，要是倒大霉的时刻到了，我们就要跟你说byebye啦！”

    他将乌龟放回屋里，又走回院子，在婉竹的窗下仰望。

    “真是傻女孩。”

    婉竹呆坐在床上，面前一边是她最心爱的杂志，另一边放着小虎的毯子。

    如果小虎不是那么特别，她也不会为了它的死那么伤心，但它偏偏就是那么特别……呃、应该说是怪异吧？

    一开始，它的可怜遭遇便赢得了她最大的怜爱与关注，接着它的特异猫性又使它成为她的玩伴和知己。

    她帮它洗澡擦屁股，和它一块儿吃喝玩乐，也和它共睡一床，更把所有的秘密统统告诉它了。虽然仅只四个月不到，它却早已成为她最亲密特殊的闺中密友了。

    可是，它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连跟它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她最亲密的知己就这么没了！

    如果从没有拥有过就不会了解失去的痛苦，此刻婉竹心中的哀痛失落感是她未曾有过，也无法承受的。

    以后，谁来听她诉说心底的秘密？

    在她“思情”荡漾时，谁来和她分享“讨论”心上人的乐趣？

    受委屈时，又有谁愿意默默听她吐苦水？

    寂寞时，还有谁能摸透她心里的哀怨，故意做些逗趣的事来让她开心？

    没有了！

    统统没有了！

    她拿起毯子在面颊上眷恋地摩擦着。我失去了你……

    再拿起杂志凝视。我永远也得不到你……

    我最爱的，不管是小虎或是他，永远都不会属于我……

    喵呜！

    她全身一颤，猛然抬眼瞪着房门。

    喵呜！

    她的行动从未如此迅捷，只不过两秒钟，她已冲到门前打开。

    “小虎！小……”

    虎字梗在咽喉处，原本往下瞧的脑袋顺着一双长脚快速往上仰……笑嘻嘻的漂亮脸孔映入瞳孔内的那一刻，她同时不敢置信地惊喘一声。

    “你……”

    “嗨！”

    “嗨？！”婉竹不敢相信地左右望望……没错，是自己家。她再望回他，可是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怎么……怎么……”

    封宗翰双手撑在门框上戏谑地俯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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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已经两三天没洗澡了，那样不行喔，会长虫虫喔，会好臭好臭的喔。”

    全身所有的热气轰一下全数往上窜，婉竹的脸色在刹那间便红得活像一颗熟透了的蕃茄似的。

    “你……你……你……”

    封宗翰笑眯眯地颔首。

    “我帮你放好水了，赶快去洗吧。”

    “可……可是……你……”

    封宗翰暧昧地眨眨眼。

    “是不是要我帮你洗啊？”

    婉竹倏地倒抽一口气！

    “不要！”她尖叫着往后退一步，大大砰一声关上门。听到房门外传来的开心大笑声，婉竹不由捂着热烫的双颊咕哝着：

    “天哪，真是有够丢脸的。”

    晚餐时分，婉竹终于出现在餐厅里了。

    羞赧垂首的她从睫毛下方偷觑封宗翰一眼，随即被封宗翰暧昧的眨眼给吓得猛一下收回视线。

    菜看非常丰盛，虽然都是些易消化的煮法和菜肴，大概吃上两餐都吃不完，可是封宗翰却老夹菜往婉竹碗里堆，好像不赶快抢就没得吃了。而最奇怪的是他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

    “来，多吃点，你妈妈说伤好几天没吃了，这样不行喔，干扁四季豆虽然好吃，却不太好看哩。”

    注意到大家都在偷笑，婉竹不禁又羞又恼地说：

    “别再夹给我了啦，我才两三天没吃而已，你却将近半年没吃了，你才应该多吃点吧？”

    似乎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对喔，难怪我这么饿。”封宗翰喃喃道，说着就开始把菜夹回自己的嘴巴里——从婉竹碗里。

    婉竹张口结舌地呆了几秒，旋即拿自己的筷子去压住他的筷子。

    “喂，喂！你干嘛？你干嘛？都已经夹给我了，干嘛又夹回去？又不是没菜了！”

    封宗翰阿达似的喔了一声，继而又夹了好几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喏，还你。”然后继续大筷子大筷子的把盘子里的菜卷进自己嘴巴里。

    原本因为高高在上的上司在座而显得相当拘束的气氛，经封宗翰这么一闹，很快就轻松下来了，虽然他们私底下都有些嘀咕总裁跟小妹似乎太过亲密了些。

    而婉竹自己也很诧异，过去偶尔在公司里见到他时，即使他们面对面，他也总是一副“我不认识你”

    的客套态度。但这会儿，他却不止还记得她——这不奇怪，毕竟是他躲到她家来的，就算不巴结，可也得随和一点不能得罪人，免得人家不爽一脚踢他出去等死。

    可对她，他不只是随和而已，根本就是太过亲昵了。他才刚到第二天呢，竟然就放水给她洗澡（还是泡泡澡哩）；又连门都不敲就撞进她房里叫她吃饭（害她差点春光外泄）；还拼命夹菜给她（他忘了自己才是客人吗？），再从她碗里夹菜去吃（不怕她有AIDS吗？），一点避讳都没有，仿佛他们已认识多年似的。

    更奇怪的是——他的眼神总会令她想起小虎，那种狡黠嘲讽的光彩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封宗翰有意无意地膘她一眼，正直勾勾盯着他发呆的婉竹立时双颊绯红地低下头去。他有趣地勾了勾嘴角，同时又似漫不经心地说：

    “我不能出门，又不能缠着柯太太陪我，她可是人家的老婆呢……”

    他调皮地笑笑。

    “我一个人真是好无聊哩，能不能让小妹多请几天假在家里陪我聊聊天什么的呢？”

    柯家成员立刻以警戒的眼神相互觑视。封宗翰虽然不是坏人，可他的风流名声就着实令人不敢恭维了。

    家有怀春少女的父母兄弟们实在应该把他当作头号公敌般拒绝往来，不准他踏进家门半步，最好是直接把他关进竹笼里扔到太平洋去。

    是他们好心看他可怜才让他躲进柯家来避难，现在他居然还敢要求小妹“坐台陪客”？

    聪明如封宗翰自然知道他们在迟疑什么，他又好笑地撇了撇嘴角。

    “放心好了，我不会对她乱来的。而且我保证无论有什么后果我都会一力承担下来，譬如说……”他朝婉竹抛去一个媚眼。“她爱上我啦，那我保证一定和她结婚，OK？”

    柯家夫妇闻言，不由大大一楞！柯瑞文直皱眉，婉竹则脸红耳赤地正想违背心意大声否决，柯瑞龙却抢先脱口而出：

    “你不是已经订婚了吗？你不和未婚妻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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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宗翰耸耸肩。

    “我又不爱她，干嘛和她结婚？”

    “那你干嘛和她订婚？”

    封宗翰笑笑，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先转向婉竹将小汤碗递给她。

    “帮我舀汤。”之后才回到柯瑞龙的问题上。

    “先前我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不得已才和她订婚。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我的孩子，自然不可能再和她结婚喽！”

    语毕，他顺手接过婉竹递过来的汤。

    “谢啦，小妹。”

    周素宜若有所思地来回打量封宗翰和婉竹。

    “那么你应该很快就会和她解除婚约喽？”

    “过一阵子后我会和她解除婚约，在那之前我要先和她玩玩游戏。”封宗翰回答，双眸中冷芒一闪而逝。

    “我不会失望不能和她结婚或是她的孩子不是我的，反而庆幸得很。但我也不允许有人这样设计我而没有得到任何惩罚，所以我要和她玩玩，看她还有多少花样没使出来。”

    周素宜轻喔，旋即又问：

    “你和婉竹不是今天才认识的吧？”

    话一问出，其他人全将同样的好奇询问眼神投注在封宗翰脸上，除了婉竹。

    封宗翰则咧开嘴大大一笑。

    “喔，我们认识好久喽。说到这件事，我就不知道该责怪你还是谢谢你了。”他拿汤匙指着柯瑞文。

    所有人又立刻将视线转到柯瑞文脸上，柯瑞文莫名其妙地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是啊，就是你。”封宗翰慢条斯理地舀着汤喝。

    “记得三年前公司举办耶涎晚会，你拉小妹去作舞伴吧？”

    “耶，你怎么知道？”

    封宗翰哼了哼。

    “结果你把小妹扔在一边，自己不晓得缩到那个狗洞里去了，你知道小妹不但一个人孤单单地坐冷板凳，还被人嘲笑欺侮吗？”

    询问的眼神立时转为利箭，一支支透体穿过柯瑞文身上，柯瑞文不由瑟缩了下。

    “我……我不知道。”他嗫嚅道。

    “后来呢？后来呢？！”周素宜急问。

    “后来？”封宗翰转眼瞅着一脸惊讶狐疑的婉竹。

    “对，后来呢，小妹？”

    所有的目光又转移了阵地，婉竹不自觉地又红了脸。

    “呃、呃……后来……后来他……”她羞涩地瞟一眼封宗翰。“他替我赶跑了那些人，又请……请我跳舞，还逗我……逗我开心。”

    感激的眼神光芒四射地笼罩住封宗翰。

    封宗翰笑呵呵地双手抱拳拱个不停。

    “不客气，不客气！没办法，我就是看不得可爱的小女孩哭丧着脸嘛。”

    接着，周素宜转个头，温暖的谢意倏然降温至冰点以下，她冷颜冷眼对着柯瑞文冷声道：

    “柯瑞文，你这个做大哥的实在太失职了，对于小妹所受到的委屈，你不但没能防范于未然，事后又一无所知，简直是罪大恶极、罪孽深重、罪无可恕、罪该万死、罪不容诛，你应该负荆请罪，然后畏罪自杀！”

    “对，他这叫罪有应得！”柯瑞龙大声附议。

    “让我立功赎罪吧？”柯瑞文可怜兮兮地说。

    柯季仓严肃地摇摇头。

    “不行！我们要吊民伐罪！”

    封宗翰拿空碗猛敲一下桌子。

    “好，罪证确凿，就此定罪，秋后处决，不许上诉，退庭！”

    寂静两秒，然后是轰然爆笑声，柯瑞龙更是还原着眼泪边呛咳着说：

    “你……你完了，老大，秋……秋后处决，现在已经是秋……秋天了，你没几天好活啦！”

    柯瑞文眼眶润湿，唇角更是抽搐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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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妒英才，注定我要英年早逝。”他喃喃道。

    笑声中，周素宜眼角一瞥，笑容微敛，在桌底下悄悄推了推老公的大腿，以着夫妻多年的默契，柯季仓很快会意并顺着老婆示意的方向瞧去。

    只见似乎和大家笑成一片的封宗翰双眸却是紧盯住巧笑嫣然的婉竹一瞬不瞬，最令人玩味的是他眼中的神情，不是过去那种吊儿啷噹的轻佻浮躁，也非往日看待床伴时的滥情邪气，而是未曾在他身上出现过的疼惜与怜爱，深刻而且认真。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数。

    柯季仓待大伙儿都笑够了后，才轻咳两声。

    “呃，既然总裁希望小妹在家陪伴，只要小妹同意，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他脸带微笑，眼神却是严肃得紧。“我希望总裁言而有信，不要让小妹受到任何伤害，她可是我们家的心肝宝贝喔。”

    封宗翰同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底却也是肃穆一片。

    “你该知道什么事我都可能开开玩笑，唯独这种事我是不会开玩笑的。”

    嗯，的确没错。可说是从小看着封宗翰长大的柯季仓暗忖：封宗翰个性开朗风趣，行事幽默恢谐，几乎样样事他都要拿来开上两句玩笑，可一谈到婚姻、家庭这种事，他却有相当严谨的原则，也从不拿这种事来开玩笑或放空包弹。

    所以虽然刚刚他只提过一次愿意和婉竹结婚，而且态度轻浮随便，但在他本身来讲却已是正式许下了诺言。

    于是柯季仓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封宗翰对婉竹的态度会那么亲昵，也很满意地点了头。

    “我知道。”

    才刚跟未来老丈人表明了态度，转个眼，封宗翰却又不正经地朝婉竹抛去个飞吻。

    “怎么样，小妹？有没有爱上我啊？有就赶快说喔，我可以立刻和桑若娟解除婚约，和你……”

    有也不能说出来嘛，谁像他脸皮那么厚啊？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婉竹情急地大叫出来：“你……你……谁爱上你了啊？我……我才不……”

    “没有吗？”封宗翰促狭地眨着眼。“不要不好意思喔，你说了我就马上和你结婚，而且保证婚后不再乱乱来，绝对是个标准的贤夫良父。除了你，我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也不会再和其他女人做爱做的事，更不会让其他女人为我大肚子，OK？”

    说着，他又傲然对自己笑了笑。

    “啧啧啧，我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愿意为你牺牲到这种地步哩！”

    “你……你……你……”你了半天，脸如猪肝似的婉竹终于猛一下跳起来落荒而逃了。“我吃饱了！”

    封宗翰哈哈大笑着向柯家其他人士解释：

    “她害羞。”

    她害羞？！

    柯家人士呆若木鸡。

    天哪！这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不要脸哩！

    一大早，婉竹哼着曲子到浴室里盟洗，才不过十分钟吧，她刚一回到自个儿房门口，曲子半途腰斩换上一声惊呼。

    “你在这里做什么？！”

    四平八稳趴在床上的封宗翰埋在枕头里咕哝着：“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床。”

    “喜欢我的床？！”婉竹又惊叫。

    封宗翰倏地翻过身来，双手枕在脑袋下面笑嘻嘻地瞧着她。

    “以后我来跟你睡好不好？”

    差点被一口上不来的气给噎死，婉竹呛咳着叫道：

    “跟……跟我睡？！”

    “是啊，我已经跟你睡习惯了嘛！”

    婉竹更惊诧了。

    “睡……睡习惯了？！”

    封宗翰蹙眉。

    “你又不是呱呱，干嘛老学我说话啊？”

    “学你……”

    婉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封宗翰又恢复笑容。

    “怎么样？让我来跟你一起睡吧？”

    “你……你想得美！”婉竹胀红了脸。“我才不跟你睡呢！”

    封宗翰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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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要？”

    “不、要！”够断然吧？

    封宗翰却还是涎着脸道：

    “试试看嘛，说不定你会很喜欢喔！”

    “不要！”婉竹几乎是高八度的尖叫了。

    “好嘛，不要就不要……”封宗翰咕哝着：“以后我们结婚了还不是要睡在一起，现在先睡一下有什么关系。”

    “你……你……我又没有说要跟你结婚！你……”

    “你不想吗？”封宗翰说着，忽然变出一本杂志在手里。“那这又是什么？”

    婉竹定睛一看！

    “啊！你从哪里找出来的？”婉竹再次惊叫着冲过去将杂志抢回来藏在背后。“你不要脸，居然翻人家的房间！”她气急败坏地骂着：“你……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乱翻人家的东西，还……还故意……”说着说着，眼眶也湿了，嘴唇颤抖，仅差一线便要哭出声来了。

    笑容倏敛，调侃戏谑的神情瞬间化为温柔怜惜，封宗翰缓缓起身下床。

    “不要哭，我完全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他柔声说着，并轻轻拾起她的下巴。“我早就知道你爱我了，而恰好我也爱你，这样不是正好吗？”在她惊愕的眼神中，他俯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婉竹不可思议地抚着自己的嘴唇，呆了好半晌后，才喃喃道：

    “怎么可能？”

