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正文


------------

第一章 失忆的千金小姐

﻿“怎么空着手就回来了？我就说你平日里光会耍嘴皮子，办正事儿是没半点儿能耐的。”

    “沈嬷嬷，你是没听到舒嬷嬷说的那些话，我反正是没脸再去找她要冰块儿了，要去你自个儿去。”

    “嘿！你个死丫头，小姐病了你就要造反了是不？你信不信小姐醒了，把你撵出去当粗使丫头！”

    “请好吧您，我倒情愿去当粗使丫头呢，你是不知道现在外头怎么说她的，反正呆在这院儿里的人，都没脸子见人了。”

    “你个死丫头，小姐平日怎么待你的？眼下小姐身边儿要人，你就是这样回报小姐的？”

    “小姐疼我那时她自个儿愿意的，我又没逼着她。你自个儿是个下贱的，难道也要别人跟着你下贱？这侯府里谁不知道你沈嬷嬷是个打不怕的，小姐越是打你，你还越是贴得紧，这忠仆呀，你自个儿当去吧，也不看是对谁，值不值当，说你是个棒槌，那都是抬举了你。”

    “你这没良心的死丫头，你就不怕遭报应？”

    “切……”

    ……

    宋清语睡得迷迷糊糊，又听见这几日来不断重复的争吵，不由得微微皱眉，却不想牵动了额头顶上的伤口，疼得她立即清醒过来。

    入眼依旧是一幅华美的银色纱帐，金丝细线勾出镂空花边儿，纱帐两头挂着黄玉雕花的帐钩，帐钩上垂着金丝编织的闪亮流苏，端的是无尽的奢华。

    只是这种奢华原本并不属于她，甚至不属于她的时代。

    她没办法接受自己穿越了这个事实。

    刚醒来的几天里，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一睁眼却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那几天里，她像个失魂的木偶一般，不听，不看，不想，任由旁人替她抹药，喂她吃饭喝药，在她身边吵架斗嘴。她只盼望这一切不过是个梦，盼望着自己再次一觉醒来，就能回到那张睡了好几年的席梦思大床上，闺蜜还在客厅里津津有味地看插播在广告里的肥皂剧。

    但是她一次次地醒来，又一次次地失望，每次睁开眼，看到的都是这幅华丽奢靡的纱帐，闻到的都是刺鼻的中药味儿，听到的尽是关于小姐奴婢老爷夫人的闲言碎语，这一切的种种，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自己的确是穿越了。

    尽管她很想嚎啕大哭一场，但她知道哭泣不能解决问题，也不能让糟糕的境况变得好一些，所以她忍着眼泪，不断给自己打气加油，自我安慰道：就当是跳槽了吧，这次跳了个巨型的槽，不只工作环境换了，就连生活环境也换了，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自己既然能风风光光的活一次，自然也能风风光光的再活一次。

    她正想着要怎样面对今后的生活，却见一位穿着墨绿色暗花绸缎长裙、两鬓斑白、面色憔悴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宋清语这几天虽然不闻不看，但也知道这老妇人便是那小丫鬟口中的沈嬷嬷，虽然这老太太说话唠叨了些，脑子略略笨了些，但的确算是个好人，而且对这身体的原主也颇为忠心，这么些天一直侍候着失势的六小姐，没见她说过六小姐半句坏话。

    至于那位总和沈嬷嬷吵嘴的小丫鬟，名叫小雨，却是个牙尖嘴利且不留口德的小人，这几天宋清语一直没能整理好自己的心境来面对穿越这事儿，所以显得有些呆傻的，这名叫小雨的丫鬟，没少当面背面的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出来。

    不过也多亏小雨一天到晚跟沈嬷嬷吵嘴，宋清语从她们嘴里听到了不少与她的新身份有关的消息。

    她眼下的身份是侯府庶出的六小姐，闺名竟然也叫宋清语，其生父是侯府二老爷，生母好像是已经死了的小妾姜氏，嫡母二夫人从前待她极好，视如己出，把这位庶出六小姐宠得无法无天，胆大妄为，而且行事嚣张跋扈，对下人非打即骂，很不受人待见。

    更恼火的是，二夫人前不久才给这位六小姐定了门亲事，却在几天前被男方退了回来，理由不详。

    退亲本就是件极不厚道的事儿，按理来说被退亲的一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即便是宽宏大量不求赔偿，至少也会要求毁约一方公开赔礼道歉，并细说退亲缘由，以还被退亲之人的清白。但是这位六小姐被退亲，侯府却没有半点动静，既没有斥责对方，也没有要求道歉或者赔偿。

    这样一来，六小姐被退亲的原因就成了一个谜，这个谜的谜底，侯府当家人知道，退亲那家知道，但是其他人不知道，所以一时间流言四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人的想象力是无穷尽的，而且六小姐素来行事乖张，素来为侯府下人所不喜，所以那些猜测和想象，多半都是恶意的，甚至是恶毒的。

    宋六小姐被退了亲，原本就羞愤难当，又被素来宠爱她的二夫人狠狠地责骂了一顿，加上受了大房二房嫡出小姐们的冷嘲热讽，当场便撞了柱子自尽，吓坏了一干人等。

    但到底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力气能有多大？所以撞了那么一下，只是晕了过去，流了好多血，却并没有死，这才有了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

    沈嬷嬷进屋一见宋清语睁着眼，忙上前哭道：“小姐醒了？今日可好些了？伤口还疼不疼？小姐，您可把奴婢吓坏了，您若是有个好歹，奴婢可怎么向二老爷二夫人交代呀，小姐，您咋就这么想不开呢……”

    前几日这沈嬷嬷叨叨的时候，宋清语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听见也只当没听见，但眼下她已经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她不想再逃避现实，于是便轻声道：“沈嬷嬷，我没事。”

    “若是二老爷知道小姐您做这种傻事，不知会……”沈嬷嬷又继续念叨了一句，这才惊觉方才似乎小姐开口说了一句话，忙住了嘴，一脸惊喜地看着宋清语道：“小姐，您真的醒了？”

    这还是宋清语醒来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也不怪沈嬷嬷满脸欣喜。

    “真的醒了，只是头有些疼。”宋清语小声说着，生怕说得大声了会牵动额头的伤口。

    沈嬷嬷一听说宋清语头疼，眼眶里又蓄满了眼泪，哽咽道：“太医说，小姐的伤还得将养几日呢，眼下天气又热，伤口不易好。您也是个狠心的，那么硬的柱子，您说撞就撞了，若真有个好歹，奴婢可怎么办哟。也怪白家那公子，好好的退什么亲，小姐样样儿都是好的，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奴婢就不信，他还能找着比小姐更好的？”

    宋清语知道这退亲的人家儿姓白，具体是做什么的眼下还不知道，只是好像这门亲事是六小姐自个儿选的。被自己中意的人退亲，也许比被陌生人退亲伤害更大吧。白家先前既然应了这门亲事，后来为何又反悔了呢？这位六小姐到底做了什么，让白家不惜得罪侯府，非要退亲？

    而且听说二夫人还下令让她留在自己院子里，即使伤好也不许出去，这可不就是变相的软禁么？可见这位六小姐给她留下的是一个大大的烂摊子，她以后的人生，想来不会寂寞了。

    沈嬷嬷叨叨了一大堆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忙住了口，见自家小姐脸色似乎不大好，忙左右开弓地朝自己脸上扇耳巴子，一边打一边还不断地自己骂自己“哎哟，奴婢这张臭嘴，小姐您别恼，奴婢自个儿掌嘴。”

    宋清语被她这一下子闹得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时，沈嬷嬷已经打了自己好几个大耳巴子了，两边腮帮子被打得红通通的，显然是真的下了狠手打的。宋清语也顾不得牵扯到额头的伤口，大声道：“快停手，你这是做什么，赶紧停下。”

    沈嬷嬷停住手，泪眼汪汪地道：“都怨奴婢管不住自个儿这张嘴，惹小姐生气了。”

    看样子，这位六小姐果然是个顶厉害的人，至少眼前这位沈嬷嬷是怕极了她。

    宋清语有些无奈地放弃了模仿原主的想法，她原本就是个喜静的，又素来不喜欢与人争斗，哪怕职场上那些无法避免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她也极少参与其中，只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便罢了，除非别人定要来招惹于她。

    像她这样平平淡淡的性子，要模仿骄纵跋扈的千金小姐，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不过转念一想，她也不是非得模仿原主不可，仔细想想，像这样一个侯府的千金大小姐，被人退了婚，又受尽了奚落嘲讽，身心都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创伤，性情大变忘记前事什么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这样说来，她想要以自己的性子活着也是行得通的。

    拿定主意后，宋清语试探道：“沈嬷嬷，我没有生气，只是这几日头疼得紧，好似把从前的事儿都忘了似的，就连是怎么受的伤，也都不记得了。”

    “不……不记得了？”沈嬷嬷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转身朝外头跑去，还没出门便大喊道：“小雨，赶紧去请李大夫来，小姐有些不妥。”

    外头的丫鬟小雨清脆地应了一声，然后便没了动静，想来是去请大夫了。

    “小姐，都怪奴婢没伺候好您，当年姜姨娘临终将小姐托付给奴婢，奴婢却让小姐遭这种罪……”沈嬷嬷抹着眼泪叨叨着，近乎于自言自语一般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话，还没等她说完小雨便已经回来了，在外头脆生生地通传道：“李大夫来了。”

    沈嬷嬷忙将纱帐放下，起身打起门口的帘子，迎了李大夫进来。

    宋清语隔着帘子向外看，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跟在一个十五六岁的粉裙少女身后走了进来。

    李大夫身材瘦削，个子也不高，脸上蓄着八字胡，双眉耷拉着，显得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丫鬟小雨长得倒是颇为娇俏，齿白唇红，倒有些小家碧玉的韵味，不过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颧骨也略向外凸出，让人一看之下便觉得她是个泼辣厉害的。

    沈嬷嬷将一只软枕垫在床沿上，然后将宋清语的右手从纱帐里牵出，放在软枕上，又在她手腕上搭了一块丝绸的手巾，这才错开身，让李大夫把脉。

    李大夫还未开口，沈嬷嬷便在一旁念叨道：“李大夫，小姐方才说她有些事记不清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大夫并没有回应沈嬷嬷的问题，闭着眼静静地把脉，倒是小雨隔着纱帐朝宋清语看了过来，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宋清语对她的印象非常不好，打算等自己好些了，一定把她远远地支开，眼不见为净。

    半晌后，李大夫才睁开眼点头道：“小姐的伤已无大碍，只是或许脑中尚有淤血，一时有些事儿想不起来也是有的，不必过于忧虑，在下这便开张活血化瘀的方子，劳烦哪位随在下去取。”

    沈嬷嬷连连点头，叮嘱小雨照顾好小姐，然后便挑开帘子跟着李大夫出去了。

    小雨待沈嬷嬷走后，将纱帐挽起挂在帐钩上，凑到宋清语跟前，低下头片刻便将眼眶弄得通红，薄嘴唇瘪了瘪，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又装模作样地拿了张手巾抹眼道：“小姐，您可算是醒了，您这一受伤，奴婢好些天都吃不下睡不着，原想着若是小姐有个什么好歹，奴婢便也随着小姐去了，也好叫小姐不管在哪儿都有人伺候不是？幸好老天保佑，小姐没事儿了，定是奴婢日日在佛前祈祷，叫佛祖感动了。”

    “你倒是个忠心的。”宋清语笑了笑，说话时额头依旧有些刺痛，加上她实在没心思跟这口是心非的丫鬟多费唇舌，于是索性闭了眼假寐。

    小雨见宋清语对她不似以往那般热情，只道她是忘了前事，心里也不甚在意，只鄙夷地朝闭着眼的宋清语撇了撇嘴，转身扭着腰肢出去了。
------------

第二章 草包六小姐

﻿过了一阵，沈嬷嬷端了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浓稠药汁儿，旁边还有一小碟子蜜饯儿，沈嬷嬷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见宋清语闭着眼，上前轻声唤道：“小姐？”

    宋清语听到是她，便睁开眼应了一声。沈嬷嬷忙上前将她身体支起来，又塞了个软枕在她腰间，这才回头去端来药碗，用勺子舀了药汁儿，打算要喂宋清语喝药，这其间她的嘴也没停过叨叨。

    “李大夫虽比不上王太医，但医术也是十分了得的，王太医这会儿在二夫人那里忙着呢，脱不开身，赶明儿待王太医空了，奴婢再去请他来给小姐瞧瞧。”

    王太医，李大夫，听这称谓便知道这两人在医术等级上有着巨大的差距，不过宋清语却不是很在意，管他黑猫白猫，能证明自己失忆了的，就是好猫。

    看了眼沈嬷嬷手里的勺子，宋清语笑了笑，却不张嘴去喝，反倒是抬手从沈嬷嬷手里接过药碗，用嘴唇试了试药温，见温度不烫不冷，正适合入口，于是直接端着碗，“咕噜咕噜”几大口将药汁儿喝了个精光。

    沈嬷嬷目瞪口呆地看着脸皱成一团儿的宋清语，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接过空了的药碗放到旁边的矮桌上，一边抹泪，一边念叨着，“小姐从前是最怕喝药的了，若没有蜜饯就着，是决计喝不下去的，如今却连这么苦的药汁儿都咽得下去了，可怜见的……”说着端了那碟子蜜饯过来，拿了一颗送进宋清语嘴里。

    蜜饯酸酸甜甜，倒是很能把那股子苦涩的药味儿压下去。

    “沈嬷嬷，我如今也算是重活了一回，过去的种种，便让它过去吧，我有许多事情记不清了，还得靠沈嬷嬷提点才好。”

    沈嬷嬷暗地里打量着自家小姐，只觉得她眉眼还是过去的眉眼，却总像是有什么不同了，至于到底是有什么不同了，她却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她说话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看上去竟比长房的四小姐更是好看了几分，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心道小姐这回遭逢大难，竟然被折磨得连性子都变了。但是这样一想，不由得就又红了眼眶，顺着宋清语的话应道：“对对，小姐说得有理，过去的便过去了，小姐有二老爷和二夫人宠着，谁也休想越过小姐去。待小姐身子好了，看那起子小人还敢不敢猖狂！”

    话音未落，便听见屋外小雨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掀了帘子进来，凑到床前，把沈嬷嬷挤开，一张薄嘴唇翻得飞快地道：“小姐别听沈嬷嬷的，奴婢可听说了，她去找管事的舒嬷嬷要冰块儿，舒嬷嬷不给，她便去求二夫人，结果被五小姐给赶出来了，小姐平日里最怕在五小姐跟前儿丢人，沈嬷嬷却偏偏要去那跟前给您丢脸，这不是给小姐找不痛快么。”

    沈嬷嬷一听就慌了神，连忙在床边的踏脚上跪了，呐呐地道：“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想着小姐素来怕热，额头上又有伤……”

    宋清语笑了笑道：“你起来，我又没怪你什么。小雨，你先出去吧，我和沈嬷嬷还有话要说。”

    小雨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姐，见她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嘴角虽然带着笑，目光却分外冷清，不由得有些心虚，只得愤愤地退了出去，临出门还狠狠地瞪了沈嬷嬷一眼。沈嬷嬷起身坐在踏脚上，心里想着，小姐的性子真的是变了，若是从前，听说自个儿在五小姐跟前给她丢了人，还不得叫人痛打她一顿出气才怪。

    “沈嬷嬷，你且说说我和那五小姐是怎么回事。”

    “五小姐闺名宋清雅，是二夫人亲生的嫡小姐，比小姐只大两个月，小姐与她不怎么合得来，时常吵嘴，不过二夫人多数是向着小姐您的，整个侯府都知道二夫人对小姐真是比对亲生女儿还好。”

    宋清语并不怎么相信世上会有这么纯良的人，自己亲生的女儿不疼爱，反而去疼爱小妾生的女儿，就像她不能理解怎么会有女人主动替自己丈夫纳妾一样。

    不过时代不同，所处的环境不同，人的想法和观念也就会不同，那些她觉得不能理解的事情，兴许也有发生的理由，待她以后见了这位大公无私的二夫人，仔细观察一番便能知道缘由了。

    “二夫人倒是个好人。”宋清语笑了笑道。

    沈嬷嬷忙紧张地道：“我的小姐，您可真是什么都忘了，您得叫二夫人母亲，庶出的小姐都得叫嫡母母亲呢。”

    宋清语笑了笑，要她叫一个陌生人母亲，她一时还有些叫不出口，于是岔开话题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想得起从前的事情来，沈嬷嬷，你拿面镜子来，我瞧瞧伤口。”

    沈嬷嬷应了一声，从靠墙的妆奁上拿了一面铜镜，举到宋清语面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稚嫩却美丽的脸，肌肤胜雪，黑发如墨，五官无一不精致到完美。但是宋清语却像见了鬼似的捂住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瞪大了眼睛盯着铜镜：这镜中人，分明就是少女时代的自己。

    看来自己这次穿越，并不是老天爷随机抽给她的大奖，名字相貌都一样，这就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不过，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吧。

    “沈嬷嬷，替我整理下头发，我想出去走走。”宋清语忍着额头上的疼痛，从床上坐起身来。

    沈嬷嬷有些语焉不详地道：“小姐，您伤口还没好全，可不能走远了，否则……”

    “我知道，我就在这小院子里走走，不会出去的。”宋清语知道自己身上有禁足令呢，她不过是想呼吸一下外头的新鲜空气而已。扶着沈嬷嬷的手站起身来，试着走了两步，还好，除了额头牵扯着有些疼痛外，身体没有其他不适。

    宋清语坐到梳妆台前，让沈嬷嬷替她整理头发，因为缠了纱布，也弄不出什么像样的发型来，只能理顺了，看起来不那么凌乱而已。理好头发后，沈嬷嬷从靠墙的衣柜里拿出一套桃红色的长裙，一脸讨好地问：“小姐，穿这身衣裳可好？”

    宋清语不喜大红大绿的衣裳，却又不忍心打击老人家热情，只得淡笑着点了点头。待收拾妥当后，沈嬷嬷这才打起帘子，扶着她出了卧房。

    帘子外头是个过道，面积不大，也没有多余的摆设，只左右的白墙上各有一扇小门，正对面的那扇门宽大一些，过道不过三五步长度，出了过道的门，外头便是个宽敞亮堂的大厅，大厅里除了正对面是一扇占了满墙宽的木门外，其余三面皆是白墙，靠墙各摆了一张案几两张太师椅，三个墙角皆摆着雕花紫檀花几，花几上放着长得茂盛鲜活的盆景。

    大厅里摆设不多，倒不如卧室那般奢华，宋清语只看了看，抬步就要朝外走，不经意回头时，却见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上挂了幅巨大的寒梅图，即使离得颇远，也有一股卓然傲气扑面而来，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身站到画前细细端详。

    画的两边挂了一副对联，龙飞凤舞地写着“不必踏雪自有寒梅可觅，未逢马蹄却是归去生香”。

    再看那寒梅图上，只有虬枝一段，不惧严寒，另有红梅数朵，傲雪迎霜，画面极为简洁，虽画的是柔若无骨的梅花，而且用色也颇为艳丽，但整幅画却有一股掩藏不住的铮铮傲气透纸而出，让宋清语不由得对画者肃然起敬。画卷左下题了首诗：“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村前深雪里，昨夜一枝开。”

    诗文的左下盖了枚鲜红的篆体印鉴：白幕远印。

    沈嬷嬷见宋清语站在那幅寒梅图下沉吟不语，顿时慌了神，忙道：“小姐，奴婢这就把这画取下来，免得小姐见了心烦。”说着就放开宋清语的手，要去爬上椅子去取那画卷。

    宋清语忙拉住她，心里猜想，这位白幕远只怕多少与那位退亲的白公子有些关联吧，于是笑了笑道：“不用，这画儿挺漂亮的，只是不知是谁画的？”

    沈嬷嬷红了眼眶道：“小姐竟然连这都忘了？忘了也好，忘了也好。这画儿是白幕远白公子画的，他……他就是与小姐定亲那位白家大公子。奴婢这就把他的画取下来，改日换一幅更好的挂上去。”

    看来这位六小姐虽然人品脾气不怎么地，但选夫君的眼光却不算差，只凭这一幅寒梅图就可以看出，这位白幕远白公子，还是颇有些才情的，起码不是纨绔膏粱一类的，只是不知他因何退婚。

    不过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与如今的自己并没多大牵连。

    “不必了，挺好的，就这么挂着吧。”宋清语淡淡一笑，迈步走出了大厅，沈嬷嬷忙快步跟上去，扶着宋清语的手，又暗地里打量了自家小姐好几遍，见她脸上果真没有半点不悦，而且面色从容，嘴角含笑，跟从前真是大不相同了，心里不由得一面庆幸一面疼惜。

    大厅外面左右两边各有一排房子，大约是丫鬟嬷嬷们的住处，古色古香的建筑三面环抱着一座两三百平米的小花园，花园正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水池，池上有假山瀑布，水池周边是彩色卵石铺就的小道，其余地方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在这草木繁茂的夏季，显得生气勃勃，绿意盎然。

    “小姐，这儿只是前庭，花园在后头呢，要不去花园里走走？”沈嬷嬷问道。

    “好，去走走也好。”

    去后花园的路就在正房与西厢之间。

    沈嬷嬷扶着宋清语的手刚走近西厢房，便听到房里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听起来像是小雨的声音，大声地道：“听说呀，二夫人当时就气得险些晕了过去，直说今后再也不管她了。你们说说，这六小姐平日里就跟个草包似的，琴棋书画一样不会，刺绣女红一样不通，偏偏尽会出些幺蛾子，还成日里觉得自己比嫡小姐还要尊贵。要说呀，若是我有幸托生在哪位姨娘的肚子里，只怕都比她像个正经小姐。”

    沈嬷嬷气得脸都绿了，咬着牙就要冲进去，却被宋清语一把拉住，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另有妇人的声音应和道：“可不是，倒是生了一幅好相貌，可惜内里就是草包，想来那位白公子先前也就是看上了她那张脸。”

    小雨大笑道：“她有什么好看的，一副草包样儿，听说白公子才没有看上她呢，不过是不敢得罪侯府，不得已才应承了这门亲事，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儿，竟逼得白公子宁愿得罪侯府也要退亲，说不好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那妇人的声音又道：“可不是，坏了名声的小姐今后想嫁个好人家儿可就难了，就连给人家做妾，人家还嫌作风不正派呢。依我看，指不定她还不如大丫鬟们嫁得好呢。”

    宋清语心里知道那妇人说得不错，名声臭了的姑娘要想嫁个好人家，实在很难，正经人家绝对不会娶个德行有失的媳妇儿，教坏了下一代可怎么办？就算做妾，都会被人挑挑拣拣，这还真是个问题，难道重活了一辈子，也逃不掉剩女的命运么？

    她暗暗咬了咬牙，心道这辈子无论如何要把自己推销出去，绝不给人当妾，绝不当剩女。

    正想着，却听到另一个年轻的声音道：“小姐的事儿也是能拿出来随便编排的？还是留点儿口德吧，若是这些话传到小姐耳朵里，还不得把你们都打死。”

    小雨嘲讽道：“哟，你不过是个粗使丫鬟，懂个什么呀，再说了，小姐从前那般宠我，即便有人跟她告状，你以为她会信？”

    那年轻女子又道：“我才没那工夫去告你的状，你不是说小姐不记得从前的事儿了么？若是她连带着忘了从前有多宠你，那你可就要倒大霉了！”

    小雨厉声道：“柳香，你个死蹄子，是不是找抽了你！”

    柳香没再应声，不过小雨和那位妇人终究没再拿六小姐出来说笑了，而是改说了别的。

    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话题宋清语没兴趣再听了，只低头笑了笑，示意沈嬷嬷稍安勿躁，又小声地道：“由得她们去说吧，咱们走。”

    说罢扶着沈嬷嬷的手就要往前走，却瞧见东厢这边的屋子每间大门上都挂着大锁，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不由得问道：“这边的房子是做什么用的？”

    沈嬷嬷朝东厢瞅了瞅，“东厢是小姐的书房和绣阁。”

    宋清语来了兴趣，也不说去花园了，朝东厢努了努嘴，“那咱们就去东厢看看。”

    沈嬷嬷面色有些为难，“只是……”
------------

第三章 用人的学问

﻿当宋清语推开东厢的书房门时，一股灰尘味儿扑鼻而来，竟然呛得她咳嗽起来，猛烈的咳嗽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再看房间里面，柜子上、书桌子上，全铺着厚厚的一层灰尘，显然是许久不曾打扫过了，难怪沈嬷嬷提起东厢时显得有些不自在呢。

    沈嬷嬷见小姐被灰尘呛得直咳嗽，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地跪下，告饶道：“小姐，是奴婢失职了。”

    宋清语一边咳嗽一边将沈嬷嬷扶起来，让她将门合上，随后问道：“这里怎么会这样？”

    “这东厢是小姐七岁分院儿时二老爷给安排的，四间房分别是书房、绣阁、琴房、小库房，只是小姐后来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从前还让人每个月打扫一次，后来小姐觉着费时费力，又没什么用，就吩咐奴婢将这边锁着不用打扫了，奴婢若知道小姐今日要来看，定早早让人打扫干净了。”

    宋清语笑道：“这不怪你，今天就不去看了，回头你抽空让人把东厢打扫一下吧，我现在对这些东西有点儿兴趣了。走吧，回去了，不逛了。”说罢扶着沈嬷嬷的手，往回走去。

    回到房间里，宋清语斜靠在床上，让沈嬷嬷在床边坐了，笑着问道：“沈嬷嬷，咱们院儿里眼下有多少人？都是怎么安排的？”今天听到的这一番话，不仅让她为从前的六小姐不平，也让她生出了把小雨立即打发走的心思。

    沈嬷嬷掰着指头算了算，然后应道：“连奴婢在内，共有六个下人，奴婢原先是侍候姜姨娘的，小姐出生后，奴婢便一直侍候小姐。小雨是前两年小姐自个儿挑的，那会子小姐统共挑了两个贴身丫鬟，还有一个叫小雪的，前些日子被小姐打了一顿，打发出去了，后来小姐一时没挑到合适的人，贴身丫鬟便只得小雨一个。院儿里还有两个粗使丫鬟，两个负责洒扫的媳妇子，平时屋里侍候的便是奴婢和小雨了，小姐您看是不是再选一个贴身侍候的？”

    宋清语摇了摇头说：“我眼下暂时还需不着多余的人手，外头的两个粗使丫鬟，沈嬷嬷觉得她们如何？”

    “那两个粗使丫鬟，一个叫柳香，一个叫荷香，是前头一批丫鬟到了年纪嫁人后，跟着小雨、小雪一起被二夫人送过来的，柳香和荷香嘴巴没小雨和小雪的好使，长得也没她们俊俏，所以小姐便选了那两个做贴身丫鬟，让柳香和荷香做了粗使丫鬟，这两个丫头做事儿倒是勤快，挺好的。”

    宋清语点了点头，笑道：“我觉着也挺好，沈嬷嬷，劳烦你把柳香和荷香叫来，我瞧瞧看。”

    沈嬷嬷应了声是，正走到门口要掀帘子，宋清语又道：“哦，对了，打扫东厢的事情，就交给小雨做吧，叫她尽快把那四间屋子打扫出来。”沈嬷嬷愣了愣，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满脸欢喜地掀帘子出去了。

    不过片刻工夫，沈嬷嬷便带着二香回来了，不过一同进来的还有哭天抢地的小雨。

    “小姐，可是奴婢说错了什么或是做错了什么？小姐您要是恼了奴婢，打骂都成，只要您别气坏了身子，叫奴婢做什么都成，只是小姐您可别听别人瞎说呀，奴婢是什么样儿的人小姐还不清楚么？奴婢的命都是小姐的，绝对不会对不起小姐。”小雨哭着跪倒在床前踏脚之上，一副痛不欲生我见犹怜的样子。

    柳香和荷香站在门口，看了连哭带唱的小雨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宋清语一眼，见这位六小姐竟然不怒也不气，面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由得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六小姐在院子里惩治下人的场景她们可是时常能见到的，那威风，那煞气，叫人看了忍不住两腿发软。眼前这个和和气气的人，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暴跳如雷的六小姐吗？

    其实宋清语对小雨谈不上恨或者讨厌，顶多算是不喜欢而已，毕竟小雨和从前的六小姐有什么恩怨，那是小雨和六小姐之间的事情，与她没多大关系，她只是不想把这么样一个小人再放在身边而已，一颗老鼠屎，即使没有毒，摆在眼前让你每天看着也会觉得食不下咽的。

    “小雨，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宋清语勾了勾嘴角，眼光闪了闪，柔声问着。

    小雨原本就猜测打扫东厢的事情是沈嬷嬷出于报复才安排给她的，因为打扫房间和庭院是粗使丫鬟做的事儿，这会儿见六小姐好言好语地跟她说话，便以为自己猜对了，狠狠地抹了把眼泪，指着沈嬷嬷道：“小姐，这个老婆子，叫奴婢去打扫东厢，还说是您安排的，奴婢才不相信小姐会这么对待奴婢，定是这老婆子瞎说的。”

    沈嬷嬷慌了神，一时也猜不出六小姐的想法，又想到她以前没少因为小雨告她的黑状而挨打，不觉有些两股战战，就想跪下了，却听六小姐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正是我叫你去打扫东厢的”。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沈嬷嬷顿时有了些底气，忙站直了身子。

    小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道：“是小姐您安排的？小姐难道嫌弃奴婢了？竟让奴婢去做这等事情？”

    “没你说得那么严重，东厢是重地，若是交给其他人打扫，我不放心，沈嬷嬷年纪大了，到底不如你年轻能干，所以这事儿交给你最合适了，我还有话跟柳香荷香说，你这便去吧，先打扫书房，我明日便要用的。”

    小雨咬着嘴唇，撒娇似的喊了一声“小姐”，抬眼却看到宋清语虽然嘴角含笑，但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是，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里间。

    待小雨走后，宋清语才看向二香，笑道：“你们谁是柳香，谁是荷香？我伤了头，有些分不大清了。”

    “奴婢柳香。”

    “奴婢荷香。”

    柳香年约十四五岁，看上去跟原来的六小姐差不多年纪，头上梳着双髻，双髻下垂着发辫，穿了一件青色绸布短衫，套了一条深青色碎花长裙，鹅蛋脸，眉毛浅淡，双目圆而有神，嘴唇微厚，总体来说算不上漂亮，但若是稍微打扮一下，应该也能是小美女一个了。

    荷香的发式与柳香差不多，只是发髻上绑了粉色的丝带，穿的是粉色绸布短衫，套了一条桃红色碎花长裙，瓜子脸，除了眼睛有点儿小，其余五官倒是颇为标志。

    虽然没见过被打发走的小雪是什么模样，只单从小雨的相貌来看，的确比二香要好看几分，想来以前六小姐选择贴身丫鬟，只挑漂亮的，能言善道的。

    “这几日小雨要打扫东厢，暂时不能跟在我身边，所以，我想让你们暂时在屋里侍候着，待她打扫完了东厢再说。”宋清语要换掉小雨，却又怕二香同样难以信任，所以才只说是暂时的，不把话说死了，存的就是观察这两人的心思。

    柳香与荷香忙躬身应了声是，然后起身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掩藏不住的疑惑：这位小姐今天抽了什么风，怎么把最宠爱的小雨弄去做粗使丫头做的差使，却又让最不受宠的自己来临时充当贴身丫鬟？

    沈嬷嬷倒是觉得早就该如此了，小姐今日此举实在是大快人心，她满脸喜色，只差没鼓掌叫好起来。

    宋清语又道：“屋子外头的事儿只怕更多些，我身边反倒事儿少，这几日你们便两人轮换，今日柳香跟在我身边，荷香依旧做你平日里做的差事，明日换荷香跟在我身边。好了，此事暂且如此吧，柳香陪沈嬷嬷去书房，给我找几本书来，荷香，你也先下去吧。”说罢挥了挥手，打发了三人出去。
------------

第四章 初用二香

﻿待人都出去后，宋清语静下心来，开始分析原来的六小姐给她留下了怎样的烂摊子。

    首先是糟糕的名声。原来的六小姐风评不好，至少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她被人退了亲，至于侯府以外的人，大约也都知道了吧，这样的姑娘，以后再要嫁人，只怕得下嫁才行了，兴许下嫁人家还不要呢。

    再次是糟糕的人际关系。原来的六小姐脾气貌似非常不好，整个侯府，真心喜欢她的人只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所以她这一遭难，立即形成了墙倒众人推的局面，可见侯府上下有多么的不待见她。

    最后是“光辉的形象”。原来的六小姐是个货真价实的草包，看东厢那四间屋子的遭遇就知道了，灰尘扑得老厚，可见她是从来不去那里的。显而易见，那位六小姐琴棋书画一样不通，女红针线一样不会，就连丫鬟都能瞧不起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原来的六小姐不过是仗着父母宠爱在侯府里横行无忌嚣张跋扈没心没肺无知无能无才无德的小女子一枚。既然自己取代了她，不管是不是自愿的，却都得顶着她的身份活下去，所以，她决心要打造出一个全新的六小姐，一个全新的宋清语来，当然，做这一切的终极目标是把自己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要想改变自己的名声，这事儿目前来说有点难，这种事情不是凭她一己之力可以办到了，所以暂且放一放。

    改善人际关系则要容易许多，在职场里打滚了这么多年，宋清语最擅长的便是如何与人相处，虽然她并不善于勾心斗角什么的，但是她善于避免被卷入争斗之中，并善于跟各种牛鬼蛇神打交道。一个侯府顶破天不过几百号人，难道还能跟她以前就职的跨国企业相比？她在拥有上万名员工的跨国企业里都能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就不信在这小小的侯府里反而混不下去！

    至于改变形象，这也不难，她本人的形象气质在整个公司里都是无可挑剔的，眼下只是需要充电而已，比如看书、练字、练琴、练画、学女红……前几样都简单，她也是有这方面基础的，毕竟从前是二十七八岁的大龄剩女，没有男朋友的日子，除了工作以外，余下的时间都耗在这些上面了。

    看书那是每日必须的，跟吃饭一样重要。练字更是从小就开始了，每周至少有两三天的课余时间用在练字上。至于学琴，由于她的母亲是音乐老师，所以宋清语从小就开始学习各种乐器，笛子、口琴、小提琴、钢琴，会的还真不少，其中小提琴和钢琴还有等级证书呢，想来学弹古琴和古筝，问题也不会很大。

    困难点儿的大约就是绘画和女红了，她不是绘画专业毕业的，对国画基本没什么研究，不过她相信自己，只要肯学，就算不能成为大师，学个八九分像还是能够的。至于女红，那就有些恼火了，绣花什么的，她还真是从来没碰过，但她深信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自己肯学，真没什么学不会的。

    宋清语刚把今后的人生做了详细规划，沈嬷嬷和柳香便拿了几本书进来。

    柳香大约是还没能适应贴身丫鬟的角色，捧着书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沈嬷嬷对不爱说话的柳香倒是颇为喜爱，忙上前替她回话，“小姐，奴婢选了这几本书，不知可合小姐的意，若是不合意，奴婢再去拿。”说罢示意柳香将书递给六小姐。

    宋清语接过柳香手里的书，一看封面，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这都是些什么呀，难道自己还需要看这种启蒙读物吗？

    柳香见六小姐似乎对这种书兴趣不大，忙道：“小姐若是不喜欢这几本，不如奴婢再去拿些别的来？”

    宋清语把书还给柳香，笑问道：“你识字吗？”

    柳香怔了怔，面色渐渐有些沉重，却还是应道：“奴婢认得一些，只是不多。”

    宋清语不由得有些好奇，“从前读过书？”

    柳香点了点头，面含悲戚地道：“家父曾经是个教书先生，所以奴婢跟着学了些。”

    宋清语见她越说越难过的样子，也猜到这位教书先生只怕不是卧病在床便是已然不在人世，否则绝不会允许女儿为奴为婢，于是也不再追问，只交代她要拿些什么书过来。

    待柳香出去后，宋清语才对沈嬷嬷道：“方才你和柳香去书房，小雨说什么难听的话没有？”

    沈嬷嬷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道：“哎哟，我的小姐，您可真神了，您怎么知道小雨会说难听的话？”

    宋清语嘴角抽了抽，心说你自己不动脑子，难道别人就都不动脑子了？这种事情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小雨原本多受宠，如今却被打发去打扫卫生，而且她贴身丫鬟的职位被她从前看不上眼的粗使丫鬟柳香给顶了，她能有好话？宋清语也懒得解释，只笑了笑道：“你只说说，小雨说了什么，柳香是怎么应对的便行了。”

    沈嬷嬷满脸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小姐，您是不知道，奴婢和柳香进书房时，小雨那张脸可拉得有多长，她叫柳香滚出去呢，柳香也不怵她，只说是小姐要看书，叫她来取，小雨哪里肯信，拿了几本书就要来找小姐，柳香就说，小姐与往日已是不同了，你且拿去试试，看她是宠你还是恼你。奴婢就在一旁帮了句腔，说柳香眼下暂代她的位置，当了临时的贴身丫鬟，嘿，小雨立即就蔫儿了。”

    宋清语点了点头，柳香这丫头虽然话不多，但是一两句总能说到点子上，可见是个有脑子的姑娘，恰好弥补沈嬷嬷说话做事不经大脑、拿不定主意的缺憾，虽然说忠诚度眼下还不确定，但忠心是可以是慢慢培养的，自己若是真心待她，不怕她不回报以真心。况且自己又不做什么大逆不道为非作歹的坏事，也没有在那种非要别人情愿放弃生命也要誓死保守的秘密，只要不背着主人家四处说三道四乱嚼舌根就行了。

    没过多久，柳香又拿了几本书回来，这回全是按照宋清语的要求找的书，两本游记，三本通史，还有一本话本小说，倒是颇让她满意。

    宋清语额头上伤口还没好全，今日又劳心劳神地折腾了半天，刚把通史翻了两页，便觉得头昏起来，只得叫柳香将书都放好，然后躺回床上去了。

    第二天荷香进来伺候宋清语喝了药汁儿，又说沈嬷嬷吩咐的，六小姐的伤口要重新抹药了，宋清语依言下了床，坐到梳妆台前，任由荷香手哆嗦着，小心翼翼地拆她额头上缠绕的纱布。

    荷香凑得近，宋清语能清楚地看到她的鼻尖和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而且这小丫头手脚一直抖个不停，一副惶恐的样子，宋清语不由得对原来的六小姐有了几分怨言，看看她都做了些什么好事，这小丫鬟给自己拆个纱布，也能被吓得汗流浃背，手脚发抖！

    “荷香。”宋清语放柔了声音唤道。

    荷香的手猛地一抖，丢了纱布就要跪下，宋清语忙一把拉住她，笑道：“伤口已经好了许久，就算碰到也不会十分疼，所以，你别这么害怕，你这样抖抖抖个不停，我看了也紧张不是？”宋清语说着还抖了抖肩膀，模仿荷香紧张得发抖的样子，逗得荷香忍不住笑了出来，却又立即捂住嘴，一脸害怕的样子。

    宋清语暗叹了口气，心知这小丫头的恐惧心理只怕一时半会没法消除，只得指了指额头道：“赶紧上药吧，我一会儿还得看书呢。”

    荷香被六小姐这么一打岔，已经不那么害怕了，一边轻轻地朝伤口涂抹药膏，一边说道：“昨儿个李大夫跟沈嬷嬷说了，小姐今日便可拆了纱布，以后只管抹药膏就成，这药膏是王太医按照宫里的秘方熬制的，祛疤很是有效，小姐只需每天抹一遍，保管半个月后一点儿疤也不留。”

    宋清语瞅了瞅铜镜里的自己，那道伤疤在左边额头的顶上，位置很偏，即使留下疤痕，剪点儿刘海也能遮得住，倒是不用担心影响容貌，不过若这膏药果真有传说的那么神效，能不留疤痕，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抹好药膏后，荷香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要不要重新梳妆？”

    宋清语看了看铜镜，笑着点头道：“也好，头发是够乱的，你就替我梳个简单些的发式吧。”

    荷香摸不准六小姐的心性，不敢贸然做决定，生怕自己梳的发式不合六小姐心意，惹恼了她到时候痛打自己一顿，于是想了一阵后才道：“奴婢给小姐梳个堕马髻可好？这种发式比较简单。”

    宋清语从前看过不少古籍，知道堕马髻是什么样子的，倒是个简洁清爽的发式，于是点了点头。

    荷香虽是粗使丫鬟，但双手却十分灵巧，想来平日里也练习过梳头，十指轻柔地在宋清语的头顶上忙碌着，没多久就挽好了发髻，将她垂在脑后的黑发也都理顺了，又问道：“这发髻只是有些太素了，不如配根发钗，小姐您看呢？”

    宋清语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听屋外沈嬷嬷隔着帘子道：“小姐，小雨病了，说是求您把她打发回二夫人那里去。”
------------

第五章 打发刁奴

﻿宋清语对荷香道：“去请沈嬷嬷进来说话吧。”

    下人们进出小姐的卧房也是有一定规矩的，粗使丫鬟和杂役婆子是没资格进出的，至于贴身丫鬟和教养嬷嬷，不当值的日子不经通传也不能随意进出小姐卧房，只有当值的才能随意出入。不过，因为大多数教养嬷嬷与小姐的感情都极好，所以多少有点儿小特权，不当值也能随便进出。

    宋清语屋里原本就没什么规矩可言，从前一直是沈嬷嬷兼任贴身丫鬟和教养嬷嬷的角色，小雨从来都是个光说话不做事儿的主儿，却每日都能在小姐的卧房里随意进出。可是如今不同了，六小姐既然安排了柳香和荷香轮值，而且最不守规矩的小雨已经被打发去干粗活儿了，那些后院儿的规矩自然也被下人们记了起来，沈嬷嬷素来不受六小姐待见，怕自己不够资格享受特权，所以才会在外头回话。

    荷香打起帘子，对外屋的沈嬷嬷道：“沈嬷嬷，小姐请你进来说话。”

    沈嬷嬷这才进了屋，又说了一遍，“小姐，小雨那丫头说自个儿病了，求您把她打发回二夫人那里去呢。”

    宋清语原本就知道小雨是个惯会偷奸耍滑的，所以才故意派她去干苦差使，目的就是要将她打发出去，让她少在自己跟前儿出现。其实她身为小姐，要直接打发她出去也没人敢说什么，只是她本着情愿得罪君子，绝不得罪小人的想法，尽量不把人得罪死了，省得她心生怨怼，将来若是在关键时候给自己下链子使绊子，倒也麻烦。有道是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宋清语勾了勾嘴角道：“病了呀，沈嬷嬷，你去请大夫来给她瞧瞧吧，若是真病了，也得治好了再送走不是？若是没病，就直接送去母亲那里吧。”

    沈嬷嬷跺了跺脚，急道：“小姐，您就这么把她送走未免也太便宜她了，您不知道，这丫头见小姐您遭了难，早就想另攀高枝儿了，您就这么打发她回二夫人那里，她正巴不得呢。”

    “由她去吧。”宋清语打的主意是坏人让别人来做，自己院儿里不要她，自会有厉害的人收拾她。

    沈嬷嬷皱着眉咕哝道：“小姐您太宽厚了，这丫头的老子娘是二夫人跟前儿得宠的洪嬷嬷，若她是因病了被送回去的，二夫人哪里会责罚于她？像她这样的家生子，就算小姐您不用她，她也能去别处当差，说不定还能跟在别的少爷小姐身边儿，将来挣个姨娘分位，也不是不可能的。小姐，您可不能这么便宜了她。”

    宋清语这才知道原来小雨是家生奴婢，而且有个在二夫人跟前儿得宠的娘亲，怪不得行事敢这么放肆呢，想来就是仗着有人护着，自己这个失宠的庶出小姐，也不敢把她怎么样。想到这里，宋清语不由得无奈，自己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难道要学从前的六小姐，把她狠狠打一顿？

    “随她去吧，若真如你所言，那也是她的造化。”宋清语摆了摆手，不想再讨论小雨的事情，又道：“沈嬷嬷今后有事不必在外屋候着，直接知会一声进来便是了。”

    沈嬷嬷听了这话顿时一脸惊喜，她素来在六小姐跟前儿是个不受宠的，平日里还时常挨打挨骂，这两日小姐却突然待她和善起来，眼下又这般信任她，“莫不是小姐终于察觉到我的忠心了？”沈嬷嬷激动地想着。

    宋清语见沈嬷嬷站在一旁愣愣地傻笑着，有些无奈地道：“你且先去请大夫来瞧瞧再说吧，另外，向母亲再要两个粗使丫鬟过来，要老实的，话少的。”

    沈嬷嬷这才惊醒过来，忙应了声是，一张脸笑得跟盛开的菊花似的，美滋滋地掀帘子出去办事了。

    宋清语回过头来，见荷香正好奇地看着自己，跟自己视线一对上，却又连忙低下头去，一脸不安的样子。她不由得有些想笑，这小丫头还是很怕自己呀。“荷香也是家生子吗？”宋清语问。

    通过这两日的接触，她对荷香和柳香也算有了初步的了解，正如沈嬷嬷所说，这两人话不多，做事情也踏实，她已经打算留荷香与柳香做贴身丫鬟了，所以她想了解更多关于她们的事情。

    “回小姐，奴婢和柳香都不是家生子，奴婢是八岁时被大夫人买进侯府的。”

    “是这样啊，那你可读过书，识字吗？”

    荷香摇头道：“奴婢没读过书，咱们院儿的四个奴婢里头，只有柳香是读过书的，奴婢和小雨小雪，都是不识字的。”

    宋清语点了点头又问道：“我听沈嬷嬷说，你是我母亲送来的，怎么你又说是大夫人买进来的？”

    荷香有些诧异地看了宋清语一眼，随即想到这位六小姐从前的事儿都不记得了，于是也就释然了，解释道：“侯府是大夫人当家，买卖奴婢小厮这些事儿，自然是大夫人出面，二夫人这边须得用人的时候，只需跟大夫人说一声，大夫人自然会安排合适的人过来。”

    宋清语这才知道原来这侯府的当家人不是嫡母二夫人，而是六小姐的大伯母。

    “原来是这样，你先下去吧，我看会子书，哦，对了，咱们这院儿里有茶吗？”一边品茶一边看书，乃是宋清语的大爱，虽然换了时空，但从前的爱好和习惯却是难以改变的。

    “有的。”荷香应道。

    “去沏一壶茶过来吧。”宋清语笑眯眯地道。

    荷香应了声是，打起帘子出去了，宋清语拿了本通史在手里，朝镂空雕花的木躺椅上一躺，冰凉的雕花椅背贴在她的后背上，带来一阵凉爽，让她舒服得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手里的通史看了才没两页，沈嬷嬷便在外头唤了一声“小姐”，随后打起帘子进屋来，脸色有些愤愤地道：“小姐，刚才奴婢请李大夫来看过了，那死丫头根本就没有生病，您真打算就这么送她回去？”

    宋清语勾了勾嘴角，笑道：“沈嬷嬷，你只管送她去母亲那里罢，装病的事情照实说就是了，别的什么也不要多说。去吧。”

    沈嬷嬷无奈，只得应了声是，打起帘子走了，不一会儿荷香端着茶盘进了里屋，将茶盘放在小桌上后，倒了一杯递给六小姐。

    “已经不烫了，小姐尝尝吧。”

    宋清语接过茶杯便抿了一口，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一皱，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位六小姐真是暴殄天物啊”。

    茶叶倒是上好的铁观音，但是泡出来的茶汤味道却难以下咽，一来是茶叶被捂着泡得太久，茶汤已经泛黄，色香味全都被破坏殆尽。二来这茶叶似乎也保存得不妥当，总觉得有股怪味儿在茶水里若隐若现。

    “你把这茶叶拿来我瞧瞧，哦，还有装茶叶的器皿也拿过来。”宋清语吩咐道。

    荷香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宋清语的注意力都放在茶杯上了，并不曾留意到。

    不一会儿荷香便满头大汗地抱着一个朱红色的大箱子费力地挪回了里屋。宋清语让她把箱子放在小桌上，又赏她吃了杯茶，这才回过身来仔细打量那大箱子。也多亏荷香从前是粗使丫鬟，否则只怕还真把它搬不动，这箱子足足可以装下十几台笔记本电脑，可真够大的。

    再细看时，才发现这箱子竟然是漆器，顶上的盖子漆着大朵的白色玉兰花，衬着大红色的光面底漆，很是妖娆美艳。

    荷香上前打开箱子正面的铜锁，掀开箱盖，宋清语朝里头一看，只见箱子里层层叠叠地放着各种颜色花纹不一的纸盒子，至少有二三十盒之多。宋清语有些不能置信地问道：“这里面都是茶叶？”

    “是的，这些盒子里都是与侯府素有往来的各家公子小姐们送给小姐的茶叶，也有二老爷从外头给小姐带回来的，只是小姐并不喜欢饮茶，所以这些茶叶都装在这箱子里，锁在东厢的小库房里，奴婢去寻时，灰积得老厚了去。”

    宋清语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只纸盒打开，一股子油漆味儿混着茶味儿扑鼻而来，她到底是没忍住，一口气叹了出来，这么多好茶叶，就被那位六小姐全部糟蹋成烂菜叶子了，真是让人忍不住想骂她一句“草包”。

    “这些茶叶都不能用了，你把这箱子搬去外间，叫个婆子来把茶叶都拿出去扔了吧。箱子还拿回库房里放着，待小库房打扫干净了，我再去瞧瞧。”宋清语担心小库房里还有明珠暗投的好东西，被埋没在那个地方。

    荷香应了声是，又道：“柳香眼下正在打扫小库房呢，想来小姐下午便可以去看看了，一会儿沈嬷嬷回来，小姐这里能不能暂时先由嬷嬷侍候着，奴婢去帮忙打扫东厢，若是奴婢和柳香两个人赶一赶的话，那几间房明儿个小姐就能用了。”

    宋清语对荷香和柳香的勤劳很是欣赏，点头笑道：“你的建议倒是好的，不过也不用那么赶，只先把书房和小库房打扫出来，其他的房间，以后再整理也可以。”

    “是，奴婢知道了。”

    宋清语笑了笑，还待再要说话，就听大厅外头有守门的婆子大声通传道：“七小姐、八小姐、九小姐来了！”
------------

第六章 小七和小九

﻿宋清语并不知道原来的六小姐和这三个妹妹关系到底如何，但是来者是客，总不能怠慢了客人，于是忙让荷香挑了根白玉质地的玉兰发钗给她别在发髻上，起身整了整衣裙，由荷香扶着出了里屋。

    外厅的大门敞开着，只见三位娇俏的少女由三个年轻丫鬟搀扶着，自厅外的小花园里朝着外厅款款而来。

    这三人年龄差距颇大，极易辨认。

    年纪最长的一位，约莫十四五岁上下，应该就是七小姐了，她身量苗条纤弱，举止文静娴雅，长了一张鹅蛋脸，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穿了身杏色长裙，长裙外头罩了件奶白色的轻纱，头上挽着双环高髻，发环上缠着杏色丝带，行动之间显得婷婷袅袅，如弱柳扶风，倒有几分林妹妹的韵味。

    八小姐年约十二三岁，脸蛋圆润，眉目清秀，穿了身粉绿色的长裙，衬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像极了一朵粉红色的出水莲花，只是她抬头一瞧见宋清语，小脸儿霎时便白了，低着头不敢再抬起来，一路盯着自己的脚尖进了大厅。

    九小姐完全还是个孩子，十岁左右年纪，圆脸，皮肤白皙，生得浓眉大眼，小嘴吧红彤彤的，看上去十分可爱，穿了身朱红色的长裙，头上梳着朝天双髻，发髻上围着一圈儿朱红色的细小绢花，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生气勃勃，十分漂亮。

    在宋清语打量这三位小姐的时候，这三位小姐也看见了她，除了八小姐一直低着头外，其余两人眼中都闪过一抹惊讶。

    此时的宋清语，头上梳着简洁清爽的堕马髻，发间插着白玉发钗，身上穿了条月白色的长裙，几缕乌黑的长发垂在胸前脑后，一举一动皆恬静如止水，一颦一笑俱温婉如春风，让人一见之下，便不忍再挪开目光，视线被她深深地吸引。

    那位神似林妹妹的七小姐眼光闪了闪，然后浅浅一笑道：“六姐姐已然大好了？菩萨保佑，我原本早就想来探望姐姐，只是母亲说六姐姐有伤在身，需要静养，所以这会子才来，六姐姐不会怪我吧？”

    说话间，三位小姐并三个丫鬟已经进了外厅，宋清语只觉得一阵香风迎面扑来，仿佛有无数鲜花突然盛开在这房间里似的。冷清了好些天的她一时有些无法适应，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笑了笑道：“七妹妹客气了，我怎么会怪你呢，这么热的天儿你们还来看我，倒是有心了。荷香，去给三位妹妹倒些……水来。”她本来想说倒茶，但是想到自家那些茶叶没法见人，只得临时改口说成倒水了。

    荷香应了一声出去了，宋清语笑着招呼三位小姐道：“诸位妹妹快请坐，我自打伤了额头，从前的事便有些记不清了，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各位妹妹不要见怪。”

    九小姐上前拉着宋清语的手，嘟着嘴满脸委屈地道：“六姐姐果然是不记得从前了，居然也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客气话，六姐姐难道忘了从前跟我说的，咱们不学那些才子才女，酸溜溜的假正经吗？”

    宋清语眉头隐隐抽了抽，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九小姐的话了。只在心中暗骂这位六小姐自己草包还不够，还要教坏家中的小妹妹，真是过分。

    七小姐将宋清语的表情看在眼里，用手巾挡着嘴娇笑道：“六姐姐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若不是姐姐今儿穿了这身衣裳，我定要以为姐姐是旁人冒充的了。”

    宋清语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一把提到了喉咙口一般，正要窒息而亡时，那只手突然又自个儿松了，让她的心脏回到原处，好一阵剧烈地跳动。

    她今早选这身衣裳时就觉着它在衣柜里看起来格外突兀，满柜子都是大红大紫、桃红柳绿、艳丽华贵之极的衣裙，唯独这件儿颜色格外素净，款式清新淡雅，显得颇为打眼，在一片喧嚣的色彩之中，反倒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她当时便挑了这件衣裳，让沈嬷嬷替自己穿上，还记得那时沈嬷嬷脸上的神情颇有些怪异，她只当沈嬷嬷是对她突然改变了穿衣兴趣而不习惯，却没想到这身衣裳似乎还有什么隐情，暗合了原来的六小姐的喜好。

    待剧烈的心跳渐渐平稳后，宋清语才淡淡地笑道：“七妹妹真会开玩笑，我虽是忘了从前的事儿，但我依旧还是我，还是诸位妹妹的六姐姐，不是么？”她一面回应了七小姐的玩笑话，一面轻拍九小姐的手背，安抚于她。

    九小姐嘟着的嘴这才有了笑意，一派天真地道：“那是当然，六姐姐不管怎样都是清缈的六姐姐，不过，我却觉得，六姐姐这么一病，倒是比从前更漂亮了，像画儿上的仙女儿一样呢，莫不就是他们说的因祸得福？”

    七小姐用手巾捂着嘴笑道：“九妹妹的嘴就是甜，难怪母亲这么喜欢你呢。”

    九小姐有些得意，歪着头道：“谁不晓得二婶子是因宠爱着六姐姐，所以顺带连我也宠上了，我可是沾了六姐姐的光呢。”宋清语这才知道这位九小姐原来是大伯母家的小姐，听她的语气，二夫人平时挺宠她的，而且她与原来的六小姐似乎也是极为亲厚的。

    七小姐听了九小姐的话，眼神不由得一黯，忙转开脸看向墙上的寒梅图，捂着嘴娇笑道：“六姐姐既然已经忘了前事，想来也不再需要这寒梅图了，不如送与妹妹吧，只是不知六姐姐可舍得割爱？”

    宋清语笑了笑道：“七妹妹喜欢这画，我自然不会舍不得，只是眼下忘了这幅画的来历，若是友人相赠，倒不好唐突了别人的一番心意，不如这样吧，待沈嬷嬷回来，我问问她再说。”其实她是喜欢这画，舍不得送给别人。

    “七姐姐，你明知道六姐姐素来最稀罕这幅画儿，就算你趁六姐姐记不得事儿把这画儿要过去了，待六姐姐想起来了，也是会找你拿回来的。”九小姐宋清缈在一旁歪着头瞅着七小姐，一脸的不高兴。

    七小姐眼神扫过宋清缈，随后停在宋清语脸上，见她神色淡淡，不喜不怒的样子，虽然没有表现出不舍来，可也没有反驳九小姐的话的意思，她发觉自己如今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位六姐姐的心思了，这可不是好事，想着不由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起来，忙用手巾捂着嘴咯咯笑道：“我说着玩儿呢，看你们竟然都当真了，可真是乐死我了。”

    宋清语对这位七小姐感觉有些不怎么好，总觉得她脸上的笑容像是戴了个面具似的，看不出真假来，哪怕是一直闷不吭地站在一旁的八小姐，看上去都比她真实一些。“七妹妹真是有趣，几位妹妹都坐呀，别光站着说话，多热呀。”宋清语说着话，把九小姐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七小姐这才笑着落座在与九小姐相邻的椅子上，外厅里统共六把椅子，正对着门两把，左右各两把，八小姐只得坐到九小姐对面去了，也不知是不是离相熟的人远了的缘故，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绞着手巾，极不自在的样子。

    这时荷香端着托盘进来，给三位客人先倒了三杯清水，后又给六小姐倒了一杯，宋清语端着杯子正要喝，却听见九小姐哽咽道：“六姐姐，那些下人们是不是都欺负你？”

    ***

    【求收藏和推荐票，现在而今眼目下，推荐票对这本书很有用，希望各位筒子高抬贵手投俺一票，谢谢了！】
------------

第七章 茶叶风波

﻿宋清语愣了愣，随后笑问道：“没有呀，九妹妹怎么会这么问？”

    “明明就是有人克扣了六姐姐份例的茶叶？我就知道，这些个小人，见六姐姐被二婶子关着不能出门，便都落井下石，给六姐姐使绊子。”九小姐嘟着嘴，瞪着眼睛道。

    宋清语哑然失笑，只得解释道：“九妹妹误会了，并非别人克扣了我这院儿的茶叶，而是从前的茶叶存放得不妥当，都坏了，味道不怎么好，还不如清水呢……”话刚说了一半，她突然想到，兴许真有人扣了她的茶叶也说不定，因为那漆器箱子里的茶叶都是陈茶，少说也是三四年前的了，根本就没有新鲜的，若是有份例茶叶的话，新领的茶叶定然是新鲜的，只是会是谁拿去了呢？

    九小姐见宋清语这样说，不由得大眼睛一瞪，撅嘴道：“六姐姐你就糊弄我吧，上回来还有新鲜茶叶可用呢，怎么会才十几天就放坏了？再说了，每个月都有份例的茶叶分下来，怎么可能都坏了？定是被哪个不要脸的奴婢克扣了，六姐姐，你素来见不得这种肮脏事儿，如今怎地反倒包庇起贼子来？”

    宋清语根本不知道还有份例茶叶这回事，不由得转头看向立在身后的荷香。

    荷香顿时白了张脸，双手紧紧攒着裙角走到大厅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半趴着身子颤声道：“小姐容禀，原先府里的份例茶叶，小姐大多都赏给了小雨，却还是会留一些做待客之用，先前小姐说要饮茶时，奴婢去茶水间，正瞧见小雨把待客用的茶叶都倒走了，奴婢拦她，她却说：‘小姐如今关在芷兰苑中，哪里还有什么客可以待，反正小姐的茶叶素来都是赏给我的，也不会小气这么一点儿。’说完就把茶叶都倒走了，奴婢也不知道那些茶叶是不是小姐真的赏给她了，只得去小库房里拿了从前的茶叶给小姐用上，是奴婢失察，没有及时禀报，请小姐责罚。”

    宋清语心中了然，神色淡淡地道：“起来吧，这事儿不怪你。”

    荷香有些诧异地看了宋清语一眼，她原以为因自己一时大意让六小姐在人前丢了脸，少不了会挨顿打，却没想到六小姐只一句话便免了她的罪，看来柳香说得对，六小姐真的跟从前不同了，荷香真心实意地道了句“多谢小姐”，然后起身站回原处。

    九小姐瞪着圆眼睛，将桌子拍得砰砰响，恨声道：“真是太放肆了，六姐姐，你就不管管？记得你从前是最爱惩治这些目无尊上的奴婢的！”

    宋清语无奈地笑了笑道：“九妹妹有所不知，就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让沈嬷嬷把小雨送到母亲那里去了，如今她不归我管了。”

    七小姐捂着嘴笑道：“哟，这事儿可不好办了，小雨的老子娘可是二夫人跟前儿得宠的洪嬷嬷呢。”

    九小姐一阵冷笑，“怪不得敢这么放肆呢，原来是仗着有个在二婶子跟前得脸的老子娘，哼，这回她可就没那么走运了，二婶子不拾掇她，自有人拾掇她，红鸾，你走一趟，跟母亲说，六姐姐院儿里头出了贼人，如今已经送去二婶子那里了，请她给六姐姐做主。”

    九小姐身边穿粉色长裙的丫鬟忙应了声是，抬脚就要朝外头走，宋清语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忙起身唤道：“红鸾，你先别去。”又转头对九小姐道：“看把你急得，这些许小事儿哪里就要惊动大伯母呢，快别让红鸾去了。”

    九小姐小脸儿阴沉着，一脸严肃地道：“六姐姐这话清缈可不爱听了，这是小事儿？奴大欺主，这在哪个府里都是顶天的大事儿，若不严惩，别人还说咱们府里这般没规矩呢。六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从前你最是嫉恶如仇的，怎么如今反倒处处和稀泥，这般怕事，可不像是六姐姐的性子，就算六姐姐忘了前事，怎地会连素来奉行的做人准则都忘了？”

    九小姐清脆的童声很是动听，即使是动了气也不失纯真，可这些带着天真稚气的语句，对宋清语来说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迎面而来，让她避无可避，且刀刀直刺要害。经历过无数职场风云，见惯大风大浪的她，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一个十岁的孩子戳中了命门，尽管她并没有恶意。

    宋清语脸色有些惨白，身体摇摇晃晃地跌坐回椅子上，看来今日必须彻底打消这几位小姐的疑虑，为自己的蜕变找到合理的、众人都能接受的理由了。她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九小姐的脸上略有些悔意，八小姐依旧低着头，七小姐脸上挂着笑，食指和拇指捏着手巾放在嘴边，正看着自己。

    宋清语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道：“自打被退亲后，我想不开寻了短见，这个你们也都是知道的。我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躺在床上起不来又死不了的那段日子里，我想了许多从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我从前过得那般惬意，所依仗的不过是母亲的宠爱罢了，现如今谁都知道我惹母亲生气了，今后母亲还会不会再宠爱我，谁也说不准。我还有什么可依仗的？这个道理诸位妹妹懂，丫鬟婆子们也懂，整个侯府的人都懂，我若还如以往有依仗时那般行事，别人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对我？雪中送炭固然难得，落井下石却是容易，如今我已经看清了自己的位置，不会再如从前一样生活了。”

    九小姐听了宋清语的话，红了眼眶，起身走到她跟前，挽着她的胳膊扭着身子摇来摇去道：“六姐姐，清缈错了，清缈不知道六姐姐这些日子过得……过得这般的辛苦，清缈今后再也不说这种浑话了，你不要生清缈的气好不好？”

    七小姐捂着嘴咯咯笑道：“哎哟哟，真是姐妹情深得叫我这个亲妹子看了都嫉妒呢。八妹妹，你说是不是？”

    八小姐抬头惶惑地看了宋清语一眼，不敢应声，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绞着她手里的手巾。七小姐眼中的不屑一闪而逝，旋即又笑道：“不过，九妹妹若真是为你六姐姐好，还是得叫红鸾走这一趟，若是这等恶奴不惩治，只怕今后下人们都敢欺负你六姐姐了。”

    九小姐闻言，重重地点头道：“七姐姐说得是，红鸾，你现在速去母亲那里禀报一声。”

    宋清语忙说不要，可是话音未落，红鸾已经出了大厅，一溜烟跑到小院儿门口了，她心知这事儿拦不住了，只得自我安慰道：罢了，眼下的处境已经糟糕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再糟糕？就由得她们去闹吧。

    且说沈嬷嬷带着小雨去了二夫人的颂兰苑，守门婆子往里头通传后，二夫人姜氏命她二人进去，沈嬷嬷便扯着小雨的衣襟，两人吵吵嚷嚷地进了二夫人的屋子。

    二夫人姜氏不过四十岁上下，身材适中，容貌秀丽，表情温和，发髻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发髻一侧带了一朵白珍珠红玛瑙串成的珠花，身上穿了条褐色金丝线绣花的长裙，整个人看上去素雅端庄，沉稳而华贵。

    此时她正喝着茶，洪嬷嬷并两个丫鬟在她身后侍候着，却见沈嬷嬷和小雨二人拉拉扯扯的进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皱眉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拉拉扯扯，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小雨哭着扑到二夫人跟前，抱着她的双脚嚷道：“夫人，您可得替奴婢做主呀，六小姐她伤好之后性情大变，竟然嫌弃奴婢，打骂奴婢，还让奴婢干粗活儿，夫人，您是看着奴婢长大的，奴婢打小身子弱，哪里干得了重活儿，六小姐她这是要断了奴婢的活路呀。”

    沈嬷嬷见小雨居然当着她的面指鹿为马，混淆黑白，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跪在地上，狠狠地瞪着小雨，恨不得扑上去咬她几口才能出气。

    洪嬷嬷见自家女儿哭得凄惨，不由得心疼不已，忙上前将她拉起来，又上上下下地将她端详了一番，哽咽道：“可怜见的，摊上这么一个主子，让你受苦了。”

    姜氏看了看这互相搀扶着的母女二人，眼中闪过一抹怜惜，又将目光转向跪伏在地的沈嬷嬷，沉声问道：“沈嬷嬷，小雨说的可是实情？”

    沈嬷嬷原本在路上便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既能让二夫人记起被软禁的六小姐，又能让二夫人知道小雨的可恶之处，但姜氏不问缘由，只问小雨说的可是实情，这下倒把她难住了：不承认吧，似乎那死丫头说的也不完全是假的，她不能昧着良心把她的话全盘否定，承认吧，却又对六小姐太不公平。沈嬷嬷素来不会说谎，只得低头回道：“是，六小姐是让她做粗活儿了，但是……”

    姜氏皱了皱眉，打断了沈嬷嬷的话，“你们小姐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你就由得她胡闹？上回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我还没责罚你，如今又整出这事儿，若是真的逼死了小雨，闹出小姐虐待逼死奴婢的丑闻，咱们侯府只怕又会成为京城的笑柄。沈嬷嬷，我看你是越活越糊涂了，清语那儿的差你也不必去当了，我自会派个严厉的嬷嬷，对她严加管教。”
------------

第八章 大夫人上官氏

﻿沈嬷嬷听了姜氏的话，脸刷地一下白了，一面叩头一面哀求，“夫人，求您让奴婢还是侍候六小姐吧，夫人，求您了……”

    姜氏不耐地道：“闭嘴，洪嬷嬷，还不请她出去。”说罢嫌恶地看了沈嬷嬷一眼，侧身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掀开盖子抿了一口。洪嬷嬷得了令，忙上前拉扯跪在地上的沈嬷嬷，小雨这会儿也不装病了，跟她老娘一左一右地架着沈嬷嬷的胳膊，把她拖着朝外头拽。

    “夫人，小姐已经懂事了，夫人，小姐这几日都在家中看书，夫人……”沈嬷嬷哭喊着。

    姜氏听到看书二字，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水顿时洒了她一手，又忙将茶杯放下，沉声道：“慢着，带她回来，我还有话要问。”

    洪嬷嬷和小雨对视一眼，又将沈嬷嬷拖了回来，狠狠地朝地上一扔。

    沈嬷嬷顾不得膝盖上传来的疼痛，又跪倒姜氏身前，哭道：“夫人，小姐真的已经懂事了，这些日子在院子里不哭也不闹，对下人们都和和气气的，也没再提白家的事儿了。”

    姜氏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问道：“你说，你们小姐这些日子都在家中看书？”

    沈嬷嬷重重地点头，“小姐伤了头，从前的事儿都记不大清了，而且脾气比以往好了许多，待人也和气了……”

    姜氏沉着一张脸道：“我是问你，你们小姐是不是都在家中看书。”

    “回夫人，是。”

    “哦？她都看了些什么书？”姜氏又将茶杯端起来，垂着眼皮盯着茶杯，另一只手捏着茶杯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回夫人，奴婢不识字儿，那些个书都是柳香给小姐挑的，小姐看得可认真了，几天工夫看了三四本呢。夫人，小姐真的是懂事了，求夫人还让奴婢回去侍候小姐罢。”

    姜氏也不答话，瞥了沈嬷嬷一眼，又转头看向小雨，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小雨撇了撇嘴道：“夫人，奴婢也不识字呢，不知道六小姐看得什么书，不过依奴婢之见，六小姐哪里是真的要看书，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看到姜氏瞥过来的冷冷的目光，小雨忙讪讪地闭了嘴，心中却在暗自揣测，莫非二夫人并不是真的恼了六小姐，这事儿过去后她还会一如既往的宠爱六小姐？如果是真的，那自己这回可就亏大了，若是二夫人还宠爱六小姐，那么六小姐的亲事定然不会定得太差，如果自己还跟着六小姐，以自己陪嫁大丫头的身份，凭借自己的相貌手段，混个姨娘当，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保不齐比六小姐更受宠也不一定呢。

    姜氏瞥过小雨后，又看向伏地抽泣的沈嬷嬷，放缓了语气道：“沈嬷嬷，你且起来说话，跟我详细说说，你们小姐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沈嬷嬷起身，将六小姐昏迷又醒来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不分巨细，一五一十地都讲了一遍，或者几遍。

    她本来就爱絮叨，外加刚才又受了惊吓，心中慌乱，逻辑有些混淆，所以各种琐事由她讲起来真是颠三倒四，倒四颠三，听得姜氏频频皱眉，却偏偏还得耐着性子认真地听着。

    好不容易沈嬷嬷总算讲完了，姜氏柔声问道：“你说清语她要两个老实不多话的粗使丫鬟？”沈嬷嬷听姜氏对六小姐的称呼亲热了起来，不再是“你们小姐”这种对待陌生人的称呼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忙应道：“回夫人，是的。”

    姜氏抿了口茶，淡淡地道：“看来清语是懂事些了，你且先回去侍候着吧，回头我会派两个粗使丫鬟去她院儿里。”

    沈嬷嬷一脸欢喜地起身谢了姜氏就要走，一转眼看到小雨顿时想起了自己来此地的目的，复又跪下道：“夫人，小雨她欺小姐被禁足，竟然装病不干活儿，还望夫人责罚于她。”

    姜氏看了沈嬷嬷一眼，却没有吱声，洪嬷嬷听到有人居然敢当她的面说要惩治自己的宝贝女儿，不由得大声呵斥道：“沈婆子，你胡说些什么，我家闺女哪里是装病，她素来身子弱，这事儿夫人也是知道的，再说，责不责罚，夫人自有定夺，岂是你说了算的？”

    沈嬷嬷还待再说话，却听外头丫鬟通传道：“夫人，大夫人来了。”

    与此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她说了不算，不知我说了可算？”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粉绿色长裙的年轻丫鬟扶着一位身穿深紫色束腰长裙的半老妇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这妇人五十岁上下，身材丰韵，体态雍容，头上挽着飞天髻，发髻周围插了好些个明晃晃的金钗玉簪，浑身上下能戴首饰的地方没有半点空余，通身的珠光宝气。出奇的是，她这身打扮却并不曾使她看起来庸俗或者市侩，反倒显得贵气逼人。且她皮肤白皙，又在眉心画了花钿，加上生了一双上挑的剑眉，凤眼不怒自威，薄嘴唇自带了三分冷笑七分尖锐，冷厉的眼神俯视着屋子里的所有人，像是统领天下的女皇一般。

    这位紫衫贵妇便是侯府大老爷的嫡妻上官氏，也就是姜氏的大嫂，宋清语的大伯母，九小姐宋清缈的嫡母。

    上官氏站在门口将屋子里所有的丫鬟婆子挨个看了一眼，只看得众人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姜氏的脸色颇有些难看，沉声道：“大嫂是忙人，怎地今日有空到我这颂兰苑中来？快快请坐，玉春，奉茶。”

    上官氏冷冷一笑，由丫鬟扶着在屋子里的客位上坐了，右手一摆道：“罢了，我今儿可不是来喝茶的。”说罢转脸目光如炬地看向小雨，厉声道：“贱婢，你可知罪？”

    小雨深知大夫人威严，在大夫人手里受罚的奴才死伤颇多，如今见她找上自己，被吓得不轻，不由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嘴唇哆嗦着竟然说不出话来。

    洪嬷嬷心里对上官氏也有些发憷，但是见女儿被吓得狠了，也顾不得害怕，就想上前说话，却被姜氏一把按住。

    姜氏沉声道：“大嫂掌管着整个侯府，定然十分忙碌，我颂兰苑的奴婢怎好劳烦大嫂教训，我自会严加管教，就不劳大嫂费心了。”

    上官氏冷笑道：“弟妹，教训个把个奴才的小事儿自然需不着我出面，但今儿这奴才犯的可不是小事儿，我不出面还真不成。”

    姜氏心里不由得发沉，今天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了，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甚至不知道上官氏兴师动众的过来，到底所为何事，只得把目光转向小雨：“小雨，你且说说你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让大夫人这般恼怒？”

    小雨平日里没规矩惯了，哪里想得起来自己到底是哪桩事儿犯了大夫人的忌讳，茫然无措地看着姜氏，摇头道：“回夫人，奴婢不知。”

    “不知！好一个不知！来人，把这个欺主的贱婢拉去见官！”随着大夫人一声令下，便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中年媳妇子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先朝着姜氏欠了欠身，算是行过了礼，然后一左一右架着小雨就要朝外头去。

    洪嬷嬷哭天抢地的上前阻拦，三人拉拉扯扯的好一通吵闹，姜氏气得脸色煞白，将手中的茶杯朝桌上用力一放，白瓷茶杯“啪”地一声四分五裂，茶水溅了满桌子都是。

    这声响动到底是让拉扯中的三人停了手，那两个媳妇子得了上官氏的暗示后也不再硬要拉人，而是将已经吓得四肢发软的小雨扔到地上，退到大夫人身后站定。

    姜氏沉声道：“大嫂，你要发落我院儿里的奴才，好歹也该有个理由，再说，哪有些许小事就要去见官的理儿，若真是这样，丢脸的可不止我二房，到时候老太君问起来，大嫂也脱不了干系。”

    上官氏冷冷一笑道：“盗窃主家财物，这条可够送这贱婢去见官？”

    姜氏脸色阴沉地看向小雨，小雨心中有鬼，哪里敢看姜氏的眼睛，只垂着头浑身发抖，满头满脸的冷汗。姜氏见小雨眼神闪烁，且没有替自己辩白，便知上官氏所言非虚，不由得又气又恨，气的是自己院儿里怎么出了这么个奴才，恨的是为什么偏巧就被上官氏拿住了把柄。

    洪嬷嬷见小雨的模样，也知道大夫人所说的大概是真的了，盗窃主家财物的奴才，的确是可以送官的，即便是不送，主人家要将她打死还是打残，也都是可以的，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冷汗直冒，瘫倒在地。

    上官氏见众人脸色难看，皆是无话可说的模样，心中不免得意，脸色缓了许多，带着笑意道：“看在弟妹的面子上，这贱婢我就不送她去见官了，省得丢了侯府的脸，不过这起子小人，定是要严加惩治的。有道是捉贼要拿脏，弟妹，你不会介意我派人搜搜洪嬷嬷住的屋子罢？”

    姜氏气得脸色铁青，她处处要强，却处处争不过上官氏，如今还要因为奴才的事儿被她刁难，心头一股恶气堵得她简直无法呼吸，但她偏偏没法发作，甚至不能拒绝上官氏这个要求，只得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来：“请便！”

    小雨一听要搜洪嬷嬷的屋子，顿时晕了过去。

    【求PK票推荐票！！！并祝大家春节快乐！龙年行大运。】
------------

第九章 硕鼠之死

﻿上官氏身边的两个媳妇子并姜氏身边的丫鬟玉春，以及洪嬷嬷本人，一行四人去了洪嬷嬷住的屋子，那两个媳妇子翻箱倒柜好一阵翻找，却是搜出了赃物若干，不只有预料中的茶叶，还有各种首饰衣裳银两无数，这些东西几乎是一个庶出小姐的全部家当了，绝不可能是赏赐，定然是盗取无疑了。洪嬷嬷不由得冷汗连连，若不是有玉春扶着，她只怕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官氏命人将两大包赃物掷于姜氏面前，冷笑道：“弟妹，虽说六丫头记不得从前的事儿了，但她院儿里的其他人可不会忘，用不用找几个人来对质？看看这里头，哪些是六丫头赏赐的，哪些是这贱婢偷窃的？”

    姜氏脸色煞白，无力地摆了摆手道：“这贱婢随大嫂处置罢，我头有些晕，想是旧疾犯了，就不陪大嫂了。玉春，送客！”

    上官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并不介意姜氏的无礼，当着姜氏的面，命那两个媳妇子把晕厥在地的小雨拖走，又命贴身丫鬟春熙将这包赃物送回芷兰苑去，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姜氏笑道：“我说弟妹呀，这院儿里头的人哪，还是得好好管着，不然觊觎主家的东西惯了，又多出几个姨娘来，岂不气人？”说罢见姜氏惨白着脸，身形摇摇欲坠的样子，顿时心里一阵舒坦，心满意足地一甩帕子走了。

    姜氏手扶着额头靠在茶几上，闭着眼半晌说不出话来，洪嬷嬷立在她身后，不断地抹着眼泪，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时不时地朝沈嬷嬷剜一眼，沈嬷嬷也被今天的事儿吓坏了，低着头站在墙角，根本不敢出声让二夫人发现她的存在。

    只有姜氏的贴身丫鬟玉春，今儿这事儿跟她关系不大，所以她倒不那么害怕，上前道：“夫人，要不要请王太医来看看？”

    姜氏闭着眼摆了摆手，玉春又道：“奴婢扶您回房歇着吧？”

    姜氏抬起头来，脸色阴沉地道：“你去芷兰苑问问，这事儿大夫人怎么会知道的，赶紧去。”

    玉春应了声，匆匆地出去了，姜氏冷眼注视着沈嬷嬷，直看得沈嬷嬷浑身冒冷汗，哆嗦不停。

    没过多久，玉春小跑着回来了，顾不得浑身的汗，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细细地复述了一遍，姜氏冷冷地扫了沈嬷嬷一眼道：“你且回去侍候着吧，另外，跟守门的婆子说一声，你们小姐尚在病中，禁止一切探望，若是谁有不满，叫她尽管来找我。”说罢朝着沈嬷嬷一摆手道：“赶紧走，没事儿别来烦我。”

    沈嬷嬷如蒙大赦，忙应了声是，一溜儿小跑地出了颂兰苑，那一口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回到芷兰苑时，那几位探病的小姐已经离开了，宋清语正让柳香和荷香替她整理那一包春熙送回来的赃物，银钱首饰字画衣裳，分门别类地放回原处。

    沈嬷嬷忙上前，将今日二夫人那边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末了又将二夫人禁止旁人探望六小姐的事儿也说了，宋清语正愁怎么应付这些个姐姐妹妹的呢，听了这条禁令反倒有些高兴，笑道：“不打紧，不探望就不探望吧。”

    沈嬷嬷有些替六小姐叫屈，埋怨道：“都怪小雨那死丫头，自己作死就罢了，还连累小姐，二夫人也真是的，怎地就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把小姐也怪上了呢。”

    宋清语抬起头来，第一次用严肃的语气道：“沈嬷嬷，我知你是为我不平，但是这种话今后还是不要再说的好，柳香，荷香，你们也听好，如今咱们院儿里比不得从前了，说话做事都得谨慎一些，若是出了事，我可保不住你们，懂了吗？”沈嬷嬷并二香忙点头应了是。

    待被盗走的赃物都整理好后，柳香拿了一张单据给宋清语，单据上罗列着这一包东西的名称和价值，其中有三分之一是赏赐的银钱或者物品，另有三分之二便是小雨趁宋清语昏迷病重时私自偷拿的了，这偷拿的物品里头，散碎银子有大约一二十两，另有胭脂水粉耳环发钗手镯项链衣裳字画等许多，柳香按照这些物件购进的价格核算下来，统共价值近两百两银子。

    宋清语拿着单子不由得有些惊叹。

    一是惊叹小雨够贪心，要知道侯府里头，一个贴身大丫鬟每月工钱不过一两银子，粗使丫鬟只得六百钱，教养嬷嬷也才不过一两五钱银子的工钱，她这一偷，便是偷了相当于她近二十年的工钱，胆子可真够肥的，称其为硕鼠一点儿不过分。

    二是惊叹侯府财力雄厚，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小姐，流动资产竟然就有二三百两银子，阖府上下加起来，那该得有多少？看来自己今后倒也算是吃穿不愁、衣食无忧了。

    第二天，沈嬷嬷在外头听说，小雨被大夫人打了板子卖了出去，只是刚卖到人牙子手里，便一命呜呼了。

    到底是一条命，宋清语听了这消息后难免有些闷闷不乐，也不知二夫人跟前的洪嬷嬷，知道自家女儿被活活打死，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连带着把自己也恨上。

    此后的几天里，宋清语每天花小半天时间看书，其余时间要么去花园里走走，要么和柳香荷香说话聊天，旁敲侧击地打听些侯府里的事情，那几本通史她只花了几天便看完了，对这个世界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按通史上所讲，这个世界在秦汉唐代之前还是正常的，但是在唐灭以后，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五代十国时，周世宗柴荣并没有死于疾病，而是北伐抗辽成功，统一华夏，大宋的开国皇帝赵匡胤依旧是他麾下大将而已，没有黄袍加身，也没有陈桥兵变，原本赵氏的大宋没有出现，大周朝倒是持续了三百年，周哀帝柴云荒淫无道，穷奢极欲，导致民怨沸腾天怒人怨，外姓王侯朱应君起兵讨伐，振臂一呼，天下应者云集，征战三年后，朱氏取柴氏而代之，国号楚。

    楚太祖朱应君深知民间疾苦，夺得天下后几年内平定四夷，再次一统华夏，此后的五年里，一直减免赋税，鼓励农商，让百姓修生养息，太祖薨后，高祖朱聪继位，兴修水里，大开科举，并且勇于革新，严惩贪腐，朝野内外一片清明，因高祖在世时年号为永临，这一时期便被世人称为永临盛世。

    而此时距离永临盛世过去不过两年而已，永临大帝薨后，三皇子朱子明继位，年号顺昌，今年正是顺昌二年。

    宋清语合上书本，心中暗自猜想，也不知是哪只穿越的蝴蝶狠狠地扇了几下翅膀，把历史改得面目全非，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历史上的此时，应该已是元朝的天下了，汉人在蒙古族的统治下，过得并不怎么舒坦，现在这样也挺不错的。

    因为看了通史，她开始对外面的世界好奇起来，好奇永临盛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好奇生活在盛世里的百姓是什么样子的，她甚至好奇芷兰苑以外的侯府里，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这些天她延长了看书的时间，想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只是无奈小书房的书太少了，统共几十本书里头，还有不少是启蒙读物，十天不到，宋清语便将书房里的书看了个遍，并且比如通史一类的书，她已经开始看第二遍了，她记性本来就好，虽然没好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也着实没有必要看第二遍，于是便想找点新书来看。

    向沈嬷嬷一打听，才知道在二房的西院儿里头，书房统共有三个半，二老爷二夫人的颂兰苑里头有一个，嫡三小姐宋清婉的秀兰阁里头有一个，嫡五小姐宋清雅的汀兰苑里有一个，至于半个自然是指的宋清语院儿里的这个了。

    三小姐宋清婉跟从前的六小姐属于互相看不起的类型，就算在外头碰上，也都是假装没看见，连哼一声都不屑的。至于五小姐宋清雅，跟原来的六小姐则是水火不容型，俩人一见面就得呛上。所以借书什么的，去找这两位姐姐，那就等于自找不痛快。唯一可能借得到书的，只有二老爷二夫人的颂兰苑，只是二老爷并两位姨娘在任上，管着颂兰苑的是二夫人姜氏。

    思虑再三后，宋清语决定让柳香去二夫人姜氏那里试试，看能不能借到书。
------------

第十章 五小姐宋清雅

﻿颂兰苑里，二夫人姜氏的卧房中，五小姐宋清雅正陪着她的母亲姜氏说话。

    五小姐宋清雅只比宋清语大几个月，长得跟姜氏颇有些肖似，却因年岁不够，少了那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端庄，容貌只算得上清秀而已。

    卧房里丫鬟嬷嬷们都被遣了出去，只余这母女二人，宋清雅扭着姜氏的胳膊，娇声道：“娘，您就别再生气了好不好，为了一个奴婢不值得。那种手脚不干净的贱婢，死了也就死了，不值得您为她怄气。”

    “生气？谁跟你说我生气了？”姜氏摸着宋清雅的头发，脸上笑眯眯的。

    宋清雅抬起头来，惊讶地道：“难道不是吗？她们都说大伯母惩治了咱们西院儿的奴婢，打了您的脸，还说您是给大伯母气病的。”

    姜氏笑道：“有时，示敌以弱并不代表你真的弱小，懂吗？你大伯母想来打我的脸我让她打就是了，咱们头上还有太夫人在呢，你当太夫人喜欢你大伯母那种咄咄逼人的媳妇儿？”

    宋清雅眼前一亮，拍手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怎么娘不跟大伯母争一争呢，是啦，就连我这种小辈都觉得大伯母的手伸得太长了，祖母肯定也会这么觉得，祖母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大伯母，这样一来……”说着语气一顿，恍然大悟般地道：“难怪这几天听说大伯母被祖母训斥了好几次呢，原来是娘搞的鬼。”

    姜氏轻拍了女儿的肩膀一下，嗔怪道：“没大没小的，什么叫我搞的鬼？我不过是让着她，惯着她罢了。且看她能横行到几时。”虽说是在和女儿说笑，但她的眼中却有一种阴谋得逞的得意之色。

    宋清雅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守在外头的丫鬟通传道：“夫人，六小姐屋里的柳香来了，说是想借老爷书房里的书。”

    姜氏眼神闪了闪，对宋清雅道：“你去打发了她吧，就说我不舒服，让她过些日子再来。”

    宋清雅疑惑道：“那草包竟然会想看书？真是奇了怪了，娘，您不是素来疼她么，怎么又不肯不借书给她？”

    姜氏笑了笑道：“我当然疼她，不过她伤了脑子，若是看书多了，只怕好得慢，我这也是为她好。”

    宋清雅嘟着嘴道：“娘，您就是偏心，她哪一样比得上我，您要这么宠着她？我才是您亲生的呢。”

    姜氏拍了拍宋清雅的手背，但笑不语。宋清雅只得起身，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掀开帘子出去了。

    “回去告诉宋清语，叫她好好养着，伤好之前不要看书，免得变得更蠢。”宋清雅一手拿着手巾垂在身前，一手叉在腰上，用下巴朝着柳香，斜着眼睛说道：“哦，对了，你转告她，就说是本小姐说的，草包怎么看书都是草包，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这处大厅左右耳房里住的都是姜氏院子里今日当值的大丫鬟和嬷嬷们，洪嬷嬷因为小雨的事情恨死了宋清语，但她不敢自己去找六小姐的麻烦，毕竟再得宠的奴婢那也是奴婢，奴大欺主在哪个府里都是忌讳，但是这会儿有五小姐出面，她倒是不介意踩芷兰苑的人几脚，反正天塌下来还有五小姐顶着呢。

    “可不是，六小姐难道以为她自个儿是才女？还学人看什么书，书上的那些个字儿她可认得全么？”洪嬷嬷靠在耳房的门上，夸张地笑着，耳房里头姜氏的丫鬟们正扎着堆说着家长里短呢，听了洪嬷嬷的话，全都哄笑起来，笑声张扬且肆无忌惮。

    柳香气得脸色煞白，却知道自己眼下说什么都是错，只得咬了咬牙，朝五小姐行了个礼，道了声“奴婢告退”，然后起身就要出去，却不料五小姐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杏眼一瞪道：“站住，谁准你走了？真是没规矩，我今儿就替你们小姐管管你，免得出了事儿丢的是咱们整个西院儿的脸，跪到院子里去，我不叫你起来就不许起来。”

    说完又对看热闹的洪嬷嬷道：“洪嬷嬷，你盯着点儿，免得她偷奸耍滑。”说罢冷哼了一声，扭身进了里屋。

    屋外的动静姜氏自然知道，见女儿进来，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我方才说的都白说了。你眼下的做法，跟你大伯母有什么区别？好在你爹没在，不然看他又得训斥你。”

    宋清雅跺脚道：“娘，您就是偏心，您和爹都偏心，她不过是个婢女生的孽种，你们却都护着她。”

    姜氏脸色一沉，怒道：“放肆，她是你妹妹，她是孽种那你是什么？清语的母亲和我虽名为主仆，却有姐妹之情，金兰之义，这种话你以后休要再说，凡事对她多忍耐几分，省得你爹回来知道你待她不好，到时候有你的苦吃。”

    宋清雅不敢违逆姜氏的话，只得低头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用力地绞着手巾，姜氏见她完全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只得暗暗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柔声道：“你是我十月怀胎生的，我怎么可能不疼你，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好了，放那丫头回去吧，别跟你大伯母似的，只顾着眼前痛快。”

    宋清雅闷闷地应了一声，出了屋子，对跪在日头下已是汗流浃背的柳香道：“起来吧，以后多学着点儿。”

    柳香起身，朝着宋清雅福了福身子，低声道：“多谢五小姐，奴婢告退。”

    宋清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冷声道：“赶紧走，少来烦我。”

    柳香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朝外头走，却不料一人迎面而来，速度比她更快，柳香避让不及，被那人撞了个正着，不由得踉跄着倒退了几步，那人也同样站不稳退了好几步。

    那人抬头见自己撞到的是个眼生的丫鬟，不由得气道：“你赶着去投胎呀。”她不认得柳香，柳香却认得她是二夫人姜氏房里的大丫鬟玉冬，她不敢惹事儿，陪着小心退到一边。

    玉冬瞪了柳香一眼，转眼看见宋清雅，忙朝她福了福身，甜甜地喊了声“五小姐”，宋清雅瞥了柳香一眼，转头对玉冬笑了笑道：“大热天儿的，跑这么急做什么？”

    玉冬扬了扬手里的信，“青州来了信，奴婢急着拿给夫人看呢。”

    正在朝外头走的柳香脚步顿了顿，青州，那不是老爷任上么，不知老爷的信里，可有提到小姐。她很想知道那封信里的内容，但是转头看见五小姐已经拿了那封信进去了，而洪嬷嬷跟玉冬两人守在门口，跟两尊门神似的，恶狠狠地瞪着她，柳香只得打消了去打探消息的念头，悻悻地走了。

    芷兰苑里，宋清语正坐在椅子上，一面喝着茶，一面听沈嬷嬷讲六小姐被退亲的前前后后。

    “这位白家公子是有名的才子，听丫鬟们说，还是什么京城四大才子之首，小雨说，小姐是在今年元宵灯会上见到白公子的，回来后就托了薛家大小姐让她的兄长向白公子求了那幅画，薛家夫人听说了这事儿，就找到小姐跟前儿，很热心的要替小姐保媒，小姐仰慕白公子才华，自然是肯的，只是薛夫人没能说通夫人，夫人说白家身份地位跟咱们侯府不般配，但是小姐喜欢，又写了信去青州求老爷，老爷对白公子印象极好，亲自写信给夫人让她应承这门亲事，夫人拗不过老爷才应下了，说起来还是白家高攀了小姐呢。后来递庚帖相看什么的，一切都妥妥当当的，谁料小定之前白家却变卦了，白家夫人亲自来退的庚帖，当时夫人跟前儿没有旁人，白家夫人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白夫人走后，夫人就来咱们院儿把小姐痛骂了一顿，说……说……”

    沈嬷嬷说到这里，一脸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地不肯再说了。

    宋清语抿了口茶，笑道：“沈嬷嬷，你只管说就是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不打紧的。”

    沈嬷嬷勉强笑了笑道：“夫人说，小姐您不顾廉耻，把咱们侯府的脸都丢尽了，小姐不服，问夫人凭什么这么说，后来夫人就把奴婢们都赶出来了，就连五小姐也都被赶了出来，夫人单独跟小姐说了一会子话，再后来就下令让小姐闭门思过，不得她的允许不许出门，后来夫人走了之后，五小姐就说……就说小姐是姨娘生的，难怪白公子嫌弃，小姐当时很生气，指着五小姐说‘宋清雅，定然是你害的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然后小姐就碰了柱子……”

    宋清语坐直了身子，好奇地道：“我当时说是五姐姐害的我？”

    沈嬷嬷点了点头，“是，小姐和五小姐吵嘴的时候，奴婢和小雨都在呢，当时小姐眼睛都红了，看样子是真的恨极了五小姐。”

    “那五姐姐当时说什么没有？”

    “五小姐说：你少无中生有，自己不要脸，还来赖我。”

    “然后呢？”

    “然后小姐就撞了柱子，五小姐当时吓得脸都白了，直说小姐是脑子有问题的，后来小雨去请了王太医来，王太医说小姐力气小，撞得不算重，没有大碍，只是须得将养些时日，五小姐听说您死不了，就走了。”

    宋清语觉得六小姐被退婚这事儿中间肯定有猫腻，但是单凭沈嬷嬷说的这些内容，也没办法分析出来之前到底出了什么事，清楚这件事情的大约只有二夫人和原来的六小姐了，原来的六小姐眼下大约是魂归九天了，二夫人便是唯一的突破口，她的态度很重要。

    “我撞坏了头以后，母亲来看过我吗？”宋清语问。

    沈嬷嬷摇了摇头道：“没有，夫人知道小姐撞了柱子，气得晕过去了，后来就一直病着，还说小姐令她太失望了，她再也不会管您了。”

    宋清语点了点头，心里揣测着同样的事情若是放在原来的家里，妈妈会不会失望到对自己不闻不问。答案是肯定不会，妈妈也许会生气，也许会难过，但绝不会因此就放弃了自己。这也许就是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之间的区别吧。

    宋清语不知道二夫人现在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是真病了还是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庶出的女儿，她的态度对现在的宋清语来说十分重要，可以说关系着她的未来。是被软禁到老死，还是成为别人的小妾，又或者洗刷冤屈还自己一个清白，全凭她一句话而已。
------------

第十一章 风向突变

﻿不一会儿柳香便回来了，宋清语见她两手空空且神情有些沮丧，便知所托之事不成。

    “小姐，夫人病着呢，让奴婢过些日子再去，要不，奴婢去求九小姐从东院儿借些书回来？”柳香没办好差事，心中愧疚，便变着方儿的想弥补。

    其实，宋清语让柳香去借书，一来是真的想多看些书，二来也是想试探一下二夫人的态度，都说六小姐是二夫人最疼爱的庶女，可是宋清语受伤了二十多天她却从来没来探望过，而且还因为一个丫鬟的事情迁怒于自己，禁止旁人探望，让自己彻底与世隔绝，甚至连借书这种小事情她也毫不通融，这种种迹象表明，六小姐现在是真的失宠了，不管她曾经得到过的宠爱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清语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前途来，二夫人眼下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想让她替自己洗刷冤屈大概是不可能的了，这样一来，顶着被退亲剩女的头衔，她的将来并不美好，等待着自己的结局不是孤独终老便是与人做妾，真是前景堪忧啊！

    不过宋清语也只是烦恼了片刻，便又自我安慰道：不管怎样，吃饭穿衣总是不成问题的，总比穿越到乞丐或是特殊职业者身上强。想通之后，她对柳香笑道：“算了，不用了，我先就看这些吧，待母亲身体好了再说。对了，你的女红手艺如何？”

    不看书总得找点儿别的事情做吧，前几日东厢房整理出来后，她去看了看，里头文房四宝针头线脑什么的都是齐整的，既然没新的书可看，那就学学刺绣，或是练琴练字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最保险的还是学刺绣，其他那两样得从长计议。毕竟她不知道原来的六小姐弹琴写字是什么水平，若是压根儿什么都不会，自己在这方面表现得很天才、很牛十三，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柳香不明白自家小姐怎么会把话题从看书上头直接跳到了刺绣上，不过她还是回答道：“奴婢的女红不算好，但也勉强过得去，荷香的女红很好，奴婢好些个衣裳都是她做的呢。小姐可是有什么活儿需要我们做？”

    “我想学女红。”宋清语道。尽人事，听天命，这是她素来奉行的做人准则。

    宋清语是个行动派，这边才说了要学女红，那边立即就叫柳香和荷香把针线上要用的工具搬到厅里放着，主屋比东厢的绣房凉快许多，而且大厅还是主屋里头最亮敞的地方，在这里做针线再好不过了。