    封宗翰笑了。

    “怎么不可能？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老追着问你爱不爱我，拐弯抹角地想要逼你说出来好跟你结婚？”

    “可是……你怎么可能……”婉竹仍是不敢置信。

    “我是说，一年多的时间里，在公司里我们也曾碰过好几回，而你根本是完全不记得我的样子，现在突然之间，你不但记得我了，甚至还说你……你爱我，这……这怎么可能？”

    忍不住又亲了亲那张困惑的小嘴巴，封宗翰神秘地抿唇微微一笑。

    “等我们结了婚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爱上你，还有我到底是何时爱上你的，OK？”

    婉竹眉头一皱。

    “才不OK呢，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

    “因为有些事我告诉了你你也不一定会相信，所以最好是你自己慢慢去发掘。”他点了点她的鼻尖。“现在你只要相信我爱你，还有，只待我那边的麻烦一结束，我就会立刻和你结婚，这样就够了。”

    “可是……”

    “上诉驳回！”封宗翰说着，突然拉着她往外跑。

    “走，我告诉你大小毛都把宝物藏在哪里了。”

    “宝物？”

    “死老鼠啊。”

    “老鼠？！”

    真是怪哉，虽然婉竹暗恋封宗翰三年了，但她还是应该对他感到很陌生才对，毕竟他们只曾舞过一曲，之后就再也不曾有任何交往言谈了。

    可却一点也不。

    一开始，她就对他有种很诡异的熟悉感，仿佛他们曾经很亲密过，事实上却不曾。但他们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相处在一起，完全没有那种男女初交往时的生涩隔阂和不知所措；他似乎很熟悉她的个性，而她也感觉自己好像很了解他的脾气，宛似他们是一对交往多时的情侣。

    真是很奇怪的情况！

    连婉竹自己都感到很莫名其妙，更别提柯家其他人了。

    柯氏夫妻并坐在电视机前，两双视线却同样对着院子里——草坪上，封宗翰、婉竹肩并肩躺着看星星，大小皮一人……呃、一狗一边卧一旁。

    “真奇怪哩，从没听过小妹交过什么男朋友，怎么……”周素宜满脸的困惑不解。“怎么突然问你们总裁就和她这么要好了？”

    “别问我，我比你更疑惑。”柯季仓揉揉鼻梁。“即使他们是三年前认识的，可这三年来总裁依然是到处风流，女人一个换一个，却没听说小妹和他有过什么交往，甚至连姓柯的也没有。”他又望回院子，封宗翰正翻过身来摆好姿势要做伏地挺身。

    “对啊，他还订婚了呢。”

    从他们身后突然冒出柯家大少的声音，周素宜立刻转头去瞪他。

    “你什么时候变成猫了？走路这么偷偷摸摸的！”

    柯瑞文耸耸肩，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也望了一下院子。

    “每个女人见了他就晕头，他也一律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当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为了孩子才打算跟桑小姐结婚的，但是……”他摇头。“这种男人实在是不可靠哩！”

    周素宜闻言，神情立转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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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仓啊，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看你都没反对的样子，我才……”

    “别担心，”柯季仓抓过老婆的手来抚慰地拍拍。

    “虽然我不是封家的什么人，可我在封氏上班也有二十多近三十年了，总裁自小丧母，所以老总裁常常带他到公司里来，因此我也可以算是看着总裁长大的，他……”

    柯季仓突然失笑，周素宜和柯瑞文下意识地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封宗翰伏地挺身做得顺，婉竹一时顽皮，居然一屁股坐上他的背，死不认输的封宗翰抖着双臂吃力地慢慢伏……挺……伏……啪！

    死了！

    室内三个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封宗翰懊恼地朝他们望望，随即一个大旋身坐在婉竹背上，然后下命令：

    “做！”

    婉竹啼笑皆非。

    “哪有人这样！”

    封宗翰想了想，随即翻下来将大皮抱上去。

    “做！”

    “我才不要！”

    大皮下场，小皮上场。

    “做！”

    “不要！”

    小皮退，傻蛋报到。

    “做！”

    三个人的捧腹大笑声，立时引来爱热闹的柯家二少，他咚咚咚冲下楼来。

    “你们笑什么这么疯……咦？小妹，你干嘛背个龟壳啊？要离家出走了吗？”

    婉竹噘高了嘴趴在草地上大叫：“你们都欺负我！”

    “哪有？我才刚下来耶！”柯二少叫冤。“好，好！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二哥替你报仇！”说着便卷着衣袖大步踱到院子里。

    于是，两个大男人各背着一只狗开始比赛伏地挺身。

    柯季仓笑着笑着，却感慨地叹了一声。

    “其实老总裁曾经告诉我，总裁并不想接封氏，却想去做什么赛车手。当然老总裁也明白他的个性委实太活泼外向了，实在不适宜坐办公室，但是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接下封氏。别看总裁平日吊儿啷噹的，他却是个很孝顺的人；老总裁直接把棒子交给他，他也就一声不吭、毫无怨言地接下来了。”

    大小皮全跑掉了，下面的男人却仍在拼命。

    柯季仓微笑着继续说：

    “我想总裁会那么花，大概就是因为需要发泄过盛的精力，而刚好他人长得好看，女人一窝蜂的涌上来，他也就趁势接收了。对他来讲，他只是在玩，而不是特意去玩女人、糟蹋女人，懂吗？就好像玩车、玩牌、玩飞机一样，他只是纯粹在玩而已。”

    周素宜不甚赞同地理着眉头。

    “可是这样究竟不太……”

    “他从不碰处女，”柯季仓抢道。“也不去惹有夫之妇，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而且他也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每个女人都要上，至少有一半都只是一块儿出去玩乐而已。即使睡在一起也会很小心不让女人肚子大起来，因为他很重视亲情、婚姻关系。再怎么胡说八道、乱开玩笑，他也从未把这两件事挂在嘴边随便嚷嚷过。”

    柯瑞文附和着连连点头。

    “这倒是真的。妈，他很风流，但不下流。我还听说他每次都会先跟女人说明白，不谈感情、不谈婚姻，若是不愿意，他也不勉强。”

    “所以喽，”柯季仓接着又说：“他来的第二天就说要和婉竹结婚，而且婚后会规规矩矩的，这就是他许下的诺言，尽管态度随便，但我有十成十的把握他会做到，所以我才没阻止他们在一起。”

    丈夫信心十足的神情语气终于令周素宜放下了心，她开怀地笑了笑，随即又困惑地眨了眨眼。

    “可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培养出来的感情呢？怎么会一点迹象都没有？”

    柯瑞文耸耸肩。

    “大概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吧。”他说着，慢慢走到四平八稳地趴在草地上喘息不已的两个男人面前。

    “轮到我了吧？”

    “耶？”封宗翰猛抬头。“不是吧？车轮战？”

    “当然！”柯端文嘿嘿一笑。“在公司里你是老大，我看见你都得弯腰低头，现在不趁这个机会压一压你，才真的是白痴哩。”既然是未来妹夫，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小妹！”封宗翰立刻转头哀叫：“他们欺负我！”

    “没关系，跟他们比！”婉竹胸脯一挺。“大哥是吧？好，我只有四十六公斤而已，不算重，来吧！”

    封宗翰失笑，柯瑞文大大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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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页

﻿    “干嘛？”

    “背我做啊！”

    “背你做？”柯瑞文惊呼。“那我还比什么？”

    “比伏地挺身啊！”

    “天哪，让我背傻蛋吧！”

    婉竹正在换睡衣，房门突然猛一下打开。

    “小妹，我告诉你……”

    煞住，尖叫，之后两股热烫的液体迅速从封宗翰鼻子里冲出来。

    “啊，你流鼻血了！”

    婉竹再次尖叫着冲过来，随便抓条浴巾就往封宗翰脸上捂，只着胸罩、小内裤的娇躯顺便活色生香地往他身上靠。

    天啊，色诱不够还来个身诱！这次他的血肯定要流光光了！

    “拜托！把你的衣服穿起来，快点穿起来啊！”他自己抓着浴巾捂着鼻子，另一手拼命推开她。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再不穿起来，我的血就要流光啦！”

    婉竹赶忙慌慌张张地套上睡衣，可这睡衣往上一套，双臂上举，胸脯就更加挺了出来，封宗翰顿时感到自己的鼻血仿佛油门猛一下加到底般又喷了出来。

    妈的，真是有够丢脸！

    这辈子他看过的女人实在太多了，看得有时候都有点腻了，再喷火的女郎似乎都只不过是一团有曲线的白肉而已，可不晓得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小青苹果少穿一点就会鼻血到处乱喷。

    这以后他们要是结了婚，怕是不出三天他的满腔热血就要全部贡献出来啦！

    或者……他是需要抒解一下对她的欲念？

    正臆测间，婉竹已穿上睡衣并扶着他到床头半躺着，随即冲出房门去，不一会儿，她取了一些冰回来用毛巾包着敷在他鼻子上。

    “停止了吗？”

    封宗翰点点头，视线忍不住在她胸前峰线上流连徘徊。

    双颊倏红，婉竹忙将睡衣往上拉了拉。

    “你……你怎么会突然流鼻血的？撞到了吗？”

    “没有。”

    封宗翰试着将冰块移开一些……呃，止住了，他整个挪开并把冰块扔在浴巾上，再拿毛巾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婉竹立刻接手过去帮他抹去脸上、胸前的血。

    “你常常流鼻血吗？”

    封宗翰徐徐垂眼觑她，又缓缓露出一抹暧昧的邪笑。

    “不，只有在看到你……咳咳……的时候。”

    “我？”婉竹一时茫然，继而恍然，随即赦然。“骗人！你看过的女人那么多，我又不特别漂亮，有什么好让你流鼻血的？”

    “老实说……”封宗翰耸耸肩。“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那实在很丢脸，可它就是自己要跑出来，我又有什么办法。”

    婉竹静静替他擦拭着，好一会儿的沉默后。

    “你有过很多女人。”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陈述一项事实。

    “以后不会再有了。”这也不是回答，而是承诺，承诺改邪归正。

    婉竹噙着满足的笑容退开一步上下打量。

    “你最好再去洗个澡。”

    封宗翰瞟她一眼。

    “帮我洗。”

    “嗄？！”婉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封宗翰倏地露齿一笑。

    “以前都是你帮我洗的。”

    “乱讲！”婉竹马上否认。

    封宗翰挑挑眉，随即又耸耸肩。

    “算了，结婚以后再帮我洗好了。”

    “你刚刚冲进来是要跟我说什么吗？”

    兴致立刻上来了。

    “明天是我的生日，”封宗翰往前揽住她的腰身在她胸前闻嗅着。“你打算怎么替我庆祝啊？”

    她推了推他，他却文风不动。

    “这是秘密，才不告诉你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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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露一点点嘛！”

    “不要！”

    “一丝丝？”

    “No、No！”

    “一滴滴？”

    “去睡觉啦！”

    “我陪你睡？”

    “封宗翰！

    第五章

    小俩口并靠在床头。

    封宗翰膝上放着手提电脑，脖子上夹着行动电话，左手还拿着遥控器猛转台，将一心三……不、四用的艺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中间还不断向婉竹抛媚眼、丢飞吻呢。

    婉竹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甘拜下风！

    “好，一切都没问题了吧？……嗯……喔，那个交给郭经理就行了……”终于转到满意的频道了，封宗翰放下遥控器，开始双手齐敲键盘。“对……对……不用了，我明天会去公司，届时再交给我就行了……好了，都好了，生龙活虎一如往昔……嗯，桑若娟和我继母那边你都照我交代的说了吧？……好，喔，还有……

    他突然抬头向婉竹泛出一朵神秘兮兮的笑容，正在看杂志的婉竹莫名其妙收到这抹笑容，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只好也给他瞧瞧她的白牙齿再继续看她的杂志。

    “我交代你去处理的东西处理好了没有？……还没有？那什么时候会好？……喔，那还可以……耶？你怎么知道？……对啦，对啦，是柯经理的女儿啦……

    废话，当然是真的……你自然是伴郎喽！……不要？为什么？……拜托，每次都想跟我拼酒，你哪一次拼得过我的？自己漏气而已嘛！……没那么多啰嗦啦，反正你是我的伴郎就对了，好，就这样了，bye！”

    关上手机，他又看电视又盯电脑，还猛敲键盘，顺便再问婉竹：“你明天也要销假上班了吗？”

    “对。”婉竹漫不经心地应道，同时把杂志放到电脑键盘上，食指伸得长长的指着上头的一幅照片。“他们为什么说你要和这个德国钢铁企业总裁干金结婚，结果又没了下文？”

    封宗翰仅只瞄一眼，就把杂志拿开继续虐待键盘。

    “当时我正在欧洲市场火热打拼，那个花痴女人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片面发布这种消息，以为我会因为不敢得罪她父亲而默认这件婚事。哼！我才不管他那么多呢，谁想和那种骄纵的女人结婚啊。”

    “喔。”婉竹收回杂志盯着照片半晌，又转眼注视他片刻。“你碰过很多这种事吗？”

    “嗯。”封宗翰不否认。

    “都是这种大美人？”

    “大概是吧，”封宗翰耸耸肩。“女人看多了，结果都变成一个样子，也无所谓什么美丑了。”

    婉竹歪着脑袋。

    “什么样子？”

    封宗翰蹙眉审视电脑荧幕上的资料片刻才又松开眉头解释：

    “有曲线的白肉喽，有的肥肉多一点，有的瘦肉多一点，有的肥瘦适中，就这样。”

    婉竹不由失笑。

    “有曲线的白肉？喂，喂！你太轻视女人了吧？那我算什么？是排骨吗？大排还是小排？”

    “Nonono！”封宗翰摇摇食指。“你不是肉，你是小青苹果。”

    “小青苹果？”婉竹好笑地问：“那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嘿嘿，说好听点是纯真，说白一点是还未长大。”更简单明了一点是白痴。

    “什么嘛！”婉竹立刻赏赐馒头一粒。“居然说人家还没长大，人家都快二十了咧！”

    “哇！真的？”封宗翰回予夸张表倩一副。“抱歉，抱歉，没想到小姐已经是老女人一位了，失敬，失敬！”

    婉竹噗哧失笑。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都这么不正经，明明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老是像少年仔那么幼稚。”

    “幼稚？”封宗翰眼珠子一转，随即将电脑扔一边，整个人就泰山压顶似的翻过来覆在她身上。

    “你……你想干什么？”

    “干一点成熟的事啊！”

    “你不……”

    接着是几声呜呜，然后是轻叹，最后是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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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页

﻿    良久，封宗翰才抬起头来一脸邪笑地说：

    “这样够成熟了吧？”

    脸蛋儿红通通的，婉竹悄声嘟嚷几句听不懂的抱怨。

    又啄一下她的小嘴儿，封宗翰才若有所思地说：

    “其实我一直在想，每次我见了你、呃……嘿嘿，那个时就会流鼻血，这个毛病也许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治疗。”

    “什么办法？”小小羊儿自动踏入陷阱。

    “上了你喽！”眼里布满了淫邪之色，脸上也写着一个大大的淫字，嘴里更是淫话连篇：“男人色心一起，欲望若是不得解，下面的血气就直往上冲，结果就是从鼻子冲出来泄点热情来降低温度喽！”封宗翰乱掰一气。“所以……咳咳、怎么样？你也不想我老喷鼻血吧？”

    婉竹嘟了嘟嘴。

    “那你以后就不要老不敲门就闯进来嘛！”

    “就那样？”

    封宗翰摇摇头。

    “那如果是这样呢？”

    他说着，突然俯下头把脑袋埋在她颈间胸前亲吻啃噬，不到一会儿，他抬起头时又是鼻血两管了。

    “难道你要叫我连碰都不要碰你了？”

    “啊！怎么又这样？”

    婉竹惊叫着跳起来把纸巾盒扔给他，自己奔去拿冰块，于是相同的场景片段又出现了。

    “停止了吗？”

    然后就是婉竹帮封宗翰擦拭血迹，封宗翰则无奈苦笑。

    “真是有够丢脸的，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我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伙子呢。”

    婉竹偷觑他一眼。

    “只有对我你才会这样吗？”

    封宗翰合上眼嗯了一声。

    “这辈子我还是头一次对着女人流鼻血哩！”

    “可是我们还没结婚，那样……”婉竹嗫嚅道：“我觉得好奇怪喔！”

    “我们早晚要结婚的不是吗？”封宗翰依然闭着眼。

    “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贝齿轻咬下唇，婉竹犹豫了会儿。

    “那……让我再想想好吗？”

    封宗翰睁眼，微笑着摸摸她的脸颊。

    “不用想了，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可是……”

    “晚上我们出去走走吧，”封宗翰岔开话题。“我还没有跟你正式约会过呢。来，告诉我，你想过要和我到哪里去约会吗？”

    “没有耶，”婉竹有点尴尬地说。“我从来都不认为我们能在一起，所以也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哩。”

    “喔……”封宗翰想了想。“没关系，让我来安排好了，我保证你一定会开开心心的。”

    婉竹笑了。

    “我不怀疑，你绝对是世界上最懂得如何令我开心的人了！”

    眼看坐了半年多的总裁宝座竟然又被夺了回去，安婕莹实在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她实在不明白，计划得好好的，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呢？

    封宗翰端坐在办公桌后偷眼觑视面前三位“亲人”，心中暗暗好笑。他瞟一眼身旁的于谦，再看回手上的文件。

    “婕姨，你可以解释一下当初为什么要开除财务部周经理，还有，当我叫于谦请他回来后，你又吵着要把他赶走的原因吗？”

    安婕莹犹豫一下。

    “他……呃、已经届满退休年限了，所以……所以

    “请他自动退休？”

    安婕莹咬咬牙。

    “他应该让位给年轻人来发挥。”

    “喔……”封宗翰颔首。“我明白了，周经理五十岁都不到就算老古董一个了，新时代就该由新一代年轻人来掌理，这点虽然我不能苟同却也能理解。但是为什么不从财务部里挑选年轻人继任经理职务，却要聘请空降客呢？总管整个封氏财团每年总额数百亿美金以上的营业额出入，不应该随随便便请个不甚清楚底细的人来掌理吧？”

    “我很清楚谷超的能力，”安婕莹辩驳。“他是哈佛大学经济硕士，也曾经担任过哈佛经济系讲师三年，还是……”

    “你表弟的儿子，宗平的拜把子，小璇的男朋友，嗯？”封宗翰淡然接道。“关系还真不错哩！”

    安婕莹三人面容同时一变，封宗璇更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封宗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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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把你大哥看扁了，小璇，”放下文件，他手肘撑在扶手上支着下颔。“想掌理封氏，没有两把刷子是不行的，所以爸爸才把封氏交给我，而不是婕姨或你二哥，懂吗？”

    安婕莹和封宗平脸色难看地互觑一眼，同样气怒在心口难开。封宗翰垂下眼，状似漫不经心地拍拂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海丰还需要帮助吗？”

    话一出，那三人立时异口同声惊诧地叫道：“你怎么知道海丰？！”

    封宗翰抬眼露齿一笑。

    “我说了别把我看扁不是吗？”他挺直身。“怎么样？还没搞好吗？若是搞不好就放弃算了，免得浪费时间金钱。”

    封宗平硬着头皮挺挺胸。

    “好了，早就上轨道了，还赚了不少呢。”说大话是不需要打草稿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对了。

    “那就好，要是连那么一家小公司都弄不妥，还想来肖想封氏就太可笑了。不过……”封宗翰嘲讽地笑笑。“既然已经搞定了，应该不需要再拿封氏的企划去招揽生意了吧？”

    除了让脸色更难看之外，他们三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原以为用人头来顶名，一切都是鬼神不觉的公司，居然早就被人家模得一清二楚了，连偷封氏的企划书去使用都没被漏掉，到底还有什么是封宗翰不知道的？

    他不会连他们想谋害他的阴谋都知道吧？

    有可能！安婕莹心惊胆战地吞了口口水，否则他干嘛一醒来就躲得不见踪影？

    封宗平没能感受到母亲的惊疑，兀自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封宗璇却只想替爱人多捞一点好处。

    “那谷超呢？如果周经理不退休，那谷超怎么办？他要做什么？副经理吗？”

    封宗翰很有趣地上下打量封宗璇，瞧得封宗璇全身不对劲。

    “我说错什么了吗？”

    “也不算说错什么啦，”封宗璇双手十指互搭，缓缓左右晃动着椅子。“只是既然谷超那么能干，又是经济硕士，又做过哈佛讲师，你还怕他没有更好的出路吗？应该是企业界抢着要的青年才俊吧？何况，海丰既然顶了他的名，多少他也分到一些了吧？”

    封宗璇窒了窒。

    “可是……他是人才啊，封氏不值得珍惜人才吗？”

    “当然懂，”封宗翰笑味味地颔首。“可是此刻我们公司并不缺人，而且你也知道公司的规矩，不管是什么样的资历都要从最基层做起，若真是人才，三个月内就窜升为经理也未可知。就说于谦吧……”他脑袋朝于谦点了点。“他不也是由业务部职员开始学习，两年后才得以耀升为副总裁的吗？”

    “那是你特别提拔他的，”封宗璇不服气地说。“否则为什么二哥做了七、八年才升到总经理？”

    封宗翰不禁长叹。

    “你叫我怎么说呢？如果不是看在他是我继弟的份上，他只有留在业务部做课长的能力，又怎么会升上总经理的？对他，我才是给了特殊待遇哩。”

    “胡说！”封宗璇强词道：“海丰他就搞得很好！”

    “是吗？”封宗翰倏地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那正好，封氏的总经理还兼任别家公司的总经理，听起来总是不太好，我想宗平干脆就辞了封氏专心去搞海丰，免得不够专务的结果就是老拿封氏的企划去顶数。

    OK，就这样了，宗平也不必写辞职书了，我会直接通知人事部，你就做到今天，不过薪水我还是会给你全月，满意吧？”

    封宗翰活像机关枪似地轰得三人张大了嘴，不管是反驳或坚拒的言词都已经放在喉咙口了，却怎么也插不进话。直到子弹全射光了，他们才得以喘一口气（连听都累得很哪），然后开始——

    “不行！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赶走宗平？你太没良心了，当初你爸爸……”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说……”

    “我不走！我两边都可以搞定，或者我把海丰交给谷超，这样你满意了吧？如果还不行，我……”

    三个人同时出口，既比大声又拼凶狠，叽哩呱啦的没一句听得懂，封宗翰滑稽地挖挖耳朵，侧头朝于谦挤了挤眼。

    “你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于谦面无表情，眼底却是笑意盎然。

    “有听没有懂。”

    封宗翰耸耸肩。

    “那就不管他们了，通知人事部，封总经理做到今天，谭副总经理接位，业务部柯经理升副总经理，原副经理升经理，副经理则由新任经理自行选择上报，一切公文后补，就这样。”

    “是。”

    封宗翰轻轻松松交代得既嘹亮又清楚，那三个人顿时面色如土，他们知道封宗翰只要向于谦交代过之后事情便已成定局了，于是三个人又同时愤怒不平地大吼了出来——

    “你太过分了！你爸爸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他说过——”

    “你不能这样！大哥，二哥他……”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要是人家知道你……”

    当作没听到，封宗翰直接把椅子向后转，白痴似地指着窗外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

    于谦憋着笑。

    “是啊，好极了。”

    柯季仓帮女儿请的是事假，而且还直接由副总裁批示下来，人缘一向很好的婉竹一销假回公司便被兜头兜脑淋下一大堆问题。

    婉竹一概回以心虚红脸，一副家里有私事的应答。

    可其他人好打发，和她同时进公司的小珊和倩倩就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了。午餐时间，两个人就很有默契地抓着她到外头去吃自助餐，顺便严刑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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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筷子首先点到婉竹的鼻尖上。

    “说！到底是什么事？”

    忍不住又红了脸。“真的没什么啦！”婉竹呐呐道。

    汤匙又凌空飞来碰碰她的脸领。

    “没什么脸这么红干什么？”

    “我……我热嘛！”

    两对眸子盯着她好半晌，小珊才试探着问：

    “你爸爸和哥哥都没有请假，那就是你个人的事喽？”

    婉竹张了张嘴又合上，默认了。

    倩倩用手肘顶顶她。“男朋友？”她问，脸色极为暧昧。

    婉竹有点慌张地瞟了倩倩一眼。“不……不是。”

    嘴里否认，心虚却明明白白地写在红脸上。男方还未公开，她可不好意思自行宣布，否则像那位德国钢铁企业总裁的女儿一样丢尽脸面就不好玩了。

    “不是？”根本不信她，倩倩径自问：“干嘛？陪他去哪儿度假吗？”

    “不是啦！”这个回答就又快又肯定毫不犹豫，却也等于不打自招。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

    “苏豪上次盲肠炎开刀硬要我请假到医院陪他，你……”小珊猜测的眼光在婉竹脸上绕来绕去。“不会刚好跟我一样吧？”

    “唔……那个……”他只是需要休养，应该不算生病吧？

    不用这个那个了，光看她的神倩就一目了然啦。

    小珊和倩倩同时猛拍一下桌子。

    “是了！”

    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干嘛啊？这么吓人！”婉竹捂着胸口。

    才不管她有没有被吓成白痴，两个女孩子三两下将吃剩的餐盘叠在一边，再倒来三杯红茶，一切准备妥当，两人正式开堂审问。

    “说，他是哪儿蹦出来的？”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哪儿蹦出来的，又不是孙悟空，还能从石头中蹦出来吗？”犯人总是不肯一开始就吐实的。

    “OK，那就换另一个方式……”小珊想了想。“他不是学生吧？”

    婉竹无奈地看着两人坚决要把铁杆磨成针的态度，终究还是投降了。

    “不是。”

    “上班族？”倩倩抢问。

    婉竹颔首。

    “封氏的？”

    婉竹再次颔首。

    “几楼的？”

    婉竹不吭不动。

    倩倩又顶顶她。

    “干嘛？都说到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婉竹垂首无语，小珊和倩倩打量她片刻，再交换了半天眼神，终于有了结论。

    “你们说好暂时不公开吗？”小珊问。

    婉竹踌躇了下。

    “算是吧。”

    “不会是被耍着玩的吧？”倩倩关心地问道。

    “笨蛋！”不等婉竹回答，小珊便抢道：“柯经理都帮她请假了，不太可能看女儿被人耍着玩吧？”

    倩倩恍然喔一声。

    “柯经理那边都过关啦！”

    小珊端起红茶来吸了口。

    “打算什么时候宣布谜底哩？”

    婉竹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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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无所谓啦，爸爸也说由他来决定就行了。”

    倩倩又喔一声。

    “喂，那告诉我们你的他酷不酷总可以吧？”

    “酷？！”婉竹不由失笑。“三十几岁的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顽皮，你说他酷不酷？”

    “顽皮？”小珊和倩倩对视一眼。“好吧，那好不好看？”

    婉竹猛点头。

    “好看，很好看！”

    “高不高？”

    “好高！好高！”

    “帅不帅？”

    “挺帅！挺帅！”

    “职位高不高？”

    “很高！很……”婉竹蓦地住嘴，继而抗议：“你们套我！”

    无辜地摊摊两手。“有吗？”两人不约而同地反问。

    婉竹小嘴一嘟。“不跟你们说了！”她不高兴地起身便走。

    “喂，喂，别走啊！”

    两人忙追在后头。

    “先告诉我们他是副理级的或经理级的再走嘛！小竹，小竹……不会是副总裁吧？！”

    于谦坐在总裁位于上打电脑，老总大人则躲在一边翘脚捻嘴须（请用台语），又喝酒又哼歌。找到资料按下列印的按键后，于谦也过去加入享乐一族，他干脆四平八稳地躺在大型沙发上，手臂抓着酒杯在沙发外围晃呀晃的。

    “桑若娟已经来找过N次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见她？”

    “我们忙几天了？”封宗翰不答反问。

    “嗯……”于谦想了想。“快十天了吧。”

    “天哪，都快十天了喔，难怪我那么想她！”封宗翰叹道。“都差不多查完了吧？”

    “只剩下总务部，”于谦转过脸来。“不过总务部应该没什么好查的，交给总经理负责就行了。”“那就交给他吧。”封宗翰说着，起身去添酒。“我们总共抓到多少问题了？”

    “不多，一百六十七件而已。”

    封宗翰啧啧两声。

    “真了不起，才不过半年而已，他手脚还真快啊！”

    “有老总裁夫人作先锋，我实在无法完全阻止他作手脚。”于谦歉然道。

    “我了解，你毋需解释。”

    于谦瞟他一眼。

    “还有，封课长不让我查她负责的部分，你最好自己去和她说。”

    封宗翰沉默了下。

    “她总是我妹妹，即使她也想要我死。”他慢吞吞回到办公桌后坐下。“过去的就随她去吧，至于未来的……”他沉吟片刻。“把她调到市场调查课去吧。”

    “那你得亲自下公文才行。”

    “OK！”封宗翰爽快的答应。“还有什么问题吗？”

    “芝加哥分公司总经理申请退休，继任者……”

    “叫他推荐几个人过来，你再负责挑一个吧。”

    “那就没什么事了。”

    “没事了？”封宗翰立时眉开眼笑。“是你说的喔，不要给我反悔喔。”他哈哈一声再一口饮干了酒。“妈的，我日夜不停拼得那么辛苦，就是打算赶快把事情结束，好跟我的小青苹果甜蜜一下，我们都快十天没见面了，她一定也很想我，就像……”

    他倏又瞪眼。

    “喂，我警告你喔，你不要在我们正亲热的时候又给我丢来什么大事小毛病的喔。”

    于谦哭笑不得地坐起来。

    “真是被你打败了，到底你是总裁还是我是总裁啊？怎么你什么事都不管全扔给我了？”

    “哪有？”封宗翰无辜地眨眨眼。“我也很拼命啊。”

    “是喔，”于谦翻了翻眼。“十天不到。”

    “好啦，好啦，”封宗翰摆摆手。“我还是会来公司报到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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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页

﻿    于谦哼了哼。

    “最好是，否则我就要登报寻找畏罪潜逃的封氏总裁了。”

    封宗翰嘻嘻一笑。

    “好啊，如果你……”

    “总裁，桑小姐要求见您。”对讲机突然传出的是低沉的男性声音。请别怀疑，为了避免秘书正事不做只会对着他流口水，所以封宗翰特别指定男性秘书，而这一位，同于谦一样是他的哈佛大学同学。

    “又来了！”封宗翰皱眉。“好吧，趁我现在心情不错就见一见吧。”

    “一大票喔！”莫清风带着笑意警告。

    “干嘛？要我分你一两个啊？”

    “谢啦，你自己留着享受吧。”

    封宗翰又起身到吧台边，于谦也端着空酒杯跟过去。

    “我需要避开吗？”

    “不用。”封宗翰很干脆地说，同时替自己和于谦添酒。“留下来看热闹吧，闹剧没有观众捧场是很无聊的。”