    她虽然从来没做过衣裳绣过花，但好歹也自己钉过纽扣，补过衣裳，所以拿起针来倒也算顺手，起码不会在自己手指上扎满窟窿。其实学习女红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关键在于气定神闲、心细手稳，这几样条件宋清语都具备，所以半天下来倒也照着荷香提供的参照物在白绢的手帕上绣了朵小小的红梅，虽然没什么针法可言，图案也只是由单色丝线组成的，基本没什么技术可言，但荷香看过后却直道六小姐有天赋。

    吃过午饭，宋清语又拿起手帕继续练习针法，却听外头守门的婆子在门口通传道：“小姐，二夫人屋里的玉春姑娘来了，带了几个粗使丫鬟过来，说是请小姐挑选。”

    宋清语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放下绣架，叫柳香去把人带进来，心里却在琢磨，这二夫人唱的这是哪一出呀，不是病得起不来身了么，怎么却有这精神叫人送粗使丫鬟过来？

    心里头正疑惑着，就见柳香领着几个人进了大厅。

    玉春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六小姐。夫人听说六小姐院儿里缺粗使丫鬟，便亲自选了四个老实可靠的家生子，让奴婢带过来给六小姐挑选。”

    宋清语礼貌地笑了笑道：“母亲在病中还为我操劳，实在是我的罪过。”不过是一句场面上的客气话，玉春听了却眉梢一挑，暗暗地将宋清语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如今言谈举止衣着打扮跟过去截然不同，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由得啧啧称奇，嘴上却顺着宋清语的话说道：“夫人是一直牵挂着六小姐的，原本还想亲自来照料六小姐，只可惜夫人身子一直没有大好，却是有心无力。”

    “玉春姑娘说的哪里话，母亲有疾，我这个做女儿的不能床前尽孝，已是不孝了，哪里还敢劳母亲牵挂，但愿母亲能早些痊愈，我也好求个心安。现在就请这几位姑娘自我介绍一下吧。”宋清语在说话时已经把那四个丫鬟仔细看了一遍，客套了几句后便直奔主题了。

    粗使丫鬟负责洗衣和打扫房间，并不需要多么聪明能干，只要人实在话不多，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笨手笨脚的就可以了，宋清语一边听着她们自我介绍，一边飞快地从各人的表情和语言上分析她们的性格，第一个被淘汰的就是那个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却眼珠子乱转的丫头，第二个被淘汰的是说话疙疙瘩瘩半天憋不出来几个字的丫头，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外院守门婆子的女儿，姓王，浓眉大眼，身体长得有些壮实，眼神颇为恭顺，说话实在，另一个是三小姐跟前孙嬷嬷家的女儿，姓吕，身材中等，相貌清秀，低着头显得略有些羞涩，但说起话来却是条理清晰，可见是个伶俐的。

    宋清语指了指要留下的这两人，对玉春笑道：“这二位姑娘颇合我的眼缘，就留下她们吧，余下的这二位，还请玉春姑娘送回母亲那边去。”

    玉春朝着宋清语行了个礼，领着落选的二位姑娘走了。

    沈嬷嬷对选出来的这二人也颇为满意，笑眯眯地道：“奴婢还以为小姐会选那个没规矩的丫头呢，幸好小姐没留下她，不然又是个祸根。整个西院儿谁不知道她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儿，仗着她的祖母是太夫人跟前儿得宠的赵嬷嬷，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连府里的小姐，她都敢随便编排……”

    宋清语咳了一声，打断了沈嬷嬷的话，奴婢们偶尔私下里议论几句，只要不太过分，她也懒得去管，但是当着她的面说太夫人房里的是非，就有些过头了，若是她不制止，传出去便会落得个对长辈不敬的名声，不过她也不打算当着新来的两个丫鬟的面责备沈嬷嬷，免得落了她的脸面以后无法管束她们，只得收起笑容，严肃地道：“那些话就不用说了，她只是和我没缘分罢了。”

    沈嬷嬷见自家小姐脸色有些发沉，心知自己说错话了，忙补救道：“是是，是她和小姐没有缘分。还请小姐给这两位姑娘起个名字才好。”家生奴婢的名字通常都是姓氏加个昵称，比如张三丫头、李四妞儿什么的，在自家院儿里叫着还挺亲切，在外头叫起来却未免太过俗气，所以通常小姐院儿里的丫鬟们都是由小姐重新起了名字的。

    宋清语笑了笑道：“我屋里这两个叫柳香和荷香，不如你们也从了香字，一个叫书香，一个叫墨香，可好？”

    那两个丫鬟忙跪下磕头称谢，宋清语让沈嬷嬷带她们下去安排住的地方以及每日的工作，然后又拿起绣架，开始她的女红练习。

    时间就在针与线的亲密接触中缓缓流逝，转眼到了七月，天气越发闷热起来，动作稍微大点儿就是满头的汗，不过屋里还是凉快的，因为屋角摆了两盆冰块儿，一股股凉气冒出来，倒跟后世的空调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些冰块儿还是管事儿的舒嬷嬷给亲自送来的呢，宋清语还记得那位舒嬷嬷送冰块来时的那种巴结样儿。

    就在玉春送了丫鬟过来后没过多久，舒嬷嬷并几个粗壮的媳妇子，抬了一筐冰块儿过来，还殷勤地用盆子装了两盆放在屋里，又把剩下的放在东厢旁边的地窖里窖藏起来。

    “六小姐，前几日沈嬷嬷来拿冰块，不是奴婢不肯给，实在是冰块儿短缺得紧，其他院儿的小姐们也都没得用呢，这不，一到了货奴婢立即就先紧着芷兰苑供了，夫人特地关照了，六小姐头上有伤，须得优先照顾。”舒嬷嬷一张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跟沈嬷嬷以前形容的刻薄嘴脸大相径庭。

    当然，宋清语不会觉得是沈嬷嬷刻意贬低舒嬷嬷，第一是贬低舒嬷嬷对沈嬷嬷来说并无什么实际的好处，一个是西院儿的管事嬷嬷，一个是庶出小姐跟前儿的教养嬷嬷，两人基本不会有什么利益上的纠葛矛盾。第二是她相信沈嬷嬷，虽然她话多，喜欢说三道四，喜欢没完没了的念叨，但是绝不会混淆黑白，指鹿为马糊弄自己。还有个第三，那就是以前小雨和沈嬷嬷吵嘴时也说过舒嬷嬷故意刁难，而且言辞极为刻薄，说话难听，可见舒嬷嬷从前对待这位六小姐以及六小姐跟前儿的人都是没什么好态度的，那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态度转变的呢？
------------

第十二章 姜姨娘

﻿宋清语心里头嘀咕着，面上却带着笑，让沈嬷嬷拿了两百个钱打赏给舒嬷嬷，并送她出去。

    舒嬷嬷能混到管事嬷嬷的位置上，可见也是个老人精儿了，最善于观颜查色，揣摩主子的心意，她对待自己的态度发生这种转变，很可能代表着主子态度的转变，那么，是哪位主子对待自己的态度改变了呢？难道是二夫人身体好了，开始过问自己的事儿了？又或者有比二夫人地位更高的人过问了自己的事儿？如果是真的，那又会是谁呢？祖母太夫人？大伯母上官氏？还是其他什么人？

    宋清语想不明白，也猜不透，见沈嬷嬷脸上带笑地进来了，于是问道：“沈嬷嬷，咱们西院儿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儿？”

    沈嬷嬷笑道：“奴婢正想跟小姐说这事儿呢，方才奴婢向舒嬷嬷打听了一下，她说老爷可能过些日子就要回来了。”

    宋清语有些难以置信地道：“莫不是误传？父亲才到任上不过一年半而已，怎么会就要回来了？不是三年才会有调动的吗？”

    沈嬷嬷也有些疑惑，叹息道：“小姐说得极是，也许是舒嬷嬷搞错了，哎，若是老爷真的回来就好了，小姐就不用再受这些苦。”

    二老爷宋元义，也就是六小姐宋清语的亲爹，据说是整个西院儿里最疼爱六小姐的人，又据说二老爷统共五个女儿四个儿子，其中最受宠的，绝对是庶出的六小姐，他对六小姐的宠爱程度甚至超过了身为嫡长子三少爷宋玄儒。作为一个庶女，她有着跟嫡子嫡女几乎完全一样的待遇，她的衣裳比所有嫡出小姐的都多，她住的院子比几个嫡出小姐的更大更漂亮，而其他庶出小姐则是几个人共用一座小院儿……

    可是……“即使父亲回来，也改变不了我被人退了亲的事实，说不定连父亲都会恼我坏了侯府的名声呢。”宋清语自嘲地一笑，淡淡地道。

    沈嬷嬷忙道：“老爷才不会恼小姐呢，您就瞧着吧，若老爷真的回来了，白家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哼，凭他们也敢退侯府的亲，真是胆大包天。”

    宋清语笑道：“瞧你说得，好像父亲是个仗势欺人的人似的，如果真是我做错了什么白家才退亲的，父亲也不可能找白家的麻烦。”

    沈嬷嬷撇了撇嘴道：“那是您忘了从前的事儿才这么说，老爷可从来不会觉得小姐会有什么错，您忘了您小的时候顽皮，打坏了老爷最喜爱的唐三彩，小姐怕挨骂，吓得哭了，老爷却不说是小姐调皮，只说是自个儿没把那唐三彩放对地方，还累得小姐受了惊吓，竟是一句责骂的话也没说过。”

    “……”

    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个这么不分是非黑白溺爱孩子的人，那他是怎么做官的？若是在官场上也是这个样子，那岂不是任人唯亲，朋党营私？而且还有侯府做他的后盾，那他不是更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了？若真是这样，那这个家迟早都得完蛋，除非皇帝昏聩，但是据通史记载，皇帝朱子明在还是皇子的时候便颇为聪慧，而且能在**倾轧中存活下来，并当上皇帝，可见是手段非常的人，这样的人即使是昏君，也是个聪明的、不容易唬弄的昏君，更何况从当下的政局来说，这位皇帝不仅不是昏君，还是位大大的明君呢。

    沈嬷嬷见宋清语皱着眉，一脸担心的样子，疑惑道：“小姐在担心什么？”

    宋清语展颜笑道：“我在想，爹爹到底是不是个好官呢。”

    沈嬷嬷不平道：“小姐怎么会这么说？老爷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好官，奴婢可不是瞎说的，您去外头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谁不知道老爷清正廉明刚直不阿，就连先帝爷都对老爷赞许有佳呢。虽说老爷是对小姐偏心了些，溺爱了些，可是老爷绝对是个好官。”

    “我不过是说笑罢了，看把沈嬷嬷急得。”宋清语说笑着，心里却在责怪自己想得太多了，这位二老爷也许不过是个极为护短的父亲罢了，为官想来还是颇有原则的。

    过了这么些天，也没有弄清楚二老爷要回京的消息是不是正确的，不过从那天以后，舒嬷嬷倒是派了人按时按量地送冰块儿过来，数量只多不少，而且这几天送来的饭菜卖相和味道也比从前好了许多，各种品质远高于份例的好茶叶也被源源不断地送来，甚至还带着裁缝冒着烈日来为自己量身，说是定制夏季的衣裙，并拿出今年新款的极品绸缎面料让自己挑选。

    沈嬷嬷在一旁看着舒嬷嬷和裁缝师傅都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脸上不禁露出鄙夷的神色来。

    宋清语注意到了沈嬷嬷的脸色，待裁缝离开后才问道：“沈嬷嬷怎么了？”

    沈嬷嬷红了眼眶道：“小姐您是不知道，侯府里定制夏衣素来都是有规矩的，六月初就该缝制了，偏偏那会儿小姐刚被白家退了亲，芷兰苑里正兵荒马乱的，没人顾得上做衣裳的事儿，但后来小姐都好了一个多月了，也没人想起来给小姐定制夏衣，前些日子奴婢去找舒嬷嬷说这事儿，她还说小姐如今足不出户，定制夏衣浪费了，穿去年的就成，真是太欺负人了。现在又算什么意思？都上赶着来巴结小姐，当小姐是什么人了？奴婢看着舒嬷嬷她们的嘴脸就会想起前些日子她们刁难奴婢们的样子，想到小姐受了那么些日子的委屈，心里就难受。”

    宋清语笑了笑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别人要怎么对待我们那是别人的选择，但是我们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是我们的选择，沈嬷嬷不必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做的事情难过，我们自过我们的日子，与她们无关。”

    听了宋清语的话，沈嬷嬷脸色好了许多，含泪笑道：“小姐伤好了之后果然与往日不同了，说的这些话就像老爷和姜姨娘说的话一样，怪有道理怪好听的。”

    “姜姨娘？就是我的生母吗？”宋清语问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是怎么死的呢？”

    沈嬷嬷望着宋清语的脸，目光柔和且悠远，仿佛她的目光可以透过眼前的这张脸，透过时间的河流，回到若干年以前似的。“若是姜姨娘的容貌没有被毁掉的话，应该跟小姐一样的漂亮吧，可惜奴婢没有见过，奴婢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脸已经毁掉了，一条好大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到嘴角，那时候她刚怀了小姐，奴婢就被夫人安排去伺候她，姜姨娘是个温柔的好女人，脾气也好，从来不跟人置气。记得吃年夜饭的时候，大夫人当着全家人的面羞辱姜姨娘，说她是窑子里卖出来的贱女人，姜姨娘竟然也不生气，一脸的温和，还是太夫人看不过去，把大夫人狠狠训斥了一番。后来奴婢安慰姜姨娘，谁知她反而还来安慰奴婢，奴婢记得姜姨娘当时说的就是这句话。”

    “窑子里卖出来的？什么意思？”难道原来的六小姐的生母竟然是特殊职业者？宋清语有些不确定，按理来说像侯府这种名门世家是绝不可能纳一个风尘女子为妾的。

    沈嬷嬷道：“那是大夫人瞎说的，姜姨娘是夫人娘家的家生子，有次出门不小心被人拐走了，说是打算要卖到窑子里去，不过老爷和夫人赶到得及时，那人牙子还没把人送进去就被老爷和夫人救了下来，不过可惜的是，姜姨娘为了保全清白，用发钗把自己的脸划花了，老爷请了太医治了好久却还是留了疤。”

    宋清语暗道这位姜姨娘倒也是烈性女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由得对她生出些敬佩来。“姜姨娘是我母亲的婢女？又怎么会成了姨娘的呢？”
------------

第十三章 一张请帖

﻿“哎，还不是大夫人惹出来的事儿，太夫人给长房的大老爷纳了位姨娘，大夫人心里不舒坦，却又拿太夫人没法子，便想着把咱们家老爷和夫人也拖下水，见天儿的埋怨太夫人不公平，说是大房有姨娘怎么二房却没有，太夫人于是给咱们老爷也纳了一位姨娘，这位杜姨娘的家里是前朝的门阀世家，虽说周朝灭亡了，他们家也跟着败落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杜姨娘也算是个大家闺秀，人长得漂亮不说，还知书达理，为人处世都不错，更难得的是还挺有学识，是个才女，谁都知道老爷最是爱才，所以杜姨娘一抬进来就深得老爷的宠爱。”

    宋清语见沈嬷嬷把话题扯到杜姨娘头上去了，怕她跑题歪楼越跑越远，便打断沈嬷嬷的话，问道：“姜姨娘跟杜姨娘又有什么关系？”

    沈嬷嬷道：“怎么会没关系？当然有关系了。小姐您别打岔呀，听奴婢慢慢说给您听。杜姨娘不是一直很得宠么，不过老爷最是守规矩的人了，不管杜姨娘有多得宠，反正总不会让她越过夫人去，杜姨娘倒是一直听懂事儿，在夫人跟前儿小心伺候着，所以倒也一直相安无事，可是后来夫人怀了五小姐，王太医说夫人这一胎不稳，须得静养，这样一来，老爷只能天天去杜姨娘那里了，这位杜姨娘得了专宠，就开始不把夫人放在眼里了，夫人恼她不懂为人妾侍该有的本分，便做主将姜姨娘收了房，结果没过多久姜姨娘就怀了小姐您，又后来杜姨娘也怀了七小姐。所以呀，小姐您说这事儿跟杜姨娘有没有关系？”

    宋清语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发笑，这西院儿里从前上演的戏码可真是既狗血又八卦呀，而且，沈嬷嬷这嘴也确实太没个把门的了，这种事关夫妻生活的内院琐事，她居然也敢没遮没拦的就跟自己这种未婚的闺阁小姐讲，也幸好这里没外人，不然若是传出去，有她受的。

    不过，大嘴巴也有大嘴巴的好处，打听消息不费力气，宋清语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于是又问道：“那我父亲宠爱姜姨娘吗？”父亲那么宠爱自己，搞不好就是爱屋及乌，但是，姜姨娘不过是一个划花了脸的婢女，有那么值得爱吗？

    “算不上吧，姜姨娘抬了姨娘后，倒是很少侍寝，反而是伺候笔墨的时候居多，尤其是后来姜姨娘有了身孕，老爷基本都是歇在书房里的，连杜姨娘那屋也不去了。不过老爷和夫人对姜姨娘倒是十分关照的，尤其是在她有了身孕后，也不叫她立规矩，也不叫她伺候人，只让她好吃好喝的养着，把肚子里的小姐养得白白胖胖的，小姐您生下来的时候可足足有八斤重呢。”

    宋清语笑了笑道：“这么说来，姜姨娘倒是幸运，母亲和父亲对她都极好。”

    “可不是吗，姜姨娘还是婢女的时候，夫人就待她极好，就跟亲姐妹似的，只可惜姜姨娘福薄，去得太早了，若是她还活着，见到小姐这般懂事，不知会有多高兴呢。那会儿小姐还在姜姨娘的肚子里时，奴婢便时常见她隔着肚皮跟小姐说话，可见她有多喜欢您。”沈嬷嬷说着便抹起了眼泪。

    宋清语见沈嬷嬷哭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心酸，又想起了再也见不到的妈妈，不由得红了眼眶，过了许久后才渐渐平复了情绪，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姜姨娘是怎么死的？”

    “姜姨娘生产的时候难产，先前王太医看过，说是胎位什么的都是好好的，不会有问题，姜姨娘生产的时候倒是顺利，可是小姐出生后不过半个时辰，就突然说是血崩了，王太爷来看了也没能救得回来，就这么去了。老爷和夫人哭得可伤心了，后来夫人心疼小姐生下来就没了亲娘，就把小姐养在自己跟前儿，打小就宠爱得紧，比对五小姐还好呢。”

    宋清语转开脸，将眼里的泪水逼了回去，随后勉强笑了笑道：“那我也是个幸运的，竟然能得母亲这般疼爱。”只是可怜了那位姜姨娘，拿命换来的女儿到头来却要叫别人母亲。

    “可不是……”沈嬷嬷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见荷香一脸喜色地从园子里走来，于是便停了话头退到一旁。

    荷香见宋清语和沈嬷嬷都在大厅里，于是忙加快脚进了屋，朝宋清语笑着行了个礼道：“小姐，刚才夫人屋子里的玉秋姐姐送了张帖子过来，说是女儿节时，由太后娘娘做东道，在宫中御花园里设宴，邀请各家未婚女子参加，小姐也得到邀请了呢。”

    宋清语虽然也是宅得住的人，但是主动宅和被动宅性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再加上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本就十分好奇，眼下能有机会出去走走看看，怎能不叫她欣喜若狂。不过她到底也是实际年龄二十六七岁的成年人了，平日里也总是以熟女自居，所以即便是她十分欢喜，神情却也是淡淡的，只是眼睛比平日里亮了许多。

    “你的意思是，母亲准我去？”宋清语问道，毕竟她还在禁足期间呢。

    荷香狠狠地点了点头，满脸笑容地道：“这是太后娘娘下的帖子，谁敢拦着小姐不让去？”

    沈嬷嬷在一旁笑眯眯地道：“那敢情好，恰好今儿做了那么多夏衣，想来不到女儿节就能送来，小姐穿得漂漂亮亮的去赴宴，看谁家小姐能比得过咱们小姐的美貌去。”

    宋清语笑了笑，没有响应沈嬷嬷的赞扬，而是问道：“平日里这种宴会多吗？都邀请些什么人？有什么讲究没有？”

    荷香毕竟年岁浅了，不如沈嬷嬷见识得多，所以只望向沈嬷嬷，希望她能回答小姐的问题，沈嬷嬷本就是个话唠，这会儿她有了显摆资历的地方，一张圆脸顿时笑得花儿开，得意地道：“小姐的问题可算是问对了人，奴婢自幼在侯府长大，对这些事儿可是见得多了。要说呀，皇宫内院设宴款待闺阁千金，还真的不常见，上一回设宴是多久来着？哦，对了，上一回是先帝爷还在位的时候，那时太后娘娘还是皇后呢，据说设宴是为了给当时还是三皇子的皇上选皇子妃，后来呀，听说上官家的大小姐因为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被先帝爷和太后娘娘看中了，聘为皇后呢。”

    “等等，沈嬷嬷，当今皇后姓上官？大伯母也姓上官，她们是亲戚吗？”宋清语打断了沈嬷嬷的八卦，好奇地问道。

    “可不是亲戚么，皇后娘娘是大夫人的嫡亲侄女儿呢。”沈嬷嬷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好像那位皇后侄女儿是她家的一样。

    难怪大夫人敢在侯府里那么横呢，原来是娘家出了个皇后娘娘，难怪了！宋清语心中了然，笑道：“这么说起来，咱们侯府勉强也能算是皇亲国戚了。”

    沈嬷嬷得意道：“哪里勉强了，咱们忠睿侯府可是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呢，小姐您是忘了，且不说二夫人跟当今的姜太妃是嫡亲的姐妹，小姐您跟四王爷是表兄妹，就说咱们侯府里出去的敏贵太妃，那也是不得了的贵戚呢，敏贵太妃虽然没有子嗣，但是与太后娘娘亲如姐妹，皇上对她可敬重着呢。”

    宋清语原本只以为侯府有钱，却没想到侯府还这么有势，可以说侯府是跟皇家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她想了好一阵才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系，侯府跟上官家和姜家都是姻亲，但是上官家代表的是当今皇帝，而姜家代表的却是在野党四王爷，至于敏贵太妃，应该代表的是去世的老侯爷和尚且建在的太夫人吧，虽然偶尔发威也叫人害怕，但毕竟已经不是当家作主的人了。

    也难怪二夫人姜氏争不过大夫人上官氏，姜氏的侄儿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说穿了也就是先帝庶出的儿子，而上官氏的侄女却是皇帝的正妻，当今的皇后，两者的地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即使四王爷再不得势，那也是王爷，比自己这个庶出的侯府小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不过宋清语并不打算深入讨论这个问题，她想知道的是关于七夕宫中宴会的具体情况，于是笑了笑道：“原来我还有一个这般尊贵的亲戚呀，沈嬷嬷，你再说说关于宴会的事儿吧。”

    “哦，好，说宴会。这宴会呀，据奴婢猜测，太后娘娘不会无缘无故的弄这么大的场面，八成又是为哪位皇子选妃。不过，皇长子如今才五岁，不至于那么急吧，要不就是给仁亲王和四王爷选妃，对对，就是这两个，这两位王爷至今还没娶王妃呢。”

    “仁亲王是谁呀？”宋清语问道。

    沈嬷嬷面露鄙夷地道：“就是当今皇上的胞弟，以前是五皇子，后来皇上登基了，封了亲王，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没正儿八经成亲。”

    宋清语笑道：“沈嬷嬷好像对这位仁亲王有偏见哦，四王爷不是也还没成亲么，四王爷的年纪总比仁亲王的大吧？”

    沈嬷嬷道：“那怎么能一样，四王爷可是有学问得紧呢，哪里像仁亲王，谁不知道他是京城四大名枕，一看就是绣花枕头……”沈嬷嬷说到这里脸色就变了，方才的洋洋得意或是鄙夷不屑都收敛起来，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来，就连站在旁边听得兴致勃勃的荷香也都变了脸色，有些惊惶地看着宋清语。
------------

第十四章 关于四大名枕

﻿宋清语察觉到此刻气氛有些怪异，仔细回想方才沈嬷嬷说的那句话，似乎没什么值得她们害怕的，要说可疑，就是那句四大名枕和绣花枕头了，这中间莫非有什么猫腻？“四大名枕是什么意思？又是哪四个人？”宋清语笑着问道。

    沈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说道：“小姐赎罪，奴婢一时口快，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宋清语叹了口气，上前扶起沈嬷嬷，柔声道：“荷香，沈嬷嬷，以后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随便下跪，当然了，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尤其是在外头，好了，都别战战兢兢的了，好像我是要吃人的妖怪似的，沈嬷嬷尽管说吧，我不生气，我真的是忘记了，难道我也是四大名枕之一？”

    沈嬷嬷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宋清语的脸色，见她的确不像生气的样子，才点头道：“是，都是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才子才女们给小姐起的诨号，说是可惜生了一副好皮相，却偏偏是草……草包。小姐别搭理他们，他们知道什么呀，自以为了不起。”

    宋清语笑道：“皮相好也是优点呀，又不是想要有一副好皮相就能有的，这是老天爷的恩赐，别人求还求不来呢，我干嘛要生气。这四大名枕，除了我跟这位仁亲王，其余两个是什么人？”

    沈嬷嬷道：“一个是夫人的大侄子四王爷的表弟姜玉峰，还有一个是薛家的三公子薛木李。”

    宋清语不由得失笑，看来这些人还真是抬举自己呀，四大名枕的四个人里头，只有自己一个是姑娘，其余三个都是帅哥呢，能与三位帅哥并列题名，也不失为一桩趣事，若是有机会，定要见识一下其余那三只绣花枕头到底绣的是什么花。

    自嘲一番后，宋清语再度把歪到一边的楼板正，笑了笑道：“不说这个了，也不知太后娘娘都邀请了些什么人。”

    荷香忙道：“小姐，这个奴婢知道，玉秋姐姐说了，凡是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家未出嫁的小姐都得了帖子，她还说具体内容帖子里都写了的，不过奴婢不识字，小姐您先看看吧。”说罢将一张明黄色的卡片状名帖双手递给宋清语。

    那帖子封面上烫着“请柬”二个金色大字，打开后，只见明黄色的纸面上用隽秀的小楷写着：遵太后懿旨，于顺昌二年七月初七，于宫中御花园，设女儿节晚宴，酉时初始，戌时末止，将有赛巧、乞巧之娱，望各家千金移步与太后同乐，钦此。

    赛巧和乞巧宋清语倒是明白的，看了那么多书也不是白看的，赛巧就是些娱乐性的小比赛，可能有彩头，也可能没彩头，比的就是谁家千金手巧，民间多是比穿针、做糕点一类的，至于宫中比什么就不是她所关心的了，反正她不过是想走出芷兰苑看看，并不是想得冠军出风头，至于乞巧，也算是祈祷的一种吧，但她只听说过，却从来没有见过。

    “嗯，帖子上写得挺清楚的，时辰地点都有了，到时候是宫里负责接送还是自己去？”宋清语琢磨着，若是自己去宫里，能够提前出门就好了，四处走走看看，也好满足一下她最近日益旺盛的好奇心。

    沈嬷嬷笑道：“宫里哪有那么多马车，五品以上的官家小姐少说也有好几十个呢，哪里接送得过来，都是各家自派人将小姐送到宫门口，再由宫中的软轿抬进去。咱们侯府里未婚的小姐就有六个，只怕会派两辆马车专程接送各位小姐。”

    宋清语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那点儿小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了，不过能出芷兰苑的门，也算是一个不小的突破了，想到这里，她笑了笑道：“荷香，这些天就要麻烦你了，我把女儿节的讲究忘得一干二净了，你得好好跟我说道说道，还有民间风行的赛巧法子，你也得教教我，免得进了宫什么都不会，那可是丢人丢到皇宫里去了。”

    荷香点头笑道：“遵命，小姐这般聪慧，学这些个小玩意儿定然容易得很。”

    此后的几天里，宋清语学了好几样赛巧的技能，比如穿针、穿珠子、缝纽子、缝制荷包、按花样绣花等，对待这些比赛用的技巧，宋清语抱着只求学会不求出彩的态度，比赛的时候能蒙混过关就成了，所以学得倒是很快，而且还有空余的时间继续练习女红。

    收到帖子后的第三天，舒嬷嬷亲自把做好的夏衣送到芷兰苑里来，宋清语想从她嘴里套些消息出来，便命荷香奉茶，留她坐下来聊会子天。

    舒嬷嬷满脸堆笑地落了座，喝了口加了冰块儿的蜂蜜红茶，不由得咂巴了一下嘴，赞叹道：“奴婢这才知道原来茶水凉了喝竟然味道更好，也就是六小姐这般玲珑剔透的人儿才想得出这般别致的喝法，都说六小姐忘了前事，依奴婢看，六小姐倒比从前活得更自在些了，反倒是因祸得福了，指不定将来就能飞上枝头，奴婢们还得借六小姐的光呢。”

    舒嬷嬷不愧是人精，这马屁拍得如行云流水一般，不过她越是态度恭顺谦卑，宋清语就越是能想象她从前落井下石编排自己时的嘴脸，但宋清语不想跟这等逢高踩低的小人撕破脸，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添这么难缠的一个敌人，所以只当她是真心赞扬自己，脸上带笑地道：“那就承舒嬷嬷的吉言了，清语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定然不会忘了舒嬷嬷的好。听说，父亲大人就要回来了，可是真的？”

    舒嬷嬷笑了笑，却没有立即回话，宋清语见她笑得古怪，忙对沈嬷嬷道：“舒嬷嬷大热天的给咱们送夏衣，沈嬷嬷拿些钱请舒嬷嬷喝酒消消热。”

    沈嬷嬷忙从荷包里取了两小串大钱递给舒嬷嬷，舒嬷嬷拿在手里掂了掂，知道大约是两百文左右，一张老脸顿时笑得更开了，客气道：“六小姐真是仁厚，奴婢也就却之不恭了。老爷要回来的事儿夫人不让朝外头说呢，奴婢还是听奴婢家那口子说的，六小姐兴许是忘了，奴婢家那口子打小就是老爷跟前儿的书童，后来老爷得了官，奴婢那口子就给老爷做了长随，前年老爷去任上，也把奴婢家那口子带去了。这事儿可是千真万确的，万岁爷下了一道圣旨，宣老爷回京述职呢，听说接替老爷的那位知州大老爷是跟着圣旨一同到达青州的呢，奴婢家那口子在信里写得清楚明白得很。想来夫人那里也有老爷写的信，因不知这事儿是福是祸，所以夫人不让奴婢们到处说。”

    宋清语心里一突，暗暗揣测那道召父亲回京的圣旨到底是什么用意，通常外放的官员任期未满是不能回京的，若是奉旨回京的话，情况不外乎就那几种，要么是贪赃枉法被人弹劾了，回京待审，要么就是家中死了父母回乡丁忧，或者就是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帝，皇帝不想让你继续留在任上，没有任何理由把你撤换掉。

    第一种情况不大可能，若真是有罪被人弹劾了，那侯府还不得兵荒马乱呀，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丁忧就更不肯能了。那么也许就是第三种可能了，父亲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帝，被撤换掉了。宋清语只希望自己是想错了，虽然她对这位父亲还没什么感情可言，可他跟自己毕竟是一家人，若是他倒霉了，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若真是他出了事，自己也无可奈何，只能祈求这位父亲大人平安无事，步步高升了。

    “母亲素来是极有远见的，此事的确不宜张扬。”宋清语违心地说着客气话，父亲要回来的消息只怕整个西院儿甚至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是接到的正式通知，还是和自己一样得到了什么小道消息。要说自己现在的生活水平得到改善，只怕还得归功于父亲要回来了的消息吧，虽然眼下自己还是处于精神生活极度匮乏的状态，但是好歹物质生活有了一定的水准，也还算是不错。

    舒嬷嬷脸上堆着笑道：“可不是嘛，六小姐明白就好。夫人可是最疼六小姐的了，这不，这次的夏衣里头还有六小姐新提上来的两位姑娘并沈嬷嬷的呢，若是尺寸有什么不合适，尽管叫奴婢过来，奴婢就不打扰六小姐养伤了，这就告退了。”

    舒嬷嬷起身行了个礼，宋清语示意沈嬷嬷送她出去后，转头对荷香道：“打开看看吧。”

    荷香依言打开包裹，见里头整整齐齐地叠着十二套衣裳，从面料和颜色上来看，其中有六套是仆人们穿的，有六套是属于宋清语的，但凡是女人，对新款式的衣服都是缺乏免疫力的，宋清语也不例外，忙不迭地将属于自己的六套衣裙一一抖开，放在身前比划了一番。

    六套衣裙里头，一套是月白色的曲裾深衣，整套衣裳镶着同色的绣花宽边，配着同色绣花腰带，显得轻盈淡雅，在炎炎夏日里给人清爽飘逸的感觉。一套月白色的罩纱长裙。一套是家居常服，月白色的背子配白色襦裙，适合家中内院穿着，凉爽随意。一套鹅黄色长裙，镶银色宽边，陪银色腰带，一套鹅黄色家居常服，一套粉绿色长裙，镶边的绿色宽边上绣着白色玉兰花。

    六套衣裙里头，竟然有一半是月白色，可见宋清语对这种似蓝似白的淡雅颜色偏爱到了何种地步。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种月白色的衣裳，还有另一个她早有耳闻却从未见过的人也同样喜欢呢。
------------

第十五章 出门

﻿第二天便是农历七月初七，宋清语午饭后按惯例睡了半个时辰午觉，又重新沐浴了一番，换上了新制的月白色长裙，由荷香给她梳了个流云髻，选了三朵浅蓝色鸽子蛋大小的薄纱绢花和一枚花式相同的金镶玉步摇别在发髻根部，铜镜里映出一张淡雅精致的年轻脸庞，面如春水，色若桃花，顾盼间双眸神采飞扬，端的是一个青春貌美的名门贵女。

    荷香盯着镜子里的宋清语看了好半天，将一盒粉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宋清语见她举止怪异，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不由得奇道：“你在做什么？”

    荷香咬了咬嘴唇，状起胆子道：“奴婢在想，到底要不要给小姐擦粉。听小雨说，小姐平日里出门是必须擦粉的，不过奴婢以为，小姐的皮肤这么好，不需要擦粉。”

    宋清语点头微笑道：“嗯，你说得很对，的确不需要，再说天这么热，擦了粉出汗反而容易闹个大花脸。”

    她一直很注意培养她亲自挑选的这两个贴身丫鬟的各种能力，培养柳香的见识，培养荷香的胆色。她总是在不经意间赞扬或者肯定荷香的一些举动和话语，让她慢慢地敢于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再像刚升为贴身丫鬟时那样胆小怕事害羞内向了。

    荷香见宋清语肯定了她说的话，不由得羞红了脸，半晌后才挤出来一句“小姐，您生得真好看。”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就听沈嬷嬷在外头通传道：“小姐，夫人屋里的玉春姑娘来了，接小姐去二门登车。”

    宋清语起身走进厅里，玉春见到装扮一新的她先是一愣，眼里满是惊艳，过了一阵才醒悟过来，忙不跌地朝她行礼道：“六小姐，夫人叫奴婢来伺候六小姐进宫。”

    “哦？你伺候我进宫？”宋清语心里十分不快，却只得用这句话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变化，话音落下后，她脸上的神情已经换成了云淡风轻的微笑，仿佛刚才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只是因为惊奇而已。

    玉春神态恭敬，却掩藏不住她眼里的傲然，微微行了个礼道：“回六小姐，这是夫人的吩咐，因奴婢曾多次随夫人入宫看望姜太妃娘娘和敏贵太妃娘娘，对宫中礼节比较熟悉，夫人怕小姐忘了前事，不记得宫中礼节，所以特地吩咐奴婢随行，也好时刻提点六小姐。”

    宋清语淡淡一笑道：“母亲顾虑得极是，那就有劳玉春姑娘了。”

    玉春又是一礼道：“不敢，请六小姐随奴婢走吧，这就要到时间了。”

    宋清语不由得有些歉然地看了荷香一眼，原本说好了的是由荷香随同她进宫去见识一番，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玉春来，硬生生挤走了荷香的名额。

    荷香乍一听说自己不能进宫去了，心底里也是有些不乐意的，但是又觉得玉春说的不无道理，再加上小姐临走时的温暖目光，心里的那丁点儿不愉快便也烟消云散了，忙朝着宋清语笑着点了点头，用眼神告诉她自己并没有觉得不高兴。

    宋清语这才放下心来，由玉春搀扶着穿过前庭，出了芷兰苑，门口停了一顶青色小轿，银色轿顶，轿顶四周垂着银色流苏，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在轿子前，见宋清语出来，忙行了礼后各自归位，玉春扶着宋清语上了软轿坐好，自己则在一侧随行。

    宋清语第一次坐轿子，不由得满心的好奇，但是有一个神情倨傲的玉春像幼儿园老师一样板着脸立在一旁，她不管有多好奇也不敢流露出来，只得静静地坐着，眼光在不能随意转动脖子的情况下四处转悠。

    芷兰苑外头还有一个更大的花园，一眼望不到边，亭廊水榭绿树红花环绕着一个巨型的人工湖，湖上飞鸟咻咻而鸣，花草间蝴蝶翩翩飞舞，一副世外桃源般的景象。绕着湖泊走了片刻便见到另一处院子，白色的围墙，青瓦墙顶，圆形的门洞顶上挂了一块黑色的木匾，木匾上烫着三个鎏金大字：雅兰轩。

    那围墙后面有翠竹青青，掩映着楼阁飞檐，显得十分清净雅致，宋清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只是软轿速度颇快，只一转眼的工夫，便远离了那处院子。

    过了雅兰轩再走了近一刻钟后到了一座圆形的门洞前，婆子们停了软轿，玉春上前道：“六小姐，二门到了。”

    宋清语由她扶着下了软轿，那两个婆子又上前行了礼，然后抬着软轿走了。

    宋清语左右看了看，却只见二门外等着的马车而不见其他人，又转头看了看低头垂首立在一旁的玉春，心知是自己来得太早了，只是不知到底是玉春故意带自己早来一些，还是凑巧自己来早了。

    “六小姐且等等，其他小姐随后就到。”玉春抬头看着宋清语的眼睛道。

    宋清语不以为意，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四下里看了看，其实二门内的风景挺不错的，园子里鲜花盛开，不时有蝴蝶蜜蜂流连其间，透过林立的树木，隐约还能看见远处的亭台楼阁，头顶又有大树枝繁叶茂，投下一大片荫凉，她从前就是耐热的体质，又加上心静，再加上此地不时有凉风吹过，非但没觉得燥热难安，反倒是感觉比呆在芷兰苑里更凉爽舒适一些。

    玉春神情紧张，不时地偷看宋清语一眼，见她神态自若，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不由得心中慌乱起来，心一乱，便觉得四处都有热气袭来，一股股一团团燥热围绕着自己，就连不时吹过的风都带着一阵火辣辣的炙热，片刻工夫，玉春的额头鼻尖便冒出了密密的汗珠，衣衫的后背也开始有了汗渍。

    她不由得又回想起上午发生在颂兰苑中的那一幕，心中更是焦躁了许多。

    今日早饭过后，她沏好了茶水送去二夫人房里，恰好五小姐也来看望母亲，见玉春进来，便笑着说要讨一杯茶喝，玉春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忙又去拿茶杯给五小姐倒茶，出门前却听五小姐说：“……有这么一个被人退了亲的妹妹，我也得跟着丢人，四姐姐只怕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

    玉春知道五小姐要喝茶只是借口，有话要和夫人说才是正经，于是只管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拿了一个茶杯另泡了一杯茶，估摸着她们私房话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放重了脚步走到卧房门口，听见屋里只有五小姐抱怨的声音了，这才打起帘子进去。

    五小姐宋清雅接过茶杯，脸上带着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将玉春上下打量了一眼后对姜氏道：“娘，这事儿我看就玉春姐姐去办合适。”

    姜氏嗔怪道：“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些？姐妹间开些玩笑是可以的，但是千万莫要伤了姐妹情谊，否则我定不饶你。”

    宋清雅听姜氏的意思是默许了，不由得眉开眼笑地用力点头，然后将那杯没喝过一口的茶朝茶几上一放，起身挽着玉春的手就把她朝外头拉，玉春抬眼看了看夫人，见她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半眯着眼躺在床榻之上，似乎没话交代，只得任由宋清雅拽着她出了卧房。

    宋清雅一边拽着玉春朝外头走一边嘟囔道：“我的好姐姐，这次你得帮我，你也知道，六丫头这次丢人可是丢大了，若是她也去了，我少不得要跟她一块儿丢脸，不如索性想个法子让她去不成。”

    玉春吓了一跳，脚步立即顿住，有些惶惑地看着宋清雅，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眼前这位小祖宗想出什么鬼点子来，自己少不得要替她背黑锅，若是平时也就罢了，顶多是被夫人责骂一顿，但是眼看老爷就要回来了，若这时得罪了那位老爷放在心尖儿上疼着的六小姐，可就不是被骂一顿那么简单的事情了，一个不好就得步了洪嬷嬷家小雨的后尘。“小姐，奴婢人微言轻，能帮上小姐什么忙？”玉春开始挣扎着不肯随着宋清雅走了。

    宋清雅转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眉梢抖了抖道：“你是害怕吧？放心，她做了那档子丑事，就算爹爹回来也定然不会向着她，你只管放心好了，再说，我又不是要你害她，你没听见我娘说吗，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玉春脸色变了变，想到夫人那时默许似的态度，心中便有些了然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夫人和五小姐不想让六小姐去参加宫中的宴会，想让自己去阻止六小姐。眼下自己已经是被架到火上烤着没有回头路了，应下这差事吧，说不定就得被老爷发落了，不应下吧，立即就会被夫人发落了，相比之下，应下差事大约还能活得稍微长久一些。

    “小姐想要奴婢怎么做？”玉春硬着头皮问道。

    宋清雅道：“很简单，你去接她入宫，提前一刻钟去，让她在二门等一刻钟，她最是怕热的了，不消片刻定然热得汗流浃背，到时候只怕她妆也花了，衣裳也湿了，肯定是要回去重新梳洗打扮的，她一打扮，少了半个时辰不行，赶得上宫中的宴会才怪。你瞧，玉春姐姐，我不会害你吧。”

    玉春心想，只是把出发时间提前一刻钟，问题的确不大，而且就算中间出了问题，也责罚不到自己头上来，于是点了点头道：“小姐说的是，奴婢一定照办，只是，奴婢觉得六小姐跟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了，若她等得了一刻钟呢？”

    宋清雅冷笑道：“你照办就是了，她等得了一刻钟才怪。”
------------

第十六章 二门

﻿玉春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日头，心急如焚的情况下，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把她热得不轻，却只能在心里无奈地估算着时间，眼下已经快到与五小姐约定的一刻钟了，站在树荫下的六小姐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并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的不耐烦，而且还时不时地半眯下眼睛，似乎很惬意凉爽的样子，倒是她自己，背上的衣裳汗湿了一大片，还好她不化妆，不然一张脸指不定得花成什么样子。

    只是不知道一会儿五小姐来了见到这位不怕热的六小姐，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迁怒到自己头上来，埋怨自己没办好她交代的差事。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它就越是来什么，玉春才刚这么一想，远远就见一顶翠绿色软轿抬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盛装丽人出现在园子的一头，不是五小姐宋清雅又是谁？

    轿子停下后，宋清雅由她的贴身大丫鬟佳玉扶着下了轿子，抬眼便见到她的六妹妹还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而陪在一旁的玉春却一副晒得快要打蔫儿了的样子，心里顿时来了气，又见这位与往日大不相同的六妹妹即使素面朝天，容貌却依然胜过精心打扮的自己，脸色就更是阴沉了，冷哼了一声道：“从来不守时的六妹妹竟然会来得这么早，真是稀奇了。”

    宋清语笑了笑道：“姐姐过奖了，我也是刚刚才到呢。”其实她说的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纯粹的、没有任何其他含义的客套话，她完全没料到，自己这句随意的客套话能把玉春给坑了，更想不到自己眼前这位看起来脾气不大好的姐姐，会把这句客套话当了真，只当是玉春向着宋清语，没按照她的吩咐办事，不由得眼神如刀地剜向玉春，直把她看得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玉春心知自己这回是把五小姐给得罪狠了，这件事情只能以后慢慢跟她解释，不过这位脾气跟六小姐有得一拼的小姑奶奶会不会信，那就不好说了，也不知道回头她会在夫人跟前怎么编排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玉春越想越是心情沮丧，脸色越是惨然起来。

    “六妹妹，我看玉春姑娘似乎身体有些不适呢，不如你送她回去找大夫瞧瞧？你也知道，她是娘跟前得用的人，看在娘素来疼你的份上，她身边的人病了，你也应该照顾一二才是。”宋清雅眼珠子一转，笑着对宋清语说道。

    宋清语转头看了看玉春，见她脸色果然不好，忙问道：“玉春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去请李大夫给你看看？”

    玉春刚想摇头说不用，却见五小姐正狠狠地瞪着她，杀鸡抹脖子似的给她打眼色，她只得咽了口唾沫，违心地道：“有劳六小姐了，奴婢是有些不舒服。”

    这二人暗地里挤眉弄眼的，宋清语在一旁却是看了个清楚明白，她原本还不能确定这位口口声声唤着自己“六妹妹”的人到底是四小姐还是五小姐，不过现在却是知道了，她就是那位向来与自己不对盘的五小姐宋清雅。这位五小姐和原来的六小姐对上，向来是输多赢少的，可见她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却只能算是纸老虎。既然如此，那自己也没必要故意让着她，做得太刻意了，反而显眼。

    “玉春姑娘先别着急，想来一会儿就有其他姐妹要到了，到时候借用她们的软轿送你回母亲那里去岂不是比我送你回去更快一些？再说，我记不得从前的事了，就连回芷兰苑的路怎么走都忘记了，又如何能送你去母亲的颂兰苑？你还是再等等吧。”宋清语面带关切地说道。

    玉春脸色白了白，看了眼五小姐，却见她正恨恨地咬着嘴唇瞪着自己，不由得心里更是慌乱，这会儿倒真有几分不舒服了，只觉得浑身直冒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随时可能晕倒似的。

    四人静静地站在二门口，气氛颇为尴尬，宋清语是不想说话，玉春则是不敢说话，宋清雅却是生着闷气不乐意说话，佳玉是不明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一片静默之中，林间小路尽头又有两顶软轿同时过来了，却是宋清语见过的七小姐宋清秀和八小姐宋清芳。二人皆是盛装，妆容美轮美奂，姿色各有千秋，七小姐是体态娇柔可人的弱柳，八小姐是眉目清秀的含羞草，若是要比较起来，倒是嫡小姐宋清雅的气场更弱一些，既不美艳，也不娇羞，更没有什么才女的气质，若是非得把她归一个类的话，倒有些像刁蛮公主，只是她偏偏缺了那股子泼辣劲儿，反而失了那种让人爱恨两难的韵味儿。

    七小姐宋清秀还在软轿上时便远远地瞧见这边站着的主仆四人，目光只在脸色难看的宋清雅身上扫了一下便转向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宋清语，侧身对跟在软轿一旁随行的贴身丫鬟掩嘴笑道：“听说喜欢一个人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不由自主的模仿那个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那丫鬟名叫曼婷，伺候七小姐宋清秀也有三年多了，却一直闹不明白自家小姐心里在想些什么，见她突然跟自己说这种话，不由得愣了愣，今年才十六岁的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种感情问题。好在宋清秀也没指望她回答，或者说，她其实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是想要找个人当听众罢了。

    宋清秀下了软轿婷婷袅袅地向众人走了过来，拿着手绢抵在下巴上娇笑道：“哟，两位姐姐来得真早，咦？玉春姑娘这是怎么了？好像脸色不大好呀？”

    宋清雅心中正憋着一肚子火，听着七小姐的话里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要你多事，一天到晚拿着手绢遮着半张脸，你是有多见不得人呀？”

    宋清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嫡姐一阵数落，却只用手绢遮着嘴唇，暗地里咬紧牙齿，目光冷冷地望向宋清雅，却并不回应她的唇枪舌剑。宋清雅有心想找个人撒气，奈何宋清秀没有接招，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又看向自从下了软轿便一直低头不语的八小姐宋清芳，冷哼一声道：“一个有出息的都没有，难怪大房的人总欺负咱们二房的人呢。”

    宋清秀扭着小蛮腰走到宋清语跟前儿，用手绢捂着嘴，小声地嘲讽道：“说得也是，她自个儿不是也同样没出息么，还是嫡小姐呢，我说她还不如六姐姐您呢。”

    宋清语挑了挑眉，嘴角勾起，这位庶出的七小姐，不简单哪，若是从先的六小姐，只怕被小七这几句话一挑唆，便要上前跟郁闷中的小五对着干了吧，可惜了，自己在她们跟前，也算是个老妖怪了，活的年月足有眼前这两人的年纪加起来那么多了，又如何会上这种当？

    宋清语根本没把两个小丫头片子的那点儿小伎俩放在眼里，但宋清雅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似的，听了宋清秀的话，高声道：“宋七，你说什么呢你？我哪里不如她了？你倒是说呀？她不过是个姨娘生的草包，也就长了一张狐媚子脸，我哪里不如她了？”

    宋清秀却不理恼怒的宋清雅，只拿手绢捂着嘴，笑眯眯地看着宋清语。

    宋清语不耐烦跟这两个小姑娘磨嘴皮子，只冷冷地看了宋清雅一眼，随后唤住正要离开的抬软轿的婆子，笑道：“这两位嬷嬷，我母亲屋里的玉春姑娘病了，劳烦两位嬷嬷送她往颂兰苑去一趟吧。”

    那两位婆子对看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是不愿意的，毕竟伺候小姐们和伺候一个丫鬟，性质是全然不同的，但见这里统共四位小姐都看着自己，且似乎一个个都是面色不善的样子，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得暗叫一声晦气，点头应了，两人上前扶了玉春上轿，然后抬着她朝颂兰苑去了。

    宋清雅目送软轿走远后，朝宋清语冷笑道：“哎呀，这下可糟糕了，六妹妹身边没了伺候的人，进宫去可有失体统呢。”

    宋清语不清楚入宫的规矩，心里琢磨着难道自己转来转去还是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算计了，没法出这个二门？正懊恼间，却见宋清秀亲昵地挽上自己的胳膊，娇笑道：“五姐姐多虑了，六姐姐身边哪里会没人伺候呢，我跟六姐姐有曼婷就够了，再说宫里不是有专门的宫女待客吗，下人根本进不去御花园，带不带玉春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清语闻言颇有些惊喜，忙看向宋清雅，见她愤愤然咬牙切齿却又无话可说的样子，便知小七说得不错，入宫可以不带婢女，只是不知道小七眼下帮着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她好歹也算是临时性的帮了自己一个忙，所以，宋清语对小七笑了笑道：“多谢七妹妹了。”

    说话间，又有两顶软轿同时而来，轿子里坐的是两个风格迥异的绝色佳人，一个是如红色玫瑰花蕾一般明艳却娇嫩的长房庶出九小姐宋清缈，另一个自然是如白莲一般素洁高雅风骨清奇的长房嫡出四小姐宋清莲了。

    宋清莲不愧是京城四大名媛之一，名不虚传，就连举手投足这等小动作仿佛都是经过了精心设计似的，无一不文雅优美得刚刚好，唯有完美二字可以完整的形容出这位京师名媛的风采气度。

    宋清语也算是经历了两世的人了，虽然从前她自己也是美女一枚，而且屏幕上见过的美女也算是不计其数了，可在乍见宋清莲时却还是失了神，心里由衷地感叹着造物的偏心，这位堂姐，应该算是老天爷最杰出的作品了吧，无论是相貌气质还是风度才情，无一不是顶尖的，出类拔萃的，倒有些像曹植笔下的洛神，完美得不像人间所有。

    只是，为什么这位神仙一样的四姐姐看自己的目光就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呢？

    【冲新书榜ING，急需推荐票，各种求，谢谢了！】
------------

第十七章 仁亲王登场

﻿这位名动京城的宋四小姐宋清莲，不仅人长得眉目如画，就连表情也都是清冷而淡然的，宛若一朵静水中盛开的白莲一般冷傲卓然，仿佛就连芸芸众生注视她的目光，对她也都是一种亵渎似的。

    宋清语乍见绝色佳人之下微微失神的目光大约导致了宋四小姐的不快，这位绝世名媛秀眉微颦，清冷的目光扫过宋清语的脸庞，旋即转开，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眼神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那种厌恶的眼神，就好像她眼中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宠物排泄物似的。

    宋清语自嘲地一笑，她两辈子加起来也算活了有二十七八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用看排泄物的目光看着，虽说她并不十分介意别人的目光，可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委屈的，从前的六小姐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让自己这个无辜的人来替她承受各种非议与白眼。她暗自正埋怨着，一转眼却看见七小姐宋清秀正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想来细心的小七是看到了什么，宋清语朝她笑了笑，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这时宋清莲转身由丫鬟扶着朝二门外走去，边走边道：“清芳，你过来与我和九妹妹同车。”她的声音婉转清脆中带着一线清冷，与她的人一样孤傲卓然，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意味。

    八小姐只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朝宋四小姐走去，小九却留在原地，撅嘴道：“四姐姐，我想和六姐姐同车，让六姐姐来吧，好不好？”

    宋清莲回头淡淡地看了小九一眼，冷声道：“你想与她同车，自去便是了，清雅，你与清缈换吧。”她再度开口，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宋清雅是惯于跟任何人唱反调的，柳眉一竖就要开口反驳，宋清莲好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不等她开口又道：“你若是不想换，就派人去再叫一辆马车吧，只是误了进宫的时辰，可不能怨我。”言下之意就是，她反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跟宋清语同车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宋清雅被她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深吸了几口气后才冷笑起来，没好气地道：“换，怎么不换，能跟京城闻名的四大名媛同车，可是我的荣幸呢。”说罢转头狠狠地瞪了宋清语一眼，扭身率先走了。宋清语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找不着北，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又复自嘲地一笑，心道自己这位六小姐在众多姐妹中人缘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呢。

    宋清莲与宋清芳跟在宋清雅身后也出了二门，由丫鬟们扶着上了第一辆马车。宋清秀见她们的马车走远后，才上前挽着宋清语的胳膊，柔声安慰道：“六姐姐，别和她们一般见识，她们不过是仗着托生在了正妻的肚子里而已，要我说，她们还不如六姐姐呢。”

    小九宋清缈忙在一旁点头附和道：“七姐姐这话说得好，六姐姐就是比别人好。”

    宋清语笑了笑，嗔怪地瞪了小九一眼，却对小七的这一套说辞并不置可否。

    且不说她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自己心里明白，就说原本的六小姐吧，显然是整个侯府都公认了的草包，如何能跟身为京城名媛的四小姐相比？只怕比那个刁蛮的五小姐都不知差了多少呢，想来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只是不知道小七次次都捧着自己，把自己捧得比那两位嫡小姐还高，到底是出于什么用意？讨好自己或是讨好父亲母亲？还是捧了同为庶出的自己，就能彰显得她的身份也高了一些？又或者是有其他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目的？

    宋清语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这个疑问暂且放到一边，转头对清秀和清缈道：“七妹妹，九妹妹，我们也上车吧，误了时辰可不好。”

    清秀见清语并不理会自己的赞扬，不由得愣了愣，随后娇媚地一笑道：“六姐姐说的是，我们也走吧。”说罢上前挽着清语的胳膊，清缈见状也不甘示弱，挽了清语的另一只胳膊，三人手挽着手地出了二门，上了马车。

    清语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将车窗上的帘子掀起一角朝外看，却听清缈笑道：“六姐姐真是什么都忘了，这会儿才出了二门，还要走一刻钟的夹道呢，两边都是围墙，有什么好看的？”

    清语无奈地一笑，回过头来道：“呆在芷兰苑里久了，想看看外头的天是不是变得不一样了。”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外头没什么可看的，刚掀起帘子时就看见外头是夹道了，只是那位林妹妹似的七小姐一直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看得脸皮素来比较厚的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只得假装看外面，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清秀用手绢掩嘴笑道：“自然是不一样了，心情不一样，看什么都不一样了，是不是呀，六姐姐？”

    清语不明白她拐弯抹角的想表述个什么，只得浅笑着点了点头，清秀又道：“不知六姐姐听说了没有，这次太后娘娘宫中设宴，很可能是为两位王爷选妃呢，六姐姐可有什么想法？”

    清语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七妹妹难道有想法？”对待别人不合时宜的提问的最好办法就是把这个提问原封不动的返还给她。

    清秀掩嘴笑道：“六姐姐说笑了，我能有什么想法，像我们这样的庶女，哪能配得上王爷那样的天潢贵胄，能配个正经的富贵人家就算造化了，我可没有六姐姐您这么受宠，就连婚姻大事，父亲母亲也都要听听你的意见，像我这种不受宠的庶女，多半就是母亲随意许一户差不多的人家了事。”

    清语见她说着话眼眶就红了，忙笑着打岔道：“你才多大点儿呀，就学人家谈婚论嫁了，羞也不羞？”

    清秀俏脸一红，拿眼角瞪着宋清语，嗔怪道：“这儿不是就咱们姐妹三人么，有什么可羞的！我就不信，六姐姐不担心自个儿的婚姻大事。”说完后仿佛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似的，忙用手绢捂着嘴，一脸愧疚地看向清语。

    清语闻言一愣，随后笑道：“担心，怎么不担心呢，只是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说实在的，她是真的有些担心自己的亲事，不过她并不是怕自己嫁不出去，当老姑娘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嫡母将她胡乱许给哪家的纨绔子弟，或者干脆就是成了哪个达官贵人家的小妾，那可就是再惨不过的了，不过想来以侯府的权势，再加上父亲的宠爱，母亲应该不至于这么对待自己吧？

    清缈见她二人说得伤感，忙在一旁插话道：“六姐姐不要担心，二婶那么喜欢姐姐，定然会给姐姐选个好人家的。”

    清语见她说得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不由得笑道：“咦，咱们的九妹妹也懂得选人家了呀？是不是也想嫁人了？”

    清缈捶着清语的胳膊，撒娇道：“六姐姐也变坏了，学会取笑人家了。”清秀也在一旁用手绢掩着嘴娇笑，姐妹三人笑闹着，马车很快便从侯府正门旁的角门驶出，载着姐妹三人向皇城驶去。

    而此时的皇城里，太后居住的万寿宫中，太后杜雅琴正斜靠在白玉矮榻上闭目假寐。

    玉榻周围簇拥着五个容貌秀丽的宫装丽人，四个年轻一些的，其中两个手持孔雀羽毛制成的羽扇在太后左右两侧轻扇着，另外两个，一个跪在玉榻之上给太后捏着肩，而另一个则跪在玉榻的踏脚上替她捶着腿。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垂手站立在玉榻一旁。

    玉榻一侧的床柜上摆着一个白玉琉璃盏，底座是一盏七彩琉璃灯，灯上悬空挂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盏，玉盏内盛了半盏清水，琉璃灯上一朵细小的黄色火苗不时地轻抚白玉盏底部，一股茉莉花的清香味儿自清水中飘出，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让人身心说不出的舒畅。

    在玉榻左手边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头戴白玉冠，身穿银线绣盘龙的白色绸缎长衫，腰间束了条银色腰带，年龄在二十岁上下，生得面如冠玉，唇若施朱，剑眉入鬓，鼻梁挺直，五官几乎无一不显得英气勃勃，帅气逼人，唯独一双眼睛，总是半眯着，时不时地朝那位替太后捏肩膀的宫女眨一眨眼，将那名宫女逗弄得脸色绯红，想低头不看他，又舍不得不看他。

    这位英俊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两分轻浮，三分邪气的年轻男子，就是传说中与宋清语齐名的四大名枕之一，仁亲王朱子文。

    “今儿个会来好些名门闺秀，那四大名媛哀家也都给你请来了，无论如何，你得去瞧瞧。”太后叹了口气说道。

    杜雅琴今年不过也才四十八岁，因保养得宜，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体态雍容，丰满却不肥胖，面容祥和，眉眼弯弯，即使不笑也面上自带了三分笑意，只是眼下这张慈爱温和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愁容。

    朱子文朝着椅子后背上一靠，抬手将手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掌心托着下巴，对着那位捏肩膀的宫女眨了眨眼，见她羞红了脸低下头后才懒懒地应道：“母后，儿臣不想去。”

    【冲新书榜期间，求推荐票，拜托各位了，感谢！】
------------

第十八章 花花公子

﻿太后从玉榻上坐直了身体，板着脸问道：“为什么不想去？难不成你还不想娶王妃？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年岁了，你皇兄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帮着先皇打理朝政了，再看看你，都二十有二了，却连个正经的王妃都没有，你那亲王府里养那么多乱七八糟、来路不明的女人，没有一个王妃管着怎么行？还是说你想把那些个不正经的女人扶正？我告诉你，想也不要想！”

    朱子文见太后有些生气了，忙直起身来，正色道：“母后不要生气，儿臣不会乱来的，只是儿臣眼下还没有遇到中意的女子，不想将就着草率成婚。再说，那些个名门闺秀，一个个的假正经，无趣得很。”

    太后气得笑了起来，咬牙沉声道：“什么假正经？好人家的女儿难道不该正经？还是你就喜欢不正经的？”

    朱子文见太后是真的生气了，忙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的意思是等遇见了喜欢的姑娘再娶妻不迟。”

    太后脸色缓和了些，嗔怪道：“尽说些不着调的话，倘若你一辈子遇不上喜欢的姑娘，难不成你就一辈子不成婚了？”

    朱子文笑了笑，原本显得轻浮的眼神此刻难得的正经了些，顿时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与方才邪气轻浮的样子完全不同了，竟是说不出的俊逸非凡、英姿勃发，直看得那几个宫女羞红了脸不敢再看他。

    只是他才只正经了一转眼的工夫，眼睛便又立刻半眯了起来，笑容重新变得轻浮，懒懒地道：“若是真遇不上，那也是儿臣的福气，没人管束着，自由自在的，多好呀。”

    太后沉声道：“胡闹，真是胡闹，看来哀家平日里是太惯着你了，今儿再不能凡事都依你了，今日来的闺秀，你必须得选一个做你的王妃，否则哀家便替你挑选一个。”

    朱子文朝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道：“那就有劳母后了，儿臣也觉得自己选王妃实在是太麻烦。只是皇兄的承诺大概是不能兑现了，母后也是知道的，皇兄当着母后的面说过，儿臣的婚事由儿臣自己做主的。”

    太后见朱子文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样儿，心知这回是自己逼得太急了，只得暗暗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道：“皇帝也真是的，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倒好，做哥哥的越俎代庖，竟替哀家应了你这事儿，既然是你皇兄应了你，哀家也就不替你张罗了，只是你自个儿也得着紧些才是，你看看你皇兄，才比你大七岁，都添了好几个皇子公主了，你却连个正经王妃都没有，哀家想抱孙子，心里着急呀。”

    朱子文认真地看了太后一眼，目光中少了些轻浮与邪气，多了几分孺慕之情，笑着道：“皇兄添了那么多皇子公主，还不够母后抱呀？”

    太后想到自己的那些个皇孙，脸色终于舒缓了些，眼里流露出满满的慈爱，然后笑着嗔怪道：“你的是你的，你皇兄的是你皇兄的，能一样么，哀家就是盼着你们兄弟俩都能过得高高兴兴和和美美，你皇兄倒是个省心的，偏偏你是个最让人操心的了，小时候那么乖巧的孩子，怎么长大了却变得这么不听话了？”

    朱子文见太后说着话就红了眼眶，似乎是想起了从前，忙岔开话题道：“母后说得是，儿臣马上就去御花园里候着，一定选个让母后满意的王妃。”说完后身体却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巴巴地看着给太后捏肩膀的那位宫女，直把那宫女看得面若红霞。

    太后哭笑不得，只得无奈地摆了摆手道：“哀家就知道你惦记着我身边的这几个人儿。罢了，云锦！”

    那位名叫云锦的宫女忙跪着应道：“奴婢在。”

    太后眯了眯眼道：“你可愿去伺候仁亲王？哀家可将丑话说在前头，在宫里，凡事都有哀家替你做主，但若是出了这皇宫，你可就是仁亲王的人了，他要打你要杀你，那都是他对你的恩典，哀家可就再也护不着你了，你可要想好了。”

    云锦红着脸，匍匐在玉榻上，细声细气地应道：“太后，奴婢愿意去伺候王爷。”

    太后暗暗地叹了口气，她是过来人，见云锦眼下这般模样，便知道这丫头早被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了，哪里还听得出来她话里话外的警告，只怕她眼下一心想的就是要离开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吧。

    若这丫头真能得到子文的青睐，自己顾念与她主仆一场的情分，倒也能成全她，别的不说，一个亲王侧妃的位置是跑不掉的，可是子文是绝不可能真的看上云锦的，她自己生的儿子自己心里清楚，别看子文的亲王府里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但那些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玩物而已，连小妾都算不上，随便就可以送人的，像云锦这样的丫头如果真的进了亲王府，那就等于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跟那些个被送来送去的女人差不多了。

    想到这个伺候了自己四五年的丫头未来一片惨淡，太后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堵，又暗叹了一口气，复又斜靠在玉榻上，闭上眼摆手道：“罢了，以后你就是仁亲王的人了。子文，你且去御花园候着吧，只是要记得一条，即便是你中意了哪家的小姐，也绝不可孟浪，只记下姓名即可，若是唐突了人家，哀家这张老脸也就不用要了。”毕竟是她设宴邀请的各家闺秀，若是中间出点什么差错，哪怕她贵为太后，也绝脱不了干系。

    朱子文听闻太后要把云锦给了他，顿时一脸轻浮地笑了起来，听到太后的警告后，忙朗声应道：“母后放心，儿臣省得的。”说罢起身朝太后行了个礼，又道了声“儿臣告退”，待云锦正式地向太后磕头拜别后，忙上前牵起云锦的手，还特地用拇指在她手背上揉了揉，撩拨得她脸红心跳后，这才拉着她的手离开了万寿宫，朝御花园去了。

    待朱子文和云锦离开后，太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屏退了剩下的三名年轻宫女，独独留下了年长的那一位，待人都出去后，才叹道：“承恩哪，你说一个人怎么会变化就那么大呢？子文小时候是那么的聪明乖巧，怎么长大了却反而糊涂了呢？尽跟一些个伪君子小人交好，成天没事儿就四处拈花惹草，你看看，他那亲王府里，来路不明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偏偏他的皇兄还总宠着他，做什么都由得他，哎！”

    承恩见太后难过，忙劝慰道：“娘娘，依奴婢拙见，殿下可不像是那等糊涂的人，说句越礼的话，殿下也算是奴婢打小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懂事，又有善心，哪怕他眼下贪玩一些，但本心必然是不会坏的。”

    太后闻言目光沉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长叹了一声道：“哎，随他们去吧，年轻人，就是喜欢折腾，我们都老了，管不着他们了。”

    ……

    “王爷，您放开奴婢吧，这个样子被人看见不好。”出了万寿宫后，云锦想从朱子文手里抽出手来，但是两人力量悬殊，再加上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情动之下，早就浑身发软了，哪里挣脱得开，一路上从前的姐妹们都用羡慕或是嫉妒的眼光看着她，害得她浑身不自在，只得红着脸哀求他放开手。

    朱子文停下脚步，回头笑道：“哦？什么样子被人看见不好？是这样？还是这样？”他一边说，一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挑了挑云锦的下巴，又摸了摸她的脸蛋，随后将修长的手指沿着云锦的脸颊一路向下游走，才划过她的脖子，云锦便已经受不了了，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似的，摇摇晃晃地就要倒向他。

    这时朱子文却松了手，退开两步，正色道：“云锦姑娘说得对，被人看见了的确不大好。”说罢一抖衣袖，转身就朝御花园走去。

    云锦满腔的柔情顿时被一盆凉水兜头淋了个透，一股凉意从脚底冒出来，直达头顶，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王爷，还没有得宠便要失宠了，更不明白刚才还对自己柔情万种的王爷，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了，但见王爷颀长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道路尽头了，她没时间细想是哪里出了错，只能连忙跟了上去。

    御花园内有一条蜿蜒的林荫小路，小路的右边摆放着许多奇异的山石，原本在山石中间有一条小道通向山石后面的凉亭，不过太后为了仁亲王偷窥方便，将这条通向凉亭的小道用盆栽的花卉堵了，从此处经过的人只能透过山石看见后头不远处的凉亭一角，却无法看到凉亭内部的情形，但坐在凉亭里头，却能透过盆栽的花卉隐约地看到小路上来回的佳人们，若是有心的话，趴在山石上，还能看得更清楚一些，而且若是想中途离场也很方便，凉亭背后有一条隐秘的小路能离开御花园，可以说这座凉亭是偷窥的绝佳位置。

    当今的皇后上官氏，便是因为参加了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杜雅琴举办的宴会，在经过这座凉亭时，被躲在里头偷看的当年的太子、如今的皇帝相中，纳为太子妃，当年陪着太子偷看各家千金的，就有那时才十二三岁的五皇子如今的仁亲王朱子文，所以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吩咐侍卫搬开盆栽花卉后，朱子文踏上那条小道，云锦自然是忙不迭地跟上。

    在转过几块巨大的山石后，一个四角飞檐亭出现在小道尽头，不过凉亭里并不是朱子文想象的那样空无一人，亭子中央摆着一套白玉的一桌四椅，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了一身明黄色常服，相貌与朱子文有七分相似，不过却少了些轻浮与邪气，多了些浩然正气，让人一见之下便忍不住打从心眼儿里敬畏。

    朱子文乍见此人，不免有些惊愕，不过只一愣后，便大步上前，在凉亭外一辑道：“臣弟见过皇兄。”

    【二月还会再PK一个月，PK期间，除了每天中午一点钟的定时更新外，PK分数每满100分加更一章，推荐票满500加更一章！求推荐票、PK票神马的！谢谢各位啦！】
------------

第十九章 皇帝登场

﻿凉亭里坐着的这人正是仁亲王朱子文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当朝皇帝朱子明，而他身后站着的那位中年褐衣宫人，则是皇帝跟前儿最得用的太监大总管陆蒙。

    在朱子文向皇帝见过礼后，陆蒙也上前朝着朱子文打了个千，面上带着笑道：“奴才参见王爷。”

    同时，一直跟在朱子文身后的云锦也朝着皇帝见了个礼，皇帝这才注意到她，用探究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后便转向朱子文，问道：“这不是母后身边的云锦么？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朱子文转头朝云锦抛了个媚眼，一脸坏笑地应道：“云锦姑娘以后便是臣弟的人了，皇兄羡慕吧？”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疼惜，却恰到好处地用低头端茶杯的动作掩饰了过去，抿了一口茶后又转头对陆蒙道：“你带云锦去外头候着，朕有话同王爷说。”

    待目送陆蒙领着云锦走远后，皇帝才轻嘘了一口气，柔声道：“子文，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不用再装了。”

    朱子文抖了抖衣袍，在皇帝身边的白玉椅子上坐了，又替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迎向皇帝的目光，勾着嘴角笑道：“皇兄，臣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哪里是装。”

    皇帝皱了皱眉，低声道：“我和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你就不能做回原来的你吗？”

    朱子文收起了笑容，低头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良久之后才又抬头看向皇帝，笑道：“臣弟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好吗？仗着皇兄和母后的宠爱，成日里胡作非为，想调戏哪个良家女子就调戏哪个，皇兄难道忘了，臣弟小时候的梦想可不就是投生在富贵人家，提笼架鸟当恶少吗？”

    皇帝剑眉微颦，如深潭般的黑眸定定地注视着朱子文，半晌后才无奈地摇头一笑道：“罢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只是你要记得我……朕现在说的话，不管你想要什么，朕都会给你，不管你要的是什么，不管是在什么时候。”皇帝在说到“不管你要的是什么”的时候加重了语气，目光坚定地看着朱子文。

    朱子文有片刻的愣怔，清亮的黑眸里泛动着阵阵涟漪，但是那阵涟漪却被他迅速地压了下去，那双方才还明亮如星辰的眼眸微微一眯，顿时又变成了邪气轻浮的样子，嘴角勾了勾，笑道：“这可是皇兄自己说的，臣弟可是早就惦记着皇兄收藏的那幅前朝世宗皇帝的墨宝了，皇兄就把那幅字舍给臣弟吧。”

    皇帝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亲弟弟，目光渐渐温柔起来，从前的记忆缓缓复苏，他开始回想起子文前几年那些毫无芥蒂的清朗笑容，回想起他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依依呀呀地叫自己“皇兄”时的稚嫩童声，回想起婴儿时的他那张稚嫩无邪的容颜，再看如今的他，戴着厚重得摘不下来的面具，做一些他从小就鄙夷的人才会做的事……

    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难道我就妒贤嫉能到会加害自己的嫡亲弟弟？皇帝想着，不由得心中发堵起来。

    朱子文见皇帝表情凝重，心中也没由来的难受起来，忙转开眼看着不远处的山石，勾起嘴角笑道：“皇兄该不会是要反悔了吧？”

    皇帝暗暗地叹了口气，勉强笑道：“你什么时候想要便什么时候去拿，我怎么会反悔。”

    朱子文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皇帝看了好一阵，直看得皇帝不自在了才奇道：“从前臣弟想要那幅字，皇兄说什么也不肯给臣弟，今日怎么突然大方了？”

    皇帝回想起从前，不由得闷声笑了起来，道：“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大方了？你忘了母后说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我不过是要教你学会珍惜罢了。”

    朱子文一双剑眉耷拉下来，悻悻地道：“原来如此。”

    皇帝又道：“一会儿各家闺秀就要来了，你且好好看看，母后特地在这条路上设了个观景点，各家闺秀路过这里时都是要停一停的，你看仔细点儿，看看有没有你中意的闺秀，不管你看上了谁，我都替你做主。”

    朱子文将手肘抵在白玉桌上，手掌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浑不在意地道：“只怕是臣弟看得上别人，别人却看不上臣弟。”

    皇帝剑眉一竖道：“以你的相貌和才学，就算是比那几个所谓的才子也是不遑多让的，又有亲王的爵位，若真有看不上你的，那可是瞎了她的狗眼，若真是如此，那等没眼光的女子，要来有何用？”

    朱子文苦笑道：“皇兄难道不知道他们是给臣弟起了什么诨号？”

    皇帝想起朱子文的诨号，不由得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却是深深的无奈，只得暗暗地叹了口气道：“你若是想摆脱这个诨号，我自有一百种一千种法子让你洗清这个污名，你可愿意？”

    朱子文懒洋洋地摆手道：“别！臣弟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了这么个诨号，洗清了多没趣，一天到晚守着规矩做正人君子，多累呀。”

    皇帝笑道：“倒也有些道理，不过却实在有些可悲复可笑，人人都只当你贪酒好色，腹中空空，又有几人知道，被他们称为四大名枕之一的仁亲王，其实是个满腹才学的旷世奇才呢？你呀，却是将天下苍生都愚弄了一番。”

    朱子文将一杯茶当成了酒，仰头一饮而尽，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道：“虚名而已，与我何干？我本不欲愚世人，奈何世人看不清。不过，臣弟倒是听说，这四个绣花枕头里头还有一个是忠睿侯府的千金呢，臣弟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奇女子居然能跟臣弟这样的人齐名。”

    皇帝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随后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儿，我听说那位小姐最近被人退了亲，也不知母后邀请她没有。你若是好奇，尽管让母后单独请她进宫来，给你瞧个够。”

    “别，臣弟只是这么一说，能见着就见，见不着也就是没缘分吧。”朱子文并不是十分在意能否见到与他齐名的宋清语，因为两外那两个枕头他早就见过了，也结交了一番，那两人倒是有些名副其实，两人都是生得俊美无双，却也真的都是内里一包糠的，所以他对那位宋六小姐，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了。“不过，皇兄今天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要选妃？”朱子文奇道。

    皇帝笑道：“记得我选太子妃那年，你十二岁，母后让我在这里等着相看各家的千金，可你非得要跟来，我那时不大好意思，不愿意要你跟着，你就说我小气，还说将来你选媳妇儿的时候，要我也来看，怎么，难道你要反悔？”

    朱子文一拍额头懊恼地道：“皇兄，那么久远的事情亏你还记得？臣弟是真的忘了，不过，皇兄想来看就看吧，顺便再选几个妃子也挺好的。”

    皇帝闷声笑道：“选妃的事儿自有你皇嫂操心着，我不过是来给你凑个趣儿，也顺便圆了你儿时的承诺，你且随我来。”他说着便起身，抓住朱子文放在白玉桌上的手腕，拉着他朝不远处的山石走去，朱子文看着兴致勃勃地走在前头皇兄，脑中闪过年幼时皇兄这样牵着自己的手在御花园中游玩的场景，不由自主地唤了一声“皇兄”。

    皇帝没听出异样来，抓着朱子文的手腕头也不回地道：“过来，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外面，你来看。”

    朱子文闻言凑到山石旁，只见那古怪嶙峋的山石中间有一个硕大的石洞，石洞外头被什么树叶挡了一些，透过树叶的缝隙能清楚地看到外头的情形，但是在外头却看不清石洞里有什么，朱子文奇道：“皇兄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的？”

    皇帝微微弯着腰，透过石洞看向外头的小路，目光却飘得有些远了，仿佛看到了从前，那时他们的母后还只是妃位，掌管六宫的是皇后李氏，“子文，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带着你在御花园里玩耍，就是在这里，我和你正看见李皇后发落我们的母妃，我那时才十三岁，懵懵懂懂的，就抱着你去找李皇后理论，结果我们把她推倒了，磕坏了她的额头，她要以不孝之罪命太监将我们拖出去杖毙。”

    事发那时朱子文才只有六岁，只有一些模糊且片段的记忆，“臣弟只记得那时的李皇后好吓人，满头满脸的血，直喊着要打死我们兄弟二人，母后抱着李皇后的腿哭得好厉害。后来好像是有个姑娘，拼死拦住了李皇后，我们才得以逃走，保住了性命。”

    皇帝点头道：“嗯，听说那姑娘是李皇后的堂妹，不过李家被灭族以后便不知去向了，不说这些了，我留在这里你难免会觉得不自在，罢了，我这就走，一会儿各家闺秀来了，你好好看看。”说罢拍了拍朱子文的肩，转身走了。

    朱子文朝石洞外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回到凉亭里坐下，又替自己倒了杯茶，对着夕阳，悠然自得地品味着。

    而此时，被陆蒙带走的云锦回来，正瞧见目光悠远地看着远处，气度与往日完全不同的仁亲王，不由得看呆了，竟然在路口呆愣愣地站了半晌。直到朱子文轻轻地咳了一声后，她才满脸通红地回过神来，忙走进凉亭，摸了摸玉桌上的茶壶，见茶水已经凉了，就要提着茶壶去重新沏茶。

    朱子文却拉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到自己怀里，云锦吓了一跳，白瓷的茶壶滚落进了凉亭旁的花坛，茶水倒出来渗进了泥土里。云锦的心狂跳着，目光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即害怕又期待，娇羞地唤了声“王爷”。

    朱子文修长的食指竖在自己的朱唇前，轻声道：“嘘，我们来玩个不能出声的游戏。”
------------

第二十章 民风

﻿马车穿街过巷，迎着烈日骄阳驶向皇宫。

    清语一边不时地和清秀、清缈闲聊几句，一边不时地掀开马车的窗帘朝外头看。

    街道干净而宽阔，两旁种着苍翠的乔木，树下盛开着团团簇簇的鲜花，哪怕是在炎炎夏日里，也给人一种清爽整洁的感觉。

    清语惊奇地发现，折扇、团扇、绸伞，这三样东西在街上几乎随处可见。

    可以说，街上所有的男性，不管老少，无论职业，几乎人手配备了一把折扇，哪怕是小贩在向客人兜售大白菜时，也会时不时地拿出折扇来，“啪”地一声打开，潇洒无比地扇上那么两下，就连赶马车的车夫，短衫的腰带上也要别上那么一把，手上一旦得了空，总要拿出来打开摇一摇。

    至于街上的女性，独自一人的，起码会有一把团扇，若是有丫鬟仆妇跟随的大家小姐，则必有绸伞一把，由下人们拿着，遮挡阳光。

    “怎么感觉满街都是才子佳人似的？”清语回过头来笑着问。

    清秀伸头朝着清语掀开的窗帘外面看了一眼，一双美目又在清语脸上转了一圈，随后掩嘴笑道：“六姐姐果然是忘了前事，咱们高祖皇帝和先帝爷具是才华卓然的大才子呢，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尤为擅长，文武百官自然也受了些影响，时间久了，哪怕是民间的贩夫走卒，不管识字不识字的，也都能鹦鹉学舌似的吟出两句诗来。”说着美目一转，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语气怪异地道：“在人人都以能诗善赋为荣的京城里，如六姐姐这样不附庸风雅、特立独行的奇女子，还真是不多见呢，六姐姐在京中，名头也不小呢。”

    清缈睁大了眼睛，圆圆的黑眸如两颗晶莹剔透的黑葡萄似的，秀眉微微地皱在一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忿和无奈道：“我最羡慕的便是六姐姐了，人生得美不说，二婶和二叔还那么疼你，准你不读书，我就不行了，母亲成日里逼着我念书，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学不好嬷嬷们还要打我，偏偏我就不是学那些的料。”说着伸出手来，掌心向上摊开伸到清秀和清语的面前，撅嘴道：“哪，六姐姐、七姐姐，你们看，昨儿挨了打，今天手都还没好呢。六姐姐，你说我母亲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清语凝目一看，果然清缈白白嫩嫩的掌心里有一条条的红肿，像是戒尺抽打过的痕迹，不过已经消了大半，并不影响手部的活动，显然那些个嬷嬷们也算是手下留了情的，清语笑着用指尖轻点了一下清缈的额头，柔声道：“傻丫头，你母亲逼着你学那些东西，那是为你好，是喜欢你的表现，懂吗？每个人所学到的知识都是她一生中最大的财富，不管是谁都抢不走的财富，现在有人上赶着让你发财，你还不知足？”

    清缈听了清语的话后，眼睛亮闪闪的，面上的表情满是欣喜，片刻后却又转为疑惑，睁圆了黑葡萄似的眼睛问道：“不对呀，六姐姐以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虽然……虽然六姐姐现在说的好像更有道理一些，但是……但是……”

    不只清缈疑惑，就连清秀也都用手绢掩着唇，却掩不住眼中的惊异，用看天外来客似的目光看向清语。

    清语心知自己话说得太多露了破绽，只得笑着解释道：“以前是我不懂事，经过了那样的事情后，难道我还要再继续不懂事下去吗？”

    清秀美目流转，嘴角含笑道：“六姐姐的确是跟从前大不同了。”

    清缈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嘴儿一开一合的小声咕哝着什么，片刻后却瞪大了眼睛，惊道：“不对呀，六姐姐，你说母亲逼着我学习是宠爱我喜欢我，那二叔二婶岂不是不宠爱不喜欢六姐姐？因为他们都没有逼着六姐姐读书！”

    清语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凝，心中不由得暗赞，小九虽然人小，但脑子却转得极快，这么快便看到了问题的关键，其实她自己也早就怀疑二夫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了，父亲经年累月的在任上没法回家，教育自己的责任便落到了二夫人头上，她把好好的一个姑娘惯成了眼下这般模样，到底是溺爱过度，还是一种放任自流的不管不问？

    她心中虽然疑惑，却不能在旁人面前置疑自己的父母，只笑道：“每个父母疼爱子女的方法都是不一样的，有的父母严厉，有的父母溺爱，母亲和父亲对我应该就是后者吧，咱们是各有各的福气，各有各的缘法，不用羡慕彼此。”

    清缈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尽去，清秀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含笑看着清语，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反而从那双妙目中透出来一股冰冷的凉意，“或是溺爱，或是严厉吗？呵呵……”清秀掩着嘴极小声地嘀咕着，恰好马车窗外一个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叮叮咚咚的拨浪鼓声掩盖住了清秀不明所以的低语。

    ***

    马车一路不紧不慢地走着，很快便抵达了皇宫的一处宫门口，各家千金一一下了马车，于皇宫门口等候软轿，清语姐妹三人也不例外。

    清语由清秀身边的大丫鬟佳玉扶着下了马车，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便是巍峨高大的宫墙，墙面暗红色，墙头盖着碧色琉璃瓦，宫墙外是一片宽广空旷的广场，广场上树立着许多整齐的、一人多高的汉白玉雕花拴马桩，一辆辆马车停靠在此，车夫们坐在各自的马车上，手摇折扇，或偷偷地或明目张胆地观赏着这往日里难得一见的名媛荟萃的场面。闺秀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被陌生异性注视，面色从容，行动之间娉娉婷婷，举止极尽优雅之能事，倒像是刻意要展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给人看似的。只有极少数性格内向的闺秀脸色微红，脚步匆匆，急急忙忙地由丫鬟扶着上了宫中御制的软轿，由青衣太监抬着进了宫门。

    清语心中暗暗称奇，对这个陌生的社会又多了一条新的认知：民风比较开放。虽然没有开放到男男女女公然在大街上搂搂抱抱拉拉扯扯的地步，但街上总能不时地看到一脸坦然地行走于贩夫走卒之间的大家闺秀，可见男女之妨并没有严格到被人看一眼就要以身相许的地步。

    正想着，就听见清秀说了句“五姐姐居然在等我们”，清语忙朝着扎堆的闺秀们望过去，果然看见穿了一身粉嫩鹅黄色衣裙清雅正朝这边看呢，见到这边的姐妹三人，忙提着裙摆走了过来，开口就是一句训斥：“磨磨蹭蹭干什么？别以为长了张漂亮脸蛋就有人爱看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名声。”

    清语笑了笑，一双美目平静无波地看着清雅，并没有理会她的责难，在这种地方若是姐妹俩吵起来，不仅自己姐妹几人丢脸，整个侯府也会跟着丢脸。

    清雅见清语没顶嘴，自己也觉得没趣，冷哼了一声道：“跟好了，别乱走，你今天必须一步不差地跟着我，否则回去要你好看。”

    清语还没开口，清缈却不干了，撅着小嘴不满地道：“五姐姐，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六姐姐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要跟着你？”

    清语却拉了一下清缈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说，她倒是想看看，这位五姐姐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开始正式PK了，求PK票。PK分满百加更……】
------------

第二十一章 木村和沐紫

﻿姐妹四人陆续上了软轿，由两名眉清目秀的青衣太监抬着，自皇宫侧门而入，进了内城。

    整个皇宫内城分为内宫和外宫，内宫是皇后及嫔妃们的住处，有东六宫与西六宫之分。外宫统共有三宫三殿，三宫分别是太后居住的万寿宫，皇帝居住的乾清宫，以及皇子们居住的承乾宫，三殿分别是含元殿、养心殿和交泰殿，含元殿是大朝或者祭司用的宫殿，养心殿则是皇帝日常上朝处理政务的地方，交泰殿则是起了个御书房的作用。

    整个皇宫内城里，花园无数，但是能被称为御花园的却只有一个。

    御花园是位于内宫与外宫的交界处的一座大型庭院，是皇宫里规模最大的花园，占地颇为广阔，内里奇花异草随处可见，珍禽异兽数不胜数，亭台楼阁无不精美华贵，水榭回廊皆是富丽堂皇，有容貌秀丽的粉衣宫女和眉目清秀的青衣太监不时地穿梭其间，手里端着新鲜精致的瓜果茶点，显得忙碌而又井然有序。

    清语四姐妹在御花园外下了轿，便有一位容貌端庄的绿衣宫女领着数名粉衣宫女迎上前来，朝着姐妹四人行了礼，不卑不亢地道：“奴婢承恩，劳烦各位小姐将请帖交给奴婢。”

    在场诸人，除了清语以外，其余的都知道承恩乃是太后万寿宫的宫女总管，在内宫之中可谓权势滔天，态度不由得都小心了几分，清语虽然不认得承恩，但是她待人的态度素来是不卑不亢的，倒也不会失礼。

    清语四人将请帖交给各自跟随的丫鬟，再由丫鬟们再将帖子交给了承恩，因为清语身边没人跟着，倒是由清秀的丫鬟佳玉替她交的帖子，是以承恩看了帖子后，有意无意地多看了清语几眼，虽然她将情绪隐藏得很好，但清语还是能察觉得出那股子淡淡的鄙夷来。

    承恩验过请帖后，唤了四名粉衣宫女上前，不急不缓地向着那几名宫女吩咐道：“这四位是忠睿侯府的千金，五小姐、六小姐、七小姐和九小姐，你们四个好好侍候着，不得怠慢。”

    那四名粉衣宫女齐齐应了声是，上前各自扶了清语姐妹四人朝御花园里去了，余下的三名侯府丫鬟，则由另一名粉衣宫女领着，去专门的地方候着去了。

    且说清语由那粉衣宫女扶着自一道圆形的拱门进了御花园，只见拱门内左右两边站了两排共八名侍卫。

    这些侍卫，一个个手持长枪，甲胄鲜亮，面上的表情很是严肃，仿佛随时都会遭遇敌手，拼死搏斗似的，浑身上下冒着杀气。

    清语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却见这几个杀气腾腾的侍卫里头，其中有一个年约十八岁左右、模样生得清俊风流的侍卫，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见自己终于注意到他时，忙朝着自己挤眉弄眼，那一身的杀气顿时消弭于无形，一时间盔甲兵器附着在他身上，都有了一种滑稽的违和感。

    清语不明所以，不敢有所回应，回头看向清缈，清缈眉开眼笑地上前几步，凑到清语身边小声地道：“那是木村哥哥，六姐姐不认得他了吗？”

    清语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我和他很熟吗？”

    “他是沐紫姐姐的孪生兄弟，跟六姐姐好得跟亲兄妹一样呢。”清缈小声的提示着。

    清语心中茫然，不知道沐紫又是什么人，只得朝清缈点了点头，又向仍在朝她眨眼的木村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正要转头，却见木村突然咧开嘴，眼睛鼻子狠狠地皱到了一起，露出一嘴白牙，做了个夸张的鬼脸，配着那一身正气凛然的盔甲，模样说不出的好笑。

    清语险些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住，奈何清缈忍耐的功力不如清语，见了木村的鬼脸，已经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了过来，疑惑之中带着些许责备。

    清缈窘迫之下恨恨地瞪向木村，却发现木村的表情瞬间已经恢复成了正经严肃杀气腾腾的样子，仿佛刚才搞怪的人不是他似的。

    清语心中暗想，这小子倒是个有趣的人，只是不知怎么会被拘在皇宫这样的囚笼里，还领了个最最不自由的差使。她心里想着事，脚步却一刻也没有停留，被粉衣宫女搀扶着，行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日光也不再那么毒辣了，再加上御花园中绿树成荫，不时有凉风吹过，空气中不只不见丝毫燥热，反倒带着一股凉气，让人觉得清爽宜人。

    清语一行人没走多远便到了一处张灯结彩的回廊里，回廊高大宽阔，每隔不远便立着红色圆木柱子，柱子中间连结着美人靠和飞来椅，漆色铮亮。整个回廊呈一个巨大的“凹”字型半围合，三面的回廊中间围着一个硕大的水池，不时有异石自回廊的底下探出，几株垂柳生长在异石之上，柳枝垂于水面，情趣盎然。

    宽阔的水面上，一半铺满了碧绿的荷叶，一半则是墨蓝色的池水，当有风吹过时，荷叶与水面皆是波浪层层，一阵阵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回廊里已经坐了不少官家小姐了，三三两两地围坐成小圈子，吃着茶，聊着天，这些小姐们，一个个装扮精致，衣着华美，举止言谈无一不是得体的，只是这多么无可挑剔的美人聚在一起，倒让清语觉得，这莫非是在开假面舞会？

    宋家四姐妹的到来让各自团在一起聊得正愉快的官家小姐们停住了话头，纷纷抬眼看向这边，当然，受到关注最多的还是最近闹出了退婚事件的清语，自然的，那些投过来的目光里，大多都是鄙夷不屑的，讨厌憎恶的，善意的几乎没有。

    在片刻的宁静过后，整个回廊里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似的，嘤嘤嗡嗡响起了无数的窃窃私语声，不用猜也知道，清语的到来为这条死气沉沉的回廊带来了新鲜的血液，或者说是新鲜的话题，原本还带着假面具的官家小姐们，有了一个让人激动且感兴趣的话题，纷纷摘下了面具，脸上带着千奇百怪的表情开始议论起来，一边议论还一边不时地看清语一眼，更有过分的，还抬手朝这边指指点点，所谓的名门闺秀，竟然跟大街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的民间妇女没有半点儿区别。

    清雅感受到了这些人对清语的敌意，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清语，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一会儿给我消停些，别惹事儿，否则就算爹爹回来，也没你的好果子吃。”说着恨恨地瞪了清语一眼，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你脑袋里想的什么，这种时候还非得出来凑什么热闹，还嫌脸丢得不够是不是？你看那些人是怎么看你的？”

    清语看了这些闺秀们的架势，其实心里也认同清雅的说法，今日真的不该出门，但是不该来也已经来了，还能怎么样？于是只得笑了笑，小声应道：“五姐姐说的是，不过我越是呆在家里不出门，她们就越是以为我做了亏心事，虽然我不记得我以前做了什么，但我不认为我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五姐姐，你说是不是？”

    清雅咬了咬嘴唇，定定地看着清语，正要再说什么，却见迎面走来一位身穿粉绿色曲裾长裙、眼睛大而明亮的妙龄少女，那少女的目光滴溜溜地在清语四姐妹身上转了一圈，随后便只看着清语，朝她走来。

    那绿裙少女还未走到跟前，清缈便欢喜地迎了上去，挽着那少女的手臂，亲热地叫了一声“沐紫姐姐。”
------------

第二十二章 杜九小姐

﻿沐紫抬手在清缈的圆脸蛋上捏了一把，笑嘻嘻地道：“这小脸儿越来越粉嫩了，恨不得咬两口才好。”

    说话间沐紫已经走到了清语跟前，双手叉腰，皱着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自语似的道：“看上去也不像是傻了呀，怎么会不认得人了呢？喂，我说小语，你真的不认得我了？”

    清语这个冒牌的六小姐自然不可能对她有半点印象，但是见她对待自己的态度自然而亲昵，不像是装出来的，想来她应该是前六小姐的朋友，而且她的眼神表情皆是一派坦荡率真，与清缈颇有些相似，清语心中对她已是有了几分好感，于是笑了笑道：“我虽然不认得你，但是总感觉应该是见过你的。”

    说出这句话，清语不免心中暗笑，自己居然把泡妞儿的经典台词都给用上了。

    沐紫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却展开，一双大眼睛转得溜溜圆，脸上露出坏笑，贼贼地凑到清语面前，伸出两根水葱似的手指头，在清语眼前晃了晃道：“忘记了啊，小语，你还差我二百两银子呢，你可不是个喜欢赖账的人，怎么样，今天就还给我吗？”

    清语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她实在是怀念这种与人坦然相处的感觉，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的闺蜜，顿时放松了警惕，笑道：“好啊，沐小姐可有我的借据？若是有，我这就还银子给你。”清语之前听清缈叫那侍卫木村哥哥，又叫这位少女沐紫姐姐，便想当然地认为他们姓沐了。

    谁知沐紫却瞪大了眼睛，一脸古怪地惊叫道：“你叫我沐小姐？”说着转头看向清雅，脸色瞬即转为狠厉，清语这才看出来，沐紫的模样的确是跟方才在御花园门口看到的那位年轻侍卫有八九分相似，整个人显得有些杀气腾腾，倒不愧为孪生兄妹。

    沐紫语气凛冽地向着清雅责问道：“宋五，你们家是怎么搞的，难道就因为小语是庶出的，所以你们就这么虐待她？都病成这样了，怎么也不请大夫看看？”

    清雅也是个见不得火的炮仗，闻言立即大声回道：“姓薛的，你少胡说八道，谁说我们家虐待她了？谁说没请大夫给她看？说话可得讲凭据，你什么都不知道，瞎说些什么？”

    清语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见这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了，回廊里的小姐们目光也都朝这边汇了过来，忙小声劝道：“别吵，这里可是御花园。”她一边劝架，一边懊恼自己竟然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清雅和薛沐紫闻言四下里看了看，见的确已经有不少人注意这边了，还有人朝着这边指指点点的，于是忙停止了争吵，却都不情不愿地互相瞪着，像两只随时准备干架的斗鸡似的。

    清语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心底里对清雅的厌恶却是减少了几分，觉得她虽然跟自己不对盘，但到底也算是个性格率直的小姑娘，想来原本的六小姐，本身也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一来二去的，就成了眼下这般水火不容的局面。

    清雅正和薛沐紫赌气，却见迎面走来一个生得十分清秀的白衣少女，那少女的白色长裙散发着莹莹的光晕，一眼便能看出用料不凡，一头黑发用一根白玉蔷薇发钗挽了个清爽简洁的流云髻，精致小巧的耳朵上垂着一对白玉蔷薇耳坠，脸上脂粉未施，只一双黛眉略有修饰。