    于是，当徐雪芬气势汹汹地带着大腹便便的女儿冲进总裁办公室里来时，她猛向于谦使眼色“请”他出去，于谦就只好一脸白痴样的装作不懂。没辙，徐雪芬也只好当他不在场。

    “宗翰，若娟再一个多月就要生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和她结婚啊？”徐雪芬也不多作赘言，直截了当摊牌。

    封宗翰慢吞吞地晃到桌边倚着。

    “有什么好急的？慢慢来嘛，我才刚好，也让我休息休息嘛。”

    “你……”徐雪芬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你要休息等结了婚后再休息也不迟啊，可孩子不能等，他就要出来报到啦！”

    “那又如何？”封宗翰凉凉地说：“要出来就让他出来嘛。”

    唐媚向前一步。“封总裁，若娟照过超音波了，她怀的是个男胎，你就快有儿子啦。”动之以情对这种重视亲情的人一向有用。

    “喔。”

    “喔？”桑若豪不敢置信地挑高了眉头。“难道你不希望你儿子是光明正大出生的吗？”

    “我当然希望‘我的’儿子是正式婚生子，但是……”封宗翰一脸无奈地两手一摊。“婕姨坚持要验过孩子的DNA后才接受这孩子进入封家，所以……嘿嘿……”

    四人同样在眼底掠过一抹惊慌，却也同样机警地用愤慨掩盖住，尤其是徐雪芬，若让她进入演艺圈，必是一炮而红与巩琍同登影后宝座。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宗翰！”徐雪芬看似既愤怒又伤心。“我们家若娟一向是规规矩短的女孩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毕竟你是看着她长大的不是吗？而且，就算你醉得再迷糊，也该清楚若娟和你在一起时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呀！”

    她抹着眼角哽着气，唱作俱佳，一旁的桑若娟更是硬在大腿上掐出两泡泪水来汪汪一下。

    “没错，我们若娟是早就喜欢你了，但是她从没有妄想过你会看上她，即使她长得还挺漂亮的，她自己却也明白怎么也比不上你在外头那些个女人。”她长叹。“我也叫她死心，可她说她只要能看着你就好，我还能怎么样？只好随地喽！”

    封宗翰侧过脸去咳了咳，顺便向于谦偷偷装了个鬼脸，随即转回来，依然是一股无奈。于谦却是暗暗诅咒连连，明明知道现在不能笑，封宗翰却偏要逗他笑，他憋得肠肚都要爆啦！

    “是你喝醉了酒硬和她睡了不是吗？我也没说什么，只问你孩子要怎么办？若你不要就得拿掉，否则我们若娟还怎么嫁人哪！”徐雪芬嗔怨地瞪封宗翰一眼。“后来不是你坚持要孩子的吗？不是你答应和她结婚的吗？怎么现在又来怀疑孩子是不是你的了？”

    封宗翰唉了一声。

    “我都说了是婕姨的意思啊，你也知道她一坚持，我弟弟和妹妹也会跟着起哄，我拼不过他们三个嘛。”

    “那若娟怎么办？”

    “不怎么办，只要孩子生下来随便验个DNA给他们看看不就得了？”封宗翰安慰地拍拍桑若娟的手臂。

    “反正孩子是我的不是吗？有什么好怕的？我保证到时候叫婕姨他们亲口向你赔罪，顺便举行个特别隆重的婚礼来补偿你，OK？”

    “可……”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封宗翰没耐心听她多啰嗦了。“他们说孩子不是我的，你们才会这么怕验DNA，所以你更应该验给他们看看，煞煞他们的威风，将来若娟进了封家才不会被欺负，对不对？”

    对！

    问题是孩子不是他的，DNA一验就穿帮了啊！

    四人面面相觑。

    “好了、好了！若娟肚子这么大，应该多休息才对，别老带她往外跑嘛！”封宗翰暗下逐客令：“带她回去吧，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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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雪芬眯了眯眼，随即点点头道：“好，验就验！”

    不必封宗翰再赶人，他们全匆匆忙忙又跑了，比来时还要快速。

    既然躲不了，还是赶紧回去开会讨论如何应付DNA那一关卡要紧。

    办公室门一合上，封宗翰立刻跳起来欢呼。

    “万岁！我自由了！我要去找……”

    “还不可以！”

    “呃？”双臂还高举在头上，封宗翰楞楞地问：“为什么？”

    于谦冷笑。

    “你要先把封课长的调职公文交出来……”

    “那还不简单，我……”

    “还有，”于谦指着办公桌旁地上一叠几乎高与桌面平齐的卷宗。“那些都需要你的签名，记得看清楚了再签。”

    “骗人！”

    “骗你的是小狗。”

    “你帮我签！”

    “总裁大人，别忘了你扔了多少公事给我，我哪还有时间去签那个？”

    “我要去找我的小青苹果！”

    “签完再去。”

    “可是……”

    “签！”

    第六章

    多亏了小珊、倩倩两位的辛劳宣传，短短两个钟头之内，总务部收发课所有同仁全都知道柯婉竹有一位同在封氏上班，既高又好看，既帅又开朗，还属高阶职位的男朋友了。

    不多久，大家乐组头也开始招揽顾客收取赌注，上至副总裁，下至各课课长，越高位赔注越大。开签第一日，收发课同仁便全都下了注（除了婉竹）；第二天，总务部其它课也闻风而来；第三天，上下楼层的也送钱来了；而从第四天开始，整个封氏各部门都暗里互相观察不已。

    其实婉竹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是什么令人一眼难忘的大美女，甚至平凡得让人得见过她两三次后才记得她是某某人。严格算起来，整个封氏认识她的人根本不到三十分之一哩。

    可在人类天生的劣根性里，赌性便稳稳占据其中之一位，再加上好奇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自然要多多鼓励鼓励。另外，在枯燥乏味的上班时间里，这倒也是个能提振精神的好话题。

    但最厉害的是组头搔人痒处的宣传手法——

    “很可能是封氏副总裁喔。”

    哇！封氏副总裁！那可就是个大人物了！

    除了总裁之外（连想都不敢想），副总裁可是封氏第一号单身贵族，多少女孩子的美好未来都寄托在他身上，要是他被某某无名氏标走了，那些女孩子的将来要靠谁？

    所以将近十天以来，天天有人上总务部收发课瞧瞧婉竹，再向组头小珊和倩倩询问一些资料，然后各自回去寻找目标好下注。秘书课甚至另外开一档赌注：谁是副总裁的女友？

    当然这些事婉竹是绝不敢向封宗翰透露半点。他是不会生气啦，可绝对会来起哄凑热闹，甚至把赌注提得更高，把风言风语传得更夸大，只唯恐天下不乱！

    虽然做为人家的签赌对象着实不好受，特别是天天都要面对那些自认自己才有资格攀上高技作凤凰的小姐们的轻蔑猜疑眼光，可真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但也因此婉竹更不希望封宗翰太早曝光。想想，光是副总裁的仰慕者都那么可怕了，痴恋封宗翰的女人岂不更多更恐怖？

    算了，封宗翰，你还是躲着吧，每天夜里一通电话她就很满足了，等他忙完了也要躲到沙漠无人地带去约会，最好平日里在公司见了面依旧是探身而过即可，她还年轻，可不想现在就被人谋杀掉哩！

    可封宗翰却只想着要吃小青苹果，其它一概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这日里，副总裁于谦亲自押着封宗翰到总务部市场调查课报到，就顺便拐到隔壁办公室去通知婉竹。

    “柯小姐，麻烦你先请个假。”

    不是吧？真是副总裁？！收发课同仁俱皆睁大了眼、伸长了耳朵。

    “请假？”婉竹楞楞地重复。“为什么？”

    于谦温和地笑笑。

    “因为你下午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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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午有事？”婉竹莫名其妙地抓了抓脑袋。“我有吗？”

    “你有，你可以请公假。”

    “公假？”婉竹眨眨眼，随即恍悟地啊一声。“我下午要出公差是吗？”

    于谦点头。“算是吧。”笑容却是非常可疑。

    “喔，好，我会先请假。”

    收发课出公差是常事，只是……需要副总裁亲自来通知吗？

    大家都以怀疑的眼神觑着她，婉竹却若无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副总裁不是她的男朋友。可也因为她的镇定如恒，众人就更疑惑了。

    到底是不是？

    突然间，有几个人冲到小珊那边去加注，再打电话到秘书课签注，婉竹只能好笑地暗暗摇头。

    差五分十二点，大家已经准备好时间一到就开路，准备快快解决午餐就回来等待，瞧瞧婉竹到底是要和谁出公差。就在这时，一条颀长人影像股旋风似的卷进来。好高的个子！好俊美的外貌！好调皮的笑容！好……熟悉的长相！

    总裁！

    众人不可思议地瞪着封宗翰一屁股坐上婉竹的桌子。

    “好了没有？我快饿死了，你快点嘛！”

    “耶？”婉竹惊呼：“你跑来做什么？”

    “喂，小妹，我不是叫于谦来通知过你了吗？你还没请假吗？”封宗翰大惊小怪地叫道。“不管了，不管了！叫于谦帮你请好了，我们快走！我真的快饿死了啦！”

    “请假？”婉竹讶异地瞪着他。“是你叫他叫我请假的？我是要跟你去出公差？”

    “是，是！”封宗翰不耐烦地应道。“你再不走，我就要扛你走了喔！”

    “好啦，好啦。”婉竹应着，边把刚刚正在收尾的文件放进抽屉，同时偷偷地朝四周扫一眼，继而暗叹一声：看来她活不过明天了！

    “走吧。”

    望着总裁拉着婉竹又是旋风一般卷出去，众人只是震惊又不可思议地僵在那儿。

    不是吧？

    会是总裁？！

    只有小珊和倩倩多想了一句：庄家通杀！

    用毕午餐，封宗翰又抓着婉竹来到忠孝东路六段一座独栋两层楼洋房里，四周还围有一大片庭院，那儿已有一位设计师在等候着。

    “我刚买的，这儿比较适合养动物。”封宗翰解释。

    “来，你告诉他喜欢什么样的设计，我要让他们尽快装潢，好做我们的新房。”

    “那……”婉竹偷觑着他。“桑小姐呢？”

    封宗翰嘲讽地哈一声，随即拉着婉竹走到庭院大石上坐下。

    “下个月她就要生产了，在这期间我会加紧筹办婚礼、装潢我们的新房，她会认为我是在准备和她结婚。当然我也有派人盯着他们，看看他们打算用什么诡计来应付DNA那一关。”

    他满脸期待的笑容。

    “到时候他们要把孩子硬塞给我时，我再敲破他们的谎言，让他们的辛苦一朝成泡影，用尽心机弄出个孩子却又没什么路用，反而不知如何处理才好。啧啧，届时他们的脸色肯定会很精彩，一定是又红又黑，又绿又白的！”

    婉竹不由皱眉。

    “这样好吗？”

    封宗翰拢住她。

    “是他们先对我耍阴的，能怪我整回去吗？何况我也不可能真为那个父不详的孩子去娶她吧？她自己惹来的纰漏就该自己去收拾吧？我只是稍稍利用机会玩一玩他们而已，并没有真正对他们做出什么报复啊。”

    “是没错，可是……”婉竹轻叹：“还是觉得她满可怜的，为了得到你，居然那样糟蹋自己，结果却是一无所得，还拖了个麻烦，我真替她难过。”

    封宗翰不由爱怜地拥紧了她。

    “你太过善良了，可我就是爱你这点，当初要不是你的善良，我早就变成活死猫啦！”

    “呃？”婉竹困惑地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喔……”封宗翰滑稽地挤了挤眼。“我说我爱你。”

    双颊倏然一红。

    “什么嘛，怎么忽然间跟人家说这个！”婉竹垂首羞赦地低语道。

    “喂，还我一句啊！”封宗翰摇摇她。“我都说我爱你了，你也要说啊！”

    脸更红了，她猛一下推开他跳出老远。

    “不跟你闹了，我去找设计师！”

    封宗翰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

    “真笨！到现在还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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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在婉竹让她们赚了一大票的份上，小珊和倩倩当然要尽朋友之义劝劝婉竹在泥足尚未深陷之前快快落跑要紧。所以翌日上午，婉竹一到办公室，背包才刚放下，小珊和倩倩就围过来了。

    “小竹啊，总裁已经订婚了，而且过不了多久就要做爸爸了耶！”

    “对啊，总裁好风流的，你不适合他啦！”

    婉竹有口难言，只能苦笑。小珊和倩倩当然不会说两句就算了，也没考虑到上班时间快到了，三不管拉着婉竹坐下，警世良言、长篇大论就开讲了。

    “是啦，他的确是很英俊迷人没错，全公司上下又有谁不偷偷喜欢着他呢？”小珊又说了：“我还有一本他的剪贴簿哩，有关于他的新闻简报、相片，还有什么时代杂志、富比士杂志、花花女郎、清秀佳人等等，我统统都收集齐全啦，可是我顶多也只是作作白日梦而已，从不曾痴心妄想过。就算他真的要跟我玩玩，我还会怕怕哩！他一向是右手拿左手丢，我才不想成为他的垃圾之一咧。”

    “不是我要泄你的气，小竹，”倩倩接着说啦：“可你看看他玩过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模特儿、影星、女强人、富豪女之类的性感大美女，全世界五大洲全包啦。而你呢……”她略略推开婉竹左瞧右看，而后长叹一声。

    “你是满甜的啦，可既不够明艳照人，也没有什么性感味道，更非家财万贯的富家女，你凭什么抓住他？他不过是贪你的天真清纯，想尝一点新鲜的罢了。”究竟是好朋友，总不能明说她太平凡了吧？

    “跟你交往之前，他一定有跟你说过：不谈感情、不论婚姻，大家在一起happy一下而已，对不对？”小珊斜眠着婉竹。

    婉竹不自觉地翻翻白眼：错了，他一开始就说爱我，而且要和我结婚哩。

    可小珊却会错意了，她以为婉竹的态度是表示：那又怎么样？

    “对吧，我就说嘛，”她得意地说：“每个女人他都会事先这么提醒一下，等玩腻了，他才好毫不愧疚地甩开。那些大美女或许还有资格条件去猜想一下自己有可能抓得住他，而你呢？算了吧，小竹，你不过是小家碧玉，是小菜点心，又不是柯尼卡！”

    倩倩推推婉竹。

    “对啦，小竹，放弃吧，大家都说总裁脾气好好的，你直接跟他说他不会生气的啦。”

    婉竹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正不知如何是好，眼角恰好瞥见课长正拼命向她们皱眉头，最好的藉口便送上门来了。

    “快回去啦，课长在瞪我们了耶！”

    小珊不情愿地瞄一眼，还是留下一句“请待续集”

    才随同倩倩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办公桌去。

    也没什么时间演续集了，不过十点多，封宗翰又来抓婉竹去“出公差”了。同事们在惊讶之余，也只能暗暗为婉竹喟叹不已。

    封宗翰一向秉持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从来不和公司员工有任何牵扯，以免影响公事。如今此例一破，头一个遭殃的却是这么个单纯的女孩，看样子她是拒绝不了封宗翰的男性魅力了。可如此一来，公司大部分女性员工也不禁要各自揣揣不安起来了。

    要是总裁看上了自己想玩玩，自己可有足够的定力去推拒他？

    还有一些目眶红红的女同事，在妒忌之余也忍不住要心肝坏坏的去赌一下：总裁对婉竹能保持多久的兴趣？

    换言之，大家都认为婉竹不过是封宗翰一时心血来潮的小点心而已。而且，即使再迷恋他，大多数女孩子也不愿意作封宗翰的过客之一，可又没有把握能抗拒得了封宗翰的致命吸引力。