    她的容貌不如宋四小姐那般绝美出尘，也不如清语那般柔美清雅，甚至比不上宋七小姐的娇弱秀美，但不得不说，她是个极会打扮自己的人，这一身的装扮使得她看上去犹如画中走出来的白衣仙子一般，气度上已然完胜了精心装扮过的众人，对于这样一个仙子般的佳人，又有谁还会无聊到一定要用她的五官相貌与别人相比呢？

    众人的目光被这白衣女子夺去，愣是过了片刻后才注意到她的身后还跟着另一位绝色佳人：宋四小姐宋清莲。只是这位绝色佳人的脸色却不大好，一双秀美微微颦着，眼中透着不耐与隐忍。

    “诸位妹妹，不介意我来凑个热闹吧？”那白衣少女朝宋家四姐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着，说话时不自觉地眨了眨眼，显得狡黠而可爱。

    清雅跟这位小姐貌似也不怎么对盘的样子，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倒是七小姐清秀迎上前去，掩嘴笑道：“杜九小姐客气了，你是与四姐姐齐名的四大名媛之一，我们怎么会介意呢？”清秀的表情带着些许逢迎和刻意讨好的味道，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清秀此言一出，除了清秀本人与那杜九小姐以外，其余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杜九小姐笑得有几分得意，只算是眉清目秀的面容也因这笑而显得容光焕发，倒也不负她京城四大名媛的名气，“我呢，来叨扰你们主要是有两件事，第一呢，是看看宋六小姐，听说伤得有些重，不记得事了，是真的吗？”

    清语正要开口回话，清雅却赶在她前头没好气的应道：“这种事情还能有假？你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完，我们还没找着地方坐呢，你别挡在这里。”

    这话说得就十分不客气了，一点不买太后娘家人的帐，杜九小姐不由得脸色沉了沉，但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却又笑了起来，笑容里带了几分诡异，上前挽着清语道：“第二件事呢，是想介绍一位新朋友给送诸位小姐认识，宋六小姐不会介意吧？”

    清雅已经化身为清语的代言人了，依旧是不等清语开口便问道：“你说的新朋友是谁？这些名门闺秀里头还没有我不认识的呢，需要你来介绍吗？”

    杜九小姐笑道：“这个人你们还真的不认识，走吧，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就要拽着清语朝前走。

    清雅和薛沐紫同时想到了什么，脸色均是一沉，互不对盘的两人竟然异口同声地道：“不要去。”

    清语心中虽然疑惑，但她眼下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再加上又有两位强力代言人替她出面，所以她这个当事人反而不着急，只等着看这几个小姑娘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杜九小姐转头看向宋四小姐，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勾着嘴角道：“清莲，你看你的妹妹们怎么能这样，人家可是一番好意呢。”

    清莲眉梢微挑，平静无波的眼中怒色一闪而过，却又很快地压了下去，恢复成了万年寒冰般的圣洁模样，不咸不淡地道：“不关我事。”说罢，目光转向回廊外头的莲花池，仿佛这里的若干人都与她不相干似的。

    杜九小姐没说动清莲替她说项，脸上不免有了几分懊恼，随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宋七小姐清秀，专注的、大有深意的，一直看着她。

    清秀拿手绢掩着嘴角，有些慌乱地错开眼，随后娇笑道：“哎呀，你们这是怎么了嘛，杜九小姐也是一番好意，不如去看看吧，九妹妹，你难道不想结识新朋友吗？”

    清缈虽然自小聪颖，但毕竟年幼，不知道人心险恶，被清秀这么一说，便拿期盼的目光看向清语，她也听出来了，这位杜家姐姐想要介绍一位新朋友给六姐姐认识，但是沐紫姐姐和五姐姐不同意，不过她们为什么会不同意呢？她心中好奇，越是想不出来原因，便越是想要去看看那位新朋友到底是谁。“六姐姐，我们去看看吧。”

    清秀笑道：“就是呀，去看看吧，你看九妹妹也想去呢。”说罢上前挽着清语的另一只胳膊，不由分说地扯着她向前走去。

    清语看她这架势，明显是和杜九小姐站到一边去了，又有不明真相的清缈在一旁助威，这样一来，怂恿她去的和不同意她去的两方倒是势均力敌了，如果她再不拿定主意，只怕又是一番吵闹，自己少不得又会成为这番争吵的主角，而且，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人家找上门来，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那就去看看吧。”清语说着，心里却在想，这么多人在一起，那位杜九小姐总不能做得太过分，大不了也就是羞辱而已。

    杜九小姐眉开眼笑地道：“就是嘛，去看看又不会怎么样。”说罢挽着清语的手臂，和清秀一起，亲亲热热地簇拥着她朝回廊另一头走去。

    【晚上八点加更一章……】
------------

第二十三章 白水心

﻿【PK分满100加更章节！O(∩_∩)O~感谢各位支持】

    清语第一次觉得，像回廊这样的即长且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的建筑结构，是极为不科学不合理的，是早就应该取缔掉的一种建筑形式。

    因为从回廊的这一头走到另一头，统共几百米的距离，却让她有了一种万里长征的感觉，尤其是被两位心怀叵测的佳人一左一右地架着，沿途又有无数或鄙夷、或蔑视、或厌恶、或嘲笑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让她不由得产生了不太美妙的联想：自己其实并不是去结识什么新朋友，而是被两名刽子手推出去枭首示众。

    这也是清语第一次亲自感受到了人言可畏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亏得眼下走过这回廊的人是自己这位冒牌的宋六小姐，若是原来的六小姐，只怕侥幸活下来后还得被气得再死过去一次。回廊里的几十名闺秀，在清语一行人经过时，大声地窃窃私语着，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这些名门闺秀的嘴上功夫绝对了得，能有气得人死去活来、再活来死去的本事，围绕着宋六小姐被退亲这一个话题，衍生出了无数的、常人难以想象的恶意揣测，哪怕是作为一位穿越人士，一位在职场奋斗了七八年的大龄剩女白骨精，清语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想象力远不及这些“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名门闺秀们。

    好不容易，一行人顶着唇枪舌剑以和目光炸弹穿过了大半个回廊，来到杜九小姐所说的那位新朋友面前。

    在回廊一端的红色圆木柱子旁的飞来椅上，坐着一位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弱质少女，年约十五六岁，生得眉目秀美，只是身体略显瘦弱了些，甚至比七小姐宋清秀看起来更要虚弱几分，面色也呈病态的苍白，她的身侧站了两名粉衣宫女，身边却并无其她名门闺秀围绕，显然这两名宫女都是被差遣来侍候她的，在其余小姐都只有一名粉衣宫女侍候的情况下，她倒显得有些特殊了。

    这位病西施见到众人打量她，神情顿时显得有些紧张，忙起身，求助般地望向杜九小姐，细声细气地问道：“九表姐，她……她们？”

    杜九小姐一脸笑容地上前扶着她坐下，轻言细语地道：“这几位是忠睿侯府的千金，那位，就是曾经与你哥哥说过亲的宋六小姐。”杜九小姐的纤纤玉指朝着清语指了指，脸上的笑容十分诡异。

    原来这位病西施就是清语前未婚夫白幕远的妹妹，她与清语的关系，可以说是尴尬、暧昧与危险并存，搞不好就会闹得不可开交起来。

    清莲冷冷地瞥了一眼一脸得意的杜九小姐，只说了句：“原来如此。”随后一抖衣袖，看也不看其余诸人一眼，转身便走了，服侍她的那名粉衣宫女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清雅狠狠地跺了跺脚，愤愤不满地瞪了杜九小姐一眼，又恨恨地瞪向清语，像是恨不得要用目光将她的脸瞪出个洞来似的。

    薛沐紫和清缈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清语，前者更是紧张地拉着清语的衣袖，生怕她突然脾气发作起来，若是伤了那位病弱的白家小姐，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而这出闹剧的副导演七小姐宋清秀则是一脸笑意地站在一旁，依旧用手绢捂着嘴，眼中的幸灾乐祸一闪而过，旋即低头掩饰住了，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一脸和煦的浅笑了，仿佛她真的是希望清语能交到一位新朋友似的。

    诸人的表情可谓异彩纷呈，反倒是身为当事人的清语暗暗地松了口气，对她来说，不过是见见前未婚夫的妹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白家小姐听了杜九小姐的话，见自己被宋家几姐妹围着，心里不由得万分惊恐，脸色顿时刷地一下就白了，又见宋四小姐拂袖而去，更是吓得连嘴唇都发白了，起身以求助的眼神望向杜九小姐，哆嗦着嘴唇不安地道：“九表姐，宋四小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杜九小姐笑道：“怎么会呢，水心这么可爱，她哪里舍得生你的气。来，你和宋六小姐好好聊聊，你们差点成了姑嫂，也算是有缘分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罢笑容诡异地转身挽了清秀的胳膊，又朝清雅和薛沐紫递眼色，示意她们不要留下，根本不管白水心在她身后殷殷切切地唤她“九表姐，不要走”。

    清雅是打定了注意要留在这里监督清语的，而薛沐紫则是要留下来陪着清语，至于清缈也是跟清语绑在一起的，打定了主意不管她的六姐姐在哪里，她都要跟着。

    只是，杜九小姐拉着清秀离开时却对那些粉衣宫女道：“你们，还不带这几位小姐去她们的位置休息？若是太后娘娘知道你们怠慢了贵客，这罪责你们可担待得起？”

    杜九小姐是太后的娘家亲侄女，经常出入皇宫，所以宫女们都认得她，也都知道她在太后跟前得宠，若她真的在太后面前说些什么，只怕太后真的会信以为真，所以她此言一出，粉衣宫女们都慌了神，忙轻声劝留下的众小姐离开，名门闺秀们虽然身份尊贵，但是能尊贵得过太后去？再说了，再显赫的身世也只是在皇宫外头好用，哪怕就是一朝宰相亲临，也不可能把手伸到**里来吧？是以宫女们也算是有恃无恐了，连劝带拉的把留在原地的清雅、薛沐紫和清缈全弄走了。

    其实这处回廊说大也挺大的，容纳几百号人不成问题，若说小的话，也的确算是小，杜九小姐说是不打扰清语和白水心说话，其实她走得并不远，不只可以完完全全地看到这边的情形，而且若是这边说话稍微大声些，她那边也都能听得到。

    清语见白水心在人都走开后便一脸惶恐地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自己，一双纤瘦的玉手把一块白色手绢搅得满是褶皱。

    清语知道从前的六小姐的确是名声不大好，所以才会把这位白家小姐吓成了这样，而杜九小姐引自己来见这位小姐的目的，大约就是希望自己突然发作起来，把这位胆小又身体虚弱的白小姐吓出个好歹来，让自己人前出丑，更让整个宋家蒙羞。

    如果此刻这身体里的灵魂依旧是原来的清语，或者清语还保留了丝毫的关于从前的记忆，那么杜九小姐的小伎俩很可能便已经得手了，即使脾气再好的人，遇见了被退婚的前未婚夫家里的人，那态度能好吗？而眼前的这位白小姐，明显是个比林妹妹还要娇弱三分的人，若自己摆个脸色给她看，估计就得吓晕过去了。

    好在，清语是个冒牌货，而且还是个见惯了各种鬼蜮伎俩的职场白骨精，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个好脾气的人，轻易不会生气，所以杜九小姐的如意算盘铁定是打不响了。

    “白姐姐，我们今天穿的衣裳颜色一样呢，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清语在距离白水心一米多远的飞来椅上坐下，侧身面向她，笑着说道。

    一米二，是人类的安全距离，太远了说话必然需要大声一些，太近了又会觉得被唐突而且不安全。

    白水心停止了绞手帕的动作，抬起头来，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着清语，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惊惶中带着三分防备，“是……真的是呢。”

    跟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谈衣裳首饰，绝对是个不错的话题，清语见她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肯跟自己说话，也算是开了个好头了，于是再接再厉地将这个话题进行了下去。

    “我很喜欢这个颜色，清爽恬淡，尤其适合夏天，白小姐也喜欢这个颜色吗？”

    白水心脸上的惊惶散去了不少，终于有了些许笑意，略有些羞涩地道：“喜欢，我哥哥也喜欢这个颜色。”只是她刚说完，惶惑的表情又回到她的脸上，脸色比方才更是惨白了几分，一脸惊恐地看向清语。

    清语心中顿时觉得有些无力，这白小姐的胆子未免太小了吧，提了一下自己的哥哥而已，至于被吓成这样吗？我什么时候有了止小儿夜哭的煞气了？她暗地里自嘲地一笑，又在心中抱怨从未见过的白幕远：都被你家退亲了，还要哄你妹子玩儿，你说我是欠了你们白家什么呀？

    抱怨归抱怨，清语即使心中有气也不愿朝着无辜的白水心撒，而且身体病弱的小姑娘本来就容易博得人的同情，使人产生怜惜，清语对她更是坏不起来，只得暗地里叹了口气，朝白水心善意地笑了笑，轻声道：“白小姐不用担心，从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再说，即使记得，这件事情也与你无关呀，你不用害怕。”

    白水心见清语并没有立即发难，略略松了口气，却不敢相信她说的话，杏眼睁得大大的，定定地凝视着清语，想分辨她到底是说的真话还是随口的敷衍，但见清语面上一直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眸清澈，眼神中荡漾着一种她极为熟悉的温柔。

    她便像是被这眼神深深吸引住了似的，不由自主地呐呐道：“你和我哥哥很像呢。”说完后又惊醒过来，用那种受惊小动物般的目光看着清语。
------------

第二十四章 朋友

﻿清语听了白水心的话后奇道：“是长得很像？”对这位造成自己穿越事实的始作俑者之一，清语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反正没有恨也绝没有爱，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她对他很好奇。

    白水心说起她的哥哥，眼神顿时闪亮起来，也不复方才怯弱的样子，嘴角带着甜甜地笑道：“真的很像呢，模样倒是不像，但是你们的性子很像，哥哥他也喜欢月白色的衣裳，也喜欢像你这么笑，刚才你笑起来，我就好像就看见我哥哥坐在我面前似的。”

    清语有些惊讶，自己可是混迹职场多年的老妖婆了，而白幕远不过才十八岁而已，居然会跟自己神似，这就有点儿奇怪了，又想到他那幅寒梅图中所隐含的傲骨铮铮和孤芳自赏的气韵，心中不由得对白幕远这个人越发的好奇起来，“你和你的哥哥长得像吗？”清语问道。

    白水心的表情顿时黯然了下来，长睫毛盖住了眼眸，有些悻悻地摇了摇头道：“我和我哥哥不是一个娘亲生的，哥哥长得像他的娘亲，我长得像我的娘亲。”说着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自嘲地笑了笑道：“我就算也穿这样的衣裳，可总及不上哥哥风采，我学不来。”

    清语不由得失笑道：“你是女孩子，你哥哥是男孩子，你为什么要学他呢？”

    白水心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月白色裙摆，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眸，神色黯然地道：“哥哥是世上最好的人，我若是能够像他，想必能招人喜爱一些吧，到时候就会有朋友肯跟我玩了。”

    “你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呀，而且，你看我不是在陪着你玩吗？”清语对白水心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和怜惜，见她自怨自艾，竟然顾不得忌讳交浅言深，便想着要安慰她几句，让她高兴起来。

    白水心抬起头来，带着一脸的希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肯和我做朋友吗？”

    清语笑道：“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这种对白对于二十七八岁的清语来说，真的显得很幼稚，却也是真的觉得很窝心，她可以感受得到，白水心是个单纯且善良的人，值得交往。

    白水心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就连眼眸中流动的也满是欢喜，她坐的位置朝着清语这边挪了些，一双杏眼定定地凝视着清语，颇有些羞涩地道：“我怎么觉得你跟她们说得不太像呢？不，不是不像，是完全不同，难道真如哥哥所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

    清语笑了笑道：“她们怎么说我？你哥哥又是怎么说我的？”她纵然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但是有机会多了解一下宋六小姐的过去也是好的，若是能再了解一下前未婚夫白幕远的事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白水心想来是极为渴望朋友的，见清语问起，便打开了话匣子，她本就是个极温柔羞怯的人，声音也是甜美中带了三分羞涩，从她口中道出了许多清语想知道却无从知道的大事小事。

    原来白水心和白幕远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白幕远的母亲才是白家老爷的嫡妻，而白水心的母亲却是白老爷后来才娶的继室，白水心和白慕枫就是继室所出。说得通俗一些就是，白幕远有个后妈。

    白幕远的这个后妈姓杜，乃是当今杜太后族里旁支的庶妹，背景虽然显赫，身份却实在是有些低微，根本帮不上白老爷什么忙，不过白老爷敬重她是太后的娘家人，所以家中大小事务也都交给她打理，也就是说，她是白幕远的直接上级，可见这位著名的才子，生活过得也不怎么地。

    而白水心则是自幼体质虚弱，有寺庙的高僧批过她的八字，说她宜养在外祖家中。白夫人原本是不肯的，那时的杜妃被李皇后压得死死的，李皇后一党权势滔天，她只怕自己势没借到，反而成了李皇后的出气筒。不过后来杜妃成了杜皇后，杜家地位暴涨，她心中的那点小算盘自然也就打响了，送了白水心去杜皇后父母家中养着，这一去就是七八年。而实际上，白水心的亲外祖，并不是这位国丈大人。

    白水心养在杜家，地位尴尬，所以但凡有什么聚会游乐的活动，都被杜家的当家主母杜九小姐的亲娘以表小姐身体不适为由给推了，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邀请这位默默无闻的表小姐了，这次宫中七夕设宴，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再加上白水心身体也略好了些，所以才得以成行。无奈她久不入尘世，竟然一个朋友也无，孤零零地坐在这边的角落里。

    至于杜九小姐，原本也是瞧不上白水心的，几乎不怎么跟她说话，是在闹出白家退亲的事件后，她才开始突然跟白水心交好起来，时不时地跟她说些外头的事情，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这次退亲事件的主角之一，宋六小姐。不过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自然是没一句好的了——宋六小姐，脾气古怪，在府中动不动就打骂下人，甚至手里还出过人命，而且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粗俗无比……总之，她唯一的优点便是生了副好相貌，其余的地方，没一处好的。

    尽管杜九小姐一再的诋毁清语，但白水心虽然胆小怯弱且没见过什么世面，可人却不傻，如今见了面，清语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自然有了自己的看法，不由得对那位平日里看着倒还亲切的九表姐多了两个字的评语：骗子。

    而白水心和清语碰面这场戏的总导演杜九小姐，因急于见到清语惹祸而不时地关注着回廊的这个角落，眼见应该大打出手的清语跟白水心两人竟然聊到了一处，似乎还颇为投契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大为光火，看来放任她们自由发展是不行了，杜九小姐心里想着：得加把火才行！

    于是杜九小姐脸上露出盈盈笑意，娉娉婷婷地朝聊得正开心的清语和白水心走来，偏巧这时清语和白水心聊的话题正是跟杜府有关的，见杜九小姐走来自然停了住了话头齐齐看向她。杜九小姐心中暗恨，脸上却带着笑道：“看来你们倒是一见如故呀，要怎么谢谢我这个媒人呢？”

    媒人自然是跟男女亲事有关的，杜九小姐一来就想将两人的心思都朝退亲这件事情上引，可惜清语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清语了，不管她怎么挑拨，怎么谋划，注定都只会失败。

    清语初见杜九小姐时对她印象还算不错，觉得她虽然生得并不美丽，却擅长打扮自己，应该是个比较懂得生活的女孩子，可见她出诡计阴自己，而且还一副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对她有了几分厌恶，懒懒地应道：“倒是真的要谢谢杜九小姐，不然我怎么会跟白小姐成为朋友呢。”

    白水心听清语在人前也承认自己是她的朋友，不由得脸上带了三分羞涩的笑意，杜九小姐看得心中恼怒，脸上却笑道：“你们也算是有缘分的了，差点儿就成了姑嫂了呢，只是不知我那姑母是怎么想的，好好的一门亲，硬是给退了。”

    白水心听闻此言，笑容凝结在了脸上，面色顿时苍白了许多，有些担忧地看向清语，清语却朝她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担心，又转头看向杜九小姐，正色道：“自古婚姻大事，遵从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夫人退亲，自然是因为我与白公子不合适。作为晚辈，我当然无条件地尊重白夫人的决定，更不会去臆测长辈们的想法。”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直指杜九小姐置疑长辈的决断，臆测长辈的想法。

    杜九小姐和白水心都是聪明人，清语话中的深意已经十分明显了，她们自然不会听不出来，两人听了清语的话，一个是面色发沉，暗咬着嘴唇，另一个却是微微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些笑容。

    杜九小姐悻悻地还待再要说话，却见回廊里粉衣宫女和青衣太监一下子多了起来，又是抬桌子又是端盘子的，原本那些站在路中间扎堆儿闲话的小姐们自然就挡了这些宫人的道了，忙不迭地让开，嘴里说着客气话，这样一来，原本无人的那些角落反倒成了黄金宝地，因为是在角落里不会挡道，于是眼尖的话多且还没说得完的小姐们便朝角落里转移，于是白水心和清语坐的位置倒成了香馍馍，至少有三四个小姐坐了过来，杜九小姐自然不会在人前显示她恶劣的一面，只得看了看回廊外的天气，面带和煦的浅笑道：“看来是要摆宴了。”

    正说着，那名叫承恩的中年绿衣宫女带着两名粉衣宫女走到了回廊中间站定，面带笑容地道：“各位小姐们，奉太后娘娘口谕，在开宴之前，请大家玩个小游戏，纯粹是玩闹，求的就是给大伙儿消消食儿，一会儿好多吃些。”

    众小姐们很捧场的笑了起来。

    承恩指了指其中一位宫女手上的木盒子道：“这游戏是由两个人同时完成的，一会儿各位小姐们上来抽签，凡是号码相同的便是一组了，能抽到一组也算是缘分，还望各位小姐们互相配合，这游戏一个人是铁定完不成的。太后娘娘给了彩头，以这沙漏为准，但凡在沙漏走完之前完成了的，有赏，在沙漏走完之后才完成的，一会儿宴席上罚酒三杯。”

    一时间众小姐们纷纷互相耳语起来，猜测到底是个什么游戏，又有什么奖励，却只有杜九小姐和清莲似乎早就知道了些什么，眼眸中褶褶生辉，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

第二十五章 游戏

﻿承恩的目光在众闺秀脸上扫过，白净的脸上带着笑意，又道：“现在就先请各位小姐来奴婢这里抽签。”

    承恩说完转头示意站在她身后端着抽签盒子的宫女上前来，各家小姐们免不了趁机表现一下自己的风度，互相礼让客气一番，结果倒成了一群小姐们围在那宫女身边叽叽喳喳，却好一阵子也没见有人动手抽签，承恩嘴角抽了抽，干咳了一声道：“诸位小姐还是不要再客气了，这签每个人都有的，莫要耽误了时间才好。”

    众闺秀脸上讪讪的，这会儿也不礼让了，围上来七手八手的每人拿了一只签。

    说是竹签，其实倒有些像竹板，生得四四方方的，四边都雕着吉祥纹，打磨得十分光滑，竹签的正中间则是刻着黑色的篆体字。

    清语待人少一些后，才与白水心上前，每人从那盒子里摸了一块竹签出来，退下后两厢一看，清语的竹签上写的是十二，白水心的却是六，两人显然不是一组的了，白水心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来，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清语忙小声安慰她道：“一会儿和你的搭档好好玩，说不定她也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呢。”

    正说着话，薛沐紫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一把夺过清语手中的竹签，看过之后神情顿时萎靡了下来，撅嘴道：“我都不是跟你一组的。”说着有些恹恹地又把竹签递回给清语。

    清语顺便瞥了薛沐紫手中那块竹签一眼，只见上面写的是六，不由得笑道：“你和白小姐是一组的呢。”

    薛沐紫对白水心可没什么好感，在她看来，白水心那个狗屁哥哥也忒不是东西了，当初既然答应了亲事，凭什么又无缘无故的非要退，害得清语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罪，想来他的妹妹也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清语见薛沐紫一脸不屑的样子，忙笑道：“我和白小姐一见如故，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你若是不想跟她一组，不如把牌子换给我？”

    薛沐紫抬眼朝白水心看了过去，见她小脸苍白，微微低着头，长睫毛因害怕而微微颤抖着，心中也生出些怜惜与不忍来，又想到退亲这事儿大约与她关系不大，于是心中便把白水心与白幕远划分成了两类人，见清语这个当事人都接受她了，自己可不能输给她，忙上前挽着白水心的手臂，一脸坏笑地道：“才不呢，我也要和白小姐做朋友。”

    白水心喜出望外地抬起头来，一脸的不敢置信，清语笑着对她说：“你看，我就说吧，你会有很多新朋友的。”白水心激动得脸色微红，含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所有的闺秀们都抽到了签，这时有四名粉衣宫女捧着两个篮球大小的皮球走到承恩面前，承恩清咳了一声，顿时所有窃窃私语的闺秀们都停了下来，几十双眼眸都朝着承恩看了过去。

    “各位小姐们都看到这两个皮球吧，这就是我们今天游戏的道具了，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双凤戏珠，同组的两位小姐将手绑在一起，从这回廊中间出发，带着一个皮球绕着荷花池走一圈儿，再回到这回廊中间，就算是完成了游戏，当然，最好是赶在沙漏走完之前，好了，多的话奴婢就不多说了，游戏开始，叫到号的小姐们请站出来，哦，对了，太后娘娘口谕，但凡私下里换号的，做弃权处理，罚禁足一个月，请各位小姐自重。”

    听到承恩这句禁足一个月的话，清语、薛沐紫和白水心三人偷偷地对视了一眼，薛沐紫夸张地吐了吐舌头，清语也是暗道了一声好险，却随后想到自己本来就在禁足中，罚了也是白罚，倒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了，却是白水心最为开心，一脸兴奋的样子，方才三个人险些同时犯禁，让她有了一种好朋友一起偷嘴时被抓了个现行的小心虚，却也让她觉得自己跟这两个人更为亲密了一些。

    承恩并不理会闺秀们私下里的小动作，那些方才换了竹签的闺秀这会儿又悄悄地换了回去，她也只当没看见，待闺秀们消停了之后，她才道：“现在就请抽到一号和二号签的小姐们上前来。”

    人群中有四名闺秀应声而出，五小姐宋清雅也赫然在列，作为第一组参加的游戏，难免会吃亏一些，所以清雅的脸色不怎么好，并且，当她看到跟她同组的是个娇滴滴迈着小步故作斯文的大家闺秀时，脸色更是难看了。

    到游戏开始时，清语才看出了些端倪，这不就是现代的二人三足游戏改成的二人三手游戏吗，两名闺秀统共四只手，其中两只十指相扣，用缎带绑在一起，于是两个人便只剩三只手了，用三只手搬动那只篮球大小的皮球，到达指定的目的地。皮球上了蜡，滑不溜秋的，不好好配合的话确是有些困难。

    四名闺秀，统共两组，同时从回廊正中间出发，一组向左，一组向右，还没走出回廊，清雅那一组的皮球便掉在了地上，清雅性急，狠狠地跺了跺脚，要去捡球，奈何跟她同组的闺秀非得端着大家千金的仪态，莲步轻移，竟是半步也不肯迈大了，两人拉拉扯扯了好半天才把球捡了起来，而此时另外一组闺秀早就出了回廊，沿着荷花池走了一阵后，转进了山石之间的小道上不见了。而此时的沙漏，也走了有四分之一了。

    很快，第一轮游戏便有了结果，两组闺秀回来时沙漏都走完了，四位闺秀都被收走了竹签，只能等着宴席时被罚酒了。当然，清雅的那一组耗时更久，承恩为此还特地再次叮嘱，请各家小姐注意配合，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有了第一轮游戏的失败做榜样，此后的几组便顺利得多，四组闺秀里头，倒有两组在沙漏走完之前回到了回廊里，白水心和薛沐紫的那一组竟然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游戏，拿竹签在承恩那里换到了一枚小巧的乌木牌，据说晚宴时太后娘娘会亲临，届时凭乌木牌前去领赏。

    待承恩唤到十二号时，清语愕然地发现，与她同组的竟然是她的四姐姐宋清莲！这个分组让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位四姐连看自己一眼都会觉得恶心，若要把她的手和自己的手绑在一起，不知道她会不会恶心得晕过去。

    不过显然是清语多虑了，清莲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而是面无表情地任由粉衣宫女将她们的手绑在了一起。此后又有粉衣宫女将那皮球递了过来，清语和清莲忙伸出自由的那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一不小心那皮球就会掉到地上去。

    清语和清莲在众人的注视下手托着皮球朝回廊外走去，从踏出回廊的那一刻，满满的沙漏倒了过来，计时开始。

    出了回廊后不久，在避开了众人的视线后，清莲冷冷地说了一句：“当心些，我可不想因为你被罚酒。”

    清语有些诧异，在她看来，这位四姐姐是打死也不肯跟她说一句话的，现在居然主动跟自己说话了，简直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嘴上忙应了声“是”。

    姐妹俩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而此时清莲的脑子里却正天人交战得厉害，只因前几日她的娘亲在她耳边叮嘱的那些话。

    “你想想看，你到年底也该满十八岁了，此时不定亲更待何时？姑娘家若是过了二十岁还不嫁人，那可就是人家挑剩下了的老姑娘了，难道你想当受人白眼的老姑娘？”

    “京中跟咱们侯府门当户对、又跟你年龄相当的男子里头，有哪个是你看得上眼的？既然都是些你看不上眼的，何必不挑一个俊俏的、又对咱们侯府有助力的？”

    “再说了，虽说王爷口碑不好，可他终究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不是？他是好色了些，贪财了些，可他对身边的女人好啊，王爷对待那些出生卑贱的女人尚且极好，对待他的妃子岂不是更好？而且你若是嫁给他，那可就是亲王正妃，品级跟他一样大的，你可以管着他呀，他贪的那些财还不都是你的呀。”

    “还有，你嫁到谁家去不得侍奉公婆？有些人家家里头公婆年轻的，到你老了公婆都还没老呢，指不定一辈子都得小心翼翼地做人，遇上恶婆婆，还得天天叫你立规矩，你这么傲的性子，可怎么生受得了？嫁给王爷就没这些麻烦事儿了，你的婆婆是当今太后，住在皇宫里，自有皇上和皇后娘娘侍奉，哪里轮得到你？还不是你们两口子关起门来过小日子，整个亲王府里头你就是当家主母，还能有比这更好的亲事？”

    “你自个儿想想，我可是你亲娘，难道我还能害你？”

    清莲心中反复地想了不知道多少遍，也觉得她的娘亲此言甚是，嫁给仁亲王的好处的确不少，虽然他名声不大好，而且为人无才无德，但是相貌的确十分英俊，可说是楚王朝罕见的美男子，既然自己眼下并没有中意的对象，凑合些嫁给他算了，反正父亲也正欲交好于他，以图获得升迁，自己此举也当是报答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吧。

    她竟是把堂堂的一位亲王，当成了一件唾手可得的物件似的。

    而此时正在山石后的凉亭里与宫女云锦玩着不开口说话游戏的朱子文，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自语道：“是哪个美人儿在念叨本王呢？”
------------

第二十六章 姐妹

﻿【说明一下，第二十五章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审核了一整天，那一章本来是有人投了加更票的加更章节，结果一整天没给个审核结果，大约是那题目有些不和谐，也不知道是我太纯洁了，还是现在的人太邪恶了，那个题目就那么不和谐么？？？？改了题目一下子就发上来了，OMG，原谅我起了个邪恶的题目……】

    云锦被朱子文抱在怀里，脸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似的，听到他的自语，忙娇声道：“王爷，您犯规了。”

    朱子文低下头看着云锦，双眼微眯着，眼神显得迷茫而又魅惑，直看得云锦的心越跳越快，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却听见朱子文笑道：“是啊，本王犯规了，就罚本王亲你一下吧。”说罢嘴角带着坏笑，就要凑上去亲云锦的嘴。云锦未经人事，又被他这情场老手揉搓再三，早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再见他邪笑着靠近的俊脸，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一口气没吊得上来，竟然晕了过去。

    朱子文见云锦红着脸晕了过去，缓缓地收起了脸上的坏笑，低声喃喃自语道：“要当个坏人也不容易呀。”

    说完后，他一手搂着昏迷的云锦，一手把四张椅子拼在一起，将手中的佳人平放到临时拼凑出来的床上躺好了，又扯了块桌布细心地替她盖上，收拾妥当后才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然后朝那块有一个大洞可看外面的山石走去。

    而此时在离凉亭不远的山石拐角处，清莲和清语正捧着那皮球快步向这边走来，当然，所谓的快步只是比平日里步行的速度略快了些而已，若是再快，只怕那皮球就在她们手上呆不住了。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就在走到山石旁边的拐角处时，清莲脚下一歪，身体朝着清语这边倒了过来，看样子像是突然扭了脚。

    清语忙丢了手里的球去扶清莲，只是清莲的年岁较大，身形体重远非比她小了好几岁的清语可比，倒过来的势头极猛，竟撞得清语向一侧退了一大步。

    清语的头顿时便磕在了一旁的山石之上，虽然不见得有多疼，但那山石之上棱角甚多，清语转头的瞬间，便被山石上的棱角划乱了头发，而她关注的是清莲有没有扭伤了脚，并没留意到自己的发髻已经乱了。

    清莲见清语头发散乱，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却转瞬即逝，有些力竭似的以手扶住山石，手指轻轻地在青色的山石上摩挲了几下，小声地道：“倒是我连累六妹妹了。”

    清语有些担心地道：“四姐姐说的哪里话，倒是看看有没有扭伤脚？”她看向清莲的脚，奈何长裙盖住了鞋面，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又转眼看向清莲方才扭到脚的那路面，却见那路面平整得像块镜子似的，没有半点儿不平，心中不由得疑惑：四姐姐怎么会在平路上扭了脚？

    清莲休息了片刻，直起身道：“好了，我们继续走吧，不然就得被罚酒了。”

    清语点了点头，正要弯腰去捡那滚落到山石下的皮球，清莲却突然道：“六妹妹，你脸上好像有个小虫子。”

    清语不疑有他，被吓了一跳，忙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摸到，只能急道：“四姐姐帮我看看，在哪里呀？”

    清莲抬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神色淡淡地道：“好了，走吧，不要误了时间。”

    清语暗暗觉得此刻的清莲有些奇怪，却又想不出来她哪里奇怪，只得点了点头，与清莲二人合力将那皮球捡了起来，沿着山石中间的小路朝着回廊走去。

    于是，呈现在朱子文眼前的景象便成了这样：

    有一名绝色美人儿与一个状似疯子的小姑娘捧了一个皮球经过，那绝色美人儿仪态万千，语句温柔，不仅丝毫没有责备那状似疯子的小姑娘仪容不整，反而对她极为照顾，而那状似疯子的小姑娘，在不经意间一回头，吓了朱子文一跳，一张白净的脸蛋儿上画了好几道黑色的印记，想来是刚刚才弄花的，但她自己却浑然未觉，样子看上去颇为滑稽。

    可也正是这份滑稽，让朱子文对她产生了些许的好奇：这是谁家姑娘呀，花着个小脸儿就敢在皇宫里转悠？

    不得不说，俗话里有一句“弄巧成拙”，有的时候还真有些道理。

    朱子文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美女见得不知有多少，再加上他花名在外，自有善于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辈投其所好，年年进贡各色美女与他，他那亲王府里，不同品种的美女数以百计，甚至连番邦外域的美女也有好几个，倒比皇帝的宫中美人更多些。

    所以清莲暗地里使了不少的力气，挂乱了清语的发髻，又抹花了清语的脸，目的全是为了突出她自己的美貌，可谁曾想她反而弄巧成拙了，朱子文只看了美艳不可方物的她一眼，其余的目光却全落到了状似疯子的清语身上。

    “四姐姐，我怎么觉得有人在看我们呢？”清语总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可她四下里看了一圈，却见怪石嶙峋之间，只有她们姐妹二人，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憷，也顾不得这位四姐姐根本瞧不上自己，壮胆似地问了一句。

    清莲被问得心中一突，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清语，暗自怀疑她是不是也从某个渠道得知了王爷会在这里相看各家千金，所以试探自己。“怎么可能，那是错觉。”清莲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只是她的变化却让清语更觉得摸不着头脑了，今天这游戏处处透着诡异，与清莲的态度突然发生改变莫不是有什么关联？

    清语脑子转得飞快，迅速地将七夕宴会的关键词拎了出来：七夕，王爷，各家闺秀，太后主持，赛巧……

    连起来不就是七夕太后为王爷相亲么，那么四姐姐突然变得亲切起来，难道是因为她知道某位王爷或者是太后有可能会在这里出现？清语越是细想，越是觉得这种猜测的可能性极大，清莲的娘是皇后娘娘的亲姑母，探听点儿内幕消息应该不难吧。

    难怪了！清语为自己猜中了清莲的小心思而暗暗得意，随后却想到清莲方才不小心扭了脚那事儿，既然她如此看重这七夕宴会，断然不会如此不小心，那她方才那么做又有什么目的呢？细想之下，清语只觉得自己头发上脸上处处都有些不妥，奈何她的手里托着皮球，不敢贸然放开，只得暗暗地着急，不知道自己身上被清莲动了什么手脚。

    刚巧这时两人遇见了另一组反向而来的闺秀，那一组闺秀看见清语后，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好一阵偷笑，清语此时已经能肯定自己的身上肯定被清莲做了手脚，不由得咬牙暗骂清莲卑鄙。

    她倒不是对王妃的位置有什么想法，不过被一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算计了，感觉总不怎么好，于是她眼珠子一转，便想到了恶心自己这位四姐姐的法子。

    “四姐姐，听说咱们侯府的姐妹里，你是最爱看书的一个了，是吗？”清语故作天真地问道。

    清莲面带浅笑地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那四姐姐的书房里定然有很多藏书咯？”清语继续扮天真，反正她眼下才十四岁，放到前世，还是个在读初中二年级的纯真萝莉一枚，装嫩正合适。

    清莲已经感觉到麻烦在向自己靠近，但她没办法给出否定的回答，因为眼下这个位置，正是她那当皇后的表姐告诉她的相看地点，而且她也感觉到了有人正在注视着她们姐妹二人，敢在这御花园里偷窥各家闺秀的，除了那位色胆包天的仁亲王还能有谁？罢了，且让他看个够吧，反正早晚是要嫁给他的。清莲心中不无破罐子破摔的认命感，顺嘴答了清语的问题“嗯”。

    不过，清莲在顺嘴“嗯”了一声后便后悔了，因为清语接着说道：“我最近突然想看书，可不可以请四姐姐借些书给我，四姐姐最好了，定然会派人送来的哦？四姐姐也知道我还在禁足呢，不能出芷兰苑的。”

    若是放在平时，她定然会理也不理清语，一抖袖子直接走人，但是眼下却不是时候，只得暗恨了一阵，从牙缝里逼出来一个“好”字来。

    清语勾起嘴角笑了笑，又道：“四姐姐，我头发是不是乱了？怎么感觉有些怪呢？”

    清莲脸色一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因为知道此刻已经离开了仁亲王的视线范围，所以她不耐烦再应付这个令人讨厌的堂妹了，冷冷地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清语见她态度骤变，便猜到此刻大约是已经走过了清莲需要装十三的地段了，自己再说什么也讨不到便宜了，于是作罢。

    姐妹两人静悄悄地托着皮球，绕着荷花池走回到了回廊里，在各家闺秀的嘲笑声中交了皮球，松开了手上的丝带，因为沙漏里的沙走完了，所以游戏失败，二人交了竹签回到各自的小圈子里。

    清语刚在白水心身边坐下，清雅便怒气冲冲地跑过来，指着清语的头发道：“是不是宋四弄的？你是傻子么，被人家搞得灰头土脸的？”

    清语见她一副炮仗模样，哪里敢说实话，只笑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乱的。”

    清雅恨声道：“你少糊弄我，在家里就是个不争气的，就只知道跟我横，出来怎么不见你跟宋四横？你敢说你脸上这灰也是你自己弄的？没用的东西，走，跟我找她说理去。”说着就要来拉清语的胳膊。

    清语莫名地觉得，清雅说的这些话，本意并不是在责怪她弄得灰头土脸的丢了人，而是埋怨她不该着了清莲的道儿，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清语觉得清雅其实是在替自己抱不平。

    不过，不管她是不是出于好意，清语却不能由得她去找清莲，否则只怕又是好一番吵闹，届时宋家姐妹大概都要出名了，于是忙拉着清雅，小声地道：“五姐姐，你难道要让我就这个样子在御花园里走来走去给人看么？”
------------

第二十七章 同样的花招

﻿清雅跺了跺脚道：“看见你就讨厌，还不赶紧收拾一下，真是丢人。”说着从围过来看热闹的七小姐清秀手里劈手夺过了手绢，递给清语道：“先把脸擦干净。”却又在清语伸手来接时将手缩了回来道：“算了，没镜子你怎么擦，我来吧。”

    说完也不等清语答应，就俯身凑了过来，粗手粗脚地擦着清语脸上的灰，好在手绢质地细滑，只用几下就擦干净了，否则她定要被清雅粗鲁的动作弄得擦破皮，清雅擦完后还轻轻地用嘴吹了吹，一股如兰似馥的温暖馨香扑面而来，清语不由得暗暗地叹了一句：“真香！”

    而后，清雅起身歪着头看了看清语的脸，咕哝了一句：“长得倒是人五人六的，可脑子不好使也没用！”说完才将手绢递给一旁的清秀，清秀却不接，不知从哪里又拿出来一张手绢，捂着嘴笑道：“就送给两位姐姐了。”

    清雅瞪了她一眼，把那手绢扔给了清语，又看了看她乱糟糟的发髻，瞪眼道：“赶紧把头发弄好，乱糟糟的跟个疯婆子似的。”

    清语讪讪一笑，收起手绢，转头对白水心道：“白小姐帮我理下发髻吧，好像有些乱了，没镜子，我自己不好弄。”

    白水心有些羞涩地道：“我……我也不怎么会梳头。”

    清语笑道：“不用拆开重新梳，只把乱了的头发塞回发髻里，旁人看不出来就成了。”

    白水心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倒是容易。”说罢起身，一双纤纤玉手在清语头顶游走，片刻工夫便将那些被山石棱角勾出来的青丝塞回到了发髻了，粗略一看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恰好此时又有两组闺秀回来了，却只听几声尖叫，随后回廊中一片哗然，众闺秀们像炸了锅似的，吵嚷着像回廊的中间跑去，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儿，清语这几人听闻喧闹，不免心中好奇，也都起身朝那边赶去。

    待她们赶到回廊中间时，就见一大群闺秀围在回廊中间，清语等人挤不进去，只听见人群中有人哽咽着说道：“我和杜九小姐走到莲花池对面的山石旁边时，她不知为什么推了我一下，我一时不小心，头就磕在那山石上了，承恩姑姑，我额头好疼，是不是流了很多血，会不会死呀？”

    “我是扭了脚！”杜九小姐高声辩解道。

    然后就听承恩安慰道：“柳二小姐请稍等片刻，奴婢已经差人去请女太医了，稍后就到，依奴婢看，柳二小姐伤口不大，想来只是破了点皮而已，不会伤及性命的。”承恩是太后跟前的人，而杜九小姐时太后的嫡亲侄女，她自然是要为杜九小姐开脱一二的。

    清语听了柳二小姐的话，不由得心中暗笑：看来这杜九小姐和自家的这位四姐姐还真是有默契呢，就连坑人的招数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过四姐姐显然是手下留情了的，至少没把自己撞出个好歹来，闹到要看太医的地步，只是，不知道这招数是两人默契地想到了一处，还是杜九小姐现学现卖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杜九小姐和四姐姐一样，都是有内幕消息的特殊人群。四姐姐的消息来自于皇后，那么杜九小姐的消息定然是来自于太后了，看这两人面和心不合的样子，估计太后和皇后关系也有些紧张吧，自古婆媳难相处，皇宫内院的婆媳也不会例外。只是不知道这次选妃的到底是哪位王爷，能惹得两位名媛为了他不惜使用阴谋诡计。

    正想着，便听见有人喊道：“快让开，太医来了。”

    清语转头看过去，果然有一名粉衣宫女领着一个穿白衣的中年女子进了回廊，正朝这边赶来，围观的闺秀们自觉地让开一条路，清语这才得以看清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受害者是位眉清目秀的少女，容貌秀美，尽管此时额头上鲜血淋淋，秀发散乱，却也难掩她的天生丽质。

    而杜九小姐此刻却站在柳二小姐身旁，脸色有些惨白，大约是被吓到了，头发也有些散乱，使得原本出色的装扮也因此而彻底报销，显得她像一只褪了毛的鸡似的，就连站在一旁侍候着的宫女，容貌气质也胜过她几分。

    看杜九小姐的模样，清语猜测她的动机应该是和四姐姐一样，只是想让同组的队友出个丑罢了，弄乱头发弄花脸什么的，只不过杜九小姐貌似力道没掌握得好，把人弄得满头鲜血，这事儿就不小了，哪怕她是太后娘家嫡亲的侄女，出了这种事，太后也是不可能包庇她的。

    此时的杜九小姐神情有些恍惚，低着头在一旁喃喃自语道：“我是扭了脚，我真的是扭了脚，我不过是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是故意撞的，她是故意撞的……”

    只是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二小姐和那白衣女太医的身上，没人去关注杜九小姐的低语了。

    那女太医手脚利落，很快便清理干净了柳二小姐额头上的血渍，众人这才得以清楚地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口。

    柳二小姐的伤并不重，任谁都看得出来，真的只是蹭破了一块皮，那女太医只是说：“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不会留疤。”然后便拿出药膏来，在那黄豆大小的破皮处均匀地涂了一层，这其间柳二小姐嚎叫得好像她不是在抹药而是在生孩子难产似的，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那太医近距离地承受着她的哭叫，起初时还忍着，只是深深地皱着眉，直到忍无可忍后才说了一句：“这药膏里加了少量麻佛散。”

    “可是我真的很疼嘛。”柳二小姐有些讪讪地止住了嚎叫，美目含泪地说道。

    太医见惯了宫中争斗，这种小姑娘夸大伤害程度使得别人被责罚的小把戏根本难入她的法眼，她只是皱眉看了柳二小姐一眼，却不置一词，收起药箱向承恩说了句告辞，转身便要走，却又被承恩叫住，“麻烦太医再看看这位小姐的脚扭伤得严不严重，需不需要上药。”承恩指着失神落魄的杜九小姐说。

    她倒是出于好意，可是杜九小姐一听她这话，脸色更白了，连连摆手道：“已经好了，承恩姑姑，我已经好了，不用看了。”

    承恩也是个老人精，一看杜九小姐的神色便知道她并没有扭伤脚，心中暗自恼恨她不知自重，搞这些小手段败坏了太后娘娘的清誉，却也拿她无可奈何，只得对那太医笑道：“既是如此，不看也罢，有劳太医了。”

    那太医点了点头，提起药箱转身走了。

    清语不由得想到，若是叫这位太医也给自家的四姐姐看看脚上的扭伤，不知四姐姐会是个什么表情，她这样想着，便下意识地抬眼在人群中寻找宋四小姐的身影，却正与清莲的目光碰了个正着。只是清莲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的样子，正咬着嘴唇，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清语勾着嘴唇笑了笑，将右手抬高，做出一副好像要挥手喊人的样子，只见清莲的脸色刷地一下子白了，眼中带着惊惶，哪里还有半点儿清高样儿。清语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朝清莲坏坏地一笑，却是把手扶上自己的发髻，理了理发髻旁的白玉发钗，然后又将手放了下来。

    身为四大名媛之一的宋四小姐几时被人这样耍弄过？清莲心中又是急又是怒，只想冲过来狠狠地抽清语两耳光，却又怕把她惹急了真叫那太医来瞧自己的脚，只得愤愤地转开眼，不再看清语。

    此时，众闺秀们也看出了些端倪来，大家议论纷纷，显然大多数人都是站在额头受伤见了红且正哭得双眼通红的柳二小姐这一边的，至于一直高叫“她是故意的”的杜九小姐，则是众人鄙夷的对象，谁会相信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会愿意把自己的头撞破了。

    承恩见场面有些失控，只得清咳了一声道：“好了，诸位小姐都入席吧，稍后太后娘娘便要到了，此次得到乌木牌子的小姐们，坐中间的这一排席面，没有得到乌木牌的小姐们则要委屈些，只能坐回廊两头的席面了。”

    太后必然是坐正中间的那一桌的，所以若是坐在中间的席面上，便有机会近距离与这位楚王朝最尊贵的女人接触，坐在回廊两头的，只怕是连太后娘娘长得什么样子都看不到了。

    拿到乌木牌的各家闺秀们自然得意洋洋争先恐后地抢占距离太后主座最近的位置，而没有乌木牌的众人则悻悻地朝回廊两边散去，各自寻找平日里要好的朋友，相约坐在一起。

    白水心和薛沐紫两人是得了乌木牌的，就连才十岁的清缈也是得了牌子的，宋家姐妹里头，反倒是年纪长一些的这几人，一个牌子都没拿到。薛沐紫很是得意地冲清语扬了扬手里的牌子，白水心却有些遗憾地道：“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清语笑道：“不打紧，宴席过了还能一起玩的。”白水心点了点头，还要再说话，却被薛沐紫和清缈两人拽着胳膊拉走了，说是要去抢位置。

    清语刚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清雅便不请自来，嘴里念叨着“我得看着你，免得又出洋相丢人”，还很不客气地瞪了清语一眼，仿佛很不情愿似的在她身边坐了。

    另一边杜九小姐邀请清秀与她同桌，奈何杜九小姐眼下是特殊人物，闺秀们见了她都绕道走，清秀便推说要和姐妹们坐一起，脚底抹油到了清语这桌，惹得杜九小姐咬牙切齿地暗骂她墙头草。

    而一进御花园便仿佛自动消失了、到入席时又自动冒出来的、存在感低到不存在的八小姐宋清芳，此时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幽魂似的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入了清语这一席。

    【前天朋友问我：你在写书？

    我：嗯。

    朋友问：H不H呀？

    朋友是个未婚御姐，我猜测她应该很纯洁，于是摇头说不H。

    朋友说：不H有啥看头？没意思……

    我(⊙o⊙)…】
------------

第二十八章 夜宴

﻿大家入席后枯坐了约莫一刻钟时间，便听见不远处有太监拖长了声音喊了句“太后娘娘驾到”，于是众闺秀们忙起身离席，恭谨地站在座位旁边等候太后娘娘大驾光临。

    按规矩来说，原本应该各家闺秀聚集到一处朝太后行过大礼后才能入席的，但因为举办此次宴席的目的本来就颇为暧昧，又加上回廊不够宽大，若是硬要将闺秀们聚集起来的话，太后的安全和舒适便得不到保障了，所以才让闺秀们先入座，再行礼。

    众人朝着太后御座方向行过大礼后，便静悄悄地聆听太后训话，因是在户外，清语这一桌又位于回廊两侧最靠后的地方，所以太后的训话传到她耳朵里时，便已经有些听不大清了，隐约是些什么“借了年轻小姐们的光”、“今儿都来陪我这老婆子”一类的客气话，只有最后一句“今儿都要尽兴”，清语听得最是清楚。

    太后训完话后，便由承恩替她发赏，凡是手里有乌木牌子的，都能领到一个红木雕花的精致珠宝盒子，当下就有闺秀按捺不住好奇打开了，里头却是一颗足有半个鸽子蛋大小、散发着迷人光晕的南珠，顿时有闺秀被这南珠夺去了神智，忘了规矩，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太后也年轻过，自然知道这样一颗南珠对于闺秀们的诱惑力，见闺秀们纷纷打开了盒子，拿出珠子来把玩，甚至还有闺秀拿珠子互相比大小，她竟然也不生气，只笑眯眯地道：“这些珠子都是哀家叫人特地筛选过的，甭比了，一样大，赶紧收起来吧，回头做成珠花什么的都成。”

    太后虽是笑眯眯地说着话，可闺秀们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孟浪了，忙纷纷跪地告罪，求太后责罚。

    太后笑道：“赶紧都起来吧，今儿是请你们来玩闹的，可不是请你们来立规矩的，不然就把宴席摆在万寿宫中，岂不省事儿？大家放开些，别拘礼了。”

    闺秀们这才释然了，谢恩起身，收好了太后的赏赐，都规规矩矩地坐了。

    领完了赏自然就该轮到罚了，承恩端起酒杯朗声道：“先前游戏没过关的小姐们罚酒三杯，太后娘娘本欲与小姐们同乐，奈何御医不许娘娘饮酒，是以便由奴婢替娘娘陪诸位小姐们饮上三杯。”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各家闺秀哪里敢有半点儿意见，纷纷地将粉衣宫女倒满的一杯酒喝了个底掉。

    虽然是只能装一钱酒的小瓷杯，但是三杯下来也有三钱酒了，闺秀们喝得个个面若红霞，媚眼如丝，反倒比先前端着小姐架子时要自然了几分。

    清语这一桌里头居然还有一位小姐直接喝趴下了，想来平日里是滴酒不沾的，其余人倒还撑得住。

    清语原本是能喝酒的，但是奈何现在这身体年纪太小，没什么酒量可言，三杯下肚也是有些头昏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不过好在罚酒之后承恩便命宫人开始陆续地上菜了，第一道菜是甜品，冰糖炖燕窝，那些个喝得有些高了的小姐们由粉衣宫女侍候着喝了一碗甜品后，酒也就醒了大半了。

    因为有太后娘娘坐镇，所以各家闺秀都表现得相当的好，没人敢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一顿饭吃得倒是规规矩矩的，而且都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整个回廊里竟然静悄悄的，只有太后娘娘偶尔和承恩说笑两句。

    太后见自己在这里闺秀们放不开手脚，都颇为拘谨的样子，吃了几口菜后便笑道：“哀家宫中有事，就不陪各位小姐们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承恩说，今儿大伙儿务必要玩得高兴些。”说罢起身，由一名粉衣宫女扶着就要离开，各家闺秀们见太后要走，忙都放下筷子，起身行了个福礼道：“恭送太后娘娘。”

    太后命众人不必多礼，再三叮嘱大家放开些，这才扶着那宫女的手走了，却在穿过回廊一侧时，看见行完了礼还未来得及坐下的柳二小姐，这柳二小姐也不知心中是怎么想的，方才宴席时还好好的，见太后经过，却一副摇摇欲坠要晕不晕的样子，让太后一下子便注意到了她。

    太后见到柳二小姐这幅样子，眼中不悦一闪而过，脸上却带着关切的笑容，问道：“这是怎么了？可需要叫太医来？”其实太后在来之前便已经听说这事儿了，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柳二小姐和自己那侄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她本来是不想管这档子事儿的，但眼下柳二小姐这个样子，明显是想把事情闹大，只怕自家那侄女儿这次要吃些亏了。

    果不其然，柳二小姐听闻太后问话，忙上前跪下，正正儿地挡了太后回宫的路，嘴里说着“求太后娘娘恕臣女失仪之罪”，眼中却含着泪，一脸委屈的样子。

    太后心中恼恨她多事，却不得不命人扶她起来，询问一二，那柳二小姐依仗着母亲是皇后的亲姐妹，并未把杜九小姐放在眼里，明里暗里的意思都直指杜九小姐故意伤她，太后只得命人去把坐在回廊另一头的杜九小姐叫来问话，偏巧这事儿杜九小姐的确是故意的，这会儿被人告发，竟然无法为自己辩驳，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过是轻轻撞了她一下……”

    太后心中暗自气恼她被人下了套还不自知，只得沉着脸道：“如月行为冒失，虽属无意，但伤了人是事实，哀家便罚你禁足一个月，你可服气？”如月是杜九小姐闺名，太后此时叫她的闺名，用意很明显，就是告诫柳二小姐适可而止。

    杜九小姐心中本是不服的，却见太后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哪里还敢再分辨什么，只得乖乖地行礼认了罚，太后又道：“即是认了，这便回家去闭门思过吧。”说罢看也不看柳二小姐一眼，由宫女扶着离开了回廊。

    杜如月恨恨地瞪了柳二小姐一眼，扔下一句“你等着瞧”，然后气哼哼地走了。柳二小姐朝着她的背影娇笑道：“哎哟，我好怕。”

    太后一走，众闺秀们纷纷活泛起来，开始向柳二小姐打听此次宴会的内幕，柳二小姐虽然知晓此次宴会的目的，也实在很想显摆一下她的后台，但奈何此事关系皇家体面，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把这事儿说出去，只得胡诌了几句遮掩过去了事。

    晚宴过后，日头西沉，大半个天空被夕阳映得一片金黄，御花园里的亭台楼阁也都被夕阳勾勒出了一道金边。

    外头光线尚好，回廊里却已经点了灯，照得四下里一片明亮。承恩命人将八仙桌换成了长条型的案几，贴着回廊的内侧摆了一圈儿，案几上放着若干藤编的圆形小篓子，篓子里装着珍珠和丝线，清语知道，这便是赛巧的道具了。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承恩宣布了赛巧的规则和奖励，同样是一个沙漏的时间，用丝线将打了孔的珍珠串起来，以数量取胜，前三名有奖励。

    这倒是不难，清语之前在家中练习过，只是丝线柔软，想要将珍珠串起来还真不容易，一个沙漏的时间过去后，清语也不过串了二十几颗而已。

    比赛的结果是清语没拿到奖励，却也不是最后一名，最后一名是清缈，为此她很是撅了一阵子嘴，头名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白水心，她得了一对玉如意的奖励，转手就想要送给清语，说是当成新朋友的见面礼，清语哪里能收，却是与她交换了发钗，互为见面礼。

    七夕晚宴的最后一个项目便是乞巧了，承恩早命人在御花园中露天之处摆好了香案巧果香炉等物件，众闺秀们依次于香案前焚香祷告，对天乞巧，至此，这次由太后牵头举办的七夕宴会算是圆满结束了，各家闺秀们得了一盒儿宫中御制的巧果，由粉衣宫女们扶着出了御花园上了软轿抬往入宫时走过的那处宫门。

    此时夕阳已经彻底西沉，皇宫内外各处都已经掌了灯，虽然尚有天光，但已是渐渐昏暗了。

    清语下了软轿，等着向白水心和薛沐紫告别，她尚在禁足当中，母亲又不允许外人探望，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们了。

    片刻后，白水心的软轿出了宫门，正由贴身丫鬟扶着下了软轿，朝这边走来，清语笑着迎了过去，一晃眼却看见斜对面也有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朝白水心走去，清语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来接白水心的仆人，待两人靠近些后，她才发现那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的是一件月白色束腰长衫，相貌英俊，风度翩翩。

    那人也看见了清语，在离她约莫三四米远之处停住了脚步，并朝着清语浅笑着点了点头，显然，他是认识清语的。

    清语也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看着那人。

    天光灰暗，原本看一切都应该是模糊不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清语就是能清楚的看到那人的脸，他的眼神，他嘴角的微笑，她很肯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他，却也很肯定，他就是白幕远。

    只是他与清语想象中的白幕远并不完全一样。

    在清语的想象中，白幕远应该是与四姐姐清莲有些类似的人，孤傲且清高，孤芳自赏，目下无尘，眼神凌厉如宝剑出鞘，气度高华如神祗临世。但眼下的白幕远却是温文尔雅的，含蓄内敛的，与那寒梅图中所展示的锋芒毕露的气韵完全不同。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白幕远？

    “哥哥，你怎么来了？”白水心见清语和自家的哥哥正两两相望，不由得心里一紧，忙出声询问。

    【得了，不知道哪位童鞋的名字犯了忌讳，姐写了一大堆感谢的话，结果一发文就被审核了，这里我就不具体罗列童鞋们的名字了，OMG，反正就是各种感谢，继续求推荐票，另：大家鼓掌欢迎小白出场！】
------------

第二十九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白幕远转头看向白水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柔声道：“父亲过几日便要回来了，我本想去国公府候着，待你宴会完了再接你回去，恰好遇见杜九小姐先回来了，想着你这边没有马车，便跟国公爷商量了一下，接你直接回家去住些日子。”

    白水心心中欢喜，美目含笑，点头道：“太好了，爹爹真的要回来了？不是任期还没有满吗？”

    白幕远笑了笑道：“真的要回来了，前些日子收到父亲的信，说是已经出发了，想来这两日便该要到了，走吧，天色晚了，不好再耽搁了。”他只回答了白水心前一个问题，却避开了后一个问题，显然是碍于有清语在场，不方便说。

    清语颇觉得有些尴尬，正要上前告辞，白水心却快步走上前来，拉着清语的手歉然道：“真是对不住，我见了哥哥一时心急，竟冷落了你。”

    清语不由得朝白幕远看去，见他也正用一种温柔而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忙转开眼对着白水心浅笑道：“我只是等着跟你道个别，眼下有你哥哥来接你，我便告辞了。”

    说着就要走，白水心却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道：“不然中元节的时候，我们相约去放河灯吧，可好？”

    清语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我尚在禁足呢，今日若不是有太后娘娘的懿旨，我还出不来呢，不过别担心，总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白水心立即便想到了清语眼下在侯府的处境，不由得心中愧疚，低头红了眼眶道：“对不起。”

    清语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哪里的话，你没有对不起我。先随白公子回家去吧，我还得等另几位妹妹出来才能走。”

    白水心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就先走了，改日来……再约你。”她本想说改日来探望你，但想到侯府大约是不会欢迎姓白的人的，便改了口。

    清语笑着应了，目送着她朝马车走去，不期然地，目光又与白幕远相遇，却觉得那双灿烂如星辉的眼睛里刹那间流露出了太多的情绪，有好奇，有愧疚，还有淡淡的怜惜与同情。却也正是他眼中的怜惜与同情，刺痛了清语的心，让她突然为从前的六小姐愤怒不平起来，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带上了一抹冷然，嘴角勾了勾，却是冷笑。从前的六小姐，已经被他们白家害死了，那些廉价的同情和怜惜拿来又有什么用？

    白幕远见清语变了脸色，不由得一怔，脸色有一瞬间的黯然，却立即又恢复了浅笑平淡的表情，对白水心柔声道：“我们走吧。”

    清语刚目送白家兄妹二人上了马车，就听见薛沐紫在她耳边愤愤地道：“你怎么不骂他一顿，出出气也好呀。”

    清语吓了一跳，方才她的眼中只看得到白家兄妹，竟然没察觉到薛沐紫什么时候出来了，而且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道：“骂他有什么用，若真闹起来，丢脸的只能是我。”

    薛沐紫思索了一番后，点了点头道：“说得也是，要不，请我大哥和二哥什么时候约这小子出来，胖揍他一顿，给你解气？”

    清语脑补了一下英俊儒雅的白幕远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她是对他有怨气，不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原来的这位六小姐，至于薛沐紫这种黑社会性质的建议，还是不要实践的好。

    “那倒不必了。”清语笑了笑道：“有些事情也不是他可以做得了主的。”尤其是在他家里头还有一个生了儿子的后妈的情况下，不过这话清语没有说。

    “好吧，既然你说不要，那就不要了，你什么时候想了，就什么时候知会我一声，我定会叫他好看。”薛沐紫挥了挥拳头，一副暴力小辣椒的派头。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却见薛沐紫皱着眉朝宫门口望去。

    此时各家闺秀大多都出来了，平日里宽敞空旷的宫门口挤了许多人，来接人的丫鬟婆子们，抬软轿的太监们，以及同小姐们一同进宫的丫鬟婆子们，还有各家的闺秀们，来的时候零零散散没有凑到一个时候儿，倒还不觉得拥挤，走的时候却一涌而出，把这处宫门口弄得熙攘而喧闹，倒有些像抢购超市打折蔬菜的场面。

    清语见薛沐紫似乎颇有些急切的样子，便好奇地问道：“你还要等人吗？”

    “我等木村那小子。”薛沐紫道：“他今儿当完了值，明儿个休沐，说好跟我一起回去的，还不出来。”

    清语笑道：“这门口扎堆儿的大家闺秀，他敢这会儿出来吗？还是再等等吧。”

    薛沐紫侧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清语一番，坏笑着调侃道：“我就觉得你很奇怪，怎么还变得比我聪明了？我都没想到的，你竟然想到了，莫不是那么一下子就开了窍？回头让我三弟木李试试，看能不能把他撞聪明了。”

    清语笑着瞪了她一眼道：“还用叫你弟弟试？你自己试试不就得了。”

    两人正说着话，清雅和清缈找了过来，两人大约是被那一群人挤得上了火，脸色都不大好，清雅愤愤地道：“还是你这死丫头跑得快，居然这么早就出来了，我们后面出来的，挤得没话说了，宋四她们还在里头没挤得出来呢。”

    几人说着话又等了一阵，宫门口的人才渐渐地少了，不一会儿宋家姐们便聚齐了，清语向薛沐紫道了别，上了马车，朝侯府去了。

    而此时，在离皇宫不远的街道上，白幕远坐在马车外头的车辕上，夜风吹得他衣袂飘飘、长发飞舞。他的面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冷傲，一种对任何事情都满不在乎的冷漠与傲然，与方才人前温文尔雅颇的他完全不同。若是清语能看到眼前的白幕远，定然会觉得，这才是应该在雪地里怒放的那一枝寒梅。

    马车里的白水心掀起帘子，有些迟疑地小声唤道：“哥哥。”

    白幕远转头朝白水心笑了笑，脸上已是恢复了温和与淡然，“有事吗？”他问道。

    白水心咬了咬嘴唇，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唐突，有些不合礼数，但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她有些胆怯地道：“你可不可以和瑞雪换下位置，我……我有话想跟哥哥说。”

    白幕远笑着点了点头，令车夫停住马车，随后他下了马车，待瑞雪在车辕上坐稳后才进到车里，令车夫继续前进。

    白水心有些局促不安，虽然是异母的亲哥哥，但他们很少这样单独相处过，尤其是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白幕远素来知道她的性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也不催她，侧头看着并未掀起的窗帘，免得令她更是不自在。

    沉默了良久，白水心才鼓足了勇气，很小声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退亲呢？”问完后却又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有些自嘲地苦笑道：“是我娘的意思吧？”

    就像白幕远了解白水心一样，白水心同样了解她的娘亲。

    白幕远点了点头，轻轻地应了声是，脸上的笑容却渐渐隐去。

    白水心根本不敢看他，所以并未发觉他的异样，低着头又问道：“那你喜欢她吗？我是说，宋六小姐。”

    白幕远回想起往日见过的那个性格火辣的、喜欢穿得艳丽非凡的姑娘，暗暗地叹了口气道：“谈不上喜欢，只是不讨厌罢了，她，今日没有为难你吧？”

    白水心摇头道：“没有，她对我很好，以前听九表姐说她脾气很坏，人也很坏，我今儿还害怕呢，结果她不仅没有为难我，反倒是和我做了朋友，哥哥，她真的人很好，脾气也好。”

    白幕远有些疑惑地问道：“脾气好？你说的是宋六小姐吗？”

    白水心把今日御花园游戏时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她脸上的污渍明明就是宋四小姐抹上去的，我看得真真儿的，宋六小姐两只手都是干净的，怎么可能是自己弄花的？可她都没生气，也没跟宋四小姐吵闹，跟九表姐说的完全不同。”

    白幕远目光深幽地望着车窗，回想起了他在路边亲眼见到的她使人砸了人家珠宝铺子的那一幕，只因那家铺子卖的高档珠花里头，有一两样是残次品。

    那样一个敢爱敢恨、棱角分明的女子，是怎么被磨去了棱角，变成了如今这幅淡然平和的模样？

    “是我们白家对不住她。”白幕远暗暗地叹了口气道。

    白水心咬了咬嘴唇道：“爹爹不是快要回来了吗？何不与爹爹商量一下，再与侯府议亲？”

    白幕远哑然失笑，摇头道：“且不说退亲本就有父亲的意思在里头，现在就算是白家愿意，侯府也不会同意的。”还有一句他没有说，从前的宋六小姐，看自己的目光炽热而大胆，而今的宋六小姐，看自己的目光却平淡中带着疏离，哪里还像是有半点喜欢的模样？就算两家都没了阻力，只怕她也不肯了吧。

    白水心却不知道这些，只黯然地低下头道：“也对。”顿了顿后，又抬头问道：“爹爹为什么会提前从任上回来？”

    白幕远微微地皱了皱眉道：“是皇上下了圣旨，命父亲回京述职，接替父亲职位的人随着圣旨一同去了。”这事儿透着古怪，只怕是皇上在朝堂上会有一番大动作了，他心里想着。

    【求推荐票！PK票，各种票。最好不要投催更票！三克油！】
------------

第三十章 她们不配

﻿清语回到侯府二门处时天已经黑透了，侯府不比皇宫那般奢华处处灯火明亮，只在主要通道上每隔着二三十米远点了一个石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光，却越发显得四下里黑漆漆的。

    同马车挤回来的清雅、清秀和清芳三个，已经由丫鬟侍候着上了软轿回各自的小院子去了，清语因为没带贴身丫鬟，本以为会自己一个人冷清清地坐软轿回芷兰苑去，却不想刚转进二门，就看见沈嬷嬷和今日不当值的柳香墨香二人提着灯笼站在二门里头等着，也不知等了多久，夜色之中那两盏灯笼散发出橙色的光芒，二门外的寂寥夜色仿佛被这光芒一下子冲淡了，让她的心中生出些淡淡的暖意来。

    清语忙快步迎上前来，笑问道：“你们怎么来了？等了很久了吧？”

    三人朝着清语行过福礼后，沈嬷嬷上前应道：“小姐身边儿没个伺候的人，奴婢不放心，便说要来瞧瞧，喏，这两个小丫头却又不放心奴婢年纪大了一个人来这里，就说要陪着奴婢迎小姐回去，这不，都来了。倒是荷香和书香当值，有事儿做，不然只怕芷兰苑的丫头们都到二门来了，奴婢几个也是踩着时候过来的，才刚来，小姐上轿吧，咱们回去了。”

    清语心中颇为感动，在如此的逆境下，身边却依然有为自己着想、善待自己的人，这是原来的六小姐给她留下的最大财富。“今儿不想坐轿了，不如我们四个走回去吧，反正也不太远。”清语笑着说道。

    那两个抬软轿的婆子忙欢喜地点头，沈嬷嬷三人却有些迟疑，柳香回道：“走着回去会很热的，小姐还是坐轿的好。”

    清语心想：难道你们走着就不热了？嘴里却说的是，“难得有机会在园子里走走，回去又不知什么时候儿才能出门了，走吧，你们也让我圆一次心愿才好。”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让这么多人跟着自己的轿子走路，更何况还有年事已高的沈嬷嬷在。

    这三人见清语都这样说了，便应了下来，那两个抬软轿的婆子忙欢欢喜喜地朝清语行了礼，告辞走了。

    沈嬷嬷上前接过清语手里的盒子，柳香和墨香则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扶了清语和沈嬷嬷二人，四人借着灯笼的微光，朝着芷兰苑走去。

    沈嬷嬷是个嘴上闲不住的，一边儿小心地看着路走着，一边儿还万分好奇地问道：“小姐可见到太后娘娘了？有没有见到其他人呀？”

    清语笑了笑道：“只远远地看了一眼，看不真切，至于其他人嘛，倒是有很多，宫女太监都有，沈嬷嬷，难道宫里还有你的熟人？”其实她心里清楚沈嬷嬷所说的其他人，是指的那两位今天可能会来相亲的王爷，其实她也有满肚子疑问想要向沈嬷嬷寻求解答，但是眼下却不是说话的时机。

    “小姐，您就可劲儿跟奴婢打哑谜吧，明知道奴婢问的不是宫女太监。”沈嬷嬷嗔怪道。

    “我今天见到了白家的小姐。”清语不想让沈嬷嬷继续问相亲的事情，毕竟妄议皇家的事，被人听去了可不大好。

    沈嬷嬷闻言心里一惊，忙着急地问道：“小姐，您没把白小姐怎么样吧？”

    “当然没有，我是那样的人吗？”清语说得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柳香和墨香却双双对视了一样，心中暗道：您可不就是那样的人？

    沈嬷嬷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可吓坏奴婢了，小姐您是不知道，那位白小姐虽然身份不怎么地，可她和太后娘娘是有些缘分的，据说太后娘娘见过小时候的白小姐，说她长得像早夭了的长公主，那可是太后娘娘的心头肉呢，就连先皇都对长公主疼爱得很，可惜长到七八岁时，不知道怎么就没了。后来过了很多年，太后娘娘见了白家小姐，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呢，据说还怄出病来了。虽说后来国公爷不许白小姐再进宫去见太后娘娘，而且太后娘娘也再不提及白小姐的事，可有这么一层渊源在里头，若是白小姐在宫里受了欺负，想来太后娘娘是绝不会不管的，幸好您没对她怎么样。”

    难怪了，清语心中暗道，难怪白小姐在宫里会有那样的特殊待遇，原来是因为长得与不知隔了几房的表姐相相似的缘故，至于那位长公主，想必又是宫中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吧，皇宫里的孩子，能活到结婚生子的，都可以算得上是奇葩了。

    主仆四人一路说说笑笑，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回到了芷兰苑，四人皆出了一身汗，幸好小厨房里煮饭的婆子烧了不少热水，够这么些个人洗澡了。

    清语洗漱妥当后，命人摆了一盆冰在卧室里，又叫荷香唤了沈嬷嬷进来，说是有话与她单独谈，荷香叫来沈嬷嬷后，很识趣的行了礼退了出去在外间的门口守着，留下清语和沈嬷嬷主仆二人说悄悄话。

    “小姐，今儿可有见到哪位王爷？”沈嬷嬷十分八卦地问。

    清语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这会儿叫嬷嬷来，也是想问这事儿。王爷我是一个没见着，却看到四姐姐和杜九小姐耍小手段了，她们定然知道今天是为哪位王爷相亲，我就是好奇，她们是为了哪位王爷竟然不惜用上这般恶劣的手段。”

    清语把清莲和杜九小姐的那些破事儿跟沈嬷嬷讲了一遍，急得沈嬷嬷起身就要来看她是不是又撞伤了。

    清语再三保证她绝没有受伤后，沈嬷嬷才消停了下来，皱眉道：“小姐，这个奴婢还真猜不出来，依奴婢看嘛，这两位王爷里头，当然是四王爷更好一些，虽说府里也有几个侍妾，但那都是正经的妾侍，可不像仁亲王似的，府里头全是没名没分的女人，再说了，四王爷可没什么不好的名声，那仁亲王却是花名在外的主儿，谁不晓得他仗着太后娘娘和皇上的宠爱，贪财好色呀。奴婢就觉着吧，嫁人就得嫁四王爷这样的人……不过也说不准，虽说四王爷的名声和人品更好些，但是仁亲王身份地位毕竟摆在那儿呢，又有太后娘娘和皇上的宠爱，而且人又长得俊，这些小姐们说不好也可能是冲着他去的。”

    清语心中暗道：这不是白说了么。却只得笑了笑道：“算了，反正我也只是好奇而已，猜不出来也就懒得猜了，沈嬷嬷今儿也累了，早些下去歇着吧。”

    沈嬷嬷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行了个礼出去了。清语躺在床上，头下枕着白玉枕头，凉悠悠的，又有冰盆里冒出的一股股凉气，竟是一点也觉不出夏天的炎热来，很快便睡了过去。

    而此时太后的万寿宫中，身为今日晚宴未出场的主角之一的仁亲王朱子文却正被太后拎着训话。

    他其实在闺秀们赛巧时便带着云锦从另一条小道离开了凉亭，正想离开御花园溜出宫去，就被太后跟前儿的宫女绮罗叫住了，传了太后娘娘的口谕，要他于万寿宫中用膳，稍后太后娘娘还有话要问。他无奈之下只得回了万寿宫，提心吊胆地用了晚膳，调戏一下万寿宫中的宫女以打发时间。

    晚膳过后没多久太后就黑着脸回来了，朱子文一看太后的脸色，顿时就知道今天不好蒙混了，也不等太后发话，上前就行礼道：“母后，时候儿不早了，儿臣告退了。”

    太后冷哼了一声，也不答话，沉着脸在主位上坐了，又接过绮罗递上来的甜汤喝了一口，这才沉声问道：“怎么，今儿这么多闺秀小姐们，就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眼的？”

    绮罗见这母子二人说的乃是关于仁亲王的婚事，哪里敢还留在正殿里，忙给宫女太监们递眼色，纷纷地退了出去。

    待正殿里只剩他们母子二人时，朱子文才低下头，小声应道：“只看一眼哪里能知道是好是坏？”

    太后将那汤碗朝着手边的茶几上种种一放，怒道：“你的意思是，哀家还得请这些个小姐们在宫里住个十天半个月的，让你好好挑挑拣拣咯？”

    朱子文忙道：“儿臣不敢，只是今儿这些小姐们闹得也太过了……儿臣不想娶这样的人，闹得后宅不宁。”他指的是杜九小姐，太后心中其实最希望的莫过于让他娶了杜九小姐，不过他对那杜九小姐印象一直不好，觉得她心眼儿太小，完全容不得人。

    太后也知道杜九小姐和柳二小姐今天闹的这一出实在太不像话了，所以她也不好再勉强什么，只得暗暗地叹了口气道：“罢了，哀家也不迫你娶谁，你不着急娶妻也成，但是你好歹抬一两个侧妃，给哀家生个孙子也好呀。这样吧，今儿的闺秀里头，有没有稍微顺眼些的，哀家给你做主，放到你府里当侧妃吧，至于亲王妃，往后你有中意的人了，哀家再替你张罗。”

    朱子文低着头，有一阵没有说话，宫中正殿里虽然灯火通明，但他低着头的时候脸却有一部分沉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的表情，静默片刻后，他才沉声应道：“母后，您还记得吗，皇姐去的时候儿臣便发过誓，决不让后院儿的女人因争宠而伤害到儿臣的至亲骨肉。儿臣若要子嗣，必然得是儿臣的王妃所出，其他女人，不配。”
------------

第三十一章 转折

﻿太后闻言立刻便红了眼眶，怔怔地望着朱子文，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嘴唇憋了一阵后才将那口气长长地吐了出去，右手握拳重重地锤在自己的胸口上，面色悲戚地道：“你这是在戳哀家的心窝子呀你！明知道哀家只要想起你的皇姐，这心口便无时无刻不在痛着，你还偏要提起。”

    朱子文的脸隐在一片阴影中，面上的表情晦涩难明，只听他沉声道：“母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初失了皇姐，您和父皇该有多心疼，难道要儿臣也遭受一遍您和父皇受过的痛苦吗？”

    太后闻言不由得一怔，心下却一片黯然，仰头让眼眶中的眼泪流回肚子里去，半晌后才道：“你说得也在理，罢了，哀家不逼你娶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哀家乏了，你退下吧。”

    太后说完这番话便闭上了眼睛，以手指撑着额头，斜靠在茶几上，脸上一片悲戚。

    朱子文见太后一脸难过的样子，心中不忍，但为了自己后半生的安宁，却也只能咬了咬牙，放缓了语气地道：“还望母后保重凤体，儿臣告退。”

    太后只无力地摆了摆手，却没有再说话。

    一夜无话，第二天是七月初八，一个很普通的日子，即不在什么节气上，也没什么可值得纪念的，一年统共三百六十日，像七月初八这样的日子大约就有三百个之多吧。

    可这一日对于清语来说，却是不同的，不仅是不同，还可以称之为人生的转折点。

    在若干年后，清语每每回想起顺昌二年的七月初八，都会忍不住地想感谢诸天神佛一番，不为别的，就因为在这一年的这一天里，一个改变她命运的人回来了。

    这个人便是六小姐的生身之父，前任从四品青州知州，忠睿侯的第二个儿子，侯府的二老爷宋元义。

    其实有的时候，清语自己也不知道该感谢谁，这一切都是由若干个巧合组成的，若没有这些巧合，或者巧合之中少了一环，她的人生绝不会是这样。

    若是二老爷没有去青州任上，那么她绝不会被白家退亲，没有退亲这档子事情，六小姐就还是原来的六小姐，不会是她这个冒牌货。

    若是二老爷在青州任上呆满了三年才回来，那么她指不定已经被禁足到得了自闭症，或者已经被许给了什么不理想的人家，早早地嫁了过去，过着绝不会如意的生活。

    可事情就有这么巧，二老爷即去了青州任上，让她这冒牌货穿越类过来，又未能在任上呆满三年，早早地便被一道圣旨调了回来，仿佛是特地赶回来解救她似的。

    这不同寻常的一日对当时的清语来说，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她早早地起了床，才想起来昨日带回的御赐巧果，忙命当值的墨香和柳香拿下去与众人分了，也好在那果子是油炸的，虽然是在大夏天里，但放个两三天还不至于坏掉。

    梳洗妥当用过早餐后，清语便又开始了一天的学习，不过眼下有师傅教的便只有刺绣女红而已，虽说整日里摆弄针线颇有些无聊，但清语性子还算坚毅，中间又有沈嬷嬷等人不时地聊天说笑，倒也坚持了下来。

    午睡过后，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辰，清语命人在外厅里摆了两个冰盆，让手头没事的丫鬟们都进来凉快凉快，也顺便从她们的闲聊当中搜寻一些有用的信息。

    二夫人房里的玉秋进来传话时，正看见清语一手拿了个圆形的绣绷子，一手拿着穿了彩色丝线的绣花针，像模像样地飞针走线，周围簇拥着三个年轻的丫鬟并一个婆子，屋子里还摆着两个冰盆，一副惬意舒适、其乐融融的模样，不由得心中气恼。

    她只要一想到跟自己情如姐妹的玉春昨日回去因这位六小姐挨了十个板子，眼下还趴在床上起不来身，眼中的怒气便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得主子奴婢的身份了，冷笑道：“哟，六小姐倒是好兴致呢，夫人要您禁足，是让您闭门思过来着，您倒是好，竟然丫鬟婆子的都叫到一处来闲磕牙，这是什么规矩？”

    清语眉梢微微一挑，抬眼朝玉秋看了过来，二夫人身边的四玉她虽没全部见过，但也都听说了，玉春、玉夏，性子比较绵软，凡事都不出挑，也受得气。玉秋和玉冬却是两个泼辣货，不过玉冬到底还拘着些礼数，不敢如此放肆，只有玉秋，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生了一副小姐的脾气，却偏偏是个丫鬟的命。

    清语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玉秋，倒是沈嬷嬷和新来的墨香书香有些气短，忙起了身，朝清语行了个礼就要退下，清语却道：“都给我坐好了，我的话还没有训完呢，谁让你们退下的？”

    说罢又转脸去看着玉秋，拖长了声音道：“规矩嘛……”

    玉秋顿时醒悟过来，不甘不愿地朝着清语草草地行了个礼，嘴里愤愤地道：“奴婢玉秋，见过六小姐，老爷回来了，请六小姐往颂兰苑一见。”

    清语勾着嘴角笑了笑道：“这倒是不急，玉秋姑娘先说说看，我这儿哪里不合规矩了？”

    玉秋心知自己逞一时之快，话里头出了破绽被这位六小姐逮住了，但想到她出门时夫人对老爷讲的那些话，便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老爷当时的脸色难看成那样了，八成会应了夫人的请求，把六小姐嫁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六小姐恕罪，是奴婢逾越了，不过六小姐这样做的确不合礼数，哪有当小姐的把下人们都聚在厅里说说笑笑的呀，若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六小姐？指不定还以为六小姐喜欢跟丫鬟婆子扎堆儿，自甘下贱呢。”

    清语气得笑了起来，点头道：“你说得倒是在理。玉秋姑娘今儿过来就是传老爷夫人的话，叫我去颂兰苑的吧？”

    玉秋见自己话说得这么重六小姐竟然也没生气，不由得心中疑惑，却是顺着清语的话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那么，老爷和夫人想来是没其他吩咐了？”清语又笑着问了一句。

    玉秋不明所以，却见清语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应了声是。

    清语面容骤然转冷，厉声道：“老爷和夫人不过是叫你来传话而已，你却在我的院子里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说一次我饶了你，你便当我是泥捏的不成？还敢再三的出言辱我，我倒是有心不与你计较，但这规矩可不能废了，沈嬷嬷，对主子不敬的奴婢该怎么罚？”

    沈嬷嬷见清语发落玉秋，虽觉得心中解气，但也怕她做得过了火，惹了老爷和夫人不快，今后更是失了依仗，但这会儿眼见玉秋那小蹄子一脸嚣张地瞪着自家的小姐，满脸不服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恼恨，咬了咬牙道：“这得看小姐的恩典，可以掌嘴二十，也可以杖责二十。”

    玉秋梗着脖子一副死不低头的样子，清语心中暗恨，虽说她不欲与人结怨，但这奴婢都已经明目张胆的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倒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不过她也不想直接就发落了她惹人话柄，只冷笑道：“你是我母亲房里的人，我不打你，柳香，你随我去颂兰苑走一趟吧，且看母亲怎么说。”

    说罢起身，看也不看玉秋一眼，由柳香扶着出了芷兰苑，上了院子外头等着的软轿，顶着火辣辣的日头，一路朝颂兰苑去了。

    而此时颂兰苑的正厅里，二老爷宋元义正脸青面黑地坐在主位上，那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墨水儿来似的。而二夫人姜氏则坐在另一个主位上，脸上带着些许温柔的关切，不住地宽慰他，“老爷别气坏了身子，六丫头虽然行为是孟浪了些，可这事儿也不是全无办法，妾身已经替她想好了出路，老爷尽管放心。”

    宋元义不置一词，只咬着牙生闷气，姜氏颇有些无奈，说了几句见他没反应，也就住了嘴。

    这时门外通传，“六小姐到了。”姜氏看了宋元义一眼，忙道：“叫她进来。”

    清语进了正厅，抬头看见主位上坐的这一对中年男女，似乎脸色都不大好的样子，忙规规矩矩地跪下行了个大礼，嘴里说道：“女儿拜见父亲，母亲。”跟在她身后的柳香也忙不迭地跟着跪了下去。

    这是清语第一次见到宋元义和姜氏。

    这位侯府二老爷约莫四十岁左右，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褂子，里头套了一件淡青色长衫，长相颇为斯文，只是鼻子下边儿留了一溜儿胡须，使得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男人味儿。

    姜氏是个容貌秀丽的中年妇人，面容白净素雅，穿了一件姜黄色镶金边儿的束腰长裙，倒有几分低调的华贵在里头。

    宋元义脸色稍霁，侧过脸看了姜氏一眼，却见她正低头喝着茶，只得清咳了一声道：“都起来吧。”

    “谢父亲母亲。”

    “谢老爷夫人。”

    柳香扶着清语起身，主仆二人像等候审判的犯人似的，心中忐忑不安地立在大厅中央。

    宋元义上下打量了清语一番，见她虽然比从前瘦了些，但人却是长高了一截，衣裳穿得也是整整齐齐的，头上没有留下什么伤疤，眼神也很清澈，不像是疯了的样子，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却又沉着脸，将那桌上的一封信递了过来，沉声道：“这信，可是你写的？”

    柳香上前接过信封，转手递给清语，清语垂首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白幕远亲启”四个大字，顿时抬头一脸惊诧地看向宋元义。

    【小六要翻身了，哦也！史上最护短的老爸闪亮登场！】
------------

第三十二章 二老爷宋元义

﻿“老爷，此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何必再拿出来说，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清语听了也难过不是？”姜氏在一旁柔声劝着，一脸不忍心的样子，又岔开话题道：“清语呀，怎么这么久才来？叫我和你父亲好等。”

    清语淡淡一笑，抬眼看了站在姜氏身侧的玉秋一眼，朝姜氏福了福身道：“回母亲，玉秋姑娘方才在芷兰苑里教了女儿不少规矩，是以女儿来得晚了些，还望母亲恕罪。”

    玉秋心中不忿，狠狠地瞪了清语一眼道：“奴婢不敢。”

    姜氏转头看了玉秋一眼，又转向清语，淡淡地道：“哦？你也是该好好儿学些规矩了，说说看，玉秋都说了些什么，耽误了这好半天工夫？”

    玉秋哪里敢让清语来陈述这件事情，忙不迭地在姜氏跟前跪下道：“回夫人，奴婢去传话时，只见六小姐那屋里坐满了丫鬟婆子，一群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奴婢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担心是六小姐忘了前事，一时被下人们蒙蔽了，所以多了几句嘴，提醒了六小姐一下，免得惹人笑话，还望夫人莫怪。”

    姜氏点了点头道：“罢了，你也是一番好意，起来吧。”

    玉秋起身，用眼角瞥了清语一眼，眼中得意之色不加半分掩饰。

    清语朝着玉秋勾了勾嘴角，笑道：“倒是多谢玉秋姑娘了，既然你这般真心待我，我也该投桃报李，提醒一下玉秋姑娘，良药虽苦口，但是若太苦了，未免难以下咽，忠言逆耳，若是过于逆耳了，听起来就像是在骂人，以后像自甘下贱这一类的忠言，玉秋姑娘还是莫要再说的好，免得旁人听了去，还以为你以奴婢之身羞辱小姐呢。”

    姜氏变了脸色，沉声道：“说的什么话？你一个大家小姐，岂可把那些污言秽语挂在嘴边？”

    宋元义脸色也不大好，皱着眉看向玉秋。玉秋则是恨恨地瞪着清语，恨不得扑上来咬她两口才能解气。

    清语听闻姜氏的斥责，低下头一脸诚恳地道：“真是抱歉，女儿不该重复玉秋姑娘说的那些污言秽语，还望母亲恕罪。”

    宋元义大怒，指着玉秋道：“你可有说过这等话？”姜氏也看向玉秋，嘴里却道：“老爷莫生气，还是问清楚了再骂妥当些。”

    玉秋心中暗恨不已，但老爷已经问起，她也只能跪地为自己辩驳道：“回老爷，奴婢只是一时口快……”

    她话还没说完，宋元义已然是怒不可遏了，狠狠地拍了椅子扶手好几下，愤然道：“真是放肆，一时口快你就敢出言羞辱小姐？我们宋家可养不起你这样的奴婢，夫人，这等刁奴，便交给你发落吧。”

    玉秋本是姜氏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平日里在西院这边也算是可以横着走的人物了，有姜氏护着，就算是小姐们见了她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没吃过什么亏，所以胆子倒是一日大过一日，今天却恰好碰上宋元义回来，算是撞到了铁板，遇到了硬茬，这会儿吓得魂儿都飞了，不住地朝着姜氏磕头求饶，“老爷，夫人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姜氏却把目光转向清语，脸色有些发沉地问道：“玉秋的事儿先缓缓再说，倒是清语，你可有整日里跟丫鬟婆子混到一处，说说笑笑？”

    清语心中发冷，暗道这就是所谓的宠爱？面上却带了笑，朝着姜氏福了福身子道：“回母亲，女儿虽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但是规矩还是晓得的，只因前几日院儿里新来了几个丫鬟，女儿便叫她们进来训话，沈嬷嬷年事已高，所以女儿准她坐下回话，倒是让玉秋姑娘误会了。”

    姜氏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慢条斯理地说道：“几日不见，清语倒是会调理下人们了。”

    宋元义听得不耐烦了，冷哼了一声，沉声道：“夫人还不赶紧把这欺主的奴才处理了？还留在这里作甚？”

    姜氏柔声道：“妾身不过是想问清事情的原委罢了，既然清语都说了只是误会，那就小惩大诫吧，玉秋，你自去领罚，杖责二十，可有不服？”

    宋元义皱了皱眉，觉得这惩罚有些不痛不痒的，心里头颇为不满，却不想拂了姜氏的面子，只得摆了摆手道：“罢了，今后别让我再看见这奴婢了。”

    玉秋哪里敢说不服，忙不迭地朝着宋元义和姜氏磕了个头，逃也似地出了正厅，自去找相熟的嬷嬷领罚去了。

    宋元义见此事已了，又指着清语手里的信封道：“赶紧看看，这信是不是你写的。”

    姜氏又想出声阻止，宋元义却道：“夫人，此事交给为夫处理罢，你且歇着，莫要累坏了。”姜氏悻悻地闭了嘴，端起茶杯品起茶来。

    清语心里也是万分好奇，当下便打开信封，抽出里头的信纸，抖开后细细地看了起来，抬头写的是“幕远公子如晤”，至于中间的内容则有些不堪了，大体分了三段，第一段说的是两人如何有缘分，一见倾心什么的，第二段写的却是白家身份如何低微，自己是如何的不嫌弃他，第三段则是憧憬美好的未来，要白幕远一定要对自己好，如此的话，白家便能青云直上了云云……最后的落款是“清语”。

    清语看完了信，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就这信里写的内容，但凡是有点儿自尊心的人，看了都会受不了，都会提出来退亲，尤其是那句“白家虽然与侯府门不当户不对，可我不介意，你若是肯真心待我，白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这不是红果果的打白家的脸吗？谁能受得了这种气？哪怕就是人家真有这借势的心思，也架不住你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呀。

    不过还好，这信极有可能不是原来的六小姐写的，虽然前六小姐那夯货极有可能干这种找抽的事儿，但是从字迹上来看，应该不是她，因为这封信的字迹颇为隽秀，虽然有些字被刻意的写得东倒西歪，但是从笔划上看，写这封信的人应该是经常练字的，而前六小姐，据说是个连书房都没怎么进过的人，她可能花时间去练字吗？

    “回父亲，女儿不敢确定，不过，核对一下笔迹想来就能知道这信是不是女儿从前写的了。”清语建议道。

    宋元义点了点头，对一旁站着的柳香道：“你，赶紧回去拿你家小姐从前写的字来，快去。”

    柳香忙应了声是，一溜儿小跑地出了正厅。

    姜氏脸上带着笑，在一旁柔声劝道：“老爷，您赶了一宿的路，又忙活了这一天，想来也累了，不如就先歇会儿吧，清语的事儿不急，明儿再说也是一样的。”

    宋元义的确是连夜赶路回来的，虽然是坐的马车，可一路颠簸，还真是有些累了，再加上一大早没来的及进家门便先进宫面圣述职，回来后又马不停蹄的去给太夫人请安，再然后又把几个儿子女儿都叫到一起，挨个询问功课，这才发现清语被禁足了，于是又立即遣了其他人先回去，单独把清语叫过来问话，真是片刻也没休息过。他是把清语看得金贵无比，却听姜氏说清语的事儿不急，心中顿时不快，沉着脸道：“事关我闺女的终身大事，如何不急？再没有比这件事更急的了。”

    姜氏顿时语塞，有些悻悻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宋元义也知自己说话的语气冲了一些，忙补救道：“夫人身子还未大好，若是累了，不妨回屋里躺着歇会儿，莫要累坏了身子。”

    姜氏勉强笑了笑道：“不碍事，老爷还未休息呢，妾身又哪里歇得下去。”

    宋元义见她虽然脸色不太好，但精神尚可的样子，便不再多说，而是转头询问起清语最近的生活状况来。

    别看宋元义是个大老爷们儿，问的话却十分细致，衣食住行、吃穿用度，无一不关心，就连清语屋子里用的冰块儿足不足这些小细节都问到了。他越是问得仔细，一旁的姜氏喝的茶水也就越多，待到他注意到此事时，姜氏已经连喝了三大杯茶，宋元义奇道：“夫人怎地这般口渴？茶水应当适量少饮，饮得太多容易胀气，反而不美。”

    姜氏咬着牙笑了笑道：“妾身见你们父慈女孝，一时感动，失了神，倒是饮得有些多了，不碍事。”

    说话间，柳香已经拿了原六小姐的手稿来，跑得满头大汗，背心和胸口处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回老爷夫人，小姐的手稿就这些了，奴婢全拿来了。”

    这些手稿清语未曾见过，心中也是好奇，不过柳香却以为这些东西只有老爷感兴趣，急切切地递给了宋元义。

    清语伸长了脖子向宋元义手中的手稿看去，却是原来的六小姐临摹的那幅寒梅图上的诗句，统共二十来个字的一首诗，被她写得歪歪扭扭，比虫爬的好不了多少，这临摹诗句的笔迹跟那封“情信”的笔迹两厢一对比，高下立显，完全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宋元义将那信纸猛然朝茶几上一拍，把那两盏茶碗震得“咣当”一声脆响，怒喝道：“白振海，你欺人太甚！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猜猜那信是谁写的？猜对有奖，嘿嘿！】
------------

第三十三章 冤屈

﻿白振海乃是白幕远的父亲，也是前一任的扬州知州，官居从四品。

    他与宋元义相似之处颇多，年龄都在四十岁上下，又都是眼里夹不得沙的直性子，就连官职也都是同样大小，更巧的是，青州与扬州乃是近邻。按理说，邻州的父母官之间关系应该挺好才是，可是这两人关系却十分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原因其实很简单，只因白振海是科举出生的寒门士子，家中祖辈都是商人，虽说小有资产，但毕竟只能算是小富之家。尽管后来他娶了靖国公府的庶出小姐为继室，但一路从八品芝麻小官儿爬到从四品的位置上，却都是靠的自己的实力，靖国公府并没有半点相帮。

    而宋元义却是名门世家，父亲兄弟具是朝廷大员。

    白振海看不惯宋元义，觉得他不过是靠着祖宗庇佑才做到如今这一步的，跟自己这种白手起家的人完全没法比，宋元义也看不惯白振海，觉得他不过是商户人家出生，言谈举止却一点不含蓄谦让，反而犀利傲慢，很是不懂礼数，通身都是毛病，唯一的优点便是生了一双好儿女。

    是以，这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到了相邻的任上，立即便驴不是驴、马不是马地呛上了，两人暗地里较着劲，什么都要拿出来比一比，人口、税收、民风、学子数量和质量、土特产，等等等等，他们这一闹腾，得了实惠的却是青州和扬州两地的老百姓。在得知这两位父母官离任的时候，前来送行的老百姓硬是给他们各自塞了满满一车的当地土特产。

    这两人原本就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的，有了退亲这事儿在中间夹着，更是恨不得咬上对方几口才能解气，奈何两人为官都颇为廉明，在地方上口碑极好，互相都抓不到什么把柄，只得干瞪眼。

    如今宋元义拿了这封信在手，顿时觉得一股子火气压不住地冒了出来，他这么暴怒，一来是因为女儿被人诬陷坏了名声，实在气愤不过，二来，也是因为那人是白振海，所以心中加倍的气愤，只想着要让他好看。

    姜氏在一旁见宋元义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忙柔声劝慰道：“老爷莫要动怒，免得气坏了身子，依妾身看，这字虽不是清语亲笔写的，但是也未必就不是她找人代写的，眼下她不记得事儿了，怎么能证明她没叫人写过这封信？若是老爷就这么没凭没据的闹到白家去，只怕会让人看了笑话，越发败坏了咱们侯府的名声。”

    宋元义转脸瞪着姜氏，愤愤地道：“名声？你也知道名声？清语她小小年纪便受人构陷，受这等的委屈，你这做母亲的不说替她分辨一二，竟然还不问缘由地责罚她！你这么做，旁人会怎么看？旁人只会以为她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见不得人的事儿！你说说你是怎么做嫡母的？别人家的闺女，哪怕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人家也一推三六九，推得干干净净的，你呢？生怕清语名声不臭似的，上赶着罚自家的闺女，屈得清语都寻了短见你还不松口，这是什么道理？清语被人坏了名声，对侯府有什么好处？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元义的话可谓字字诛心，直说得姜氏脸色发白，一口气憋在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她嫁进侯府也有二十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他当面斥责，尤其是当着这个庶女和她的丫鬟的面，她这会儿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宋元义噼里啪啦地把姜氏数落了一阵，觉得心头这口气总算是顺了些，转头看向站在大厅中央正低着头的清语，眼光中满是慈爱，声音有些嘶哑地道：“清语，为父这些年未在家中，累你受委屈了。”

    清语自小就是个自己摔倒了不会哭，但若有人安慰就会忍不住哭出来的人，听得这一句“累你受委屈了”，顿时眼眶一热，泪水就满了上来。

    她问自己，从文明开放的二十一世纪来到这个什么都不大方便的古代，委屈吗？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养活自己二十几年的生身父母，无法尽孝，却要来给不认识的人当女儿，委屈吗？被关在院子里，连看书的自由都没有，委屈吗？前些日子才被丫鬟偷了库存，今儿又被丫鬟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委屈吗？

    她从来不敢去想自己这些日子过得委屈不委屈，只是每天清早起床时都会自我安慰一番：“好歹是穿越到了大户人家家里，好吃好喝的养着，肩不用挑背不用磨的，这日子，千金难买。”然后便又有了笑脸去过这一天的生活了。

    不去想不代表她不委屈，如今被这位陌生的父亲勾起了心头的脆弱，眼泪顿时有遏制不住的趋势，想要奔流而出。

    她也想找个可以依靠的肩膀痛哭一场，细说自己心里的委屈，只是她也知道，眼下不是哭的时候，忙生生地忍住眼泪，朝宋元义福了福身子道：“回父亲，女儿不觉得委屈，母亲待女儿极好，哪怕是身子不适，都还惦记着张罗女儿院子里的事，还请父亲明鉴。”

    虽说这位父亲看起来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可谁知道他能在京中待多久？搞不好一道圣旨又去任上了，到时候自己的未来还不是得着落在这位嫡母身上，得罪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旁的姜氏听闻此言，那口堵在喉咙里头的气才算顺了，垂下眼眸，以手绢拭泪，嘤嘤地低泣起来。

    宋元义闻言大感欣慰，以赞许的目光看着清语，脸上也有了些笑容，点头道：“一年多不见，懂事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姜氏，柔声道：“好了，有孩子在这里看着呢，你也好意思？为夫也知道你疼清语，先前说的话是重了些，还望夫人莫怪，不过清语这事儿你处理得也的确是很不妥当，须知此事可不单只是坏了清语的名声，只怕连带着整个侯府的闺女也都遭人诟病了。白家凭着一封不知哪里弄出来的信便要退亲，你却不问清楚，草率地同意了，这只会让人觉着咱们侯府理亏，让人觉得清语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好在是我回来了，不然清语得被屈成什么样子？”

    姜氏自知理亏，又知道宋元义素来不喜欢后院儿的女人哭闹，见他已是软了语气，便借着台阶下了，哽咽着说道：“老爷说的这些道理妾身也明白，只是事出突然，妾身当时被气得晕了过去，后来又卧床了好些天没能起身，倒是没将此事处理好，后来这些日子，身子也一直没好利索，倒是委屈了清语这孩子。”

    宋元义颔首道：“这些日子辛苦夫人了，如今两位姨娘也回来了，家中的琐事便让她们帮你料理一二吧，你也好安心将养身体。”

    姜氏闻言，身体顿时僵住，眼角不可遏制地抖了抖，她虽然没法子拿到整个侯府的管家大权，但是整个西院儿的管家权却是牢牢地握在她手里的，谁想到那两个姨娘才从任上回来，就要夺她的管家权，这让她实在有些难以接受。但此事是宋元义提出来的，她也没法辩驳，暗地里深吸了好几口气后才点头应道：“如此甚好，多谢老爷关爱。”

    宋元义目光转向清语，对她笑了笑道：“好了，为父赶了这一天的路，的确是乏了，你自回去吧，想去哪里玩便去哪里玩，今后没人再拘着你了，去吧。”

    清语听他这意思是要解了自己的禁足令，心中颇为感动，下意识地便将眼前这个长得斯文白净的中年男子与时常在自己梦里出现的那个戴着眼镜总是慈爱地望着自己笑的父亲的影像重合了起来。

    两世为人，能得到这一份同样如山重的父爱，已经是上天给予的恩赐了。清语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这一刻她心中有的全是对生命的感激，以及对父亲的怀念。

    清语的心中被一团温暖的热气填满，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害怕自己再多留片刻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忙朝着宋元义和姜氏福了福身子道：“多谢父亲、母亲，还望二老保重身体，女儿告退。”言罢，见宋元义笑着朝自己挥了挥手，而姜氏却低头看着桌上的茶碗，似乎没听到自己说话似的，清语心中有数，也不等她发话，由柳香扶着，转身走了。

    走到无人处，柳香一脸欣喜地道：“恭喜小姐今日终于洗刷了冤屈，回头跟沈嬷嬷她们说了，还不知得高兴成什么样儿呢。”

    清语含笑点了点头道：“眼下看来好像是这样的，不过，此事还得由父亲和母亲定夺才是，你且不要声张，免得事若不成，徒惹笑话。”

    柳香有些愕然地抬头看了看清语，虽说她早就适应了这个变得冷静睿智的六小姐，但见她遇事考虑得如此周详，还是不免有些疑惑：碰伤了头会让一个人有如此大的改变吗？竟像是彻头彻尾地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这种变化对于柳香这样的仆人来说倒是好事情，跟着一个聪明温和的主子，绝对好过跟着一个暴躁粗鄙的主子。

    “到底是小姐，比奴婢考虑得周详多了。”柳香感叹道。

    清语笑了笑，对柳香的恭维不置可否。她当然也想立刻就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今日见了嫡母姜氏，却对能否洗刷自己的冤屈一事不那么的肯定了。

    如果说禁足期间姜氏对待自己的态度让自己产生了其实并不受宠的错觉，那么今日她对待自己的态度，却是实实在在地让她感受到了，所谓的六小姐极受父母宠爱，真的只是一句以讹传讹的谣言罢了。

    父亲对六小姐的宠爱倒是真实的，没有参假，可姜氏的态度真的很让人齿冷，自己的女儿被奴婢指着鼻子骂了，她竟然还能不痛不痒地说是误会。更不要说关于退亲这件事情了，清语一直认为白家退亲是证据确凿的，却没想到姜氏根本没有怀疑过那封信的出处，便任由白家给六小姐定了罪，如果被退亲的人是清雅，她还会这样做吗？

    又想到以前沈嬷嬷说的六小姐撞柱自尽时的情形，想必那时的六小姐也是觉得屈辱和愤怒吧，哭天抢地的申述了却无人相信，所以那样的烈性女子，才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谁想到却被别人扭曲成了无理取闹，越发地坐实了她的罪名。

    这位嫡母，真不简单呢，对待庶女如此的不公平，却还落下个宠爱庶女胜过自己亲生女儿的好名声，真是高人呢！

    清语想到此处，不由得嘴角勾了勾，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心中默默地说道：也不知你有没有替我孝敬我的父母，不过，我既然替你活了下来，那么，便由我替你孝顺父母，替你伸冤吧。我定要叫，害你的人自食恶果！

    【越写越觉得宋二爷跟白大爷是一对儿，一个是暴躁攻，一个是别扭受，OMG，我很腐……爬走……】
------------

第三十四章 道德经

﻿回到芷兰苑后，清语并未大肆宣扬此事，而是单独将沈嬷嬷唤进里间，跟她讲了关于那封信的事情，沈嬷嬷听后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真是可恨哪，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写那样的信诬赖小姐？莫非是白家？”

    清语摇了摇头，其实她在知道那封信不是出自原六小姐的手笔后，第一时间怀疑的也是白幕远，不过却又立即推翻了自己的这点怀疑。

    按理来说，这桩由原六小姐主动提出来的亲事，最大的受害者应该就是白幕远了，所以他有足够的理由导演这么一出闹剧来抗拒这门不如意的亲事。

    如果没有大厅里挂的那幅寒梅图，如果昨日她没有与白幕远相遇，她也许会真的怀疑这事儿是他干的。可是在见过他之后，她突然不愿意以那样恶意的怀疑去揣测他，那个远远地朝她走来、带着一身月华清辉、如玉般温和的男子。

    “应该不是他。”清语喃喃地低语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然后抬起头来提醒道：“沈嬷嬷，眼下这封信还没能定论是不是我找人写的，所以，此事还是莫要外传的好，待事情真相大白的一天，再公之于众也不迟。”沈嬷嬷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就怕她一不小心说走了嘴，平白添些麻烦。

    沈嬷嬷有些不理解这等好事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但她素来不会置疑清语的决定，忙点头应道：“是，奴婢一定不会到处乱说的，小姐请放心。”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在想着那封信的事情。

    那封信到底会是谁写的呢？

    清语抛开那些影响她思考的感性因素，将此事理智地分析了一番，发现这事儿还真不能详细推敲，因为可能性实在太多了。

    第一种可能是，这信就是原六小姐找人写的，虽然清语情感上不愿意这么去想，但是有的事情不是你不愿意承认便不存在的，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比较小的。

    第二种可能是，这信是白幕远找人写的，这种可能也是清语不愿意承认的，而且就白幕远昨日对待自己的态度来说，如果他不是奥斯卡影帝的话，那这事儿他完全能排除嫌疑。

    第三种可能是，这信是跟原六小姐不睦的人写的，这是最贴近事实的一种可能，也是嫌疑人最多的一种可能。单说这侯府里，明面儿上跟原六小姐不睦的人已经不少了，最突出的就是清莲和清雅了。还有那些暗地里放冷枪的，比如姜氏，这还是清语自己发现了的，没发现的又有多少，谁知道呢？

    第四种可能是，这信是白幕远的仰慕者写的，原因嘛，很简单，嫉妒的力量是强大的。

    分析了半天，嫌疑人列举了一大把，却半点实质性的进展也没有，清语不由得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暗道自己居然这么恶趣味，拿这种事情来过了一把当柯南的瘾。正想着，就听柳香在外间传话道：“小姐，四小姐屋里的雨荷姑娘来了。”

    清语起身扶着沈嬷嬷的手出了里间，便见等在大厅里的雨荷朝着自己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福礼，这丫头虽然礼数周全，但神态之中的傲慢与鄙视却是丝毫不加掩藏的。

    “奴婢见过六小姐，奴婢是替小姐送书过来了。”雨荷说完，双手递上一本书来，沈嬷嬷上前接了过来，递给了清语。

    清语一看封面上的书名，气得笑了起来，却听雨荷又道：“回六小姐，我们小姐说，这书是送给六小姐的，不用还了，请六小姐慢慢地、仔细地、好好地看。”

    清语笑了笑道：“有劳雨荷姑娘了，替我谢谢四姐姐。”

    雨荷有些愕然地抬头看了清语一眼，心道：这台词不对呀，小姐不是说，六小姐定会发脾气的么？还说她定会提起昨日里御花园什么的，届时自己只需要回她一句“小姐说了，这事儿六小姐爱跟谁说跟谁说去”，然后便可以回去交差了。

    “请问六小姐还有别的吩咐吗？”雨荷有些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清语晓得这丫头是等着自己发脾气呢，她其实也早料定了清莲会事后赖账，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昨日的事情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这位四小姐还好意思特地派个小丫头来找自己的晦气，倒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似的，这是什么道理呀？

    “有，为了感谢你们小姐的美意，我也回赠她一本书，你且等等，我命人去拿。”清语勾了勾嘴角说道，随后令柳香附耳过来，跟她耳语了一句，柳香听后便点点头去了书房，片刻后拿了一本书递给雨荷。

    雨荷看了一眼书名，脸色顿时有些不大好，道了谢行过礼后便脚步匆匆地走了，沈嬷嬷在一旁看得是一头雾水，待雨荷走后才问道：“小姐，您送给四小姐什么书呀？奴婢怎么觉着雨荷姑娘脸色不大好呢？”

    “道德经。”清语坏坏地一笑，四姐姐送过来一本《女则》，我还她一本《道德经》，说起来，《道德经》更厚一些，用的纸张笔墨更多一些，算起来还是自己吃亏了呢，清语不无调侃地想着。

    “把这书收起来吧，指不定什么时候桌脚不平了，还可以用呢。”清语将那本《女则》翻了一遍，确定里头没什么猫腻了，才对柳香吩咐道。

    至于她送去出的那本《道德经》，则从西院儿的芷兰苑里转悠到了东院儿四小姐居住的秀兰苑中，片刻后便进了秀兰苑的小厨房，的灶间，为一碗银耳莲子羹增加了几许书香之气，而且这碗原本为四小姐准备的银耳莲子羹，又被盛怒之下的四小姐赏赐给了院子里某位婆子养的狗。

    不过这些事儿清语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她眼下正梳妆打扮了，准备去给长辈们请安呢。

    第一站自然是前往颂兰苑向姜氏请安，清语带了沈嬷嬷和柳香二人，乘软轿前往，不过却吃了个闭门羹。

    守在门口的是与清语打过交道的洪嬷嬷，她进去通传了一声后，出来对清语阴阳怪气地道：“回六小姐，夫人身体不适，让您不必多礼，夫人还说了，往后的请安都免了，待她身体康健后，自会使人传您来请安的。”

    清语面不改色地道：“还请洪嬷嬷转告母亲，以前是女儿不懂事，让母亲费心了，还望母亲好好保重身体。至于晨昏定省，乃是做人儿女应尽的孝道，母亲虽身体不适无法相见，做女儿的却不能不来。”说罢朝着姜氏房间的方向行了个福礼，然后转身朝外走去，却听见身后有人冷笑道：“这是谁呀，看见我这个嫡姐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呀？”

    清语回头一看，却原来是佳玉扶着清雅从姜氏屋里出来，看来这位嫡母还真是不待见自己呢，说是身体不适不想见人，只怕是不想见自己这位庶女才是真的。

    清语心中腹诽，脸上却带着笑，朝着清雅行了个福礼道：“见过五姐姐。”

    清雅本是想挑事儿的，却没想到清语居然规规矩矩地朝自己行了礼，顿时愣住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不过经过昨日后，她也隐隐地感觉到清语跟从前不同了，所以只愣了瞬间，随后颇觉得无趣地扯了扯嘴角道：“算你识趣。”

    清语也不和她计较，笑问道：“五姐姐可是要去给祖母请安？不如我们同去吧，路上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清雅白了她一眼道：“我跟你有什么话可说的？”顿了顿却又道：“走吧，这路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又不能不让你走。”说罢扶着佳玉的手走了，清语扶着柳香的手跟了上去，走到门口却正碰见结伴而来的清秀和清芳姐妹二人。

    “六姐姐怎么从芷兰苑里出来了？”清秀用手绢捂着嘴笑问着，眼中满是疑惑。清芳也难得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有些羞怯地看着清语。

    清语笑了笑道：“父亲解了我的禁足令，所以往后我会跟各位姐妹一起向母亲和祖母请安了。”

    清秀道：“父亲宠六姐姐真是宠得没边儿了，犯了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不说罚六姐姐，还解了禁足令，啧啧，若是我和八妹妹犯了这样的事儿，只怕早被父亲打死了。”清秀的语气酸溜溜的。

    清语也不介意，只是低头笑了笑。清秀又道：“我和八妹妹还要去给母亲请安呢，就不耽误两位姐姐了。”

    清雅白了她一眼道：“娘今儿身体不适，你们不用去白跑一趟了。”

    清秀奇道：“今儿母亲陪着父亲见我们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又不适了？母亲身体不适，我们这些做女儿的，更要去请安了，两位姐姐请先走吧。”

    清雅见她执意要去，也懒得说她，扶着佳玉的手出了院门，上了软轿，朝太夫人居住的安和园行去，清语的软轿紧随其后。

    安和园位于东院儿和西院儿的中间，在二门以内，所以此去倒是不远，清语和清雅赶到那里时，清莲和清缈也正刚巧赶到，清缈想过来跟清语同路，却被清莲死死地牵着手拽进了院子里。

    看着清缈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时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清语只得朝她无奈的笑了笑。

    “你少和宋四来往。”清雅目送清莲和清缈进了院子后，在清语身旁小声但语气颇重地说道。

    清语有些愕然地转头看向她，不知她这话从何说起，清雅也看着清语，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院儿里的事，她派了丫鬟送书给你，你还回赠了礼物，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清语很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的”，但突然又觉得这问题太傻了，院子里肯定有她们的人盯着，消息这么灵通也不足为奇，于是笑了笑道：“四姐姐送的是一本《女则》。”

    清雅倒是不笨，听了之后好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随后却一脸嘲弄地道：“丢人都丢到东院儿去了。”

    清语笑了笑，却没有反驳，这时在颂兰苑同样吃了闭门羹的清秀和清芳也到了，二房的姐妹四人算是聚齐了，一同进了安和园的花园。

    【讨论区有个置顶的帖子，就用那个做猜谜贴吧，有兴趣的可以去留言，猜猜信是谁写的。提示，写信的人已经出场了。】
------------

第三十五章 传闻

﻿安和园的规模和布局跟颂兰苑和芷兰苑有很大的区别，院门里头迎面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假山，假山上种着许多造型奇异的花草树木，或倒垂、或悬挂在假山上，颇有些黄山迎客松似的另类美。

    更有微缩版的陶瓷小桥流水人家置于黑色的山石之上，垂钓的老翁、煮饭的阿嫂等等，显得十分有趣且生机勃勃。一道山泉自假山的缝隙中潺潺流下，跌入水池之中，循着水路绕过假山，入眼便是一片宽阔的荷花池，眼下正是荷花盛开的时节，微风吹过，一大片碧油油的荷叶波浪层层，一朵朵或粉或白的荷花随风摇曳，让人下意识地便想深吸一口气。

    在荷叶汇成的碧绿世界里，有一座曲桥凌驾于水面之上，通往荷花池对面的一处回廊，那回廊绕着荷花池转了小半圈儿，尽头连结着安和园的主建筑：一座有着一人高白色围墙和圆形拱门的大型院落。

    清语四姐妹进了那道圆形拱门，拱门里头是一个小小的院坝，三面围着的全是房子，中间是一条石板砌成的平坦路面，路的两旁全是造型千奇百怪的盆栽花木，按高矮顺序依次摆放着，倒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似的。路的尽头再上三步梯步便是正屋了。

    屋子外头有一条遮阳避雨的回廊，回廊下坐着两个妙龄的丫鬟，见了清语姐妹四人，忙起身行礼，嘴里说道：“奴婢见过各位小姐。”然后其中一人便拐进了屋里通传，留下的这一个则忙不迭地招呼清语姐妹四人稍等。

    片刻过后，进去通传的那丫鬟又走了出来，对清语四姐妹笑道：“太夫人正念叨着小姐们，请小姐们赶紧进去呢。”

    清雅由佳玉扶着率先进屋去了，清语朝着那两个丫鬟点头笑了笑却没说什么，也跟在清雅身后朝屋子里走去，倒是清秀十分热情，上前握住传话那丫鬟的手道：“有劳腊梅姐姐和冬雪姐姐了，待我见过祖母，回头再来找你们玩。”

    腊梅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出来，笑道：“好小姐，赶紧进去吧，免得太夫人等久了。”

    清秀笑着点了点头，快步上前挽住清语的胳膊，姐们三人一起进了屋子。

    屋子门口摆了一架八扇的黑檀木镂空雕花屏风，每扇屏风的中间都有一副绣品，以花鸟虫鱼为主题，最中间的两扇却是两块团状莲花绣品拼成的一副图，待走近时便能看清，那黑檀的雕花镂空，也全都是莲花的图案，可见这屋子的主人是个极为喜爱莲花之人。

    清语转过屏风，只见偌大的大厅里头坐了竟有十多二十个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真正是人丁兴旺、钟鸣鼎食之家。加上一旁侍候着的丫鬟婆子们，只怕这大厅里的人数不会低于三四十个，兴许还要多。

    清语抬头朝前望去，正对着雕花屏风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六七十岁的样子，体型丰韵富态，头上戴着金线绣花的黑云锦抹额，发髻旁戴着满绿翡翠制成的串珠花，耳朵上戴的也是金镶翡翠耳钉，身上穿了条姜黄色绸缎长裙，外头罩的是一件黄褐色绣金花长褂子，通身的打扮简洁却不失贵气，端庄大方。白净丰满的脸上，各种皱纹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慈祥的表情，可见她素来就是个好脾气的、爱笑的人。

    清语见到这位太夫人时，立即便想到了老版本红楼梦里头的那位老太太，而且越是细看，越是觉得这两人模样有那么七八分相像，气韵简直就是像了个十足。

    太夫人身侧站着两个年轻丫鬟并一个与她年纪相若的老婆子，在太夫人的下首右侧坐着一个类似移动珠宝架的半老胖妇人，紫色衣裙，通身上下挂满了珠宝玉器首饰，整个人显得贵气逼人，清语一眼就认出来，这人便是她的大伯母，长房的嫡妻上官氏。

    上官氏这一侧坐的全是女眷，按年龄顺序依次往下，挨着上官氏坐着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的是一条暗红色束腰长裙，长得浓眉大眼，颇有些英气勃勃的样子，清语知道这应该就是她的三婶子郑氏了。

    清语从沈嬷嬷那里听说过，已故的老侯爷一共有三子二女，太夫人姜氏亲生的有三个，分别是大老爷宋元罡、二老爷宋元义、大姑奶奶宋文敏，而三老爷宋元勇和二姑奶奶宋文君则是另外两位太姨娘所出。

    宋元勇乃是柳氏所出，走的是武官的路子，眼下任正七品致果校尉，他的妻子郑氏，娘家亦是武官出生，所以形貌倒是与其他女子颇为不同，清语一眼就认出她来了，至于其他的年轻媳妇们，清语是没办法分清楚谁是谁的。

    在上官氏的对面，太夫人下首的左手边坐的是清语今日才见过的，她的父亲，宋元义。

    宋元义那一侧坐的全是大老爷们儿，清语只匆匆地扫了一眼，除了她的父亲外，其余的全是年轻男子，想来便是她的哥哥弟弟们了，这些男子也都是按着年龄顺序坐的，全是些生面孔，清语是一个名字也叫不出来的。

    就在清语飞快地打量屋子里众人的时候，屋里所有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她们几姐妹的身上，而此时先进屋一步的清雅正在朝太夫人行礼问安，倒是无意中给清语展示了一个请安的范本，清语学着她的模样上前福了福身道：“孙儿见过祖母，给祖母大人请安。”

    清秀和清芳也跟着行礼请安，主位上的太夫人笑眯眯地道：“乖，都去一旁坐下吧，今儿老二回来，我心里头高兴，你们就都留下来一起吃个团圆饭吧，也让老婆子我跟着热闹热闹。”

    清语几姐妹谢过太夫人后便转身朝着宋元义行礼问安，然后再转过身来向上官氏和郑氏行礼问安，这一堆的礼行下来，直转得清语头晕，好在都只是福礼，若是换成磕头礼，那还不知得晕成什么样子。

    就在清语晕头转向地跟在清雅后面想要入座时，却听见上官氏好奇地问道：“哟，清语不是给弟妹禁足了么？怎么今儿又出来了？”

    清语顿时觉得大厅里几十双眼睛几乎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朝上官氏福了福身子道：“回大伯母，父亲今日解了我的禁足令。”

    上官氏哈哈一笑道：“怪不得弟妹今儿又病了呢，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禁足令解得好呀，快坐下吧，别拘礼了。”

    宋元义听不惯上官氏这种幸灾乐祸的口气，有些不悦地道：“大嫂莫要吓坏了清语，夫人她的确是身体不适，跟清语的事没半点儿关系。”

    上官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道：“是吗。”

    宋元义还要再分辨一二，主座上的太夫人却岔开话题道：“方才那个穿得素素静静的闺女是六丫头？老婆子我老眼昏花了，还当是老二家的三丫头回来了呢，原来是六丫头呀，六丫头，赶紧过来给祖母瞧瞧，从前不是总喜欢穿红着绿的吗，怎么如今倒是转了性子？害得祖母一下子没认出你来。”

    清语只得顶着众人的目光上前几步，在太夫人跟前不远处行了个礼，好让她瞧个仔细。

    太夫人笑眯眯地将清语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道：“这样倒是不错，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儿了，今后莫要再做那等糊涂事儿了，闲来无事也少去外头胡闹，莫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丫头胡混，这回这事儿保不齐就是那些个野丫头教坏的你。今后多跟你四姐姐学学才好。”

    看来这位祖母大人对原六小姐也并无多大好感，虽说语气慈祥且亲切，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红果果的指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支持自己的人，唯有父亲而已。不过也怪不得这位老太太不喜欢自己，清语心里头想，但凡这样儿孙满堂的老人家，谁会把一个喜欢胡闹又恃宠而骄的庶出小姐当成珍宝宠着？

    至于老太太说的不三不四的野丫头，清语猜想大约是指的薛沐紫了，心中不免有些替薛沐紫不忿，咬了咬嘴唇，犹豫着要不要替薛沐紫分辨两句，却听到她的父亲宋元义替她开脱道：“娘，您这可就是冤枉清语了，那信根本就不是清语写的，儿子已经托人捎信给白家了，最迟明儿个就会有回音，儿子一定要让白家还清语个清白。”

    清语不由得心中感激，抬眼看向宋元义，心中满是感动。

    太夫人奇道：“竟然还有这等事？那是得找白家好好说道说道，别以为咱们侯府是他那种小家人户儿也可以欺侮的。”

    上官氏听闻太夫人此言，忙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娘说得对，他白家也太过分了，竟然敢朝咱们侯府的闺女身上泼脏水，害得弟妹都在打算把清语许给人家做小妾了，咱们侯府清清白白的闺女，竟给他们祸害成这样，真是没有天理了。”

    上官氏此言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座的诸人听后无不悚然色变，脸色变得最厉害的要数太夫人和宋元义母子俩了，反倒是清语这个当事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倒不是她有多镇定，而是她着实被这消息给吓呆了。

    给人当小妾？应该不是真的吧？清语心里头想着，传说那位嫡母还是很疼爱自己的，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小妾跟现代社会的二奶、情人一类的合法婚姻以外的女人，完全没什么可比性。

    第一没有人身自由，没有生孩子的小妾，可以被丈夫、婆婆、以及正妻，随意转卖或者赠与他人，就像随手送出一件货物一样简单合法。第二没有尊严，小妾在家中的地位只比丫鬟小厮高了那么一星半点儿，见了小姐少爷们得喊主子，哪怕是自己生的孩子，在他们的跟前，也得自称奴婢，可以被家长随意处死，不需要通告族长。第三没有希望，按照大楚律法，妾侍永远不得扶正，一日为妾，终身为妾，哪怕是正妻死了，也只能外聘继室，决不能将小妾扶正，否则于国法所不容。

    总的来说，小妾就是给这家男主人生孩子的高级奴仆婢女，只有尽不完的义务，没得半点享受的权利，直到终老。

    谁敢想象侯府的千金小姐去给人家做妾是个什么光景？会被别人怎么看？

    “大嫂，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你说夫人她要将清语许给别人做妾，可有凭据？”宋元义已经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双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冒得一股一股的。

    “凭据？那我可没有，不过是听说罢了，二弟回去问问弟妹不就知道了？”上官氏仿佛丝毫没觉得她的话给众人带来了怎样恶劣的影响似的，浑不在意、全不负责地应了一句。

    这时太夫人身边的那位婆子凑到太夫人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也不知说了什么，听得太夫人频频皱眉，抬眼便见宋元义已经怒气冲冲地起身了，忙呵斥道：“好了，都少说两句，没凭没据的话就不要到处乱说了，成何体统？老二，你给我坐下，这事儿回头再说，老大媳妇儿，你家男人怎地还不回来？”
------------

第三十六章 王爷的妾

﻿上官氏听闻太夫人问起她的丈夫，不由得脸色微微一沉，转瞬却恢复了笑容，起身应道：“回娘的话，您的儿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应酬多着呢，今儿说是要去请王爷吃饭喝酒，有事情要谈，想来是不会回来用晚膳的了。”

    太夫人皱了皱眉道：“王爷？哪个王爷？他一个吏部尚书，跟王爷有什么事情可谈的？真是糊涂。”

    上官氏一脸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嘛，我也是这么说的，可老爷偏说他与仁亲王殿下情投意合，很是投缘，这些日子走得是近了些，我也拿他没法子呀。”

    上官氏这话言下之意就是，这些事儿都是你儿子的主意，你要找就找他去，别来找我的不痛快。

    清语趁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上官氏身上，忙悄悄地走到清雅身旁的空位上坐下，却正好见到她的四姐姐清莲在听到上官氏说“仁亲王”三个字时，睫毛微颤，脸上多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清语不由得感到有些诧异，难道七夕宴会相亲的人是仁亲王？可仁亲王不是名声不好吗？高傲得像女王一样的四姐姐，怎么可能对他青眼有加？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不过她细细一想，又觉得大伯父和四姐姐突然对仁亲王热衷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这是在另寻靠山呢。

    虽然清语对侯府过往的认知，仅限于那些出自丫鬟婆子们之口的小道消息，不过作为又活了一辈子的白骨精来说，通过这些小道消息，也能分析得出来侯府眼下的境况。

    侯府依仗的靠山乃是先皇，先皇薨后，侯府可以说是失了保障了，若是侯爵能一代代的承袭下去，那么至少五代之内还不至于败落，可问题就出在老侯爷临去之前，特地上表请求，自愿放弃侯爵世袭的权利。

    虽说先皇一直未允，可是老侯爷过世时，先皇已然病重，侯府无人上表袭爵，先皇也就忘了此事，直至新皇登基也没人提爵位一事。

    如果说先皇是病重无暇管理此事，忘了让侯府的后人继承爵位，那么年纪轻轻的新皇绝不可能是忘了这事儿，唯一能说明的便是，先皇薨后，侯府已经没有了靠山。

    只怕太夫人这位一等侯夫人一旦辞世，忠睿侯府一家子连继续住在侯府的权利都没有了。

    毕竟宋家官位最高的大伯父，也不过是从一品的吏部尚书而已，离一等侯的品级还差了不知多少级呢。而且他这个从一品的官位，都还不知能不能保得住呢，这么多年在这个官位上半步都没动过，而且新皇明显并不宠信于他，怎不让大伯父一家人心惶惶？

    要知道，有的东西若是从未得到过，倒还可以不去奢望，可是一旦得到过了，却眼看着要丢掉，这种心理落差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为了不让已经到手的荣华富贵从指缝中溜走，作为嫡长子的大伯父一家子，怎么可能不着急，怎么可能不想着重新巴结一个新的、稳固的靠山？虽说大伯母乃是上官皇后的亲姑母，可是谁敢保证皇帝不会动皇后的娘家人？想当年李皇后宠冠六宫，李家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最终不是也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么？可见皇后这个靠山并不那么牢靠。

    同为皇宫里最尊贵的两个女人，拿太后和皇后一比，太后的地位明显就要稳固得多了，毕竟人们只听说过废皇后的，可有谁听说过废太后的？太后眼下还年轻，再活个十年二十年不是难事，攀上仁亲王这条线，也就等于攀上了太后这条线，同时也等于攀上了新皇这条线，谁不知道仁亲王跟皇帝是同过生死共过患难一起长大的亲兄弟？谁不知道皇帝宠仁亲王宠得无法无天了？

    所以，清语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在权势和地位面前，什么才华呀、清高呀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只是，这仁亲王到底长得有多“枕头”呀？竟然让圣洁高雅的四姐姐为这些名利浮云“牺牲”得一脸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样子？

    清语正脑补着仁亲王能帅成怎么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样子，就听见太夫人不悦地道：“老大媳妇儿，你也是名门大族出生，有的时候目光要放得长远些，老大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你这个当媳妇儿的就要劝着他，莫要让他去做糊涂事儿。”

    上官氏笑了笑道：“娘，您可不是为难我么，我哪里劝得动我们家老爷呀，还是娘见到他，亲自劝劝吧，老爷最是听娘的话了。”

    太夫人被上官氏这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侯府里谁不知道这位大老爷跟她这个亲娘不和呀。

    太夫人和已故的老侯爷一直怎么不喜欢老大的圆滑世故，对他言辞间一向苛责颇多，最初的时候他老大还一直隐忍着，直到老侯爷上表辞了爵位的世袭，这才让老大心底里落下了埋怨，对老侯爷和太夫人的训斥再也不听了，二老稍微多说几句便来个拂袖而去，把老两口凉在那里。

    到老侯爷去世后，老大发现自己袭爵的事没有半点动静，就更是对二老不满了，极少来给太夫人请安，虽说还没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可上官氏说的那句“老爷最是听娘的话了”，还是红果果地打了太夫人的脸。

    太夫人顿时不悦，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当着这一群儿孙的面，我本不想说这些，我也知道我这老婆子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不过我最后提醒你一次，莫要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眼睛，招子放亮些，免得凭空招惹了祸端。至于你们爱听便听，我这老婆子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们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去吧。”

    宋元义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恼了他大哥一家，没事总惹得母亲不痛快，见太夫人一脸寒心的样子，忙劝慰道：“娘，您还年轻呢，玄礼家的允兆都满十岁了，再过些年，您就可以当曾曾祖母了，莫要再操心这些琐事，安心地等着抱曾曾孙儿才是。”

    宋玄礼乃是长房嫡长子，坐在宋元义下首第一位，年近三十岁，倒是个颇为敦厚的年轻人，他见自己的娘跟祖母说话呛起来，心里也是颇为不安的，这会儿见自己二叔转移了话题，忙接过话茬道：“祖母，二叔说得对，您就安心等着抱曾曾孙儿吧。”

    九岁大的嫡长孙宋允兆坐在靠后的位置上，他这个年纪正是对男女之事似懂非懂的时候，听到大人们说起生孩子什么的，不免脸红害羞，偏好他的十二叔宋玄松今年才六岁，比他更为懵懂，听闻抱曾曾孙一类的话，又听大人们点了宋允兆的名他居然不上前回答，忙小大人似地道：“允兆，你还不赶紧回祖母的话，现在就给祖母生个曾曾孙出来？不然小心我这个做叔叔的罚你哦。”

    允兆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深深地埋着头闷闷地回了一句：“十二叔莫要胡说，那又不是我一个人生得出来的。”

    玄松眨了眨大眼睛，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也没关系呀，如果是要两个人生的话，我这个做叔叔的也可以帮你的。”他每句话必得加一句“我这个做叔叔的”，偏偏加在这句话里，喜剧效果颇为突出。

    一屋子人愣了片刻，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清语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心道这俩孩子莫不是从腐女的世界穿过来的吧？怎么互动起来这么有爱呀？

    太夫人在主座上拍着扶手笑得喘不过起来，老半天后缓了下来，一脸笑意地道：“孩子还是你们长大了再生吧，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就摆饭吧。”

    一直站在她身侧的那位婆子闻言忙朝太夫人行了个礼道：“奴婢这就去传膳。”

    片刻过后，晚膳就摆好了，太夫人带头领着众人移步去了饭厅，大户人家家里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吃得几乎是寂静无声，只有宋允兆和宋玄松两个小不点儿时不时地偷偷说两句话，童言童语，惹得大人们发笑。

    吃晚饭后，宋元义便向太夫人告辞了，脸青面黑地去了颂兰苑。

    进了里屋见了姜氏他也不说话，只黑着脸在椅子上坐了，一双眼睛看着姜氏，直看得她心虚不已，不安地问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大嫂又气你了？”

    宋元义点头道：“大嫂说，你要将清语许给人做妾。”

    姜氏脸色一变，却转瞬恢复了正常，一脸嘲讽地笑道：“大嫂还真是妾身肚子里的虫子呢，妾身只是动了动这个念头，她都能知道了，老爷，妾身虽是有这么个想法，但是没问过老爷，哪里敢擅自做主？”

    宋元义脸黑得像要滴出墨汁儿似的，一言不发。姜氏心中发虚，忙解释道：“老爷莫气，妾身也只是当时也那么一想罢了，今儿你一回来，妾身知道清语这丫头是被冤枉的，便打消这个念头了，再说，清语要许的这个人，也断然不会辱没了她的。”

    宋元义看着姜氏，面无表情，冷冷地道：“那倒是请夫人说说，怎么个不辱没清语法？”

    姜氏极少见到宋元义用这种态度对她，不由得心凉了半分，暗暗地咬了咬牙根后道：“给王爷做妾，不算辱没她吧？”

    【谢谢各位同学的打赏、留言，非常感谢。】
------------

第三十七章 四王爷朱子优

﻿宋元义冷冷地道：“夫人难道忘了曾经答应过玉卿的话：宁为百姓妻，不为王侯妾！”

    姜氏似乎被这个名字深深地刺痛了，不复方才的冷静与隐忍，厉声道：“老爷，咱们侯府只有姨娘姜忘，没有什么玉卿！老爷莫不是想让侯府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宋元义神色为之一凝，随后长吸了口气道：“为夫一时忘了，所幸眼下无外人，也不甚要紧。”

    姜氏面露哀色，似乎方才那个声色俱厉的人不是她似的，微微颦眉，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其实妾身又何尝不是日日夜夜地忘不了妹妹，只是时常忍着罢了。至于答应过她的话，妾身更是片刻不敢遗忘，只是清语之事，事出突然，妾身愚钝，也只想到了那一个法子最为稳妥，子优乃是妾身的亲侄儿，贵为王爷，更是清语的表哥，清语若是能许给他，想来他也会特别关照一二，定然不会让清语吃亏的。”

    宋元义脸色缓和了些，点头道：“夫人倒是一番好心，可是险些办了坏事呀。子优那孩子为夫是素来知道的，齐大非偶，不是咱们家闺女的良配，否则为夫也不会拒绝把清婉许配给他做王妃了。清语和清婉同样是为夫的孩子，虽然一个是庶出，一个是嫡出，可她们身上流着的，同样是为夫的血，为夫连他那王妃之位尚且不允，你竟然打算把清语许给他做妾？你叫为夫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去见姜姨娘？”

    清婉是宋元义的嫡长女，在侯府小姐里排行第三，先前太夫人说的三丫头便是指的她了。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年初时孝期刚满，便嫁给了靖国公府的嫡长孙杜若衡为正妻，按理来说杜若衡的身份地位的确是比不上四王爷朱子优的，可宋元义就是不许，至于这其中原因倒是皇家秘辛了，鲜少有人知道，不过，这其中不包括宋元义。

    四王爷朱子优其人，生得英俊潇洒，待人也温和宽厚，在京城口碑极好，京中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小老百姓都赞他是贤王。

    只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

    人前的朱子优是个贤王，人后的朱子优却是个近乎于冷血屠夫一类的变态，他那王府的内院里时常有太监宫女被他刑虐至死，只是他规矩森严，内院的人严禁出二门，所以不曾有人活着把他那些肮脏事儿流传出来，即便是有些许零星的传闻，旁人也当是有人故意泼他的脏水而已。

    宋元义以前也当那些传闻是谣言，从不肯轻信的，直到他有次有事去王府见朱子优，恰巧朱子优当时有事，未能及时出迎，外院儿的总管便让宋元义在王府二门外的花园里走走。

    宋元义当时一路欣赏着风景，就走得有些远了，却突然听到围墙里头有女子伤心啼哭，另有一女子在旁劝慰，二人言谈之间吐露出了不少王府的秘辛，叫路过的宋元义听了去。他这才知道，这位外表看起来温和无害的贤王，竟然是个虐待狂，心情不好便虐待内院的宫女太监们，心情好了就虐待王府里的侍妾。这王府的内院里，隔三差五就得死上一两个人，尸体都埋在后院一处荒废的园子里。

    宋元义听得心头大骇，忙远离了那处围墙，在二门外的花园里随意找了处地方坐了。过了片刻朱子优出来，宋元义竟然发现他官靴的白底子上沾了不少鲜血，当即被吓了个够呛，没说几句话便匆匆地离开了。

    回家后联想到从前朱子优的王妃身故时，有王妃的娘家人在皇城外告御状，说是王妃死得不明不白，要先皇还他们家一个公道，只是那时先皇已经病重，哪有精力管这些闲事儿，其他人又没资格管，然后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后来又有传闻，说王妃的娘家人其实是污蔑四王爷的，目的不过是想要点儿实惠罢了。

    在此之前，宋元义自然更愿意相信朱子优是无辜的，可在他亲耳听到那些话之后，又亲眼见过朱子优鞋上的鲜血后，他心中已经把这位身份尊贵的妻侄与妖魔鬼怪划上了等号。

    在前王妃过世后不久，就有官媒前来撮合朱子优和三小姐宋清婉，说是要亲上加亲，宋元义是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姜氏问起他原因，他却只说是齐大非偶，哪敢据实相告。

    当初那门亲事姜氏虽然也比较心动，可毕竟朱子优只是个无实权的闲散王爷，而且又不是太后亲生的，于侯府也没什么助力，见宋元义不允，她也没有勉强。

    宋元义只当她已经死了跟朱子优亲上加亲的那份心思了，没想到如今竟然旧事重提，而且还是以做妾这样更为不堪的方式，怎能不叫他火冒三丈高？若不是他并没有告诉姜氏关于朱子优的那些龌龊事，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妻子是故意要把玉卿留下的女儿往火坑里推了。

    宋元义想到朱子优的种种劣迹，又想到清语若是真的给他做了妾会是个什么光景，不由得心中发寒，看着姜氏，目光中带着些怀疑。

    姜氏眼神一跳，忙低下头，以手绢拭泪，委屈地道：“若清语当真是冤枉的，那妾身的这个下策自然是用不上了，清语是妾身亲自养大的孩子，妾身能不心疼她么？素来好吃好喝的养着，份例都是跟清婉和清雅一样的，清雅有的，她都有，清雅没有的，她也有，妾身对她比对清雅还好，还不就是看她是老爷的亲骨肉，又是妹妹的孩子，想到我那苦命的妹妹，我这心就……”

    宋元义听闻姜氏此言，不由得双目微红，转开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宋元义和姜氏都没有说话，却听屋外洪嬷嬷通传道：“老爷，夫人，白夫人来了。”

    宋元义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好了情绪后才朗声道：“请她小厅稍坐，我和夫人这就去。”说罢听得外头应了一声后，又转头对姜氏道：“夫人陪为夫去见见白夫人吧。”毕竟孤男寡女单独见面是于理不合的。

    姜氏点头道：“妾身自当同往。”

    夫妻俩仔细地整理了仪容，这才起身出了里屋，朝东厢的小厅去了。

    白夫人因是继室，要比姜氏年轻许多，只是姿色却及不上姜氏半分，因为她的身材十分的……胖，通身圆滚滚的，圆脸，圆腰，圆肚皮，像个戴了假发穿了裙子的弥勒佛似的。

    宋元义夫妇俩走进小厅时，白夫人正拿手绢不停地擦汗呢，抬眼见到人来了，忙起身行了个福礼，笑道：“哟，见过宋大人、宋夫人。”

    白振海跟宋元义品级相同，白夫人和姜氏的诰命自然也是相同的，白夫人这一礼不过是普通的见面礼节罢了，按理来说，宋元义和姜氏夫妇应该还以一礼，才算是合乎身份和礼节，但是宋元义是在气头上，姜氏又是自恃家世显赫，竟然都没有还礼的打算，倒是让白夫人的脸色颇有些难看。

    不过到底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庶女，打小儿就看人脸色长大的，耐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白夫人脸色只沉了沉，立即便恢复了笑容，一张胖脸笑得眉不见眼的，亲热地道：“上次见到宋大人，还是两年前我去城外送我家老爷赴任时，这不，一晃眼就是两年没见了。”

    宋元义在主位上坐了，不冷不热地道：“白夫人还是先说正事儿吧，稍后再叙旧不迟。”

    白夫人讪讪一笑道：“好，就说正事儿吧，其实六小姐这事儿吧，我们白家也挺遗憾的，那信，着实是伤了我们白家的脸面，想必宋大人也看过那信了吧。”

    宋元义冷哼了一声道：“我给白振海写的信里难道没说清楚？那信根本不是我们家清语写的，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一封信，便要拿来污蔑我们家清语？”

    白夫人笑道：“宋大人这话说得可就过了，那信是六小姐的贴身婢女送来的，如若不是六小姐授意，别人使唤得动她身边的大丫鬟么？”

    宋元义心头一跳，皱眉道：“信是谁送的？送到谁手里的？”

    “那信是六小姐身边的小雪姑娘送来的，送到了门房上，说是请门房上交给我们家大少爷，门房上哪里敢替人私相授受呀，自然是把信给了我，我一不小心就拆开看了看，乖乖，幸好我看了，不然……”白夫人丝毫不觉得拆看继子的信有什么不妥，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宋元义看不惯白夫人这种继母欺压嫡子的行为，脸色越发阴沉了，转头对姜氏道：“请夫人差人把那个名叫小雪的丫鬟带过来。”

    姜氏为难地道：“老爷，那丫鬟早就不在咱们侯府了。”

    白夫人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冷笑，道：“看看，这不是畏罪潜逃了么。”

    姜氏冷冷地瞥了白夫人一眼，嘲弄道：“你们白家既然知道小雪曾经是清语的贴身丫鬟，却怎么不知道她早就被赶出侯府了？”

    宋元义沉声道：“怎么回事？”

    “回老爷，若那信是小雪送去白家的，就证明清语的确是被冤枉的了，小雪早在侯府跟白家议亲之前就被清语打了一顿赶出侯府去了，她又哪里去找清语亲笔写的信送去白家？莫不是白家想悔婚找不着名头，故意收买了小雪那贱婢来诬赖清语的吧？”

    “宋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搞不好就是那丫鬟挨了打，怀恨在心，自己写了那封信来诬告她主子也不一定。说起来，我白家也冤着呢，这好好的一门亲事让一个丫鬟搅黄了，找谁说理去？”白夫人四两拨千斤，把自己的责任摘了个干干净净，而且还将那火团子又扔回到了姜氏手里，一脸惋惜地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事儿也是他们两个没缘分，若是当时宋夫人问上这么一句，那丫鬟的阴谋不就败露了？咱们两家何至于闹到退亲的地步？这明显就是没缘分嘛。”

    姜氏听了这话，不由得脸色难看，这事儿她的确无从分辨，否则只能越描越黑。

    宋元义心中虽然也十分不满姜氏的所为，但是却也不愿在人前落了她的面子，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朝着白夫人冷哼道：“这事儿不算完，明儿下了早朝，我倒要跟白振海好好说道说道，做什么要污了我闺女的清白，他若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到圣上面前告御状去。来人，送客！”

    【子优是我玩剑三时一个好朋友的名字，现在客串四王爷这个变态男，不知他看了会怎样，哈哈O(∩_∩)O~】
------------

第三十八章 白夫人

﻿白夫人有些懵了，她见过不讲理的，但是却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事情会弄到如此地步，很明显是侯府的人自己处理得不妥当，虽然白家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责任，可绝对不是该承担主要责任的一方。但这位宋大人，居然还好意思一脸义正言辞地说要去告御状！

    再看了一眼宋元义那副“你走着瞧”的泼皮无赖样儿，白夫人胖脸上的肉不由得抖了抖，勉强挤出来个笑脸，起身告辞道：“那我就先告辞了，后面的事儿就请宋大人跟我家老爷商谈吧。”

    她是再也不想管这档子破事儿了！

    其实这桩婚事她原本是挺看好的，既能靠上侯府这棵大树，又能给白幕远娶个凶悍的妻子回来，不时地闹他一下子，若是那两口子惹得白振海不痛快了，指不定就把他俩分出去单过了，到时候继承白家家业的不就只有自己生的儿子了么？

    算起来倒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可临到亲事都定下了，白振海在任上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死活要退婚，坚决不肯娶侯府的这位六小姐，还威胁自己说，若是这位六小姐进了白家的门，她这位四品诰命恭人也就到了要卷铺盖走人的时候了。

    所幸有人送来了那封信，她自然是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提出了退亲，而且没想到侯府的人见了那封信，竟然也爽快地就应了，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至于后来那位六小姐寻死觅活什么的，跟她可就没半点儿关系了，反正她只管退了亲，能跟白振海交代就成了。

    白夫人原本觉得她自己就算是有些不讲理的人了，可是一连遇上两个比她还横、还不讲理的人，她能怎么办？只能退出，让那两个不讲理的比比看，谁更不讲理。她倒要看看，这事儿那两个人该怎么收场。

    见洪嬷嬷送白夫人出了门，宋元义的脸色越发地阴沉了起来，扭头看着门外，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沉入了地底，天光开始昏暗，已是到了掌灯时分，他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位结发妻子了，他怕自己一静下来就会忍不住的斥责她。

    “夫人，为夫还有些事，要去书房一趟，你且先休息吧，今晚为夫便歇在墨苑了。”宋元义说罢，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墨苑就在颂兰苑的隔壁，乃是宋元义的书房，不过里头有厢房可以住人。

    姜氏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咬了咬牙，唤了玉冬进来吩咐道：“去把玉夏给我叫来。”

    姜氏身边有四大婢女，玉春、玉夏、玉秋、玉冬，人称四玉，玉春和玉夏性子好，比较好拿捏，至于玉秋和玉冬，则是两个厉害的，玉春和玉秋如今挨了责罚，正趴在床上起不来，姜氏身边可用的人便只有洪嬷嬷和玉夏、玉冬二人了。

    不过片刻工夫，今日不当值的玉夏便走了进来，朝着姜氏行了个礼。

    姜氏沉着脸打量着她，这丫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相貌倒是生得周正，不过却算不上漂亮，顶多是中人之姿，不过眼下她也没合适的人可用了，只得退而求其次。

    “玉夏，今晚你去伺候老爷吧。”

    玉夏闻言心头一跳，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道：“夫人，奴婢只愿一心一意伺候夫人，求夫人成全。”

    姜氏忙给玉冬使了个眼色，让她上前把玉夏拉起来，“赶紧起来，莫要磕坏了头，这事儿我已经决定了，你即便是不情愿，也没法子了。”姜氏冷冷地道。

    玉夏被玉冬强行扶了起来，眼里含着泪，听了姜氏的话，更是咬着嘴唇眼泪掉得厉害。

    “你不为你自己想，总该为你的家人想想吧，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梳洗打扮好了，自己去墨苑。”姜氏说完便扶着玉冬的手，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留下一脸悲戚的玉夏，站在原地，哭得梨花带雨。

    玉夏是侯府的家生子，这也就意味着，玉夏的爹娘都是在侯府里当差的，若是她惹恼了姜氏，只怕她的娘老子就得遭殃，玉夏抹了一阵眼泪，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认命了，胳膊拗不过大腿，她根本没有抗争的资格。

    玉夏静静地站了一阵后，擦干眼泪，自回了屋，换了身衣裳，脸上略擦了些粉，然后自己提了盏灯笼朝颂兰苑隔壁的墨苑去了。

    只是她才走到墨苑门口，便遇上了杜姨娘和她的丫鬟白玉。

    “哟，玉夏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这是要做什么去呀？”杜姨娘笑得娇俏，原本就婀娜的体态随着她的动作显得越发的妖娆起来，她如今也才三十多岁，又保养得当，自有一种成熟妩媚的风韵在里头，哪里是玉夏这样的丫鬟可以比拟的。

    玉夏心中暗暗地松了口气，遇上了杜姨娘，想来自己是不用去伺候老爷了，她为此感到高兴，丝毫不介意杜姨娘话里头带的刺，朝她笑道：“回杜姨娘，夫人担心老爷在书房没有使唤的人，便命奴婢过来听候老爷的差遣。”

    杜姨娘娇笑道：“倒是劳夫人费心了，只是老爷的书房呀，向来是不许外人进去的，玉夏姑娘还是回去吧，老爷那边，还是我去伺候妥当些。”说罢扶着白玉的手，娉娉婷婷地进了墨苑，只是她没料到，自己才到书房门口，也吃了个闭门羹。

    ***

    清语从太夫人那里出来后，被清缈拉着在二门内的大花园里走了半天，直到天色暗下来后她才离开。清语也回到芷兰苑里，正打算洗漱歇息，却听柳香通传道：“小姐，老爷身边的海棠姑娘来传话，说是请您去墨苑一趟。”

    清语心中猜测，也许是白家那边有了回音，于是忙叫沈嬷嬷进来替她整了整衣裳发髻，然后带着沈嬷嬷并宋元义的大丫鬟海棠，坐了软轿朝墨苑去了。

    墨苑规模不大，统共五间房呈凹型排列，正厅的位置是书房，东厢是主子的卧房，西厢是下人们的住所。平时本就清净的墨苑，今日更是静悄悄的。

    大厅外头有个丫鬟守着，见了清语一行人，忙笑着迎了上来，道：“奴婢桂花，见过六小姐，老爷等您多时了，快进去吧。”说完上前挽着沈嬷嬷，笑道：“沈嬷嬷，我们多时未见了，今儿正好说说话。”这意思就是老爷有话要单独和六小姐说，你就别进去了。

    沈嬷嬷虽然话多，但却不笨，忙对清语道：“小姐，您赶紧进去吧，老爷在等您呢。”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抬步进了大厅，大厅里灯火明亮却空无一人，这时从里间传来宋元义的声音，“清语来了？进来吧。”清语抬眼四顾，只见大厅的左侧面有道门，门上挂着帘子，里头应该是另一个房间了，清语自行上前打起帘子，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一切让清语不由得咋舌：这才是正经的书房嘛。

    宽大的房间里，三面墙全是到顶的书架，里头摆着满当当的各类书籍，唯独进门的这一边墙空着，宋元义正站在一张椅子上，往这面空着的墙上挂东西。

    “女儿见过父亲。”清语朝着宋元义行了个礼。

    这时宋元义刚好把画挂妥当了，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对清语道：“来，坐下说话。”

    清语依言在靠着书架的一张椅子上坐了，抬眼朝方才宋元义挂的那张画看去，那面白墙上挂了两幅画，从画纸的卷曲程度看，这两幅画应该都是才刚挂上去的，两幅都是人物白描，一副画的是一位芳华正茂的美貌少女，另一幅则是画的一位英俊儒雅的年轻男子。不过白描的作品，对清语来说太过抽象了，虽然恍惚间觉得这两人有些面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们。

    “那封信的事情，白家方才回了话，说是你从前的贴身丫鬟小雪送过去的，你还记得小雪的事情吗？”宋元义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了，喝了口茶后问道。

    清语摇了摇头道：“女儿记不得她的事情了，不过听沈嬷嬷说，小雪是因为不小心打坏了女儿心爱的琉璃绣屏，所以才会被赶出侯府的，而且时间上……应该是在退亲之前吧。”

    宋元义点头道：“不错，为父已经叫人问过你院子里的人了，小雪是三月被你赶出侯府的，定亲的事情是在四月，退亲则更迟一些，可见这事你是冤枉的，八成是那丫鬟怀恨在心做下的孽，为父已经派人去找她了，想必明日便会有回音，你放心，为父定会严惩于她，还你一个公道。”

    清语心中感动，忙起身行礼道：“女儿多谢父亲。”

    虽说眼下此事看上去是找到真凶了，可是清语心中的疑惑却反而更重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荷香说过，小雪根本不识字，她怎么可能写得出那种信？

    而且，定亲的事情可不比退亲，一般小定之前两家都不会张扬，就怕万一不合适，传出去不大好，那么，一个被赶出了侯府的丫鬟，是怎么知道侯府的小姐跟别人定亲的事情的？她又是找的谁写的那封信？还是，小雪根本不是此事的主谋，不过是个跑腿的人物而已，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

    如果说这种推断成立的话，那么真正的主谋定然是侯府或者白家的人，因为当时只有这两家的人知道定亲的事，而能够找到小雪并差遣她做事的，十有八九是侯府的人。

    清语心中虽然怀疑，却不敢把这怀疑告诉宋元义，她打算待找到小雪后看情况再决定说不说，免得落下个多疑的罪名。

    “我是你父亲，理当对你负责。好了，就是怕你着急，所以得到消息便叫你过来了，眼下天色以晚，你也回去歇着吧，今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来告诉为父。”宋元义目光慈爱地看着清语，笑着说道。

    清语应了声是，行了个礼正要退下，却看着屋子里满当当的书，有些挪不动脚，干脆行礼请求道：“父亲，女儿可否借阅这里的书？”
------------

第三十九章 遗物

﻿“你要看书？”宋元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怔怔地问道。

    清语点了点头道：“是，只是不知父亲这里的书方不方便借给女儿看？女儿保证好好爱惜，不会弄坏。”

    宋元义眼中闪过一抹狂喜，却压抑着，有些激动地问道：“怎么突然想看书了呢？”

    清语笑了笑道：“女儿受伤后醒过来，只觉得脑子里空空的，似乎只有多学点东西才能充实一些。本想学学琴棋书画什么的，不过没人教，再加上前些日子被禁了足，也没多少书可以看，便跟着沈嬷嬷和荷香她们学了刺绣，只是女儿大概没那个天赋，练了好些日子也没什么进步……”

    清语只觉得跟这位父亲说话心里很放松，有一种穿越后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信任感，所以不自觉地便打开了话匣子，难得地话多起来，却惊觉听着她说话的父亲大人突然表情就不大对了，定定地看着自己，嘴角虽带着淡淡的笑，但眼眶里却有了隐隐的泪光，清语只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忙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宋元义忙转开眼，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不打紧，你接着说。”

    清语见宋元义一脸难过的样子，哪里还说得下去，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咬着嘴唇不敢再说了。宋元义勉强地一笑道：“为父只是……只是太高兴了，为父这些年心里头做梦都盼着你能像现在这样，肯看书，肯学东西，肯听为父说话，如今可算是盼到了，为父心里头高兴，高兴呀。这书房里的书，你今后随时可以来拿，若是这里没有的，你便叫人列个清单，为父去替你找来，放到你书房里，慢慢看。”

    清语心中一酸，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她读书的时候家里头条件不怎么好，看书向来是借别人的，想慢慢地看却又害怕借得久了别人会不高兴，怕以后再不借书给她了，所以每次借书回来便是没日没夜地加紧看，甚至时常熬夜，爸爸心疼不已，便与妈妈商量了，每月节省二十块钱的生活费，给清语买书。

    到后来家里条件越来越好，每月固定买书的费用从二十涨到了两百，以至于她们家不大的客厅里，摆了好几个书架，里头全装的是她爱看的书。

    所以，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不管他来自哪个时空。清语眼眶发涩，心中激荡，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你娘若是在天有灵，见你这般懂事了，定然也会高兴的。”宋元义感慨道。

    “我娘？您是指的姜姨娘吗？”清语有些不确定地问，要知道按规矩来说，只有嫡出的女儿才能管生母叫娘，庶出的女儿只能把嫡母称为母亲，管生母叫姨娘，没有叫任何人“娘”的权利。

    宋元义目光慈祥地看着清语，点头道：“你娘生前唯恐我将你宠坏了，再三叮嘱要严加管家，奈何为父时常不在家中，又怕任上苦寒，怕你跟去吃不好住不好，便一直将你养在你母亲跟前，她也是宠你的，却把你宠成了那样的性子，为父这心里，时时想起来便会愧疚，觉得对不住你娘。”他特地将这句话的前头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有的时候，太过遵守规矩，未免显得过于不近人情了，他希望听到女儿叫玉卿一声娘，而不是生分的姜姨娘。

    清语隐约感到自己的生母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大概不是寻常小妾那么简单，他对自己这么好，大约也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她不由得对那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女人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即使是毁了容貌，也能得到父亲的宠爱，并且在身故那么多年后，还让父亲念念不忘。

    “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清语问。

    宋元义一时没有说话，只转头看着空的那扇墙壁，许久后才哽咽着念起了《洛神赋》里头的一段话：“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余情悦其淑美兮……”他语速极慢，饱含深情地念着，念到最后，竟然哽咽不能语，听得清语不禁也为之动容。

    一时间，书房里寂静无语，只有压抑的哽咽声不时地响起。

    又过了许久，宋元义才仰头沉声道：“你娘亲，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她这一生，虽然短暂如昙花一现，却叫见过她的人，眼里心里，再容不下其他人了。”

    是怎样刻骨铭心的爱，能令这个为人夫、为人父的人说出这样伤感的话来？

    清语听了宋元义的话，不免心中难过，却又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她娘亲的身份不过是嫡妻姜氏的婢女而已，真有父亲说的那么完美吗？听那诗句里的形容，竟是比如今的京城四大名媛还要完美，这种完美，能是一个奴婢所拥有的吗？

    “为父失态了……”宋元义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朝清语勉强笑了笑，随后从书桌下头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黑檀木雕花首饰盒子，放到桌上，对清语道：“这个，你可还记得？”

    清语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这是什么？”

    宋元义道：“这是你娘亲留给你的，如今，你可愿拿去保管？”为了这盒子遗物，宋元义没少伤心，也不知清语从哪里听了些谣言，说她的生母出生不清白，是个污秽之人，所以当她十一二岁稍稍懂事些时，他曾将这遗物交给她过，谁知她竟然说这是“不干净的人留下的脏东西”而拒绝接受，若不是他拦着，只怕这盒子已经被她摔得四分五裂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里，恨自己没有把玉卿留下的唯一血脉教好。

    清语根本不知道从前的事，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娘留给女儿的，女儿自当妥善保存。”

    宋元义见她说得诚恳，没有半点虚以委蛇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地松了口气，双手将那木盒子朝前推了推道：“那为父便将它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收着，莫要弄坏了。”

    清语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情不免也有些沉重，为这一世的父母那段沉痛的、天人永隔的爱恋而感到悲哀。

    “父亲放心，女儿定会好生收藏。”她郑重地承诺道。

    宋元义点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且先回去吧，这几日为父便为你寻个合适的人，教你琴棋书画、针线女红，不过你可得好好学，不能再像往日那样半途而废了。”

    清语惊喜，忙行礼道：“是，多谢父亲。”

    回到芷兰苑后，清语屏退了下人，在灯下打开了那黑檀盒子。

    盒子里头有两层木格，上头一层放的是一些珠花玉器，其中一枚玉蝉佩很是打眼，清语将它拿在手里，这玉佩雕工精美，线条流畅，且入手温润细滑，让人不能罢手，清语立即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这个小玩意儿，将它拿在手里久久不放，却不知正是此物，在不久后的将来，给她带来了杀身之祸。

    清语将玉佩放回原处后，又打开了盒子的第二层，第二层里头装的是两只手镯，一只是金镶白玉镯，另一只是通体翠绿的翡翠镯，清语对翡翠玉器并无多大研究，只觉得那翡翠镯子绿得清透，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而那白玉镯子上的镶金也是做工精细华美，比她自己的那些首饰不知道精美了多少倍，可见其档次也是极高的。

    清语心中的疑问越发的多了，这是自己那位婢女出生的娘亲的遗物吗？怎么感觉不太像呀？她心里头没底，只觉得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顿时歇了想将那玉蝉佩拿出来戴的心思，将这些昂贵的遗物连同那黑檀的盒子一并收到柜子里锁了起来。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语照例去向姜氏请安，也照例是吃了个闭门羹，她也不介怀，又去了安和园向太夫人请安，出来正遇见前来请安的小九清缈。

    清缈一见到清语便欢喜地奔了过来，摇着清语的手臂撒娇道：“六姐姐，陪清缈出府去玩好不好？听说玲珑阁这回又推出了好些个新款式的珠花，我想去看看，但是母亲不许我一个人出门，若是六姐姐陪我去，母亲定然会准的。”

    清语心里头还记挂着父亲说的去抓小雪的事情，在得到结果前，她并不想出门，而且没有得到父亲的同意便擅自出门，只怕会让父亲觉得她没规矩吧，她不想让他失望。

    “今天怕是不行了，你看，我都没跟父亲说一声，不如等我问过父亲后再说，行吗？”清语其实也想出去走走。

    清缈点头道：“嗯，也好，二叔中午就会回来吧，六姐姐一会儿问了，我们下午去好不好？”

    清语失笑道：“看你心急得，下午这么热，你也不怕晒化了？即便是我这边问过了，也得明天早上去才好，放心吧，那些珠花没这么快卖完的。”

    清缈撅嘴抬头看了看天，再想了想下午的热辣日头，虽然心急想出门，却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辞别了清语，进屋请安去了。
------------

第四十章 和稀泥的皇帝

﻿晌午时分，宋元义回来了。

    他直接回了墨苑，然后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想见，连饭也不想吃。

    宋元义憋着一口气坐在书桌旁，回想起早朝后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心中郁气难消。

    下早朝时，他为了清语的事情叫住了白振海，打算跟他理论一番，谁知那厮根本不承认退亲这件事白家有什么不对，反而还说他们白家也是受害者。宋元义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于是两人便在金殿外头吵了起来，于是这事儿就被耳聪目明的皇帝陛下知道了。

    虽然宋元义之前威胁过白夫人，说他要告御状，可是那毕竟只是威胁，他没想过要把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毕竟事情闹得越大，对清语的影响也就越是不好，甚至，还会影响到姜氏的名声，她一向是最看重这个的。只是，眼下的情况却由不得他做主了。

    皇帝面带微笑地看着跪在御座前头还在互相瞪眼的两个臣子，轻咳了一声，以提醒他们，这是在御前。

    “都起来说话吧。两位爱卿到底因何事争吵？宋爱卿先说，白爱卿稍等，长话短说，捡紧要的说。”皇帝见他二人终于静了下来，笑着吩咐道。

    宋元义应了声是，然后将退亲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虽说在御前他不敢有所隐瞒或是歪曲事实真相，但是偏着侯府这一方却是可以的，在他说来，白家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草菅人命之辈，将自家闺女生生逼得寻了短见，这样的人，即便是做官大约也是为祸一方云云。

    皇帝笑眯眯地听着，心道，这可是私人矛盾演变成了政治攻击了呀。

    换白振海述说时，自然语气是偏向了白家，讲白家的感情是如何受到了那封信的伤害，并且在提出退亲后，侯府又是如何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却事后又翻旧账，借机敲诈勒索自己，品德极为败坏云云。

    皇帝心想，这家伙可是为了撇清自己不惜向对手进行人身攻击了。

    这两个家伙平日里没少在朝堂上争吵，而且两人嗓门都不小，他们根本不知道在金殿里，唯一能将所有声音放大一倍的地方就在阶梯之上的龙椅那里，所以他们也不会知道，每次他们争吵不休时，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有多么想喊人把他们叉出去砍了。

    皇帝算是吃够了他们的亏，心里想着，反正你两个是冤家，索性就把你们绑到一起，让你们天天吵得了，省得你们精神那么好，在金殿上吵个没完。思索片刻后，皇帝微笑道：“你们两家倒是各占了各的理，若是此事一直解决不了，只怕会影响两位爱卿之间的友情，不如，就由朕替两位爱卿解决此事，可好？”

    白振海和宋元义哪里能有什么意见，两人齐整整地跪下谢恩，求皇上主持公道。

    “这件事情的本质，其实就是耽误了两位爱卿成为儿女亲家，既是如此，两位爱卿再次结为儿女亲家不就解决问题了？朕记得白爱卿府里有个未出阁的千金吧？不如就把她许给宋爱卿家里那个探花郎为妻，如何？若是两位爱卿没有异议，朕就充一回红娘月老，替他们二人赐婚了。”

    白家的女儿自然就是白水心了，至于皇帝说的探花郎，乃是侯府的八少爷，宋元义的嫡次子，今年才满十八岁，性情模样和才情都像极了宋元义，所有的孩子里头，除了清语以外，最受重视的便是这位八少爷宋玄书了，宋元义对这个儿子的宠爱程度甚至超过了嫡长子宋玄儒。

    在宋元义看来，宋玄书这样的才华和家世，配皇家公主也是足够的，白家的那闺女，名不见经传，如何能配得上自己年少多才的儿子？

    至于白振海，他的心里也是不乐意这门亲事的，倒不是看不上宋玄书这人，只是自家闺女自小体弱多病，他是想将她嫁进杜家，不是要巴结靖国公府，而是因为记挂着高僧说的白水心须得生活在她外祖家中才能健康长寿这话。

    只是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来了，白振海和宋元义还能有什么意见？敢有什么意见？虽然心中老大个不愿意，但也只能磕头谢恩了。皇帝办事效率也高，当下便命人笔墨伺候，一道圣旨下去，就把这事儿拍了板儿了，直让还抱着侥幸心理的宋元义和白振海傻了眼。

    从御书房里出来，白振海和宋元义都没有再吵了，倒不是因为将要做亲家了，突然就变得相亲相爱了什么的，他们是不敢再吵了，怕再吵吵指不定又得被皇帝整出些什么事儿来。

    两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一起离开了皇宫，然后各自冷哼了一声，上了自家的马车回了家。

    莫名其妙地多了个不怎么如意的媳妇儿，宋元义的心情本来已是十分的不好了，又在侯府门口碰到小厮四喜来回话，说是那位名叫小雪的丫鬟已经于一个多月前掉到井里溺水死了，这消息让宋元义的心情越发地糟糕了，没能抓着那丫头，没能让她亲口承认那信不是清语让她送的，他要怎么堵住悠悠众口，还清语一个清白？

    回到侯府后，宋元义独自在墨苑里枯坐了很久，直到海棠在书房门外通传，说是六小姐来了，他才起身打开了书房的门，唤了清语进去，又把小雪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然后满脸自责地道：“这事儿是为父处理得不妥当，眼下小雪那奴婢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了，没有她的证词，就算这事儿暂时压下去了，只怕将来人们说起时，你少不得还是会受些委屈。”

    他是怕这件事终究会影响清语的婚配，更怕她嫁人后，因为这件事情被婆家嫌弃。

    小雪的死对清语来说也是颇为突然的，虽然她之前曾经想过小雪可能会被灭口，但是出于一种鸵鸟心理，她刻意地忽略了这种可能。眼下，所有的线索到这里便断了，到底那封信是谁写的，这事儿估计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找到解答了。

    清语本来有些难过的，但是看到父亲用一种愧疚自责的目光看着自己时，心里的难过便也就烟消云散了，哪怕没有半点证据，他也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无条件的相信自己，有这样一个不顾一切维护自己的父亲，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清者自清，女儿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我。再说，有父亲宠着，谁敢让女儿受委屈呢。”清语笑着安慰道。

    宋元义见清语笑得一脸坦然的样子，心情不由得也好了些，勉强笑道：“你倒是看得开。”

    清语坏坏地一笑道：“当然要看得开了，不然怎么办？不吃饭？那女儿可办不到，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父亲，您就不饿吗？”

    宋元义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道：“你这么一说，为父倒是真的饿了。”

    “女儿已经让海棠姑娘重新给您热了饭菜，就摆在外头呢。”清语走到门口打起帘子，宋元义忙起身出了书房，只见大厅里的桌子上果然摆了些热气腾腾的饭菜，心中不由得大感欣慰。

    清语待宋元义在桌前坐下后便向他行礼告退，在离开之前又顺便请示了一下明日出行的事情，宋元义不仅赞成，还让她可以多玩一会儿，中午在外头吃也行，只是叮嘱她一定要多带些人，这倒是让清语心中惊喜，将小雪的死讯带来的负面情绪抵消了多半了。

    清语傍晚去安和园请安时，与清缈约好了，明日一早请过安就出发，清缈高兴之余也表示，不管那丫头死不死，她都相信那封信绝不是清语写的，这让清语有些感动，这位年幼的堂妹，对自己倒是真的关心，至少眼下是。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清语吩咐荷香和墨香先去二门那里等着，然后同沈嬷嬷出了芷兰苑，去安和园给太夫人请安，中途照例去了颂兰苑向姜氏请安，不过还是没见着人。

    太夫人虽然并不见得有多喜欢清语，但是面子上却也还算过得去，每次见面少不了要唠叨她几句，却从来没有真正刁难过她。

    清语和清缈从安和园里出来，二人上了软轿直奔二门去了。

    二门那里早就套好了一辆马车，荷香和墨香在马车旁的荫凉处等着，马车上，车夫身边坐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见到清语和清缈两姐妹，忙从座位上跳了下来，上前朝着清语二人做了个揖道：“奴才张友顺见过两位小姐，请小姐们上车吧。”

    清缈奇道：“咦，你不是跟二叔去任上的那位张管事么？你要跟我们出去？”

    张友顺佝着身子点头笑道：“是，奴才奉老爷之命跟着小姐们，沿途替两位小姐跑跑腿儿什么的。”

    清缈用胳膊肘捅了捅清语的腰眼，低声道：“还是六姐姐面子大，连二叔身边的管事都惊动了，这下倒好，有张管事跟咱们一起，买东西估计都能便宜些了。”

    清语根本不知道张友顺是什么身份的人，只觉得他面相看起来实诚，但是眼神中却透着精明，如今听说他是管事，倒真觉得让他跟着两个小丫头逛街是大材小用了，忙推辞道：“我和九妹妹只是随意逛逛，怎敢劳张管事跟着，若是耽误了张管事的正事，倒是让我们不安了。”

    张友顺脸上带着笑，但眼中的诧异却一闪而过，这位六小姐果真如传闻一样，跟从前不同了，从前的六小姐对他们这些下人从来不会有好脸色的，哪会这么客客气气？“六小姐言重了，奴才伺候主子，就是比什么事情都要紧的正事，更何况老爷吩咐了，要奴才照顾好六小姐，还请两位小姐上车吧。”

    清语见说不动他，便也就不推辞了，毕竟出行在外，有个男子随同的话，要方便许多，比如讨价还价或者应付一些突然事件，男人总比女人方便些。

    “不知六小姐想要先去哪里呢？”张友顺见清语扶着沈嬷嬷的手正要上马车，忙问道。

    清语想了想道：“我想先去小雪家里看看，沈嬷嬷知道路，她会跟你说怎么走的。”

    这事儿她出来之前就跟清缈商量过了，清缈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清语的想法很简单，虽然小雪死了，但是她的家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虽然希望渺茫，但是她绝不会绝望。

    【推荐朋友写的书《离天变》，连接在下面，写得很不错。石楠在此保证，但凡我推荐的书，都是我看过的，觉得好的，绝不会胡乱推荐。不过此书是主站的，合不合亲们的胃口就不知道了，欢迎收藏养肥，灰常感谢。】

    [bookid=2226656,bookname=《离天变》]
------------

第四十一章 线索断了

﻿小雪家的房子位于京城内城南门附近。

    京城的内城北面是皇宫，东面西面和南面三面是坊市，不过东西两面的坊市档次较高，那里的经营者通常是大商家，拥有的都是大铺面，动辄以某某楼命名，而他们接待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则贵的大人物。至于南面的坊市则档次略低一些，那里拥有为数众多的小商贩、小作坊，所接待的客人，也都是以平民百姓为主。

    小雪的父母便是这城南小商贩中的一员，据说他们家曾经也是南市的富户，生意极好，在自信心爆棚的情况下，一度想要将生意规模扩大，将铺面搬到东市去，奈何京中关系复杂，并不是有手艺就能将生意做得好的，东市根本没有他们的立锥之地，于是他们投入的积蓄打了水漂，血本无归，这才不得已将小雪卖进了侯府，并用那笔银子重新回到了南市，从零开始。

    南市虽然是平民区，但是跟贫民窟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毕竟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那种肮脏杂乱、地痞流氓横行的场面是不大可能出现的，整个南市的街道也算是干净整洁了，马车的专用车道也是四车道，宽阔得很，唯一的缺憾便是，南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在车道上，行人也是不少，这样一来，马车的行进速度便跟步行差不多了。

    一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总算是到了小雪家门口，马车停下后，张友顺率先下了马车，上前拍了拍紧闭的大门。

    不多时房门便开了，一个身材微微有些发胖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有些疑惑地看着张友顺以及他身后的马车，大嗓门地问道：“你们找谁呀？”

    张友顺道：“我们家小姐想见见小雪的父母，不知这位大嫂是小雪的什么人？”

    那妇人似乎对这名字有些陌生的样子，想了一阵才应道：“小雪？哦，我知道了，你是说我们家二丫头呀，她……您是？”

    小户人家的女儿大多是没有名字的，通常是排行第几便被称为几丫头，至于外人对她的称呼，则在前头加个姓，比如侯府若是小户人家，那么清语的称呼就是宋六丫头，更直接的称呼是宋六。至于嫁人后，那更是连名和姓都没有了，嫁给了谁就冠上了谁家的姓，比如张六嫂子，马二婶子一类的，所以，女孩子的姓名使用频率那么低，有谁还劳心劳力地给女儿起名字呢？疼爱女儿的人家，也不过起个小名叫着，那已经算是对闺女很重视的了。

    “我是侯府的管事，姓张，这位大嫂是？”张友顺对这妇人虽然客气，可毕竟是从侯府出来的，身上自带了三分傲气。

    那妇人一听说侯府，态度顿时恭顺了不少，一张脸堆满了笑，道：“小的正是二丫头……哦，小雪，小的是小雪的亲娘，马车里的可是六小姐？”

    张友顺点头道：“正是。”

    那妇人一听说马车里坐的是清语，忙从衣襟里掏出一张手绢，抹着眼角道：“我那没福气的女儿，先前就跟小的说，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小姐身边儿去了，谁料却……如今六小姐真的来接她了，她却没那个命去享福了……”

    清语见她说话越来越大声了，不由得皱了皱眉，扶着沈嬷嬷的手下了马车，对那妇人道：“这位婶子，进院子里再说吧。”

    那妇人顿时止住了啼哭，让到一边，小心翼翼地道：“是是是，小的就怕地方小，脏了小姐的鞋子，小姐若不嫌弃，就进来坐坐吧。”

    清语扶着沈嬷嬷的手正要进门，清缈却带着红鸾从马车上下来，挽着清语的胳膊道：“六姐姐，我也要去看看。”

    清语知道她对凡事都存着好奇心，便也不拦她，跟她一道进了门，张友顺自然是要跟着的，至于荷香和墨香则留在车里等着。

    小雪家的房子不算宽大，不过那是跟芷兰苑比，就清语看来，这房子已是很不错了，青瓦白墙的四合院，房屋至少有数十间，中间是个小院坝，种了些花草，收拾得干净整齐，可见这家人也算是小康之家了。

    进了正厅，那妇人忙用袖子擦了擦主位上的椅子，殷勤地道：“小姐请。”

    清语心中有事，也懒得跟她客气，便在那椅子上坐了，见那妇人眉开眼笑地道：“小姐稍坐片刻，小的这就去给您泡茶。”

    清语不想耽误时间，忙道：“婶子先坐下吧，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那妇人只得讪讪地一笑，回来在清语跟前站定了，讨好地道：“小姐有话便问，小的站着说就是了。”

    “你把小雪回来后发生的事情都讲一遍，越详细越好。”清语道。

    那妇人一听说小雪的名字，又作势要哭，抬眼却见清语冷冷地看着她，忙正了正神色，开始讲起来。

    小雪回来的时候是挨了打的，险些把一条腿给打瘸了，不过好在原六小姐并没有没收她的财物，那些月例银子和平日里的赏赐都交给她带了回来，数量倒是不少，再加上她家里眼下日子也好过了，不缺钱，所以小雪好吃好喝地养了一个多月，倒是养得白白胖胖的了，只是心情一直不好，过惯了侯府锦衣玉食的日子，再来过这种小户人家的寒酸日子，哪里还习惯得了，成日里挑肥拣瘦的，就连她父母给她张罗的亲事，她都嫌弃对方的身份不如侯府的小厮体面。

    在她伤好后不久，有一天清早，有人在外头敲门，当时是小雪去开的门，说是侯府的人来看她了，欢天喜地的就上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马车，小雪的娘没敢跟去，只在门口偷偷地看了那马车一眼。没过多久小雪便回来了，说她有机会回六小姐身边去了，然后便换了件体面的衣裳，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

    后来又过了几日，小雪去街上去买东西，也不知道在外头遇到了什么，回来时整个人就像掉了魂儿一样，一直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可把小姐害苦了，小姐定是恨死我了。”

    那一整天小雪都是失魂落魄的，晚饭的时候家里便找不着人了，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淹死在井里，家里人都觉得她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自己投井死的，所以也没有报官，只将她葬了。

    清语听完那妇人的话后便已经肯定了，指使小雪去送信的定然是侯府里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并且那人大概还承诺了小雪，若是事情办好了，六小姐定然会原谅她，让她回侯府。只是小雪直到死也没能说出来指使她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大约也正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说，所以她的家人才得以存活下来吧。

    清语不想再继续探究下去了，若是这家人真的知道了什么，大约她也不会有机会见到活着的他们了，于是命沈嬷嬷给了那妇人二十两银子，然后一行人上了马车，离开了南市。

    线索虽然到这里就断了，但清语的心情并没有很糟糕，至少她证明了那信跟原来的六小姐没什么关系。至于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她相信那人一次没能得手，还会有下次的，坏事做多了，总会露出马脚，若是被她抓住了，定要让那人好看。

    玲珑阁位于东市与西市之间，正处在两市相接的黄金地段，又加上铺面修得富丽堂皇，首饰的款式比别处新，生意没办法不火爆。

    清语带着三个仆人，而清缈只带了红鸾，加上张友顺，一行六人在玲珑阁背后的专用广场上下了马车，绕了一小段路进了玲珑阁。

    铺子里光线本来就充足，又点了无数盏明灯，照得墙上多宝格里头的各类首饰熠熠生辉，满室华光。清语第一次来这里，一进铺子，不由得被满室的珠光宝气晃得眯了眯眼。

    多宝格前头隔着一长排柜台，客人不能直接靠近多宝格拿取首饰，而柜台里头则有若干个中年女人给客人们拿首饰或是推荐合用的首饰，这些女帮工在这个时代应该叫店伙计，在现代，则有个专业名称：珠宝销售员。

    清缈挽着清语的胳膊贴着柜台一路转了一圈，途中不时地遇到其他客人，不过因为都是女眷，所以问题也不大，不是你让让我便是我让让你，总之也就那么过去了，当然，也有不长眼的横人，坚决不让的，不多时就会有个女掌柜出来，问清楚这人的家世姓名，然后撵出去，拒绝她再上门来了。

    典型的店大欺客，但是还就没人敢不服，因为据说这玲珑阁，皇后娘娘是占了干股的，谁敢活得不赖烦了，在太岁头上动土？

    清语对珠宝首饰一类的物件，兴趣并不大，一来她不喜欢色彩鲜艳的混搭型首饰，她喜欢的多是颜色素净的纯色的东西，所以玲珑阁里头的这种艳光四射的首饰珠宝，并不能打动她的心，当然，纯粹欣赏还是可以的。二来，清语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当然，她本身也没什么银子，这里的首饰珠花，动辄便要几百两银子一件，她那点儿家当，买一件就得要倾家荡产了。

    “母亲只给了我三百两银子，让我自己看着办，真是愁啊，这里漂亮的珠花那么多，买哪一个好呢？真想全买下来呀，可惜银子太少了。”清缈撅着嘴，看着专卖珠花的那架多宝格，有些拿不定主意，喃喃地自语道。

    清缈嗔怪道：“知足吧你，你母亲待你够好的了。”

    清缈不服气地撅嘴道：“才没有呢，这是我连续一个月没出门，天天在家写字看书弹琴学画，闷了整整一个月才给的的奖励呢。”

    清语闻言心里没由来地有了一丁点儿小小的不平衡，同样是庶女，为何清缈的母亲就对她那么好，不仅对她严加管教，敦促她的学习，还想方设法地用银子来调动她的学习兴趣。上官氏那样刻薄的一个人，竟然会对庶女那么好，这叫她该怎么想呢？

    不过那点儿小妒忌转瞬便被清语掐死在了摇篮里，“我不是也有个宠我宠上天的父亲么？够别人羡慕嫉妒恨了。”清语心里想着，只是她没想到，她这类似自我安慰的想法，很不幸地暗合了某些事实。

    【今天编辑泡泡妞儿生日，特加更一章，下午发上来！】
------------

第四十二章 无尘阁

﻿【加更章节，一是为编辑大人泡泡美女的生日，二是为推荐票满1000加更，姐妹们，组队刷帅哥了，帅哥BOSS出来了O(∩_∩)O~】

    清缈最终自己掏腰包补了一百多两银子，买了两朵让她实在难以取舍的珠花。

    一朵是由一百多片花瓣状的鸡血石组成的火红石榴花，一大两小，红得鲜艳且通体晶莹剔透，艳丽而不失纯净，极为适合爱穿红色衣裳的清缈。

    另一朵则是黄金制成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蝴蝶珠花，最巧妙的是蝴蝶的两扇翅膀与肚子间的连接处用金丝做了软连接，微微一抖，那蝴蝶的翅膀便会煽动起来，栩栩如生，很是精致新奇。

    一行人出了玲珑阁的大门，清语正想让张友顺推荐一家吃饭的酒楼，却被清缈拽着朝街对面走去。

    “六姐姐，我们去看看四姐姐给无尘公子的画题的诗吧，听说那首诗卖了一百两黄金呢。”清缈一脸羡慕地道。

    清语完全不明白她说的什么，但那句一百两黄金却是打动了她，没出来逛街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挺有钱的，手里头有三四百两银子，够普通人家一家五六口生活一辈子了，出了门才知道，她那点儿银子完全不够看，连买朵高级点儿的珠花都不够。

    “什么无尘公子呀？诗词还可以卖钱吗？”清语好奇地问。

    清缈一脸“你落后了”的表情，指了指街对面的那栋三层楼高的大铺子，得意洋洋地道：“喏，那里就是无尘阁了，是专门卖字画的地方，东家名叫无尘公子，据说才情甚至凌驾于京城四大才子之上呢，不过这只是传说啦，毕竟他们从来没在一起比试过。无尘公子擅长作画，他经常画些没有题诗的画，悬赏题诗，若是谁家的诗合了他的意，便赠与黄金，从十两到千两不等，听说得价最高的是白公子的诗，得了黄金三百两呢。”

    清语不由得愕然，这无尘公子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只是这么搞，他收得回成本吗？想了想，她不由得笑道：“这么说来，这位无尘公子岂不是成了散财童子了？”这人若不是善于造势的营销奇才，便是地道的败家子，只是不知道他是哪一种。

    清缈笑道：“原来也有六姐姐说傻话的时候呀，嘿嘿，我爹和母亲都说了，这无尘阁可是个赚钱的铺子呢，六姐姐可不要小看了无尘公子，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罢不由分说地挽着清语进了那间无尘阁。

    而就在无尘阁的二楼的窗台上，氤氲的日光下，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歪坐在窗台上，斜靠着窗框，上半张脸带了个金色的面具，遮住了眼睛周围鼻子以上的部位，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和性感红润的嘴唇，以及白玉一样圆润的下巴。

    “咦，这小姑娘不是……有意思。”青衣面具男勾了勾嘴角，看着从玲珑阁出来的清语，浅笑着说了半句话。

    这时从楼梯处走上来一个窈窕佳人，身材高挑，体态婀娜，白净的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款式花色与窗台上的青衣男子所戴的面具一模一样，这位面具佳人微微咬着嘴唇，不满地道：“为什么每次出来奴才都得扮成这样啊？”

    佳人的声音软糯而甜腻，让人听了后忍不住地想揭开她脸上的面具，看看面具后有一副怎样惊艳的容颜。

    那青衣面具男却似乎一点儿不为这佳人所动，目光依旧落在街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朝这边走来的清语身上，懒洋洋地道：“我的蓝小姐，你可以选择不来这里。”

    蓝小姐一边说着“奴才不敢”，一边朝着窗户走来，探头朝下头看了一眼，随后也奇道：“咦，那个小姑娘挺漂亮的呀，主子莫非对她有兴趣？”

    青衣面具男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拿手里的白玉折扇在那蓝小姐的头顶上用力一敲道：“别随便猜测本公子的兴趣，懂了么？”

    蓝小姐双手捂着头顶，撅嘴道：“是，奴才不就是顺嘴那么一说么，您就看在奴才这张如花似玉的脸的份上，您也下得去手？”

    青衣面具男扬了扬手里的折扇，笑骂道：“记吃不记打是吧？还皮痒是吧？”

    蓝小姐忙捂着头退开几步，嘟囔道：“不敢了，奴才不敢了。”

    青衣面具男将手腕一抖，将那柄白玉折扇“啪”地一声打开，转动手腕摇了摇，潇洒无比地笑道：“把隔板拉起来，你去把那个小姑娘领上来，咱们逗逗她。”

    蓝小姐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绕过楼梯，在那扇雪白的、挂着几幅画轴的墙壁上轻轻一拉，顿时那墙便哗啦啦地折叠了起来，更奇的是，那墙上挂着的画也跟着折了起来，被拉开的墙后面是一个小隔间，里头有一张十分豪华的雕花檀木软榻，软榻的一头摆了个花几，花几上有一盆兰花，不过此时只有绿色的叶子，条条舒展开来，透着一股淡雅。软榻的另一头则放着一张茶几，茶几上瓜果茶点俱全，可见此间的主人是个乐于享受生活的人。

    青衣面具男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走到隔板后头，在那张软榻上歪歪地一坐，然后便半躺下了，这时蓝小姐才撇了撇嘴，将那隔板又哗啦啦地拉回到原位，顿时那隔板又变成了一扇白墙，完完全全的白墙，只差没在上头写上“我其实是墙壁”几个字了。

    “主子，奴才下去引她们上来了。”蓝小姐对着隔墙做了个鬼脸道。

    青衣面具男“嗯”了一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蓝小姐下到底楼时，清语一行人刚走进这无尘阁，楼下的掌柜见这一行人个个穿得体面光鲜，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忙热情万分地迎了上去，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王掌柜，这几位贵客便由奴家来接待吧。”

    王掌柜有些惊讶地转过头来，看见带着银质面具的蓝小姐，忙朝她行了个礼道：“如此，便有劳蓝小姐了。”说完便退到了一边。

    蓝小姐婷婷袅袅地迎向清语等人，待行至她们跟前时才款款地屈膝行了个福礼，声音甜腻地道：“奴家蓝美人，给各位小姐请安了。”

    清语忙朝蓝美人回了个礼，清缈却拍了拍巴掌，惊道：“啊，你就是无尘公子的红粉佳人蓝美人？”

    蓝美人笑着点了点头道：“正是奴家。”

    清缈兴奋地摇着清语的胳膊，急切地道：“六姐姐，我们运气真好呢，好多才子慕名前来，都想见蓝美人一面，没想到咱们今日随便来逛逛，竟然见到她了，回去跟哥哥们说了，定会羡慕死他们。”

    清语拍了拍清缈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她身上只带了百来两银子，方才给了小雪的娘亲二十两，如今只剩八九十两了，而清缈更是把带出来的银子花了个精光，若是跟这蓝美人太过亲近了，到时候人家陪着你闲聊个半天，自己这群人却什么都不买，大伙儿都下不来台可就不大好了。

    “蓝小姐不用客气，我们只是随便看看而已。”清语很客气地说着，言下之意就是她很可能只看不买，让这位蓝小姐别瞎忙活表错了情。她其实倒是想在美女跟前装一把财大气粗呢，可惜腰包瘪瘪的，气儿粗不起来。

    蓝美人心里头犯了嘀咕，这小姑娘不好应付呢，脸上却笑着，甜甜地道：“这位小姐随便看看，奴家也就随便跟您讲讲，咱们两不耽误。”她也表了态，不管您买不买，我今儿非得给你讲讲。

    清语也不是那扭捏的人，见人家都这么说了，只能坦然地一笑道：“那便有劳蓝小姐了。”

    “这一楼以出售字画为主，其中大多是文人墨客们寄售的画作，那边的画则是无尘公子亲笔所绘的了，有大部分画作的题诗乃是公子高价买来的，小姐们可以随便看看，二楼则是一些还没有题诗的画作，小姐们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妨提笔一试，兴许便被公子看重，高价购下了也未必。”蓝美人笑着解说道。

    清语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就在一楼看看就成了，做诗什么的，我和妹妹都不会，就不上去了。”说罢牵着清缈的手，朝那些要出售的画走去。

    蓝美人心中懊恼，腹诽道：这真的是十来岁的小姑娘么？怎么戒心这么重呀，别家的小姐一听说可以题诗卖银子，那可是不管会不会都死命地朝楼上跑的，这位小姐却居然毫不动心，真是个怪胎。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兴许这位小姐是听说过咱们这里的规矩，怕自己过不了上楼的那一关，怕人前出丑，于是忙劝道：“小姐们就上去看看吧，既然到了无尘阁，却不去楼上瞧瞧，岂不是白来了？若是两位小姐要去，奴家便做主免了上楼的试题，两位小姐只管上去便是了。”

    此言一出，那王掌柜和张友顺都有些吃惊了，眼神来回地在蓝美人和清语之间溜来溜去，清语不知道这里的规矩，那两个人可是清楚得很的，一切王公贵族、哪怕是皇帝来了，都没能破过例呢，没对上对联的，绝对不给上二楼，今儿却为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破了例，未免太让人惊讶了。

    清语根本不知道这些，只觉得此刻的气氛很怪异，便拽着清缈的手，想将她拉走。

    清缈却站在原地死赖着不肯走，跟着劝道：“六姐姐，上去看看嘛，这儿规矩很大的，要想上二楼，每个人都得对一副对联呢，还不准别人代作，我上次跟四姐姐来，她对上了对联上去了，我却没上得去，如今这位蓝姐姐说要请咱们上去看看，不去岂不可惜？”

    清语深知反常即为妖这个道理，这里规矩这么大，如今却为了自己破例，这是什么缘故？难道是身为主角儿，王八之气侧漏了？她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反而她很怀疑，前面是不是有个坑等着自己跳。

    “还是不去了，怎么能劳蓝小姐为我姐妹二人破例呢。”说罢拉着清缈就要走，清缈的脚却像是钉在那里了似的，死拽着清语的手不肯动。

    清语想走走不成，又不愿意去那个明显是个坑的二楼，场面顿时僵住了。
------------

第四十三章 无尘公子

﻿蓝美人心道，我能把你两个小丫头片子拐去卖了还是煮来吃了呀？自问我今儿这态度已经很是客气很是热情了，怎么这个小姑娘还防着我跟防贼似的呀？

    蓝美人心里头焦急万分，恨不得上前将清语姐妹二人生拉上二楼去。

    这时一直在一旁默默注意着这边的张友顺走到清语身边，小声地道：“六小姐，这无尘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老爷曾经上楼去过，回来后说，这位无尘公子的画，确实值得一看，其中的意境，不是普通人能理解得了的。小姐不妨上去看看吧，奴才就守在楼下，若是……”

    张友顺这意思就是，我们就在楼下等着您，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您叫一声，我们保准冲上去救您。

    清语笑了笑，她倒不是怕上二楼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毕竟这里是京城，而且开在这里的铺子只怕都是有背景的，她怕的是原六小姐得罪的人太多了，万一此间的东家恰好也在被得罪的人里头，那么自己这一去，还不是送到人家跟前去被人羞辱么？

    不过眼下她想不去是不成的了，骑虎难下呀。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就有劳蓝小姐。”清语想着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干脆地应了算了。

    蓝美人暗暗地松了口气，朝着清语笑道：“请！”

    清语拉着清缈的手，二人朝楼梯口走去，只见在楼梯口的位置放着一个白玉雕花的盒子，盒子的顶上开了个圆形的洞口，可以容人的手臂伸进去。

    “这里头装的全是对子的上联，好难的，上次四姐姐带我来这里，我们两人各抽了一张，四姐姐倒是对上了，我的却对不上，在楼下干等了半天。”清缈指了指那个盒子，撅嘴抱怨了一句。