    古人说：女人是祸水，避之则吉。

    今之女性也要大声呼吁：男人是灾难，灭之则安。

    即使当初为了孩子不得已而订婚，封宗翰却依然改不了流连花丛的习性，甚至在订婚翌日便和一位瑞典模特儿开游艇到摩洛哥赌轮盘，一个星期后又和日本影星去意大利古堡度假，在那儿换了个女伯爵相偕到巴黎喝香槟。桑若娟无力阻止他。只能以他再怎么玩，终究还是会回到她身边来自我安慰。

    可没料到在结婚前夕，他出车祸昏迷了几个月，清醒之后竟然一反初衷，坚持要求验了孩子的DNA之后才要进礼堂。桑家人免不了心里犯喃咕，然而最重要的还是要想办法通过DNA那一关最要紧。

    就在桑家紧锣密鼓地织布罗网想要兜住封宗翰这条滑溜的泥鳅时，却又不小心去给她听到一项令人颇不安的传言——

    封宗翰又钓上女孩子啦！这事儿不稀奇，稀奇的是以往都是女孩子来黏缠他，这会儿却似乎是封宗翰反过来去骚扰对方，甚至还是自个儿公司的职员哩。

    凭藉着总裁的身份，封宗翰硬是天天光明正大地叫人家陪他“出公差”。更可疑的是，以往所有的出差他都抢着去，现在不是让给于谦，就是踢给新任总经理。

    法国电讯那位热情火爆的女总裁来台湾时一直是由封宗翰亲自给予最缠绵的招待，这次却干脆扔给公关部去处理。

    而封宗翰与女人的“交情”最短只有十二小时，最长也不过一个星期，这回却和那个女孩子纠缠了一个多月，这就更令人起疑了。

    不认为封宗翰会爱上某个女人，却也情不自禁地要种颗猜忌的种子在心头。桑家小组会议的决议是那个女孩子最好有自知之明不要太嚣张，若是有心趁得宠之际作贪得无厌的要求，他们就必须先给她来个下马威，让她知所警惕，清楚了解谁才是老大。

    于是，在预产期已过、最令人心焦之时，而封宗翰却是连问也不问一声，光顾着和那个女孩子“出公差”，徐雪芬终于忍不住带着女儿上封氏耀武扬威去了。

    打听清楚封宗翰通常都在十点过后不久就把那个女孩子抓出去了，徐雪芬便在九点前就赶了来。

    总裁的未婚妻自然无人敢挡，母女俩活像两头出闸猛虎似地冲向六楼收发课，才踏进办公室一步，徐雪芬便肆无忌惮扯开了喉咙大喊：

    “谁是柯婉竹？！立刻给我滚出来！”

    小珊和倩倩畏畏缩缩地走出电梯，两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地朝总裁办公室去，在总裁秘书莫清风桌前停下。莫清风看她们俩一脸惶恐，仿似随时准备落跑的样子，不觉有趣地笑了笑。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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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孩子又推拒了半天，小珊才嗫嗫嚅嚅地说：“我们是总务部收发课的职员，我们想……想见总裁。”

    “收发课？”莫清风双眉微扬。“总裁在开重要会议，不如你们先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要找总裁，我再看看何时告诉他比较妥当。”

    倩倩犹豫地偷觑一下莫清风。

    “这个……是这样子的，总裁的未婚妻桑小姐跑来找小竹，把小竹给骂哭了，所以我们想……”

    不必想了！

    “跟我来！”莫清风匆匆忙忙领着小珊和倩倩来到会议室门口。“等着！”

    从洞开的门口望进去，小珊两人见到莫清风急步进入到会议桌尽头，俯身在总裁耳边低语了几句，原本轻松悠哉的总裁笑容立失，并淬然爆出满身震怒之气，大骂一声“妈的，贱女人”之后，就有如火箭炮一样冲出来，像风一般从她们身边掠过，一转眼就不见了。

    两个女孩子不由得看呆了。

    她们只是看不过去那对母女的嚣张跋扈，所以想试着看看总裁愿不愿意替婉竹说几句好话。由过去一个多月来看，总裁似乎满喜欢婉竹的，因此这也是大有可能的。

    却没料到总裁竟会如此火大，这可真怪异。

    谁不知道总裁绝少发脾气，一年算来不到一次吧？尤其不可能为了女人冒火。女人对他来讲不过是调剂品、是有趣的玩物，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根本就犯不上为她们伤任何脑筋。

    可他现在却为了婉竹掀起了狂火巨怒！

    为什么？

    两个女孩子再互觑一眼，继而同时拉开脚步追了上去，就随在莫清风、于谦身后。

    封宗翰一踏出电梯就听到桑若娟尖酸刻薄的冷言讽语。

    “告诉你，别以为你这副小可怜的样子就能留住他多久，他不过是换换口味而已，等新鲜感一过，你就等着被人笑死吧，我可一点也不会同情你，真是有够贱的女人！”

    “住口！”

    再见到婉竹咬着唇泪眼汪汪的委屈模样，所有的理智就全都叛离封宗翰了。他冲进办公室里，掠过桑若娟母女身边——险些将她们摔翻，在收发课所有职员睽睽众目之下将婉竹紧拥入怀，同时狂怒地对着桑若娟咒骂：

    “你才是他妈的婊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一会儿后，徐雪芬才不敢置信地叫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若娟是你的未婚妻耶！她不过是不满这个女人在你们结婚前夕还纠缠着你，所以才……”

    “我该死的才不会和她结婚！”

    “什么？！”母女俩同时惊叫。“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会、和、桑、若、娟、结、婚！”脸色铁青的封宗翰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中咬出来。

    “可是孩子……”

    “见鬼的那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全场顿时哗然。

    封宗翰继续怒吼：“你们真以为我那么蠢吗？真以为贿赂勾结医师作个假测验结果出来便可以唬过我吗？妈的！我不过是玩玩你们，看你们能耍出什么花样来，你们还当真啊！”

    桑若娟母女顿时幻化为两根石柱。

    躲在封宗翰怀里的婉竹怯怯地抬起头来推推他。

    “不要说了，宗翰，这里人这么多，不是……”

    “我偏要说！”已经被怒气主宰的封宗翰骂红了眼。

    “玩我？哼！保罗的孩子对不对？”

    母女俩同时倒抽一口气。

    “你们才真的有够贱，挺着别的男人的种来栽在我头上，不想让你们太难看还不值得羞耻，居然敢跑到这儿来撒野！妈的！真是有够嚣张，要不要我再帮你们登报上个头条啊？”

    婉竹忍不住又扯了扯他。

    “宗翰，拜托别说了啦，她们已经够……”

    “够无耻！”封宗翰抢口道。“天杀的她们居然敢来骂你？你才是我爱的女人，才是我要娶的女人，她们居然敢来骂你？！”

    全场再次哗然！

    “宗翰，别再……”

    “普天之下就数她们最贱了，天杀的不要脸的女人，婊子就是婊子，淫妇就是淫妇，真是他妈的狗屎一堆，她们简直……”

    门口并立的于谦和莫清风同样神情惊叹地欣赏着封宗翰发飙。

    “他疯了。”于谦评论。

    “的确很像。”莫清风赞同。

    于谦满眼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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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头一次见到他发火。”

    莫清风诧然。

    “头一次？他以前不也……”

    “以前？”于谦嗤笑一声。“以前那不叫发火，叫生气，不高兴也可以。现在这才叫发火、发怒、发飙，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他气疯了就是。”

    “嗯……”莫清风想了想。“也对，我从来没听他骂得那么难听过哩。”

    而闻讯赶来的柯季仓则是又惊讶又满意地笑了。

    终于公开了，我就知道他对小妹是真心的。

    小珊和情倩却是满心的懊恼。

    早知道就开个“总裁和柯婉竹会不会有结果”的赌注了！

    婉竹在父亲的示意下硬把破口大骂不已的封宗翰给拉走了。

    于谦亲自开车送婉竹和封宗翰到柯家，据说封宗翰在柯家最轻松自在。莫清风则负责送走可能就此失踪的桑家母女。封氏大楼内传言纷纷，小珊和倩倩又开赌签注。

    总裁和柯婉竹什么时候结婚？

    傍晚下班回家的柯季仓一进大门就看到封宗翰已经若无其事地和婉竹、大小皮在院子里玩成一堆了，他不禁摇头喟叹。

    周素宜在围裙上擦着手迎上来。

    “怎么回事？上午你们总裁来时好像吃了大便一样一脸臭，看婉竹又哄又劝的，然后我又赶紧弄了他最爱吃的火龙果布丁给他，这才转怒为喜的哩。”

    把公事包交给太座后，柯季仓来到落地窗前站着。

    “以后不要叫他总裁了，叫他的名字就行啦！”他用脑袋指了指封宗翰。

    周素宜困惑地望望封宗翰。

    “为什么？”

    “看样子他们不久就会结婚了，你总不能叫自己的女婿总裁吧？”

    还是不太了解。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周素宜又问。

    柯季仓笑了。

    “认识他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真是相当恐怖哩！

    愈说周素宜愈迷糊啦！

    “喂，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随后回来的柯瑞文和柯瑞龙把公事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冲过来叫道：

    “爸，快告诉我们，大家都说今天总裁在起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起肖？”柯季仓耸耸肩。“嗯，也差不多了啦。今天早上桑小姐母女俩跑到公司去骂小妹，把小妹骂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总裁……呃、宗翰知道了，也不管今天是各高阶主管的年度大会，猛一下就冲出会议室去护着小妹，并对桑小姐破口大骂，而且……呃、骂得实在有够难听，什么三字经、脏话全都出笼了。”

    他咳了咳。

    “老实说，以前我们都认为他很少生气，可跟今天一比，我们应该说他从未生气过才对。”

    “真那么凶？”柯瑞龙咋舌道。

    “何止凶，简直是疯了。”柯季仓叹道。“如果他是那样对着我发火，我肯定也会害怕。”

    “真可惜。”柯瑞龙喃喃道：“下次我非要赶去瞧瞧不可。”

    “你想看啊？那还不简单，”柯瑞文戏谑地笑道：“去把小妹弄哭就行了嘛。”

    “去！神经病！”柯瑞龙嗤道。“要看也要看他对别人发火，干嘛找自己的麻烦啊？”

    “还有，”柯季仓又笑了，笑得很满意。“他还当众表示小妹是他爱的女人，也是他要娶的女人哩。”

    “耶？公开啦？”柯瑞龙惊呼。

    “也该是时候啦，”柯瑞文喃喃道：“下注下得那么难看，小妹也够委屈的了。”

    柯季仓转眼狐疑地盯住他。

    “你说什么？”

    “啊！”柯瑞文和弟弟互觑一眼，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柯季仓又瞪了半晌，兄弟俩各视他方当作没看到，直到周素宜推了推他，他才哼了哼转对老婆说：“他都表明态度了，所以我才说是该叫他名字的时候了。”

    “咦？叫名字？”柯瑞龙忙又转回来：“那我们呢？我们要叫他什么？”

    柯季仓扬了扬眉。

    “你们说呢？”

    “我们说？”顿了顿，兄弟俩倏地面对面指着对方同时叫道：“你是他的大舅子，他是你的妹夫，当然是……”又同时弹了一下手指。“叫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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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爽啊！”柯瑞龙欢呼。

    柯瑞文则直接冲过去喊着：“喂，宗翰未来妹夫，你好啊！”

    柯瑞龙自然不甘落后也追了上去，嘴里叫得比哥哥还大声：“宗翰未来妹夫，你大舅子回来啦！”

    躺在草地上被大皮压着的封宗翰拾了抬头。

    “干嘛？”

    兄弟俩同样一脸滑稽。

    “没什么，宗翰，只是……嘿嘿，好久不见了，宗翰，所以问问你最近好不好啊，宗翰？”

    “是啊，是啊，宗翰，你好久没来我们家了，宗翰，你应该常常来我们家的嘛，宗翰，我妈妈都会念着你呢，宗翰！”

    封宗翰狐疑地来回瞧着他们两人，最后转向婉竹挑高了眉问：

    “他们秀逗啦？”

    婉竹早笑趴在地上了。两位哥哥一声声嘹亮又大声的“宗翰、宗翰”，她早就知道他们在干嘛了。

    “你……你就让他……他们爽……爽一下嘛！”

    “爽一下？”封宗翰眯了眯眼，随即咧出一抹令人冒出满身鸡皮疙瘩的暧昧笑容坐起来。“好啊，香蕉或酒瓶，随你们选喽！”

    兄弟俩同时楞了楞。“什么香蕉或酒……”蓦地顿住，而后怒吼：“妈的，我们又不是玻璃！”柯瑞龙叫道。

    封宗翰两手撑在后面，令人冒火的眼神在兄弟俩脸上扫来扫去。

    “不是吗？”

    “狗屎，当然不是！”柯瑞文猛摇头。

    “那你们干嘛叫我的名字叫得好像在叫亲爱的一样？”

    “亲爱……”兄弟俩啼笑皆非地互觑一眼。“哪有？”

    “怎么没有？”封宗翰说着，慢慢站起身。“其实就算你们真的是玻璃也没关系啊，都是男人嘛，我当然懂得如何让你们爽个够。”他扭捏可笑地用肩膀去撞撞柯瑞文。“怎么样？要不要爽一下啊？”

    柯瑞文顿时活像青蛙似的一蹦老远。

    “你……你有毛病！”

    封宗翰可怜兮兮地垮了垮脸。

    “喔，你伤了我的心！”随即转向柯瑞龙暧昧的挤挤眼。“你呢？包爽的喔。”

    柯瑞龙惊得踉跄倒退好几步，双手还直摇。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哩！”

    “真的不要？”封宗翰说着，又向他们踏进了一步。

    没有回音，两人早巳溜得不见人影只余一条烟尾了，封宗翰耸耸肩，半转过身子，改对依然站在落地窗前大笑不已的柯季仓抛媚眼。

    “你呢？伯父，想不想……”

    “不想！”柯季仓也转身落跑了。

    封宗翰又面向周素宜，嘴巴刚一张，笑不可抑的周素宜忙摆手道：

    “别找我，别找我，我要煮饭了！”声落，人也不见。

    封宗翰又耸耸肩，继而慢慢转身向后，抱着肚子倒在地上的婉竹就又笑又惊地叫道：

    “不要，不要……”

    “不要？”封宗翰一步步徐徐地走近，威胁气势十足。“他们都跑了，就剩下你一个，你敢说不要？”

    “不要啊！”婉竹想要逃，可就是止不住笑，想爬都爬不动了，更遑论逃。“真的不要啊！”

    “你还敢说不要？！”

    “不要……救命啊！”

    “好，再叫，叫大声一点！”

    “救命啊！爸、妈、大哥、二哥，救命啊！”

    “他们没听到，再叫大声一点！”

    “救命啊！救……啊、哈哈、哈哈哈……别……我怕痒……哈哈哈……别……”

    第七章

    入夜后的八点多，一般人都已用过晚餐，不是守在电视机前就是三五好友到闹区去压压马路、唱唱歌什么的，可安婕莹母子三人却依然逗留在南京东路汇德大厦五楼的海丰实业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处理公事。

    “他妈的！”

    封宗平倏地怒咒一声，将手中的卷宗扔到地上，正忙着打计算机的封宗璇和整理资料的安婕莹，还有拟定计划书的谷超同时猛抬头皱眉瞪他。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了？！”安婕莹没好气地说。