    清语笑道：“别不高兴了，你今天不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嘛，今后呀，要好好读书，将来总有一天能凭自己的学识对上那里头的对子，自由自在的，想去二楼就去二楼，想在一楼就在一楼，多好啊。”

    清缈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嗯，我听六姐姐的。”

    蓝美人走在清语和清缈的身后，两人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不由得有些想笑，心里倒是对这位奇怪的“六姐姐”生出了几分好奇，问道：“奴家糊涂了，忘了问两位小姐贵姓？”

    清语还没说话，清缈却抢先说道：“免贵姓宋，我排行第九，这是我家六姐姐。”

    清语顿时有些无语，自己眼下可是京城里的知名人物啊，被人知道了身份，还不得被围观呀。她有些不安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蓝美人一眼。

    蓝美人正默默地念叨着“姓宋，排行第六”，念完后猛地睁大了眼睛，抬眼看向清语，一脸见鬼似的表情，愕然道：“您就是宋六小姐？”

    清语微微地耸了耸肩，笑道：“正是。”

    蓝美人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讪笑道：“久仰久仰，宋六小姐请上楼吧。”清语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上走去。

    蓝美人撇了撇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爱好真特别啊。”这句话却被几人的脚步声掩盖住了，没人听见。

    上了二楼，清语四下里一看，只见此间的二楼是一间完整的大房间，三面墙上挂的全是大型的卷轴画，以窗户和楼梯为轴线靠墙对称地摆放了两套雕花木桌椅，光线极好，却并没有其他什么人在，她心里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两位小姐请随意，这里挂的都是奴家的主子，哦，也就是此间的东家，无尘公子的大作，按规矩呢，每位上得二楼来的贵客都可以为这些画作题诗，不知宋六小姐可有兴趣一试？”蓝美人站在一侧的桌椅旁，一边用桌上小火炉里煮的热水沏茶，一边笑着问，还特地把“宋六小姐”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只听得楼梯那头靠墙的位置发出“噗”地一声，而蓝美人此时也“恰好”失手将茶杯的盖子落到了茶盘上，“哐”地一响，倒是将那怪声遮掩了过去，蓝美人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嘴唇动了动，却终是没有再说话，看来隔间里的那位，自己也不知道他感兴趣的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宋六小姐呢，真是有意思！

    这时清语笑着摇了摇头道：“蓝小姐说笑了，我不擅长诗词的。”清语的语气很是谦虚，不过鉴于她的好名声，不管她说什么，在别人听来，都带着喜剧效果。

    “不擅长？”蓝美人嘴角抽得厉害，重复了一遍。

    清语也不理会蓝美人语气里的怪异，牵着清缈的手走到离她最近的一副卷轴画前，认真地欣赏起来。

    没有题诗的画统共有近十幅，每一幅清语都看得十分仔细，虽然她自己并不会作画，可是并不代表她不会欣赏，每看一张画，她都会在心里赞叹一句“这无尘公子真是了得”，不为别的，只因这里的每一幅画都拥有灵魂。

    寻常的画者，他们的作品通常只能表达他想要表达的意境的十分之三，再有七分的意境是靠题诗来表达的，能表达上五分的意境，那便是高人了，当然，也有一丁点儿意境都表达不出来的画者，那便脱离了艺术的范畴，只能称之为“工匠”了。

    可是无尘公子的这些画，每一幅的意境都是完整的，根本不需要题诗就能让人明白他想要表达的内容，也难怪他会出高价悬赏合适的题诗了，因为要在一张自身就已经很完美的画上题一首相得益彰的诗，那实在是太难了。

    清语将所有挂着的画全部欣赏了一遍，最后在一副长卷前停住了脚步，这是一幅宽幅的宴乐图，只是没有题款，且图面上的人皆是陌生，所以没法看出这画的历史人文背景，只觉得这画中的女子个个美貌端庄，画中男子亦是俊逸非常，倒是十分的养眼。

    这幅图用色十分大胆，摒弃了普通水墨画的清淡素雅，反而是浓墨重彩，极尽喧嚣华丽之能事。

    蓝美人见清语静静地站在那画前，竟像是被迷住了似的，忍不住走到她跟前，带着些调侃和不屑，随意地问道：“宋六小姐看出些什么来了？”

    清语正想得入神，甚至没反应过来是谁在提问，眼也没转地顺口应道：“孤独，一种难以表述的孤独。”

    然后便听得隔间里发出“咚”地一声，似有什么物件落在楼板上的声音，这声音倒是惊醒了清语，她朝着那面墙看了过去，疑惑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蓝美人有些心慌，支吾道：“是外头，外头的声音，指不定是哪个调皮的小毛孩子在敲咱们的墙壁呢。”

    不过这漏洞百出的解释并没能安抚清语的不安，反倒是让她更为警惕起来，这里是二楼，哪个小毛孩子能扔东西扔到这上面来？这位蓝美人明显是知道那声音的由来的，却编这种三岁小孩儿也不信的谎话来哄骗自己，为的是什么？

    反正自己也算来二楼走了一遭，眼下离去，也不算辜负了蓝美人破例的美意了，于是清语也不深究，只笑道：“我与妹妹已在贵店叨扰多时，便不耽误蓝小姐的正事了，这就告辞了。”说罢不由分说地牵起清缈的手便一口气“咚咚咚”地跑下楼去了。

    直到看见依旧在一楼等着自己的张友顺和沈嬷嬷几人，清语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到了肚子里，长长地吐了口气。随后向王掌柜告辞，一行人出了无尘阁，往其他地方去了。

    而此时的二楼上，蓝美人有些沮丧地对着隔间道：“主子，这可怎么办，那位宋六小姐跑得飞快，就跟有鬼在后头追着似的，要不要再去请她回来？”

    隔间里的人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才道：“不必了。”

    蓝美人听那人的声音似乎心情有些不大好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发憷，忙替自己辩解道：“主子，您也真是的，要知道奴才骗她上来有多不容易，您是不知道，这小姑娘软硬不吃的，奴才险些都用强了，您这一出声，就把人吓跑了，这可不能怪奴才办事不利哦。”

    这时隔间的那扇假墙壁“哗啦啦”地朝旁边开了，无尘公子，也就是那个青衣面具男，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走了出来，丝毫不理会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推卸着责任的蓝美人，径直走到方才清语驻足观赏的那幅宴乐图前，静静地看着那幅长卷，许久后才笑着叹了一句：“宋六小姐，有些意思。”

    蓝美人此时也走了过来，很是认真地看了看那幅画，撇了撇嘴道：“这么热闹的场景，那宋六小姐竟然说孤独，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看来她这四大名枕的称号，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呢。”

    无尘公子转过脸来，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笑，却吓得蓝美人连忙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去库中提两千两黄金送去忠睿侯府，交给六小姐，就说是无尘公子买宋六小姐的题字，一字千金。”

    无尘公子勾着嘴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口气平淡得仿佛他说的不是黄金两千两而是说的两千个铜钱似的。一旁的蓝美人惊讶地张大了嘴，无尘公子却并不理她，只将那长卷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
------------

第四十四章 黄金效应

﻿清语根本不知道她在心不在焉的情况下说出的那句话给她制造了多大的麻烦。

    此时的清语，正牵着清缈的手，欢欢喜喜地进了一家酒楼的雅间，至于沈嬷嬷和张友顺几人，则按规矩在雅间外头另开了一桌，雅间里头只留了伺候两位小姐用饭的荷香和红鸾二人。

    “六姐姐，我怎么瞧着你方才的表情不大对劲呀，莫不是那位蓝小姐为难你了？若是你心里头不舒服，咱们回头去砸了她家的店就是了。”清缈坐下后，见店伙计还没有进来，忙抽空问了一句。

    清语笑着瞪了她一眼，嗔怪道：“说得倒是轻巧，只怕你前脚刚砸了人家的店，后脚就被抓起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在这两条街开这么大铺子的人，身份背景会简单么？”

    清缈满不在乎地道：“那又怎么样，我们可是侯府的小姐唉，就算砸了她的店，顶多是赔钱了事，难道她还能为这事儿叫皇上砍我们的头？六姐姐胆子变小了哦，以前又不是没砸过别人的店。还是你教我的，谁敢叫我不痛快，我就叫谁更不痛快。”

    “……”清语一时有些无语，眉头抽抽了一阵后才勉强笑道：“没那么严重，那位蓝小姐对我还算客气，只是我在二楼的时候，感觉有些不舒服罢了，而且现在已经好了。”

    清缈点了点头道：“这样啊，那这次就不去找她的麻烦了，哎呀，糟了，我忘了看四姐姐题的诗了！六姐姐，我们吃完饭再去无尘阁一次好不好？去看看就走。”

    清语一点儿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了，忙笑道：“下次再去吧，今儿时候已经不早了，咱们吃过饭就回去吧，免得时间晚了，日头太大，晒黑了可不美了哦。”

    清缈一听说会被晒黑就已经是犹豫了，再看了看隔着窗户透进来的热辣日光，便彻底歇了再回无尘阁去看看的心思，一脸悻悻的不再提回去看看的话了。

    很快店伙计便端着茶水进来了，清语和清缈姐妹二人点了几个特色菜，待饭菜上了桌后，清缈干脆把荷香和红鸾二人也差了出去，姐妹二人痛痛快快、无拘无束地吃了一顿饭。

    一行人吃饱喝足后，上了马车，于半个时辰后回到了侯府。

    清缈玩得有些意犹未尽，不肯回东院儿去，硬赖着跟着清语坐软轿到了芷兰苑，姐妹二人刚进了屋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就听到外头好一阵吵闹。

    “小姐，小姐，您快出来看看，有人送东西来了！”沈嬷嬷在外厅里急惶惶地喊着。

    清语听得直皱眉头，心说这沈嬷嬷平日里也不是咋咋呼呼的人呀，怎么今儿有外人在反倒咋呼起来了？到底是什么人送了什么东西来，值得她这样大呼小叫的？清语心里头疑惑，忙将解了一半的腰带又绑了回去，对着铜镜整了整衣裳和发髻，这才拉着清缈出了里屋。

    一进外厅便看见沈嬷嬷一脸惊诧的样子，清语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淡淡地问道：“怎么回事？”

    沈嬷嬷有些结巴，“金子……好多，小姐您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罢扶着清语，朝院子里走去。

    这会儿芷兰苑的院子门口内内外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芷兰苑的丫鬟婆子们倒还好些，只是站在院子里默默地围观。站在院门外头的那些别院儿的丫鬟婆子们可就没那么规矩了，七个八个地挤在门口，一个个贼头贼脑地朝着院子里头探头观望不说，还七嘴八舌地嘀咕议论。

    清语看着那一堆的看热闹的人，不由觉得脑仁一阵阵地疼。

    沈嬷嬷扶着清语走出大厅后，忙冲着挤在路上的下人们喊道：“快散开，快散开，小姐来了，你们赶紧让出条道儿来。”

    众人听了沈嬷嬷话，忙不跌地朝后退开，毕竟宋六小姐可是名声在外的，在这侯府里，除了颂兰苑里的那几个丫鬟以外，还真没人敢不买她的帐。

    待人群退开后，总算是露出了芷兰苑的院子大门，和院门口的地上摆着的金晃晃的几个大箱子，以及站在那些箱子后头的带着银质面具、笑面如花的——蓝美人。

    “蓝小姐？”清语被这海量的黄金晃得一阵眼晕，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人。

    蓝美人朝着清语款款地行了个礼，笑道：“宋六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清语还了一礼，似笑非笑地道：“是又见面了，只是不知蓝小姐这是做什么呢？”

    蓝美人指了指摆在地上的几箱黄金道：“我们公子觉得宋六小姐那句话点评得极好，值得一字千金，所以想以两千两黄金买下宋六小姐说的那两个字，还望宋六小姐莫要推辞。”

    清语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着自己说的哪句话值得两千两黄金，想来想去总算是想明白了，应该是“孤独”二字吧。

    不过，无尘公子摆出这等阵仗，是真的要买那两个字，还是单纯的想给自己找麻烦？又或者是想借此造势打广告？看着源源不断地涌来的围观群众，清语能够预见到她此后的生活绝对不会再寂寞了。

    清语看着那几箱黄金，就好像看到了无穷尽的麻烦扑面而来。

    最可恨的是，这蓝美人抬来的箱子，竟然全是没有盖子的，几箱黄金就那么红果果地穿街过巷，招摇过市，抬到了芷兰苑，这都安的是什么心呀？这不就是变相地逼着她不能拒绝么，那么多才子才女，人家题诗也都是收了金子的，若自己不收，让蓝美人再原封不动地抬回去，别人会怎么看她？被骂成装十三或者是矫情，那都还是轻的。她若是拒绝，只怕就是自绝于群众了吧？

    至于这些黄金带来的其他麻烦，不管她收不收，也是绝躲不过的了，所以，还不如索性坦荡荡地收下，就当是无尘阁拿自己做筏子造势打广告而付出的广告费吧。

    “无尘公子倒是个妙人，如此，我也就却之不恭了，劳烦蓝小姐替我感谢你们公子。”想通了之后，清语只能无可奈何地认了。

    蓝美人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多谢宋六小姐，奴家这便回去复命了，告辞。”说罢朝清语行了个礼，也不等清语吩咐人送她，自己转身出了院门，上了门外停着的软轿离开了。

    待蓝美人走远后，清语才扫了围观的众人一眼，轻声，却又威严之极地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有要留下来继续看的，不妨进来一坐，我定会好生款待的。”

    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顿时飞快地散了，不过也有几个不死心的，离开后在距芷兰苑颇远的地方，三个两个地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说东道西，不过那却不在清语的管辖范围内了，她也懒得去搭理她们。

    待人都散去后，清缈才一脸惊奇地道：“六姐姐，好多黄金呢，只是我怎么不记得你卖了什么话给无尘公子呀？”

    清语摊开手耸了耸肩道：“我也不记得了，不过，管他呢，有钱不收，岂不是犯傻？”

    她是不打算把自己那个卖了两千两黄金的词说出去的，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第六感突然爆发，反正她直觉地感到，那位无尘公子绝不会希望她把那个词公之于众。所以她干脆装傻，反正原六小姐不是草包么，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也是常有的事儿，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许，是那个人的孤独也感染到了她吧。

    清缈听了清语的话，忙点了点头道：“对，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清语听得一笑，用指尖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低声地叮咛道：“今天的事情可是我们俩的秘密哦，不管别人问什么，你只推说不知道就是了，下次咱们再上街，我给你买那朵红珊瑚的珠花。”

    清缈乌黑的眼珠一转，一脸天真懵懂地道：“当然啦，清缈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嘛。”

    清语见她一脸古灵精怪的机灵样子，不由得好笑，忙让沈嬷嬷吩咐院子里的杂役婆子们将这几箱黄金抬去小库房里锁着，自己则拉着清缈回到了里屋。

    姐妹二人刚梳洗了一番，换了件衣裳，就听得外头通传，说是五小姐、七小姐还有八小姐、十小姐来了。

    清语冲着清缈笑了笑道：“麻烦来了。”

    清缈学着清语方才的样子，摊开手耸了耸肩，滑稽可爱的模样倒是让清语心中的烦闷消退了不少。

    姐妹二人手拉手地出了里间，便见清雅、清秀、清芳，还有才跟着李姨娘从任上回来的十小姐清秋进了外厅。

    清秀见了清语，脸上带着笑，莲步轻移地走上前来，将清缈和清语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美目微微一瞪，风情无限地娇嗔道：“好啊，你们两个偷偷地就出去玩儿了，竟然不叫上我，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儿来，妹妹我可不依，不过……六姐姐若是肯跟我讲讲今儿发生的事儿，这事儿嘛，便就这么算了。”

    清雅也难得地和清秀统一了战线，叉腰瞪眼道：“宋六，你太过分了，明知道人家仰慕无尘公子许久却不得见，你竟然悄悄地就去见他了，这事儿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清芳和清秋都是李姨娘生的，别看清秋才七岁，那性子却是跟清芳一样，两个人一进了外厅便立即化身为小透明，姐妹俩手牵着手站在一旁，根本不理会这边闹腾得欢。

    清语扯了扯清缈的手，对她笑道：“这事儿还是由九妹妹来跟你们说吧。”毕竟小孩子说的话，比较容易取信于人。

    【无尘公子，嘿嘿，他其实是……反正我不说，你们猜吧。】
------------

第四十五章 都是无尘惹的祸

﻿“就是这样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清缈的小嘴巴上下翻动着，将她与清语今日的行程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甚至连午饭时点了几个菜，哪个菜味道好，哪个菜颇有些咸了这些琐事也没漏掉，听得在场众人眉头直抽抽。

    清雅在一旁瞪着眼，愤愤地咬牙切齿道：“当然有要问的，你说了这么多，却没说你们是怎么见到无尘公子的，清语到底跟无尘公子说了什么话，值那么多金子？”

    清缈摊开手耸了耸肩，似乎她已经很习惯做这个动作了，乌黑的眼眸中满是狡黠，却耷拉着眉头，用无奈的语气说道：“我都说了，我和六姐姐根本没见着那个什么无尘公子，我们见到的人是蓝小姐，至于六姐姐说过的话，我刚不是都重复了一遍了嘛，谁知道是哪两个字对了蓝小姐的眼，值了这么多金子呀，要不，五姐姐和七姐姐去问问蓝小姐呗，若是问到了，别忘了也告诉清缈和六姐姐一声儿哦，我们也好奇呢。”

    清雅倒是信了，毕竟清缈只有十岁多点儿大，应该不可能将谎话说得这么天衣无缝。

    而且清雅也不愿意相信草包成那样儿的清语能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一定是她在那里大放厥辞，大约恰好就有那么两个字让无尘公子中了意，所以才有了一字千金一说，反正无尘公子行事洒脱不羁，做这种事情倒是合乎他的风格。

    不过清秀却不肯信，一双美目在清语和清缈之间扫来扫去，脸上带着明显的狐疑，随后上前挽着清语的手臂，撒娇道：“六姐姐和九妹妹真是太促狭了，竟然这般糊弄哄骗我们，我们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儿。我的好姐姐，你就跟我们说说吧，到底你说了什么，让那无尘公子要一字千金来买，你不说，我们可都得好奇死，只怕是连晚饭都吃不下了呢。”

    清语无奈地道：“九妹妹说的都是实情，实际上我们并没有见到无尘公子，当时二楼上只有我们和蓝小姐在，至于我说的话，因为我实在说了太多的话，而且又都是跟九妹妹私下里说的，我还真的不知道是哪两个字打动了蓝小姐，而且，我和九妹妹走的时候，蓝小姐也并没有说要买什么话呀，这不，我也是到了家才知道这事儿的呢。不信你去问问这院儿里的下人们，蓝小姐送东西来的时候，我跟她们一样吓了一跳呢。”

    清雅在一旁鄙夷地道：“说得也是，就你那样儿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八成就是恰好无尘公子心情好了，想找点儿乐子，这种事儿他以前又不是没干过，难道你们忘了，去年的时候，他在南市遇见一个挑粪的老头儿，那老头儿自己一边挑粪一边儿哼小曲儿，无尘公子也不嫌臭，就缠着那老头儿教他唱那小曲儿，完了还给了那老头儿一百两黄金呢，说是值，我看哪，清语说的话大约就跟那挑粪老头儿唱的曲儿差不多，也就是合了无尘公子的意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清语听得眉头直抽抽，这五姐姐说话还真是直接，把她的文化水平跟挑粪的老头儿摆到一个档次上去了。

    清缈在一旁嘀咕了一句：“两千两和一百两不是差不多好不好，是差很多唉，五姐姐该学学算术了。”

    “宋九，你个臭丫头，在这里瞎说什么？这里是西院儿，赶紧回你的东院儿去，我们几姐妹说话，干你什么事儿？”清雅像被上了发条的斗鸡似的，立马跳了起来，指着清缈训斥。

    清缈躲到清语身后，探出头来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地道：“偏不，这里是六姐姐的院子，我才不走呢。”

    清雅双手叉腰，愤愤地瞪着清缈，似乎随时要动手的样子，清语忙笑道：“好了好了，五姐姐说得是，我也就跟挑粪老头儿差不多了，今儿也算得了不义之财，不如明天请众姐妹去京城里最贵的酒楼吃一顿，如何？”

    清雅见清语这般说，也笑了起来，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不过吃一顿未免太便宜你了，我前些日子看上了玲珑阁的一款珠花，不过太贵，当时没舍得买，明儿你陪我去买来送给我就成了。”

    清语听得心头一阵肉疼，玲珑阁里的珠花她算是见识过了，普通的几两到几十两银子一朵不等，贵的得四五百两银子一朵呢，她自己还没舍得这么奢侈过，眼下却要对别人这么慷慨，心里头不由得十分的舍不得，而且这屋里还有另外三个姐妹呢，给嫡姐姐买了，不给庶妹妹买，岂不是平白地得罪了人？

    清语暗地里咬了咬牙，不断地催眠自己“不义之财如流水”，散了也就散了，然后发狠似的点了点头道：“这样吧，玲珑阁的珠花每位姐妹都有份儿，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我给姐妹们一人出两百两银子，多了的你们自己出，可好？”

    这两百两银子对清雅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庶出的另外三位小姐来说，可就是很大一笔银子了，因为侯府嫡出小姐的月例银子是二十五两，而庶出小姐的只有二十两，就算她们什么都不做把那月例银子全存起来，也得要存近一年才够。

    清芳难得地开了次口，抬起头来，有些羞涩地朝着清语行了个标准的福礼道：“多谢六姐姐。”

    白净得跟雪娃娃似的清秋也学着她姐姐的样子，奶声奶气地朝清语行礼道谢，这小姑娘害羞内向却长得可爱无比，清语打心眼儿里喜欢她。

    至于清雅，则是撇了撇嘴道：“真是小气。”不过她话虽是这样说，可心里还是满意的，她看重的珠花也不过是二百三十两银子，如今她只花三十两银子就能买到以前不舍得买的东西，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清秀却在一旁娇笑道：“六姐姐真的是财大气粗呢，两百两银子，够我们这些庶出的小姐们存一年的了，于六姐姐来说却是一句话的事儿，哎呀，真是同人不同命呢。”

    清雅最听不得她这酸溜溜的口气，顿时火道：“你不乐意要可以不要，少说什么嫡的庶的，好像侯府短了你吃喝似的。”

    清秀忙上前挽着清雅的胳膊，撒娇道：“五姐姐莫要生气，我不过是一时眼热罢了，难道五姐姐见了那么多黄金不眼热？还不兴人家感叹几句呀。”

    这话倒是说到了清雅的心坎上，她也不矫情，爽快地点了点头道：“倒也是，的确眼热，眼热呀眼热。”

    清缈从清语身后跳出来，摊开手耸了耸肩道：“我也眼热呢，可有什么法子呢。”

    清秀正要说话，却见沈嬷嬷在外头传话道：“小姐，老爷请您去颂兰苑一趟呢。”

    清语愣了愣，随后转头歉然地对众姐妹道：“我得去父亲那里一趟了，就不陪各位姐妹了，九妹妹，你是现在回去，还是等我回来？”

    清缈摊开手耸了耸肩道：“你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算了，我还是先回去了，明天给祖母请了安之后就去玲珑阁哦，不许耍赖。”

    清语嗔怪道：“知道啦，少不了你的。”

    清雅和清秀等几人说说笑笑地跟着清语出了芷兰苑的大门，各自上了软轿，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

    清语心中叹道，送走了一批麻烦，又得去面对另一个麻烦了，若是父亲在墨苑见我该多好呀，为什么偏偏要在颂兰苑呀。无尘公子啊，我跟你没仇吧，你看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呀……

    而此时颂兰苑的正厅里，姜氏坐在主位上，有一口无一口的喝着茶，脸色倒是寻常，看不出喜乐。宋元义却像发条玩具似的，左一趟右一趟地不停走着，还不时地抬起头来，自顾自地点头笑笑，一脸的眉飞色舞。

    “老爷，您就消停些吧，事情还没问清楚呢，看把您乐得。”姜氏被走来走去的丈夫晃得眼晕，忍不住地抱怨了一句。

    宋元义也不生气，颇有些兴奋地道：“你知道什么呀，这可是给咱们侯府长脸的事情，你没看到，四丫头不就是因为卖了首诗给无尘阁嘛，后来京中的才子才女们评什么四大名媛，不就评上她了吗？为夫倒是不在意这些虚名，不过这事儿对清语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为夫怎么能不高兴？”

    姜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再说话，没过多久就听见洪嬷嬷进来回话：“老爷夫人，六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清语便由沈嬷嬷扶着进了厅里，朝着宋元义和姜氏行了个福礼道：“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宋元义这才在主位上坐了，一脸兴奋地道：“快坐下说话，赶紧跟为父说说，你今儿都跟那无尘公子说了什么，竟然得他看重，一字千金买你的话。”

    若是此地没有姜氏，清语定然会一五一十地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都说给宋元义听，但是眼下姜氏在场，她只能拿敷衍清雅那几姐妹的话来敷衍父亲了，而且她也不可能以后再单独的告诉他真正的原因了，因为她不可能对她的父亲说，她根本不信任这位看似宠爱她的嫡母。

    “你倒是个好运气的人。”姜氏听完了清语的话，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不过，你一个小姑娘家，放这么多金子在身边也不妥当，还是叫人拿来放在我这里稳妥一些。”

    清语听得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没收非法所得吗？
------------

第四十六章 躺着也中枪

﻿宋元义也是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夫人这是为何？”

    姜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清语年纪还小，身边放着这么多银子，妾身怕她失了分寸，胡天胡地的挥霍，妾身不想她小小年纪便养成了穷奢极欲的性子，这对她可不是好事。”

    宋元义笑道：“原来夫人是担心这个呀，多大点儿事儿？莫说咱们侯府养得起她，就算养不起了，她将来不是还得嫁人嘛，为夫给她找一个能养得起她的夫婿不就得了？再说，清语现在也懂事了，难道夫人觉得就那两千两黄金就能让清语学坏了？”

    说着又转头对清语道：“别听你母亲的，那些金子你可劲儿用，就算明儿都花光了，那也是你该花的。”

    清语抬眼看了看姜氏黑得跟锅底似的脸，忙朝姜氏和父亲行了个礼道：“女儿知道母亲是为了女儿好，不如女儿留下一小部分金子自己支配，其余的都交给母亲替女儿保管，可好？”

    她可不想在嫁出去之前跟姜氏闹得不可开交，而且反正这笔银子是意外之财，就算被姜氏没收了，她也不会十分心痛，顶多九分心痛罢了。再说，姜氏也说了是替她保管，只要父亲健在，她可不信姜氏敢吞了这笔银子，何不拿别人的钱，替自己卖个乖呢。

    姜氏脸色稍霁，正要点头，却听得宋元义爽朗地道：“哪用那么麻烦，为父已经说了，你自己挣的银子自己花，莫说是两千两黄金，就算是两万两，二十万两，两百万两，为父也不会拘着你分毫，你只管用到当用的地方便是了，好了，你且退下吧，这几日要见你的人只怕是不会少，哪些当见哪些不当见，全凭你喜欢，你若是不想见的，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必理他，莫要憋屈了自己，凡事有为父给你顶着呢。”

    清语听了他这一番话，只觉得眼眶涩得发烫，心中被一股暖流包围着，说不出的舒畅，说不出的窝心，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感动得哭出来，忙行了个礼说了句：“多谢父亲母亲，女儿告退。”然后扶着沈嬷嬷的手，匆匆地离开了颂兰苑。

    为了躲避麻烦，清语决定顶着烈日走回芷兰苑去，沈嬷嬷便遣退了抬软轿的婆子，扶着清语出了颂兰苑，穿过花园，朝芷兰苑走去。

    在路上时，清语有些担忧地道：“今天这事儿，父亲和母亲不会吵起来吧？”

    沈嬷嬷叹道：“就算是吵起来，老爷的心里也是高兴的。”

    清语笑了笑道：“大概是吧，毕竟一字千金什么的，还是比较有面子的事情，父亲他应该也是替我高兴的吧。”

    沈嬷嬷又叹了口气道：“奴婢说的不是这个。”

    清语见她一直唉声叹气的，心中不由得好奇，笑道：“沈嬷嬷有话便说，干嘛吞吞吐吐的。”

    沈嬷嬷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地道：“老爷待小姐是从来就很好的，可是小姐待老爷……却是诸多埋怨，埋怨老爷让您托生在了姨娘的肚子里，埋怨老爷去任上总不带上您，说句逾越的话，小姐您每次跟老爷吵嘴时，奴婢的心就疼得跟什么似的，老爷也没法子选择让小姐托生在谁的肚子里，至于不带小姐去任上，那是担心任上生活艰苦，怕小姐您跟去受苦。也不知那些年里头，老爷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好在如今小姐懂事了，老爷也算是熬出头了，您现在体贴又懂事，老爷别提有多高兴了，就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看了心中也跟着欢喜。”

    清语听得心中发堵，手脚微凉，原来这份父爱还曾经受到过这样的质疑和考验，而这位饱受委屈的父亲却从未动摇过半分对女儿的回护之情，对这份沉重的父爱，清语只能感叹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对这个坚定的父亲，她唯一能报答他的，便是孝顺他，做一个让他骄傲的女儿。

    “我会让父亲一直高兴下去，永远。”

    这是清语重活了一世后，除了平安地活下去以外，第一件想要坚持的事情。

    而此时的颂兰苑内，宋元义和姜氏并没有如清语担心的那样吵起来。

    “老爷，您对清语太过宠溺了，妾身只担心您把她宠坏了？”姜氏一脸担忧地道。

    宋元义哈哈一笑，指着姜氏道：“夫人，你倒好意思说我宠她，你自己不也宠她吗？咱们侯府谁不知道为夫娶了个贤内助？夫人对清语可是比对清雅还好的，再说了，自古就说慈母多败儿，可没听说过慈父多败儿的，为夫我呢，就当慈父得了。”

    宋元义一席话把姜氏捧得高高的，却又堵得她无话可说，只得黑着脸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再说清语这边，跟沈嬷嬷两人磨磨蹭蹭地回到芷兰苑后，果然听荷香说，几位少爷方才来过了，说是有要事想要见她，不过在听说她去了颂兰苑后，都等不住地走了，说是要去东院儿那边找清缈。

    很明显，这些哥哥弟弟们也是为了无尘阁的事而来，好在她回来得晚了，没遇上他们。清语暗暗地松了口气，总算是暂时地躲过了一个麻烦。

    不过，麻烦这东西，躲过一个还会冒出来千万个，又有一句俗语叫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清语看着客位上坐着的一言不发的四姐姐，心中恨恨地抱怨着：我初一都没躲过呢，更别说十五了。

    清莲打从进了这屋子就没开过口，只静静地把目光落在清语身后的那幅寒梅图上，仿佛她今儿就是来跟清语比赛谁定力更好似的。

    清语是主人，当然不能怠慢了这位四姐姐，忙命荷香泡了一杯茶来，脸上带笑地道：“四姐姐请喝茶。”

    只是清莲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连眼角余光也不瞧那茶杯一眼，更别说随口说几句客气话什么的了。

    清语见她是存了心要给自己难堪，也懒得再搭理她，叫荷香去拿了她的绣绷子，干脆自己埋头绣起花来。

    “宋清语，你不要太过分了。”清莲的声音犹如雪山里融化的雪水似的，没有半点温度，似乎这冰山美人就连生气都带着一股子要把人冻僵的冷意。

    只是，她凭什么来跟我生气？清语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清莲道：“四姐姐何出此言？”

    清莲冷冷地道：“清缈是我东院儿的人，她要说什么做什么，轮不到你管。”

    清语更是茫然了，心说我和清缈的关系好着呢，我管她什么了？“四姐姐言重了，我和清缈亦是姐妹，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干涉过她的自由。”清语有些不快地应道。

    清莲冷哼了一声，“没有？今儿你们在无尘阁发生的事情，难道不是你不许清缈跟别人说的？我们东院儿的人，还轮不到你来管。”

    清语气得笑了起来，绕了一圈儿，原来还是为这事儿呀，还一副兴师问罪的腔调，其实不过就是从自家亲妹子那里没能探听到八卦消息，所以恼羞成怒而已。亏得长了一副高雅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却也不过如此罢了。

    “四姐姐年纪也不小了，说话得注意分寸，我何曾管过你们东院儿的事？清缈虽然是个孩子，但也是个有主意的人，她小小年纪尚且知道什么是当说的，什么是不当说的，四姐姐倒是要跟她学学了。”

    清莲猛地站了起来，纤纤玉指指向清语，指尖颤抖着，可见她心里有多愤怒，“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处？能改变你一无是处的事实？你若真有本事，就当在下回诗文节上和我一较高下，别让我瞧不起你，别污了侯府的名誉！”说罢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逞口舌之利？污了侯府的名誉？清语真有些啼笑皆非，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呀！都是那无尘公子惹的祸，这下好了，自己可算是躺着也中枪了。

    什么诗文节一较高下？她是明知道自己什么也不会，故意要让自己出丑的吧，而且清语几乎可以肯定，那所谓的诗文节，就算她不去，这位四姐姐想方设法也会把自己弄去的。“若真是把我逼急了，我不会写诗还不会抄诗？宋朝以后的诗词那么多，随便抄几首，还不吓掉你的大牙，哼！”清语愤愤地自语道。

    过了清莲这一波麻烦后，清语算是暂时地消停了一会儿，匆匆地洗了个澡，睡了一小会儿午觉，然后便到了要去给太夫人请安的时辰了，清语很是想装病不去，可是她才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哪里敢在这风口浪尖上落人口实，只得梳洗打扮了一番，乘软轿先去了颂兰苑。

    这回姜氏倒没有称病不出，而是让洪嬷嬷请了清语进来，待清语行过礼后，还给她看了座，然后颇为感触地道：“你这回受了伤，的确是变了许多，从前是跟我最亲的，如今跟我也不亲了，我这心里……”说着竟然有些哽咽了，几不成声。

    清语忙惶恐地起身应道：“回母亲，女儿跟母亲一向是最亲的，只是母亲这些日子在病中，女儿唯恐母亲见了女儿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倒是来得少了些，若是母亲不嫌女儿烦着您了，女儿定当每日抽些时间来陪母亲说话聊天。”

    姜氏眼角抖了抖，慈爱地一笑道：“你倒是个有孝心的，不过每日来倒是不必了，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过法，时时拘在我这老婆子身旁，莫要把你也拘得老了。”

    清语笑道：“母亲一点儿都不老呢，若是母亲和女儿一起出去，不认识的人只怕以为我们是姐妹呢。”

    姜氏嗔怪道：“看你这嘴甜得，以前可没见你这么哄过我。听你父亲说，你要学琴棋书画针线女红？”

    清语点了点头道：“回母亲，是的。”

    姜氏笑道：“想法倒是好的，不过恐怕不大能够吧。”

    【看看这个伪善的嫡母，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

第四十七章 姜氏的打算

﻿【感谢各位童鞋的打赏，灰常感谢……】

    清语微微一愣，随后脸上带着笑道：“女儿不懂，还请母亲示下。”

    姜氏却并没有立即回答清语的问题，而是端起了桌上的茶，仪态端庄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道：“你从前实在是太过顽劣，你父亲为你请的教习嬷嬷们根本管不住你，不是被你打伤了，便是被你气走了，眼下要再去找教习嬷嬷却是难了，谁还敢再来教你呢？”

    姜氏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清语的脸，见她并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那样露出愤怒或者不甘的表情，不由得一怔，随后继续说道：“再者，你眼下年龄也大了，早已是过了学那些东西的年纪了，就算你父亲千方百计地为你寻来了教习嬷嬷，你能学得进去吗？你莫要凭着一时兴趣就使唤你父亲为你忙这忙那的，须知你父亲每天有忙不完的事呢。”

    “当然，我也是赞成你多学些知识的，不过，我认为还是得等你想好了再决定，对吧？免得你父亲劳心劳力的替你找了教习嬷嬷来，你却学个三五天又不想学了，岂不是让人伤心？”

    清语其实不是那种别人说东她非得往西的倔强女子，但凡中肯的建议她也是能接受的，但姜氏的说法却令她心中十分不快，哪有女儿想学好，做母亲的却偏偏推三阻四的？各种缘由说了一大堆，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她改变主意，继续当草包，偏偏还说得一副贤惠豁达、知书明理的样子，也不知侯府的人是瞎了眼还是瞎了眼还是瞎了眼，竟然会觉得她宠爱庶女超过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回母亲，女儿已经想好了，这次绝对不会再叫父亲和母亲失望了，请母亲放心。”清语朝姜氏行了个礼，语气十分郑重地说。

    姜氏的脸色有些发沉，点了点头道：“罢了，你既然已经想好了，我也就不再劝你了，我不过也是心疼你罢了，学习这么多课业，十分辛苦，我怕你吃不了那等的苦，不过你既是要坚持，那就随你吧，好了，我累了，你自去吧。”

    “请母亲多保重，女儿告退。”清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规规矩矩地行过礼后走了。

    在清语走后，姜氏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语气颇为沉重地道：“这丫头跟姜姨娘越来越像了，要不了几年，保管又是第二个姜忘。”

    洪嬷嬷上前轻轻地替姜氏揉着太阳穴，鄙夷地一笑道：“夫人多虑了，六小姐自幼长在您身边，她是什么水平，连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都知道么，怎么会有姜姨娘的才情？再说，您怎么也是她的嫡母，不管怎样她这辈子休想越过您去，而且，再过三四年她也得嫁人了，她要嫁给谁，还不是夫人说了算。”

    姜氏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摇头道：“这种话以后还是莫要说了，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希望每个女儿都好的，尤其是清语，我那么疼她，自然是希望她什么都好的，若是真与我那情如姐妹的姜姨娘一样，那才是真的好。”

    姜姨娘，毁容破相，难产早亡，红颜命薄。

    洪嬷嬷手上顿了顿，随后了然地一笑道：“夫人言之有理，六小姐自然是事事都随她生母的。”

    安和园的正厅里，侯府的诸人除了姜氏以外基本算是到齐了，清语因为和姜氏多说了一会儿话，所以倒是来得比往日迟了些，不过她并没有迟到。

    上官氏看向清语，脸色不快地道：“清语，怎么的才出了风头就不守规矩了？”

    清语只能朝上官氏行了个礼道：“大伯母请恕罪，是侄女来迟了。”就算是没有迟到，她也直接地认了错，懒得争辩，看上官氏和清莲的脸色，她知道自己若是一争辩，定会被扣上更大的帽子。

    不过她不争辩上官氏也没打算放过她，冷哼了一声就要发难，却听太夫人笑道：“不晚不晚，没错过时候儿，老大媳妇儿你就别吓着她了，六丫头赶紧说说，你说了话什么卖了两千两黄金？竟是比四丫头的诗价钱还高，老婆子我好奇得紧。”

    太夫人此言一出，清莲和上官氏的脸更黑了几分。

    清语一脸羞愧地道：“祖母，您又不是不知道孙儿这水平，能说什么有价值的话？孙儿若是知道是哪两个字卖了银子，定然每天去无尘阁说上即几遍，那可不就不愁吃喝了么。”

    太夫人笑了起来，随后又道：“这么说来，你自个儿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清语摇了摇头道：“回祖母，孙儿的确是不知道。”

    这时清秀却笑道：“祖母莫要担心，六姐姐明儿还要去呢，到时候让六姐姐再去无尘阁问问不就知道了。”

    太夫人点点头道：“六丫头，明儿你就去问问吧，老婆子心里头好奇得紧。”

    清语只得无奈地点头道：“是，孙儿明日便去问。”好吧，你们要逼着我去问，那我就去问吧。问不问是我的事儿，回不回答那可就是无尘公子的事儿了，到时候人家什么也不说，可怪不得我。清语笃定无尘公子不会希望旁人知道他的事情，所以心中倒是颇为放心的。

    虽然清秀的话是给清语制造了一些麻烦，可同时也替她解决了不少的麻烦，原本清语的各位兄弟以及上官氏都是打着一会儿出门拉着清语问个清楚的打算来的，如今被清秀这么一说，众人也都打消了那个主意，只等着明日来太夫人这里听结果。

    第二天一早，清语去安和园请了安后，就被众姐妹拉着出了安和园，正要上轿，谁料清莲竟然也不请自来，说是要跟着一起去看看。当然，她对清语始终是没有好脸色的，而且现在比从前更是糟糕了。

    清语猜测这位四大名媛之一的四姐姐，大概非常不想看到自己吧。不过想来也是，这事儿估计搁谁心里都不会好受，在文学这专业上头，清莲应该算是专家，而自己却是门外汉，而如今专家却被她长期踩在脚底的门外汉用她不知道的方式超越了，这叫一直生活在云端里的宋四小姐心中如何能平衡？

    好在出行人数众多，清莲和清语的关系众人都知道，是绝不能同车的，于是跟七夕晚宴时一样，分成了两车，清莲清雅和清芳一车，清语清秀还有清缈一车，至于最小的清秋，众人一致决定不带她出门。

    马车到了玲珑阁的后面，众人都下了马车，唯独清莲留在了车上，她倒是早就知道众人要打清语的秋风，只是她那样的性子，又加上昨日撕破了脸，怎么可能跟着众人去选珠花，就连跟清语一起进玲珑阁，在她看来也都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清语见清莲识趣不来，心里倒是高兴的，免得她真的跟来了，自己还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掏银子给她买珠花，那还不得憋屈死。不过她到底不放心清莲一个人留在马车里，虽然她自有丫鬟跟着，这里聚集的大多是些车夫，若真有个什么冲撞，人少了难免吃亏，于是清语干脆建议众人把丫鬟都留在马车里，只带了一个专门管付款的沈嬷嬷提着银子跟随她们进了玲珑阁。

    进了玲珑阁，众姐妹就像放出笼子的小鸟似的冲向了柜台，清语却没有跟着她们一起，而是单独走到价钱较为适中的珠花这边，为姜氏和太夫人以及刚从任上回来的两位姨娘挑选起珠花来。

    有道是礼多人不怪，又道是不义之财见者有份，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那几箱黄金，而且这浮财来路又那么蹊跷，自己不破点儿财还真会激起民愤，再加上晚上请安时没有太夫人想要的答案的情况下，更需要这些东西来堵悠悠众口了。

    因为清语要送礼的这几位，不是中年人便是老年人，所以她们当用的珠花价钱倒是便宜，哪怕是材质极好的，也比年轻小姐们佩戴的珠花要便宜许多，因为中老年人用的东西，都讲究个大气简练，做工往往就不会那么复杂，而且花样也更少，饶是这样，清语选了四枚珠花，也还是花了二百两银子，让她肉疼得一抽一抽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些银子，当用就得用。

    选好了送礼的珠花，清语又转到价钱更为便宜的柜台前，细细地挑选了五枚样式简洁大方的银质发钗，这几样是给院子里的下人们的，纯银的首饰，人家得用时可以用，不用了可以直接换成银子，虽然美观度差了点，但是实用性更强一些。

    清语一口气花了近三百两银子，买了一大堆珠花，那边扎堆儿的姐妹却还一朵珠花都没能挑得出来，女人逛街就是这样，超过三个人以上同行，那就真没法买东西了。

    清语见她们挑来选去，总是七嘴八舌每个定论，谁也挑不出所有人都满意的珠花出来，于是忙走上前去，坏笑道：“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是还选不出来，咱们的约定就作废，你们自个儿掏银子买。”

    此言一出，姐妹几个顿时不依了，尤其是小九，上前扭着清语的胳膊撒娇道：“不行，六姐姐你怎么能赖皮。”

    清雅更是瞪眼叉腰道：“你敢！”

    清语无奈地摇头道：“不是我赖皮，四姐姐还等在车里呢，再说了，你昨天不是已经看好了一个么，今天直接买下就是了，还跟着瞎参合什么？”

    说罢顿了顿，又转头对还在犹豫不决的姐妹们道：“大家都稍微选快点吧，我倒建议你们就挑第一眼看上的，毕竟每个人的欣赏眼光都不同，没有任何一样首饰能保证所有人都喜欢，适合自己的就好了。”

    众人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便纷纷拿起自己第一眼喜欢上的珠花，递给柜台的女伙计要求付款了。

    那女伙计叫来了掌柜的结算，掌柜的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精瘦精瘦的，皮包骨似的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一划拉，价钱就算出来了，姐妹四人统共选了五朵珠花，总造价八百六十两，扣去清雅自己出的那三十两，她原本预计的是一千两银子，竟然还剩下一百七十两。

    再一看各人领到手的珠花，心里顿时明白了，清缈的那一朵最贵，二百四十两，清雅的次之，二百三十两，清秀的一百九十两，清芳和清秋姐妹二人的却是最便宜的，两朵加起来才恰好两百两，清秋虽然没来，但是清语答应了要给她，自然是算了她那一份的，看着清芳挑选的两朵珠花，清语心中疑惑，便故意笑着打趣清芳道：“八妹妹，你可是故意替姐姐我省钱了吧？”

    清芳抬起头来，眼中有一丝慌乱，急忙忙地摇头道：“没有，六姐姐，我没有，我只是恰好喜欢这两朵珠花而已，真的。”说罢像是害羞似的，忙又低下了头。

    清语瞥见她低头的瞬间，眼眶似乎有些发红的样子，忙笑道：“今儿我倒是省了，中午请你们吃好的补上，走吧，莫让四姐姐等急了。”

    清雅和清秀走在前头，清芳走在中间，清语和清缈走在后头，清语抬眼看向前头的姐妹三人，联想到这几姐妹截然不同的性格，不由得感叹，庶出的小姐活得都不容易呀。

    比如清秀，一副八面玲珑的样子，逢人未语三分笑，其实这何尝不是一种自保手段？

    而清芳以及初回侯府的清秋，这两姐妹难道会是天生的小透明吗？清语不信姐妹两人会都生成这样的性子，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教的，至于原因，当然是自保了。

    只有原来的六小姐，除了父亲的宠爱外大约便再无其他自保的方法了吧，所以才会成为出头鸟，被收拾得好惨，最终香消玉殒，含恨而终，若不是自己成了她的替补，或许六小姐的死会成为京城好长一段时间的笑谈。

    不过她来了，一切都不同了，她不会是那个除了拥有父亲的宠爱以外，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小姐了。
------------

第四十八章 四大才子之舒畅

﻿“你说什么？”清雅气哼哼地瞪着无尘阁的王掌柜，怒道：“你再说一遍！”

    那王掌柜苦笑道：“小姐，这话说一百遍也只能是这样啊，东家吩咐下来，我们这些跑腿儿打杂的，怎么敢改？东家说了，这两个字买进来时用了两千两黄金，卖出去就得两万两黄金，一文钱也不能少，若是要买的，便得一次性付清银子，我家公子自会将那两个字公布在一楼了。”

    清语心中偷笑不已，这无尘公子还真是够狠的，自己随口说的两个字，他居然敢要价两万两黄金，那不就等于二十万两白银么，就算是再财大气粗的富商，也不能花二十万两白银买两个字来听听吧，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两个字还会被公开，那些一文钱没花的人也都会知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谁买谁就是傻蛋。

    清秀在一旁娇笑道：“掌柜的，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你看，那两个字是我家六姐姐卖给无尘公子的，她眼下自个儿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想来问问，这也不行吗？”

    王掌柜摇头道：“公子说了，就算是宋六小姐亲自来问也不行，他说卖出去的东西就是别人的了，岂有要回去的道理？”

    清秀语塞，竟找不到话来反驳王掌柜，一时咬着贝齿，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清莲在一旁冷冷地道：“掌柜的，那两个字你不说也罢，不过那幅画总该可以拿出来给大家欣赏一下吧？”

    王掌柜很客气地道：“宋四小姐有所不知，那画东家已经拿回去了，就算小的想拿给小姐您看，也是不能够的了。”

    清莲闻言，用眼角扫了清语一眼，目光中带着冰冷和鄙夷，然后转头对王掌柜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勉强了，只是不知无尘公子今日可在？”

    王掌柜摇头道：“回宋四小姐，东家和蓝小姐今日都不在无尘阁。”

    清莲知道她铁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了，心中纵使不甘，却也拿无尘阁没法子，只得冷冷地哼了一声，对清缈道：“清缈，我们走。”

    清缈正要说不想走，却见门口走来一个年轻公子，身边跟着一个青衣小厮。

    这位公子年约二十岁左右，身材挺拔颀长，黑发如墨，白衣胜雪，容貌俊逸无双，气度潇洒非凡。才走到门口便犹如一台移动的聚光灯似的，将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即便是清高无比的清莲，一时间也不由得看得失了神。

    那公子颇为适应这种被众人围观的场面，将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抖，“啪”地一声打开，然后放在腰间微微地扇了两下，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道：“今天真是幸运，竟然在此遇见了侯府的小姐们，在下见过诸位小姐。”言罢，微微欠身朝众人一礼，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温柔与和煦，让侯府众小姐忍不住地心跳加快，就连当了两辈子剩女的清语，也都不由得怦然心动。

    不过清语到底是在电视里见多了美女俊男的，又看过不少唯美的漫画，对于美丽事物的免疫力要比其他姐妹高了那么一点点，所以她最先警醒过来，收回了胶着在那年轻公子身上的目光，转开头看向了其他地方，清莲则是第二个回过神来的，声音清冽地道：“舒公子客气了。”

    舒公子笑着说了一句“理当如此”，然后将目光转向清语，柔声道：“六妹妹，可还认得在下？”

    清语被他看得颇有些不自在，摇了摇头道：“抱歉，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舒公子英俊的脸上带着些惋惜，眼神中也有些淡淡的哀伤，叹了口气道：“记得你小时候还叫过我舒哥哥的……”不过他脸上明媚的忧伤转瞬即逝，随后带着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欣喜，高兴地道：“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再重新认识一次吧，在下姓舒，单名一个畅字，六妹妹可以像从前一样叫我舒哥哥。”

    清语暗暗地打了个哆嗦，什么舒哥哥，我跟你很熟吗？虽然你很帅，但是我是很有原则的。清语朝着舒畅行了个福礼，淡淡地道：“清语见过舒公子。”

    清语的态度淡漠而疏离，不过舒畅似乎并不介意，脸上带着笑道：“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

    清语浅浅地一笑道：“理当如此。”

    舒畅将折扇一摇，“啪”地一声收了起来，负手笑道：“今日这么巧能够遇见各位小姐，不如就由在下做东，请各位小姐去飘香楼一聚可好？”

    飘香楼是京城东市最高档的酒楼之一，据说最便宜的菜也是十几两银子一道，清语不知道这位舒畅舒公子是个什么身份，出手这般阔绰，不过她可不想吃人嘴软，便想着该怎么开口拒绝。

    但是她在众姐妹里头显然不是最说得上话的那个，清莲已经在她之前开口了，“多谢舒公子盛情，不过今日不大方便，不如……”

    清莲是想说，不如改日再聚吧，清雅却在一旁道：“方便，怎么不方便，难得小公爷请客，说什么也是要去的。”

    清雅其实并不是想去吃那么一顿饭，而是她发现先前舒畅跟清语叙旧的时候，她的四姐姐清莲脸色十分不好看，本着敌人赞成的我就要反对的观点，清雅才决定一定要去吃这顿饭，让清莲继续不高兴下去。

    舒畅却是不知道这些的，见有人赞同他的意见，忙笑着又劝道：“还请四妹妹赏脸一聚，毕竟在京城这么大的地方我们都能遇见，也是缘分不是，还望四妹妹莫要再推辞了。”

    姐妹几个，除了清语不想去，其余的都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清莲，仿佛她若是定要拒绝舒畅的话，便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清莲无奈，只得冷着张脸点了点头。

    见众姐妹多是赞成去的，清语也不愿意扫了大家的兴，便没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地跟在清雅身后，挽着清缈的手出了无尘阁。

    一行人各自上了马车后，清语才小声地问清缈：“九妹妹，这位舒公子是什么人？”

    清缈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摇头晃脑地道：“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清语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少来，长话短说。”

    清雅却接过话头道：“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忘得可真彻底。镇国公府你知道吧？看你这样儿也是不知道的了，镇国公跟咱们的祖父一样，都是楚国的开国功臣，不过镇国公是武将，而咱们祖父是文官，老公爷早些年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几个儿子死的死，伤的伤，到眼下是一个都没剩了，唯独长子留下了一根独苗儿，喏，就是舒畅了，老公爷宝贝得不得了，再也不肯让他去继承祖业做武将了，便从小让他读书，这舒畅也是了得，能文能武，跟咱们八哥哥是同殿的进士，而且是当科的状元。所谓的什么京城四大才子，其中就有他一个。”

    原来是镇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哪，难怪那通身的气度看起来不像是寻常的少爷公子哥，人家的底气在那里摆着呢，不是谁都能比的。就算是忠睿侯府，跟他们也是没法比的。

    镇国公府跟忠睿侯府有一个很大的差别，那就是舒畅是先皇下了旨确定了爵位继承权的，也就是说，老公爷死后，舒畅就是新的镇国公，而宋家，却不会再有一个忠睿侯了。

    马车很快便到了飘香楼前，清语等人下马车时，舒畅已经等在那里了，他就像个发光体，不管走到哪里总是有人围观，酒楼门口原本过往的客人就多，所以虽然他只比清语她们早到了片刻，却已是有不少人围在街上看他了。

    舒畅正要走下酒楼的台阶，过来迎接宋家姐妹，却见酒楼里走出来一个人，一边走一边笑道：“本王一见有人扎堆儿，便知道是小公爷来了，下楼一看，果然如此。”

    这人二十多岁，看上去比舒畅略大一些，紫衣玉冠，相貌甚是英俊，不过跟舒畅站在一起却只显得他相貌普通了，而且这人肤色略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得他带笑的面容也有了些阴霾，全然不若舒畅那般健康阳光，温润如玉。

    “见过四王爷。”舒畅朝着那人行了个礼道。
------------

第四十九章 针锋相对

﻿“不知小公爷今日可有空？本王做东，请小公爷喝两杯如何？”四王爷出来后便站在舒畅的身侧，两人面对面地讲话，倒是没有看到清语一行人从马车上下来。

    舒畅歉然地拱手一笑道：“多谢王爷美意，只是今日事有不巧，在下约了人，倒是辜负了王爷的一番情意。”

    他自然知道朱子优是刻意地交好于他，可是他却偏偏不乐意。

    其一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敏感，祖父手握重兵，自己又是镇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祖父早就叮嘱过，少跟王公贵族打交道，尤其是那两位王爷。

    其二嘛，则是他实在不喜欢朱子优，没有原因的不喜欢。

    所以即便是他以王爷之尊相邀，舒畅也是想也不想地便拒绝了。

    朱子优却不以为意，笑了笑道：“哦？不知小公爷约的是哪位？可方便引荐一下？”

    舒畅脸上挂着温暖的浅笑，眉头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眼角余光瞥见宋家姐妹大多已经下了马车朝这边走来，现下再想瞒着也瞒不住了，只得朝那边抬了抬下巴，对朱子优道：“这几位，王爷也是认得的。”

    朱子优朝着那边看过去，却见是清语几人，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眼中难掩失望，有些悻悻地道：“原来是几位表妹啊，既然小公爷佳人有约……”他本想说“那本王便不打扰了”，只是话还没说完便看到第二辆马车上，清莲正提着裙摆走了下来，忙改了语气道：“不知可欢迎本王来凑凑热闹？”

    舒畅见朱子优说得一脸坦然的样子，似乎丝毫没察觉到自己不欢迎他似的，只得勉强笑道：“在下自然是欢迎之至，只是不知几位小姐意下如何。”

    此时清雅、清语还有清缈已经先一步走过来了，正听到舒畅和朱子文的对话，清雅朝着朱子文行了个礼道：“见过王爷。”清语这才知道跟舒畅站在一起的人是某位王爷，忙和清缈跟着行了礼。

    “王爷表哥还是不要来凑热闹的好，有您在，我们都得拘着礼，多不自在呀。”清雅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虽然朱子优是她的嫡亲表哥，但她素来不喜欢他，一来是她方才说的，跟他在一起少不了得礼过来礼过去的，说话也有诸多忌讳，难免不自在，二来，她每次看到他，都会无缘无故的心里发毛，就好像被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盯上了一样，会不由自主地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种情况下，她如何能对他喜爱得起来？

    朱子优被清雅当面拒绝了，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沉，勉强笑了笑道：“五表妹说的哪里话，本王什么时候让你拘着礼了？你呀，就是个最没礼数的，回头得跟姨母说说，让她好好管管你才是。”

    清雅被他一席软刀子刺得连假笑都撑不出来了，却又不敢像对待其他人那样肆无忌惮地骂一顿，只得忍了气，沉着脸不再说话。

    舒畅脸色也不大好，自己请来的客人被这位不请自来的王爷这么奚落着，他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了。

    清语根本不认识这位王爷，见此刻气氛尴尬，便知趣地拉着清缈的手，跟在清雅身后，低着头假装小透明，正好清莲、清秀和清芳走了过来，三人上前朝着朱子优行了礼后，清秀便娇笑着上前道：“真是巧，王爷表哥竟然也在这里，咦？你们是怎么了，怎么不进去？莫不是小公爷不想请客了？”

    舒畅笑道：“怎么会，能请到诸位小姐是在下的荣幸，怎么可能不愿意，只是王爷殿下想来凑热闹，在下怕小姐们不自在，故而迟疑了片刻而已。”他是眼见朱子优已经让这几个客人不自在了，便在话里明里暗里地暗示他，不要来自找没趣。

    朱子优脸上挂着笑，眼里却尽是阴沉。

    清秀就像没听懂舒畅的暗示一样，笑道：“怎么会不自在呢，我们和王爷表哥一向多有走动，自是相熟的，今日倒是巧，竟然在这里遇上，以小女子拙见，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上了，不如就一起吧，姐妹们觉得如何？”

    这次清秀的话倒是有些自绝于群众的味道了，宋家几姐妹全都看向她，却没有一个人附和她的意见，尤其是清莲和清雅两人，看向清秀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鄙夷和不屑。

    不过清秀其人，脸皮韧性十足，怎么可能被众人沉默的抗议打败？她浑然未觉地朝着舒畅娇笑道：“姐妹们都默许了，小公爷这下该不会再有意见了吧？”

    舒畅勉强地笑了笑道：“那是自然，如此，就请把，王爷先请。”说完侧身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摊开，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仪态完美且优雅，让人无可挑剔。

    朱子优用带着赞许的目光看了清秀一眼，哈哈一笑，率先进了酒楼，其后才是宋家几姐妹，舒畅则走在最后。

    进了雅间，朱子优理所当然地在主位上坐了，然后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朝着清莲笑道：“四表妹，来坐这里，本王今日想和你论论诗文。”

    清莲的嫡亲表姐是皇后，对关于朱子优的那些秘辛颇有耳闻，见他处处着眼自己，心里头不由得打起鼓来，脸色一片苍白，冷冷地道：“多谢王爷美意，只是我今日咽喉有些不适，恐怕无法与王爷论诗文了，不如让妹妹们陪王爷论诗文吧。”

    一个亲热地唤“四表妹”，一个冷冷地回一声“王爷”，朱子优无疑是拿热脸贴了清莲的冷屁股，而且还被她当场拒绝，脸色便有些不大好了，眼中阴沉之色越发地浓了。这时清秀却娇笑着走上前来，似有些害羞地低头道：“四姐姐昨儿是着了些凉，王爷表哥若是不嫌弃，便由小女子陪王爷论论诗文吧。”

    朱子优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舒畅松了口气，见众人都坐下了，这才唤了店伙计进来，吩咐他把拿手的菜都上一份，又点了两壶蜜酿梅子酒，话音刚落，朱子优却摇头道：“小公爷，你也太女气了吧，喝梅子酒作甚，不如来点儿烈性的吧？”

    舒畅朝着朱子优行了个礼道：“回王爷，这梅子酒是替小姐们点的，润喉之物而已，至于在下，今日也略有些不适，不能饮酒，王爷素爱烈性酒，倒是在下疏忽了，不知王爷喜爱什么酒？”

    朱子优讨了个没趣，摇了摇头道：“罢了，既然小公爷都不喝酒，本王一个人喝也无趣，梅子酒就梅子酒吧。”

    舒畅摆了摆手，让店伙计出去了，随后在朱子优左侧的空位上坐了，朝着清语笑道：“听闻无尘公子以一字千金的价格买了六妹妹的两个字，不知六妹妹可方便透露一二？”

    清语眉头几不可见地抽了抽，原来这位小公爷请吃饭，竟然是为了这事儿呀，果然那两千两黄金不是那么好收的。

    “舒公子客气了，并非我不愿以实情相告，实在是我也忘了当时说的是什么了，今日原本想找蓝小姐问一问，谁知无尘阁的掌柜竟然把那两个字抬高了价钱出售，我也没法子了。”清语对这位舒公子倒是颇有好感，起码比坐在他身边那位脸上带笑却从眼底里透着阴沉的王爷要好了许多，而且这位舒公子，感觉上是个十分体贴女性的人。

    舒畅歉然地一笑道：“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六妹妹莫要介意。”

    朱子优却在一旁颇有些不屑地一笑道：“本王倒是不知六表妹什么时候有了一字千金的本事了，倒是稀奇呀，哈哈。”

    此言一出，除了清秀和清莲以外，其余众人包括小公爷舒畅在内，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这不是当面打脸么？

    舒畅脸上带了些歉意，朝着清语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倒是颇为真诚，清语浅笑着转开目光，表示自己根本不在意。冷嘲热讽听多了，自然会有些抵抗力了。

    “可不是嘛，王爷表哥大概还不知道吧，六姐姐最近要找人教琴棋书画呢，不过我听说教习嬷嬷们都怕了六姐姐，不肯来，不知是不是真的？”清秀见清语没有回应朱子优的话，忙接过话头说着，一张脸笑得娇俏，却明显不怀好意。

    舒畅闻言，朝清语看去，见她被自家妹妹当面取笑竟然也没生气，不由得大感惊奇，又联想到关于她失忆了的传闻，不觉对她好奇起来，却见清语淡淡地一笑道：“既然是听说，那便是谣传了，谣言岂可当真？”

    清秀愣了愣，随后用手绢捂下巴，笑道：“呀，六姐姐碰伤了头之后，倒是比从前伶俐多了，可见是因祸得福了，真真是叫人羡慕啊。”

    被清秀这么没完没了地嘲讽，清语脾气再好也难免有些生气了，心想老四针对我尚且有道理，毕竟是我抢了她的风头，老五针对我也有道理，毕竟是我夺了她的宠爱，你个老七干嘛处处跟我过不去？时不时地在人前夹枪带棒、含沙射影地嘲笑自己几句，完了还能像没事儿人似的，六姐姐长六姐姐短地跟自己亲热得不得了，真是一朵自己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的奇葩。

    清语心中愤愤，正想予以还击，却听见清雅哼了一声道：“你若是羡慕，大可以自己去把头碰伤嘛，又没人拦着你。”

    清语闻言险些忍不出笑出声来，心头的火气顿时消了下去，想想自己还真是沉不住气，都奔三的人了，竟然被十几岁的小姑娘激起了火气，若是在外人面前吵起来，别人该怎么看自家这几姐妹？

    清秀被清雅拿话一堵，顿时讪讪地说不出话来，目光饱含委屈地看向朱子优，但朱子优的目光一直在清莲身上转悠，半眼也不瞧她，倒是让她自讨了个没趣。

    此时正好店伙计端着托盘进来了，率先上来的是两壶蜜酿梅子酒，和几份赠送的开胃小菜，舒畅见场面气氛尴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笑道：“菜大约还没这么快做好，不如我们先来行一圈儿酒令如何？这梅子酒度数不高，妹妹们纵使喝个两三杯也是绝不会有问题的。”

    【剩女三月一号便要上架了，新书上架会有一个新书月票榜，能够打榜的话，会有更多读者看到这本书，各位读者大大若是觉得石楠还算勤恳，剩女还算看得过去，请将粉红票投给剩女，石楠在此感谢了。另，粉红票满10张加更一章，再次感谢！】
------------

第五十章 恶心的人

﻿宋家姐妹尚未表态，朱子优便拍了拍巴掌笑道：“好，就行酒令吧。”

    目的相同的一句话，从舒畅嘴里说出来便让人觉得被尊重，被重视，从朱子优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人免不了心生不快，可见怎样说话，真的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宋家姐妹见东道主和地位最高的人都赞同了这个游戏，便都相继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舒畅见众人没有反对，便转头看了看年纪最小的清缈，然后笑道：“九妹妹年纪太小，若是游戏难度太大，未免对她不公，依在下拙见，不如咱们就玩个简单些的吧，就诗句接龙吧，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清缈见舒畅特地照顾着她，心中也是有些欢喜的，忙十分捧场地拍手道：“好啊，就诗句接龙，我举双手赞成。”说完才恍然惊觉到自己的六姐姐似乎不会做诗，于是忙有些羞愧地转头看向清语，一脸怯怯地唤了一句“六姐姐”。

    清语这才注意到，在场众人都在等她表态呢，想来也是，这里一个大才子，一个大才女，其他的人至少也是略通诗文的，唯独她头顶着草包的光环，要说玩儿诗句接龙什么的，最有可能提出反对意见的便是她了。

    清语颇有些尴尬，忙道：“我也没意见。”

    舒畅暗暗地松了口气，面带笑容地道：“不过呢，也不能太简单了，否则这两壶酒岂不是没人喝了？”见众人都赞同地笑着点头，他顿了顿又道：“这样吧，顶针联珠，且要韵脚一致。各位意下如何？”

    顶针联珠的意思就是第二句的第一个字，必须是第一句的最后一个字，取首尾相连之意。

    至于韵脚，其实就是每句最后一个字的韵母发音了，这种游戏规则，说难不难，说易也着实不易，若是胡诌一句话，其实也能做到上述要求，但是这么多才子才女看着呢，谁好意思胡说八道呀？传出去还不得贻笑大方？

    清缈虽然年纪小，但是该学的她都是学了的，自然不需要别人替她解释游戏规则，不过她天赋有限，觉得这游戏颇有些难度，于是撅嘴道：“舒哥哥还说让着人家，这么难，怎么玩嘛。”

    舒畅见清缈一脸不满的样子，忙笑道：“九妹妹若是觉得难了，不然就取同音吧，不必同字，可好？”

    游戏的难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清缈忙欢喜地点了点头道：“好啊好啊！”

    舒畅拿起一根筷子，轻敲了一下酒杯道：“在下毛遂自荐，当一回酒司令，以三声为限，若是三声敲完还没想出来，便罚酒一杯，若是有半数以上的人觉得诗句不通，也要罚酒一杯，规矩就是这样了，现在开始游戏，请王爷起个头吧。”

    朱子优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用折扇轻敲着手掌，头微微摇摆着，然后似有所得，将目光看向清莲，笑着吟道：“碧荷清莲淡淡香。”

    诗句算不上好，而且这里头又红果果地嵌着宋四小姐的闺名，就算舒畅想热闹一下气氛叫一声好也是不能够了，宋家姐妹齐齐地转头去看清莲，而当事人的脸色却越发地苍白了，就连嘴唇都快变成白色的了。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舒畅忙看向清秀，用筷子敲了敲酒杯道：“七妹妹，该你了。”

    清秀先前正在为朱子优的那句诗心中妒恨，而且又没想到会从她那边开始，一时间哪里想得出来，只得妖娆地把腰一拧道：“这怎么能算，王爷念完就该小公爷才是。”

    舒畅笑了笑道：“这就是七妹妹的不对了，任何酒令都是从右起的，何曾见过左起？”

    清秀想了想，觉得似乎的确是这么回事，见眼下众人都在看她了，只得十分幽怨地瞪了舒畅一眼，说是瞪，其性质跟媚眼估计也差不多了，舒畅浑然未觉似的转开了眼，清秀无奈，只得端起面前的酒杯，用手绢遮掩着，仰头喝了。

    梅子酒度数与现代的红酒差不多，又是拿那种二钱的小杯装的，所以就算是没酒量的人，估计喝个十杯八杯也不会醉的。

    罚了酒游戏还得继续，而且行酒令的规矩便是，即使你罚了酒也还得将诗句接下去，若是承认不会，那就对不住了，三杯。

    清秀倒是在外头玩过酒令的，所以心里头知道规矩，开始饮酒之前便将下一句想出来了，放下酒杯后便念道：“湘竹轻舞微微凉。”

    这两句意境倒是一致，众人都赞成她过关，然后舒畅又敲起了酒杯，清秀下面一个是清芳，三声轻响刚完，她便念道：“凉风入水层层浪。”

    清莲紧接着念道：“浪碎夕照点点光。”清语接的是：“光洒幽荷处处香。”

    清莲听闻此句，淡淡地瞥了清语一眼，荷与香两字已经跟朱子优的首句重复了，若是严格说来，该算犯规的，不过众人都惊讶于清语竟然接上了诗文这事儿，又见她对仗还算工整，又是押对了韵脚的，不由得都有些难以置信，一时间倒没人注意到她已经犯规了。清莲见众人都不开口，酒司令舒畅也没有发话，便轻哼了一声，转开了脸。

    清语旁边便是清缈，清缈乌黑的眼珠转了两圈，然后念道：“香肴美酒通通抢。”

    众人大笑，坐在清缈旁边的清雅却愤愤地道：“这个怎么能算，简直俗不可耐，而且抢字怎么接呀？”

    舒畅笑道：“五妹妹，只有你反对哦，没有其他人反对的话，九妹妹就算是通过了。”

    见众人都不反对，清缈高兴地拍手笑道：“我通过了，我通过了。”

    其实清缈那句诗，严格说来是没法通过的，不过众人念她年幼，一来是不想为难她，二来是怕她饮酒对身子不好，所以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过了，清雅若不是恰好悲催地坐在清缈下首，也不会刻意去反对，所以舒畅说清缈过了，她也就无奈地认了。

    至于那个抢字，她是接不上来的，很干脆地道：“罢了，算我倒霉，认罚，我接不上来，小公爷，这个难题交给你了。”说罢端起酒杯，以袖遮掩，然后一饮而尽，随后又连饮了两杯。

    清雅刚放下杯子，就听见舒畅念道：“墙外柳花絮絮扬。”他倒是避重就轻，音同字不同地蒙混了过去。

    按道理来说，诗句接到这里就该是位于舒畅右边的朱子优继续往下接，舒畅抬起筷子都打算敲酒杯了，却听朱子优笑道：“好了，这诗文游戏便到此为止吧，本王对各位的才华仰慕之至，在这里便借花献佛，敬各位一杯。”

    说罢，自己端起杯子，做出一副很是豪放的样子，一口气儿把酒喝了个底掉，众人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就好比两个人说好了出题互考，结果你绞尽脑汁儿答上来对方的题，到你出题时，对方却喊不玩儿了一样。

    不过尽管众人心头不爽，却也不敢明着不给这位王爷面子，虽然他的确是在太后和皇帝面前都不得宠，可他毕竟是王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座的诸人，除了小公爷他动不得以外，其余的估计只能被他任意拿捏。

    宋家姐妹和舒畅不得不端起了各自面前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连小九清缈也不例外。

    看着尴尬地坐在席上，一言不发的众姐妹，以及那浑然未觉众人不喜欢他，依旧在那里对着舒畅高谈阔论的朱子优，清语心中暗叹：每一个群体里头，都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看到他就吃不下饭，而这位四王爷，明显就是这种人。

    好在不多时饭菜便送了上来，虽然众人都没了胃口，但是自清莲坐在那里不动筷子，被朱子优特别关照后，所有人不管吃得下吃不下，都纷纷地拿起了筷子，埋头苦吃起来。

    “四表妹，本王见你似乎气色不大好，你看你，病得连饭都不想吃了，还强撑着，不如去本王府里让刘御医给你瞧瞧吧？”这是朱子优见众人似乎不想吃饭时对清莲说的话。

    清莲当时就打了个冷战，万年寒冰一样的脸上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抹笑道：“多谢王爷关怀，方才我是有些不舒服，不过现在好些了。”然后便拿起筷子，开始让她身后的丫鬟替她布菜了。

    这样一闹，众人便只能忍着各种不适勉强自己吃菜了，舒畅一直面色愧疚地坐在那里，终于在朱子优又要敬众人酒时，站了起来，朝着朱子优拱手行礼道：“王爷，在下看诸位小姐今日都有些累了，似乎不胜酒力，不如在下改日再请王爷喝酒如何？”

    朱子优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问道：“改日？是哪一日？”

    舒畅低头应道：“中元节如何？不知王爷那日可否有空？”

    朱子优此行的目的达到了，哈哈一笑道：“有空，自然是有空，不过小公爷可得多约几个朋友才好，那样才能尽兴。”说罢，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对宋家姐妹道：“本王便不陪表妹们了，中元节小公爷请喝酒，你们也可以来凑凑热闹，哈哈。”说完，领着他的手下摇着扇子走了。

    清语这才看出来，原来那朱子优百般地让众人不愉快，目的就是要和舒畅搭上关系呀，这舒畅倒是挺仗义的，为了让众人解脱，竟然舍身喂狼，只是不知那四王爷到底图他什么，是身份地位？

    还是……色相？

    【作诗神马的，真不是人干的活儿，为了写这几句歪诗，姐揪掉了多少头发呀，还请个中高手不要深究，姐真不是写诗的料，见笑了，看故事，看故事，嘿嘿……】
------------

第五十一章 票友

﻿虽然在座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被朱子优看重，而且还得再和他约会一次，是一件十分不愉快的事情，不过也有例外，就有人觉得能被身份最贵的王爷所看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似乎那就意味着替她赢得了身份、地位、权利和财富一般，在众人都拿同情的目光看向舒畅时，唯独她是一脸的羡慕。

    这人自然就是七小姐宋清秀，不过她此刻并不知道那位所谓的天潢贵胄是个什么德行的人，待她知道时，已经是后悔不及了。

    不过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朱子优离开后，舒畅自觉愧疚，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对宋家姐妹道：“今日倒是在下唐突了各位妹妹，理当自罚三杯。”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子尚未离手，他身后的小厮忙又替他斟上了。

    舒畅连饮了三杯后才道：“过几日在下将在家中摆宴，请各位妹妹前来赏荷，不知妹妹们届时是否有空？”

    清雅笑道：“小公爷请客，没空也得有空呀，听说镇国公府绿香园的荷花池，是全京城最别致最漂亮的，怎么也得去看看才是。”

    清缈更是拍着手直喊“好啊好啊”。

    就连高傲冷漠的清莲也难得地开了次口，点头道：“却是给安国夫人添麻烦了。”

    安国夫人乃是舒畅的亲娘，镇国公的嫡长媳，在镇国公长子病亡时，她才只有二十四岁，那时的舒畅也不过才两岁大，国公爷是个开通的人，不忍媳妇儿年纪轻轻就守寡，曾劝其改嫁，但这位亡将的遗孀却坚决不肯，誓言要替丈夫孝敬公公，抚养儿子。

    虽说楚王朝并不禁止寡妇再嫁，但是像舒夫人这等忠义女子却始终是值得人们敬佩的，先帝为了感激她照顾开国功臣及其后人，便赐了她一品夫人的诰命，号安国。整个楚王朝，一品夫人倒是有十几个，不过有封号的，却只有她。

    舒畅见清莲提起他的母亲，脸上的笑容更是温柔了三分，道：“你们都来，娘亲才高兴呢。”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却到底是被朱子优败了兴致，眼下都提不起什么精神来，于是舒畅便体贴地止住了话题，笑道：“罢了，妹妹们逛了大半日，想来也累了，在下虽然不舍，却也不敢让妹妹们太过劳累，不如今儿就散了吧，明日在下便将赏荷宴的帖子送往侯府，咱们赏荷时再见，可好？”

    舒畅此言正合了宋家姐妹的心意，众人正要起身告辞，却听得楼下有人喊道：“王爷在凤鸣阁登台了，咱们得快些去，晚了连站的位置都没了。”

    清缈奇道：“王爷怎么会去当戏子？而且他不是才从咱们这儿出去么，怎么这么快就要登台了？”

    凤鸣阁是东街上知名的大戏楼，据说东家是个挺有背景的人，清缈虽然对听戏兴趣不大，但也跟着姐姐们去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听得昏昏欲睡就是了，倒是对凤鸣楼这名字倒是印象深刻，一听人说起，立即便想起来那是什么地方了。

    清秀娇笑道：“他们说的想必是仁亲王殿下吧，四王爷是绝不可能去那种地方粉墨登场的。”

    舒畅将手中折扇“啪”地一声打开来摇了摇，点头笑道：“七妹妹说的是，今日在凤鸣阁中登台的确实是子文，在下原本是想用过午膳便要去给他捧场的，却不料遇到了众位妹妹，险些将此事忘了，在下在凤鸣阁中预定了雅间，倒是不怕人多拥挤。妹妹们可有兴趣随在下同往？”

    清莲有些意动，不过没有主动开口，清语和清缈两人对听戏兴趣不大，不过却对亲王登台唱戏这事儿颇为好奇，所以一时倒没想好到底去不去，倒是清雅直截了当地点头道：“好啊，去凑凑热闹也好，反正这会儿日头也大了，回去路上热得慌，不如就去看看吧。”

    既然有人开了口，其余众人也自然随声应和了，于是舒畅让那小厮先行去凤鸣阁打点一切，自己却随着宋家姐妹慢慢地一路朝着那边闲逛了过去。

    凤鸣阁离飘香阁并不算远，众人不过片刻便到了。

    这座三层楼高的大戏楼门口，挤满了没买到座位的戏迷和纯属来围观王爷的非戏迷，将那一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莫说想要挤进去一个人了，估计就连小猫小狗都很难挤得进去。

    不过舒畅等人却不必去跟那些人挤，在凤鸣阁的左边有一座清幽的小院儿，但定了雅间的人，皆是从那小院儿进去，然后从凤鸣阁的侧面上楼，直接进入雅间。

    舒畅定的雅间位于戏台的正对面，位置极好，与之相邻的还有另外四个雅间，巧的是，隔壁很快便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却是刚与他们分开不久的四王爷朱子优。

    舒畅颇有些无奈地朝着众人笑了笑，却并没有开口说话，宋家众姐妹也都很默契地保持沉默，不想发出点儿什么动静来，把那个让人不愉快的人给引过来了，倒是清秀一脸惊喜地想开口说话，却被清雅狠狠地扯了一下胳膊，低声威胁到：“你若是把四王爷引过来了，回去我叫娘罚你禁足，你信不信？”

    这威胁十分有效，唬得清秀一脸讪讪地闭上了嘴。

    很快就到了开戏的时辰，配乐的师傅们都已经在戏台子旁边就坐，手里拿着乐器，端起了架势，只等着大掌柜一声令下便开始演奏，但等了又等，却始终不见大掌柜出来下令，渐渐地，乐师们坐不住了，看台上的客人们也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来，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凤鸣楼的大掌柜一边用手绢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掀开后台上的红色幕布，从里头钻了出来，站在了戏台上，清了清嗓子道：“诸位看官，请稍安勿躁，今儿因为是王爷殿下玩票首场客串，行头太多，所以准备得久了一些，还请看官们见谅。”

    客人们眼见稍稍安静了些，后台的红色幕布又却一下子掀开了，一个脸上抹着油彩身上穿着银白色软甲戏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朝着那大掌柜一笑道：“掌柜的，这戏文到底是改还是不改？”

    那大掌柜苦着一张脸，点头哈腰地道：“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这戏文小的真不敢那样改呀，要不您改点儿别的？”

    那人闻言也不生气，只将他身上穿的银白色软甲拔了下来，朝着大掌柜扔了过去，冷笑道：“那好，这戏本王不唱了，今儿来的人，本王赔三倍的票价，你先垫着，回头派人去亲王府领就是了。”说罢转身就走。

    大掌柜听闻王爷要罢唱，顿时一张老脸更是愁苦了，额头上的汗水冒个不停，擦也擦不完，脚下不停地跟了上去，嘴里念叨着“王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原来那戏妆男子竟然就是仁亲王朱子文。

    看台上的客人十有八九都是因他而来，所以一听那大掌柜喊王爷，便纷纷地站起身来，朝他看去，奈何他脸上抹着油彩，扮相虽然十分俊俏，却难以看出真面目来，只觉得他哪怕只穿了一件白色单衣，也颇有些玉树临风的味道，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客人里头有大胆的，便开始喊了起来：“大掌柜，王爷要改戏文你就让他改呗，赶紧开唱才是正经。”

    此言一出，立即赢得了一片“就是，就是”声。

    此时朱子文已经退回到那红色的幕布后面去了，大掌柜正要跟进去，听到众人起哄，只得转过身来，一脸苦笑地解释道：“诸位看官，小的也为难呀，王爷先前说要改戏文，小的倒是应了的，只是这戏文不能那样改呀……”

    立马便有客人咆哮了，“大掌柜的，你太不厚道了，连王爷你都敢忽悠呀，也就是仁亲王脾气好，换了别的王爷，还不拆了你的铺子？既是答应了改戏文，改便是了，婆婆妈妈作甚？”

    这位五大三粗的咆哮男子很是畅快地发泄了一通，却不想触到了某位“别的王爷”的霉头，不一会儿工夫就从人群里消失了，过了许久才被人从麻袋里放出来，不过已经是让人揍得连他老娘也不认得他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只说那咆哮男子吼了那么一嗓子后，客人们立即随声附和：“王爷改你的戏文那是看得起你，你还不欢天喜地的改了？”

    “赶紧改。”

    “改改改！”

    大掌柜一张脸更是苦了，朝着客人们做了个揖道：“不瞒各位看官，不是小的不想改，是不敢改呀，今儿这一出，预备的是《大登殿》的戏文，讲的是王宝钏寒窑苦守十八年，最后与薛平贵夫妻重逢，与薛平贵后来娶的春花公主共事一夫，被封为平妻的故事。王爷便说要将这两人的名分改一改，说是王宝钏先进门，又是明媒正娶的嫡妻，为什么反而最后只落得个平妻的分位？王爷说，要让春花公主做平妻。小的一时鬼迷心窍便应了此事，但是东家说了，这么改有对皇室不敬之意，小的眼下哪里还敢改那戏文？各位看官，你们倒是说说，这可怎生是好？”

    【关于守寡这事儿，解释一下，在宋朝以前，寡妇都是可以再嫁的，而且那时的礼制对待女性并没有那么刻板严格，女子是可以成群结队的出游的，而且离婚的女子再嫁也极为普遍，但是自宋朝中期，推行程朱学，就搞得女人不像人了，此文虽然理论上来说是宋朝以后的事情，不过因为蝴蝶效应，没有了宋朝，自然也就没有了程朱学，所以，这时的女性相对来说，倒是比较自由的。】
------------

第五十二章 伯牙子期

﻿台下有客人一摆手道：“怎么这么麻烦呀，平妻正妻，不都是薛平贵的妻子么，一字之差，有什么可争的？”

    又有人说：“王宝钏不过是平民出生，春花贵为公主，哪里有让平民为妻，公主为平妻的道理？”这话说得似乎颇得人心，客人们纷纷表示赞同。

    宋家姐妹也趁着楼下吵闹不休时，私下里小声地议论着此事，只有清语略有些失神地看着那幅尚且晃动不止的红色幕布，心中不由得对仁亲王其人好奇起来。

    一位亲王，地道的官二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儿，居然肯自降身份登台唱戏，这已然算是离经叛道之极了，莫说是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就是搁到开放到没边儿的现代，又有几个官二代出来当演员或是当歌星的？虽然对小老百姓来说，这一类的从业者也能被称为艺术家，但是对于当权者来说，这个行业却始终是属于下九流的，上不得台面的。

    再加上他要将戏文里的春花公主改成平妻，让平民出身的王宝钏当正妻，这做法更是丝毫没把身份这两个字放在眼里，没有把皇室的超然地位当回事，若是普通老百姓有这个想法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一个尊贵无比的人竟然也能这样想，未免就太过稀奇了。

    不过，他对戏文的改动，倒是暗合了清语的心意。

    她以前看到电视里演王宝钏的故事时，心里头的想法其实跟仁亲王的做法颇有些相似：不管春花是公主还是平民，也不管她跟薛平贵是真心相爱还是利益的结合，在薛平贵和王宝钏的这段婚姻中，她扮演的始终都是一个不光彩的第三者，凭什么到最后她成了正妻，而被辜负了十八年的王宝钏却是平妻？

    平妻说好听点儿是妻，说得难听点儿，其实就是大只一些的妾而已，正妻和平妻，一字之差，待遇却完全不同，正妻生的儿子叫做嫡子，而平妻生的儿子却只能叫庶子，嫡子优先享有继承权，这就是区别。

    众姐妹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是不赞同仁亲王这样修改戏文的，都觉得公主理当高高在上，岂是一介民女可以比拟的。只有清莲一语不发，也同清语一样，静静地注视着那红色的幕布。

    舒畅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轻摇着手里的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倾听着宋家姐妹的议论，自己却一言不发。

    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嗤笑，随后一个声音大声地道：“让公主给臣子当贵妾，五皇弟还真是不把皇家的体面放在眼里呢。”平妻的另外一种叫法就是贵妾，虽然多了个贵字，但总归是妾。

    场面上顿时安静了下来，谁都知道说话的这人是谁，而他针对的人又是谁，这会儿还有哪个敢不要命地搭话？

    却听那红色幕布后面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声音朗郎说道：“皇家的体面不是用来放在眼里，而是要放在心里的。至于春花公主该不该当小妾，那是前朝旧事，与本王何干？从今往后，便再没有玩票唱戏的朱子文了，各位，告辞。”

    随后便听得后堂里头远远传来一个如吟如唱的声音，“子期未见，伯牙安在”，飘渺而动听的声音渐行渐远，大掌柜一愣之下忙将那红色幕布拉开，里头却已是人去楼空，哪里还有朱子文的影子？

    不知为什么，清语听到朱子文临走时的那句话，心中泛起一股深深的孤独感，就好像她看到那幅《宴乐图》时的心情一样，身边越是喧嚣，越是吵闹，越是繁华热闹，却越是让她生出一股“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寂寥来。只觉得这天下虽大，她却只是她，也只有她。

    大掌柜这下算是自食恶果了，当初听说仁亲王想玩一票，找个场子登台唱戏，他便托了东家的关系请了他来，当成活菩萨一样供着，答应改戏文，答应按他的想法来演绎这出戏，谁料临到要开唱了，他才接到东家的通知，说是戏文不能那样改了，因为他得到消息，已经有人已经盯上了这事儿，若是真改成那样，只怕这凤鸣阁便开不下去了。大掌柜无奈，便跟朱子文商量，看能否通融一二，但朱子文别的事情都能通融，唯独这段戏文却坚持要改，两人僵持不下，于是便有了仁亲王罢唱的这一幕。

    眼下，这出戏的主角已经潇洒地离去了，留下众多因为没看到戏而心中不满的客人，吵吵嚷嚷地要喊大掌柜给个说法，大掌柜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赔笑道：“诸位看官，方才王爷已经说了，今儿各位的损失由他来赔偿，还请各位来小的这里登记领银子吧。”

    客人里头倒有一多半人欣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高高兴兴地领了银子走人，也有少部分的人不乐意，但是不乐意又能怎么样呢，这凤鸣阁的东家乃是太后的亲弟弟，仁亲王的亲舅舅，虽然人家无官无爵，但是有那样深厚的政绩背景，谁能把他怎么样？顶多也不过是埋怨几句，拂袖而去罢了。

    清语几姐妹与舒畅十分默契的没有先行离场而去，而是等着朱子优离开后又过了一阵才离开。

    众人在凤鸣楼左边的小院子里再次告别，然后各自上了马车朝家去了。

    马车里，清雅埋怨道：“仁亲王也真是的，平妻和正妻差别能有多大？非得改那么一句，害得我们连戏也没看得成，宋六，你倒是说说看，他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清语笑了笑道：“这个还真不大好说，若你我二人是那王宝钏，嫁给了薛平贵，苦等了十八年，没有和离文书，丈夫又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才发现丈夫已经另结新欢，而自己的身份从妻子变成了妾，你会作何感想？”

    清雅握拳道：“我搞不好会杀了那对狗男女。不过，我怎么可能是王宝钏嘛，我可是侯府千金，又不像那王宝钏是平民出身。”

    清语笑道：“你当王宝钏是平民出身么？她曾经也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只因为她看上了薛平贵，但是家里人却坚决不同意把她嫁给薛平贵，她便抛弃了自己所拥有的身份和地位，跟薛平贵私奔了……”

    “薛平贵这个王八蛋，真该千刀万剐了去，气死我了。”清雅还没等清语说完，便狠狠地捶了一下马车的坐凳，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好像那薛平贵辜负了十八年的人就是她似的，不过转眼却又疑惑道：“咦？奇怪，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听戏吧？”

    清语愣了愣，随后笑道：“我是不爱听戏，不过前些日子不是禁足吗，无聊便看了许多书，这事儿是书上看来的呢。”

    清缈在一旁插话道：“这么说来，仁亲王要改戏文倒是义举了，可惜那凤鸣阁的掌柜不让改，辜负了王爷的一番好意，难怪他不肯唱了，若是我，我也得甩袖子走人。那一朝的皇帝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惩治那负心汉呢？”

    清雅也道：“清语，你赶紧说说，后来怎么样了，公主和薛平贵是不是对王宝钏很好？很敬重她？书上是怎么说的？”

    “后来？”清语叹了口气道：“后来王宝钏进了公主府，据说是开开心心的生活了十八天，然后无疾而终。”

    “……”清雅沉默了。

    “原来戏文里唱的，都是骗人的。”清缈有些悻悻地咕哝了一句。

    清雅和清缈二人皆是熟知宅院里头的阴暗面的，一听说无疾而终，便自然而然地想成了“死得不明不白”，不由得心情都有些沉重。

    姐妹三人一时间没人再说话，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回到侯府后，众姐妹便各自回了院子。清语洗了个澡，美美地睡了个午觉，傍晚去给太夫人请安时，太夫人问起清语今日去无尘阁询问的结果，在知道无尘公子将那两个字作价两万两黄金销售时，便也就不再追问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中午时分，宋元义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倒是让清语觉得昨天那一趟没有白走。

    【上架前的加更章节，我就不单独写上架感言了。上架后，请喜欢剩女的朋友订阅本书，读者的支持是对作者所付出劳动的最大肯定，若是实在条件不允许的读者，即便不能经济上支持剩女，也请精神上支持一二，您的留言也会是对作者的一种肯定。

    PS：求粉红票。新书上架会有一个新书月票榜，各种求，谢谢了。

    又PS：粉红票满10加更一章。】
------------

VIP卷


------------

第五十三章 名师

﻿    第五十三章 名师

    【求粉红票】

    “安国夫人终于愿意教你了。”墨苑里，宋元义满脸兴奋地对清语道。

    因为昨天吃饭时听清莲提起过安国夫人，所以清语回到芷兰苑后便向沈嬷嬷打听了一下关于她的事情，这才知道这位镇国公的媳妇儿身份着实不简单，她不仅是楚王朝唯一的一位有封号的一品夫人，而且还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是靖国公的亲生女儿，更是当今皇帝和仁亲王的亲姨妈。

    而且，这位安国夫人当年也是知名的才女，无论是名气还是才学，都丝毫不逊于如今的四大名媛，能请动她教自己琴棋书画，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过……

    “为什么是终于愿意了？难道父亲曾经被安国夫人拒绝过？”清语笑着问道。

    因为她把宋元义当成了真正的亲人，所以在他面前说话便多了几分随意与坦然。在清语看来，客气、谨慎和防备，那都是对待外人才应该保持的态度。

    宋元义大约是没料到清语会这样问，兴奋的表情为之一窒，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讪笑道：“是有那么回事，你从前确实是有些顽皮，不太听话，大约是安国夫人也听到了些什么传言吧，所以，这回你可不能再任性了，否则为父哪怕是寻遍天下，也再找不到一个人品才学都胜过安国夫人的人来教你了。”

    清语闻言不由得心中酸涩，可以想象得到，为了自己突发奇想似的一句话，这位父亲不知托了多少关系，碰了多少钉子，忍受了多少冷嘲热讽，但他却一句怨言也没有，原六小姐那样恶劣的性格，在他看来，不过是有些顽皮和不太听话罢了，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是，女儿这次一定好好学，绝不会再让父亲失望了。”清语认真地承诺。

    宋元义却并没有太当真，他遍寻名师的目的，不过是希望清语多学一些有用的东西，将来嫁到别人家里头，日子能好过一些，不会因为蒙昧无知而太过吃亏罢了，至于她能学成什么样子，会不会成为才女名媛什么的，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

    “你也不用太过紧张，能学多少算多少，别把身体累垮了，知道吗？”无错不跳字。

    清语眼眶有些涩涩的，却笑着道：“知道啦，女儿省得的，您要不要再多叮嘱几句，比如天冷了多加件衣裳，天热了别捂着什么的呀？”

    宋元义瞪了清语一眼，嗔怪道：“竟然嫌为父唠叨了罢了，我也不罗嗦了，安国夫人让你明日先去见见她，让她了解一下你现在的状况，然后她好替你安排课程。”

    清语笑着应了声是，宋元义又道：“往后你可得两头跑了，早上早些出门，晚上晚些回来，倒也不会太热，不过，你最是怕热的了，不然，就在马车里放个冰盆……”

    清语用手掌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哀怨地道：“父亲，女儿已经快满十五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女儿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享福的，难道父亲以前念书时，夏天也有冰块儿？冬天也有暖炉？”

    宋元义愣了愣道：“那倒是没有。不过那时和现在哪里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父亲能吃的苦，女儿也能吃，再说，女儿觉得一点儿也不苦，真的，父亲，您不用操心这么多，女儿若是缺什么想要什么，自然会张嘴跟您讨要的。”

    宋元义缓缓地叹了口气，一脸欣慰地道：“好好好，为父便不操那些闲心了，你自己安排吧。至于你母亲和祖母那里，为父已经跟她们说过了，免了你的晨昏定省，不过你得闲时，也还是得去请安叙话，免得生分了……”宋元义嘴上说着不操心了，却还是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直到玉春来传姜氏的话，请他去吃饭时，他才总算止住了话头，让清语自行回去了。

    清语回到芷兰苑后，便将此事告诉了沈嬷嬷，让她也跟着高兴了一番，到傍晚去向太夫人请安时，清语少不得又被太夫人和上官氏你来我往地再次叮咛嘱咐了一番。

    太夫人一脸慈祥，不过目光中却透着严肃，对清语笑道：“能得安国夫人的青睐，也算是你的造化，你可莫要再像从前那般顽劣，若是气坏了安国夫人，当心太后娘娘不饶你。”

    至于上官氏说得就更是直接了，“你往日里在侯府闹得鸡飞狗跳便也就算了，如今是去镇国公府学习，可莫要再做那些个三不着两的事儿了，丢了你自己的面子是小，失了侯府的体面得罪了安国夫人事大，懂吗？”无错不跳字。

    三夫人郑氏也道：“安国夫人是个极好相处的人，你也莫要太过拘谨了，凡事过犹不及，礼数做到就成了。”

    清语对于这些或善意或恶意的叮嘱，哪里能说半个不字，只得一一地向她们行礼道谢。不过，这还不算完，大约安国夫人要亲自教导清语这事儿对侯府影响颇大，就连平日里极少跟清语交流，见面也不过是一礼了事的哥哥们，也都纷纷地表示了自己对此事的关注。

    三少爷宋玄儒，也就是姜氏所出的二房嫡长子，脸上带着冷笑道：“十分期待六妹妹能学出点儿名堂来，明年三月的诗文节上若是能一展风采，那也不枉你跟着安国夫人学了一场，不过就是不知道六妹妹能不能坚持学到明年三月了，哈哈。”

    八少爷宋玄书忙道：“三哥哥那是变相的激励你，望你莫要半途而废，知道吗？”无错不跳字。不愧是探花郎，一句话便化解了清语被宋玄儒奚落的尴尬。

    清语自然是分得清楚好赖的，忙朝着宋玄书一礼道：“是，多谢八哥哥教诲。”

    其他哥哥们自然也少不得要叮咛几句，清语一一回了礼，好不容易熬到太夫人说乏了，叫儿孙们自行散去，清语才总算从众人瞩目的焦点里头脱离了出来，逃也似的离开了安和园，不过身后还跟了一大一小两条尾巴，大的是清雅，小的是清缈。

    “宋六，你给我站住，死丫头，你倒是真能瞎折腾，还要去学什么琴棋书画？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你是这块料吗？”无错不跳字。清雅气哼哼地追了出来，在清语上软轿之前拦住了她。

    清语也不生气，站在软轿旁，面上带着笑道：“是不是这块料，也得试过才知道，不是吗？”无错不跳字。

    清雅其实是不忿她一句话便指使得父亲为她忙这忙那的，安国夫人虽然脾气性格好，但是人家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要请动她教一个四品官的女儿学才艺，那得有多难？清雅心疼父亲，又怕父亲的付出再度打了水漂，所以才来势汹汹，想教训教训清语，却没想到清语根本不动怒，更没有像往日一样跳起来跟她吵架，倒是让她一肚子的邪火没地方撒了。

    “哼，试吧试吧，若是我知道你在镇国公府又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儿，定然不会轻饶你”清雅扬了扬拳头，愤愤地哼了一声走了。

    清缈这时才敢走上前来，挽着清语的胳膊吐了吐舌头道：“五姐姐好凶啊。”

    清语却笑道：“她也就是嘴巴凶，其实人挺好的。”

    清缈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撅嘴嘟哝道：“六姐姐以后要每天去镇国公府学习，都没人陪我玩儿了，而且母亲也说要加紧我的学业了，哎，人为什么要长大呢，长大了一点儿都不好玩。”

    清语见她皱着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学人老气横秋地叹气，不由得失笑道：“没那么严重，还是有许多时间能在一起玩的，你母亲对你挺好的，你要好好的学，知道吗？”无错不跳字。

    清缈点了点头，姐妹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道了别，各自回各自的院落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清语早早地往颂兰苑和安和园请安，姜氏照例是没见她的，倒是太夫人让她暂时不用来晨昏定省了，免得误了去见安国夫人的时辰，清语行礼道谢后退了出来，直接上了软轿去了二门。

    管事张友顺早就侯在那里了，见到清语过来，忙上前做了个揖道：“见过六小姐，老爷说，本该他亲自领六小姐去见安国夫人的，奈何今日不当休沐，且安国夫人也是指定了请小姐早上过去，是以老爷便命奴才陪六小姐走这一趟，也好替小姐跑跑腿儿什么的。”

    其实，原本这种事情应该由身为嫡母的姜氏出面的，奈何她一直称病，就连太夫人那里的晨昏定省她都不去，更别说叫她出门应酬了。

    嫡母指望不上，还好有父亲体贴，清语心中感动，点头笑道：“还是父亲考虑得周详，有劳张管事了。”

    张友顺忙躬身道：“不敢当，请六小姐上车吧。”

    清语点了点头，扶着沈嬷嬷的手上了马车，这次去镇国公府，她只带了沈嬷嬷，毕竟年纪大一些的人，懂的规矩更多，而且见识也更广些，多少能对自己此行有些帮助。

    镇国公府离忠睿侯府并不远，两家都在同一条街上，不过一家在街头，一家在街尾罢了，马车走了不到一刻钟便到了。张友顺在马车外道：“六小姐请稍等，容奴才先去递帖子。”

    清语应了一句“有劳张管事了”后，便静静地等在马车里。

    张友顺拿着清语的拜帖走到镇国公府的大门口，刚想拍门，却见那大门旁边的角门开了，一辆马车自角门出来，那车夫旁边的小厮见到侯府的马车，忙朝着马车里头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便见马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子，这人眉目如画，风度翩翩，正是小公爷舒畅。

    ...
------------

第五十四章 安国夫人

﻿    名门剩女 第五十四章 安国夫人

    第五十四章安国夫人

    第五十四章安国夫人

    呼唤粉红票

    “车里可是六妹妹？”舒畅行至忠睿侯府的马车前，笑着问道。

    沈嬷嬷忙打起帘子，要扶清语下马车回话，舒畅忙摆手道：“六妹妹不用下来，在下是奉家母之命前来迎六妹妹的。”

    清语不敢托大，还是扶着沈嬷嬷的手臂下了马车，朝着舒畅一礼道：“夫人太客气了，有劳舒公子。”

    此时已经走到大门口的张友顺也转了回来，向舒畅见了礼。

    舒畅对清语笑道：“六妹妹还是上吧，在下引你们进去。”随后一行人各自上了马车，自角门而入，进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面积不如忠睿侯府那般大，不过花园却是一样的别致精巧，只是各种建筑少了几分浮华，显得更古朴厚重些，马车进了角门没走到半刻钟便到了二门处，众人下了马车后，舒畅便领着清语和沈嬷嬷进了内院。

    也许是因为国公府的内院不如忠睿侯府大的缘故，在二门进内院处并没有软轿相侯，倒是需要三人步行进内院。

    舒畅笑道：“在下记得六妹妹这是第二次来镇国公府了吧？”

    清语愣了愣，随后笑着应道：“我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以前想必给府上添了许多麻烦吧？”

    舒畅难得地笑出了声来，转头看了看清语，摇头道：“没有，六妹妹小的时候很有意思，记得是宋二伯带六妹妹来的，那时六妹妹还说要嫁给舒哥哥做妻子呢。”

    “……”清语尴尬地笑了笑，一时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舒畅见到清语尴尬，笑了笑道：“在下说笑呢，六妹妹别放在心上。”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一座小院门口，圆形的拱门顶上有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流霜居”三个字，清语见舒畅在院子门口停了脚步，便知道这里就是安国夫人的居所了。

    一个守门的婆子见到舒畅一行人，忙上前行了礼，然后请了几人进去，自己却飞快地跑进去通传了。

    自进了院子后，清语时不时地会看到向她行礼的仆人，这些个丫鬟婆子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礼貌的微笑，无论是礼节还是仪容，基本都是无可挑剔的，可见安国夫人是个治下有方的人。

    反观姜氏管着的忠睿侯府西院儿，丫鬟婆子们礼节周全的竟然只是少数，余下的不是盛气凌人便是胆小委琐，以前没有比较时，清语还觉得兴许高门大院的仆人们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如今两厢一比，才晓得姜氏和安国夫人的差距，只怕不是一星半点儿。

    流霜居并不大，进门后穿过一座清幽的小院儿，便到了一幢小楼跟前。

    主楼是一楼一底的阁楼式建筑，跟忠睿侯府里常见的四合院式样的平房风格迥异，且这小楼的线条过于冷硬，让人一眼看上去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女子的住所，反倒是有些像书房、议事厅一类的建筑。

    舒畅见清语眼中带着疑惑，便笑着解释道：“这流霜居以前叫做远香阁，乃是前朝某位大学士的书房，先皇将这府邸赐给祖父后，这里曾经是家父的书房，后来，家母为了纪念家父，便将住处移到了这里。”

    安国夫人的勇敢和坚强，以及对感情的忠贞，让清语心中不由得钦佩，她轻叹了一口气后道：“原来是这样啊，夫人真是一位值得人敬佩的母亲和妻子。”

    舒畅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静静地看了清语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阁楼前守着的丫鬟想来是已经得了安国夫人的令，见了清语和舒畅也不再朝里头通传，而是直接请了他们进去。

    此处大厅颇为宽敞，不像普通起居住所的大厅那般温馨小巧，比芷兰苑和颂兰苑两处的大厅加起来还大，甚至比安和园那处超大的客厅还大上几分。

    大厅中间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穿月白色广袖长裙的青年女子，容貌清丽非凡，气度高华无双。

    清语知道这位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美丽女子便是舒畅的母亲安国夫人了，与她想象中的寡居妇人不同，这位安国夫人既没有因为生活艰辛而一脸愁苦，也没有因为常年思念亡夫而形容憔悴，更没有因遭受太多冷眼与奚落而双目浑浊神情麻木。

    与之相反，安国夫人的面容温和柔媚，眼眸清澈如少女一般，从容且自信的气度让人不由得便对她心生敬佩。

    清语打量安国夫人时，这位身份超然的奇女子也在打量清语。只见眼前这少女一身粉蓝色的衣裙，身段窈窕，妆容淡雅，仪态从容，眼里装着满满敬意，唇角带着淡淡微笑。虽然身量脸蛋儿还未长开，但是已经可见名门闺秀绝世佳人的雏形了。

    这就是传说中不学无术、脾气暴躁、顽劣不孝、骄纵狂傲的忠睿侯府六小姐吗？是我瞎了眼还是世人瞎了眼？安国夫人杜雅雯暗暗地自问。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时，却见清语上前一步向她见礼道：“清语见过安国夫人。”

    杜雅雯忙收起心中的疑惑，笑道：“快快免礼，安国夫人这称呼未免太过见外了，你该称我伯母才是。”

    清语愣了愣，似乎忠睿侯府和镇国公府还没有熟络到这种地步吧？

    舒畅见清语脸色有些许茫然，忙在一旁解释道：“六妹妹，母亲说得是，原本祖父和老侯爷是结拜兄弟，宋二伯与家父也素来是兄弟相称的，只是后来……走动得少了。”

    清语略略一想后便懂了，以前老侯爷还在，两家身份地位相当，父辈又是结拜兄弟，自然走动得多，但是舒畅的父亲去世后，安国夫人便成了寡居之人，叔叔寡嫂什么的最是容易为人诟病，宋元义哪里还敢再随意登门？偏偏娶的姜氏又是个宅的，不喜外出应酬交际，宋元义无奈，只能每逢年节时下差人往镇国公府送礼请安，那时舒畅年纪尚幼，也不能上门还礼，于是这样一来，两家便几乎没什么走动了。

    至于老侯爷和国公爷这老一辈的人为什么走动得少，那就更是不用想便能明白的，一个文臣，一个武将，一个能顶半边天的，在和平时期若是关系还那么紧密，总是容易让上位者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出来的。

    清语想明白后，便也释然了，安国夫人此举大约是在告诉自己，尽管多年未曾走动，忠睿侯府和镇国公府的感情却从来没有断过，于是清语也不矫情，重新朝安国夫人行礼道：“侄女清语，见过伯母。”

    杜雅雯见清语举止坦然，目光纯净，心中已是有几分好感了，又见她进退有度，一点儿也不娇柔做作，心中更是喜爱，忙笑道：“快快免礼，先坐下再说吧。”说完后又转头吩咐她身后的丫鬟道：“去取些乌梅汤给宋六小姐尝尝。”

    那丫鬟应了是声出去了，杜雅雯又笑眯眯地看向舒畅道：“畅儿不是约了你表哥说事情吗？怎么还没去？莫非是舍不得你六妹妹？”

    清语闻言颇有些不自在，抬眼向舒畅看去，却见他一脸坦然地点头笑道：“娘说得是，儿子这便告退了。”说着朝杜雅雯行了个礼，又转头对清语笑道：“六妹妹陪母亲多聊聊，在下便不在这里耽误你们说话了。”说完后朝清语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走了。

    杜雅雯见儿子脸上半点异色也无，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失望，在目送舒畅离开后，才对清语笑道：“咱么两个女人说话，留他在这里反而不方便，来，坐下说话吧。”

    清语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应了声是，然后在安国夫人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侧着身子坐了。

    杜雅雯笑道：“其实，原本我是不想教你的，宋二哥曾经来找我说起过这件事，当时我并没有同意，一是听闻你素来不喜这些，我怕是宋二哥一厢情愿地替你张罗的这事儿，要知道学习这种事情，若不是出于自愿，是绝不会有什么成效的。二来，我也从来没起过收徒的心思。不过前天畅儿在外头遇见了你，便跟我说传言未必是真，而且你的确是可造之材，请我无论如何要应下这事儿，我这才起了心思。”

    这话的用意十分明显，只差没明白地说“我要教你，是因为舒畅求情，你要感谢他”了，清语不笨，虽然不懂安国夫人此言的目的是什么，但也十分上道地起身行礼道：“清语给伯母添麻烦了，改日清语定当好好感谢舒公子的举荐之恩。”

    杜雅雯说完话后便一直笑望着清语，见她提到自己儿子时脸上并没有诸如害羞倾慕一类的情绪，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浓了，不过清语微微低着头，并没有发现。

    失望归失望，杜雅雯还是脸上带笑地道：“这个嘛，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你们自己解决，坐下说话吧。”

    清语淡淡地一笑，又坐了回去，却半晌没听到安国夫人说话，不由得抬头看向她，却见她也正定定地看着自己，似乎入了神，眼中还带着一抹疑惑。

    清语心中开始紧张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似乎没有问题，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脸颊，似乎也没有问题，这时却听安国夫人道：“抱歉，方才是我失礼了。你先前一进门，我便觉得你眼熟，当时以为是见过小时候的你，不过刚才你一笑，我就觉得不对，你的气度和容貌，都跟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呢。”。.。 第五十四章 安国夫人
------------

第五十五章 剩男也烦恼

﻿    “真的很像吗？”。清语听闻不是自己的仪容出了问题，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好奇地问。

    想必任何人听说有跟自己容貌相似的人，都会忍不住好奇吧。

    杜雅雯点了点头道：“有五分相似吧，容貌有五分像，气度却是十足的像。”

    清语眼睛睁圆了一些，惊叹了一句：“天下竟有这样巧的事情。”随后又笑道：“不知日后与伯母说的那位夫人相见，会是何等场面。”

    杜雅雯神色一黯，沉声道：“相见？大约是不可能了，那位小姐当年家中遭遇变故，满门老少皆……搬离了京城，从此以后下落不明，我曾多次派人寻找，却也只是徒劳，我和她，估计再无相见之日了吧，也不知她此时身在何处，有没有受苦……”

    清语听着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有“满门搬离”这种说法呢，她只听说过满门抄斩……虽说她心中疑惑，但见安国夫人越说越是哀伤，还是连忙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兴许她在别的地方生活得很好也说不定呢。”

    杜雅雯从袖子里抽出手绢，在眼角按了按，勉强笑道：“清语说得是。我是关心则乱，那位小姐当年与我十分要好，可以说是情如姐妹，至今已是十多年未见了，倒是见了你，让我越发想念她了，哎，不说这些了，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吧，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医学术数，你比较喜欢哪一样？有没有基础？”

    清语先前被那句“十足像”震惊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又被安国夫人的话再度震惊了，“这些，我都能学吗？”。她原本想问这些你都能教吗，不过那样未免有些不太礼貌。

    杜雅雯淡然一笑，点了点头道：“当然，不过，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上，我倒是颇有心得，天文地理医学术数却只是纸上谈兵，略有些了解罢了，不过你我出身如此，也没办法学以致用，能了解一二也就不错了。”

    清语回过神来，不由得对这位安国夫人佩服万分，而且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寡居多年的她却依然显得生机勃勃、风华无双了，知识的力量，真的能充实一个人的灵魂，让人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不可逼视的美。

    “伯母博学多才，实在让清语钦佩。清语从前不学无术，伯母说的那几样，我几乎都没什么基础，诗词歌赋不过是背得一些前人的名篇，琴棋书画则只是从书上了解了些大概，也没有上手练习过，术数倒是略通，不过天文地理和医术，则是全然不懂了。”

    清语说的基本就是她的实际情况了，不过是在实情的基础上略说得保守了一些罢了。

    杜雅雯点了点头道：“倒也不算太糟糕，知道自己不会，总比以为自己什么都会要容易学好一些。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些启蒙的书，是以前为了教畅儿自己编写的，你且先拿回去读读看，待中元节后再开始正式上课。以后的课程，上午学习诗词歌赋，下午学习琴棋书画，至于天文地理和医学术数，每天只安排一样。每上两天课程休息一天，至于这一天你是要玩耍还是要温习功课，都看你自己，就是这些了，你看如何？”

    清语忙起身朝她行了个礼道：“伯母安排得极好，清语定然会努力学好，不让伯母失望。”

    杜雅雯笑了笑，眼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算计，对清语道：“不必多礼，那些书颇沉，待畅儿回来后，我叫他找人给你送去。”

    清语有些不明所以，只觉得安国夫人对她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虽然心中不大愿意麻烦舒畅，但也不好拒绝安国夫人的好意，只得道：“多谢伯母，只是那样未免太麻烦舒公子了。”

    杜雅雯笑了起来，直道：“不麻烦，一点儿也不麻烦。”心中却想：畅儿待这位宋六小姐倒是有些不同，若是她真的能治好畅儿的顽疾，倒也算是良配，虽然忠睿侯府已经注定了会没落，但是畅儿不走仕途，对他倒的将来倒也没有影响，况且眼前这位宋六小姐，与传闻中的那等草包截然不同，倒是挺知进退明事理，只是不知她对畅儿可有此心，不过，不管有没有，多给他们制造一些相处的机会总是不会错的。

    而此时的舒畅正坐在亲王府书房里的椅子上，与歪在软榻上的他的表弟仁亲王说话，却突然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抬手摸了一下耳朵道：“谁在念叨我？怎么突然觉得耳朵有些烫？”

    半躺着的朱子文懒洋洋地一笑道：“八成是姨母又在给你寻觅意中人了。”

    舒畅略一思量，便觉得此事大有可能，不由得苦笑道：“倒真的是很有可能，看你一副悠闲的样子，难道太后娘娘最近没有逼你娶王妃？”

    朱子文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苦笑，摇头道：“怎么可能，时时刻刻也不忘这事儿呢，到底是亲姐妹，就连手段都是一样的，不过唯独有一点不同，母后才不会管我娶个什么样儿的妻子，只要娶了给她生个大胖小子就算完事儿，姨母却是一定要让你找一个能让你真正动心的女子，看来，你只怕比我更难。”

    舒畅暗暗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哪里是难，简直就是不可能，我都说了，我的婚姻可以由母亲做主，她决定了就成，相敬如宾、生儿育女，我还是能做到的，可母亲非要让我找一个我自己中意的，我若是能真心喜欢上一个人，还用等到现在吗？”。

    朱子文翻身坐了起来，略皱了皱眉道：“我在前朝的一本杂书上看到过，说是你这样的情况属于一种心病，说是有药可以治的，你要不要找宫里的御医瞧瞧？”

    舒畅摇了摇头道：“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要怎么跟御医说？说镇国公府的小公爷因年幼时被吐血而亡的父亲刺激到了，从此自封，变得无法对任何事物产生好感了？你觉得传出去会怎样？别人会怎么看待镇国公府？我可不想因此成为世人的笑柄。”

    还有一句话舒畅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即使有药，他也不愿意治，没有在乎的人和事物，就永远不会面对失去的痛苦。

    父亲死时的惨状，实在是给年幼且早慧的舒畅造成了太大的影响，两岁便能背几百首诗的他，竟然在六岁之后才又开始重新说话，可见心理损伤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朱子文暗暗地叹了口气道：“你放心，这事儿不会传出去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哦，不对，还有姨母知道，绝对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了。”

    舒畅笑道：“我自然是放心你的，不然也不会跟你说这些了，我们倒真是难兄难弟呢，我是想凑合，母亲却不让我凑合，你是不想凑合，太后娘娘却非让你凑合，哈……真是有意思。”

    由此可见，找不到合适的对象，痛苦的不只是剩女，剩男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呀，这两只众人眼中闪闪发光的钻石王老五尚且有无尽的烦恼，更别说那些不放光的光棍儿们了。

    朱子文又懒懒地躺了下去，淡淡一笑道：“慢慢找吧，总会遇见那么一个人的，听说姨母要教宋六小姐才艺？”

    舒畅也算是看得开的人，见他转了话题，便也不再纠结此事，而是点头笑道：“是，母亲原本是不肯教她的，你也知道，关于宋六小姐的传闻都不怎么好。”

    朱子文冷冷一笑道：“传闻能当得真？你忘了别人是怎么传我的？”

    舒畅点头道：“我自然是不信传闻的，不过宋六小姐的确是变了许多，跟从前判若两人，我对她倒是有些好奇。”

    朱子文斜眼看了看舒畅，见他说“好奇”二字时，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半点波澜，心中笃定他说的好奇，真的只是好奇而已，没带任何感情色彩，于是没由来地心中一松，笑道：“她倒是跟传闻有些不同……”话还没说完却惊觉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因为舒畅此时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几时见过宋六小姐？我怎么不知道？”舒畅笑着问。

    朱子文转开眼，一脸无所谓地道：“七夕的时候见过，不过她没看见我，我却看见她了。”

    舒畅有些不信，笑得意味不明，追问道：“只是如此？”

    朱子文斜睨了舒畅一眼，淡然地道：“当然只是如此，不然你以为呢？听说你前日碰到老四了？他没对你怎么样吧？不少字”

    舒畅笑了笑道：“他能对我怎么样？不过是些不入眼的小把戏罢了，只是因跟那时宋家姐妹也在，我怕她们难堪，所以答应中元节请他喝酒。”

    朱子文闻言脸色微微有些发沉，坐直了身子问道：“哦？他有没有表现得对宋四小姐特别感兴趣？”

    舒畅奇道：“你怎么知道他会对宋四小姐感兴趣？是了，想必是你故意在他面前说你对宋四小姐有点儿意思吧？不少字这样可不好，你不知道，那天宋四小姐的脸色有多难看。”

    朱子文无所谓地一笑道：“她脸色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倒是你，自己要当心些，凡是跟我走得近的，他都会变着方儿的找麻烦。”

    舒畅笑道：“他能蹦跶得出什么浪花儿来？顶多是恶心一下人罢了。”

    朱子文一脸高深地冷笑着，心道那可未必。不过这些事情尚且还在调查当中，纵然他跟舒畅是无话不谈的死党，但事关皇族秘辛，还是不能不有所保留。

    看在这么多单身帅哥的份上，来点儿粉红票吧，阿门……

    第五文学最快更新第五文学

    是由无

    第五文学

    阅读无止境、创作无极限！第五文学d5x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


------------

第五十六章 看穿

﻿    第五十六章 看穿

    且说清语与安国夫人聊了小半日，颇为投契，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晌午十分，清语婉拒了安国夫人留饭的美意，告辞了出来，回到忠睿侯府，还没来得及洗漱，便听见外头墨香传话，说是夫人差人来请小姐过去一趟。

    清语皱了皱眉，心想这人莫不是一直在芷兰苑门口等着？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自己前脚刚到，后脚便来请了？而且此时正是晌午时分，已经到了饭点不说，日头还火辣，这会儿出去，还真是遭罪。不过嫡母相请，她怎么敢不去？只得草草地拍了些凉水在脸上，去了汗擦干，又整理了一下发髻，这才带着柳香出门朝颂兰苑去了。

    饶是清语并不十分惧热，但是这个时辰出门也还是出了一身的毛毛汗。

    而此时的姜氏却坐在房间里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屋里摆了冰盆，一点儿也不热，洪嬷嬷立在她身侧，拿了把团扇轻轻地扇着。

    “怎么玉春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洪嬷嬷不时地望一望门外，不过在里屋又怎么能看得到外面，她是着实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姜氏放下茶杯，冷冷一笑道：“故人之女相见，怎么也得多说几句才是，杜四原本就跟那贱人颇为投契，如今见了她的女儿，指不定会觉得一见如故呢。”杜四，指的便是安国夫人杜雅雯。

    洪嬷嬷惊道：“六小姐和姜姨娘的确是长得有几分像，若是被安国夫人认出来，可怎么了得？”

    姜氏转头瞥了一脸惊慌的洪嬷嬷一眼道：“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再怎么像也不会有人猜到她是那贱人的女儿，更何况她毁了容貌已经有十几年了，又有多少人还记得她当年的相貌？你别没事儿自己吓唬自己。”说罢冷笑起来，脸上带着一股深深的恨意道：“又有谁会料到，当年名动京华的才女，竟然会给她的旧情人做了小妾呢，哈哈”

    洪嬷嬷低头正看见姜氏狰狞扭曲的笑脸，这是她第一次见姜氏这个样子，心里不由得一突，有些害怕起来，手不可遏止地抖了抖。

    “夫人，当心……当心隔墙有耳。”

    洪嬷嬷颤声提醒道，她不明白素来善于掩饰自己情绪的夫人怎么会突然发作了，即便是当年老爷决定要救那姜姨娘回来，即便是当年老爷将那姜姨娘敬如上宾，她也从没有露出过半点儿不满和愤慨来，今儿是怎么了？

    “您今儿是怎么了？”洪嬷嬷是打小跟着姜氏一起长大的家生子，是姜氏从姜家带过来的心腹，所以她对姜氏的关心倒是真心的。

    姜氏渐渐地冷静了下来，脸色慢慢地恢复了平淡，眼中却带上了一抹哀怨，面有悲色地道：“心姐，我这心里苦啊。”眼见那贱人生的女儿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像那贱人，她却越来越力不从心，那颗被煎熬了二十多年的心又如何能平静得下来？

    心姐是姜氏儿时对洪嬷嬷的称呼，不过自打她长大后便不再这么叫她了，洪嬷嬷乍闻这声“心姐”，不由得心中一软，轻叹了一声道：“夫人，奴婢知道您的苦楚。”前些日子，因为女儿小雨的死，她也曾经埋怨过，埋怨夫人不念旧情，埋怨她心狠，若是她肯出面求情，小雨怎么会被大夫人活活打死？

    只是，这一声“心姐”，到底是让她心软了，这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姐呀。自家小姐这些年，过得有多憋屈，有多苦，自己也是亲眼见着的，又怎么还狠得下心怨她、怪她？

    洪嬷嬷抬手轻拍了拍姜氏的背，柔声劝慰：“您若是觉得难过便哭一场吧，哭出来或许心里会好受一些。”

    姜氏侧身揽着洪嬷嬷的腰，将头靠在她腰间，回想起这些年自己的辛苦，不由得悲从中来，哭诉道：

    “老爷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他心里只有那贱人，这么多年了，我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忍着娘和大嫂的刁难，从不与她们争，怕让他心烦，就连那贱人生的孩子，我都好吃好喝地养着，我本有千百种法子让那丫头夭折，可就是怕老爷难过没有下手，为他心里还是只有那贱人？看不见我半分的好？那贱人有好？不就是会装腔作势的吟诗作赋么？不就是会琴棋书画么？她会的我也会，为他从来不觉得我好？”

    姜氏发泄了一番，心头稍微好过了一些，忙坐直了身子，低头用手绢在眼角按了按，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是带了三分阴狠，沉声道：“他想让那贱人的女儿有个好名声，嫁个好人家？我偏不能咽下这口气，我倒是要看看，她那样的品行和性子，能嫁个好人家。”

    洪嬷嬷柔声劝道：“就是，六小姐不过是庶女，再怎么也越不过夫人您去，她想要嫁人，还不是得夫人您点头，您若是不同意，老爷也得考虑考虑，不然，那宠妾灭妻的罪名，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

    说话间，便听得外头通传道：“六小姐来了。”

    姜氏再用手绢细细地擦了擦眼角，又起身在铜镜前左右照了照，确定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后，这才扶着洪嬷嬷的手出了里间，往正厅的主位上坐了。

    当清语扶着柳香的手臂走进颂兰苑的正厅时，便见姜氏与洪嬷嬷主仆二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尤其是姜氏，目光中满是冷意，让人忍不住心中发冷，遍体生寒。清语打了个冷战，再细看时，却见姜氏正面容和蔼的看着自己，嘴角带了三分笑，哪里还有半分阴冷，难道方才是自己看错了？

    清语按下心中的疑惑，上前行礼道：“清语见过母亲。”

    姜氏淡淡地道：“不必多礼，来坐下说话。”

    清语依言在客位上坐了，很快玉秋便端来了茶水，竟然也给清语倒了一杯，此举倒是让清语心中警惕起来，有道是反常即为妖，从前来这颂兰苑里见姜氏，不说有茶，连杯水也是见不到的，今儿却破了例，只是却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清语并不害怕，她相信只要自己一直客客气气的，遵纪守礼，想来也不会有麻烦。

    “见到安国夫人了？”姜氏问。

    清语微微点头道：“回母亲，见到了。”

    姜氏笑了笑道：“不必如此拘束，我叫你过来，一是祝你得遇名师，二是想问问你与安国夫人相处得如何。”

    清语忙起身行礼道：“多谢母亲，安国夫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姜氏脸色转冷，嘴边却依然带着笑道：“坐下说话吧。虽说安国夫人看起来和蔼好相处，不过你也不可失礼，懂吗？”无错不跳字。好相处？当年自己可是见识过她有多“好相处”的。

    清语依言坐下，应道：“是，清语省得。”

    姜氏见清语一脸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朝外突突地冒火，脸上却笑道：“你倒是越来越知礼了，这样好倒是好，不过你父亲却是素来最喜爱你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如今你这般拘礼，让你父亲瞧见，怕是得怪我把你管得太紧了。”

    此言一出，莫说是清语了，就连站在她身后的柳香都察觉出了姜氏的话里头隐含的意思了：“你父亲不喜欢你太有礼貌，你越是无礼，他越是喜欢。”

    柳香是个聪明的，从前她不过是粗使丫鬟，根本没机会接触到高层人物，今儿亲眼见到夫人是怎么把小姐朝歪路上拐的，联想起她前些日子来借书时受到的奚落和冷遇，又想到从前那些关于小姐的传闻，心中便已是了然了。

    她不敢抬头去看姜氏，只能低着头，有些同情地看着自家小姐，心道：原来所谓的二夫人宠爱庶女胜过嫡女的传闻，是这么来的，难怪从前小姐身边尽是些不中用的人呢，原来竟然是这样。看来这大户人家的龌龊事，还真的是不少呢。只是，如今的小姐大约不会再被轻易教坏了吧？无错不少字

    果然，柳香没有失望，只听清语低眉顺眼地应道：“清语从前不懂事才会犯糊涂，在父亲和母亲跟前没大没小的，还望母亲莫要怪罪。”

    姜氏心中暗恨，却怕自己的表情泄露她的心事，忙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待放下茶杯时，脸上已是恢复了慈爱的笑容，点头道：“的确是长大了，懂事了，我倒是没有白疼你。此去可有见过小公爷？”

    清语照实说道：“回母亲，见到了。”

    姜氏笑道：“哦？你们可有说？”

    清语摇了摇头道：“没有，舒公子是奉命来门口接清语的，向安国夫人交了差后便走了。”

    姜氏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你觉得小公爷如何？是不是比白家公子强上许多？”

    这是意思？

    清语心中发冷，这问题她该怎么回答？说是？那岂不不是说自己对舒公子中意？说不是？就成了对白幕远旧情难忘？这问题真是前后都是陷阱呢，若是原来的六小姐，只怕“噗通”一声就跳进去了。

    这位嫡母还真是片刻也不让自己消停呢，清语心中的怨气蹭蹭地往外冒：这原六小姐到底是傻子还是傻子还是傻子呀？姜氏这么明显的仇视和敌意，她竟然察觉不到，还以为自己有多受宠，还敢在侯府里张扬跋扈，还敢恃宠而骄，侍宠你妹呀，除了父亲，这侯府里大约就没一个待见她的人，还受宠？有这么受宠的吗？

    清语在心里头把原六小姐大骂了一通，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

    姜氏抛出来的问题能难住原六小姐，却又怎么难得住已经升级换代了的她，她不仅可以不跳进那陷阱里，还能把姜氏绕进去。

    【姜氏冷笑道：你要是不给粉红票，明儿就把小六煮了吃了……】

    ...
------------

第五十七章 自寻烦恼

﻿    名门剩女

    第五十七章自寻烦恼

    不过，清语并没有打算立即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地反击。在自己没嫁人之前，不宜跟嫡母撕破脸，否则她三天两头找自己麻烦，这日子还怎么过？

    姜氏的刁难，糊弄过去就成了。

    “母亲说笑了，清语跟他们不过是一面之缘，并无深交，又怎么能知道谁好谁不好呢。”

    姜氏闻言一愣，随后侧头对洪嬷嬷笑道：“你看，这丫头还不好意思了呢。”

    说罢又转头看向清语，笑道：“到底是长大了，竟也会害羞了，罢了，我也不逼你，待你想说的时候再来跟我说吧，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

    清语还能说什么？只得起身朝姜氏行了个礼，含羞带怯地应了一句：“多谢母亲。”

    姜氏点了点头道：“退下吧，我也有些累了。”说罢以手撑着额头，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清语礼貌地关心了几句，然后便行礼告辞，扶着柳香的手出了颂兰苑。

    清语前脚刚走，姜氏后脚便不再疲惫了，咬着牙齿满脸阴沉，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抓到手里，朝地上狠狠地砸了下去，“啪”地一声，茶水和碎瓷片溅了满地。

    “夫人，您消消气儿，老爷只怕差不多也该回来了，若是他看到……”洪嬷嬷小声地劝慰。

    姜氏其实是个最爱惜羽毛的人，平日里不管有多恨有多不满，也从来不会被旁的人瞧出来，她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名声，只是这几日见宋元义满嘴的“清语越来越像她母亲了”、“清语越来越懂事了”给气坏了，所以才压抑不住地爆发了出来。

    在她看来，宋元义此举完全是在故意让她不痛快。

    其实是她自己想左了，宋元义一直以为姜氏是个贤妻良母，救下姜姨娘，成全他和姜姨娘，善待他们的女儿，这一切的种种，都让他觉得自己的妻子并不介意他心里的人是姜姨娘，而且姜氏素来自称和姜姨娘情如姐妹，他便只当姜氏是真心疼爱清语，故清语每一点微笑的进步，他都十分积极地拿出来与姜氏分享。

    可见他对于这段婚姻，其实也是在努力维护的，至少没有如姜氏所言：完全没把她放在心里。

    所以，有的时候一个人过得不愉快，并不是别人要跟你过不去，而是你自己跟你自己过不去，简而言之，也就是自找不痛快，庸人自扰。

    姜氏便是这样的人。

    不过虽然她这几天憋闷坏了，但刚才砸了杯子，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如今见洪嬷嬷相劝，便也就忍了怒火，起身进了里屋。

    洪嬷嬷忙唤了玉春进来，让她在正厅外头守着，这才转身进了里屋。

    姜氏见洪嬷嬷进来，脸色狰狞地道：“我也不怕他看到，反正不管我做得好还是不好，他心里头始终是没有我，我又何苦再装？那贱人在的时候，他满心里都是那贱人，那贱人死了，他满心里都是那贱人生的贱种，我算什么？我就是要闹一闹，他总不敢休了我，我可是先皇赐婚的，他若是敢休妻，那便是对先皇不敬，整个侯府都要跟着遭殃”

    洪嬷嬷忙上前安抚道：“我的好夫人，您可千万别说这种气话，侯府遭殃了，小姐少爷们可该如何是好？您就是不替自个儿想，能不替八少爷和五小姐想？您若是这么一闹，八少爷还能有好名声？五小姐还能嫁好人家儿？”

    姜氏闻言愣了愣，随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满脸疲惫地道：“洪嬷嬷说得是，是我想差了，我怎么能为了那小贱人便坏了儿女的前程呢。不过是个庶女罢了，我有的是法子让她跟那贱人一个结局。”

    洪嬷嬷点头道：“夫人到底是夫人，一下子便想通了，您可是六小姐的母亲，还不是想怎么摆弄她，便怎么摆弄她。”

    姜氏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淡淡地道：“清语身边可有得用的丫鬟？可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在她屋里乱走才是。”

    洪嬷嬷见姜氏总算是正常了，悬着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她怎么能不害怕？以前好多恶事都是她动的手，若是自家夫人和老爷闹翻了，翻出那些旧事来，夫人是先皇赐婚的嫡妻，自然不会有事，自己这个刽子手却是难逃一死的了。

    洪嬷嬷心有余悸地应道：“回夫人，六小姐身边儿那两个大丫鬟都是从她院儿的粗使丫鬟提上去的，要不，夫人寻个得用的人给六小姐送去？”

    姜氏点了点头道：“倒也是，清语年纪小不懂事，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应该多替她操心一二，就把玉秋拨去芷兰苑吧，让她教教芷兰苑的下人们什么是规矩，这事儿你去办。”

    洪嬷嬷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领了差使退了下去。

    这主仆二人的演技已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哪怕是屋里屋外清了场，一个观众也没有，还能演得这么出彩，真是一对儿影后的好料子啊。

    且说清语出了颂兰苑，脸色便有些不大好了，一路无言地回到了芷兰苑，柳香好几次有话想说，却又咬了咬牙，生生地忍了下去，待看到清语的脸色后，却又释然了，自家小姐明显是看出来夫人的动机了，否则不会脸色不好，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现在的小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糊弄得了的了。

    午饭后没过多久，舒畅便顶着烈日将安国夫人借给清语的启蒙书籍送了过来，他倒是个守礼的人，只将书送到二门的门口，然后再由二门的婆子送到芷兰苑去，原本这些东西只需要差个小厮送来就行了的，可他的母亲非要让他亲自送，他只得巴巴地送了过来，原想着送过来就离开的，可事有凑巧，就在二门门口处碰到了从宫里下朝回来的宋元义。

    一听说小公爷是亲自来给清语送书的，宋元义哪里能让他就这么回去，忙将他请进了墨苑，又命丫鬟海棠去唤了清语来，说是要让她当面向舒畅道谢。

    清语正洗了澡要睡下，听闻父亲唤她过去，只得重新穿了长裙，梳好了发髻，带着柳香去了墨苑。

    “见过父亲，见过舒公子。”

    舒畅起身回礼，笑道：“在下唐突，打扰六妹妹了。”

    人家特地送书过来，清语自然是要客气几句的，两人刚说了几句话，便听得宋元义笑道：“你们两个怎么这般客气？比我这老头子还多礼，都赶紧坐下吧。”

    清语这才惊觉自己和舒畅都是站着说话的，倒的确是有些客气过头了，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暗暗地瞪了父亲一眼，在客位上坐了。

    舒畅见清语一脸不自在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想笑，又见她微微嘟着嘴唇朝宋元义瞪眼，顿时没忍住，嘴角上扬，眉开眼笑起来。心道：这丫头还真有些意思，从前见她时，只觉得她骄横刁蛮却也天真直率，后来再见时，只觉得她比往日低调了许多，一脸的恬静淡然，如今却见到了她俏皮可爱的一面，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舒畅正暗自疑惑着，却听见宋元义问道：“夫人的身体，最近还好吧？”

    舒畅笑应道：“家母身体一向康健，劳伯父挂心了。”

    宋元义点头道：“那就好，这些年我在任上，我们两家倒是走动得少了，如今我恐怕一时不会外调，畅儿若是得空，可以多来走动走动，指点一下你弟弟们的功课也是好的。”

    舒畅乃是新科状元，这“指点”二字，他自然是当得起的，不过他并不是那等托大的人，这侯府里还有一个探花郎呢，他哪里好应下宋元义的话，只是笑道：“伯父说笑了，八弟年少俊才，十八岁便中了探花，是他指点在下才是，不出几年，八弟的成就定然胜过在下。”

    恭维的话谁不爱听？就连宋元义也不例外，听了舒畅的话后，他只觉得心里无比的舒服，笑道：“畅儿客气了，玄书的才华不及你，这点我是知道的，不过你们倒是各有所长，你学的是锦绣文章，他学的是辅政之方，你们倒是可以互相学习。”

    说罢又对清语道：“你舒哥哥博学多才，几乎无所不通，你若是有不懂之处，该多多向他请教，不要揣着糊涂装明白，知道吗？”

    清语闻言大窘，舒哥哥……这称呼把她雷得不轻，但父亲的问话她却不能不答，只得起身应道：“是，女儿明白。”又对舒畅一礼道：“以后还请舒公子多多指教。”

    舒畅心情没由来的大好，笑道：“指教不敢当，但凡六妹妹有疑问，哥哥定当知不无言，言无不尽。”

    清语暗地里咬牙，这小子都自称上“哥哥”了，可真能顺杆子往上爬呀，你就使劲儿美吧，反正我是不会叫你哥哥的，这又不是韩剧，哥哥来哥哥去的。

    尽管清语心中不满，却还是很客气地一礼道：“那清语就先谢谢舒公子了。”

    对于这两个小辈的互动，宋元义十分满意，倒不是他有什么别的想法，而是觉得，他这一辈的人，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跟镇国公府常往来，但是年轻的一辈却没有这种顾忌，他们多往来，也算是替他了却了一些心愿。

    清语不知道父亲的想法，只觉得跟舒畅坐在一间屋子里颇多不自在，寒暄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墨苑，回到芷兰苑，清语还没下软轿便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大声嚷嚷，一个不算太陌生的声音很大声地道：“从今儿起，我得教你们学学，什么才是规矩，别以为主子没规矩，你们也可以没规矩”。
------------

第五十八章 所谓规矩

﻿    名门剩女 第五十八章 所谓规矩

    古代言情

    加更一章，求粉红票……

    叫“主子没规矩”？这芷兰苑的主子可不就是清语么，这是红果果的打脸呀，清语气得笑了起来，扶着柳香的手下了软轿，缓缓地走进了院子。

    玉秋穿了件水红色的长裙，正背对着院子的大门，站在一小片儿树荫底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面前的芷兰苑诸人，趾高气昂地训斥着。

    芷兰苑的下人们，除了跟着清语出了门的柳香外，其余无一幸免，全都被叫了出来，成排地站在日头底下，也不知在外头站了多久，被晒得满头满脸的汗水，年纪大些的沈嬷嬷，已经摇摇晃晃的快要支持不住了。

    清语原本是想看看玉秋到底能玩出花样来的，但是见众人都晒得快要中暑了，只得出声道这是要做？”

    玉秋这才惊觉芷兰苑的正主儿了，忙转身行礼道奴婢玉秋，见过六。”

    清语也不理她，朝着院子里众人摆了摆手道都退下吧，这么多人堵在院子里，成何体统？”

    玉秋调到芷兰苑来就是想要给清语添堵的，哪里肯罢休，忙出声唤道六，她们还不能走。”丫鬟婆子们走到一半又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不到底该听谁的。

    清语看也不看玉秋，只朝着下人们呵斥道，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懂是不是？还不赶紧退下。”

    清语的声音听起来凶巴巴的，有几分过于严肃，但在芷兰苑众人听来，却像天籁一样，丫鬟婆子们像得了特赦令似的，一哄而散，两个呼吸的，这偌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清语、柳香，还有不速之客玉秋了。

    清语像是没看见院子里有这么个人似的，扶着柳香的手臂，越过玉秋，直接朝大厅走去。

    玉秋在后头跺着脚叫道六，您能这样，奴婢是派替您教这些人规矩的。”

    清语转过身来，看着玉秋冷笑道规矩？原来玉秋姑娘也规矩？你是母亲派的人，原本我不该说你，可是，第一，你没有到我这里来报备听候差遣，第二，没有任何人通知我这件事情，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是颂兰苑的丫鬟，没经过我的允许，却跑到我芷兰苑里来指手画脚，这是规矩？你就在外头站着吧，待你时候懂规矩了，再进来见我。”

    前几日玉秋因为清语的缘故挨了打，心中本就不忿，如今她是领了差使，这可是尚方宝剑在手啊，她急不可待地想报那一箭之仇，所以才有了先前的那一出儿，谁知仇没有报着，还要被罚，她如何能甘心？

    “六，您不能罚奴婢，奴婢是派遣替您教她们规矩的，奴婢没有做事情，您不能这样对奴婢。”玉秋嚷嚷道。

    先前逃过一劫的下人们如今都待在西厢房那边，偷偷地从门缝里、窗缝里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玉秋被罚，众人心中无不欢喜，此时却见玉秋抬出来当挡箭牌，众人心中便打起鼓来，一个是庶出的，一个是嫡母，这么闹下去，也不知六会不会吃亏？

    众人倒是替清语担忧起来。

    清语笑道你口口声声说是母亲派你的，我倒是要问问你，是母亲叫你不用知会我一声便擅自代替我训斥下人？是母亲叫你趁我不在便在来芷兰苑作威作福？的人倒只会说是你不懂规矩，假借母亲的名义胡作非为，不的人只怕会以为这些都是母亲的意思呢，你倒是说说，母亲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般泼她的脏水？”

    清语这些话可谓字字诛心，饶是横惯了的玉秋也被问得无言以对，只气得嘴唇直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事儿的确是她自作主张了，只是吩咐她来芷兰苑里当大丫鬟，天天跟着六，把那些个丫鬟婆子些盯紧点儿，教教她们规矩，并每日向她汇报芷兰苑这边的动向。

    是她想要给众人一个下马威，是她想给六一点儿颜色瞧瞧。可如今事情似乎办砸了，挨罚不要紧，若是坏了的事儿，只怕日子不会好过。

    这时清语又道你今儿认罚我便不将这事儿闹大了，你若是不服，咱们便去找个你服的人来说说理。”

    玉秋心中可能服气？但是她出在先，被六揪住了把柄，不服也得服，只能咬牙切齿地道服，奴婢怎敢不服？”说罢恨恨地退到她方才所站之处，正好有片小树荫的地方。

    清语并不想将人赶尽杀绝，所以也不揭穿她，转身扶着柳香的手，进了正厅。

    芷兰苑众人见玉秋受了罚，心知她们暂时脱离了危险，便也就不再龟缩在西厢里，而是纷纷出来，该干嘛干嘛去，不过玉秋站的那处，却是没有一人敢靠近的，落井下石的事情人人都爱干，可也得人家落井里去了才能下石呀，谁都，玉秋只是暂时的被自家压制住了，待这关过了，她还能在芷兰苑里横着走。没办法，谁叫人家是派来的人呢。

    沈嬷嬷进了大厅，脸色有些愁苦地道，您不该跟那玉秋姑娘撕破脸的，她可是派来的，奴婢几个，忍忍也就了。”

    清语摆了摆手道这脸又不是今儿才撕破的，沈嬷嬷难道忘了，我跟这位玉秋姑娘是早就撕破脸了，沈嬷嬷以为我忍着她、让着她，她就不会找我的麻烦么？”

    沈嬷嬷叹了口气道说得有理，可她到底是派来的，得罪狠了，那里可不好看。”

    清语笑了笑道沈嬷嬷以为母亲派了她来是为？反正都已经不好看了，再不好看一些又有何妨？”她不会主动去招惹谁，但是并不代表她是软柿子，任谁都能来捏吧捏吧的。

    “不过，你们这段就得分外了，沈嬷嬷去给墨香她们都说说，没事儿少出去溜达，逢人客气些，别让人抓着了把柄，另外，颂兰苑那边，能不去就不要去了，免得惹祸上身。”

    清语怕的就是她这边刚拾掇了玉秋，保不齐那边姜氏就会动手拾掇她院子里的人，而且说不定还会加倍奉还，所以有必要给得用的那几个丫头打打预防针。

    不过，清语，只要芷兰苑的人不主动送上门去，料想姜氏的手不至于就伸到这边来了，尤其是在她一直称病的情况下。至于玉秋，既然是来教规矩的，便就先让她熟悉熟悉是规矩吧。

    玉秋在院子里站了足足一个时辰，跟向日葵似的随着那一小片树荫走，不过到底还是被热得不轻，虽不至于中暑，但也相去不远了，清语在她要晕未晕之际，让柳香去请了她进来。

    几杯凉水下肚后，玉秋才总算是缓过气儿来，在清语跟前跪下道奴婢玉秋，奉之命，教芷兰苑一干奴婢礼仪规矩。”

    玉秋这算是来报备了，在她看来，从此往后，芷兰苑就是她的天下了，除了六外，其余的人，她要谁生，谁就能生，要谁死，谁就得死。听说如今六跟前儿最得宠的奴婢是那姓沈的子，回头就拿她开刀，倒要让六看看，谁比谁狠。

    不过，她的如意算盘打了，清语会给她机会把刀悬在人的头上？

    “玉秋姑娘确定是来教规矩的？”清语重复了一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玉秋没得清语的令，也不敢起身，不过哪怕是跪着，她也是输人不输阵仗，趾高气昂地点了点头道回六的话，是差奴婢教下人们规矩的。”

    清语点头笑道你且起来吧。”待眼见玉秋起身后，清语才又笑道玉秋姑娘可要如何教下人们规矩？”

    玉秋朗声应道回六的话，自然是严加管教，有便罚了。”

    清语摇了摇头道玉秋姑娘说的倒是有理，可惜步骤了。你想想看，若是三岁小儿学识字，都不会，你也能严加管教有便罚吗？对待全然无知的人，须得先是言传身教，待她们学会了之后，才能严加管教，有便罚，你说是不是？”

    玉秋直觉地感到六的话里头有文章，只是她站在外头晒了半天，眼下头昏脑胀的，一时也觉不出来里头到底有文章，但六的问话她又不能不应，只得点头道是，六说得有理。”

    清语笑道看来这事儿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这样吧，为了玉秋姑娘能教好我这院儿里的人，就劳烦你辛苦一下，每天抽一个时辰的对她们言传身教，言传身教懂吧？无不少字就是玉秋姑娘在一旁示范礼仪和规矩，让下人们学习，另外的，请玉秋姑娘把侯府的规矩和礼仪都写下来，也好方便今后查验我这院儿里的人是不是都做到了。柳香，去把小书房的钥匙交给玉秋姑娘，好了，都退下吧。”

    玉秋被打击得不轻，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待她反应时，厅里已经不见六的身影了，只余下晃得厉害的帘子。

    就这么输了？玉秋不敢，她竟然被草包六摆了一道，而且还没地儿诉苦去，而且，最关键的是：

    “奴婢……奴婢不识字呀……”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第五十八章 所谓规矩
------------

第五十九章 中元节祭祖

﻿    第五十九章 中元节祭祖

    当姜氏知道自己派过去给清语添堵的人没起到半点作用，并且还得一天到晚只能呆在芷兰苑的小书房里学认字时，她完美的演技再次受到了挑战，只觉得心头的火气突突地往外冒，连续摔了两个茶杯才总算勉强把那口气消了下去。

    尽管她很想直接杀到芷兰苑去，将清语劈头盖脸地痛骂一顿，将那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统统暴打一顿，以泄她的心头之恨，但她也只能是这样想想而已。

    因为她还在“病中”呢，若是立时痊愈，便不得不每日去安和园请安立规矩了。两厢一比较，还是装病来得合算些。至于清语那丫头，她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清语并不知道姜氏又在想着新招数来给她找不痛快了，此时的她正看着手里的帖子发笑。

    帖子是薛沐紫差人送来的，邀请她和清缈两姐妹明日去汴河边上放河灯，顺带请她去飘香楼吃顿好的，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她的用词十分俏皮，让清语看了忍不住发笑。

    明日便是中元节，在这个朝代算得上是个大节日了。

    中元节是在每年的七月十五日，这日里，家家户户都得把祖宗的牌位请出来供着，供桌上得按时摆上一日三餐，请祖宗们享用，到了傍晚，子孙辈则要在供桌前依次祭拜，所以薛沐紫说的去吃饭和放河灯，那都是得在傍晚之后了。

    清语收起了帖子，又将安国夫人借给她的书拿起来翻看，这些启蒙性质的读物，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浅了，不过她还是一字不漏地仔细看了一遍，须知任何知识经过成百上千年的时光，都会有许多变化，她不想因为不小心忽略了这些变化而导致自己人前出丑。

    傍晚时分，墨苑的大丫鬟海棠来了，请清语往墨苑一趟，说是老爷要见她。

    海棠并没有将清语领进书房，反而是让清语自己进去，而她则守在墨苑的院子门口，让清语感觉到她的举动颇为不同寻常。

    在墨苑书房的里间，宋元义的书桌不知何时被人从书架之间移了出来，摆到了那面白墙下，而白墙上原本挂着的两幅肖像画，如今只剩了女子的那一副，书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上面摆了香烛果盘等供奉。

    清语进到里间时，正看见父亲隔着书桌凝目注视着画中人。

    看这情形，清语已经猜到了，那画中人应该便是自己早亡的生母姜姨娘了，难怪当初觉得那画中人有些眼熟，原来竟是与自己有五分相似。

    “今儿虽然不在正日子上，但你母亲亲没办法入族谱进宗祠，也不能享受供奉，只能早一天私下里祭拜了，为父……对不住你母亲亲。”宋元义转头看着清语，面带悲色地道。

    清语上前行了礼，安慰道：“父亲莫要难过，母亲若是在天有灵，见到父亲为她这般难过，又如何能安心呢？”

    宋元义勉强笑道：“为父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哪里就十分难过了，来，赶紧给你母亲亲上柱香。”

    香炉里头已然插了三支香，烧了一多半，想来是父亲先前祭拜母亲时点的，旁边的蜡烛也已经燃了一小半，清语接过父亲递来的三支香，双手握着在那蜡烛的火苗上点燃，然后正对着画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后，才将那三支香插进了香炉里。

    上完了香，又在书桌前的蒲团上跪了，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清语磕头时，宋元义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她态度虔诚，脸上没有丝毫不喜和不耐烦，不由得心中感慨，激动得连说了三声“好”，待她磕完头后，忙将她扶起来，满脸欣慰地道：“这还是你母亲亲第一次受你的礼呢。”

    清语闻言不由得心酸，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生母充满了同情，目光落到那画上，只见画中人身段窈窕，面容绝美，气度风华是清莲和杜九小姐这些所谓的四大名媛拍马也及不上的。

    上次清语乍见这画时没来得及细看，今日倒是站得近，才发现画的左边题了诗，正是曹植的《落shen赋》，诗的下方盖了一枚鲜红的印鉴，印鉴上刻着“宋元义印”四个篆体字。

    看来这幅画是父亲为母亲画的肖像画了，那么上次看到的那幅男子肖像画，会不会是母亲为父亲画的呢？清语心中好奇，不过终究没有出言相问，毕竟今天这样日子不大适合问这些问题。

    父女二人待香烛燃尽后，默默地将书桌上的供品收了起来，然后合力将书桌摆回了原处。宋元义道：“往后每逢清明节、中元节还有你的生辰，为父便与你在此处祭拜你的娘亲吧。”

    清语的生辰，正是她母亲的祭日。自己既然继承了别人女儿的身体，那么替她尽孝也是应该的，于是点头应了声是。

    宋元义又问道：“听说你母亲派了那个叫玉秋的丫鬟去你的院子里？”

    清语心中笃定父亲不会为难自己，于是点头应道：“是，母亲怕女儿管不好院儿里的人，所以派她过去教下人们规矩。”

    宋元义撇了撇嘴道：“她自个儿的规矩还没学好，就能教别人规矩了？你就先让她自个儿把规矩学好了，待你查验觉得合格了，再让她说教规矩的事儿。”

    清语暗中发笑，心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没想到父亲处理这事儿的态度竟然跟自己一样，清语忍着笑点头应道：“是，女儿也是这么想的。”

    宋元义又道：“若是你母亲问起，你就说是为父的意思。好了，你且回去吧，明日一早还得去安和园请安呢。”

    清语行礼告退，回到芷兰苑，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清语带着沈嬷嬷去了安和园，因为今天日子特殊，就连一直称病不出的姜氏也都破例地由洪嬷嬷扶着，早早地到了安和园点卯。

    清语到得还算早，向太夫人请安过后便挨着清雅坐了，片刻后又听见外头通传，说是大老爷到了。

    清语对她的这位大伯父也算是早有耳闻了，不过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到。

    这位一品大员，朝廷的吏部尚书，约莫五十岁上下，生得微胖，穿了件黄褐色的金线绣花锦缎褂子，里头是一件姜黄色绣金边儿长衫，长得倒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儿子给娘请安。”宋元罡朝着太夫人行了个礼，朗声道。

    太夫人素来不喜这酷爱钻营的大儿子，神色淡淡地道：“倒是难得见你在家一次，坐下吧。”

    话音刚落，又听得外头通传，说是三老爷和三夫人请安来了。

    三老爷宋元勇乃是太姨娘柳氏所出，走的是武将的路子，如今是正七品的致果校尉，平日里住在军营，因今日中元节，所以才有机会回侯府来请安。

    宋元勇是同郑氏以及郑氏所出的两个儿子一起进来的，这夫妻两个虽然没有手拉手，但是两人目光流转中带着的那股子浓浓的甜蜜，却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而且宋元勇如今已是四十岁了，身边却只有郑氏一个女人，莫说是小妾，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而且身边得用的全是上了年纪的婆子，不然就是小厮和武将副官。

    所以三夫人郑氏，哪怕她嫁的男人只是个七品官，而她自己连个诰命都没有，但是她却是所有已婚女子嫉妒的对象。

    见这一家四口上前来行礼，太夫人笑道：“你们两个倒真的是夫唱妇随，恩爱得紧，老婆子我原想着一碗水端平喽，既然给老大和老2都送了两个侍妾，按理说也该给你屋里送两个的，奈何红袖不肯收，这可如何是好？知道的只说是你夫妻二人恩爱，不知道的，只怕会说我这老婆子偏心了。”红袖乃是三夫人郑氏的闺名。

    宋元勇一礼道：“母亲过虑了，不要侍妾乃是儿子的主意，儿子常年不在家中，何苦耽误了别人的良缘，还望母亲见谅，至于偏心，若是谁敢背地里嚼舌根，母亲尽管告诉儿子，儿子军中的弟兄也不是吃素的。”

    太夫人嘴角抽了抽，勉强笑道：“你们这些武将啊，成日里喊打喊杀的，怪怕人的，赶紧坐下吧。”

    老三两口子刚坐下，外头便通传说是二老爷到了。

    宋元义进得正厅，朝着太夫人一礼道：“儿子给娘请安，来晚了些，还望娘莫要怪罪。”

    太夫人只有这会儿是真的笑得欢喜，直道：“不晚不晚，一点儿都不晚，赶紧去坐下。听说六丫头要跟着安国夫人学艺了？还是你有法子，竟然能说动她教六丫头，可见六丫头也是个有福的。”

    姜氏在一旁不冷不热地道：“可不是，不过清语这闺女老是不定性，指不定学上个三五日就没了兴趣，还平白地欠了镇国公府老大一个人情。”

    太夫人喜欢二儿子，却一点儿没有爱屋及乌地喜欢上二儿媳妇儿，闻言冷哼了一声道：“女不学，母之过，你看看你是怎么教的，把好好一个六丫头教成了这样。”

    一席话说得姜氏脸上无光，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一开口，不管说总能在太夫人跟前碰一鼻子灰。

    上官氏闻言笑道：“娘说得极是，况且镇国公府身份？能欠他们人情也是人家看得上咱们。”

    上官氏的话未免有些自降身份了，太夫人也不爱听，根本没搭理她，只看着宋元义道：“走吧，去宗祠把祖宗牌位请出来。”

    一大家子人这才结束了闲聊，起身朝宗祠去了。

    忠睿侯府起家于战乱时期，老侯爷父母兄弟皆早亡，可以说宋家这一脉基本上没有别的旁支，所以宗祠就建在侯府里头，没有建在老家。

    女子是不能进祠堂的，所以请灵位的事情全是宋家三兄弟在张罗，原本摆在宗祠内堂的灵牌，如今被一一地请了出来，摆在了外堂，以便承受子孙们的供奉和祭拜。

    待灵牌都摆出来后，儿子孙子曾孙子们便进了外堂，在那里头磕头祭祖，而所有女眷则在祠堂外头的院子里摆上蒲团叩头祭祖。

    仪式颇为繁琐，这一日里按早中晚接连着进行了三次，直到傍晚时分才总算是结束了，宋家三兄弟又将灵牌全部请回到祠堂内堂摆好，将供桌摆进内堂，摆上饭食酒水，这才算完成了中元节的祭拜。

    清语因为跟薛沐紫有约，昨儿已经早早地就请示过了宋元义，得了他的准，待仪式一结束，便拉着清缈向太夫人告辞，两人出了二门上了马车，朝相国寺桥去了。

    ...
------------

第六十章 四大名枕之薛木李

﻿    第六十章 四大名枕之薛木李

    相国寺桥位于内城的东面，汴河之上。

    清语姐妹二人在离相国寺桥不远的广场里头下了马车，带着沈嬷嬷和红鸾二人朝约定的地点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沉入地底了，夕阳的余晖照耀在宽阔的汴河之上，粼粼波光折射着道道金芒，颇有些炫目，清语和清缈手挽着手，迎着夕阳朝桥上走去，还未上桥便见薛沐紫在桥上使劲地挥手喊道：“在这边，怎么来得这么晚，我都快饿死了。”

    清语朝她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桥上人多且嘈杂，若是要回应薛沐紫的问题，必然得像她那样大吼大叫才能让她听清自己说的话，清语可没有在公共场合高声喧哗的习惯。

    待两厢走得近了，清语才解释道：“家中祭祖，耽搁了些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薛沐紫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除了有她的丫鬟，还跟着两个年轻男子，一个是清语见过的，在宫里当护卫的她的孪生哥哥薛木村。

    另一个年纪要小一些，十五六岁光景，穿了一件红黑相间的束腰长衫，身材颀长而完美，相貌更是美得雌雄莫辩，乌黑的长发在头顶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顶小玉冠束着，脑后有少量须发柔顺地垂在脖颈两侧，生得面如冠玉，唇若施朱，眉如远山，目似寒星，顾盼之间仿佛漫天的光彩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了似的，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清语猜想，这绝色美少年应该就是传说中与自己齐名的、四大名枕之一的薛家三公子薛木李了吧。

    那美少年一见清语就皱起了眉，莽声莽气地道：“清语妹子，我姐说，你打算就这么放过那姓白的小子了？”听那语调、看那表情，哪里还有半点儿美少年的样子，活像个混黑社会的小混混似的，仿佛只要清语一摇头，他就能撸起袖子操起家伙，冲上去把人海扁一顿似的。

    清语还没说话，就看见薛沐紫扬手一巴掌拍到那美少年的后脑勺上，打得那美少年呲牙咧嘴、抱着头哀怨道：“姐，你干嘛打我呀？”

    薛沐紫咬牙切齿地道：“叫你今儿不许说扫兴的话，你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欠打是不是？”

    薛木村在一旁讪笑着扯了扯薛沐紫的衣袖，轻声道：“你吓着清语妹子了。”

    薛沐紫闻言朝清语看了过来，果然见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顿时颇觉尴尬，脸色也有些泛红起来，面对变了个人似的从前的挚友，她一时摸不准清语现在的喜好，所以不管做说，都显得有些束手束脚，有些过分地在意清语现在的感受了。

    清语忙摆手道：“没有吓到，我只是一时没回过神来罢了，其实没的，我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情，谈不上扫兴不扫兴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清语实际上却是被这两姐弟雷得不轻，不过这还不算，第一道天雷才刚滚滚而过，那美少年紧接着抛出了第二道天雷：“忘了？忘了正好，那姓白的小子不肯娶你，我娶你……”

    “小李子，你闭嘴”那对孪生兄妹十分默契地吼了起来。

    小李子……小李子……这翩翩美少年的昵称居然是小李子这昵称跟他说的话一样雷人，乍听之下感觉像是慈禧身边的大太监穿越过来了似的。

    接二连三的天雷已经炸得清语说不出话来了，倒是清缈看出了清语的尴尬，忙上前摇了摇薛沐紫的胳膊，撅嘴撒娇道：“薛姐姐，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赶紧去吃饭吧，我也很饿了。”

    薛沐紫这才狠狠地点了点头道：“你不说我倒忘了，都怪小李子在一旁打岔。”

    薛木李十分不服地瞪眼道：“怎么又怪我，明明是你自己话多好不好？”那样子，那做派，那腔调，哪里还有半点绝世美少年的样子？

    薛沐紫白了她弟弟一眼，没有搭理他，走过来挽着清语的胳膊道：“甭搭理他，今儿二哥请客，请你吃顿好的。”

    飘香楼也在城东，离相国寺桥并不远，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气温不再炎热，一行人步行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便到了飘香楼。

    今日恰逢节气，傍晚出来放河灯的人实在太多了，而这些放河灯的人里头，又有一小部分是要在外头用饭的，直接导致飘香楼客满为患，幸好薛沐紫差人提前定了位置，不然就得更那些没定位置的人一样，站在飘香楼外头傻等。

    一行人进了雅间，片刻后店伙计进来点菜，孪生兄妹还没说话呢，薛木李便已经朝着那伙计打了个响指，粗声粗气地道：“捡好吃的上一桌儿，甭管多少银子。”

    店伙计躬身应了个喏，转身出去了，薛沐紫转头狠狠地瞪了她弟弟一眼道：“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你能别这么说话么？我听着别扭。”

    薛木李粗声粗气恶形恶状地道：“我不这么说话，别人就不当我是爷们儿。”一句话堵得薛沐紫无言以对。

    她这弟弟的确是长得太美了，从小出门就会被人当成是女扮男装的千金小姐，不时有人围追堵截，打听他姓甚名谁，是谁家的千金，更有不开眼的，竟然上前调戏。他和自己一起出现时，还曾经有人问他：“你才是薛家小姐吧？无错不少字”所以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一向是举止粗鲁化，言语粗俗化，以彰显自己是个纯爷们儿。

    这时薛木村也使劲儿点头道：“是啊，我也觉得你这样子，我看着别扭得很。”

    清语先前就觉得薛木李的行为有些粗鲁过头了，不说话的时候举止优雅得体，完全是合格的翩翩佳公子一名，一开口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如今听了他们兄妹三人说的话，才知道哪些不合时宜的动作和话都是装出来的。

    薛木李有些沮丧地道：“我也不想这样啊，但是不这样的话，老是被人当成女扮男装的小姐，恼人得很。”总不能每次被人调戏了，都找两个哥哥来替他出头吧，况且这两个哥哥都有差使在身，哪里还能像以前那样随传随到。

    薛木村也颇有些无奈，摇头叹道：“这倒是有些麻烦，但你也不能总这样吧，而且，即使你装成这个样子，也还是有不开眼的把你当成姑娘。”

    薛木李显然是回想起了不愉快的记忆，顿时涨红了脸，沉声道：“以后出门带上父亲的护卫，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来。”

    薛沐紫摇头道：“那也是治标不治本，你越是防得严实，越是有不开眼的想要硬碰硬，哎呀，真是烦人，你干嘛要长成这样真是祸害。”一席话说得本来就沮丧得不行的薛木李更是沮丧了，头都快垂到桌子上了。

    看来他们是没有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子了，清语不想薛家兄妹继续被这个问题困扰，忙笑道：“不知薛三公子可有练过武？”

    薛沐紫摇头道：“我大哥和二哥都是武将，全是能打扛摔的主儿，小李子在外头有了麻烦，都是大哥和二哥帮他解决的，再不济也还有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他撑腰，他从小就乖，谁舍得叫他去遭那个罪呀。”

    原来如此。

    “其实……”清语原本是有些忌讳交浅言深的，但她跟薛沐紫实在投缘，而且那薛木李也的确是合她的眼缘，她不愿意看到他因为生了一幅好相貌而遭受不公的对待，更不愿意他为了让人觉得他是男人而故意朝自己身上抹黑，其实想要有男人味儿，方法有很多，并不是越粗鲁越好的。

    “薛三公子若是想改变自己的形象，倒是可以练武试试，不过，练武辛苦，不那么容易坚持下去。”

    清语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心软，竟然为大楚王朝造就了一位今后被人称为“玉面阎罗”的铁血将军。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薛沐紫听了清语的建议，一拍巴掌道：“哎呀，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呢？化妆、贴胡子、蒙面、戴帷帽，法子都想过了，唯独没想到让小李子学武。”

    薛木村也是一脸欣喜地道：“对哦，大哥和我也长得挺斯文的，但是就没人敢说我和大哥不像爷们儿，来调戏咱？那更是找死。”

    薛木李沉着脸想了一阵，然后郑重地点头道：“清语妹子的这个提议正合我心，二哥，我以后就跟你学武好不好？”

    薛木村摇头笑道：“我哪有时间教你，回头让父亲调个高手来教你岂不是更好？不过，父亲的手下都是些厉害的，只怕你得受些苦了。”

    薛木李脸上丝毫没有惧色，很认真地点头道：“我不怕，回头我就跟父亲说。”

    清缈在一旁插话道：“木李哥哥练好了武艺，以后谁敢笑话你，你就狠狠地揍他。”

    薛木李笑着点了点头，清缈又道：“以后有人欺负我，木李哥哥也替我揍他。”

    薛木李重重地点头道：“当然，谁敢欺负咱们九妹妹，看哥哥不打得他满脸桃花儿开。”

    说话间店伙计开始上菜了，这才几天工夫，飘香楼的特色菜就已经换了品种，今天这一桌跟前些天那一桌截然不同，也难怪生意会那么好了。

    薛木李的烦恼有了解决的法子，便不再故意粗声粗气地说一些粗俗的话了，言谈举止自然了不少，这样一来，他倒是成了这雅间里的一道风景，一颦一笑一投足仿佛都透着万千风情，让人百看不厌。

    待几人吃完饭后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不过因为各个酒家店铺门口都挂着明晃晃的灯笼，又加上天气好，月儿正圆，如水的月光倾泻了满地，能见度还是挺高的，又加上是在节气上头，街上行人倒是不少，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越是临近相国寺桥，行人便越多，灯火也就越是明亮。这个时候桥面上已经没有多宽的路可供人通行了，桥面两边全是卖荷花灯的小贩，中间则是想要购买荷花灯的游人，有挑剔的人在中间挤来挤去，这家那家地看灯问价，桥面上熙熙攘攘，分外热闹。

    薛木村朝桥上瞅了瞅，回头对众人道：“你们去那边的柳树边上等我，我去买灯，桥上太挤，你们别跟来。”

    他指的那株柳树就在离桥不远处的河边上，众人一面聊天儿一面沿着河岸朝那边走去。

    清语的目光一直被水面漂浮着的各式荷花灯吸引着，眼也不转地盯着那些漂亮的流动的光点，直到清缈不停地扯她的衣袖，她才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向清缈。

    清缈也不说话，直朝着一个方向努嘴，清语抬头朝那边看去，却见是白幕远带着他的妹妹白水心，以及白水心的丫鬟瑞雪，三人正站在不远处，朝这边看过来。

    ...
------------

第六十一章 偶遇

﻿    名门剩女 第六十一章 偶遇

    古代言情

    无可避免的四目相对。

    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那个迎着粼粼波光而来的人，温柔如水的目光，像是最细腻的丝线，隔着与空间的距离，一点一点温柔而细密地向她缠绕，让她在这一瞬间里，只看得到他，只听得到他，只感受得到他。

    清语只觉得现在她的整个世界里，一片漆黑，四周空荡荡的，只有那人白色的身影缓缓而来，耀眼夺目。

    直到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股向下的力道时，清语才回过神来。

    “我们要不要避开？他们好像在朝我们走也。”是薛沐紫扯着清语的衣袖，小声地问话。

    清语低头笑了笑道不用，若是避开，白只怕会难过吧。”

    她不想避开，一来是担心白水心会因此而难过，二来也是想看看那个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的男人到底要做些，想听听那个对亲事由始至终一声不吭却逼得前六自尽的男人到底要说些。

    “在下白幕远，见过三位、薛三。”

    所谓的翩翩佳，大约就是指的白幕远这样的人吧，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不管在时候，不管在地点，他的礼数总是极为周全的，哪怕是迎着薛家姐弟和清缈凶狠万分的目光，他的脸上也依旧是带着淡淡微笑的。

    到底是碍着清语的面子，生怕吵闹起来让她下不来台，薛沐紫和薛木李姐弟俩只是对白幕远嗤之以鼻，双双冷哼一声把头转开，却最终没说出不好听的话来。

    清缈年纪虽小，却也是生的七窍玲珑心，见六朝白幕远客气地回了礼，便也按捺下心中的愤恨，跟着回了礼。

    白水心低头跟在白幕远的身后，虽然也向着清语一行人见了礼，却始终低着头，脸色微红，一言不发，这时见清语并没有因为见着自家兄妹二人而不愉快，才怯怯地抬起头来，朝着清语羞涩地一笑道宋六，可不可以借一步？”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猜想着白水心会跟说，转头轻轻拍了拍挽着她胳膊的清缈的手，小声道我一会儿就。”清缈这才不情不愿松开了手，目送清语和白水心二人朝前头无人处走去。

    两人在离众人十步远的地方站定，这里离水边有十几步的距离，虽然岸边放河灯的人不少，但嘈杂中两人说的话反而不会给别人听到。

    白水心有些扭捏，脸色通红，低着头绞着手绢，几次开口却最终一个字也没挤出来，看她这架势倒有些像小姑娘对心上人表白了，清语怕薛家姐弟等得太久，于是开口问道白？”

    白水心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来，见清语脸色平静，嘴角带着浅笑，似乎都不的样子，忙问道难道你没有听说吗？关于……关于……我的事情？”

    清语彻底被她弄懵了，只能摇头道不白说的是事情？”

    白水心脸色白了白，笑容带着几分惨淡，呐呐地道果然是这样的么？其实侯府根本不想要我这个儿？”

    清语这回才总算是摸到了一点儿门道，翼翼地道白的意思是，白家和侯府联姻了，是你和……？”

    “宋八。”白水心一脸自嘲地补充道这一届的探花郎。”

    清语有些惊讶，这件事情她的确是半点儿风声也没有听到的，看来白水心说的侯府不想要她这个儿，倒是有些凭据的，不过这话白水心可以说，清语却不能说，只得柔声安慰道虽然我没有听说这事儿，但是既然你都已经了，想来这事儿是八九不离十的了，父亲应该是私下里跟母亲商量过了，我猜他们是想等小定过后才公布出来的，这种事情，可能提前就嚷嚷得满世界都？你说是也不是？”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白水心想了想，觉得清语说得有理，不由得红着脸低下头，开始害羞起来。

    清语笑道八嫂，这会儿开始害羞了？”

    白水心羞恼万分，绞着手绢道早你这么坏，我就不问你了，你……你再笑话我，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清语怕再玩笑下去真的恼了白水心，便正色道好了，我不跟你玩笑了，跟我说说是回事，按理来说，出了我跟你哥哥的事情，我们两家应该是不会再结亲了才是。”

    白水心脸上羞涩依旧，不过却还是把她的内情详详细细地跟清语讲了一遍。

    清语一听这事儿是皇帝点的鸳鸯谱，便猜到父亲大约是真的不太愿意结这门亲，毕竟一个十八岁的探花郎配一个四品官的女儿，算都是亏了，更何况这个四品官还是跟他不对盘且结了怨的。不过不愿意又能样，圣旨都拿到手里了，还能抗旨不成？

    想到白水心方才患得患失的样子，清语真的很想说一句：皇帝御赐的姻缘，还不够你臭屁的呀。

    不过白水心脸皮薄，清语可不敢真的那么取笑她，只得笑道有圣旨，这事儿是跑不掉的了。”

    白水心红着脸道这事儿我只跟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其他人。任何人，好不好？”

    清语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好，我答应你，这事儿绝不跟第二个人说，行了吧？无不少字”

    白水心抬头朝跟薛家姐弟站在一起的哥哥看了一眼，见他正看着，想到他前几日拜托的事情，今日正好有机会，于是几不可见地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清语的手，分外慎重地问道你的心里，还恨我哥哥吗？”无错不跳字。

    清语笑着反问道为要恨他？”

    白水心有些不安地道我爹和娘提出退婚，哥哥他并没有反对，后来害得你……害得你……这件事情，他一直觉得很对不住你，你若是恨他，也在情理之中。”

    清语淡淡一笑，恨吗？真的谈不上，若非要说有恨，恨他的那个人应该是原来的宋六吧，而且即使是原来的宋六，大约恨的也不是退婚这件事情，而是恨他对的无情吧。

    “没有谁对不住谁，婚姻大事岂是我们做得了主的？这件事情已经了，而我也已经将忘得干干净净，所以呢，你也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不恨你哥哥，真的。”

    清语的本意是想让白水心宽心，却没想到她的回答倒是给惹上了麻烦，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白水心将清语请到一旁，将心中的烦恼都一一解决了，两人这才笑容满面地回到薛家姐弟这边，还没近身，就听见薛沐紫不满地道你们两个，商量去了？看你们笑得那样儿，准是有好事，赶紧老实交代。”

    白水心有些怯怯的样子，她摸不准薛沐紫的性子，不敢答话，清语却笑道白说一会儿放了河灯要请我们吃宵夜，是不是？”

    白水心忙点了点头道对，我请吃宵夜，听说相国寺桥旁边有家冰镇酸梅汤味道很好，我们一会儿去尝尝吧？无不少字”

    这些闺阁千金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街边的小吃对她们的吸引力倒是比飘香楼的美味佳肴更大一些，清缈和薛沐紫都非常积极地表了态，只有薛木李还端着架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几人说笑着，就听见身后有人愤愤地问道这家伙也在这里？”

    清语等人回过头，却见薛木村手里提着几盏荷花灯走了，目光落在白幕远身上，脸色不善。

    薛沐紫忙迎，接过他手里的荷花灯，小声地提醒道你别乱，免得扫兴。”

    白幕远像是没听到薛木村说的话似的，淡淡地笑着上前拱手道许久不见，薛二一向可好？”

    白幕远跟薛家的大哥薛木林有些交情，所以薛木村也不想把他得罪得狠了，再说当事人清语自个儿都不介意了，他们还非得拧着那事儿不放，未免就有些太过狗腿了，所以见白幕远主动示好，薛木村也就不再摆脸色给他看了，还了个礼道还行，汴河岸边放灯的地方这么多，竟然都能遇上，可见也是有缘分的。”

    白幕远听闻缘分二字，浅笑着点了点头，却将目光落在了清语身上。

    清语此时正从薛沐紫手里拿过一盏荷花灯，提在手上仔仔细细地研究，没注意到白幕远的目光，倒是清缈在一旁看得清楚，小脸上带着一抹了然的笑。

    一行人分了河灯，每人一盏，就连跟出来的丫鬟们都有，众人欢欢喜喜地顺着堤坝的梯坎走到水边放灯。

    薛木村倒是个心细的人，就连火折子都是买好了的，将那竹筒打开吹着了火，挨个儿地把荷花灯全部点亮了，众人这才态度虔诚地将荷花灯放入水中，然后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待心中所愿祈祷完毕后，才放下双手，目送着荷花灯随波远去，直到它变成黑暗中的一点微光为止。

    点点花灯氤氲着波光，晃乱了众人的心神，薛沐紫却是最早回过神来的一个，大声笑道完事儿了，吃宵夜去。”

    这时沈嬷嬷却扯了扯清语的衣袖，小声地道，外头的吃食儿不干净，万一吃了闹肚子，可不是玩儿的。”

    清语却浑不在意，笑道有要紧，若是真闹肚子，有这么多人陪着，也不孤单了，岂不是更好？”

    沈嬷嬷难得见自家这般高兴，便也就不再多说了。

    众人离开水边，正要沿梯坎回到堤坝上，清缈却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地拉住清语的衣袖，指着堤坝上的一群人道别上去。”

    清语顺着清缈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一群身着锦衣玉带的年轻男子簇拥着一个俊秀非凡的年轻从堤坝上走过，这群人里头倒有两个清语认得的熟人，一个是小公爷舒畅，另一个却是不讨人喜欢的四王爷朱子优，只是不能被这二位簇拥着的，会是个身份的人了。

    鉴于先前跟朱子优吃饭的不愉快记忆，清语停住了脚步，假装回头看河面上的风景，薛家兄妹和白家兄妹自然只得停了下来，陪着清语和清缈二人盯着倒映着一轮圆月的河面发懵。

    清语等了一阵，然后回头再看时，堤坝上已经没了那群人的身影，这才假装看够了风景，转身朝堤坝上走去。

    一行人走上堤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儿，便听到一个讨厌的声音道看吧，我就说是六表妹在下边儿，你们还不信。”

    顺便喊一嗓子，求粉红票。众读者：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第六十一章 偶遇
------------

第六十二章 六小姐是大白菜

﻿    第六十二章六小姐是大白菜

    第六十二章六小姐是大白菜

    朱子优有些得意洋洋地用扇子指着清语，虽然称呼显得颇为亲密，但是语气中却带着淡淡的轻蔑。

    站在朱子优和舒畅中间的那位俊美公子也朝这边看了过来，眼中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五皇弟，你且仔细看看，六表妹可是与你齐名的美人儿呢，你们站到一起比比看，谁更好看些？”朱子优不开口看起来倒也算是英俊，一开口却一如既往地让清语觉得讨厌。

    不过朱子优的话虽然难听，却也让清语知道，那位被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人群中的人竟然是传说中与自己齐名的，四大名枕之一的，仁亲王朱子文。

    清语心中虽然极为讨厌朱子优，但却也拿他没办法，只得假装没听到他那一副看好戏的调调的话，不着痕迹地偷偷看了朱子文一眼，见他穿着一袭素净之极的白色束腰长衫，头戴玉冠，通身没有半点儿多余的装饰，却让人觉得他浑身都泛着一股莫名的光晕，让人看了挪不开眼。

    清语颇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同为四大名枕之一的薛木李，发现这两人完全可以合拍一部电影了，起个名字就叫《绝色美男的成长史》，薛木李眼下的年龄刚脱离了正太的范畴，正朝着美少年的方向发展，而朱子文却已经脱离了美少年的范畴，正朝着魅力成熟的极品帅哥方向发展了。

    两人都生了一幅绝世的容颜，唯一的不同是，薛木李的相貌生得颇为中性，但朱子文的相貌却十分男性化，美则美矣，却绝不会让人怀疑他的性别。

    清语第一次觉得所谓四大名枕的称号是不是有些过于抬举自己了，她绝不会认为自己的相貌能和薛木李比，更别说俊美得近乎妖孽仁亲王朱子文了。在她自己看来，她的容貌不过勉强能算得上中等偏上而已，就算是跟四大名媛之一的清莲相比，也略输了几分颜色。

    不过那只是她自己的看法而已，在众人的眼中，从前的清语是一朵怒放的玫瑰，有着鲜艳夺目的璀璨颜色，引人入胜的同时却浑身是刺，叫人无从下手，而现在的她则是一朵空谷幽兰，失去了玫瑰的艳丽，却多了一种遗世独立的风姿，温柔从容，恬静怡然，让人一见难忘。

    朱子优见他的亲王弟弟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目光不由得带着些探究，在清语和朱子文之间转来转去。

    舒畅上前一步笑道：“四王爷的兴致来了真是什么也挡不住，眼下六妹妹就在跟前，你这样说也不怕唐突了佳人？”

    朱子优眼底闪过一抹阴沉，脸上却带着笑道：“怎么会唐突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王也是好奇嘛，怎么样，五皇弟，你素来最爱自诩怜香惜玉，眼下美人儿当前，你不品评几句？还是你觉得我家六表妹不如你，不屑让你评价一二？”

    朱子文并没有把朱子优的咄咄逼人放在眼里，邪气地一笑道：“都说女子是用水揉成的肌肤，以玉为骨，乃是上天的宠儿，男子却通体都是泥捏的，这其中有着云泥之差，怎么可以放在一起比较？四皇兄可真会焚琴煮鹤大煞风景呀。”

    朱子文的这番歪理邪说倒有些像某位姓贾的小帅哥的疯言疯语，一席话说得朱子优眼中的阴沉越发浓郁起来。

    清语却听得直想发笑，这位据说后院儿里拥有美人三千的亲王殿下，还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呢。

    趁着场面尴尬无人说话的空挡，清语和薛沐紫等人忙朝着两位王爷见了礼，还没起身却听见朱子优笑道：“本王的确是惯会煞风景的，不过本王今儿高兴，倒是可以应一下景儿，五皇弟，你府里还缺个王妃吧，你看我家六表妹如何？”

    侯府的六小姐是菜场里的大白菜吗？竟然可以拿出来供人随意挑拣？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齐齐变了脸色，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清语也忍不住破了功，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了。

    薛沐紫更是咬牙切齿地瞪着朱子优，若不是薛木村死死地拉着她，恐怕她早就冲上去跟他理论了。

    白幕远脸上依旧带着云淡风轻的微笑，只是看向朱子优的目光却带了几分鄙夷，至于白水心，已经被浓浓的火药味儿吓得头都不敢抬了，只能躲在她哥哥的身后，偷空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清语。

    今天这场戏，明显就是四王爷和仁亲王之间的拉力赛，不过清语很不幸地成为了挂在绳索中间的那条红绸带，被人以这样不堪的方式曝露于人前。

    朱子文看了清语一眼，目光闪动，带着一股意义不明的光彩，却飞快地转开眼，脸上的邪笑换成了冷笑，哼了一声道：“四皇兄，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说罢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拂袖转身而去。

    朱子优一脸欢笑地对清语道：“哎呀，今儿唐突六表妹了，改日本王请你吃饭，聊表歉意。”说罢哈哈大笑，朝着朱子文离开的方向跟去。

    舒畅看向清语，欲言又止，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摇了摇头，也转身快步离去。

    先前便跟在这几人身后的年轻公子们自然也都纷纷地跟着那几人走了，不过看向清语的目光大多充满了同情，只有少数几个带着一脸鄙夷，似乎很是不屑的样子。

    薛沐紫愤愤地跺脚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清缈也咬牙切齿地道：“四姐姐还说仁亲王是个好人，好什么好，还不是跟四王爷一样的货色。”

    清语才从打击中回过神来，就听见清缈说这种话，忙一把捂住她还在不停翻动的小嘴，慎重地道：“这些话怎可在这种地方说？”

    清缈抬眼环顾四周，发现刚才被那一群天潢贵胄引来的围观群众并没有完全散去，还三三两两地聚在周围，朝着这边指指点点，清缈吐了吐舌头道：“我一时恼怒，倒是忘了，六姐姐，你就一点儿也不生气吗？”

    被人当面羞辱，不生气才怪，清语只是比常人更沉得住气罢了，并没有修炼到唾面自干的境界，此时却只能无奈地一笑道：“生气？怎么可能不生气，只是生气有什么用呢？他们是什么身份的人？我们是什么身份的人？我们即使生气了，是能打他们一顿还是骂他们一顿？好了，别这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当是一场不合时宜的玩笑罢，走啦，去吃冰镇酸梅汤。”

    薛沐紫无言地叹息了一声，拍了拍清语的肩膀小声地道：“说得没错，遇上他们就只能自认倒霉了，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还可以庆幸，没有流血，多好啊，是吧？”

    清语笑了起来，这时白幕远也上前柔声劝慰道：“别放在心上，四王爷经常这样拿人玩笑的，比这更过分的都有。”说着声音小了下去，用只有这几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们都当他不存在的，根本没人听他说了些什么。”

    见有这么多人向着自己，帮着自己，清语心中感动，脸上带笑道：“谢谢你们，没事了，走吧，去吃酸梅汤，我只要多吃一碗，就什么事儿都忘了，白小姐，你该不会舍不得吧？”

    白水心忙摇头道：“怎么会，宋六小姐要吃多少碗都管够。”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东市走去，却没人注意到，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柳树后面，斜靠着一个身材略有些瘦小的黑衣男子，这人方才一直默默地跟在仁亲王朱子文身后，在朱子文拂袖而去后，他却默不做声地留在了这里，注视着清语等人的一举一动，待清语他们离开后，才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朝着仁亲王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清语和众人一起到了东市，在卖凉茶的小摊上买了几碗冰镇酸梅汤，酸酸甜甜的滋味确实不错，不过清语并没有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多吃一碗，因为这小店的老板实在太厚道，装酸梅汤的碗都快赶上清缈的脑袋那么大了，一碗冰凉凉的酸梅汤喝下去，肚子里便再没有多余的空间装其他食物了。

    虽说大家面上都尽力的维持着笑容，但到底还是给朱子优坏了兴致，吃过酸梅汤后，便不约而同地有了退意，于是相约着回到了相国寺桥的广场，上了马车，各自回家去了。

    又说那名柳树下的黑衣男子，在追上朱子文一行人后，复又默默无语地跟在朱子文的身后，化身小透明。

    朱子文似乎还在为方才的事情愤愤不平，不管朱子优在旁说什么，他都不再应声，直到朱子优笑说道：“五皇弟即便是不满意我那六表妹，也不至于这般生气吧？莫不是其实是看上她了，却不好意思？”

    朱子文怒道：“六表妹六表妹你口口声声都是你那六表妹，既然她样样都好，你怎么不自己娶了她？你那府里不是也缺个王妃吗？不如本王就去求母后给四皇兄赐婚如何？”

    朱子优顿时回想起了他六表妹砸人家铺子时的泼辣样儿，讪讪地笑道：“你还真的生气了啊？算了，当本王没说，行了吧？”

    朱子文冷哼了一身，拱手说了一句“你们慢慢玩，本王不奉陪了”，然后一甩袖子走了。回到马车上，吩咐车夫摆驾回亲王府，在确认了没有其他人跟着以后，他才向马车外唤道：“古岚，你进来。”

    随后一个年轻男子掀开车帘走了进来，大咧咧地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连基本的礼节都省了。这名叫古岚的年轻男子，正是方才躲在柳树后面的那个黑衣人。

    “她怎么样了？”朱子文目光闪了闪，冷着声音问道。。.。
------------

第六十三章 殃及池鱼

﻿    第六十三章 殃及池鱼

    “她？”古岚一脸坏笑地装傻充愣，“主子是想问哪个她呀？”

    朱子文心里头正窝着火呢，抬手就用扇子狠狠地敲了古岚的脑袋，咬牙切齿地道：“别挑战本王的耐性。”

    古岚挤眉弄眼地伸手捂着额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还嘟囔道：“啧啧，这下糟糕了，咱们亲王殿下春心动了。”

    “你若是不想被我踢下去，就正经些。”朱子文恶声恶气地道。

    古岚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是是，奴才正经些。”然后竟然就真的收起了笑脸，一脸严肃地道：“不知主子问的是她哪方面哪？”

    朱子文低头想了片刻，然后道：“我们走后，她怎么样？是不是被气坏了？”

    古岚摇头道：“主子倒是低估了这位宋六小姐的耐性。”他才正经了没有片刻工夫，就端起了淑女的架势，脸上摆出淡然的笑容，却没想到他素来走的是诙谐路线，突然地露出那种笑脸，喜剧效果有多么强烈，“生气？怎么可能不生气？只是生气有用呢？……走啦，去吃冰镇酸梅汤。”古岚模仿着清语的语气和神态，把她说的那一段话一字不漏地学了下来，学得惟妙惟肖。

    其实朱子文一见他摆出那种别扭的笑容时，便知道他是在模仿清语了，又见他“温柔而淡然”地说了那一通话，脑子里不由自主地便出现了清语的脸，以及她说那一番话时的模样，心中没由来地一软，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地温和了几分。

    马车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古岚却适时地冒出来一句：“王爷，人家好难过。”依旧是模仿清语的语气和神态，不过这话可就有点儿腻歪了，朱子文嘴角抽了几下，从牙缝里憋出来两个字。

    “恶心。”

    古岚哈哈一笑，“这话从奴才嘴里说出来自然是恶心，若是从宋六小姐嘴里说出来，只怕就是甜蜜的了吧？无错不少字真是不同人不同命哪。”他说着说着，眉眼便皱到了一处，一副伤心不已的样子，“主子有了新人就不要旧人了，枉奴才跟你签了十年的卖身契，十年还没到呢，你就另结新欢了。”

    这下朱子文不仅是嘴角抽抽了，整张俊脸都有抽抽的趋势，咬牙切齿地道：“你是嫌十年太短了是不是？你若是舍不得本王，就再签十年，你就是想签一辈子，本王也养得起你，怎么样，签是不签？”

    古岚忙摆手道：“得，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让我这大老爷们儿成日里装太监，装女人，还想让我替你卖命一辈子，我还没娶妻生子呢，古家可是三代单传，就剩我这一根独苗了。”

    古家经营着大楚王朝规模最大的镖局，而古岚则是古家镖局的少主。古家明面上的营生是镖局，但暗地里的身份却是绿林豪侠的总坛，古家的家主实际上是传说中的武林盟主。

    古岚少年时期偶遇同样年少的朱子文，见他生得漂亮，便忍不住起心调戏，结果反被朱子文的手下拿住，古岚也是被宠惯了的，又自恃文武双全，心里当然不服，朱子文便与他定下赌约，结果嘛，自然是古岚输得一塌糊涂，被迫签下了十年的卖身契，那时他才十六岁，须得等到二十六岁时才能恢复自由身，还有四年的时间，够他熬好一阵子。

    朱子文一想到这小子将来会接手古家的生意，成为威风凛凛的武林盟主，便不由得发笑，扮女人、扮太监的武林盟主，还真不是一般的另类呢。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朱子文很严肃地道：“关于宋六小姐的事情，你的嘴巴可得严实些，对谁都不可提起，不然可就害了她一辈子了。”

    古岚也难得地正经了一回，点头道：“这个奴才自然心里有数，只是，你总这样遮遮掩掩的也不是个办法呀，听说宋六小姐十月便要及笄了，她自有父亲和嫡母替她做主，到时候被许配给了阿猫阿狗的，王爷岂不是白瞎了一番心意？”

    朱子文白了古岚一眼，颇有些不自在地道：“哪里就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本王……本王只是觉得她颇有些与众不同罢了，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她若是许了好人家，本王自然替她高兴，若是许得不好……”许得不好会怎么样，朱子文没有说，其实他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清语许的人家好还是不好，结果都是一样，她绝对不可能嫁给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不过朱子文从来不喜欢说没有把握的话，他虽然对清语动了心思，也下了决心，只是眼下还有两重障碍，最大的障碍是清语的心，如果她的心里有其他人，如果自己走不进她的心里，勉强她嫁给自己，两个人都不会幸福。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这点儿小心思不提也罢。

    还有一个障碍则是老四，这厮惯于拦截一切他想要得到的东西，须得想个法子把这个麻烦甩掉才行。

    至于清语那里，他大可以用另一个身份接近她而不必担心被朱子优这变态发现。朱子文在心里把未来的行动计划方方面面都想了个妥帖，直到他觉得应该是万无一失了，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

    古岚见朱子文笑得云淡风轻的样子，摇头叹道：“啧啧，我预感宋六小姐要遭殃了。”

    回答他的却是朱子文手里的扇子跟他额头的亲密接触。

    清语此时已经回到了芷兰苑，正打算洗漱歇息，根本不知道她已经被人盯上了。

    而且还不只一个。

    且说朱子优此时也正在马车上，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穿褐衣的老太监，都说物似主人型，这两人虽然外貌相去甚远，但是却都有一双阴仄仄的眼睛，两人的眼中有着同样无法掩饰的深沉和阴狠。

    “奴才倒是觉得王爷多虑了。”老太监小心翼翼地说，他是朱子优身边儿的老人儿了，从小就跟着他伺候他，越是这样，他对待这位王爷的态度也就越是恭谨，因为他太了解他了，别看自己是他身边最为倚重的人，但若是一个不小心，丧命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这位王爷，是个绝对不会念旧情讲情面的主儿。

    朱子优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心，面色阴沉地道：“哦？江总管不妨说说看。”

    江总管被王爷的举动弄得有些胆战心惊，硬着头皮道：“那位宋六小姐从前根本就没有见过仁亲王，而且忠睿侯府跟镇国公府也是多年没有来往了，安国夫人教宋六小姐这事儿，想来应该是小公爷突发奇想而为吧，谁都知道宋六小姐那脾气，哪里是能学得下去的人？想来小公爷也是料定了她学不长，所以闹着玩儿罢了。”

    朱子优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倒是有些道理，我也不认为我那庶出的六表妹能有能耐，能得了舒畅和老五的青睐，从今儿老五的反应来看，他是不可能对宋六那个草包有兴趣的，倒是听说他最近和宋元罡那个老匹夫走得颇近，莫不是在打宋四小姐的主意？”

    宋元罡是清语的大伯父，宋四小姐的亲爹，与其说是仁亲王朱子文跟他走得近，还不如说是他跟朱子文走得近，这中间主动和被动的关系，除了当事人，还真没几个看得清的。

    江总管沉思了片刻，点头道：“王爷此言甚是，想那宋元罡占着吏部尚书的位置多年，若是和亲王殿下结成了姻亲，只怕更是如虎添翼了，以后吏部都是亲王殿下的人，王爷行事只能越发的束手束脚了。”

    朱子优冷笑道：“结成姻亲？想也不要想，老五那样的草包，一辈子当个闲散王爷也就罢了，跟本王争，他还不够看。”

    江总管适时地奉承道：“王爷天纵英才，岂是亲王殿下那样的糊涂浪子可以比拟的。”

    这马屁拍得正好，朱子优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江总管的眼神却瞬间黯淡，这样一个喜怒无常，无半点儿容人之量的主子，还妄想……自己这把老骨头只能随他折腾，时候把命折腾没了，也算是为姜家尽忠了。

    朱子优根本不知道他所依仗的江总管并不看好他，还在那里做着他的春秋大梦，马车的车轮转动着，在石板地面上走过，重重的碾压，却不会留下半点儿印痕。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清语早早地起床梳洗打扮妥当，吃过早饭后便带着柳香往二门去了。

    按理来说，去镇国公府那种地方，带上见多识广的沈嬷嬷会稳妥得多，但是奈何沈嬷嬷忠心有余，机敏不足，清语估计以沈嬷嬷的才智，很难从安国夫人那里学到有用的东西。

    所以倒不如带上柳香，一来柳香聪慧且识字，必然能学到不少东西，二来，也可以培养一下她的忠诚度，清语从来不信一个人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能让别人一辈子死心塌地的誓死相随，在她看来，忠诚跟友情和爱情一样，需要两人交心，且不时地培养灌溉，才能来得长久。

    当然，清语也不打算当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施恩望报在她看来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昨儿回来她就跟柳香讲清楚了，以后每天去镇国公府都会带上她，至于能学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能有跟着一品夫人学习的机会，柳香的心中自然是感激的，她原本就是聪慧的人，所以才能在众人都嫌弃六小姐的时候站稳了脚跟，绝不跟着那些小人落井下石，如今她的坚持总算有了回报，她很庆幸自己能入了六小姐的眼，而且她也很肯定，跟着六小姐，前途绝对不会差。

    清语和柳香在二门处上了马车，一路到了镇国公府大门外，早有小厮等在角门，见了她们的马车，忙将角门打开，直接放她们的马车进了门。马车在国公府的二门外停了下来，清语扶着柳香的手臂下马车时，正见到小公爷舒畅站在那里，似乎是专门在等她的样子。

    ...
------------

第六十四章 错过的是否可以再重来

﻿    第六十四章 错过的是否可以再重来

    “见过舒公子。”清语上前朝着舒畅行了个福礼。

    舒畅抱拳还了礼，笑问道：“六妹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清语心中疑惑，不过却还是转头朝着柳香使了个眼色，柳香会意地点了点头，朝着旁边退开几步，保持着既没有离开二人的视线、又无法听清二人谈话的距离。