    “别忘了大家都是在为你的公事忙，无论有什么怨气，最好少发泄在我们身上！”

    “妈的！已经退了第三次了，我怎能不气！”封宗平怒骂。“我就不明白，一切都照他的意思去规划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够吸引人？他妈的他本身就不够吸引人了，还想自己的产品能有多吸引人！”

    安婕莹蹙眉去捡来卷宗瞧了瞧，这一看，眉头不由攒得更深了。

    “泛力？泛力不是一向对我们的企划都非常满意吗？甚至还跟我们签长期合约呢，怎么会退回来哩？”

    封宗平无奈叹气，脑袋疲惫地往后靠向椅背。

    “过去我们都是拿封氏的企划书给他们，他们才会跟我们签长期约。可从我被赶出封氏后，封氏的企划书就再也拿不到了，所以只好自己来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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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重重捶了下扶手。“该死的不管怎么样！泛力就是不满意，一退再退，真他妈的混蛋！”

    安婕莹略一思索，正想说什么，封宗璇却扬了扬会计表抢先发言。

    “二哥，三个月前我们把所有的钱都拿去买三重那家工厂之后就剩下一百五十万不到了，接着又陆续应付到期票，现在差不多都用光了，可是还有好多票没付……”她瞪着支票本存根直皱眉。“以前我们都是从封氏那边调款暂借过来，可是现在你不在封氏工作，我也被调到市调课，根本没办法作什么手脚了。”

    脸色阴鸷到极点的封宗平冷冷道：

    “我们收的票呢？”

    “小笔的已经到期了，但还不够，大笔的都还没到期。”

    “妈的！”封宗平再次咬牙切齿地咒骂，顺便又捶了扶手一记。

    封宗璇却似乎还嫌封宗平的脸色不够乌黑，依然滔滔不绝地把所有麻烦一古脑儿全都倒出来。

    “还有我们订的机器已经到了，货到收款，给他们的票也只能开一个月，这都是合约书上注明的，但是……”封宗璇又瞥一眼收据。“就算不管其它需要兑现的支票，这笔款子我们也是绝对凑不出来的。”

    接着她又翻出另一张单据出来。

    “复生表示前款末清，下一批货若是现在就要出就得付现。”

    又一张。

    “允良说前两批货全都有瑕疵，他们要退货退款。”

    再一张。

    “开阳的企划书已经连退六次，他们不愿意再与我们公司合作了，所以要我们把……”

    “你够了没有？！”

    好阴森恐怖的声音，好冷酷凶残的神情，不但吓得封宗璇咽回了剩下的话，也令安婕莹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后才戒慎恐惧地呐呐道：

    “别急，宗平，我们还是可以想办法……”

    “想办法？”封宗平冷笑。“还有什么办法可想的？你过去想了那么多办法又有什么用？全是狗屎！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他妈的一开始就该听我的话杀了封宗翰，我们就不用窝在这里一个头两个大了！”

    “我们是要动手了啊，”安婕莹忍耐着说：“是他先出了车祸才……”

    “我说的是在他昏迷时！”封宗平咬牙道。

    安婕莹摇摇头。

    “你也知道那起车祸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怀疑我们，虽然明明是他自己为了闪避一只猫出车祸，人家还是认为凭他业余赛车手的驾驶技术怎么可能闪不过一只猫而怀疑是否别有因素，连警察也频频传我们去问话，有没有派人跟踪或监听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在那种状况下，我们能下手吗？”

    封宗平攒紧双眉。

    “是别人下手，又不是我们自己动手。”

    “那也要联络对方吧？”安婕莹辩驳。“要是警察或桑家那边，甚至于谦都有可能派人监听跟踪我们，我们又不精通这一行，而对方也不是真正的杀手，哪值得什么人不知鬼不觉的联络方法，届时我们岂不是要自投罗网了？”

    封宗平无语。

    “而且根本没人知道他醒来后就自己跑不见了，这也无从下手吧？”安婕莹又说：“之后的情形你也清楚不是吗？他一回来我们就想动手了，谁知道我们请来动手的人却莫名其妙退回订金拒绝动手，又找了两个人也都是先收了订金再反悔，接着海丰就开始出麻烦了，大家搞在这里，哪还有时间去顾及其它？”

    安婕莹长叹。

    “当初是为了小璇和谷超才开了这家公司，没想到现在变成我们唯一的底了。”

    “还有封氏的股份嘛，妈，我有百分之十，你和二哥各有百分之五啊，光是领分红就够我们舒舒服服过日子了嘛。”封宗璇提醒。

    封宗平嘴角一撇，冷哼一声。

    “女人就是短视，你不会去问问谷超他是不是做个小职员、花你的分红就满意了？”

    封宗璇依言瞥眼过去，却只见谷超同样一脸不爽、双唇紧抿，问都甭问了，明摆着就是不愿意。

    “那怎么办？”

    封宗平沉吟了好半晌才冷冷道：

    “最好，也是釜底抽薪的办法就是杀了他。”

    “再找人？”安捷莹问。

    封宗平顿首。

    “再找人，若是真找不到人就自己动手，反正一定要宰了他，否则我们就没什么希望了。”

    安婕莹闻言，不由惊喘一声。

    “自己动手？老天！要是被抓到怎么办？”

    封宗平抚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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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么爱开快车，再出次车祸也不算什么吧？”

    他阴险诡诈地抿了抿嘴。“到修车场找条即将断裂的煞车线帮他换上，警察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安婕莹恍然喔一声。

    “对，对！只要换煞车线时小心一点别让人瞧见，就没人能怪到我们头上来了。”

    “那就毋需再找人了吧？”谷超首次发言道。“他的车子那么多，找一部他不是天天开，却又三不五时会去玩一玩的车子动手，我们再立刻出国，等他出事时我们根本不在台湾，这样怎么赖也赖不到我们头上来吧？”

    “嗯、嗯，有道理，这样就更完美了！”封宗平连连点头赞许，继而又问：“那海丰你认为该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一是直接放弃，反正将来接了封氏后，海丰就不算什么了。”

    封宗平颔首。

    “还有二吗？”

    “二卖掉你们封氏的股份来救海丰，反正将来掌握封氏后，有的是机会夺取更多的股份。”

    “那就放弃，”封宗平不假思索地决定。“不用那么多啰嗦了。”

    “我也是这么想，”谷超同意道：“这样我们才能专心处理真正重要的事。”

    封宗平满意地笑了。

    “OK，据我所知，封宗翰平日都是开那辆拉风的BM敞篷车，但每个礼拜也总会有一两次开另外一部……

    火焰般的保时捷在市民大道高架桥上风驰电掣，刚听到隐约的引擎声，它便已如狂风暴雨般飘驰而过。

    在这初冬冷夜里，在这更深无人车时分里，封宗翰实在忍不住要品尝一下极速的刺激感。特别是他在八、九个钟头前才刚举行过订婚宴替婉竹戴上了订婚戒指，并敲定两个星期后举行结婚典礼。接着又是于谦他们为他举行的告别单身派对，酒意助兴下，更禁不住要溜出来实际表现一下心中的欢欣雀跃了。

    在这条还算满直的高架桥上飙车，以他业余赛车手的技术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实在不怎么过瘾；但在台湾这种地窄人稠的空间中，能这样随便飙一飙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远远瞧见红绿灯微芒闪烁变换，他本能地轻轻踩下煞车……

    咦？他蹙眉，再多用了点力在脚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想着，同时全力踩下煞车……

    在车子穿过工事围栅笔直撞上推土车之前，他脑海里最后一个疑问是：妈的，我不是已经派人盯紧他们了吗？怎么他们还有机会下手？

    封宗翰垂头丧气地瞪着面前那个高大的男人，那个将他从小虎身上送回自己躯体，此刻又将他抓了出来的男人。

    “我的时候到了吗？”

    高大男人——负责人类灵魂的接引大使者安德列微微一笑。

    “是的，你的时辰到了。”

    这解释了为什么他明明已经防备得很周详了，人家却还是能逮着机会害他。

    “该死！”封宗翰更沮丧了。“我才刚订婚，而这个女人才是我深爱的女人，居然我的时辰就到了？真他妈的该死！那你们当初就不该让我碰见她啊！要是当初就让我死了，我顶多不太高兴而已，现在……现在我是他妈的火大！”

    安德列笑得更深了。

    “你本来就不应该碰到她，她也不应该是你的伴侣，但既然是我们这边的错误，导致这不该发生的一切发生了，所以我们同样要改正补救。”

    封宗翰狐疑地瞟着他。

    “你打算如何改正补救？”

    “你说呢？”

    “我说？”封宗翰指着自己的鼻子。“废话！我当然是希望你们让我回去和我的小青苹果在一起，我也不要求能再多活多久，只要让我们能一起死，一起向你们报到就行了。”

    安德列有趣地看着他。

    “那原本该娶她的男人怎么办？”

    “原本该娶她的男人？”封宗翰倏地眯起了双眼。

    “她爱他吗？”

    安德列摇头。

    “不爱，无论有没有碰上你，她都只爱你一个人。”

    封宗翰闻言，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去！那你还硬要将他们绑在一起？叫他去娶一个爱他的女人嘛！”

    “没有人爱他，他是个老怪物。”封宗翰刚一瞪眼，安德列忙接着又说：“她们结婚后不到一个月他就死了。”

    封宗翰愣了楞。

    “喂！你耍我是不是？既然他们结婚不到一个月那男人就嗝屁了，你干嘛一定要他们结婚啊？”

    安德列指着上面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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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屎！”封宗翰臭骂。“你们不都是祟尚爱讲慈悲的吗？神爱世人，神是慈悲的，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怎么反而要拆散爱人去凑合怨偶呢？”

    安德列双眉倏扬，继而猛一点头。

    “好，这的确是个好理由！OK，如果这真是你要的，我可以送你回去，等三十七年后到了她的时辰之时再来带你们一起走，这就是我们对你的补偿，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封宗翰眉开眼笑地说。

    “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彻底抛弃过去那种无神论的观念，我会每个星期都到教堂哈啦两句，再去庙里烧烧香……”老实说，他到现在还搞不太清楚对方到底是那一国的，只好拢总讲进去了。

    “……同时也要替各位广作宣传，特别是当我们的时辰已到，而你们来接引我们时，我们更应该誓死追随、永不背叛！”

    他挥舞着双手，慷慨激昂地说着，安德列却是哭笑不得地连连摇头。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我发誓！”封宗翰忙举手发誓：“现在我对诸位神抵祟仰之心，就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我……”

    “好了，好了！”安德列拍拂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不要再说了，我懂你的意思了！”

    封宗翰闻言，立刻堆起了满脸谄媚笑容。

    “嘿嘿，既然你听够了，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有了，有了，又有心跳了！”

    “老天，这……这简直是奇迹啊！”

    “快，快！大家动作快一点，不要让伤患又失去心跳了！”

    手术室外，婉竹一家人守候着，于谦和莫清风则在稍远处和韩警宫低语。

    “今晚他喝了不少酒。”于谦承认。“但他的酒量一向很好，应该还不至于醉。而且我们最后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很清醒，并没有酒醉的迹象，脸很红，但神智确实很清楚。”

    韩警官轻蹙眉。

    “我们也找到一位目击者，他指出封先生的车子是高速冲向工地围栅，似乎完全没有减速的企图，几乎像是自杀。如果封先生如你们所说的并没有醉，我们也可猜测他或许是半醉的程度，即使是那样，封先生也该会在最后关头明白自己的处境而试图踩煞车才对，这样就跟目击者所说的不同了。”

    “你的意思是？”莫清风谨慎地问。

    “我现在还无法下判断，但我会叫人员详细检视车子的机能状况。”韩警官暗示。

    “那就麻烦你了。”于谦感激地颔首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总裁在十个月前也出过一次车祸。”他同样暗示。当然从封宗翰口中他知道那次车祸纯粹是意外，但只有如此暗示，警察才会更加紧去追查。

    “封先生不是说那次车祸是意外？”韩警官疑惑地问道。

    “可是很多意外不都是人为的吗？”于谦反问。

    韩警官又皱起了眉。

    “说的没错，的确有很多意外是人为的，特别对象若是像封先生这种人物时。”

    “你明白就好了。”于谦满意地点点头。“我想不用我提醒，能从我们总裁死亡中得到利益的有哪些人吧？”

    “嗯，我看看……”韩警官立刻翻动记事本。“封先生的继母、异父异母弟弟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对吧？”

    “是，没错，我们总裁才刚订婚，所以只有他们三人能得到我们总裁死亡后的利益。”于谦应道。

    “还有，”莫清风接着说：“也许你会想知道我们总裁的弟弟在几个月前才被我们总裁赶出封氏。”

    “哦？”韩警官蓦地挑高浓眉。“为什么？”

    “因为他手脚不干净。”莫清风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自己私底下开了另一家公司，竟然利用封氏的资料去作自己的生意，又偷封氏的企划书去给自己的客户，更盗用公款给自己的公司周转，最后还趁我们总裁昏迷时调换自己的亲信到封氏上班，预备趁机掌握大权霸占封氏。”

    韩警官顿时沉下了脸。

    “这么说来，他们的嫌疑相当大喽？”

    “这点当然要由经验丰富的韩警官来判断，我们是无法决定的，我们只能提供资料而已。”莫清风很聪明地将高帽子戴在警官头上。

    韩警官很受用地用力点头。

    “当然，我们是专门人员，这种事自然只有我们才能做最正确的判断。”

    “还有另一些事……”莫清风故意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该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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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要说，”韩警官不假思索地应道。“任何线索我们都会需要，即使是猜测的也可以。”

    “这并不是猜测，而是……”莫清风瞄一眼于谦，于谦轻点头，他才继续说道：“我们总裁并不太想让人知道。”

    “为什么？”

    莫清风又望向于谦，于谦无奈地长叹一声。

    “其实我们总裁自己也知道有人想对他不利，因此特地派人暗中监视他们。”他顿了顿。“结果发现他们陆续找了好几次人想对我们总裁动手，总裁应该报警的，可他们毕竟是总裁的亲人，总裁并不想见到他们进监牢，所以便叫我们私底下和那些人交易，请那些人取消那些恶毒的交易，总裁是希望他们会在一再失败下自动放弃这种狠毒的阴谋。”

    他摇头。

    “结果他们还是不肯放弃。”

    韩警官的脸色愈来愈肃穆。

    “我了解了，那他们现在呢？”

    “两天前到英国旅游去了，预计半个月后回来。”

    莫清风说。“可能是避风头吧，我猜。”

    “很有可能。”韩警官点点头。“这叫不在场证明。”

    “不知道警官认为他们是请人干的还是自己动手的？”于谦一步步将警官带入他预设的想法中。

    韩警官沉吟了下。

    “嗯，这点还很难判断，我查清楚了再通知你们。”

    于谦和莫清风互视一眼，四眸中同样带着满意的神采。

    “那一切就辛苦韩警官了。”

    “这是我们的责任。”

    送走韩警官后，于谦和莫清风也来到手术室前等候。没有人出声，只是满脸忧虑地等待着。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几乎像是过了半世纪之久，手术室门终于打开，医生拆着口罩走出来，一群人立即蜂拥而上。

    “哪一位是伤患的家属？”

    大家面面相觑，于谦立刻往前站前一步。

    “总裁的家属不在国内，但这一位……”他指着婉竹。“是总裁的未婚妻柯小姐。”