    “舒公子请说吧。”清语对柳香的见机颇为满意，毕竟在这个朝代，男女大防还比较重要，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传了出去，于闺名总归是有碍的。

    清语面上带笑地看着舒畅，心中猜测着他到底会跟自己说，却冷不丁儿地瞧见他转过身来，朝着自己长长地一辑，口中说道：“在下先在这里向六妹妹赔个不是。”

    清语不明所以，忙侧身避开这一礼，疑惑道：“舒公子何出此言？”

    舒畅站直了身子，面上带了三分愧疚，歉然地道：“我们边走边说吧，免得耽搁了六妹妹的时间。”

    清语点了点头，“也好。”

    舒畅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举步向前，清语跟在他身后，两人保持了半步的前后距离，一步的左右距离，柳香则远远地跟着，错开了十几步。

    “昨日的事情，是在下连累了六妹妹，所以理当向六妹妹赔罪的。”舒畅小声地说道。

    清语有些愕然，昨天的事情如果定要说谁有错的话，那么错的人也应该是四王爷朱子优才是，怎么也算不到舒畅的头上，这位小公爷未免也太善于自我批评了吧？无错不少字

    “舒公子此言差矣，昨日的事情只能算我运气不佳，却怎么也不能算是被你连累的吧？无错不少字”清语笑了笑。

    舒畅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见她说起昨日的事情并没有气恼，反而是一脸的淡然，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道：“六妹妹有所不知，四王爷他之所以会那样针对你，是因为你最近与在下走得太近的缘故。”

    清语瞬间脑海里出现了一幕幕舒畅和朱子优之间互动的暧昧画面。

    虽说她前世不是腐女，但却有个铁杆儿腐女的闺蜜，清语长期受到这位闺蜜的荼毒，对事情的反应难免会有些小腐，而且她眼前的舒畅又是一副欲言又止、颇有些为难的模样，这更是让她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会意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舒畅见清语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好奇追问，也没有生气或者不满，心中倒是对她越发好奇起来，试探道：“六妹妹倒是有些出乎在下的意料，若是以你往常的性子，昨日定然已经跟四王爷闹将起来了，谁料你竟然能忍了下来，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清语已经不是初来乍到那会儿，听到人说换了个人的，还会炸毛，还会言辞激烈地反驳，如今的她，已经算是站稳了脚跟，得到侯府诸人的承认了，所以倒不会再做贼心虚，反而是淡然地一笑道：“经历过那些事情后，怎么可能还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呢？”

    舒畅笑着点了点头道：“六妹妹说得有理，在下原本还担心六妹妹若是跟四王爷呛上，难免吃亏，但见六妹妹行事不似以往，倒是让在下松了口气。须知四王爷的性子颇为偏执，你越是反抗挣扎得厉害，他便越是觉得有趣，倒是如六妹妹这般忍了，反倒使他失了兴趣。”

    清语见舒畅说话的语气，似乎不像是跟四王爷有暧昧的样子，话里话外反倒是向着自己的，心中不由得疑惑，脸上却带了淡淡地笑道：“不忍还能怎么样？他是王爷，我不过是一介臣女，尊卑有别，我岂敢造次？”

    舒畅点了点头道：“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往后六妹妹若是再遇上四王爷，不管他说，你都别往心里去，也最好莫要和他对着干，在下和子文还有其他几个要好的朋友，没少在他那里吃瘪，吃着吃着，也就吃惯了，无所谓了，但也有忍不下去的，结果却……”

    清语这下是听明白了，舒畅和朱子优不仅没有半点儿暧昧，而且搞不好还是敌对关系，朱子优对舒畅这一系的王孙公子们很是不感冒，但凡跟舒畅走得近的，大约都在他那里受过些气。

    “没忍不下去的。”清语知道舒畅跟她说这些是出于善意，心中也领了他的情，这会儿倒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小公爷，其实除却身份不谈，也是值得相交的一个人，所以语气也没有平日里那般拘谨了，淡然地一笑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万般刁难，我自不动如山。”

    清语说得随意，却不料舒畅听了这话，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的神色颇有些惊讶。

    她这才惊觉自己似乎话太多了，忙讪讪地一笑，道：“是清语失言了。”

    舒畅回过神来，微微摇头道：“没有，六妹妹说得很好，在下受教了。听了六妹妹这一席话，在下便觉得往日里诸多的忍让和迁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不堪，端看自己在意与否罢了。若是在意了，自然心中难受，若是不在意，自然可以不动如山，在下应该多向六妹妹学习才是。”

    舒畅态度真诚，说这话时表情很是严肃，不过他越是这样，却越是让清语觉得难为情，自己不过是仗着比他多了一千年的见识，一时胡诌几句，却被他赞成这样，到底是受之有愧的，清语不想他继续说下去，于是笑说道：“你就取笑我吧，多向我学习？舒公子是忘了我今儿是做来了？”

    舒畅却正色道：“在下绝没有取笑六妹妹的意思。不管怎么说，六妹妹至少在心态上比在下强了不止数倍，就单只这一点，已是足够让在下景仰的了。”

    清语笑道：“越说越玄乎了，到地方了，舒公子也要跟我一起去上课？”

    舒畅抬头一看，果然前面不远便是母亲居住的流霜居了，他今日在二门口等着清语，不过是为了提点她几句，怕她日后再碰上朱子优，万一脾气突然发作，激怒了那个变态，会有她难以承受的后果。

    他以为只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儿，却不料一路聊得愉快，竟然不知不觉地跟着她走到了流霜居来，而且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一个女子讲话讲得这般投入，投入得连时间和地点都给忘了。

    想到这里，舒畅的胸口莫名地重重抽痛了一下，儿时瞥见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出现，父亲嘴里的鲜血，母亲的眼泪，祖父绝望的哭喊……

    “不喜欢就不会害怕失去，就不会有痛苦。”心中有个声音在对他说。

    “你怎么了？”清语见舒畅突然皱眉不语，似乎有些难受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舒畅皱眉，前几次相见，他除了微笑，脸上几乎没有出现过别的表情。

    舒畅被清语的声音惊醒，这才从儿时的可怕噩梦里走了出来，心口的剧痛已经过去，只是他脸色却有些苍白，勉强朝着清语笑了笑，却连笑容也泛着些苍白的味道，“我没事，六妹妹赶紧进去吧，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说罢朝着清语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清语看着舒畅的背影，总觉得他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琢磨了片刻，才想起来，他方才没有自称“在下”，而且走的时候虽然行了个半礼，却没有说“告辞了”，更是不等自己回礼便走了。

    这些小小的、不算失礼的失礼，放在其他人身上自然是没大不了的，但是对于平日里礼数周全的舒畅来说，还真是十分异常呢。

    清语还没琢磨出个名堂来，却见柳香从后头迎了上来。

    “小姐，舒公子方才出去的时候，好像脸色不怎么好。”柳香上前扶着清语的手，小声地说。

    不随意乱打听，清语对柳香的满意又多了一分。这丫头很懂得自己的本分，只说她看到了，却不问小姐做了，这样很好。

    清语点了点头道：“嗯，大约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吧，没事，我们进去吧。”

    流霜居里头，早有守在门口的丫鬟见到舒畅和清语联袂而来，并瞧见这两人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然后将此事汇报给了安国夫人，所以这一上午，清语都觉得安国夫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只是她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原因。

    与之同时，白府白幕远的书房里，白水心正跟她的哥哥说着话，话题的内容自然是关于清语。

    “哥哥，昨日我问过宋六小姐了。”

    此时，白幕远站在书桌前，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执笔，正全神贯注地挥毫泼墨。

    白水心站在白幕远身侧，目光虽然被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吸引，但她此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来看他画画，而是来说事的。

    白幕远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却问道：“她怎么说？”

    “她说她不怪你。”

    白幕远嘴角挂着一抹笑，又问道：“还有呢？”

    “她说，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是你和她能做的了主的，所以她不恨你。”

    白幕远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

    这时白水心脸色微红，偷偷地看了白幕远一眼，见他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于是小声地道：“关于我的那件事情，哥哥怎么看？”

    白幕远依旧没有抬头，只问道：“事情？说说看。”

    “就是……就是……就是皇上为我和宋八公子赐婚的事情……”

    白幕远手微微一抖，笔下那朵兰花的花瓣上便多了一笔不和谐的墨迹，像是一只苍蝇附着在那上头似的。

    白水心正害羞地低着头，并没有发现白幕远已经停了笔，直起了身子，脸色有些发白。

    “你说，白家和侯府又是姻亲了，不过是你和宋玄书？”白幕远希望是自己听错了，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白水心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哪里能发现哥哥的异常，极小声地“嗯”了一声。

    “挺不错，”白幕远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道：“宋玄书是个挺不错的人，聪明上进，学问人品具是不错。”

    白水心这才发觉白幕远似乎已经停笔了，忙朝那画看去，却一眼见到那一笔败笔，连忙捂着嘴，歉然地道：“是我吵到哥哥画画了吗？”无错不跳字。

    白幕远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似自语一般地道：“心不静，所以就容易出错，画错了，可以重画，有些事情错了，却不知能否重来？”

    白水心满脸疑惑地道：“哥哥，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白幕远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淡淡地一笑道：“以前我都不争，都顺其自然，现在，我打算争争看了，我想看看，错了的事情，是不是还有机会重来。”

    【谢谢焕寶同学的粉红票，谢谢笨笨的更新票，谢谢小六同学的打赏】

    ...
------------

第六十五章 捧杀

﻿    第六十五章 捧杀

    “你说？”白振海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好使了，“你再说一遍”

    “儿子想娶宋六小姐为妻。”白幕远恭恭敬敬地又重复了一遍方才说的话。

    白振海没有如白幕远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不过脸色却有些阴沉，原本是稳稳地坐在书桌后的，现在也站了起来，负着手在书房中间这片儿不大的空地上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来回走了好几趟，他才站定在白幕远面前，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是认真的？”

    白幕远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是，儿子求父亲成全。”

    白振海深深地吸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道：

    “你平日里所求不多，按理来说为父怎么也该成全你，只是，幕远哪，这事儿委实是不好办，原先你母亲给你张罗了这门亲事，为父便是怕委屈了你，所以再三逼着你母亲把亲事给退了。”

    “若是当时你写封信把你的想法告诉为父一声，为父又怎么可能非得逼着你母亲去退亲，得罪了侯府不说，还落了你母亲的埋怨。这宋元义岂是个好相与的人？退了的亲事还想说回来，只怕难了。”

    “还有一事，为父还未来得及告诉你，皇上已经下旨给你妹妹赐婚了，男方正是侯府的八公子，有了这门亲事在前，哪怕是没有先前退亲那事儿，你的事也难了，嫁出去个女儿换回来个媳妇儿，这是换亲哪。”

    “换亲是小户人家才有的陋习，白家虽然门第不高，可也不是那等没见识的小家人户，才嫁过去一个女儿，就想着从宋家娶回来一个媳妇儿，宋元义那厮怎么会肯？保不齐他会趁机狠狠羞辱为父一番，若是羞辱一番后他能应下这门亲事倒也罢了，只怕……难，实在是难。”

    白振海对这个儿子还是颇为疼惜的，一来是因为想念亡妻爱屋及乌，所以疼爱儿子，二来也是如他所言，自己这个儿子平日里真的是所求不多，从小就十分的乖巧懂事，从来不给他添麻烦。所以，尽管白幕远所求之事无异于痴人说梦，可他还是十分有耐心地给他分析形势，以图说服他知难而退。

    别的事情白幕远或许就知难而退了，不过唯独这件事情，他想争一争，他很少觉得自己做错过事情，除了退亲。

    “父亲，听闻宋大人十分宠爱宋六小姐，此事若是她自己愿意，想来宋大人应该不会阻拦才是。”

    白振海沉吟了一阵后点头道：“确有此事，不过你能确定宋六小姐会愿意？”

    白幕远想到先前妹妹说的那些话，联想到中元节时与宋六小姐相处的情形，其实他也感觉得到她并不恨他恼他，只是，她到底愿不愿意嫁给自己，这件事情他真的说不准，如今的她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让他猜不透，看不清。

    “儿子不能确定宋六小姐是不是愿意，不过儿子想试试，她若不愿便罢了，若是愿意，儿子定然会好好待她。”

    有道是知子莫若父，白振海听闻儿子这样一说，怎么会不明白他对宋六小姐是动了真心，不由得暗暗地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既然有这心，为父便舍了这张老脸，去找那老匹夫说道说道，不过，这事儿你也别抱太大的指望，只怕多半是……”

    白幕远也知道父亲的为难，见父亲答应去说合此事，心中稍定，淡淡地一笑道：“儿子明白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清语并不知道一场是非正朝着她悄然地走来，此时的她正在同晦涩难懂的文言文死磕呢，饶是她自诩是个文化人，但遇到各种她从未读过的古文，还是不得不干瞪眼。不过这倒也不是坏事，至少暗合了她曾经是草包的身份。

    一上午的课业结束后，杜雅雯对清语越发的满意起来，虽然对她只有四个字的评价，但可以明显看出她对这个徒弟抱有很大的希望。

    “孺子可教。”这就是杜雅雯结束了上午的课业后对清语说的一句话。

    清语的午饭是在镇国公府吃的，杜雅雯安排的膳食，简单却不粗糙，荤素搭配适宜，却也不会过于铺张浪费，菜式品种倒是跟现代的营养学说颇为契合。

    午饭过后有半个时辰的午休时间，杜雅雯特地将流霜居正厅旁边的一间耳房拾掇出来当成清语的休息室，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左右，却有一扇大窗户，窗外是一丛芭蕉，透过镂空的窗花格子望出去，入目是浓浓的翠绿，让跟古文较劲了半天的清语心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下午的课业安排是学习琴棋书画，相对于古文来说，下午的课程清语倒是觉得更容易一些，毕竟她是有这方面基础的，所以无论是古琴、围棋还是书法，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熟悉这个时代规则的过程罢了，至于绘画，倒是需要重头学起，不过清语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她肯下工夫学，没有学不好的。

    及至傍晚时分，清语结束了一天的课业，向杜雅雯辞行离去，待她出了流霜居，杜雅雯才对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一位中年宫装丽人道：“承谨，你觉得清语这孩子如何？”

    这位承谨姑姑跟太后身边的承恩姑姑是亲姐妹，两人一道在宫中任职，后来同时被太后相中，一个留在宫里伺候太后，一个则被太后娘娘赏给了安国夫人。

    承谨应道：“回夫人的话，奴婢觉得这位宋六小姐与传闻相去甚远，只是不知是传闻不实，还是以前的她故意藏拙。”

    杜雅雯点了点头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前几日我见她时只觉得她聪慧且知进退，不似传闻中的那般粗俗无礼，顽劣不堪，今日再见，才发觉她各方面天赋都不差，不，不是不差，而是很好，虽然在诗文和绘画上的天赋不及畅儿，但是其他方面却是比畅儿当年更强一些。一想到她从前的那些个传闻，承谨，你不觉得奇怪吗？”无错不跳字。

    承谨笑了笑道：“奇怪？回夫人的话，奴婢倒不觉得奇怪。”

    “哦？说说看。”

    “夫人难道忘了，这位宋六小姐乃是庶出的小姐，她的生母生下她就去了，这大宅门里头的龌蹉事儿多了去了，死个把姨娘，谁会放在心上？但是夫人不觉得奇怪吗？没了生母的庶出小姐，却能在侯府里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养成了传闻中的那种性子，要说这中间没有猫腻，奴婢第一个说不信。”

    杜雅雯闻言一愣，随后黯然地一笑道：“承谨所言极是，我根本没朝着那上面去想，只是觉得清语这孩子跟传闻完全不同，便觉得传言不公，想替她报不平，没想到还会牵扯到侯府的家务事，我是独居得太久了，忘了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她是个寡居之人，即便是想看这些争斗，也是没有机会的。

    承谨听她的话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孤寂，忙歉然地道：“请夫人恕罪，是奴婢失言了。”

    杜雅雯释然地一笑，摆了摆手道：“没有，我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你再说说，你觉得这中间有猫腻？”

    女人天生爱八卦，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哪怕是尊贵如安国夫人，也不能例外。

    承谨道：“回夫人，这第一件不妥的事儿，便是那姨娘的死。侯府当时传出来的消息，说是那位姨娘难产，产后血崩而死，夫人想来从未理会过外头的传言，所以没听说过此事。不过那时奴婢还在宫里，所以对此事颇为清楚，那位替姨娘检查身体的王太医当时就十分不满，跟宫中的同僚抱怨过，说那姨娘绝不会是难产死的，因为那姨娘生产之前他曾经给她检查过，胎儿体型不大，而那位姨娘骨盆开阔，胎位又正，绝无难产的可能。”

    “不过死的只是一个小妾而已，即便那王太医对传闻有诸多不满，却只是在同僚处抱怨了一番，也没有深究此事，那王太医的同僚时常在宫中各处来往，这话就传出来了，依奴婢看，那位姨娘的死因只怕有蹊跷。”

    杜雅雯奇道：“等等，既然你说这事儿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那么想来姐姐也是知道的了，她当时就没说管管吗？”无错不跳字。

    承谨笑道：“夫人您有所不知，那时太后娘娘才刚受封皇后，在宫中地位并不十分稳当，又加上当时废皇后李氏刚刚被灭族不久，朝局也颇为动荡，宋二老爷的发妻乃是姜妃娘娘的亲妹妹，又是先皇亲自赐婚的，太后娘娘怎么好插手此事？若是得罪了姜妃，不只于娘娘无益，只怕于朝局也无益。那事儿不是娘娘不管，而是没法管。”

    杜雅雯摇了摇头，无奈地一笑道：“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姨娘，也能牵扯到朝廷局势的，真是……呵，你继续讲，这才说了第一件事儿呢，还有其他的？”

    承谨点头笑道：“自然是有的，这第二件不妥的事儿，便是那些关于宋六小姐的传闻了。父亲宠爱庶女的先例虽然不多，但好歹还是有的，所以宋二老爷宠爱六小姐倒也无可厚非，有例可循。只是，嫡母宠爱庶女，这可是没有先例的，没有哪个女人能大度到那种地步，待与自己争宠的妾侍的孩子如己出，夫人想想看，传言是怎么说的？说宋二夫人宠爱庶女胜过亲生女儿有道是反常即为妖，明眼人一看就晓得这其中有猫腻。”

    杜雅雯点头道：“这莫非就是《风俗通》里说的捧杀？不过，这么简单的道理连你我都懂，没道理宋二哥会不知道吧，他怎么会坐视不理呢？”

    “宋二老爷常年在任上，待他发现六小姐的不妥时，已经是没法更改了，就算他知道是宋二夫人故意为之，但又能如何呢，宠妾灭妻可是大罪，他能怎么样？”

    杜雅雯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怜了清语这孩子，懵懵懂懂的，给人害了都不知道。”

    承谨笑道：“夫人您就别难过了，要说宋六小姐以前也许真的不知道她被人捧杀了，但是现在，她定然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一心想要学好了。”

    杜雅雯笑了笑道：“倒也是，我是关心则乱，也不知怎么地，我对这丫头一见便颇为投缘，大约是因为她长得肖似玉卿的缘故吧。也不知玉卿她现在何处，过得可好。”

    承谨是知道玉卿流落何处的，只是她不敢跟安国夫人说罢了，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得多。

    ...
------------

关于更新

﻿四月份，石楠想实现每天两更的理想，只是不知道现实允许不允许，总之，至少四月开始的时候，大部分时候会两更吧。另外，书荒的童鞋，不推荐你们回头去看我以前写的书，除非是想看一个写手的成长经历。推荐几本值得一看的书：末世涅凰，猎者天下，庶难从命，看碧成朱，贝拉小姐的魔法时间，欢田喜地。这些书的作者，大多和我都没有交集，只是听说过而已，推荐这几本书，不是广告，而是石楠真的觉得值得一看，都是从我的
------------

第六十六章 暴跳如雷的宋大人

﻿    第六十六章 暴跳如雷的宋大人

    白振海把儿子的请求放在了心上，第二日下了早朝，便在殿外把宋元义叫住，为了预防两人一言不合吵将起来又惊动了圣驾，白振海心不甘情不愿地对宋元义轻言细语道：“宋大人，今儿家里无事，下官做东，请你去飘香楼一叙，如何？”

    宋元义的脾气是看人下菜的，对眼的人，不管来软的硬的他都吃，不对眼的人，那就对不住了，软硬不吃。

    “叙叙？下官跟白大人有好叙的？莫不是着急想嫁女儿了？”宋元义对白振海那可是相当的看不顺眼，可谓积怨已久了，不逮着机会就给他难堪才怪。

    白振海险些又在殿外暴跳起来，却生生地忍住了，心里头骂道：“你才着急嫁女儿，谁不知道你宋元义，女儿还没及笄就忙着说亲了，姐姐们都还没定亲呢，却把中间的女儿先订了亲，最是没规矩的一个人了。”

    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头骂骂，面上却还得带笑地道：“下官是有些事情想与宋大人商量一二，如何？赏脸去吃顿饭？下官请客那可是少有的事情。”

    见白振海没有跟他红眉毛绿眼睛地吼上，而是让了自己一手，宋元义也见好就收，笑道：“那倒是，白大人请客，那的确是稀罕，走吧。”

    两人出了宫门，宋元义先给跟班的小厮知会了一声，让他回府去告诉二夫人，中午不回去吃饭，然后才上了马车，朝飘香楼去了。

    飘香楼的雅间里，白振海给宋元义倒了杯酒，笑道：“你我同朝为官多年，却难得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喝酒，来，下官先敬宋大人一杯。”

    宋元义却不去端那酒杯，而是笑道：“白大人，有话还是先说话好了，想说说清楚了，这酒再喝不迟。”

    白振海眼睛瞪圆了，却又立即眯了回去，换上笑脸道：“行，那咱们还是先说事吧，下官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儿请宋大人来，的确是为了儿女亲事，不过却不是为了小女的事儿，她的事儿自然是由圣上全权做主的，下官想说的是犬子跟贵府六小姐的亲事。”

    宋元义猛地站了起来，冷笑道：“白振海，你别欺人太甚，专程叫我出来，就是为了羞辱于我？”

    白振海心里偷偷地乐，心想你这老匹夫也有痛脚了？嘴上却道：“哎呀，宋大人消消气儿，你觉得下官是那等吃饱了没事儿干的人嘛？下官是真的有正事要说。宋大人请坐。”

    宋元义气哼哼地坐下，等着白振海的下文。

    “宋大人，犬子与令千金的亲事，中间其实是有些误会，是下官的内子处理不当，让令千金受委屈了，在下自罚一杯，给宋大人道个歉。”白振海说罢，真的仰头喝了一杯，将杯底摆给宋元义看了看。

    宋元义脸色好了几分，冷冷地道：“赔罪道歉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事儿又有圣上定了案，以后无需再提。白大人有话就直说。”

    白振海讪笑道：“是这样的，犬子想求娶贵府六小姐为妻。”

    宋元义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似的，“噌”地一下弹了起来，“白振海，你个老匹夫，竟然摆的是鸿门宴哪你，这事儿不算完，咱们去圣上那里讲理去。”说着就要朝外头走。

    白振海连忙拉住他，嘴里解释道：“宋大人息怒，下官不是在跟您商量么？”

    “商量？这事儿没得商量。”宋元义说罢将衣袖狠狠一抖，挣脱了白振海的手，抬脚就朝雅间外头走去，他是被气得狠了，哪有这样欺负人的，一门好好的亲事，先是要退，逼得自家女儿自尽，闹得满城风雨，如今那风波刚平息下来，又来求娶，真当侯府的小姐是大白菜不成？

    这饭眼看是吃不成了，白振海忙追了出去，到门口却被店伙计拉住了，“白大人，菜钱不用您给，但是酒钱……”

    白振海气急，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气哼哼地递给那店伙计，刚想走，却又被那店伙计拉住了，“白大人，用不了这许多银子，您等着小的找补给您。”

    白振海朝外头一看，见宋元义已经走到楼梯上，眼看就到一楼了，自己再追是追不上了，只得靠着过道的栏杆，朝着楼下的宋元义喊道：“宋大人，您就是不同意这亲事，也总该问问令千金的意思吧？无错不少字她必然是肯的，您擅自做主替她拒绝犬子，她将来若是知道此事，就不会怨您？”

    宋元义抬起头来，眼神像刀子一般锋利，狠狠地瞪了白振海一眼，一甩袖子出了飘香楼。

    白振海心知自己这回是把宋元义得罪得狠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吼这一嗓子，也是他情急之下想的馊主意。

    既然你宋元义完全不听商量，那自己也只能出此下策了，此事听到的人越多，宋元义越是不可能回家瞒着宋六小姐，这事儿成不成，便完全取决于宋六小姐的态度了，只是不知宋元义会为了女儿妥协到地步。

    飘香楼里不乏热爱八卦的大楚子民，白振海吼那一嗓子，把各雅间里的客人们都震了出来，而当事人之一的白振海已经到了楼下，正等着店伙计给他找补银子，大堂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不过自有店伙计会把方才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给客人们听。

    也有不用听店伙计讲解就知道发生了事情的人。

    世上就有这么巧的事，白振海定下的雅间隔壁恰好就是舒畅定下的雅间。

    这雅间与雅间之间的隔音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却仅限于正常说话的音量，而白振海和宋元义这两个能吵得皇帝直喊脑仁儿疼的家伙，怎么可能正常地说话？交流基本都是靠吼的，所以这两人说了，隔壁雅间基本上都一字不落地听全了。

    舒畅看了看对面带着金色面具笑得一脸阳光的人，笑道：“真是有意思，这位六妹妹最近还真是炙手可热呢，先有公子你一字千金买了她一句话，如今又有退亲的白公子再度上门求亲，真是有意思。”

    舒畅宴请的人，正是无尘阁的东家，无尘公子，以及无尘公子的红颜知己，蓝美人。

    无尘公子摇着手中的折扇，勾着嘴角一笑道：“她素来是个有意思的人，在下对她也是很有兴趣呢。”

    舒畅略微楞了楞，随后笑道：“这么说来，公子见过她？”

    无尘公子眼神闪了闪，笑道：“在下见过宋六小姐，但是宋六小姐却没有见过在下，在下正愁无人引荐，不得与佳人一叙，不知小公爷可愿搭桥牵线？”

    “这……”舒畅的深心底里是不愿意的，这原因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素来良好的修养却让他没有顺从自己的心愿拒绝无尘公子，而是点头笑道：“这还得问过六妹妹才能定下，她若是肯，在下自然乐意之至。”

    无尘笑道：“那在下便先谢过小公爷了。”

    舒畅微微眯了眯眼，笑道：“不过，在下可不能白帮这个忙。”

    无尘了然地一笑道：“小公爷请讲。”

    “那幅画……”

    无尘笑道：“那幅画小公爷曾经看过的，乃是在下于今年三月诗文节上所画的《宴乐图》，小公爷可还有话要问？”

    舒畅浅笑着摇了摇头，那幅画他早前看过，那样大胆的用色，除却夸张与浮华之外，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沉重，只是他一时也说不上来那份沉重代表的是意思。

    很显然，他那位素来以负面消息闻名于世的六妹妹是看透了画中的意境，得到了这位多才多艺到让人发指的无尘公子的承认。

    那沉重背后到底是呢？舒畅好奇得紧，只是显然这是六妹妹和无尘公子两人之间的秘密，看来这谜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了。

    “小公爷觉得宋六小姐可会应这门亲事？”无尘见舒畅一时没有说话，状似无意地问道。

    舒畅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在下猜，这事儿宋二伯不会那么快告诉六妹妹的。”

    聪明人说话就是爱打机锋，都不明说，一旁的蓝美人听他们说话听得都快睡着了，这会儿好不容易听到有八卦消息，才总算活了过来，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两人，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无尘侧过脸，暗暗地瞪了双眼发光的蓝美人一眼，然后转头对着舒畅笑道：“倒也是，宋六小姐先前受了那么多委屈，不管她应不应这亲事，宋大人定然是不会就这么便宜了白家的。”

    无尘说完这话，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舒畅却笑得有些意味不明，点头道：“是啊，只是不知道宋大人会便宜了哪个混球儿。”

    无尘好险忍住了，没有一口酒喷出来，怪笑道：“哈，在下倒是觉得，小公爷很有希望成为那个混球儿，不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舒畅笑道：“我一直当宋六小姐是妹妹的，哪有做哥哥的打妹妹的主意的道理？这玩笑公子以后可不能再开了。”

    无尘抱拳道：“是在下唐突了，小公爷莫怪。”

    “无妨，明日六妹妹休息，在下便替公子问问，若是六妹妹愿意相见，不知公子明日可有空？”

    无尘想了想道：“自然是有空的。”

    舒畅又笑道：“只是不知在下那位亲王表弟，明日可有空，不如一起约出来，也省的六妹妹尴尬。”

    无尘笑道：“在下虽然更想与宋六小姐单独相约，不过若是小公爷约了其他人，也无妨。”

    舒畅见无尘说得十分坦然无惧的样子，心中虽然还有些怀疑，但疑虑却是去了七八分，只想着回头再试试子文的态度，若是他肯来，那不就证明自己从前的猜想都是错的了么？其实无尘就是无尘，跟子文没有关系？

    ...
------------

第六十七章 八卦的太夫人

﻿    第六十七章八卦的太夫人

    第六十七章八卦的太夫人

    清语在结束了一天的课业后，扶着柳香的手走到镇国公府的二门，抬眼便见到小公爷舒畅等在那里。

    此时日头已经西斜，柔和的夕照美化了院子里所有的事物，也包括本身就十分完美的舒畅。

    清语有片刻的愣神，随后被那人炫目的光彩晃得眯了眯眼，笑着上前行礼道：“见过舒公子。”

    “六妹妹有礼了。”舒畅回礼，又道：“在下有一事相请。”

    “舒公子请讲。”

    “无尘阁的东家无尘公子，想见六妹妹一面，不知六妹妹可愿一见？”舒畅斟酌着言辞，抬眼见清语有些惊讶的样子，又鬼使神差地补充道：“若是六妹妹不愿前去，在下替你回了他就是，不必为难。”

    清语咬了咬嘴唇，“好奇心能杀死猫”，这句话她是知道的，但是她就是对无尘公子好奇，十分好奇，能有什么办法？

    “见吧，他可是金主呢，就当是售后服务吧。”

    舒畅听清语说“见吧”，心里莫名地有些失望，不过想到明日能够验一验那无尘公子的真实身份，又振奋了起来，笑问道：“售后服务？是什么？”

    清语勾着嘴角一笑，眨了眨眼睛道：“我胡诌的词儿，意思就是卖出去的东西，负责到底的意思。”

    舒畅大笑起来，“哈哈，若是店家都像你这么卖东西，还不得亏到没边儿呀。”

    清语有些怔怔地看着舒畅，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不是礼貌客气地微笑，而是真正欢喜纵情地笑。这样笑着的他，看上去很阳光，很有生命力，最关键的是，很好看，好看到素来自诩审美眼光非常高的清语，也不由得看得失了神。

    她真的很想说一句：“你应该多像这样笑。”不过终究忍住了，这里毕竟是古代，这样的话说出来就显得有些逾越了。

    “什么时候呢？”清语看着舒畅，笑着问。

    舒畅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又恢复了以往的礼貌和客气，淡淡地笑问道：“明日如何？在下想约了子文同去，他早就想会会无尘公子了，不知六妹妹意下如何？”

    子文？那不就是仁亲王么？说实在的，清语对朱子文印象并不好，且不说那些花边新闻，只说中元节那日晚上，他那一脸傲娇的小样儿，全然不顾女士感受地拂袖而去，留她一个人独自忍受屈辱，清语对他的印象就很难好得起来了。

    “明天啊？没问题，我可不可以也带个人去呢？”别人要来她拦不住，不过，她可以把小九带上，一来清缈一直心心念念要去看四姐姐的画，正好带她去满足她的心愿，二来若是到时候场面尴尬，自己大可以不理其他人，只跟小九说话。

    舒畅笑道：“自然是可以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辰时末在无尘阁碰面，如何？”

    “好啊，明天无尘阁，不见不散。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清语说完朝着舒畅行了个礼，待他抱拳回礼后扶着柳香的手上了马车。

    舒畅却还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嘴里念了一遍：“不见不散吗？”

    不过，他也只是沉吟了片刻，然后便去书房写了帖子，命人趁着天色还没黑透，送去了亲王府。

    而这边，清语回到侯府后，也让柳香去东院儿走了一趟，让她去问问清缈明日可有空同去无尘阁，柳香传回来的信儿是：“九小姐说她非常非常有空。”

    这件事情便就这么定下了，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清语带着柳香去颂兰苑和安和园请安，虽然姜氏和太夫人都答应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但是礼不可废，若是有时间，清语还是不介意跑这一趟的。

    姜氏依然是称病不出，根本不见清语，倒是太夫人显得十分高兴，笑眯眯地问：“六丫头，安国夫人教的课业，你还跟得上吧？”

    清语上前行了个礼，笑着应道：“回祖母的话，夫人这两日教的都是启蒙课程，孙儿倒是勉强跟得上。”

    太夫人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点头道：“跟得上就好，你和安国夫人相处得如何？”

    “夫人是个极好相处的人，跟祖母一样，亲切和蔼，孙儿和她相处得极好。”

    太夫人大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后才嗔怪道：“这丫头，两日不见嘴就这么甜了，老婆子我可是记得，雅雯那闺女可不见得是个好相处的人，她不喜欢的人，多说一句话都是难的，更不会拿好听的话哄人，你这些话莫不是跟那位小公爷学的？”

    太夫人话音刚落，大厅里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便朝着清语看了过来，清语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却不得不带着笑应道：“回祖母的话，孙儿哪里敢欺瞒祖母，夫人当真是极好相处的人，至于舒公子，大约是有正事要忙，孙儿这两日只与他打了个照面，没时间说话。”

    太夫人的眼睛亮闪闪的，笑得颇为暧昧，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六丫头，你还不知道吧，安国夫人肯教你，还是小公爷给你说的好话呢，你可得好好谢谢他才是。”

    祖母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清语一时间有些茫然，不过瞬间便想通了，这件事情只有当事人舒畅和安国夫人知道，那么放消息出来的便只能是他们母子二人中的一个，清语觉得舒畅是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那么就只有安国夫人了。

    再联想到那位高贵的夫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清语不难猜出她这是想要替自己的儿子牵红线呢，先制造点儿舆论压力，让自己注意到这件事情，舒畅本来就是个招人喜欢的人，注意他的时间越多，越是容易陷进去。

    只是，自己不过是个四品官的庶女，无才亦无德，安国夫人怎么会看上自己的？难道就因为自己肖似那位故人么？那位与自己相似的故人到底是什么人，值得她这么信任？连只是有六七分相似的自己都能得到她额外的关照？看来有机会得多多打听一二才是。

    至于舒畅，一来是他本身太过完美了，新科状元，又长了那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可谓是才貌双全，这样完美的人，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二来是他的身份地位比自己高出太多，世袭的国公呢，齐大非偶，清语对他只有欣赏，却没勇气生出些别的什么想法来。

    一念及此，清语反倒淡定了下来，面对着太夫人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的双眼，淡然一笑道：“是，孙儿定然会知恩图报的。”

    太夫人见清语脸上并无异色，连一丝羞恼都没有，不由得颇为失望，笑容也淡了许多，摆了摆手道：“嗯，你能这样想自然是好的，罢了，时候儿也不早了，老婆子我也有些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清语连同众儿孙们齐齐地向太夫人行礼告退，然后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到最后，待人都散去后，才和一样磨磨蹭蹭留到最后的清缈一起，手挽着手地离开了安和园，乘了软轿去二门，然后上了马车，直奔无尘阁去了。

    “六姐姐，你没骗我吧？真的能见到无尘公子？”清缈看上去颇为兴奋，有点儿小小追星族的感觉。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十有八九能见到他。”

    清缈拍着手，欢天喜地地道：“那太好了，我可不可以请他给我写几个字，拿回去给四姐姐看看，免得她不信我见到了无尘公子。”

    清语笑道：“等会儿见到他，你自己问问吧，我们清缈这么可爱，他应该是不会拒绝你的。”

    马车朝东市驶去，而此时舒畅正从亲王府里出来，颇有些失望的样子，因为他方才没能见到朱子文，守门的小厮告诉他，一大早皇上就差了人来，唤王爷进宫说话去了，说是还要留饭，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了。

    舒畅转回到马车上，命车夫往东市无尘阁去，自己却在琢磨着这件事情。若是子文真的在皇上那里，这事儿定然会有许多双眼睛看到，到时候自己找人一打听就能知道真假。

    那是不是可以肯定子文不是无尘公子呢？

    按理来说，应该可以这么下结论了，但舒畅心头的疑惑并没有半点儿减少，反而是更多了。

    第一，这两人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第二，这两人的身形颇为相似，第三，记得子文年幼时也是酷爱绘画的，而且在这上面的天赋令教他的师傅们都汗颜。

    若只是这样，倒是容易下定论，说子文就是无尘公子，可蹊跷的是，无尘公子虽然戴着眼部的面具，但是他脸上其余露出来的部分与子文却并不相似，子文的下巴要小一些，无尘公子的则稍稍圆一些，子文的鼻子挺拔秀美，但无尘公子的鼻尖却略有些勾，显得更为深沉一些。

    而且两人的声音也大不相同，子文的声音圆润动听，无尘公子的声音却要尖锐一些，这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两个人相似之处颇多，但是不同的地方也不少，真是……难猜呀。

    还没等舒畅想出个所以然来，马车便已经到了无尘阁。

    舒畅下了马车，正看见清语和清缈姐妹二人也下了马车，三人相视一笑，互相见了礼，一同向无尘阁走去。。.。
------------

第六十八章 以茶会友

﻿    名门剩女 第六十八章 以茶会友

    第六十八章以茶会友

    第六十八章以茶会友

    无尘阁的王掌柜见到舒畅一行几人，忙上前做了个揖，笑道：“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请几位贵客上楼一叙。”

    清缈高兴坏了，眉开眼笑地问：“不用对对子吗？”

    王掌柜笑呵呵地道：“今日公子发了话，但凡是随小公爷和宋六小姐一起来的客人，都无需答题，可以直接上楼。”

    清缈摇着清语的胳膊撒娇道：“六姐姐，舒哥哥，清缈今日可是沾了你们的光呢，不然我只怕是对不上来那些个对子的。”

    舒畅微微一笑道：“九妹妹年纪还小，再过上几年，那些对子可难不倒九妹妹了。”

    清语也拍了拍清缈的手道：“你呀，好好用功学习，总有一天能把这里所有的对子都给对上。”

    清缈一听读书学习的话题，顿时苦了脸，朝着清语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可爱的样子惹得舒畅和清语齐齐笑出声来。

    “那红鸾她们也可以上去吗？”清缈见众人心情都挺好的样子，忍不住替自己的婢女求起情来，指了指红鸾和柳香，笑着问王掌柜。

    她总听到红鸾和红玉两个人聊天时说，“若是能进那无尘阁的二楼，亲眼见一见无尘公子，就算立即死了，也都知足了。”然后，两人都是一脸向往不已的样子。

    如今有了机会，清缈自然想起了她们的心愿，不等红鸾开口相求，自己便问了出来，让红鸾心中感动不已。

    王掌柜忙点头笑道：“可以，自然是可以的，来者皆是客嘛。”

    这事儿倒不是王掌柜擅自做主，而是无尘公子定下的规矩向来便是如此：凡事只看规矩不看身份。

    能对上对子的人，不管你是杀猪的还是卖豆腐的，都可以上二楼去，不能对上对子的，哪怕你是王公贵族，只怕也寸步难行。

    既然今日东家开了口，但凡随六小姐来的客人都可以无需通关直接上二楼，那么丫鬟和随从自然也是算在客人里头的。跟着无尘公子久了，王掌柜对身份什么的，也看得不那么重了。

    柳香和红鸾闻言是最为兴奋的，柳香还好，稍微持重一些，红鸾则兴奋得拍手直笑道：“奴婢竟然也可以上去，真是太好了，回头得让红玉羡慕死。”

    一行人说笑着朝楼上走去，快到二楼时，清语察觉有异，心中一动，抬眼便朝上看去，只见一位身穿淡青色束腰长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二楼楼梯栏杆的旁边，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搭在栏杆上，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这人脸上带着蝴蝶型的金色面具，遮住了眼睛周围的小半张脸，却越发显得他那双眼睛明亮且熠熠生辉。

    那人见清语看他，便朝着清语勾了勾嘴角，脸上带出了几分淡淡的笑意，眼睛却是越发地璀璨起来，乌黑的眼眸仿佛就是一整个夜空，而他眼里的光彩，便是漆黑夜空里闪亮的繁星。

    清语觉得自己像是要在那星夜之中迷失了自我似的，心头顿时警铃大作，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连忙低头假装看路，脸却不自觉地有些发烫，大约是有些红了。

    二十七八岁的老女人了，居然会因为被人看了一眼而脸红，这还真是……怪事。

    清语颇有些埋怨自己居然会有这种小女儿的情态，尤其是当着陌生人的面。

    短短的楼梯，对清语来说却像是爬华山那么费劲，简直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因为她即使不抬头也能感觉到，那人一直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而且，那星空一般的双眸，也一直紧锁在自己的身上。

    好不容易上了二楼，刚出了楼梯，便见那人站在楼梯栏杆旁边，脸上带着笑，朝着清语和舒畅等人抱拳行礼道：“在下无尘，见过宋六小姐，小公爷，宋九小姐。”

    清语几人忙回了礼，舒畅目光在二楼环视了一圈儿，笑问道：“怎么不见蓝小姐呢？”

    “她今日身子有些不大好，在家中养着呢，若是小公爷想见她，待她身子安好了，在下再请她出来与你相见就是了。倒是小公爷，不是请了仁亲王前来么，怎么不见他的大驾？”

    无尘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众人带向桌椅处。

    屋子中间摆了张条桌，条桌上摆着各式茶具，一座小巧精致的红泥小火炉正燃着火，炉子上搁着青花白瓷壶，茶壶嘴儿冒着热气，显见水已经烧热了。

    条桌两旁各有两张椅子，另外两头各有一张椅子，清语上次来这里时见到这套桌椅原本是靠墙摆的，今日大约是为了煮茶招待客人，所以特地搬到屋子中间来了。

    而原本挂在墙上的诸多画作，却一副也没有，不知是被主人家卖掉了，还是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舒畅见无尘主动问起仁亲王，颇有些意味不明地笑道：“我那王爷表弟今日事有不巧，进宫伴驾去了，公子若是想见他，在下改日定当邀他前来与公子一叙。”

    无尘笑了笑道：“那是在下与王爷没有缘分了，既然如此，又何须刻意强求？当见时，自然能见着。”

    舒畅当下颔首道：“公子此言有理，在下记得这二楼似乎有不少还未题诗的画作吧？怎么今儿一副也没有了？”

    “今日在下要煮茶会友，怕雾气缭绕，潮坏了卷轴，是以早早地收到三楼的库房里去了，小公爷若是想看，一会儿在下便带各位上楼去看看。”

    清语一直听着他们二人你来我往地说话，没有插嘴，这会儿听到无尘说怕煮茶的雾气会潮坏了画，便觉得这无尘公子不仅是个挺细心的人，也是个真正爱画的人。

    无尘见清语一直没有说话，似乎有些拘谨的样子，朝着清语一笑道：“在下只顾着说话，竟然忘了招呼两位漂亮的小姐，实在是罪过，几位快请坐，不知可有兴趣试试在下煮茶的手艺？”

    清语淡淡地一笑道：“有劳公子了。”

    清缈则拍手欢喜道：“好啊，四姐姐肯定不会信我竟然能喝到无尘公子亲手煮的茶。”

    清语姐妹二人在条桌的左侧坐了，红鸾和柳香静静地站在她们身后，舒畅则坐在右侧的首位。

    无尘将主位上的椅子拉开，却并不坐，而是站在条桌一头，提起瓷壶，将热水倒进茶洗里，把所有茶具用滚水烫了一遍，然后一一用黑檀木夹子取出晾干后摆在茶盘里。

    待红泥小火炉上的水开始沸腾后，才用木勺子取了茶叶装进紫砂茶壶中，用二沸水冲泡，打去浮沫，盖上盖子，又用滚水淋茶壶，待壶身水渍干后，又将茶壶里的茶水倒入茶海之中，再从茶海之中来回均匀地倒入一字排开的三个白瓷小茶杯里。

    这过程听起来无趣，但亲眼见到的话，不仅不会觉得无趣，反而会觉得十分养眼。

    无尘的手指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带着健康的光晕，看这样一双手煮茶，颇有赏心悦目之感，又兼他那身长衫衣袖有些宽大，每每提壶注水时，须得用一只手揽住衣袖，另一只手持壶，露出一截白净匀称的手腕，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芭蕾舞似的。

    “看公子煮茶，真是人生一大快事。”舒畅笑道。

    清语暗想，幸好不是只有自己觉得他好看，再侧头看清缈和红鸾柳香几人，柳香还稍稍好些，虽然也看得入神，但见自己看她，还能回视一眼，羞涩地笑笑，清缈和红鸾则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无尘的手，连有人注视都察觉不到了，倒真的是物似主人型，两人一样的狂热。

    清语有些暗自庆幸，自己方才虽然也入迷，不过还保留着清醒，没有入神倒失神的地步。

    “好了，请各位品尝。”

    无尘放下茶海，从茶盘里顺位拿起第一杯茶递到舒畅的面前放下，然后又取了一杯递给清语。

    清语起初并没有伸手，她以为他会像方才一样将茶杯放到桌上，谁料无尘并没有放下，而是一直拿着，似乎在等着清语接过来。

    清语怕烫坏了他白玉似的手，只得伸手接了，那茶杯只有两个拇指大小，要接过来就会无可避免地碰到对方的手，也不知是茶杯发烫，还是无尘的指尖发烫，反正清语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接过茶杯后便忙不迭地放到了桌上，但那股滚烫的感觉却依然顺着她的指尖一路爬升，一直升到了她的脸颊。

    无尘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清语的异常，再将另一杯茶亲自递到了清缈的手里，清语这才发觉是自己想多了，他并没有特殊对待自己，而是特殊对待舒畅。

    舒畅起身将茶杯放到鼻下轻轻一闻，然后一口喝掉，品味一番后赞道：“甘泽入喉，唇齿留香，好茶。”

    清语也起身将茶饮尽，细细地品味了一番。

    若是在从前，她是可以通过茶汤的味道品出茶叶的产地和出产时间的，还可以品出煮茶用的是什么水，烧到什么程度，不过因为换了时空和地点，她可不敢胡乱说话，再加上原六小姐是个不喜饮茶的，她也只能跟风似地道：“的确是好茶。”

    谁料无尘却神采奕奕地注视着她，顺着她的话，笑问道：“不知可否请宋六小姐点评一二？”

    这……什么情况？怎么又躺着中枪了？明明是跟了一句风，怎么又把自己单独拎出来了？ 第六十八章 以茶会友
------------

第六十九章 她是谁？

﻿    第六十九章 她是谁？

    清语颇有些无奈，只能勉强一笑，然后思索着要怎么评价这茶，才能既不会显得自己有多出挑，又不会太过糟践了无尘的心意。

    在清语略略颦眉思索的当口，无尘已经将三个空杯全部收了回去，放在茶洗里用滚水烫了一遍，然后复又一一夹出来晾干，再倒了三杯茶，亲手递给站着的红鸾和柳香二人，自己则端了最后的一杯，一饮而尽。

    且不提红鸾和柳香如何的受宠若惊，单说清语见到无尘此举，对他也是颇为赞许的。这人没有高喊人人平等的口号，也没有一来就邀请两个丫鬟跟主子平起平坐，却能在适当的时候给别人以尊重，这比任何漂亮口号都来的实在一些。

    无尘喝完杯中茶，朝着清语一笑道：“宋六小姐莫非觉得在下这茶，不值一提吗？”无错不跳字。

    清语勾着嘴角笑了笑道：“恰好相反，我是觉得公子这茶实在是妙不可言，所以正在细细地回味呢。”

    “倒是在下浮躁了。”无尘闻言笑了笑，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用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清语。

    清语对无尘的目光着实敏感，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了，只得转开眼，顺嘴说道：“公子这茶色泽翠绿，香气浓郁，口感醇厚，应该是以山泉水煮成的明前龙井。”

    无尘是特地打听过的，这位宋六小姐不爱喝茶，家中的优质茶叶都赏给了下人，他让她来评茶，其目的不过是想看看她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会怎么应变而已，说难听一点，就是个小小的恶作剧。

    这时却听她一字不差地将茶叶和水的来处都说了个清楚明白，顿时愣了一愣，随后连击了三掌，笑道：“真是真人不露相呀，想不到宋六小姐竟是精于茶道之人。”

    清语暗恼自己冲动，颇有些后悔地道：“哪里敢说精于此道，我不过是听见父亲这么评过茶，鹦鹉学舌罢了。”

    无尘目光闪了闪，故作惊讶地道：“那可真是巧，宋大人饮的茶连同煮茶的水，竟然都恰好与在下的相同，实在是太巧了。”

    舒畅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清语，他倒不知道前六小姐不喜欢喝茶，不过他自己也算半个茶学通，却仅仅能品得出茶叶的产地和品质，至于是用水煮出来的茶，虽然也小有些心得，却不能保证每言必中，如今清语竟然说自己是猜的，他一来是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竟然能让她蒙对了，二来也觉得颇为匪夷所思，这位六妹妹，究竟还会带给他样的“惊喜”？

    清语知道自己一时慌乱说错了话，却也无法再多解释了，只得打了个哈哈，讪笑道：“是吗，那的确是很巧。现在能去三楼看看公子的画吗？”无错不跳字。

    无尘知道清语是在转移话题，也不说破，只笑道：“自然可以，各位若有兴趣煮茶，也可以亲手一试，若是想去楼上，请随在下前往。”

    煮茶时候都可以煮，但是无尘阁的三楼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上去，孰重孰轻自然是不用说了。

    无尘见几人都起了身，没人要留在二楼煮茶，便将那青花白瓷壶从小火炉上提开，单独放到一旁，这才领了众人上了三楼。

    无尘阁的三楼布局十分奇怪，偌大的房间竟然连一扇窗户也没有，屋顶也看不到木质的屋梁和承尘，入目的是一整块雪白的不明材质的顶棚，除了楼梯口这唯一的通道，整个三楼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密封盒子，而且还是不能掀开盖子的那种。

    无尘见到众人颇为惊讶的目光，笑着解说道：“三楼乃是库房，为了防止一些爱好特殊的雅贼光顾，故而没有窗户，只有一条通道，这条通道平日里一旦闭合，寻常人是不大容易打开的。”

    清缈人小鬼大，听了无尘的话便朝楼梯口一看，发现隐藏在三楼的楼板中间有一道白色滑动门一样的平面挡板，那挡板明显是玉质的，从厚度上来看，颇为沉重，的确不是寻常人能拉得动的，“难道有机关？”

    清语和舒畅这时也看到了那白玉挡板，从宽度上来看，若是滑过来，刚好能盖住楼梯的入口，没个上千斤的巨力，只怕真的很难挪动它。

    无尘朝着清缈赞许地点了点头，笑道：“宋九小姐真是聪慧，的确是机关，不过，这机关具体在地方，在下可不能告诉你了。”

    清缈得了无尘的表扬，已然是十分满足了，哪里是真的想知道机关的位置，侧头得意地朝着清语眨了眨眼。

    清语朝她笑了笑，然后环顾四周，却没发现无尘公子所说的画在哪里，不由得问道：“敢问公子，画在哪里呢？”

    无尘转过头来看了清语一眼，目光中闪着光亮，笑道：“不如就把这个问题当成谜题，请几位猜上一猜，这画在下究竟放在何处，若是说得对了，在下这里的画作便可以让说对的人随意挑选一张，当成是奖品，如何？”

    他这话虽然是对众人说的，但目光却一直不离清语的左右，让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只怕又开始升温了，所以清语一等他说完话，便当先笑了笑道：“自然是好的，我且先找找看。”

    说罢朝其中一扇白墙走去。

    清语抬手轻轻地敲了敲墙壁，实心的，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她有些失望，不死心地四面墙都敲了敲，却发现四面墙都是实心的，根本没地方放置画轴。

    舒畅也和清语一样，四下里敲敲打打，却每每只能失望地摇头，清缈带着红鸾则像是在逛商店一样，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很是稀奇的样子。

    无尘见众人找不着机关，一脸懊恼的样子，便笑道：“猜对的也算，宋六小姐运气是最好的，不如你先猜猜看，试试能不能再次猜对？”

    清语脸色微红，暗恼他存心让自己失了方寸，这会儿又故意提起方才的事，让她好不尴尬，于是没好气地指了指平整而光滑的屋顶，有些负气地道：“我猜画就是放在那上头的。”

    舒畅笑道：“既然六妹妹猜了那里，在下便猜别处吧，到时候总有一处是对的，也总算没有白走这一回。”说完朝着四面墙中的一面眨了眨眼道：“就那面墙吧。”

    余下的清缈几人，受到了舒畅的提示，自然是把剩下的三面墙都猜了一遍，除了地板没人猜，其余几面可以说是面面俱到了。

    待众人都胡乱地蒙了一番后，无尘才看向清语，朝着她笑了起来，道：“宋六小姐果然是有大气运之人，竟然真的胡乱猜也猜得到地方。在下实在是佩服。”

    嘎……真的猜对了？

    清语有些不敢相信地仰头看了看屋顶，却始终看不出来那平平整整的屋顶有地方能藏得住画。

    无尘走到一面白墙边上，五指按着一处墙面用力往下一压，便见屋顶的白色顶棚从中间打开了一条缝，随着他的手越往下按，那墙壁上的一块方砖便越是深陷，而顶棚则徐徐地朝两边打开，露出了中间挂着的，无数大小不一的卷轴。

    清语一行人都仰头看着那高高悬挂着的画轴，颇有些无语，清缈喃喃地道：“六姐姐竟然真的猜对了，只是这些画都挂得那么高，怎么看嘛。”

    无尘笑了笑却并没有应声，在那方砖彻底按不动了之后，才从衣襟上解下来一块玉佩，朝着那方砖上的一处凹陷插了进去，轻轻一扭，便听见顶棚处传来机括声，那些画卷缓缓地下落，直到与人的视线齐平。

    清语有些啼笑皆非，这是神马？莫非是古代的“好太太自动晾衣架”？

    无尘见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笑着解释道：“这是在下特地请个中高手设计制作的机关，倒不是为了防盗，只是儿时仰慕那些高来高去的武林豪侠，所以便在此处设置了机关，算是为了，好玩儿吧。”

    为了好玩就弄出这么多机关？这位无尘公子倒真的是一个随性的人呢。清语在心中想着。

    舒畅看着冉冉从屋顶降落的如林的卷轴，笑道：“这机关倒是设计得巧妙，将画都这样挂着，省地方不说，找起来也比较容易，我那书房里，各种卷轴多了，若是记不住哪一幅画用的纸张和卷轴装裱，找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费劲。”

    清语待那些机括停下滑动后，向着无尘笑道：“我的奖品，是这些画中的任意一幅吗？”无错不跳字。

    无尘摊了摊手，笑道：“任随六小姐挑选。”

    那机括上每隔二十厘米便挂了一幅卷轴，从侧面只能看到一少部分画中的内容，不过吊着卷轴的机括却是活动的，可以左右滑动，若是想细看哪一幅画，只需要横向滑动出来，便可以一睹此画的全貌了。

    清语几人穿梭在画林里，只觉得每张画都是精品，每张画都值得细细品味。

    清缈在一旁大声问道：“无尘哥哥，这些话都是你画的吗？”无错不跳字。

    “不，有些是在下的收藏。”

    清缈又道：“难怪我觉得有些不大一样呢。”

    清语好奇地朝清缈那边走去，见清缈从机括上滑出来的那幅画是一张肖像画，笔法稚嫩生涩，像是初学白描不久的人所画，但是各个细节却无一错漏，显然是练习过无数次的。这样一幅类似于初学者作品的画挂在那些精品画作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画中人，与墨苑中挂着的清语生母肖像画中的那个人，相似度在九成以上。

    换句话说，这幅画的画中人，极有可能是清语的生母。

    但是怎么可能呢？她的娘亲不是婢女吗？怎么可能会有肖像流落在外，而且保存在无尘阁这样高档次的地方？难道只是相似而已？

    “无尘公子，可否问一问，这画中人，她是谁？”

    【谢谢bookreader童鞋的粉红票，非常感谢，另求大量推荐票……】

    ...
------------

第七十章 并蒂莲

﻿    第七十章 并蒂莲

    无尘闻言走到清语身边，低头看了那幅画一眼，目光闪了闪，笑道：“宋六小姐这个问题可把在下难住了，在下答不上来。”

    清语不动声色地道：“这幅画难道不是公子所画？”

    “宋六小姐眼力不错，这画的确不是在下所绘，乃是在下一位朋友旧年练习绘画时的作品，至于这画中人，在下真不知道是谁。”

    清语笑道：“原来如此，不知公子这幅收藏，能否割爱？”

    无尘颇有些为难地道：“这……还望六小姐见谅，在下得食言而肥了，这里其他的画可以任六小姐挑选，唯独这幅实在不能。当初在下拿走这画时便没有经过画主人的允许，又岂敢再不经他首肯便转赠他人呢。”

    清语见他言辞颇为恳切，不像是作伪，便也不勉强，只点头笑道：“公子说得有理，那我再选其他的吧。”

    别看清语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她心里好奇得跟猫抓似的，一句“不知这画作者是谁”，都溜到牙齿缝边上了，却被她生生地忍了回去。她觉得，关于这画中人的事情，还是回家去问自己的父亲好一些。

    清语依依不舍地将那幅肖像画放回了原处，又去看其他的画，不过看了没两幅，却发现无尘竟然一直含笑静静地跟在自己的身后，保持着一步远的安全距离。

    她先前没注意到他的时候倒还没觉得有，如今见到他一直跟着自己，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转悠，清语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竟是窘迫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朝哪里放了。

    这下叫她怎么选画？又不能直接跟他说：你别跟着我，你跟着我我浑身不得劲儿。

    清语磨磨蹭蹭地东看看，西摸摸，再也静不下心来领悟每张画的不同意境了，只觉得入目皆是繁华与浮躁。

    这时，却听见始作俑者在一旁笑道：“六小姐选画的方式还真是独特呢，不如教教在下，这是不是新的看画方法？”

    最可恨的是，他不只一脸欢笑地说那种欠抽的话，更是学着清语的样子，这幅画摸一下，那幅画拉出来看一眼，然后又回头去摸摸先前摸过的画……

    清语大窘，咬了咬牙道：“君不闻诊脉有望闻问切一说么？我这选画的方式是从医术上演变过来的，看一看，摸一摸，才能知道这画是何意境，才能知道绘画者的心意。”

    无尘闻言大笑起来，就连跟过来瞧热闹的舒畅也笑出了声来，清缈不明所以，更是一脸天真地道：“六姐姐，摸也能摸出画的意境？”

    清语自诩论淡定的话，她称了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如今却每每被无尘逼得破功，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咬牙浑说道：“那是自然，人说三分画七分裱，一幅画裱得好不好，能直接体现出画主人对这幅画的中意程度，以及装裱之人对此画的重视程度，一幅画裱得好不好，用摸自然也能摸得出来。怎么，你们不信吗？”无错不跳字。

    这已经是纯粹的歪理邪说了，但从字面上听起来，还是颇有些道理的，把不懂字画的清缈唬得一愣一愣的，直点头说“对哦，六姐姐说得有道理”。

    但这番话却唬不住懂画的无尘和舒畅二人，不过这两人却也看出来清语有些恼了，便不再继续与她玩笑，很是有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六妹妹还没有选出来吗？”无错不跳字。舒畅笑着问。

    无尘也笑道：“这样吧，为了弥补在下方才食言，六小姐可以选两幅画，算是在下向六小姐赔不是了。”

    清语见无尘没有继续纠缠方才的问题，暗暗地松了口气，如今有台阶递到面前来了，她怎么可能不就着台阶下？当下也不跟无尘客气，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我可就不跟公子客气了。”

    为了早些结束此间的尴尬，清语迅速地选出了两幅画，一副是寒梅图，另一幅还是寒梅图。

    这大约是清语跟原六小姐唯一的共同爱好了吧。

    无尘笔下的寒梅，比白幕远笔下的寒梅多了几分自在写意，婉约柔美，少了几分杀伐之气，若说要以画看人的话，那么从两人画上的表现来看，一个是看似玩世不恭浮华放纵的浪荡公子，却擅长以柔克刚滴水穿石，而另一个则是看似温和无害的谦谦君子，实则却如出鞘宝剑般锋利，通身铁骨铮铮，隐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六小姐钟情红梅？”无尘见到清语选了两幅寒梅图，略有些惊讶地问。

    清语笑了笑道：“也不能算是钟情，只是就画而言，比较喜欢寒梅图而已。”

    若是真正的花，清语更喜欢腊梅，喜欢腊梅那种“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温暖香气，喜欢如黄玉一般润泽剔透的腊梅花瓣。

    无尘笑道：“在下本以为六小姐会喜欢莲花的，没想到却喜欢红梅。”他见到的清语，一向打扮素雅，颇有莲花的风采。

    “莲花高洁素雅，很好，只是，我却觉得它太孤单了，孑孓独立，形单影只，好不凄凉。”清语其实是觉得莲花太过孤傲清冷，心中不喜罢了。

    无尘却当了真，疑惑道：“莲花怎么会孤单？到了夏季，满池的莲花荷叶，又怎会孤单？”

    清语淡淡一笑道：“莲花高高在上，又怎肯与荷叶为伍？至于莲花与莲花之间，即使靠得再近，也是不同心的，公子可曾见到过一根花茎上开出过两朵莲花？”

    无尘愣了愣，然后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六小姐的说法，在下虽然是第一次听说，但的确是很有道理。今日在下受教了。”说着竟然就要朝清语行礼。

    清语忙避开了，笑道：“这不过是我胡诌的罢了，当不得你这般认真。”

    她却不知道，对无尘和舒畅这样见惯了各式各样人物、交游广阔的人来说，像清语这样有独立的看法，不会人云亦云的人，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此时这两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了些变化，只是这两位都是藏得住心思的人，谁也没有说出来罢了。

    清语见无尘一脸正经的样子，颇有些不习惯，忙笑道：“而且世事无绝对，也并不是所有莲花都孤单的，并蒂莲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无尘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并蒂莲，六小姐可曾见过？”

    清语笑着摇了摇头，文绉绉地道：“未曾，心向往之。”

    无尘目光闪了闪，心中有了计较，却岔开话题道：“六小姐既然这般喜爱红梅，不如选上两首诗，由在下替六小姐题于画上，也算是全了这两幅寒梅图了。”

    若是在方才，无尘是绝不会这么好相与的，只叫她选诗，那简直是太便宜她了，至少也会恶作剧似的叫她亲自题诗，或者即兴赋诗两首，以为难她为乐。但是听她说了关于莲花的话后，他却突然不想作弄她了，而是在心底里，对她隐隐地有了一丝莫名的心疼，更多的则是，尊重。

    这时一直在旁没有说话的舒畅也上前道：“在下听你们说得手痒了。”说着朝无尘看了一眼，露出个“你懂的”的表情，笑道：“不知公子可愿割爱，让在下也练练手？”

    “求之不得，素闻小公爷的字千金难求，在下的拙著今日倒是沾了六小姐的光了。”

    舒畅的字倒未必是大楚第一，但是京城第一却是绝对错不了的，无尘说他的字千金难求，还真的是没有怎么夸张。

    舒畅的身份颇高，又向来无欲无求，对名利和地位并不十分看重，他的字多半只赠与朋友和亲人，极少有流落到市面上的，但越是这样，就越是导致了一字难求的局面。

    “这楼上没有文房四宝，我们还是去二楼罢，在下也正好可以再煮上一壶茶，与诸位好好聊上一聊。”无尘将清语选出来的两幅寒梅图卷了起来，抱在手上，对众人笑道。

    众人下了楼，无尘将画轴放在条桌的另一头展开，又从柜子里拿出文房四宝，朝柳香和红鸾二人笑道：“不知两位姑娘可会磨墨？”

    红鸾虽然没有正经读过书，但是伺候清缈笔墨那是经常的事儿，磨墨自然不在话下，柳香虽然没有伺候过笔墨，但是从小跟在她父亲身边，是正经读过书的，哪里有不会磨墨的道理。

    不过，柳香并没有立即答话，而是看向了红鸾。

    红鸾却没有顾忌，笑着应道：“回公子的话，奴婢自然是会的。”

    “如此甚好，有一个会就可以了，这位姑娘，便由你来磨墨吧。”无尘把墨和砚台推到了红鸾面前，然后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摞写了字的纸，对清语笑道：“这些都是上得二楼来的才子佳人们为拙著留下的诗词，六小姐可以从这里头选出两首来，由在下和小公爷题于画上。”

    无尘将那两摞纸递给清语后，便去条桌另一头烧水煮茶了。

    清语拿起写着诗文的纸，一一翻看，才发现竟然全是咏梅花的诗句，显见这些诗作无尘都是极为重视、且收藏得极好的，不然也不会不用翻找便能直接拿出与画作对应的诗文来。

    清语将每首诗都默读了一遍，然后从里头抽了一首她最满意的诗，朗声念道：“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

    舒畅拍手赞道：“好诗，好气节”

    煮茶的无尘却没有作声，而是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提着瓷壶的手指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公子，这首诗可好？”清语扬了扬手里的纸，笑着向无尘问道。

    无尘捏着瓷壶手柄的手指微微松了松，仰起头来朝着清语笑了笑道：“甚好。”

    此时清缈在一旁好奇地问：“无尘哥哥，这诗是谁做的？会得多少黄金呀？”

    舒畅也看向无尘，笑问道：“倒忘了问，有这等气节的奇人，不知到底是谁？”

    无尘脸色微微变了变，却定睛注视着清语，嘴里吐出来三个字：

    “白幕远。”

    【那首诗作者为陆游，石楠不会写诗，所以借用，并非小白也是穿越人士，还望亲们见谅。】

    ...
------------

第七十一章 心动

﻿    名门剩女

    第七十一章心动

    清语只觉得拿在手里的那一页薄薄的纸顿时有些重得出奇，她很想立刻将它放下，但此时一屋子人都在看着自己，她又哪里敢就这么放下，那岂不是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但是要就这么拿着，清语又觉得那一页纸有些烫手，她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但旁边有无尘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她只觉得此刻头脑里头浆糊一团，生怕说多错多，于是干脆保持沉默了。

    倒是舒畅看出了清语的尴尬，接过那一页纸，拿在手里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然后笑道：“白公子实乃大才也，若非今年恩科他因有事未能参加，这头名状元花落谁家还是未知之数呢。”

    清缈是个好奇宝宝，闻言忙问道：“舒哥哥，他能有什么要紧的事？竟然连科考都耽误了？”

    舒畅的笑容有些发沉，那笑意里头带着三分无奈和同情，沉声道：“据说是吃坏了肚子，临时无法上场。”

    “怎么可能”清缈小声地惊呼道：“我家八哥哥要临考的时候，二婶子不知道伺候得多小心，饭菜都是定了量的，吃多了怕撑坏了，吃少了怕饿着了……”

    清语暗暗地给清缈递了个眼色，清缈机灵着呢，连忙住了嘴，朝着众人吐了吐舌头，笑道：“谁不知道舒哥哥文采了得，就算那位白公子上了考场，定然也不是舒哥哥的对手。”

    舒畅脸上的阴霾去了不少，笑道：“九妹妹的嘴可真是甜，夸得舒哥哥都不好意思了。”他说完又转头看向无尘，笑道：“不如这首诗就由在下代劳，题于公子大作之上，可好？”

    无尘此时已经恢复了常态，正手法熟练地烫杯、煮茶、淋罐，听闻舒畅相问，抬眼看了看他，笑了笑道：“那就有劳舒公子了。”

    清语见此事就此揭了过去，不由得暗暗地松了口气，她很怕这位明明没什么恶意，却总爱针对自己的无尘公子扭着这件事情不放，把她跟白幕远的那点儿破事翻出来说，那岂不尴尬。

    其实是她想多了，无尘这会儿是打死也不会愿意在清语面前提起白幕远的，先前她抽出了白幕远的诗，已经是让无尘紧张得不能再紧张了，又怎么会自找不痛快地再提及这个人呢？

    “还有一幅呢，六小姐再选一首吧。”无尘看向清语，笑道。

    清语点了点头，又拿起另外一摞诗，挨个儿地默读起来，最后选中了其中一首，念出声来：“万树皆无色，此枝独有花。凌寒梅开处，却艳谁人家？”

    舒畅听她念这首诗，脸上的笑容颇有些古怪，无尘也笑着看向舒畅，笑容依旧是透着些古怪，清语顿时心慌了，暗想：这字迹明明跟先前的不一样，难不成又是白幕远写的？没这么巧吧？

    无尘转脸看向清语，笑道：“这首诗，乃是小公爷的佳作。”

    清语暗暗地松了口气，点头笑道：“倒是巧了，这些诗句里头，我唯独喜欢这一首，最喜欢这一句‘却艳谁人家’。”

    舒畅也不拿乔，笑道：“在下自己也很喜欢这一句。”

    无尘将茶递了一杯给舒畅，对清语笑道：“六小姐的想法倒是与在下不谋而合，这首诗在下原本也是打算题在这幅画上的。”说着又递了一杯茶给清语。

    这时在一旁磨墨的红鸾抬起头来道：“墨已经磨好了。”

    舒畅笑了笑，提笔蘸了墨便在先前那幅画上飞快地写了起来，不过片刻工夫就将那首七言绝句题在了画上，随后放下笔，对无尘笑道：“该你了。”

    无尘放下手里的茶具，走到条桌这一头来，拿起笔蘸了墨，甚至没看那张写着诗文的纸一眼，提笔就将那首诗默了上去，写完后拿出印章，在诗文的下面轻轻一摁。

    “好了。”无尘收起印鉴，将两幅画推到清语身前，笑道：“等墨干了再收起来。”

    清语装出一副财迷的样子，笑道：“今日可是赚了不少，得了无尘公子的画，又得了舒公子题的诗，啧啧，这一趟走得划算极了。”

    无尘笑出声来，目光熠熠地看着清语，道：“你若是愿意，每天来走一趟，在下也是欢迎的。”

    这话可就有些暧昧了，清语只觉得自己的心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得快了起来，忙转开眼，有些心虚地笑道：“难道每天来，公子都有字画相送？若是真的，我倒是乐意走这一遭。”

    无尘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却突然认真起来：“自然是真的，你若是肯每天来，我便是每天为你提笔作画也未尝不可。”

    清语的心跳得飞快，脸也开始发烫了，小声地道：“那还不得把公子累坏了？再说我也没那时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着就要去收桌上的画，无尘却喊了一声“等一等”，清语心头猛地一跳，怕他再说出些什么让自己招架不住的话来，于是瞪了他一眼，愤愤地道：“怎么，公子要反悔了？”

    无尘勾了勾嘴角，笑道：“六小姐想到哪里去了？墨水还没干呢。”

    清语忙松了手，低头咬着嘴唇，只恨这墨水干得太慢。

    舒畅虽然没怎么开口说话，却是一直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这边的，见清语脸色微红的低着头，猜测她大约是被无尘的直白和孟浪吓到了，人是自己带来的，他自然不希望无尘唐突了佳人，于是颇有些不满地看了无尘一眼，却见无尘的眼眸清澈如水，里面透着认真和执着，根本没有他想象的调笑和孟浪。

    难道他是认真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呀。

    清语和无尘的确是第一次碰面，但却不是第一次见面，上次的那幅画，清语说的那两个字，是实实在在地触动了无尘的心，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共鸣，一种寻觅到了知音的惊喜，不是当事人，很难明白那种感触。

    无尘其实也担心清语当时只是随口胡诌，碰巧说中了自己的心思而已，所以这次请她来，存的是试探之意。只是她那番关于莲花的说辞，让无尘肯定了，她当初说的话绝对不是胡诌的，她是真正的懂了那画的含义，她就是那个真正懂得自己的人。

    无尘对清语这种不是知己胜似知己的微妙感情，舒畅自然不会知道，当他意识到无尘对清语很是认真的时候，只觉得心里头有些发堵，似乎无尘的认真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他又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不好，只是觉得心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堵在那里，让他呼吸都开始隐隐地不顺畅起来。

    莫名地，他不希望清语再留在这里，甚至不希望清语今后再来这里。朝那两幅画看了一眼，舒畅勉强笑道：“好像墨已经干了。”

    清语心中一喜，忙细细地看了看画上的墨迹，果然已经干了，于是一边卷画，一边笑道：“既然墨已经干了，那我这就告辞了，今日多谢公子的款待，多谢公子赠画，改日有缘再聚。”

    舒畅也帮忙卷着另一幅画，对清语道：“在下今日未带印鉴，不如这两幅画就由在下带回去，补上印鉴之后，明日再交给六妹妹，如何？”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只是又要麻烦舒公子了。”

    无尘在一旁面上带笑地看着，心中却暗恨自己太过心急，吓到了清语，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而讨厌自己，心中一半彷徨，一半焦急，苦苦思索着能有什么法子挽回。

    他在一旁干着急，却不知道清语其实并没有讨厌他，着急回去，只是不想再尴尬下去罢了。

    尽管无尘希望那两幅画永远也卷不完，可终于还是卷完了，舒畅将那两幅画抱在手里，对无尘笑道：“今日承蒙公子款待，在下不甚荣幸，下次便由在下做东，还望公子赏光。”

    无尘笑道：“咱们难得聚一次，不如用过午膳再回去吧。”

    舒畅看向清语，征求清语的意见，清语却摇头道：“公子客气了，今日就免了吧，我回去还有些事情呢。”

    无尘见留不住人，也只能无奈地放行了。

    清语几人跟他客套了一番，只说下次再聚，然后便下楼离去。

    清语却不知道无尘站在二楼的窗口，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直到她上了马车。

    这次聚会，无尘和舒畅两人十分默契地谁也没有提昨日听到和看到的事情，就仿佛那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似的。

    马车上，清缈问道：“六姐姐，先前说白公子的事情，你怎么不让我继续说了？本来就很奇怪嘛。”

    清语暗暗地叹了口气道：“是很奇怪，所以才不能说，白公子好好的怎么会吃坏了肚子？九妹妹难道不知道，白公子的母亲是他的继母。”

    清缈反应极快，用手捂住了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原来是这样。”

    这个话题谁也不愿意再深入地讨论下去，姐妹二人想起那个云淡风轻的人，心情没有来的都有些沉重。

    一路无话，且说清语回到侯府，心中记挂着那画像的事儿，草草地吃过午饭，便带着柳香直奔墨苑去了。

    清语赶到墨苑的时候，宋元义正在吃午饭，待他吃过午饭听到海棠的通传时，清语已经在墨苑门口等了一阵了。

    “你这孩子，怎地不早些叫海棠来通传？这日头下，还等这么久，晒坏了怎么办？”宋元义掏出钥匙，打开墨苑正厅的大门，一边推开门扇，一边责怪清语。

    清语笑道：“女儿哪有那么娇气，晒一会儿就能晒坏？女儿又不着急，若是累得父亲吃不好饭，那岂不是女儿的罪过？”她不是不着急，是很着急，十分着急。

    宋元义领着清语进了大厅，柳香和海棠十分默契的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大厅外的游廊里寻了个地方坐了，两人盯着墨苑大门，开始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

    进了大厅，宋元义又拿出另外一把钥匙，开了侧面书房的门，推开后对清语道：“进来吧。”

    清语跟在宋元义身后进了书房，第一件事便是去看那画像。

    这会儿墙上又是挂的两幅画像了，一副是自己的生母姜姨娘的画像，另一幅则是姜姨娘为父亲画的肖像。

    清语凑过去想仔细看看父亲那幅画像的落款，却发现那画像上出了题的诗以外，并无落款，哦，不是，不是没有落款，而是落款和印鉴被纸糊住了，那纸张跟原画用的纸颇为相似，裱糊的工艺又极为精湛，只是略略一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那个地方曾经还有过落款和印鉴这种东西。

    只是，父亲为什么会把娘亲的落款和印鉴遮住呢？

    谢谢辉常欣赏同学的粉红票，另，下面有个笑话，往下看。。


------------

第七十二章 秘密

﻿    第七十二章 秘密

    宋元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女儿到书房里来的目的，只以为她是真的前来借书，一脸欣慰地指着其中一排书架对清语道：“喏，这里全是关于诗词歌赋的书，你自己过来挑吧。”

    清语却并没有动，而是回过头来，注视着她的父亲，小心翼翼地问：“父亲，这幅肖像是娘亲给你画的吗？”无错不跳字。

    宋元义不疑有他，头也不抬地应道：“是，这是你母亲亲生前画的。”

    “那么，娘亲的落款和签章呢？”清语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宋元义，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宋元义神色为之一凝，怔了片刻后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清语，勉强笑道：“没有落款和签章，你母亲亲不爱在画上落款的。”

    清语淡淡一笑，眼神却暗了暗，一种苦涩滋味漫上了心头：父亲，他在骗我。

    清语转开脸，看向姜姨娘的肖像画，小声地问道：“娘亲，她真的一直是母亲的贴身婢女吗？”无错不跳字。

    宋元义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过了一阵后才沉声应道：“当然，一直是。”

    很显然，这也是一句谎话。

    清语相信父亲骗自己是不得已的，是有难言的苦衷，但是，尽管她心里觉得自己应该理解，应该不介意，可她却又不能不介意，因为骗她的这个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相信的人。

    “娘亲她……生前可有至交好友或是闺中密友？”清语又问。

    宋元义走到清语身边，面带关切地问：“没有，你今儿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清语摇了摇头，默默地叹了口气道：“父亲，女儿今日在无尘阁看到一幅画像，画中人跟父亲笔下的娘亲有九成相似，所以，女儿以为那幅画像上的人，也是娘亲。”

    宋元义一惊，骇然道：“你没有跟旁的人提起过此事吧？无错不少字”

    清语摇头道：“女儿怎么会把这等没凭没据的事情告诉旁人？父亲，您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女儿？”

    宋元义稳了稳心神，正色道：“关于你母亲亲的画像，此事只可你知我知，切不可再让第三人知道，否则就是泼天的大祸，清语，你可听明白了？”

    清语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被父亲凝重的表情吓了一跳，只是好奇胜过了恐惧，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女儿不明白，娘亲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能对别人讲她的事情？”

    宋元义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悲伤，沉声道：“关于你母亲亲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再问了，总之，你只需要知道，关于你母亲亲的一切都是禁忌，是不可以对任何人提及的禁忌就是了。但凡有人问起，你只管推说不知道。你要知道，为父绝不会害你。”

    清语见到父亲一脸疲惫忧伤的样子，再多的疑问也不忍心说出口了，只点头应道：“是，女儿知道了，绝不会向其他人提及此事。”

    宋元义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不是来借书吗？自己去选吧。”

    清语闻言点了点头，走到书架边上，随意地拿了几本书，然后便向着宋元义行礼告辞了。

    回到芷兰苑，清语屏退了下人，独自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把她娘亲留下的遗物翻了出来，又再一一地查看了一遍，每一件首饰都精致华美，价值不菲，却没有一件上面有能证明她娘亲身份的印记，也不知是有印记的首饰都被销毁了，还是原本就没有印记。

    只是，她的娘亲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够得上泼天大祸这个词？汪洋大盗还是杀人犯？又或者是前朝公主？叛党千金？

    清语看了看手里的名贵首饰，觉得前两种可能性极小，反而是后两种设想更接近事实。

    她的父亲虽然护短又固执，但绝对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人，绝不会容纳宵小之辈、不法之徒，那么，她的娘亲定然是一个好人，却有一个不容于世人的身份，所以父亲才会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收留于她，而且还生下了可能会成为罪证的自己。

    看来，父亲应该是很爱娘亲的，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么好。可见这又是一个悲剧的爱情故事，若这种事情出现在里、电影里，清语定然会笑一句：又狗血了。可是，当事情放到她自己的头上时，她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而且，清语现在怀疑，无尘阁里的那幅画，以及安国夫人口中所说的故友，所指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娘亲了。只是，要从无尘公子和安国夫人那里打听关于娘亲的消息，委实有些危险，自己的容貌本就与娘亲肖似了，再打听关于她的事情，那不是在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出生很有问题吗？

    清语思索了许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按兵不动，待有机会再慢慢地探听关于娘亲的消息。她将娘亲的遗物收回盒子里，放进小库房的大箱子里，里三层外三层地锁好，然后回到房间里拿了一本辞赋，静下心，逐字逐句地读起来。

    刚读了没几句，便听见沈嬷嬷在外头通传，“小姐，玉秋姑娘想见您。”

    清语心中冷笑：这才几天便熬不住了？她不愿在里间见玉秋，那样显得太过亲密了，于是拿了书走到厅里，对等在厅里的沈嬷嬷笑了笑道：“唤她进来吧。”

    沈嬷嬷应了声是，转身出去唤了玉秋进来。

    几日不见，玉秋已经不像前几日那般犀利了，看清语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傲气和鄙夷，而是带着淡淡的惧恨，她上前朝着清语行了个福礼道：“奴婢见过小姐。”

    清语笑道：“玉秋姑娘找我有事？可是那些个规矩礼仪都写好了？”

    玉秋咬了咬嘴唇，挺起胸膛道：“回六小姐，奴婢根本不识字，又如何写得出来？夫人只是让奴婢过来教下人们规矩，若是因奴婢写不出来规矩礼仪，耽搁了夫人的差使事小，耽误了六小姐院儿里的人学规矩事大呀，还望小姐将那规矩和礼仪交给会写字的人来写，免得误了时间。”

    清语笑了笑道：“误了时间？能误了什么时间？玉秋姑娘不用为我这院儿里的人担忧，误不了的，你看，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你还是先好好把规矩礼仪写下来的好，至于认字什么的，所谓技多不压身，我这也是为你好，时间嘛，我等得起的，我院儿里的人也是等得起的，都等了十几年了，再多等几年又如何？”

    这芷兰苑十几年没人来教过规矩，养出些个背主欺主的奴才，这会儿她才清理干净了，那位却想起来要教规矩了，早干嘛去了？

    “六小姐，您这是在埋怨夫人吗？”无错不跳字。玉秋自以为抓住了清语的把柄，脸上有些小得意。

    清语勾了勾嘴角，笑眯眯地道：“擅自揣测主子的心思，这就是玉秋姑娘的规矩吗？看来，要等你教规矩，还得等上很长一段时间呢，好了，你下去吧，自己先好好学学规矩才是正经。”

    玉秋不肯走，有些愤愤地道：“六小姐，您不能这样，我是夫人派过来的，您这样对我，就不怕夫人怪您吗？”无错不跳字。

    清语还是笑眯眯的，“我怎么对你了？是打你了还是不给你饭吃了？还是，我这个小姐该怎么做，也轮到你来教了？”说着把脸一沉，冷冷地道：“还不赶紧出去还等着我教你规矩？”

    玉秋素来是胆大妄为的，但此刻见了清语的冷脸，却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不知为什么，她本能地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走，只怕真的会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觉得，这位自从受了伤之后便像变了个人似的、成日里笑眯眯仿佛极好拿捏的六小姐，其实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好拿捏。

    跟她对着干的那些人，都吃着什么好果子了？

    原先对六小姐不敬的那个婢女，洪嬷嬷的女儿，被活活打死了，玉春领了五小姐的差使没办好，挨了打，自己不过是嘲讽了她几句，也挨了打，虽然这些事情桩桩件件似乎都不是六小姐亲自叫人动的手，但是这桩桩件件却都跟她脱不了干系。

    玉秋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暗道：以后自己得多加小心了，不然吃了皮肉之苦事小，丢了性命事大。

    其实的确是玉秋想得太多了，清语虽然不介意给那些对她不敬的人吃些苦头，但是论到让人丢了性命这样的事情，她还真的做不出来。

    玉秋心中有了恐惧，态度一下子恭敬了许多，朝着清语一礼道：“是，奴婢告退。”

    清语已经将视线转到了手里的书上，闻言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待玉秋走后，才对一旁的沈嬷嬷道：“沈嬷嬷，你坐下，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沈嬷嬷见自家小姐把玉秋治的服服帖帖的，心里头一半高兴一半担心，心事重重地应了声是，在一侧的凳子上坐了。

    “嬷嬷对从前的旧事想来也是有所耳闻的吧？无错不少字十几年前的。”清语斟酌着字眼，笑着问道。

    “知道一些，不知小姐要问哪样？”

    “这几日总听安国夫人提起她的旧友，我心里好奇得紧，却又不好打听夫人的旧友都有哪些人，嬷嬷，你听说过吗？”无错不跳字。

    ...
------------

第七十三章 有一腿

﻿    “小姐问这个呀？这奴婢还真不是太清楚，十几年前，那时京中也有四大才女什么的，记得安国夫人也是四大才女之一，不过那会儿奴婢还只是夫人院子里的粗使丫鬟，每天活计重着呢，哪有心思去关心那些个大家小姐们的事儿，只是听说，安国夫人那会儿十分清高，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倒没听说过她有什么闺中密友。”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顺着沈嬷嬷的话题说道：“竟然是这样啊，想不到温和慈爱的安国夫人，年轻的时候竟然是跟四姐姐一个脾气的。”

    沈嬷嬷笑道：“谁年轻的时候没点儿脾气呢，就是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夫人，年轻的时候儿气性也大着呢，不过是嫁给老爷后，才慢慢变得好脾气罢了。”

    清语没探听到想知道的事情，这会儿听闻沈嬷嬷说起夫人的旧事，便当成是一桩意外收获，顺着她的话问道：“啊？竟有此事？母亲她年轻的时候脾气也不好？”

    见自家小姐一脸惊奇不信的样子，沈嬷嬷不由得有几分得意，啧啧地道：“奴婢怎么敢拿假话糊弄小姐，您是不知……”说着神神秘秘地瞅了外头一眼，压低了声音道：“那会儿夫人刚嫁给老爷，有次去参加了镇国公府举办的什么宴会，回来后就朝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把颂兰苑的瓶瓶罐罐砸了个精光。后来老爷为这事儿生了夫人的气，有半年没进过颂兰苑呢。”

    清语难得露出一回八卦的表情，好奇地问：“嬷嬷可知母亲因何动怒？”

    沈嬷嬷又朝着外头瞅了一眼，小声地道：“奴婢听那几个贴身丫鬟说，是夫人在镇国公府受了气，被镇国公府的媳妇儿羞辱了一番，据说还是当着哪位跟老爷有一腿的贵门小姐的面儿，不过这话奴婢可不信，老爷那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跟哪个小姐有一腿？”

    清语心中一紧，父亲的性子她自然知道的，正直而不好女色，在素来妻妾成群的豪门大家里，她的父亲可算是个异类奇葩，家中统共三个侍妾，两个是太夫人硬塞进来的，还有一个是姜氏自己做主抬的，除此以外，父亲从来没有主动纳过一个妾，没主动抬过一个通房丫头，他那书房里伺候的丫鬟个个水灵，却都被他早早地定下了亲事，只等年龄一到，便要从丫鬟转成管事媳妇儿的。

    若说父亲会跟哪家小姐有一腿，清语绝对不信，但是沈嬷嬷这人，虽然话多，却也不是那等喜欢胡编乱造的人，她说的话八成就是当时盛行的传言了，虽然传言未必可信，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清语皱眉想了想，若传言非虚，真有那么一位小姐存在，而且还使得父亲为了她跟姜氏置气了半年之久，那么这个人是谁简直是呼之欲出了，除了她那位被父亲深爱着的娘亲，还能有谁？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接下来便会有一连串的推测：自己的生母曾经是位名门闺秀，与父亲情根深种，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一起，然后父亲娶了姜氏，又被姜氏知道了父亲的心思，姜氏出于嫉妒，便陷害了母亲，让她为世人所不容，在她走投无路时，又将她毁了容带进侯府，成了她的贴身丫鬟，最后成了父亲的小妾……

    若这些推测都是真的，那么如今日日称病不出的姜氏，该有多么的可怕？而自己那位正直护短的父亲，岂不是与这可怕的女人在一起生活的二十多年？

    清语打了个寒战，暗道自己是不是宫斗宅斗的看多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推测？

    是了，那些捕风捉影的谣传，一定不是真的，清语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了，然后很乌龟地给自己换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也不信。”清语如释重负一般地出了一口长气，笑道：“父亲对母亲那么好，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沈嬷嬷忙点头随声应和，“是啊，老爷从来不在外头拈花惹草的，那些个人呀，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什么话都敢说。”

    清语点头笑了笑道：“好了，沈嬷嬷你去忙你的吧，我再看会儿书。”

    沈嬷嬷应声出去了，清语翻开书页，心却久久静不下来，那个被她否定了的推测，一遍又一遍地在她心中反复出现，而且，她隐隐地觉得，方才被她否定的那个推测，很有可能无比的接近事实。

    清语强迫自己暂时遗忘那些找不到证据的猜想，将心思放到了手里的辞赋上。

    傍晚去安和园向太夫人请安时，清语发现自己再一次成为了众人关注的对象，虽然她最近本来就一直备受关注。

    “清语，听说你今儿去无尘阁见到了无尘公子？”

    清语刚向太夫人行礼问了安，便听见清雅有些惊奇地大声问着。清语朝她笑着点了点头，在位置上坐下后，才小声地问道：“是有这回事，五姐姐这么快就知道了？”

    清雅似乎受到她的影响，也降低了音量，难得一次没有跟她呛起来，而是笑眯眯地道：“方才九妹妹已经替你显摆了一遍了，你没看见宋四那张臭脸么？”那语气，仿佛清语打败了清莲，她也与有荣焉似的。

    清语闻言朝坐在清雅另一边的清莲看去，见她平日里冰冷如霜的表情果然有了些松动，眉宇间带了三分鄙夷七分嘲讽，正看向自己，牙关咬得紧紧的，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这时清缈却在隔了几个位置远的座位上火上浇油地道：“六姐姐，你跟他们说说，我说无尘哥哥向你行了礼，还亲口说他受教了，他们都不信。”

    坐在另外一边的三少爷宋玄儒一直关注着这边，听了清缈的话，冷笑道：“九妹妹，那无尘公子素来喜欢干些离经叛道的事情，他说的话做的事，有几件是靠谱的？”

    八少爷宋玄书却摇头道：“三哥此言差矣，无尘公子无论是书画还是文学造诣都在你我之上，他虽然行事不拘小节，却是真有大才之人，他的见识与胸襟，岂是你我可比的，他若是赞扬六妹妹，那必然是六妹妹有值得他赞扬之处。”

    宋玄儒嗤笑道：“八弟，你就别朝她脸上贴金了，你看她有什么值得赞扬之处？”

    清雅脸色有些不大好，自己这个嫡亲的三哥还真是不懂事呢，明明是个给二房长脸的天赐良机，他却着急地跳出来搞窝里反，让大房看笑话，真是愚不可及。

    “三哥，清缈人小，不会说谎，她说有，那必然是有的，九妹妹，你跟大伙儿说说，你六姐姐都说什么了，无尘公子那般赞她？”

    清雅笑着把话题朝她期望的方向引。二房被大房压制的太久了，急需翻一回身了。二房虽然出了个探花，但是总体水平却依旧是比不过大房的，大房不仅出了个上届的榜眼，还有出了一个大才女，二房却只得一个探花郎。难得平日里最不争气的老六扬眉吐气了一回，她怎么也得显摆一番，长长二房的志气才是。

    清缈哪里知道聚在一起欢欢喜喜的至亲之人，竟然还会生出争斗之心来，她只想着给六姐姐长脸，于是站起身来，歪头想了想后道：“六姐姐说，她不喜欢莲花，却喜欢红梅，无尘哥哥就问为什么，六姐姐就说，莲花很孤单，高高在上不肯与荷叶为伍，而且跟其他的莲花也绝不可能同心，所以即使开得再多，也是孤单的。”

    清语很想以手扶额，哀叹一句命衰，那番关于莲花的歪理邪说，在任何地方讲都是可以的，唯独在四姐姐面前说，只怕是会很糟糕了。

    清语偷眼朝清莲看去，见她果然如自己猜想的那般，脸色铁青，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她不由得开始担心清莲会不会突然朝自己发难了。

    这时却听得宋玄书击掌笑道：“六妹妹见解独到，难怪无尘公子会这般欣赏，便是你八哥哥我，也只能说一声受教了。”

    宋玄儒却是冷哼了一声，转头一言不发了。

    太夫人此时也笑道：“这六丫头，才跟着安国夫人学了两日，便这般的不同了，倘若再多学些日子，怕不得成为女中诸葛？”老人家虽然对待儿孙辈会有所偏爱，不大可能一视同仁，但任何一个儿孙若是有了出息，她也还是会一样替她高兴的。

    太夫人此时夸着清语，其实就是想其他人跟着她一起夸，让气氛更欢乐一些。

    但却就有不懂事儿的。

    上官氏颇有些不以为然地道：“那倒是，只是不知她能坚持学几日。”

    此言一出，太夫人脸色不由得沉了沉，神情颇有些不悦。

    这时三夫人郑氏却笑道：“我看六侄女倒是懂事了，跟从前比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定然能学得极为出色。”

    这位三婶子极少说话，一开口却是帮着自己，清语不由得看向她。

    郑氏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暗花长裙，脑后挽着团髻，头上只配了一根翠玉钗，耳上带着翠玉耳钉，打扮得颇有些朴素，跟花团锦簇、珠宝满身的大夫人上官氏比起来，简直就显得有些寒碜了，只是她生得浓眉大眼，脸蛋儿容长，鼻梁亦是长且挺直，那相貌倒不似普通妇人那般或柔媚或刻薄，反倒显得十分英气勃勃。

    这等气度，跟上官氏通身的富态比起来，竟也是不输半分的。

    郑氏见清语看自己，朝她友善地笑了笑，却不再说话了。

    太夫人听了郑氏的话，神色缓和了一些，笑着赞了一句：“老三媳妇儿说得在理，老婆子我看哪，六丫头这回真的是懂事了。”

    这时沉默了一阵的三少爷宋玄儒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朝着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的清莲冷冷一笑道：“我说怎么有个人没说话呢，原来是咱们的大才女四妹妹呀。四妹妹的名字不就是莲花么，六妹妹，你那话是不是冲着四妹妹去的呀？”

    海天中文最快更新

    阅读无止境、创作无极限！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
------------

第七十四章 想见不能见

﻿    第七十四章 想见不能见

    清雅暗暗地咬牙，小声骂了一句“蠢货”，心里却在想，同是一个娘生出来的，怎么自己这位三哥就能蠢成这样呢？

    首座上的太夫人见宋玄儒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挑拨姐妹间的是非，顿时脸色一沉道：“三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也不知你母亲是怎么教你的。”

    这纯粹是迁怒了，老太太不喜欢二儿媳妇儿，却喜欢二儿子，素来都只闻“养不教、父之过”，在老太太这儿，却成了“养不教，母之过”了。

    要说这三少爷宋玄儒，在侯府里头也算得上是个横的，因为是二房的嫡长子，太夫人爱屋及乌，从小就特别宠他，谁知他越长越像姜氏，这还是其次，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表现越来越差，见识短、气量小、资质差，莫说比不过他的同龄人，就连比他小的弟弟们，在见识和胸襟上，也比他强太多了。

    资质不行，又长得像姜氏，于是他渐渐地失了太夫人的宠爱。

    这还不说，平日他跟兄弟们谈诗论文时，常因观点角度狭隘而被取笑，往常还有太夫人弹压着，兄弟们不敢太过了，失了太夫人的宠爱后，大房的那几个堂兄弟可就委实有些不客气了，时常把他驳得体无完肤。

    宋玄儒受了委屈没地儿述说，姜氏又是个不管事的，父亲也在任上，常年不在家里，他的待遇便是从云端跌落到泥里，这样的逆差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了的，所以宋玄儒的脾气越发的怪异起来，竟是有些破罐子破摔了，那脾性和做派，倒跟从前的六小姐相差无几。

    不过，宋玄儒虽然横，虽然浑，却也知道这侯府里最不能得罪的人是谁，这会儿听见太夫人呵斥他，也不敢辩解，更不敢回嘴，只讪讪地住了口，不再说话了。

    清语心中暗恼这位三哥无事生非，原本她在无尘阁说了这番话就有些后悔了，虽说姐姐们的名讳不需要刻意避讳，但是她那一番话若是被人曲解一二，难免会让清莲心中不满，当然，即使自己什么也不说，清莲也不会对自己有多满意，但如今被这位三哥拿出来在众人面前这么一说，性质就有些变了，她还真不得不解释一番。

    毕竟，得罪了四姐姐事小，惹了太夫人不快事大，好不容易这位老太太才对自己亲近了些，她可不想又退回到原点，看看嫡母姜氏就知道，被太夫人所不喜，会有多悲剧。

    “三哥哥说笑了，咱们侯府，就算是年龄最小的九妹妹和十妹妹，对四姐姐也是仰慕且亲近的，更莫说咱们这些年纪稍长一些的了。咱们侯府的姐妹众多，又怎么会有孤单一说呢？”清语笑着解释道。