    医生瞧了瞧一脸忧惧的婉竹。

    “嗯，伤患情况仍然很危险，但他年轻有本钱，如果情况持续稳定下去，应该能熬得过去才对。”

    婉竹闻言，心情蓦然一松，跟着就双膝一软险些跪了下去，还好周素宜一直扶着她才没让她瘫痪在地上。

    “我……我能看看他吗？”

    “他正要送入加护病房，你可以到那边等侯。”

    医生看了看其他人，又追加了一句：

    “只有你可以进去。”

    两次星辰日月轮转，又是晨曦初起时分，璀璨的霞光引不起婉竹欣赏的兴趣，她专注地看着值夜大夫为病人作最后一次检视，之后他便可以回休息室等待下班回家了。

    但她还不能，没有看到封宗翰醒来，她是绝不会离开他身边的。

    心跳正常、血压正常、呼吸正常……一切正常，情况十分令人满意，现在只要等待他清醒过来就行了。

    大夫送她一颗定心丸后就离去了，她回到病床边与特别护士遥遥相对。轻轻握住他的手，再轻轻在他的手背亲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好起来，宗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开心地想着。

    再次见面，第一天他就说要和她结婚，他绝不会食言的。凡事他都以游戏的眼光去看待，唯有婚姻之事是如此的慎重，他也不会自己去破坏自己的原则的。

    再亲了一下后，爱怜的眼光开始在封宗翰身上游移不停。

    多惨哪，浑身都是伤，连那张完美的脸蛋上也多了一条割伤，就在右眉上方，深深的一条，痊愈之后想必仍会有一条明显的疤痕，让他在俊帅之外再添一个酷字。

    想到这里，她不觉失笑。

    算了吧，就算下辈子再投胎他也不会是酷男。一个整天蹦蹦跳跳、随时都笑嘻嘻的人怎么有资格配上酷男的封号哩？

    她摇摇头，再望向他胸腹部紧扎的绷带。

    医生说他胸腹部被扯开了一个大洞，就是这个大洞让他停止了心跳，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在停了十分钟，连医生都放弃之后却又自行恢复了跳动，医生说简直是奇迹。

    真像哪，真像小虎当初的情况。它也是腹部一个大洞，什么肠肠肚肚全都跑出来了，方大哥直说需要奇迹才能让它活下去，结果它真的活下来了。

    她不由自主地轻叹。小虎，好久没想到它了，从封宗翰缠着她开始，但是她并没有忘了它，那只曾经在她生命中占据重要一隅的虎斑猫，她只是没有时间去想到它而已。

    封宗翰像最典型的霸道男人般强硬地进驻她的生活中，而且野蛮地占据她所有的时间。就像小虎一样，它总是理所当然地让她侍候，在家中时也总是要她陪它玩，就算看个电视也要趴在她怀里看。

    想想，小虎和他还有好些地方相似哩。譬如，他们同样爱玩爱闹爱整人，同样嚣张跋扈，同样爱吃火龙果布丁、牛排、芒果等，吃东西同样囫囵吞枣，一点形象都没有；也同样爱在睡前洗澡，爱趴在床上，爱看同样的电视频道、同样的报纸刊目。

    更有趣的是，他们同样老是喷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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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这个，婉竹便蓦然愕住了。

    不会吧？！

    可是……婉竹不觉攒起了眉头开始仔细回想。

    一开始他给她的感觉就好熟悉，他的眼神跟小虎又是那么的相似，他们彼此也都很了解对方的习性。

    他还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知道她秘密物品的藏匿处，也知道大小皮的骨头和大小毛的死老鼠藏在哪里（她都不知道呢）。本是见面不相识。隔了三年后却又突然认得她了，而且还知道她爱他！

    再加上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我已经跟你睡习惯了。”

    “以前都是你帮我洗澡的。”

    “当初要不是你的善良，我早就变成活死猫啦！”

    “有些事我告诉了你你也不一定会相信，所以最好是你自己慢慢去发掘。”

    不是吧？！

    宗翰＝小虎？小虎＝宗翰？！

    这……不是太夸张、太匪夷所思了吗？

    但是……他也曾经告诉过她，上次车祸他清醒之后，因为四肢不听使唤所以依然假装昏迷，直到稍微能动后才逃出医院，而他所说清醒的那一天正好是小虎死去的那一天……

    是巧合吗？或是……

    想到这里，婉竹盯着双目紧闭的封宗翰，全身不由自主地抖过一波震颤，嘴里更情不自禁地脱口道：

    “小虎，是你吗？”

    她并没有期望能得到什么，回答，但，奇迹似的，她握着的手居然反握了她一下。

    抽了口气，婉竹反射性地垂眼，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的手，期待他再一次的反应来证明她不是错觉。她并没有等多久，他又握了她一下，她再一次反射性地将视线迅移到他脸上，旋即倒抽一口气。

    “宗翰！”

    婉竹的惊呼声惊动了特别护士，她立刻扔开杂志跑过来，只一眼便猛按铃，随即展开各项检视。

    婉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特别护士的骚动，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封宗翰身上，她的视线与那双微带笑意的目光紧紧相缠。

    “是你吗，小虎？”她试探的轻问。

    封宗翰的眼睛眨了眨，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含着呼吸管无法讲话，只能再一次握了握她的手。值班大夫冲进来，婉竹毫不理会，只兀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不是吧？！”

    封宗翰挑高了眉毛，手里更用力地握了握。

    “是小虎？”婉竹声音倏地提高了好几度。

    这次封宗翰轻微得几不可辨地点了下头，同时，值班大夫想推开婉竹替病患作检视，却只听见婉竹突然高八度地尖叫起来：

    “那我不是全都被你看光光了！”

    值班大夫和特别护士愕然瞪着脸色通红的婉竹，后者的视线依然紧盯住病床上刚清醒的患者。

    封宗翰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婉竹敢发誓，如果能够的话，他肯定是要得意地狂笑不已了！

    当封宗翰终于移去氧气罩并转出加护病房已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忍耐了好些日子的婉竹终于有机会让卡在心中的疑问尽情出口。

    “你真的是小虎？”

    在特等病房中舒舒服服地睡饱一顿好觉后的封宗翰，几乎是刚一睁眼就听到婉竹迫不及待的追问，既不可思议又怀疑。

    他瞄一眼病床边柜子上的开水，不用开口，婉竹立即倒了杯温开水用吸管让他吸了好几口，他又吁了口气后才轻笑道：“是啊。”

    “是啊？！”婉竹惊诧地瞪着他。“可是……怎么会……”

    “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让任何人来告诉我我都会当他在放屁。”封宗翰伸手抓来她的手握着。“可这却是我本身的遭遇，我实在不得不相信……”

    接着，封宗翰开始娓娓道出一个糊涂接引使者是如何让他成为一只可笑的猫咪的详细经过，之后的事他也毋需赘述太多，婉竹从—开始就是小虎最亲密接近的人，小虎的事她比谁都清楚。

    从头至尾，婉竹始终保持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老天，这实在是……”

    可在他刚说完，她正想要表示一下自己的震惊诧异时，封宗翰却又紧接着告诉她这回车祸他险些荣登天界座上客之事。听着听着，婉竹从反抓住封宗翰的手到紧紧握住……封宗翰几乎要忍不叫住痛了，所有的震惊也随着他的叙述而渐渐转变为恐慌。

    还是忍不住硬扳开了她的手，封宗翰这才抚慰地拍拍她的手道：

    “放心，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吗？他还答应我三十七年后再来带我们一块儿走呢。”

    婉竹依然忧虑地瞪着他好半晌。“你……确定他……”她咬着唇呐呐道。“不会改变主意？”

    “我想应该不会吧，住在天上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话不算话呢？”封宗翰双眼往上瞟了瞟。“可是我答应他每个星期要上教堂听道、到庙里烧香，这点也得做到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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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要去！”婉竹猛点头。“一定要去！天天去都行，我们还可以捐献、做义工，也可以建新教堂、修庙宇，提供……”

    “停！”封宗翰可不希望她说得太尽兴，结果就是干脆叫他去当神父，自己则跑去做尼姑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总也要等我好了再说吧？”

    婉竹又点了点头，可一忽尔后又忍不住再次问道：“他真的不会再来找你了？”

    “会，”封宗翰抚了下她的脸颊。“三十七年后，OK？”

    婉竹这才放下心来，她温柔地笑笑，替封宗翰将被单往上拉了拉。“再睡一会儿吧，这样好得快一点。”

    “好，”封宗翰徐徐合上双眸。“不过你要替我通知一下子谦，叫他明天上午来找我。”

    “为什么？你们要谈公事了吗？”婉竹讶异地停下拍拂被单的手。“不好吧？你才刚从加护病房出来耶。”

    又睁开了眼。“放心吧，我觉得很好，”封宗翰安慰道。“何况有些事我们必须尽快讨论一下才行。”

    婉竹不满地噘了噘嘴。

    “还有什么事比休养还重要的？”

    “我防备得那么严密，他们居然还能得手，这表示我们光防备是不行的。”封宗翰微微蹙眉。“特别是我不希望他们错伤了你，所以我必须尽快想出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才行。”

    “那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吧？”婉竹不以为然地说。

    “不能等你好一些再……”

    “小姐，要等他们回来再动一次手吗？”封宗翰叹道。“我应该是不会死啦，可也不想成为植物人或残废呀！”

    婉竹啊一声，再无言语。

    “懂了吧？我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想出办法来，否则谁也不敢确定他们会不会又来一个破釜沉舟或两败俱伤的馊念头。”

    婉竹张了张嘴，最后吐出来的却只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封宗翰拉来她的手亲了亲。

    “别担心，我也想早一点痊愈，所以不会太累着自己的。”

    婉竹默然片刻后才轻轻颔首。

    “那你得答应我不会勉强自己。”

    封宗翰举起手。

    “我发誓！”

    “好，那就赶紧睡吧。”

    婉竹说着，再次帮他拉好被单，又转身去将窗帘拉上。等她回过身来时，封宗翰居然已经睡着了，她再次无奈轻叹。

    他为什么不能是个普通人呢？

    “疑点一，上个月车子才刚进场做例行检验，一切正常，之后你也不过开了三次，煞车线不可能这么快就自然断裂。”

    于谦停了停，看一下封宗翰，而后者正握着婉竹的手合眼闭目静听他的报告。

    “疑点二，警方在车盘底下找到许多油渍指纹，根据比对结果，有几个并非车厂中任何一位员工所有。

    警方正继续进行包括我们所提供可疑者的核对，同时也预备到封宗平家里和谷超家里寻找他们两人的指纹。”

    “结果呢？”

    “尚未有结果，”于谦揉揉鼻梁。“因为他们都不在国内，所以要径行闯人他们的屋宅必须申请搜索状，检察官还未批示下来。”

    封宗翰微睁眼哼了哼。

    “这就是台湾警方的办事效率。”

    “韩警官已经相当积极尽责了。”

    封宗翰撇撇嘴。

    “你认为呢？”

    “应该是他们没错。”于谦迅速又肯定地回道。

    “嗯，我也这么认为。”封宗翰握着婉竹的手紧了紧，希望能把安慰之意传给满脸愁容的她。

    “你想他们接下来可能怎么做？”

    “我的想法？”于谦说着，拉来椅子反坐下。“老实说，我跟清风研究过很久了。如果他们够聪明，即使在国外也应该时时注意台湾这边的消息，万一事情凸捶了，他们也好暂避国外另思对策。”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得到的将是警方和我们配合发布的假消息假新闻，也就是封氏总裁生命垂危。”

    “所以他们可能已经准备好香槟等待开瓶庆祝的时刻了？”封宗翰满不在乎地说，也再次紧了紧握着婉竹的手。

    “没错。”于谦面无表情地颔首道。“当然，他们也有可能立时回国来表示一点‘焦虑’之意，但直到现在还没有，所以更有可能是打算按照预定时间回国，表示他们一无所知。而到时警方应该已经有些线索了。

    即使还不能证明是他们，至少警方也会主动监视他们。”

    “还有多久？”

    “四天。”

    封宗翰沉默许久后才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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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为有办法可以使他们脱过刑责，又能得到足够的教训吗？”

    于谦讶异的视线在封宗翰脸上绕了一圈而后垂下，他皱眉寻思好片刻后，终于抬眼摇头。

    “没可能。”他斩钉截铁地说。

    封宗翰苦笑了下。

    “我就知道。”

    “为什么？”于谦简单地问。

    封宗翰长叹。

    “小璇总是我妹妹，而婕姨和宗平是她的母亲和哥哥，所以……”

    “但是包括你妹妹在内，他们都想你死。”于谦提醒他。

    “我知道，但是……”他顿住，继而摆摆手道：“算了，反正我们都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就让一切顺其自然下去吧。”

    “可是到时候不管是下手者的指认或是他们自己动手的，都只会有一个人出来顶下所有的罪，其他的人，特别是老总裁夫人，无论是贪念蒙蔽理智也好，或是极思报复也罢，她仍然是相当危险的。”于谦警告道。

    封宗翰微微点了下脑袋。

    “这点我也考虑过了，要动婕姨就会伤害到小璇，所以我们只能……”

    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婉竹忍不住再次暗叹——

    他为什么不能是个普通人呢？

    封宗平一下飞机就被警方请到警局喝茶。

    车盘底下可疑的指纹经证实是他的。为了确定起见，警方先取了他的指纹去比对，再开始和他谈话。

    刚开始他当然是一概否认，直到检验室传来证明指纹确实是属于封宗平的通知时，他又“忽然间”记起来他曾“好心”替封宗翰检查车子。

    这种可笑的诡辩一秒钟也没唬过警方。两天后，封宗平正式被以杀人未遂罪名收押禁见并提出告诉。

    他果然一肩承担起所有罪名。

    一个星期后，焦头烂额寻求帮助的安婕莹和封宗璇才得以见到封宗翰，她们一踏入病房，封宗璇便向坐在轮椅上的大哥开口求援——

    “大哥，帮帮二哥吧！”她蹲在封宗翰轮椅前哀求。

    “你的关系好，请人去帮他说几句话吧。”

    轻手拂去妹妹脸上的散发，封宗翰叹道：“当初你们商量如何伤害我时，你怎么没想到要帮帮我呢？”

    封宗璇窒了窒，旋即又硬着头皮撤下漫天大谎：

    “我们有啊，我们一直劝他，直到他答应放弃了为止。没想到他只是在骗我们放心而已，我们也没料到他会真的动手嘛！”

    封宗翰冷笑。

    “既然他如此处心积虑要我死，我干嘛还要帮他？放了他自由，好再来杀我一回吗？”

    封宗璇再次哑口，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安婕莹。

    苍白憔悴的安婕莹踌躇了好半天，终于毅然开口道：“只要你这次肯帮他，我保证会劝服他不再对你有不利的心思。”

    封宗翰斜瞟她一眼。

    “是吗？可最希望我死的不就是你吗，婕姨？你没有鼓励他就已是阿弥陀佛了，我还敢指望你去劝他？”

    “那都过去了，宗翰，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希望宗平能平安没事出来就好。”安婕莹咬紧了牙关说道：“我保证他不会再有任何歹念了，宗翰，你就帮帮他吧，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封宗翰皱了皱眉。

    “你当我是什么？总统吗？还能给他来个特赦不成？”他摇摇头。“婕姨，杀人未遂是非告诉乃论罪，是检察官提出告诉的，并不是我，也不是我说要收回告诉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我顶多只能影响法官减轻刑期，但韩警官告诉我宗平的态度很不好，一点悔意也没有，所以检察官还可能请法官从重量刑，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我怎么帮他？”

    安婕莹不由傻了，水光在眸中隐隐浮现。如果连封宗翰都没办法，那还有谁能帮得了儿子？

    封宗璇则双手搭在大哥膝上，依然不死心地哀求：“试试看嘛，大哥，试试看嘛！或者塞大包一点的红包

    “小璇，别乱说话！”封宗翰蓦地低斥一声。“你想干什么？宗平一个进去还不够，你也想以贿赂罪尝尝牢狱的滋味吗？”

    “可是要是你连试都不试……”

    “我会试，”封宗翰裁口道：“如果减刑不成，至少也会让他在里头好过一点，让他担任一些轻松的工作。

    只要他在里头不闹出伤人这种大事，我也可以保证在他服完一半刑期办理假释时，即使他的行为不够良好，申请也可以通过。但是……”他抬头望着安婕莹。“我有条件。”

    安婕莹无助地望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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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吧。”

    “在爸爸的遗嘱中已经清楚的写明，如果我没有妻儿，或妻儿也跟着我去世，就只有小璇可以继承我的遗产。”封宗翰垂下眼盯着封宗璇。“我要你放弃继承权，若有上述情况发生，届时我所有的遗产将会直接转到慈善机构去。”

    封宗璇不假思索，立刻重重点下头。

    “可以！”

    封宗翰深深凝视她一眼，而后转动轮椅往后退。

    “好，等你签完放弃遗产声明书后，我就开始去替宗平想办法，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他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等母女俩一离去，他便垮下肩头，疲惫地揉着双眼。

    “天哪，在小璇心中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嘛！”

    婉竹悄悄在他身前蹲下。

    “可是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存在。”

    他垂下揉眼的手注视她片刻后，微笑静静在他脸上浮现。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再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你也是我心中唯一的存在。”

    第八章

    封宗翰并没有发出任何喜帖给以前的女友，但是她们全都忍不住要来瞧瞧是何等人物竟能掳走那颗浪荡不定的心，让飘泊不停的脚步驻留下来。

    是绝世大美女？

    或是玛丽莲梦露再世？

    是仙子？

    或是精灵？

    是公主？

    或是女王？

    婚礼延后了，但她们依然在原订的时间陆续到达。

    封宗翰出院后便待在忠孝东路四段的擎天大厦顶楼公寓内休养，她们也就一一到那儿探视。而头一个报到的，正是那位自作主张让自己面子尽扫落地的德国钢铁企业总裁之女莱娜。

    婉竹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身着华丽服装、戴满昂贵首饰的褐发绿眸娇娇女正向身后的随从挥手道：

    “你们在这儿等着。”

    她一回头，婉竹便认出她是谁了。婉竹正想开口招呼，对方却径自推开她进屋去，边还吩咐道：“我要琴酒加冰块。”说得并非不标准，却是腔调非常怪异的英文。

    敢情把她当成是女佣了？婉竹不在意地关上门，赶上前阻止莱娜闯入卧室内。

    “对不起，莱娜小姐，他还在睡，你这样进去恐怕不大方便，能不能请你先坐一下，让我去叫他起来好吗？”相对的，没有多少机会练习英文的婉竹说起英文来自然是慢条斯理的。

    “不必了！”莱娜粗鲁地一把推开她。“我又不是没看过他睡觉时的样子，他喜欢裸睡对不对？无所谓，我都和他睡过了，这又有什么不方便的？”说着，她已经登堂入卧室到达床边了，蹲下去轻轻推了推趴在枕头里熟睡的封宗翰。

    “达令，醒一醒，我来看你了，达令，醒一醒……”

    “唔……”封宗翰蠕动着翻了个身，长卷的睫毛轻扬起……眨了眨……倏地大睁，而后猛然弹坐起来。

    “莱娜，你来这里做什么？！”他惊呼。

    “来看你啊。”莱娜侧身坐在床边，亲昵地抚着他的胸膛。“我好想你，达令。”

    封宗翰毫不客气地一把扫开她的手，同时瞟一眼面无表情站在门边看戏的婉竹。“该死！谁叫你进来的”！还不快出去到客厅去等！”他说着，便跳下床冲进更衣室内并反手锁上门。

    “可是，达令，我……”

    “快滚出去！”封宗翰从更衣室内大吼出来。

    莱娜悻悻然起身，婉竹静静让开两步，莱娜哼一声，昂起下巴大步踏出卧室，婉竹随手关上门。

    “我去帮你倒酒。”

    可是……

    哪一瓶是琴酒啊？婉竹站在吧台内苦恼地搔着脑袋，又圆、又方、又扁、又高、又矮，还有葫芦型的呢，那么多瓶她那儿知道哪一瓶才是琴酒？她又不喝酒！

    封宗翰踏出房门，转眼一瞧便瞧见婉竹楞在吧台内发呆，不理睬急忙从沙发起身迎向他的莱娜，他直接走向婉竹。

    “怎么了，小妹？”

    “她要琴酒加冰，可是……”婉竹愁眉苦脸地向他求救：“哪一瓶是琴酒啊？”

    封宗翰不悦的瞪一眼跟来吧台的莱娜，径自从二十几瓶酒中拿出一瓶弄了一杯加冰的琴酒放在吧台上推到莱娜面前。

    “喏，你的琴酒。”

    莱娜才不管她的酒，她兀自盯紧了婉竹问：

    “她是谁？不是你的佣人吗？”

    封宗翰闻言，立刻搂住婉竹并亲昵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的未婚妻。”他得意地宣布。

    “未婚妻？！”莱娜尖叫。“你真的要结婚了？”

    “没错。”

    不相信的视线绕在婉竹身上，莱娜尖锐的问：

    “为什么是她？”

    “因为我爱她。”封宗翰毫不思索地回道。

    “为什么？”

    “为什么？”封宗翰扬了扬眉。“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爱她吗？莱娜，你不会以为感情的事真的能够说得清吧？这样未免太肤浅了点吧？我就是爱她，这又有什么好解释的？不过如果你坚持要一个回答，我也只能告诉你，因为她……”

    他朝婉竹滑稽地挤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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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白痴女人。”

    婉竹猛然向他胸前送去花拳一颗，莱娜怨恨妒忌地盯着封宗翰抓起花拳亲了亲，顺便又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她有哪一点比我好？”

    “她比你白痴。”

    之后，无论是任何女人问他同样的问题——这是必然的，他一概回以相同的回答。

    “因为她是个白痴女人。”

    因人而异，得到的反应也是千奇百怪的。

    莱娜是在泼辣撒野的大吼大叫中被封宗翰一脚踢出大门。

    而高贵自制的意大利女伯爵仅是简单一句评论“你的眼光很奇特。”

    法国性感女影星则挺了挺伟大的胸前抛送出一个飞吻——

    “觉得不满足时记得来找我啊！”

    娴静典雅的卢森堡公主最含蓄——

    “我真羡慕她。”

    成熟端庄的英国谭道尔财团女总裁兀自喃喃自语“真令人想不通，真是令人想不通啊……”

    娇小可爱的日本商社女继承人则摆出哀怜姿态，使出哭哭啼啼的泣求伎俩——

    “让我作小好不好？”

    美国首屈一指的名模却是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豪迈爽朗的瑞典女高尔夫选手在眨了好一会儿眼睛之后，才猛力拍出一掌击在婉竹背上，若不是封宗翰及时扶住，婉竹就得狗吃屎地跌仆在地了。

    “还是你厉害！”

    短短一个礼拜，就不知有多少曾和封宗翰有过交情的女人来来去去，不是天使脸孔就是魔鬼身材，更多两者兼具者。婉竹自然早就听闻过够资格与封宗翰交往的女人非倾国绝色即倾城美女，可亲眼见到之后才能真正感受到那种惊艳的震撼。

    于是，不只那些佳丽们对封宗翰的选择感到诧异愕然，就连婉竹自己在看得双眼发直兼流口水之余也情不自禁要开始怀疑起来了。

    好吧，她的家世还算不错，父亲好歹也是个副总经理，九世以来也未曾听过有做过什么偷鸡摸狗、杀人越货勾当的祖先，算是清清白白的没什么大污点。

    再来呢……

    躲在浴室里老半天的婉竹抬眸和镜中的女孩子对上眼。

    五官虽不出色，可也算清秀吧？她垂眼瞄一下自己，好像不怎么伟大哩……嗯，三围勉强可以，可就算踩上高跷也和封宗翰搭配不上，就连那套远从巴黎订购而来、价值三十万的白纱新娘礼服她都配不上。

    总归一句，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孩，既无人才，也无身材，更无干才，西门町一个招牌砸下来，死的十个有九个都是像她这种女孩。

    他怎么可能会爱她呢？

    “她们走了，小妹，你还不赶快出来！”

    婉竹闻言，犹豫半晌后才慢吞吞地开门出去，封宗翰双手插腰，歪着脑袋打量她片刻。

    “有什么不对吗？”

    婉竹迟迟疑疑地瞟他一眼。

    “你……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封宗翰若有所悟地眨了眨眼，随即嘻着嘴道：

    “因为我爱你。”

    “为什么？”婉竹很认真的问。

    封宗翰笑得更乐了。

    “因为你是个白痴女人。”

    婉竹嘴一噘，转身不再理会他径自往大门走去。

    封宗翰一声不吭，半途截人大手一抓，就拉着她回身往卧室里去，即使他进入更衣室拖出一个大箱子时也没有放开她，婉竹注意到那是从国外寄回来的包裹。

    封宗翰终于放开她双手抱胸道：

    “本来这是要在新婚夜才送你的结婚礼物，我想现在让你先偷看一下也无妨。”

    婉竹狐疑地瞄他一眼，然后开始迫不及待地拆开层层包装，不到一会儿，她终于着手打开最后一个硬盒盖……

    “小虎！”

    婉竹惊喜地一把抱起盒中的虎斑猫，眼泪立时夺眶而出，她又哭又笑地抚挲着栩栩如生的小虎标本。

    “怎么……这是……这……”

    封宗翰坐在床上跷着脚丫子晃呀晃的。

    “我到你家那天晚上就去后院把它的尸体挖出来了，老实说，实在……呃、很恶心，虽然那时候已经没有那么热了，但是……”他苦着脸说：“它已经开始、咳咳、你知道……”他抚了抚鼻子。“还好不怎么严重，我立刻叫于谦派人专程送到美国去给动物标本专家”请他制作成标本，并修复回原来的模样。”

    他又咧开了嘴。

    “我想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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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喜欢，真的，我真的好喜欢！”婉竹泪流满面地抱着小虎来到他身边坐下，并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我真的好想它，谢谢你，谢谢你……”她哽咽着连连道谢不已。

    封宗翰始终笑着，看她一下子对着小虎喃喃咕哝些听不懂的话，一下子又怜惜地亲个不停。

    “就是这样，”封宗翰突然开口道：“当你第一次对着我……一只猫嘀咕不停时，我对你的印象就是……”

    他嘿嘿两声。“你真是个白痴女人。”

    婉竹倏地转头怒目瞪眼，封宗翰哈哈一笑。

    “别生气，我只是说老实话而已嘛！”

    婉竹哼了一声又转回去偎着小虎亲热，封宗翰轻轻揽住了她。

    “从头到尾我的印象都没变，可也就是你那份纯真的傻劲让我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你温柔善良的桎梏，再也挣脱不开了。”

    他怜爱地吻了吻她的头发。

    “富有的女人没什么了不起，漂亮的妞儿我也看多了，那些都无法使我动心，唯有你，我善良的小白痴，唯有你才能让我心疼、令我怜惜。或许你没有亮眼的外表，却有令我无法抗拒的美好心灵，一个善良的白痴女人才能彻底收服一个风流的浪荡公子，明白吗？”

    婉竹抚挲着小虎久久未出声，封宗翰也不催促，只让她自己去消化他所说的话。良久后……

    “可是你也要承认你也很笨。”她对着小虎说。

    “我？”封宗翰不由愕然，怎么是这种答案？“为什么？”

    “否则为什么大小毛不会被车撞，就你去撞车？”

    婉竹理直气壮地说。

    “那与我无关！”封宗翰忙撇清恶名。

    “我不管，就是你！”

    “喂，小妹，你别乱冤枉人哪，那时候我又不在它身上！”

    “就是你！”

    “小妹，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你到底承不承认？”

    “小妹……”

    “承不承认？”

    唉！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尾声

    一种倏然而来的诡异感令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封宗翰猛然睁眼，一个不该现在看见的高大人影赫然出现在他瞳孔内，他反射性地弹坐起来并惊叫一声。

    “你来……”

    他蓦地噤声，并小心翼翼地瞟一眼身边依然熟睡的妻子，转以细声悄语问道：“你来做什么？时间还没到吧？”

    安德列朝他微微一笑。

    “我送孩子来给你。”

    “送孩子来给我？”封宗翰迷惑地眨了眨眼。“你们那么缺人手吗？居然还要身兼两职？”

    安德列好笑地摇摇头。

    “你别忘了你的生命早该结束了，所以事实上在你这一世中根本没有孩子的存在。”

    封宗翰呆了呆。

    “那你是……”

    “因为你是我们失误下的被伤害者，所以我们一直很注意你们的生活。”安德列瞄一眼犹在睡梦中的婉竹。“我们听到她的愿望，她盼望能有孩子，所以我们就想办法找来给你们了。”

    封宗翰狐疑地打量他片刻。

    “我能不能借问一下，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安德列突然露出顽皮的笑容。“这个。”他提高了一直垂在下方的手。

    封宗翰定睛一瞧，立时惊叫出声——

    “嗄？小虎？不是吧？你要送只猫咪给我做儿子？”

    安德列轻笑。

    “你千万别小看他，他三世前可是个英勇威武的大将军，因为愚从君命妄杀无辜才被判三世沦为畜生，他现在已经学乖了，可以再世为人了。但是……”他无奈轻叹：“那边也出了问题，错把该是他出世的机会糊里糊涂将一个死不悔改的万恶之徒送出世了，所以我们才把他送来给你，将来还要靠他在人间压制那个错误出世的恶徒哩。”

    “真复杂。”封宗翰喃喃道，随即甩甩头。“好吧，那……他就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喽？”

    安德列点头。

    “很能干？”

    “所有父母都会以他为荣。”

    “正直？”

    “非常。”

    “孝顺？”

    “难以置信的孝顺。”

    封宗翰反倒皱眉了。

    “难道他一点缺点都没有吗？”

    安德列想了想。

    “有，”他很呆板，不苟言笑。”

    封宗翰楞了楞。

    “那不是很无趣？”

    “是很无趣。”

    封宗翰蹙眉想了半天。

    “咳咳，那个……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他望一眼正乖巧地盯着他的猫咪。“给他一点幽默感什么的好吗？”

    安德列歉然笑了笑。

    “对不起，本性是他自己的，我们无法擅改。不过原来属于他的妻子也会被那个恶徒占去，所以我们也必须替他另找配偶。或许我可以替他找一个比较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来影响他，你认为如何？”

    封宗翰猛点头。

    “那是最好的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OK！”

    “那你就赶快办事吧。”

    “嗄？！”封宗翰一时茫然，继而愕然大叫：“不是吧？叫我现在……在你，还有我未来的儿子面前……

    办事？！”

    安德列耸耸肩。

    “那我到外面去等你好了。”

    “可……”

    封宗翰才说了一个字就停下了，他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床边。

    狗屎！

    他懊恼地转头望着朦胧欲醒的妻子。

    居然是为了儿子办事！

    真是狗屎！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