    “嗯，六丫头说得有道理，四丫头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断然不会计较这些的。”

    太夫人这几天越看清语越是觉得喜欢，从前最不懂事的一个人，如今却变得落落大方，温顺懂事，前后反差极大，想让人不注意都难，老太太本来就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从前对清语的那点儿不喜，便也就慢慢地散了。

    而且，她这几日暗暗地拿六丫头跟四丫头比了比，发觉六丫头虽然不及四丫头有才华，不及她名气大，但论起脾气和态度，还是这个六丫头更招人喜欢一些，虽是两人一样的素净，但六丫头总是笑眯眯的，不像四丫头那样，冷得跟冰坨子似的，除了请安的时候能说一两句话外，其他时候基本上从不开口。

    而且，六丫头如今算是投到了安国夫人的门下了，即便她和那位小公爷没什么可能，但至少也算是安国夫人的徒弟，身份不同往日了。不过，这一条只存在于太夫人的潜意识里，她绝不会朝着这方面去想。

    清莲面色依旧不太好，只是却没有什么负面的表情，就连往日里的清高孤傲也少了几分，听了太夫人的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回祖母，正是如此。”

    太夫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然后摆手道：“好了，时候儿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于是众人纷纷行礼离去，清语走到大厅门口，却被清雅一把拉住。

    “清语，无尘公子长得什么样儿？”

    清语见她问得神神秘秘的，不像是故意取笑自己的样子，不由得奇道：“难道你没见过他？”

    清雅撇嘴抱怨道：“你当无尘公子是咱们府里的守门小厮么？说见就能见？他很少在人前露面的，上回诗文节据说是来了，不过却是呆在屋子里，根本没出来，门口又有人守着，哪里进得去。问你就赶紧说，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清语现在已经基本上适应了清雅的说话方式，有的时候她的抱怨，只是抱怨某件事情而已，并不是对你这个人不满了。

    只是，听了清雅的话，清语不由得回想起无尘的样子，心口顿时一紧，脸也有些发烫起来，小声地道：“戴着面具呢，怎么看得清他的长相？”

    清雅有些不满，用胳膊肘拐了拐清语道：“少来，你当我不知道，那面具只遮得住眼睛，其他地方你总该看得到，快说，不然我挠你痒痒。”

    清雅说着，双手抬起，十指弯曲成爪状，眼看着就要碰到清语的腰了。

    清语可不想这里跟她打闹，忙侧身避开，直道：“别挠，别挠，他……很好看……”

    以前也不是没有跟闺蜜或是女同事讨论过男人的长相，无论是电影明星还是漫画主角，或者是公司的BOSS和男同事，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难以启齿过，她只吞吞吐吐地说了句很好看，便羞得脸都红了。

    清雅只以为清语是不好意思跟她讨论男子的相貌，对她红通通的脸也没怎么在意，反倒是一脸向往地道：“很好看呀？若是我能亲眼见见他就好了。”

    清语很快恢复了正常，见清雅双手握拳放在胸前，一脸花痴的样子，不由得笑道：“其实小公爷也挺好看的，你想见无尘公子，还不如见小公爷，至少小公爷脸上没有面具，而且也更容易见到。”

    清雅白了清语一眼，撇嘴道：“这你就不懂了，越是不容易见到，越是看不全的，越是有吸引力，懂吗？小公爷自然是想见就能见到的，反而不稀奇了。”

    清语顿时语塞，好像清雅说得也有些道理。这时清雅又道：“下回你再去见无尘公子的时候，带上我吧，我也想去看看呀。”

    下回？清语心头一跳，有些不敢想象自己再次与他碰面的情形，只能含混地应道：“好，好的，五姐姐，我先回去了。”

    清雅见她应了，也没在意，点了点头，又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当中。

    清语逃也似的离开了清雅，却在门口遇到了清莲。她似乎正在等着自己，但是见到自己出来，却只冷冷地说了一句话：“有的时候，还是不要大放厥辞的好。”

    清语正想反驳，清莲却已经扶着丫鬟莲心的手，施施然地走了。清语只能摇了摇头，无奈地一笑，扶着墨香的手上了软轿，回芷兰苑去了。

    第二天，清语继续去镇国公府学习，中间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地想问关于她娘亲的事情，但是一想到父亲说的泼天大祸，她顿时忍了下来。

    到傍晚结束学习后，清语出了流霜居，在门口见到了抱着卷轴等在那里的舒畅。

    舒畅见清语出来，笑着迎上前来，将那两幅卷轴递给她道：“六妹妹，印鉴已经盖好了，白公子的那首诗，在下也已经请他亲自在上面盖了印鉴。”

    清语接过卷轴朝着舒畅行了个福礼，笑道：“真是多谢舒公子了。”

    “在下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六妹妹应该谢的人是无尘公子才对。”

    清语本不想提起无尘，但奈何舒畅已经提起了，自己也只得顺着话题接下去，不然未免显得太不通人情世故了，“你们两位清语都该感谢，不如改日由清语做东，请舒公子和无尘公子一聚，聊表谢意，不知舒公子意下如何？”

    舒畅笑道：“在下自然是荣幸之至，不过，只怕这一聚的时间得推迟了，今日在下经过无尘阁时，听王掌柜说，无尘公子有事离京了，只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来。”

    清语闻言一愣，她虽然不想立即就见到无尘，但是总觉得若是自己愿意的话，想见还是有机会再见到的，如今听说他不在京城，那可就想见也见不着了，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等无尘公子回来后再聚吧，时候不早，清语这就告辞了。”清语淡淡地一笑，朝着舒畅行了个礼，待舒畅抱拳回礼后，将卷轴递给柳香，扶着她的手上了马车。

    那两幅盖了好几个重量级印章的卷轴在侯府的年轻一辈中倒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风波，不过众人围观了一两天后，也都淡了性质，由得清语把这两幅昂贵的卷轴收藏起来，束之高阁。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清语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每日往返与镇国公府和忠睿侯府之间，偶尔会在出门时遇见舒畅，那时两人便会站在流霜居的门口聊上几句，然后各自回家。

    清语以为她的生活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却不想还没过几天，便被一段流言终结了。

    ...
------------

第七十五章 纸包不住火

﻿    名门剩女 第七十五章 纸包不住火

    名门剩女

    第七十五章纸包不住火

    七月末，天气已经开始慢慢地有些凉爽了。

    清语这天刚好休息，没有去镇国公府上课，此时拿了一本诗集歪在卧房窗前的矮榻上，正津津有味地读着，却见沈嬷嬷小跑着进来，满头大汗，喘得十分厉害的样子。

    清语抬起头来，看着沈嬷嬷笑问道：“怎么了？跑得这么急？”虽说清语给了沈嬷嬷进里间不用通传的特权，可是沈嬷嬷进来之前总是会在外头支应一声的，像今日这般直接冲进来，还是第一次。

    沈嬷嬷扶着门框喘了好一阵后才匀过气儿来，一脸兴奋地道：“小姐，喜事，喜事呀。”

    清语笑道：“喜事？莫非是给嬷嬷涨了月例银子了？”方才沈嬷嬷便来禀告过了，说是要去舒嬷嬷那里领月例银子，清语实在想不出除了涨银子，还会有什么别的喜事。

    清语眼下可不缺银子，这事儿对她来说，算不得喜事。

    “不是，不是奴婢的喜事，是小姐的”

    清语这才有了点儿兴趣，将手里的书合上，从矮榻上坐直了身子，笑问道：“我能有什么喜事？”

    “奴婢听说，白大人又向老爷提亲了，替白大公子求娶小姐呢。不过听说老爷当时没答应，白大人却说请老爷问问小姐的意思，他说小姐一定是肯的。小姐，这下可好了，您的心愿总算是达成了。”沈嬷嬷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即将嫁得如意郎君的人是她自个儿似的。

    清语将手里的书放到一旁的矮几上，皱了皱眉道：“嬷嬷是从哪里听来的这消息？”她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消息，更不会是喜事。

    沈嬷嬷应道：“奴婢方才去舒嬷嬷那里领月钱，见舒嬷嬷正在跟夫人院儿里的洪嬷嬷说话，奴婢听她们说起六小姐，就在外头站着听了一会儿，结果就听见她们说的是这件事情，而且洪嬷嬷还说，这事儿夫人已经知道了，还说夫人已经下了帖子给白夫人，准备商议此事呢。”

    清语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又缓缓地坐了回去，“沈嬷嬷，你确定你没有听错？”清语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走样了。

    沈嬷嬷只当清语的异样是因为高兴的缘故，笑道：“奴婢怎么会听错？听得真真儿的呢，这种大事情，奴婢可不敢乱说。”

    清语脸色有些发沉，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从容，袖子底下的双手紧握成拳，紧咬着牙关才不让自己的愤怒爆发出来。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再看会儿书，这事儿不可妄加议论，知道吗？”清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是语气却颇重。

    沈嬷嬷有些纳闷儿地应了声是，打起帘子出去，一路走一路在想，看小姐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高兴呀？

    清语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且不说她对白幕远并没有什么感情，尽管见了几面，但感情上也只能算是些微的欣赏和淡淡的同情而已，哪里能上升到谈婚论嫁的高度？不过这些倒还是其次，这个时代的婚姻，有几个是有感情基础的？

    关键的是，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嫁给白幕远，否则世人会怎么看待自己？会怎么看待自己的父亲？会怎么看待侯府？

    自己和白幕远的亲事，中间夹着太多的忌讳和阻碍，已经成了绝无可能的事情了。

    第一个障碍是白家曾经退过亲，怎么可能会有退了亲还能继续的亲事？这种事情放到现代倒还算正常，分分合合后还能走到一起的情侣也不在少数，可是在古代，只怕是绝无仅有的，况且，别人不知道，清语是最为清楚不过的了，她和白幕远之间，夹着六小姐主仆的两条人命，怎么可能继续？

    第二个障碍是白水心和宋玄书的亲事，那是御赐的姻缘，有了这一门亲事珠玉在前，自己若还要嫁到白家，便是犯了换亲的忌讳。侯府的小姐，居然要靠换亲才嫁得出去，这事儿传出去，侯府颜面何存？

    第三个忌讳便是清语的名誉。以前的亲事谁都知道是侯府的六小姐主动提出来的，在这个朝代，这样的行为已经是十分的不矜持了。宋六小姐的大胆却只得到了被人退了亲的结果，这会儿若是还要答应，未免……清语只想到一个字来形容这种行为：贱。

    清语笃定，就算现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不是自己，而是原来的六小姐，她也断然不会答应此事，受了那般的侮辱，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有多少的仰慕与喜爱，只怕都被消磨干净了吧。

    可恨姜氏，居然能，居然敢，擅自就想替自己应下此事，想让自己成为一个众人眼中恨嫁的侯门剩女，成为一个为了一己私欲便败坏侯府名声的罪人，她是想让自己为侯府所不容，为世人所不容啊

    清语心中一半是愤恨，一半是着急，不过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父亲在任上，管不得她在自己身上动手脚，如今父亲在家中，她的那些鬼蜮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父亲？

    想到自己的父亲，清语翻腾着的心总算稍稍定了一些，勉强自己静下心来，又拿起那本诗集翻看起来。

    如清语所料，下了早朝回来的宋元义刚到家门口，便恰好遇见门房拿了姜氏的帖子要往白家送去，他心里头有数，截了帖子打开一看，便见是姜氏邀请白夫人到侯府来商议清语的婚事的帖子，顿时气得脸都青了，一脸阴沉地进了颂兰苑。

    颂兰苑里，姜氏正在里间跟洪嬷嬷说着体己话，宋元义板着脸就进来了，冷冷地看了洪嬷嬷一眼。

    洪嬷嬷猜到老爷大约是为了六小姐的亲事发火，忙见机地行礼告退。

    洪嬷嬷前脚刚走，宋元义后脚就沉声埋怨道：“夫人，你好生糊涂”尽管他心里头已经是怒不可遏了，却还是尽量地抑制着怒火，没有对姜氏大吼大叫。

    姜氏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委屈地道：“不知老爷动怒，所为何事？”

    宋元义在椅子上坐了，深吸了口气道：“方才为夫下朝回来，正遇见门房要送帖子去白家，为夫便将那帖子收了。前些日子白振海那厮正跟我提了议亲之事，外头已是传得沸沸扬扬了，夫人这时还是不要与白家过往甚密的好。”

    姜氏笑道：“老爷说的是这件事情呀，妾身倒觉得这是好事，妾身正是听说白大人向老爷提了亲，所以要叫白夫人过来商议此事，老爷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回来还瞒着妾身？”

    宋元义冷笑：“好事？夫人倒是慧眼，从哪里看出来这是好事？”

    姜氏心中自有她的笃定，这会儿听见丈夫拿那种话挤兑自己，也不气恼，笑着应道：“自然是好事，老爷难道不知道清语的心意？如今能与白家议亲，岂不是正满足了她的心愿？这难道不是好事？”

    宋元义闻言为之一愣，其实他心中并不能确定清语的想法，所以才将此事瞒了下来，只想着眼下清语身边优秀的儿郎那么多，盼着她能看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以借此忘了白幕远。

    虽然他以前曾经看好过白幕远，但是现在论起来，那人并非良配，尤其是当他知道白幕远误了考期是因为吃坏了肚子的缘故后，更是觉得当初白家退亲反倒是善举了，不然若是清语真的嫁过去，不知几时就会给自己抬回来一具或是两具尸体了。继母不让继子有子嗣，这可是最常见的嫡庶斗争现象之一呢。

    “夫人难道以为清语现在还对白家那小子还有兴趣？”宋元义的语气不那么肯定了，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反问道。

    姜氏笑道：“老爷何必在这里跟妾身猜这些呢？不如把清语叫过来，一问便知。”

    宋元义见事已至此，再要推脱已是无用了，而且只怕这消息早就通过下人之口传入了清语耳朵里，要再瞒却是瞒不住了，若她真有此心，自己这般横加阻拦，她会不会又回到从前那般模样，对自己冷言冷语，再不亲近了？宋元义一念及此，顿时心乱如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木然地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唤清语过来吧。”

    姜氏见他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计谋得逞了，脸上带了笑意，唤了洪嬷嬷进来，请她亲自去请清语过来。

    洪嬷嬷出去的时候，朝着姜氏眨了眨眼，姜氏则暗暗地朝她点了点头，两人十分默契地当着宋元义的面打了个暗号，露出会心的一笑。

    却说洪嬷嬷到了芷兰苑，命丫鬟通传，说是老爷和夫人要见六小姐，请六小姐走一趟。

    片刻后，清语扶着墨香的手从里间走了出来，对洪嬷嬷笑道：“天气这般热，还劳烦洪嬷嬷亲自走这一趟，真是辛苦了。”

    洪嬷嬷对清语是有恨的，虽然自己的女儿不是直接死在她的手里，但也跟她脱不了干系，她原本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对清语的，不过她身上有任务呢，怎能不强颜欢笑？

    “六小姐客气了，这是奴婢的本分，还请六小姐随奴婢走吧。”

    清语点了点头，正要吩咐备轿，却见洪嬷嬷上前一步笑道：“六小姐，奴婢有些私房话想对小姐说，不如请小姐随奴婢走走可好？”

    清语暗暗冷笑，说客都用上了，看来姜氏还真是十分想玉成此事呢。“那好吧，我就随洪嬷嬷走走，墨香，你就不用跟着了。”

    墨香正想说什么，却见清语给她递了个眼色，忙应了声是，然后退到了一边。

    清语扶着洪嬷嬷的手，两人慢慢地走着，洪嬷嬷瞥见四下里无人，对着清语颇有些谄媚地一笑道：“奴婢恭喜六小姐。”

    清语走得笔直，头也没转地笑道：“不知喜从何来？”

    “白大人向老爷提亲了，六小姐难道还不知道？”

    清语笑道：“先前才知道此事。”她是一句多的话也不想说，真正需要她说话的时候还没到呢。

    洪嬷嬷见清语脸上带着笑，想当然地认为她对此事是不反对的，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屑，暗想，夫人还特地叫我来劝说于她，看她这样儿，分明是愿意的，哪里还需要劝说？不过，既然夫人吩咐下来，我还是照办的好。

    “六小姐这次可算是得偿所愿了。”洪嬷嬷笑道：“那白公子乃是人中龙凤，才华与小公爷不相上下的，虽然去年未能应考，但再过两年，必然是状元及第呀，到时候六小姐可就是状元夫人了，那是何等的风光呀。且白公子待人温和，本就是个好性子的人，又听说这次白大人提亲，就是白公子提出来的，可见白公子对六小姐也是有心了，郎情妾意，六小姐嫁给白公子，今后必有享不尽的清福，奴婢实在是替六小姐高兴呢。”

    这话说得，好像不嫁给白幕远就是错失了大好姻缘似的。 第七十五章 纸包不住火
------------

第七十六章 失策

﻿    名门剩女 第七十六章 失策

    古代言情

    谢谢Iδξ粉色ζ童鞋的粉红票

    清语冷笑，这小子口才倒是好，若是跟原先的六一样，不清楚眼下的位置和处境，只怕还真给她说动心了，的确，那白幕远可以说是样样都好的，而且说他有状元之才，清语也信，嫁给他成为一品大约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可是问题的关键不在白幕远这人好不好，而在能不能嫁给他。

    哪怕他千好万好，是绝不能嫁给他的。

    “白的确很好。”清语笑着回应洪嬷嬷的卖力推销。

    洪嬷嬷在清语受伤之后便没再跟她打过交道了，所以她对清语的认识还停留在以前，还觉得这位六是个说好就表示喜欢，说不好就表示不喜欢的头脑简单的人。

    “既然六也心悦白，那此事便成了，回头老爷问起，六只管直言相告便是了，老爷素来疼爱，定不会拂逆了的意思。”洪嬷嬷直接把意图抖了出来。

    清语冷笑，却没有回头，只含混地应了一声这样啊。”

    洪嬷嬷却把清语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当成了因为害羞而不方便应承的暗许，闻言当下大喜，满脸堆笑地道正是如此，奴婢就先恭喜了。”

    清语这次连含混的应承都没有了，直接冷冷地一笑，没有吱声。

    洪嬷嬷觉得完成了交代的差事，也懒得再应付这个害死女儿的仇人了，便一路无话地扶着清语向颂兰苑去了。

    到了颂兰苑的大厅里，清语朝着脸色不虞的宋元义和脸上带了淡淡笑意的姜氏行了个礼道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姜氏笑得颇像一个慈祥的母亲，柔声道你可知我与你父亲唤你所为何事？”

    清语抬眼看了看父亲，见他皱着眉，脸色有些阴沉，便猜到父亲是不愿意应承这门亲事的，顿时暗暗地松了口气，摇头笑道回母亲，女儿不知。”

    “咳，这事儿还得怪你父亲，明明是好事情，却非得藏着掖着，外头的人都了，偏把我们娘儿俩蒙在鼓里。”

    宋元义见姜氏说得欢喜，脸色已是阴沉了几分，又见清语脸上带着笑，看不出半点儿不喜的样子，心中没底，脸色便更是难看了几分。

    姜氏才说了几句便停了下来，脸上带笑地看向清语，似在等她询问。

    清语心中冷笑不已，姜氏这是在等着上钩呢，可偏不如她的意，你想让我主动发问，我偏装傻充愣。她脸上露出些许好奇和疑惑的表情，有些发愣似的看着一脸期许的姜氏，却一言不发，只等着姜氏的下文。

    姜氏见清语不搭话，神情一僵，立即看向立在一旁的洪嬷嬷，见她微微地朝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办妥当了，姜氏顿时放下心来，自行将话题圆了下去。

    “清语大概还不吧，白家托他的父亲向你提亲了呢。你自打上元节见了白家后便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嫁给他，这下倒是好了，虽然中间颇多波折，但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姜氏说完，便定定地看着清语，只是，清语的表情让她十分失望，既没有惊喜，也没有羞涩，仿佛眼下说的，不是关于她的婚事，而是今天中午要吃菜似的，平静得让人心慌。

    到这时，姜氏才隐隐地感到事情出乎了她的预料了，记得上一次跟白家议亲之时，才这么一说，清语便已经是满脸娇羞了，眼中满是惊喜，甚至激动得在这颂兰苑的大厅里走来走去，一副兴奋得不能自已的样子。而如今她听到此事，却冷静得有些过头了。

    在姜氏脸色发沉的同时，宋元义的脸色却稍稍有了些好转。看来女儿并没有欣喜若狂，这么说来，她未必会应承这门亲事。

    清语的沉默令姜氏分外尴尬，她以惊喜且欣慰的语气说出来的话，没激起清语半点儿应有的回应，就好像一个人绞尽脑汁讲了十几个笑话，听得人却一丝笑容也没有一样，这多少让姜氏有些下不来台，于是干咳了一声，笑道你这闺女，莫不是高兴坏了？连话都不晓得说了？”

    宋元义沉声道高兴？我看是不愿意吧？无不少字”他自然期望清语不愿意的，但凡有点儿气节的人，应该都不会愿意。

    “老爷，不是说好了这事儿得问清语的意思吗？清语，你自个儿说说看，你愿不愿意？别不好意思，有母亲替你做主呢。”姜氏笑道。

    清语的目光扫过姜氏的脸，那笑容虚伪得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以前的六难道没长眼睛吗？竟然会觉得这样一个虚伪的会真心的宠爱她？

    “回母亲的话，女儿不愿意。”清语毫不犹豫地应道。

    姜氏有些懵了，又向洪嬷嬷看去，却见她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中顿时恼怒，暗道居然被这小丫头片子给摆了一道，在老爷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她之所以让洪嬷嬷去接清语，一则是为了说服清语答应这门亲事，二则却是为了让洪嬷嬷提前给知会一声，若是清语执意不肯，也有其他应对的方式，不管怎样，她在老爷面前的威信和颜面是绝对不容有失的。

    可是洪嬷嬷给的消息是她肯，而她此刻的回答却是不肯，这能让提前做了一番准备的姜氏不恼怒？

    只是她的恼怒也只能放在心里，面上却不得不带着笑道你这闺女，这种事情也是可以拿来置气的？你定是恼他白家曾退过亲？那事儿不是已经查出来是误会了吗？俗话说好事多磨，有点儿波折，才能更珍惜你们的缘分，不是吗？”无错不跳字。

    姜氏说了一大堆话，却见清语只是低着头，脸上带着笑，根本没有半点儿回应，心中顿时气急，脸色沉了沉，又恢复了笑容道再说，白乃是状元之才，人品气节性情无一不好，乃是良配，论身份，他是白家嫡子，你却是侯府庶女，配你只高不低，你还有可犹豫的？”

    宋元义听姜氏当面说清语是庶女，言语中颇有自家女儿配不上白幕远之意，不由得脸色又是一沉，刚要出声，却见清语淡笑着抬起头来，声音清脆地道回母亲，女儿只有不愿意，却未曾犹豫过。白就算是千百样好，但是婚姻大事岂容儿戏？岂有订了又退，退了再订之理？若是这样儿戏的亲事女儿竟然都应承了下来，世人会怎样看待女儿？会怎样看待侯府？”

    宋元义闻言脸上的不快一扫而光，点头笑道清语果然没有让为父失望，拿得起，放得下，顾全大局，好，很好”

    姜氏如今已是彻底对此事不报希望了，看着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清语的宋元义，她只觉得心头一股恶气也咽不下去。

    从前那个在世的时候便是如此，不管那做都是对的，都是高雅的，都是高尚的，而却永远都是粗鄙的，庸俗的，说做都是的。

    好不容易那个总算是死了，可如今她的女儿不仅继承了她的容貌气度，还同时继承了全部的宠爱，凭？这丫头不过是个没教养的粗俗之人，凭连她都比不过？

    姜氏暗暗地咬着牙，只觉得眼前这父女俩的笑容十分可恶，尤其是见到清语笑得一脸云淡风轻地看向时，她只觉得头脑里嗡地一响，头脑中那一丝残存的理智也消失了，只余下了满腔的愤怒，以及想让清语难堪的决心。

    “你是不是觉得你眼下跟小公爷走得近了，就能攀上高枝儿另结新欢了？别妄想了，那也是你能肖想的人？你……”姜氏有些口不择言了，宋元义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了一声“住口”，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姜氏稍微清醒了些，虽然心中依旧恼怒，但理智渐渐回炉，心中也后悔起来，不该当着老爷的面说这些话的，她后悔的不是当着清语的面说了难听的话，而是后悔坏了在老爷心目中的形象。

    清语则微微有些发愣，当初听说跟舒畅走得近时，姜氏明明是一脸乐见其成的样子，这会儿却这样说？

    不过她一想也就明白了，是啊，姜氏可能对安了好心？她不过是想怂恿再次出个更大的丑罢了，舒畅是身份，而是身份？莫说是说亲，就算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只怕世人了也会骂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这个，好险恶的用心。

    清语看着面容扭曲的姜氏，心中发冷，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三分，道母亲此言差矣，我与那白一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无私相授受私定终身，即便清语另许他人，哪里就算得上是另结新欢了？”

    姜氏被清语一席话问得无言以对，又转脸见到宋元义正沉着脸瞪着，不由得恼恨今日冲动了，如今只能尽量地挽回局面才是要紧，于是勉强笑了笑道倒是我用词不当了，我这也是替你着急呀，怕你被镇国公府的富贵迷了眼睛，看不清谁才是良配了，可惜白人中龙凤，你却……哎，以后要再想找出一个强过他的如意郎君，只怕难了。”

    宋元义冷冷地道行了，这事儿我本来就不同意，如今清语也不愿意，还有可说的？白家那边，你暂时不要联系了，至于老八的婚事，自有皇上说了算，你莫要自作主张，招惹是非，今后清语的婚事自有我替她做主，身子不好，还是少操心这些事情为妙。”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第七十六章 失策
------------

第七十七章 撕破脸了

﻿    名门剩女 第七十七章 撕破脸了

    姜氏收起了挤出来的笑容，眼中带着浓浓的委屈，泫然欲泣地看向宋元义，哽咽道：“老爷，您这是在怪妾身？”

    清语见姜氏的脸色片刻之间数变，从先前的慈祥和蔼，到后来的循循善诱，再到后来的怒其不争，虽然她的情绪一度失控变成了冷嘲热讽，但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还能摆出“一番苦心付东流”的姿态，这演技，真的是太到位了。

    清语不得不暗赞一句：奥斯卡什么的，都是浮云，真正的演技派，原来在我们身边呀。

    宋元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中已经有按捺不住的不耐了，却生生地忍着，小声安慰道：“夫人言重了，为夫没有责怪夫人的意思，只是夫人行事，确实是越来越过急躁，思虑的太不周详了，连清语这等半大的孩子都考虑到的问题，夫人难道就没有想到？”

    姜氏正低头拭泪，没注意到宋元义眼里的不耐，听他口气软化了，忙替自己委屈地解释道：“老爷，妾身这不也是关心则乱吗？妾身当时便只想着，当初清语想来是极为心悦白家公子的，否则也不会退了亲便闹到要自尽的地步，如今白家既然再提亲，清语哪有不肯的，妾身委实没想到这闺女变心也忒快了，才一两个月工夫，便怎么又不肯了呢，是妾身考虑不周，哎……”

    清语气得笑了起来，这姜氏黄口白牙颠倒是非的本事还真是大呢，这说得，好像自己不应下白家这亲事，倒成了负心女子似的。

    清语还没反驳，便见宋元义已是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道：“够了你总是这样，做错事情从来不问自身缘由，错的永远都是别人清语还没及笄，她不过是个孩子，懂什么心悦不心悦的？你这个做母亲的不说把她朝正途上引，还怂恿她给我写信求姻缘，你莫要以为你做的事情我不说就是不知道，夫人，我不过是敬你为我生儿育女，敬你为持家务，敬你替我孝顺父母，所以处处敬你让你，不代表我是瞎子是聋子，你做了什么，我听得到也看得到”

    姜氏被那几句敬你让你彻底激起了怒火，是啊，他对自己从来就只有敬和让，从来没有半点儿的爱，哪怕是连喜欢都欠奉。

    姜氏一念及此，顿时心如刀绞，一时间理智全无，尖叫道：“老爷既然什么都知道，怎么不休了我你倒是休了我呀可惜了，老爷即便是休了我，那个女人也永远只能是妾，只能是奴婢永远不可能是妻”

    宋元义十多年前便见过她这么撕破脸状若疯癫地闹过一回，后来她一幅大彻大悟、痛改前非、修心养性的样子，脾气收敛了许多，也再不提从前的事儿，他便信了她，以为她会从此转了性子。想不到如今时隔多年，她却又故态复萌，原来过去那些温厚纯良的种种表现，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宋元义想起往事，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夹杂着无奈的悲愤和凄凉，朝着洪嬷嬷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你主子脑子不清醒了，你还不送她进屋去歇着”

    洪嬷嬷见事情突然就闹得不可收拾了，心里头也惶恐着呢，听了这话忙上前拽姜氏的胳膊，想将她朝里屋拽。

    可惜姜氏此刻脑子里翻腾着的都是自己的苦楚，哪里还有半点儿理智，她只想着自己多年来的辛苦算计、努力经营，却始终没能赢得这个男人的心，心里的痛苦此刻如潮水一般翻涌出来，绞痛着她的心，让她恨不得砸碎眼前的一切，包括那张噩梦里时常出现的脸

    洪嬷嬷拽得卖力，但姜氏理智已失，哪里肯就走，歇斯底里地尖叫了一声，抬袖朝桌上的两盏茶杯一扫，顿时那两盏盛着热茶的茶杯便朝着清语飞了过来，好在清语动作敏捷，堪堪地避开了，不过碎瓷片和茶水却依旧溅了她满裙摆都是。

    “你倒是休了我呀宋元义，你不敢是不是我是先皇御赐的嫡妻，你不敢休是不是”姜氏脸上已经有了泪水，手捂着胸口大声叫嚷着。

    宋元义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道：“我的确是不敢，也只是不敢而已。”

    说罢不再看姜氏一眼，拉起清语的胳膊，便朝外头走去。

    父女两人刚出了大厅，便见到院子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还不时地朝大厅张望的众奴婢，宋元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这就是颂兰苑的规矩？海棠”

    海棠是跟着宋元义来的，一直跟玉春一起守在大厅外的回廊里，见自家老爷脸色阴沉地出来，便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这会儿听到他唤自己，忙应声道：“奴婢在。”

    “去叫舒嬷嬷派人来，好好管束一下颂兰苑的奴婢。”宋元义说着，指了指那些个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看热闹的奴婢，冷冷地道：“一共十二个人，每人领二十板子，若是留下的人不够，那么颂兰苑的所有奴婢，每人领二十板子”

    宋元义此言一出，那些刚想脚底抹油开溜的奴婢们只得生生地站住了脚，等着挨打。

    宋元义夹着怒气发落了颂兰苑的奴婢，带着清语去了墨苑。

    这一路清语走得有些不安，才进了墨苑的书房，便朝着宋元义行了个礼道：“父亲，女儿给您惹麻烦了。”

    宋元义笑得有些凄凉，摆了摆手道：“这事儿不怨你，你别往心里去。为父这一辈子也只能如此了，所以才想让你嫁一个与你两情相悦的好郎君，清语，那白家公子虽然是个不错的，可他不是良配，他那样的性子，断然不会为了你开罪他的继母，今儿见你说不愿意，为父倒是放心了。”

    清语见父亲并没有因为他跟母亲吵了架而迁怒自己，暗暗地松了口气，却依旧带着些不安，内疚地道：“女儿和白公子缘分已尽，断然不会再有什么牵扯了，倒是母亲那里，该如何是好？”

    宋元义笑了笑，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叹道：“能如何是好？她向来便是如此，哪怕是自己摔倒了，也总是怪地不平，怪奴婢吓到她了，怪椅子桌子没摆对地方，却从来不会觉得她自己有什么不对。永远都是这样。今儿这件事情，你母亲定然会觉得错的人是你，哎，也是为父冲动了，不该让她叫你来，要你平白承受她的迁怒，她日后待你，只怕不会再如从前了。”

    宋元义说得一脸的愧疚和担忧，清语却笑了笑，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姜氏明里暗里针对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她迁怒自己又能怎样？

    往日里不过是担心她插手自己的婚姻大事，拿这种事情来恶心自己，所以才对她处处忍让罢了，如今父亲已经剥夺了她过问自己婚事的权利，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父亲还活着，姜氏就再不能把手伸到自己头上来了。

    “父亲不必自责，女儿不怕的。”清语倒反过来笑着安慰宋元义。

    宋元义见女儿如此懂事，心中一暖，也笑道：“不过你的确是不用怕的，有为父在呢，为父只怕短时间内是不会去任上了。不过，倘若为父不在家中，你遇到你母亲还是得客气些，礼不可废，懂吗？”。

    清语以为父亲这样说是怕自己仗着他的宠爱去给姜氏添堵，心中虽有些不痛快，但是却觉得理当如此，于是点头应道：“女儿省得的，母亲始终是母亲，女儿自当敬她如昔。”

    宋元义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解释，他这样要求女儿，不过是不想让她落下忤逆嫡母的名声罢了。在他的心里，姜氏从来都不是清语的娘，也从来都不是她的母亲。

    “好了，既然你能这么想，那再好不过了，回去吧，以后找为父直接来墨苑，为父大约会有很长时间住在这里了。”

    清语其实很想问，不是还有两位姨娘么，不过看着父亲一脸疲惫的样子，顿时打消了探听这些隐私的念头，点了点头，行礼告退，回了芷兰苑。

    而此时的颂兰苑里却哭喊声一片，十二个奴婢，这其中包括二夫人姜氏身边的贴身丫鬟玉夏和玉冬，另有粗使丫鬟四个，杂役婆子四个，还有两个门房上的婆子，一整排十二个老中青三代女人，趴在院子里的长条凳子上，另有十二名长得极为壮实的中年仆妇手持长棍正在行刑。

    “夫人，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啊？您不该这般冲动呀，夫人”姜氏的房间里，洪嬷嬷呼天抢地地哭喊着。

    此时的姜氏已经恢复了理智，不过脸色青得发黑，摁到砚台上差不多就可以直接用来研墨了。

    “闭嘴”姜氏冷冷地呵斥道。

    她自己也后悔来着，怎么见了清语那张冷静淡然的脸就什么理智都丢了，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她上回发火还是十几年前，因为在镇国公府的宴席上受了奚落，回来后便砸了几样东西，在他面前嘲讽了那个女人几句，却被他冷落了近半年，那时的她还年轻，只觉得被他冷落后，她的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了，心中对那个女人的恨更是炙热到了可以焚烧一切的程度。

    现在她已经老了，即使再被他冷落半年，也早就习惯了，无所谓了吧？不少字

    只是，可恨那个死丫头，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她竟然会不愿意，而且还骗了洪嬷嬷，让自己在他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实在是可恨

    “夫人，您去劝劝老爷吧，再打下去，会有人受不住的。”洪嬷嬷虽然慌乱，但是理智还在，听见外头的惨呼声，心里着急，再这么打下去，整个颂兰苑在西院儿还怎么立足？夫人还有什么威信管理西院儿？

    姜氏却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滔天的恨意中，对洪嬷嬷的请求充耳不闻，时而皱眉时而冷笑，半晌之后终于大笑了起来，有些癫狂地道：“我想到法子了，哈哈，洪嬷嬷，我想到法子收拾那个死丫头了。”

    第五文学最快更新第五文学

    第五文学

    阅读无止境、创作无极限！第五文学d5x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 第七十七章 撕破脸了
------------

第七十八章 敲打

﻿    名门剩女 第七十八章 敲打

    名门剩女

    第七十八章敲打

    清语并不知道颂兰苑里发生的事情，她离开墨苑后便直接回到了芷兰苑，吩咐门房的婆子闭门谢客。然后又把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奴婢们全部召集了到了院子里，连在小书房学规矩的玉秋也不例外。

    待丫鬟仆妇们都到齐站好后，清语才命沈嬷嬷从客厅里搬了一把椅子出来，在离众人面前一丈远的地方坐了。

    “我本不是个爱把规矩放在嘴上的人。”清语极为难得地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样子，说了一句后便转眼看向玉秋，见她此刻倒还算规矩，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表情来，她原本想杀她这只鸡警猴儿的，不过见她规规矩矩的，也就算了。

    清语瞥了玉秋一眼后，又转头看向众奴婢，朗声道：“平日里，你们只需要遵守侯府的家规便成了，不过这几日却是不成了，我听到不少关于我的传闻，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这中间，大多是造谣中伤之言，想必这几日会有不少侯府里头或者侯府外头的人，跟诸位打探消息，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里，谁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跟别的人嚼七嚼八的胡说，那她以后也不用再留着那张嘴吃饭说话了”

    此言一出，满院子的丫鬟奴婢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清语也不拦着，任由她们嘀嘀咕咕地窃窃私语，待到她们声音渐小后，才冷冷一笑道：“说够了？若是说够了，便闭上嘴巴，没有说够的，我给你们时间，继续说。”

    她这么一说，哪里还有人敢继续私聊？忙都住了嘴。清语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今日便罢了，若是过了今日，诸位再这般嘴上无门，休怪我不客气。”

    清语的语气越说越是狠厉，说到最后那句“休怪我不客气”时，已是声色俱厉、杀气腾腾了，顿时唬得丫鬟婆子们跪了一地，口里告饶道：“小姐恕罪，奴婢不敢了。”

    清语见众人跪地瑟瑟发抖，十分惊惧的样子，暗道自己今儿闹这一出，勉强算是达到目的了，鼓了许久的那股子气顿时泄了下去，脸色恢复了淡然，放缓了语气道：“都起来吧，我也不是那等不分青红皂白的人，诸位若是无错，我断不会罚你们，不过若是有错，也决不可轻饶。我也没别的多余规矩要诸位守着，只有一条，请诸位谨言慎行，少说话多做事，管好自己那张嘴。若是”

    清语说到此处顿了顿，扫了跪地不敢起来的众人一眼，冷冷一笑道：“若是诸位在外面乱嚼舌根，被我发现，定不轻饶，初犯杖责二十，再犯的发卖出去，另外，若是举报她人的，一经查实，赏钱一贯。若是知情不报的，以同罪论处”

    此言一出，下人们顿时白了一张脸面面相觑，不过清语方才吼那一嗓子的余威尚在，没有人敢交头接耳便是了。

    这院子里的下人最是没规矩的，清语忍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个丫鬟婆子，除了清语贴身的那几个，其余的人哪个不是一得空便三个两个的聚在一起嚼舌根？说别的院子的闲话倒还好些，可这些丫鬟婆子们，大多数时候说的可是关于自家小姐的闲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本玉秋领了姜氏的令来教众人学规矩时，清语曾想过就让她敲打敲打众人的，不过转念一想，玉秋是姜氏派来专门下自己面子的，她大约想敲打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若是由得她闹下去，迟早是自己身边的人倒霉，所以她才出面护下了众人，发落了玉秋。

    她不让玉秋动这些人，不代表她自个儿不动。

    这院子里的人松散已久，只怕没见到鲜血淋淋的教训是很难守规矩的，原来的六小姐虽然经常打骂下人，不过却最是不讲规矩的一个，当罚还是当赏，全凭她自己的喜好，这院儿里的仆人们又怎么可能真心的敬她畏她？

    若是再不整饬，只怕这些人会给自己捅出大篓子来。

    以前自己跟姜氏还没撕破脸，她就算不喜欢自己，要动什么手脚，都是暗地里来的，今天这事儿一出，算是彻底的撕破脸了，今后她要怎么对付自己还很难说，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怕的就是这些个没规矩的奴婢给自己惹麻烦，所以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敲打一二，不管有用没用，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清语暗暗地叹了口气，朝众人摆了摆手道：“诸位也不用害怕，平日里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只是听别人说是非长短的时候，自己少参合，只带上耳朵听就成了，好了，当说的我也说过了，都退下吧。”

    众人闻言，这才叩头谢了小姐，起身散去。

    沈嬷嬷和柳香几人并不知道今日颂兰苑里发生的事情，不过见自家小姐一回来就召集下人训话，隐约也猜到了大概是出了什么事，几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惶然而不知所措。

    回到客厅里，清语单独将四香和沈嬷嬷叫到了跟前，反正这件事情迟早也是捂不住的，还不如自己先说了，倒还可以让这几个人看到自己对她们的信任。

    “沈嬷嬷大约知道，我方才去颂兰苑，是为了什么，你们几个大约也听到传言了吧？”清语坐在主位上，笑着问。

    沈嬷嬷和柳香几人对视了一眼，略有些不安地点了点头。

    清语笑了笑道：“白家的亲事，我没有同意”

    除了柳香，其余四人皆是愕然，沈嬷嬷更是不解地问道：“小姐，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意气用事？您纵使心中埋怨白公子，也不能拿亲事玩笑呀？”

    清语笑着摇了摇头，转脸看向柳香，笑道：“我看柳香大约是明白的，你跟沈嬷嬷她们说说，这亲事为何不可应。”

    柳香有些迟疑，看向清语，咬了咬嘴唇，却没有开口，清语笑道：“你只管说，这会儿是我要你说的，不管说得对不对，我都不会怪你。”

    柳香闻言上前朝着清语行了个福礼道：“回小姐，奴婢也觉得这门亲事不能应。第一，白家退婚在前，退婚一事查出来是有人陷害小姐后，白家一没有公开致歉，二没有辟谣给小姐一个交代，若是小姐就这么答应了他们的再次提亲，世人只怕会觉得小姐是个没有血性之人。”

    柳香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清语见她正看着自己，神色有些不安，于是忙对柳香笑道：“说得很好，你才说的其一，余下的也说说吧。”

    柳香再行了个礼道：“回小姐，这第二条奴婢却是不好说了，奴婢怕坏了小姐清誉。”

    清语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摆了摆手道：“但说无妨。”

    “是，小姐有令，奴婢便造次了。那白夫人乃是白公子的继母，而且白夫人又自育有一子，白老爷府上原本是以商传家，家产颇丰，这其中免不了嫡庶之争，白公子地位已是尴尬，小姐若是嫁入白家，地位岂不是更尴尬？自古婆媳就难处，白家这样的关系，就更为难处了。奴婢观白公子其人，显得谦逊温和，甚是知礼，断不是那等强势护短的人，若是小姐与白夫人有了纷争，白公子想来是不会出面护住小姐的。”

    柳香越往下说，沈嬷嬷等几人的脸色便越是羞愧，清语却越听眼神越亮，直到柳香说完最后一句，清语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鼓掌笑道：“柳香大才，真乃女中诸葛也。”

    柳香俏脸一红，行了个礼道：“奴婢僭越了，小姐不怪罪已是恩赐，奴婢哪里当得起小姐的夸赞。”

    她自被卖进侯府起便一直是粗使丫鬟，莫说是主子的表扬，便是主子的好脸色也是难以一见的。如今不仅得了六小姐的重用，提升为一等丫鬟，更是有机会时常聆听安国夫人的教诲，对柳香来说，知遇之恩、提携之恩，已然是无以为报了，此时又听闻六小姐的赞扬，心中没有得意，只有对六小姐的感激。

    清语对柳香点头道：“不骄不躁，很好。”说完又转头看向沈嬷嬷几人，笑问道：“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不应下白家的亲事，是在置气么？”

    沈嬷嬷等几人听了柳香的话已经是羞愧难当了，这会儿听闻清语问起，哪里还有勇气回答，个个红着脸低着头，清语见她们大约是认识到自己的错处了，于是笑道：“你们也不用过于在意，不过以后记得，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多想想缘由。”

    说罢顿了顿又道：“我不应承这门亲事，还有另外一个缘由，你们大约过些日子便能知道了，皇上为八哥哥和白家小姐赐婚了，只是婚期未定，没有宣扬罢了。”

    这下沈嬷嬷等几人和柳香的脸色齐齐地变了变，沈嬷嬷更是愤愤地道：“还道白公子是个好人呢，没想到连换亲都不避讳，真是太欺负人了，幸好小姐没应这门亲事。”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没有公开之前，还请你们不要声张，另外，今日我没有应承此事，母亲有些不高兴，你们几个算是跟我最贴心的人了，若是母亲有事传你等过去，一定要记得守规矩，母亲如有问话，你们只需如实相告便是，不可失礼，不必隐瞒，知道了吗？”

    四香待清语刚说完，便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一个个脸上带着感激地向清语行礼道：“是，奴婢知道了。”

    只有沈嬷嬷反应最慢，仔细思索了片刻后才醒悟过来，这是小姐在给自己几个人提醒儿呢，意思就是夫人这几日大概心情不好，不能得罪，若是夫人问话只管照实应答，免得出错挨罚。小姐这是在保护她们呢。

    沈嬷嬷心中感动，红了眼眶道：“小姐，奴婢皮糙肉厚，挨打挨罚倒是无事，只是小姐您可怎么办？”

    沈嬷嬷此言一出，四香也面含担忧地看向清语，清语却笑道：“嬷嬷多虑了，母亲哪怕是恼了我，顶多是训斥两句罢了，总不能对我棍棒加身吧？训斥嘛，我受得住的，无事。你们在外头走动时，听到什么记得回来说给我听，至于那些是是非非，你们还是少做评论的好，免得引火上身，好了，都散去吧。”

    目送她们离开后，清语才朝着椅背上一仰，头向着天，重重地出了口气，“真累呀。”清语自语道：“但愿今后嫁的人，家里头人口简单些，不然还这么勾心斗角，只怕会未老先衰了。”。 第七十八章 敲打
------------

第七十九章 献媚失败

﻿    第七十九章 献媚失败

    再说墨苑里头，大厅的右耳房才是一间正经的书房，左耳房却是一间卧室，不过自打宋元义回来，墨苑重新投入使用后，那间卧室却一直荒废着，因为这些日子宋元义都宿在颂兰苑里。

    不过这会儿宋元义却走到那卧室的门口，对跟在他身后的海棠道：“一会儿叫桂花和你一起把这间屋子收拾出来，我夜里要歇在此处了。”

    海棠最是知进退的人，虽然自家老爷此举颇为奇怪，但她依旧也没问，行礼应了声是，然后便退下了。

    宋元义回到书房里，才坐了不过片刻，便听闻海棠隔着门帘通传道：“老爷，杜姨娘求见。”

    宋元义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道：“这里是书房，岂是她能来的地方？你且问问她有事，若没要紧事便请她回去。”

    海棠站在门帘外头脸色有些僵硬，杜姨娘虽然份位只是妾侍，比自己这个奴婢的身份高不了多少，但终究是半个主子，自己将她阻拦在门外，虽说是老爷的命令，但那杜姨娘明显认为是自己故意刁难，方才说话间虽然脸上带着笑，但话里话外冷嘲热讽夹枪带棍的着实不少，听得海棠暗恼不已。

    不过又能有办法呢，自己不过是个奴婢罢了，海棠暗暗地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怨怼，恭谨地道：“奴婢已经问过了，但是杜姨娘说有要紧事要见老爷，而且已是在外头等了一阵了，奴婢不敢擅自做主，还望老爷恕罪。”

    宋元义只得起身掀开帘子进了大厅，在主位上坐了，对海棠道：“你去叫她进来吧。”

    海棠暗暗地松了口气，应了声是出去了，片刻后，打扮得如同出水芙蓉似的杜姨娘施施然地进了大厅。

    杜姨娘是宋七小姐的生母，虽然她曾经一度颇为受宠，不过遗憾的是，她只得宋清秀这么一个女儿。

    而另一位看上去不怎么受宠的李姨娘，膝下却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而且，李姨娘的所出的七少爷宋玄庆，去年中了贡士，虽然殿试失利，未能金榜题名，风头被弟弟宋玄书宋探花彻底掩盖住了，无人提及，但他还年轻，再过三年未必没有考中进士的机会，一旦他中了进士，通过科举进了官场，那么李姨娘的身份定然水涨船高，以后就连主母姜氏，也得对她礼让三分。

    对于有个前途无量的贡士儿子的李姨娘来说，得宠不得宠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对于只有一个未出阁女儿的杜姨娘来说，却是十分的重要的。

    所以，杜姨娘总是会想尽办法不着痕迹地出现在宋元义的面前，以期望得到他的注意，再生个一儿半女自然是不能指望了，不过再不济，也能替女儿寻一个自己可以依仗的好婆家吧。

    “奴婢见过老爷。”杜姨娘微微欠身，朝着宋元义行了个福礼，仪态妩媚端方，优雅得如同大家闺秀。

    这位杜姨娘长得颇为娇美，身材瘦削高挑，皮肤白净，瓜子脸，眉眼中带着三分娇弱七分妩媚，即便是已经三十多岁年纪，却保养得宜，看上去十分动人。七小姐宋清秀的容貌，便与这杜姨娘有着六七分的相似，就连弱不禁风的娇媚，也与她一般无二。

    宋元义看向她，淡淡地道：“有事便直说吧，不必多礼了。”

    杜姨娘微微低着头，眼神颇为哀怨且妩媚地瞪了宋元义一眼，娇嗔道：“老爷，您就这么忙吗？连听奴婢说话的工夫都没有？还叫海棠那婢子拦着奴婢，不让奴婢进来，老爷~您真有这么狠心吗？”无错不跳字。

    宋元义微微皱了皱眉道：“是我叫海棠拦着你的，你来找我有事？”

    杜姨娘也不是蠢人，看出来老爷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便赶紧收起了媚态，面带幽怨地道：“老爷，您看能不能给七小姐单独拨个院子？三小姐出嫁后，那秀兰阁还空着呢。”

    宋元义脸色一沉，有些不快地道：“胡闹，你也不是那等不懂事的人，怎地说出如此逾越的话来？”

    大多数名门世家都有这个规矩，嫡出的小姐才能享受单独的院落，庶出的小姐一般都是两个三个共用一座院子的。就像嫡妻可以有一座单独的院子，但是所有的姨娘都必须挤在一个院子里一样。

    杜姨娘的表情顿时显得十分为难且委屈，眼角湿润，目光盈盈地看着宋元义道：“老爷，奴婢也知道此言逾越了，但是眼下七小姐、八小姐和十小姐都住在雅兰轩里，主子加上奴婢，好几十个人呢，未免有些挤了，秀兰阁反正空着，老爷何不通融一二呢？”

    宋元义正色道：“礼不可废，毕竟嫡庶有别，我若是应了你，怎么跟夫人交代？再说，若是我给清秀通融了一二，那清芳和清秋是不是也要通融一二？那玄庆和玄玉是不是也要通融一二？西院儿统共只有这么大，够通融几个的？你怎地这般糊涂？”

    宋玄庆和宋玄玉都是李姨娘所出的庶子。

    杜姨娘目光闪了闪，泫然欲泣地道：“老爷，既然嫡庶有别，那为何六小姐单独住在芷兰苑里？老爷若真是为难，不如让七小姐去和六小姐同住芷兰苑可好？”

    这才是杜姨娘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早就料到老爷不会同意让清秀去住秀兰阁，她之所以先说秀兰阁，就是为了给后面的话做个铺垫。至于搬去芷兰苑，则是她和清秀商量之后的结果，眼下清语算是炙手可热了，跟镇国公府的人关系匪浅，还得了无尘公子的赏识，若是清秀能跟她住到一起，今后少不得同进同出，指不定也能和那些人物搭上关系，未来岂不是十分美妙？

    宋元义原本对杜姨娘只是有些不耐烦，但听她说起清语了，不耐烦顿时变成了厌烦，冷哼了一声道：“清语的生母临终托孤，嘱咐我好好照顾于她。她一个没有生母的孤女，我怎能不厚待一二？你若是羡慕，也可以临终托孤，我也会给清秀一座单独的院落，莫说是秀兰阁，就是清雅住的汀兰苑也由得她选。”

    杜姨娘被宋元义这句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静默了片刻后才哀怨无限地跺脚道：“老爷，您委实太偏心了，您怎么能这样？”

    宋元义冷冷地道：“你何苦跟一个打小就没有亲娘的闺女计较？没得显得你容不得人，好了，这事儿我就当没听过，你且退下吧。”

    杜姨娘心中暗恨不已，不过她自然不会恨宋元义，她恨的是清语。

    人往往就是这样，明明追根究底，她应该埋怨应该恨的人都另有其人，可是这个人她惹不起，或者恨不起，她便可以有选择地把怨怼转嫁到不相干的人头上，而且还可以恨得有凭有据，有声有色。

    见宋元义要逐客了，杜姨娘哪里肯应，她好不容易才进了墨苑，怎么可能就这样出去，于是朝着宋元义行了个礼道：“老爷，是奴婢错了，请老爷莫怪。”起身后，又指了指左边的耳房，一脸好奇地道：“奴婢方才见桂花在收拾这里，莫非老爷要住这里了？”

    宋元义点了点头，没有应答。

    杜姨娘心头暗喜，她来之前便听说老爷跟夫人大吵了一架，拂袖而去。她之所以在这个当口来墨苑求见，首要目的便是打探消息，次要目的才是为了解决女儿的问题，如今见老爷点了头，便知道传言是真，老爷和夫人果然是闹了矛盾，自己的机会可不就是来了么？

    杜姨娘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欣喜，一脸担忧地道：“那……今后奴婢是在这里伺候，还是依旧去颂兰苑立规矩呢？老爷一个人在这边，没个贴身的人伺候，只怕也不方便，不如就让奴婢来伺候老爷吧。”

    宋元义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你还是去夫人那里立规矩吧，我这儿你就不必来了，书房乃是我处理公务之地，你若无事，还是少来的好。好了，事情说完了就退下吧。”

    说罢也不理会杜姨娘依依不舍的目光，起身进了书房。

    杜姨娘自然不敢跟进书房里去，只得瞪着依旧摇晃不已的书房门帘，愤愤地跺了跺脚，一扭腰肢，转身走了。

    离开墨苑后，杜姨娘直接去了雅兰轩见了清秀，母女俩不知说了些，杜姨娘离开片刻后，清秀便上了软轿，朝芷兰苑去了。

    芷兰苑里头，清语才训完话没多久，大门还处于关闭状态，清秀带着她的贴身丫鬟曼婷坐着软轿来到了芷兰苑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看了看，然后便命曼婷上前敲门了。

    门房的婆子才刚受了训，这会儿礼数倒是颇为周全，开了门朝着清秀行了个礼道：“奴婢见过七小姐。”若放在平日，这婆子定然是白眼一翻，似笑非笑地来一句“哟，七小姐，来找六小姐呀？”没办法，谁叫清秀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庶女呢。

    清秀乍见这婆子客气有礼的样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过了片刻才道：“你家小姐在家吧？无错不少字怎么把大门关起来了？”

    门房的婆子哪里敢说，只道：“是方才风大，小姐怕吹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所以命奴婢关了门，七小姐是来见小姐的吗？奴婢这就去给您通传？”

    清秀哪里会信这婆子编的谎话，冷冷一笑道：“有劳嬷嬷了。”

    那婆子飞快地跑进去通传了，清秀扶着曼婷的手下了软轿，穿过花园朝着客厅走去，待她快要走进客厅里时，清语正好从里间出来。

    “七妹妹来了，快请坐。荷香，去沏杯茶来。”清语面上带笑地张罗着。

    清秀笑着在客位上坐了，开门见山地问道：“六姐姐，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白家大公子又托白大人向你提亲了。”

    ...
------------

第八十章 宁为凤尾，不为鸡首！

﻿    名门剩女 第八十章 宁为凤尾，不为鸡首！

    名门剩女

    第八十章宁为凤尾，不为鸡首！

    清语在主位上坐了，浅笑着点了点头道：“今日父亲已经跟我说过此事了。”

    清秀笑得娇媚，微微低头垂眼，目光闪闪地道：“这下好了，六姐姐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妹妹恭喜六姐姐。”

    “父亲问我是否同意时，我拒绝了。”清语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清秀愕然抬头看向清语，神色有片刻怔忪，呐呐地道：“拒绝了？”虽是问句，但她却是知道答案的，这三个字刚出口，却自己笑了起来，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点头道：“是了，六姐姐现在跟舒公子走得这般近，自然是不会再应允白公子的提亲了。”

    清语知道旁人大约都会有这种猜测，所以也不见气，只正色道：“七妹妹说笑了，我是什么身份，舒公子是什么身份，这等话岂是可以拿来玩笑的？”

    清秀用手绢掩着嘴角笑道：“哪里是玩笑？话本里不是都爱这么写么，皇亲贵戚恋上贫民庶女什么的，况且六姐姐的身份虽然不及舒公子尊贵，但到底也是侯府千金呢，能差到哪里去？再说，妹妹可听说安国夫人对六姐姐是极好的，想必不会在乎六姐姐的身份吧？真是没想到呀，白家这一退亲，反倒是成全了六姐姐。”

    清语笑了笑道：“七妹妹是话本看多了吧？还是七妹妹自己对舒公子有意？若是七妹妹真有此意，我倒是可以做个中间人，替你说和说和，不知七妹妹意下如何。”

    清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没料到清语会是这个反应。

    其实她说这些，不过是习惯性地拿话怂恿清语罢了，从前的六姐姐眼高于顶，从来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觉得自己配什么人都是配得起的。谁料她这回居然不肯上套儿了，反倒把球踢回到了自己面前，倒是让她觉得好生无趣。

    至于清语说的替她说和，清秀虽然也向往，不过她最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舒畅那样的家世，不是她能肖想的，她这样的庶女嫁过去，顶破天是个平妻的身份，说不好还只是个小妾，至于嫡妻，那是想也不要想的了。

    通常如她们这样的庶女，最好的选择是按照自己的家世，向下一个档次嫁给那家的嫡子做正妻，比如当初清语选择的白幕远，其实若是中间不出这些事情，若是白幕远的母亲不是后母，倒真的是极好极好的姻缘。

    又或者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庶子，嫁给他做嫡妻，这个就要比前一种差一些了，庶子成年后可以分府单过，但是家产可就分不到多少了，相当于一切重新开始，若这人是个有出息的，倒也可以跟着享福，若是这人没什么出息，那可就惨了。

    还有一种选择，就是给显贵们做妾侍，不过侯府的女儿极少有给人做妾的可能，哪怕几年之后侯府也许会不存在了，但以自己父亲的性格来说，大约是不会允许女儿给人做妾的。

    清秀原本最向往的，是嫁给一个身份地位不如侯府的官家嫡子做正妻，在当时的她看来，白幕远无疑就是这其中最佳的人选，四大才子之一呀，相貌英俊儒雅呀，这些优质的特性，必然能使他前途无量，若是自己能嫁给他，那今后的荣华富贵想不要都难。

    那时的她，心中对白幕远还是有些懵懂的爱恋和仰慕的，所以才不时地跟清语说起他的好处，谁料竟然说得清语也动了心，更是直接写了信去青州，求嫁给白幕远为妻，而且她的父亲竟然就真的同意了，当清秀听说白家竟然向侯府提亲，求娶六小姐时，无疑是晴天霹雳炸在了她的耳边，让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的清秀对嫁给官家嫡子已经没多大兴趣了。

    在见识过四王爷朱子优如何刁难小公爷舒畅之后，在见识过四王爷如何为所欲为、想发落谁便发落谁的威风之后，清秀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宁为凤尾，不为鸡首

    小公爷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四王爷压得死死的，处处忍让还备受奚落。就连小公爷那样身份的人都越不过四王爷去，更莫说那些个普通的官家子弟了，若是自己能嫁给四王爷，哪怕是为妾，身份也比官家嫡妻尊贵不少，若是能凭借着自己的姿色和手段爬上侧妃的宝座，到那时，如清莲、清雅、清语之流，见了自己还不得乖乖地行礼，称自己一声“王妃”？

    不过，要达到这个目的，讨好眼前的人还真有些必要，跟她亲近便能时常见到小公爷，时常见到小公爷，遇上四王爷的可能性便更大一些，只要多见到四王爷几次，不怕他不对自己动心。

    清秀心中越想越美，娇笑道：“六姐姐说笑了，妹妹哪里能有那样的想法，先前的话不过是玩笑，六姐姐不会怪妹妹吧？”

    清语哪里知道片刻工夫清秀的脑子里便拐了好几个弯了，见她不再继续纠缠那个问题，只笑着摇了摇头道：“那倒不会。”

    清秀笑着起身，走到大厅门口，朝着外头四处看了看，一脸羡慕地回头道：“六姐姐的芷兰苑真是宽敞啊，不像妹妹住的雅兰轩，挤得连院子里都是人。”

    说话间荷香端着托盘进来，将两杯茶摆到客位和主位的茶几上，然后朝着清语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清语笑道：“七妹妹请喝茶吧。我倒是觉得雅兰轩挺好的，只是还没进去看过，远远便看见种了许多竹子，很是雅致。”

    清秀转身回到位置上坐了，幽幽地叹了口气道：“雅致倒是雅致，不过六姐姐大约不知道吧，如今十妹妹回来了，也住在雅兰轩里，原本住了个八妹妹就有些挤了，又加上十妹妹，丫鬟婆子的一下子多了十几个人，简直挤得没法儿过了。”

    清语方才还闹不明白她想说什么，但是这会儿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敢情这位七妹妹是在等着自己伸梯子过去好让她好顺着梯子爬过来呢。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八妹妹清芳或者是十妹妹清秋，清语只怕都已经应下了，唯独这个七妹妹，让她觉得有些膈应。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清语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心中便一直隐隐有个感觉：这位时常面带笑容，娇弱妩媚的七妹妹，对自己不怀好意。

    “这样啊，七妹妹难道没跟父亲说么？”清语一脸同情地问。想要梯子？抱歉，没有。

    清秀有些失望，不过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叹了口气道：“说过了，三姐姐出嫁后，不是空着个秀兰阁么，妹妹本想那里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姐妹们搬进去住，但是向父亲提了提，父亲却没同意，说是不合规矩。六姐姐，你这里还有空余，不如妹妹搬来和你住，可好？”

    清语暗笑，这七妹妹还真是不简单，没有梯子也能爬过来，只是她怎么可能因为一时心软便给自己招个长期的麻烦回来？“好倒是好，不过这种事情我也做不得主，不如七妹妹先跟父亲商量一下，若是父亲同意，我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清秀绞着手里的手绢，幽怨地道：“若是我去跟父亲说，八成是不行的，父亲素来宠爱六姐姐，若是六姐姐去跟父亲说，倒是十有八九能成，六姐姐，你便去跟父亲说一声吧，你一个人住在芷兰苑里，难道就不孤单么？妹妹过来跟你做个伴儿岂不是更好？”

    清语冷笑，暗道她还真当自己是傻子呢，为她的事情去求父亲？我是吃多了撑呀，还是吃多了撑呀？说得好像自己跟她有多要好似的。在清语的心目中，这位说话阴阳怪气的七妹妹的分量，还不及说话难听直接的五姐姐来得重。

    “我三天倒有两天不在家中，只怕妹妹搬来没人陪，反倒落单了，岂不是我的罪过？再说，今儿父亲发了好一通火，我哪里敢在这当口去求他呀。”清语把事情推了个干净，父亲今儿发了火这是实话，只不过自己没提他是跟谁发的火罢了，也不算骗她。

    清秀闻言，咬了咬嘴唇道：“那还是算了吧，妹妹还是挤在雅兰轩里算了，不过，妹妹的心却是一直跟姐姐在一起的。”

    清语笑着点了点道：“那是自然。”

    清秀见清语点了头，目光闪了闪，略略低头面带委屈地道：“才没有，只有妹妹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吧？六姐姐才没有跟妹妹一心呢。六姐姐前几次出去玩，都没有带上妹妹，姐姐心里便只有九妹妹才是你的妹妹”

    这娇嗔，这幽怨清语暗暗地打了个寒战，心道这小姑娘拈酸吃醋起来还真是不分对象呢。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清语很少词穷，但这回却是真的有些无言以对了。

    清秀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清语，“真的吗？那六姐姐下次出去玩，一定带上妹妹，好不好？”

    嘎……原来是个坑啊。

    “好。”除了说好，她还能再说什么呢？

    清秀露出个发自内心的笑，冲着清语点头道：“六姐姐既是答应了，可不许抵赖哦。”

    清语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心里只想着赶紧把清秀打发出去。

    清秀倒也知趣，见她的六姐姐一幅恹恹的样子，而且自己的目的也差不多达到了，于是也不久留，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后便告辞离去了。 第八十章 宁为凤尾，不为鸡首！
------------

第八十一章 鸡同鸭讲

﻿    古代言情

    谢谢霁铭童鞋的粉红票，╭(╯3╰)╮，谢谢

    傍晚时分，清语开始为去不去颂兰苑向母亲姜氏请安而烦恼。

    不去吧？无不少字怕被人指责她恃宠而骄，罔顾孝道，况且以前休息在家时，虽然见不着姜氏的面，但清语必然是早晚都去请安的，如今突然不去了，只怕有心人会浮想联翩了。

    去吧？无不少字中午才见到父亲那样怒气冲天地发作了母亲，而且还是因为的事情，不用猜也她正恼呢，这会儿凑，会不会有示威的嫌疑？

    清语为难了片刻，咬了咬牙暗道去吧，反正已经是得罪她了，去不去她都不会喜欢我了，还不如走一趟，以堵住悠悠众口。”

    想通了个中关键，清语带着沈嬷嬷出了芷兰苑，朝颂兰苑去了。

    进了颂兰苑的大门，自然有门房上的婆子进去通传，清语扶着沈嬷嬷的手慢慢地朝里头走，还没走近大厅便见洪嬷嬷迎了出来，笑容僵硬地道奴婢见过六，今儿身体不适，托奴婢转告六，不必来请安了。”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又朝外头走去，这一幕几乎她每次来都会发生，差不多同样的人，同样的台词。

    不过，今天似乎又有些不同了，清语还没走到大门口，便听到屋子里头传来“啪”地一声，声音清脆响亮，显然是瓷器坠地的声音。“叫她滚”一个熟悉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尖叫。

    清语回头朝房子那边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心道人一旦撕破了伪善的面具后，还真不是一般的丑陋呢。

    她转过头来，却迎上了沈嬷嬷担忧的目光，“，您是不是惹生气了？”

    清语点了点头。

    沈嬷嬷叹了口气道虽然奴婢不晌午发生的事情，但是，，您实在是不该惹生气啊。”

    清语笑问道嬷嬷母亲为何生我的气吗？”无错不跳字。

    沈嬷嬷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

    “我这位母亲哪，希望我能嫁给白，但是父亲却不希望，而且，我也不希望，所以我拒绝了，于是她愤怒了，就这么简单。嬷嬷，你觉得我应该应下这门亲事讨好母亲，让我和父亲都失望么？”

    沈嬷嬷一听事情是这么回事，顿时说话了，停下脚步，嘴里说着“奴婢该死”就要往下跪，清语反应倒是快，一把托住了她，笑道嬷嬷这是做？我又没怪你，赶紧起来。”

    沈嬷嬷老脸羞得通红，低着头道奴婢老糊涂了，竟说这样的浑话，，您罚奴婢吧。”

    清语拍了拍沈嬷嬷的手背，笑道嬷嬷，这不怪你，只怕许多人都是如你这般想的吧。走吧，我们还要去安和园向祖母请安呢，迟了可不好。”

    沈嬷嬷心下稍定，不过浓浓的担忧又笼上了眉间，小声地问道只是，惹恼了，以后可怎生是好？”

    清语摇了摇头道嬷嬷，你又说了，不是我要惹恼母亲，而是她在和过不去。”

    沈嬷嬷一辈子简单惯了，哪里听得懂清语话里的隐含的意思，只呐呐地道奴婢不懂。”

    “就好比我以往每天都要打墨香一顿，每次打她，她都从不吭声，也不躲开，笑眯眯甘之如饴地承受着，但是我今儿打她，她却喊了声痛，还想躲开，我一时打不上她，于是便恼了她，一直闷闷不乐，嬷嬷你说，此事算是我自找的，还是怪墨香？”

    “这……”沈嬷嬷很想说怪墨香，在她心目中，奴婢丫鬟们，自然是主子随时想打都可以打的，不躲不吭声那是应该的。

    清语说得颇为语重心长，转过头却看见沈嬷嬷一脸的迟疑，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得了，不问你了，是我这比方打了，你只要，不是我想去招惹母亲，是她想不开就成了。”

    沈嬷嬷暗暗地松了口气，直点头道是是，说得是。”

    清语已经没心思再跟她说了，一路无话地上了软轿，直奔安和园去了。

    大厅里坐了不少人，清语进了大厅，还没来得及行礼，便听得太问道六丫头，听说你拒了白家的亲事？”

    清语不太问这话的用意，心里头有些惴惴不安，忙上前行了礼，正色道孙儿见过祖母，回祖母的话，孙儿的确是拒了白家的亲事。”

    太点头笑道拒得好白家的小子虽然人是不，可有那么一个老子娘，你若是嫁也不见得就能好得了，再说，咱们侯府的闺女，也是他想娶就娶，想退就退的？你倒是个明白的，比你那不懂事的母亲强多了，赶紧去坐下吧。”

    清语松了口气，看来这位祖母是父亲这一国的，不是跟母亲一系的，那么以后的日子就要好过得多了。

    她心头这样想着，刚要入座，便迎上了清雅颇为不善的目光。

    “哼”清雅无视清语善意的微笑，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清语先是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祖母说得那个“不懂事的母亲”可不就是清雅的亲娘么，难怪她眼下会是这种状态了，看来，清雅护短的这性子还真是跟父亲很像呢，完全是不分青红皂白，帮亲不帮理。

    清语才坐下，便听见对面的三少爷宋玄儒阴阳怪气地道六现在眼界高了，寻常人哪里入得了她的眼？只怕咱们侯府，要再出个一品了，这真是……”

    侯府里已经有两个一品了，一个是太姜氏，一个是大上官氏。

    清语脸色有些发沉，抬头看向宋玄儒，目光如刺。

    宋玄儒见到清语的目光，莫名地打了个寒战，把余下的话吞回到了肚子里。

    这边才打发了宋玄儒，清雅却跟着起哄，怪腔怪调地道可不是？真真是要做一品的人了，连嫡母都不放在眼里了。”

    清语笑了笑，语气淡淡地道我自然不会把母亲放在眼里。”

    看着清雅因暴怒而微微扭曲的脸，清语心情有些好，喘了口气道我从来都是把母亲放在心里的。”说完还朝清雅眨了眨眼，那模样说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清雅一口气提起来，险些没落得下去，顿时被呛得咳嗽起来。

    清雅咳了一阵，面红耳赤地指着清语，却只说得出来一个“你”字。

    这时，主座上的太笑眯眯地扫了清语一眼，又接着看向清雅，目光深沉，清雅虽然莽撞，却不笨，看见太的脸色，怎会不她是要护着清语，心里虽然很想为母亲出一口恶气，眼下却也是无可奈何。

    太笑道姊妹之间，和和气气是最好的了，哦，对了，我这小子倒险些忘了正事，八月十五，靖国公府奉了太后懿旨，举办中秋游园会，想来今日或是明日，帖子就要下来了，还未定亲的小子丫头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了，哈哈。”太越说越是欢喜，到最后竟然大笑起来。

    上官氏也跟着笑道太后娘娘也是有趣，竟然明着让爷设宴相亲，这倒是大楚王朝头一遭呢。”

    太难得一次没有跟上官氏对着干，笑道哪里是第一遭，早前那些宴，还不都是冲着这个去的？只是以前没明着说罢了。其实这倒是好事，总比盲婚哑嫁，掀开盖头谁也不认识谁强啊。”

    上官氏又道娘，您看这回要相亲的是靖国公府的哪位或是？”

    太就是想给府里的少男少女们提个醒儿，所以也不避讳，笑道依子看，靖国公府到了定亲年纪的后辈只有杜四和杜九，只怕这回是一勺儿烩了，两个都要选的。”

    “那倒是好，杜四和杜九都是嫡出，而且杜九才名远播，定是良配，杜四虽然走的是武将路子，但也是文采风流的翩翩，定然也不差，若是咱们府上……”

    太喜欢点到即止，见上官氏说着说着就要把话挑明了，忙出声打断道好了，说这么多做甚？时候也不早了，都吧，好生准备就是了。”

    清语待人走得空些了，这才扶着沈嬷嬷的手，朝门外走去。

    谁料清雅正等在门口呢，见了清语出来，又是冷哼了一声，也不顾忌旁边还有其他人，上前一把抓住清语的胳膊，把她朝旁边无人处拽。

    清语甩了几下，没甩掉，见她也不像是失去了理智的样子，便也就由得她了。

    到了无人处，清雅愤愤地将清语的胳膊一甩，噼里啪啦地骂道宋六，你脑子里装的是烂菜叶子还是臭豆腐？白幕远有不好？你要拒绝他家的提亲？你以前不是喜欢他么？，攀上高枝儿转眼就变心了？还是你以为你配得上小公爷？也不看看你自个儿是身份，我告诉你，镇国公府那样的家世，你嫁只能是个妾，连婚礼都没有，一顶轿子抬进去就了事了，你想想清楚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母亲劝你嫁给白幕远，那是为你好白眼儿狼似的，你这种人，能是我的呢？”

    清语揉了揉被清雅捏得发痛的胳膊，冷冷一笑道五倒是热心人呢，你说得是有些道理，可白家退亲在前，明明是冤枉了我，却连一个说法都没有，还要再结亲，我若是应了，世人会看我？会看侯府？”

    清雅愣了愣，她根本就没想这么多，只觉得母亲一番好心被人误解，更是因此跟父亲闹了矛盾，她听闻此事，除了对母亲的心疼之外，便只有对清语的愤怒了，想到这些日子对她这般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哪里还能细想这桩婚事有问题？

    “跟你的终身幸福比起来，那些个虚名算？我往日里看你倒是个敢做敢当不畏虚名的人，宋六，我看你了。”清雅很快便回过神来，理直气壮、义正言辞地斥责道。

    清语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我个人的虚名倒是不重要，五想来还不吧，八哥哥跟白家的被皇上赐婚了，我若是再应下此事，不就成了换亲？这坏的可不只是我的名声，连五你，也得受牵连呀。”

    清雅愣住了，这事儿她的确不，现在从清语嘴里说出来，像是一记闷棍，将她敲晕了，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赐婚的事情，她自然不知情，可是母亲却定然是知情的，为她明明换亲的忌讳，却还要撮合清语跟白幕远？

    清语抬眼看了看天色，不欲在与清雅纠缠，勉强笑道五若是没说的，清语便先告退了。”

    清雅还没回过神来，只愣愣地摆了摆手，却没有。

    清语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朝清雅行了个礼，扶着沈嬷嬷的手，转身走了。

    才回到芷兰苑，便见柳香拿着一张帖子，清语笑道这是靖国公府的邀请帖？”

    柳香朝着清语一礼后起身，摇头道回，不是国公府的帖子，是白家差人送来的。”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

第八十二章 我娶你

﻿    名门剩女 第八十二章 我娶你

    名门剩女

    第八十二章我娶你

    谢谢水月.影童鞋的粉红票，谢谢笨鱼的催更票。╭(╯3╰)╮

    “白家小姐？”清语说了个肯定式问句，也没等谁的回答，便接过帖子打开了，只见土黄色的帖子上写着：宋六小姐如晤，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特冒昧相邀，还望六小姐约定时间地点，水心定与家兄敬候。

    字迹隽秀工整，显然是出自女子手笔，字里行间带着淡淡的拘谨与羞涩，字如其人，清语相信这帖子应该是白水心亲笔写的。

    只是这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是白幕远要见自己吗？

    见他？或是不见他？

    心中的顾虑不过是一闪念间便打消了，清语决定赴约，去见见白家兄妹。

    反正过不了多久两家也会是亲戚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况且，白幕远除了有一个糟糕的母亲，以及跟原六小姐有个解不开的死结外，其余真没什么值得人记恨和诟病的地方，何不见面把话说清楚，大家都解脱呢？她在这一世朋友并不多，要说起来白水心也能算是朋友之一了。

    “柳香，去取帖子来，笔墨伺候。”清语将帖子递回给柳香，淡淡地吩咐道。

    柳香应了声是，拿着帖子去了小书房。

    清语回到房里，静静地等着笔墨，同时也在思索着，这样情形下的见面，应该约在什么地方才好。

    酒楼、茶楼、客栈一类的地方是绝对不能的，怕免不了有暗室之嫌，但是在大街上也不行，人来人往受人瞩目不说，也根本没法说话。清语想来想去，便想到了相国寺桥边的堤坝，那里风景不错，而且现在还没出夏季，那里平时人不多，视野又开阔，若是自己要和白幕远私下里说话，也可以叫身边的人远远地看着，避了私相授受的嫌。

    正想着，柳香已经拿了帖子和笔墨进来，将东西摆在几案上，不等清语吩咐便拿过砚台磨起墨来。

    片刻后，柳香将砚台朝清语这边微微一推，小声地道：“小姐，墨砚好了。”

    清语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提起笔蘸了墨，想了想后在帖子上写道：“白小姐如晤，八月初七巳时初，清语在相国寺桥相侯，不见不散。”

    清语写完后放下笔，拿起帖子仔细看了看，没发现有简繁体搞错的字，字迹也还算清秀工整，心里微微放心了些，她就怕自己一提笔便下意识地写简体字，让人看出破绽来。

    待墨干后，清语合上帖子，递给一直等在一旁的柳香道：“你亲自跑一趟吧，务必要把这帖子亲手交给白小姐。”

    清语如今跟姜氏结了怨，做事顾忌便多了，凡事都要再三小心。她怕这帖子中途转了手，保不齐那天等在相国寺桥的就是什么龌龊猥琐男一类的，到时候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那自己可就是百口莫辩了。

    柳香见清语说得郑重，便也郑重地点头应道：“是，小姐请放心，奴婢一定亲手把帖子交到白小姐手里。”

    清语朝她点了点头道：“去沈嬷嬷那里领三百文钱，不然怕你使不动二门的马车，若是有剩，你便自己留着吧。”

    柳香也不推辞，应了一声，又朝清语行了个礼，然后出去了。

    柳香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那三百文钱其实是小姐立了个名目在打赏自己。就算花钱从外头雇一辆马车，从侯府到白家这点儿距离，也要不了一百文，更何况小姐如今正是得宠，又是安国夫人的高徒，自己替小姐办事，二门哪个不开眼的敢端架子？不过，小姐既然要为这赏钱找个名目，那自己便领下这情，日后办差认真妥帖些，便也算对得起小姐的一番心意了。

    清语待柳香走后，寻了本诗书，就在大厅里细细地品读起来。

    半个时辰后，柳香便回来了，朝着清语一礼道：“回小姐，奴婢已经亲自把帖子交给了白小姐，白小姐让奴婢给小姐带句话，说她那日定然准时赴约。”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道：“此事办得甚好，天色不早了，下去歇着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语如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洗漱梳妆后上了马车，往镇国公府去了。

    因为时辰尚早，路上的人并不多，街上颇为安静，除了马车轮轴发出的吱嘎声，外头的议论声很清晰地传进了清语的耳朵里。

    “看，那是侯府六小姐的马车。”

    “可不是嘛，去镇国公府呢，听说她最近跟小公爷打得火热，难怪看不上白公子了。”

    “咦，你也知道这事儿了？前些日子有人听见白大人在飘香楼向宋大人求亲，结果宋大人怒气冲冲地走了，当时在下还以为只是宋大人不肯呢，昨儿才知道宋六小姐竟然也是不肯的，不是说被白家退亲时还撞柱自尽了吗？还以为她多痴情呢。”

    “想必是以为能攀上小公爷这根高枝儿吧，依在下看，只怕难喽。”

    议论的声音随着马车的远去而渐渐地变小，直到什么也听不见。

    柳香面带忧色地看着清语，却没有开口。

    清语迎向柳香的目光，淡淡地一笑道：“拒绝白公子的提亲时，我就知道可能会有这种传言，只是没想到会传得这么快，昨天晌午才发生的事情，竟然一天不到便传得满大街都是了。”

    柳香先前只是担忧，并没有深想，这会儿听清语说起，才想起来，似乎的确传得太快了，“小姐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

    清语其实基本能肯定这传言是人为放出去的，而且她也大概能猜到是谁在造谣生事，不过她不想说没凭没据的推测，只是笑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吧。”

    “只怕这样的谣言，会影响到小姐的亲事了。”柳香有些担忧地道。

    清语点了点头，“是会有些影响，但是谣言总归是假的，是有时限的，顶多传上三五个月，若是我和舒公子之间清清白白没有暧昧，到时候谣言便不攻自破了。我还没及笄呢，不着急说亲，呵，三五个月半年一年，我等得起，只怕花了大力气散布谣言的人，这回是费力不讨好了。”

    柳香闻言，脸上的忧色尽去，眉目间带了些笑意道：“小姐说得极是，是奴婢想多了。”

    清语笑了笑道：“你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若我今年已是十八岁了，只怕就真的糟糕了，谣言一时半会儿不会散去，必然没有哪家公子敢娶我，届时已经到了婚配年龄的我，只能急巴巴地找个人嫁了，可能嫁给小户人家当正妻，也可能嫁给大户人家做小妾，总之，不会嫁得好就是了。”

    大楚王朝的婚俗，姑娘必须十八岁之前说亲，二十岁之前嫁人，十八岁之后才说亲的姑娘，那就只能被别人挑剔了，任何人都可以怀疑你是品行不端还是相貌丑陋，男方会要求见面相看，而且会带上他们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来看你，真真是羞死个人了。

    柳香颇有些庆幸地道：“幸好小姐年纪还小。”

    说话间，马车到了镇国公府，在二门处下了马车后，清语扶着柳香的手朝流霜居走去，却在中途遇见了舒畅。

    舒畅一袭白衣，头顶的发髻上箍着一枚白玉束发，束发上插了一根白玉簪子，衬得他丰神如玉，眉目如画，晨风拂过他的衣摆，衣袂飘飘间，真如谪仙一般。

    只是这个完美到令人发指的人，此刻却是清语的魔障。

    清语没有如以往一样迎上前去和他问安闲聊，而是远远地朝他行了个礼，然后扶着柳香的手，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了。

    舒畅本来是想亲自通知她要在府中举办赏荷宴的事儿，所以才算准了时辰等在她的必经之路上，远远地见她走来，正要迎上去，却见她面上带笑地朝自己一礼，然后竟然从旁边一条路上走了。

    她这是怎么了？

    舒畅怔怔地站在原地，心里有些发堵。其实从礼数上来说，今日清语的表现无可厚非，顶多算是不如平日那般亲近罢了，只是人一旦形成了习惯，若是发生了改变，就会十分的不舒服。舒畅便是如此，往日里清语见了他，总会笑着迎上来，多多少少会说上几句话，然后才分开，但是今天……

    她今天到底怎么了？

    舒畅带着这个疑问离开了镇国公府，但是没过多久，他便知道清语为什么会突然地对自己疏远起来了。

    到傍晚时分，舒畅又等在了清语的必经之路上。

    清语完成了一天的课业从流霜居出来时，如早晨一般，看见他便远远地行了个礼转身就想走，舒畅却是有备而来，三两步迎了上来，唤道：“六妹妹，请等一下。”

    清语正在犹豫要不要假装没听到，却听舒畅又唤了一声：“清语”

    这一声称呼把清语的脚步定在了原地，想假装没听到已经是不行了。清语转过身，脸上带着勉强的笑，等着舒畅走上前来。

    柳香很识趣地退开十几步远，保持着能看到这边却听不到两人说话的距离。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舒畅心里头有些光火，这种不受控制的负面情感，对他来说是陌生而新奇的，他甚至不能如往常一样彬彬有礼地维持着礼数，“难道就因为那些无聊的谣言？”

    清语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问呢？”

    舒畅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歉然地道：“抱歉，是在下唐突了。在下本以为六妹妹不会在意那些传言。”

    清语有些无力地笑了笑道：“有些传言自然是不必在意，但是……有些传言，我却不得不在意啊。”

    “若是……”舒畅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若是六妹妹担心自己的将来，在下可以娶六妹妹。”。 第八十二章 我娶你
------------

第八十三章 不是牺牲

﻿    第八十三章 不是牺牲

    清语从来没想过，她两辈子以来的第一次被人求婚，竟然是发生在这种情形下：没有暧昧和旖旎，没有玫瑰和戒指，甚至连结婚必须的互相倾慕都没有。

    就这么随意地，丝毫没有准备地，在镇国公府花园的角落里，进行了。

    清语心中五味杂陈，竟茫然不知自己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了。愣了好一阵后，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语气生硬地道：“舒公子怎能开这种玩笑？”

    舒畅见她有些气恼，忙小声地解释道：“在下没有开玩笑，若真是因为在下的缘故耽误了六妹妹的亲事，在下愿意负责。”

    倒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清语心中感激，肯为子虚乌有的谣言负责的男人，只怕不多见吧。不过，感激是感激，婚姻是婚姻，这是两码事，“我是不会给人做妾的。”清语淡淡地应道。

    舒畅看着清语的眼睛，认真地道：“在下说娶六妹妹，自然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将六妹妹从正门抬进镇国公府。”这就是娶正妻的意思了，这种规格的婚礼，只有正妻才能享有。

    清语怔住了，不得不说，她这会儿是真的有些动心了。未来的镇国公夫人，多闪亮的头衔呀，这大概是她目前为止能寻觅到的最最好的姻缘了吧。

    可是，也只是有些动心而已。

    清语抬头看向舒畅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急，有羞窘，有担忧，有疼惜，唯独没有半点儿爱意。

    若她的婚姻只能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么她大约会欣喜万分地认了，可是她明明可以有选择，她的父亲明明给了她很大程度上的婚姻自主权，她为非要嫁给一个自己不爱，而他也不爱自己的人？

    清语笑了笑道：“舒公子未免把婚姻大事看得太随意了吧？无错不少字虽然外头是有一些关于你我的谣言，但是我想只要我们稍微避讳一些，那些谣言过不了几个月便自会散去，舒公子完全无需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舒畅摇了摇头道：“六妹妹怎么会觉得在下是在牺牲？”

    “难道不是吗？”无错不跳字。清语坦然地看着他，笑问道。

    舒畅还是摇头，“对在下来说，不是牺牲，家母很喜欢你，要知道，能让家母喜欢的小姐委实不多，若是在下能娶你，她定然会高兴的，哪里算得上是牺牲？”

    清语被他清澈的目光看得脸上发热，心里却隐隐有些埋怨，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翩翩公子，即便明知道他不爱自己，可这样面对面地说他要娶自己，怎能不让人心猿意马魂不守舍？

    明明是个无情的人，却非得说一些让人脸红的话，真是毁人不倦呀。

    她需要多大的定力，才能不被那双眼睛迷惑，才能保留一丝清明，坚持自己的原则，而不是随波逐流地点头答应？

    不过，埋怨只有一点点，她心中更多的还是感激，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清语低头苦笑道：“你是这样看的吗？可是，我却觉得两个人若是要在一起的话，最好还是两情相悦的好，毕竟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两情相悦？”舒畅望着清语，喃喃地自问。

    清语笑了笑道：“所以，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我们只要略微保持一点儿距离，不被有心人钻了空子，便足以应付眼下的麻烦了，哪里需要牵扯到婚姻大事呢？”

    舒畅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六妹妹已经拿定了注意，那便如你所愿，只是，在下说过的话却不会收回，六妹妹可以再考虑一下。”

    清语笑了笑，朝着舒畅一礼道：“清语多谢舒公子的好意，只是我还是向往两情相悦的婚姻。时候不早了，清语告退。”说罢提着裙子，小步子迈得飞快，朝柳香那边去了。

    待舒畅回过神来时，清语已经走得很远了，只剩下一个窈窕的月白色背影，渐行渐远。

    舒畅暗暗地叹了口气，无奈一笑：两情相悦吗？若自己真的能做到，只怕母亲早就抱上孙子了吧？无错不少字

    这天傍晚发生的事情清语和舒畅都十分默契地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包括身边最为亲密的人。

    清语还是一如既往地往返于侯府和镇国公府之间，承受着一些无凭无据的闲言碎语。只有当她的马车穿街过市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她才会下意识地回想起来，那天有个人曾说过，他要娶她。

    而在那件事过去后，清语便没有再见过舒畅了，在这规模并不十分大的镇国公府。甚至连偶遇都再没有过了。

    就连八月二十赏荷宴的帖子，舒畅也是按照规矩差人送到侯府去，然后几经周折才转到了清语的手上。

    随着那帖子一起来的，还有清雅和清秀两姐妹。

    因为这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所以清语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个当口还会有人来芷兰苑拜访，她已经散了发髻，打算歪在躺椅上就着灯火看会儿书便歇下的，听闻外头通传说两位小姐来了，倒是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番仪容，这才出来见这姐妹二人。

    “如今六姐姐每日去镇国公府学习，要见一面还真是难呢。”清秀笑着打趣道。

    清语笑了笑，“这不是见到了吗？不知五姐姐和七妹妹这个时候来芷兰苑，所为何事？”

    清雅就是个呛死人不偿命的小辣椒，闻言立即变了脸色，冷哼了一声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你这里吗？”无错不跳字。

    清语颇感无力，无奈地一笑道：“自然是能来的，五姐姐想时候来，便时候来。”

    “谁稀罕？”清雅又哼了一声。

    清语觉得跟犯浑了的清雅说话实在是难，于是干脆闭嘴不说了，清秀见状，忙笑道：“哎呀，看我把正事儿都忘了，喏，这是舒公子送来的帖子，邀请咱们姐妹几个去镇国公府参加赏荷宴呢。”

    清秀从她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帖子，递给了清语，然后便一直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清语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多说，只笑道：“多谢七妹妹了，这帖子随便差个人送过来便是了，竟然劳烦七妹妹和五姐姐亲自跑一趟，实在是罪过。”

    清秀噗嗤一笑道：“的确是六姐姐的罪过，不过嘛，六姐姐可以赎罪。”

    清语嘴角抽了抽，暗道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客气话，这位七妹妹还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也罢，我就把杆子再伸长点儿，看看这两个好姐妹到底要干。

    “哦？怎么赎罪？”

    清秀见清语发问，顿时笑得娇俏而狡黠，眨着眼道：“一会儿妹妹问的话，六姐姐都照实回答，便是赎罪了。”

    这是要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呀，清语暗笑，大约已经猜到清秀要问了，事无不可对人言，而且她也不至于傻到都往外说的地步，于是点了点头道：“七妹妹问吧。”

    “六姐姐和小公爷怎么了？莫不是闹矛盾了？”

    清语摇了摇头，照实答道：“没有怎么，也没有闹矛盾。”

    “那这宴会的帖子为何小公爷不亲自交给六姐姐，反而送到侯府里来？六姐姐，你就说实话吧，若真和小公爷闹了矛盾，我们姐妹的又不会取笑你，指不定还可以帮六姐姐化解一二呢。”

    清语的笑容有些冷，这位七妹妹倒真是说得好听，不会取笑我？若真的不会取笑我，何必天都黑了还特地拿着帖子跑过来，又何必还问这些让人讨厌的问题？

    清语想也不想地应道：“我若真的跟舒公子闹了矛盾，这帖子怎么可能会有我的一份？再说，舒公子把帖子送到侯府来，完全是按规矩办的，合情合理，这就说明在他的心目中，我和诸位姐妹并无区别，外头的传言，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这个回答，七妹妹可还满意？”

    清秀被清语的回答给堵住了，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着还要怎么问，才能套出更多的话来。

    清雅却冷笑道：“倒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依我看，定然是小公爷听到了外头的传言，所以故意躲着你，是不是？”

    清语被清雅的话戳中了痛脚，表情顿时有些僵硬，虽然清雅只说对了一点点，但那句“故意躲着你”，却是让清语感到难过了，心里堵得慌。

    毕竟，她是真的把舒畅当成是朋友了，哪怕只是普通朋友，平日里每天见面相谈甚欢，却因为那种无聊的原因而不得不渐渐疏远不见，任谁的心中都不可能好受吧？无错不少字

    更何况，制造这场风波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说这话的人的嫡亲呢？

    “是，那又怎样？”清语心里头不舒服，口气难免就有些冲。

    从前的宋清语是惯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所以清雅根本没觉得她这语气有不妥，依旧冷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小公爷倒是好心人，竟然会为你的名声着想，你该谢谢他才是。”

    这时清秀在一旁扯了扯清雅的袖子，一脸好心地道：“五姐姐，你别这么说嘛，六姐姐好像真的很难过的样子。”

    清雅转头白了清秀一眼，恼道：“有好难过的？早点儿看清现实才是应该的，那些不该有的念想，早些断了，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懂？”

    ...
------------

第八十四章 错过的，便不是你的

﻿    第八十四章 过的，便不是你的

    清雅说的话，委实有些难听，但清语却不觉得生气。

    比起这种直来直去的发作，反倒是清秀那样明里暗里的落井下石、冷嘲热讽，让她更厌烦一些。

    清语不想这么晚了还跟清雅吵起来，怕惹得自己一宿睡不好，只能无奈地苦笑道：“是，五姐姐言之有理。”

    清雅没想到清语居然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顿^H 时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却看到清语此刻的表情，不由得心中一软，便顺口道：“你也需不着自怨自艾，便是我，也是不敢想那些的，比你强不了多少，咱们都差不多。”

    若是镇国公府还有其他非爵位继承人的嫡子，以清雅的身份倒是配得上的，可是镇国公府就这么一根独苗儿，又加上舒畅本身就是状元郎，才貌双全，这样的人配公主郡主，那都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是爵位不能世袭的侯府小.姐呢。

    清语见清雅把她自个儿说得跟自己这个庶出女儿一样了，感到有些意外，真心地说了句：“谢谢五姐姐。”

    “谁稀罕你谢？别给我丢人才是正经，哼”才说了不到两句，清雅便故态复萌，又开始呛起人来了。

    清秀在一旁见这姐妹二人越说越没了脾气，心知她再说什么也讨不到好了，于是干脆又拉了拉清雅的衣袖道：“五姐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了吧？56书库不少字”

    清雅抬眼看了看天色，发现的确已经有些晚了，便点头道：“也是。”说着又转头瞪了清语一眼，愤愤地道：“消停些，别又闹出什么新的乱子来。”

    清语颇为无语，好在清雅也没指望她回答，扶着丫鬟的手转身走了。

    清语撇了撇嘴，命门房的婆子锁了大门，这才转身回了里屋，散了发髻歪在躺椅上，读起书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辰时末，清语带着柳香如约来到了相国寺桥。

    白家兄妹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二人身后站的是白水心的丫鬟瑞雪。

    白幕远早就看见清语主仆二人走了过来，只是距离有些远，他也没开口，只静静地看着清语。

    这样的情形下见面，三人都有些尴尬，清语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上前行礼道：“清语见过白公子、白小.姐。”

    白幕远和白水心忙双双还礼，白水心行完礼后，上前挽着清语的胳膊道：“我也知道这种时候约六小.姐出来，有些唐突，但是，我哥哥他……”

    白水心顿住话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白幕远朝着白水心笑了笑，转头朝着清语抱拳道：“是在下有些话想亲口问问六小.姐，所以冒昧打扰了，还望六小.姐莫怪。”

    清语淡笑着点了点头道：“白公子客气了，有些话，的确当面说清楚会比较好。”

    白幕远目光深邃，看了清语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堤坝边上的那棵大垂柳，问道：“不知可否请六小.姐借一步说话？”

    “当然可以。”清语点了点头，那处地方视野开阔，从相国寺桥这边都能看到那里，不怕被人说什么暗室相欺的闲话。

    白幕远见清语同意了，便做出个请的姿势，示意她先走，清语也不客气，真的先行了一步，白幕远隔着一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片刻便到了河边的堤坝上。

    “这里再无路人，白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清语走到柳树边上，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白幕远，笑着说道。

    白幕远却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静静地注视着清语，目光深幽，仿佛是想要一眼将她看透似的。

    清语既然拒了婚，自然不会再让白幕远对自己生出些什么暧昧的想法来，让他误会自己对他余情未了什么的。此时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便索性转开眼，目不斜视地盯着流淌的河水出神，仿佛她的心思全放在风景上头似的。

    “你不敢看我？”白幕远的声音悠远而怡然，只是柔美的嗓音却无法掩盖他怨妇似的语气。

    清语突然有些想笑，不过到底是生生地忍住了，这种时候笑场，未免太不厚道了，“君不闻非礼勿视么？”她只在说话的时候才转过头来看了白幕远一眼，然后又将视线投到了河面之上。

    “六小.姐是在埋怨在下么？埋怨在下当日没有替六小.姐辩解一二，害得六小.姐蒙受了不白之冤？”白幕远柔声问道。不知他是受了清语那句话的影响，还是觉得没有回应的注视实在没有意义，说完这句话后，他也将目光放在河面之上。

    清语淡淡地笑了笑，微微垂首道：“埋怨吗？谈不上，只是觉得你我大约是有缘无份吧。”

    “事在人为，六小.姐就此放弃，又如何能知道究竟是有缘有份还是有缘无份呢？”

    清语将目光转向白幕远，正色道：“白公子难道不觉得，你我如今再重提订婚之事，已经是十分不妥了么？”

    白幕远也转过头来，看向清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有何不妥？”

    “贵府退亲在前，即便知道我是被人陷害的，却也没有给出个说法来，此为不妥之一。”

    “白公子想必也知道令妹与家兄已经有圣旨赐婚了吧？56书库不少字我若是应下此事，必然让两家背上换亲之名，此为不妥之二。”

    清语想了想，只说了这两条，她总不能当着白幕远的面说，不妥之三是因为你母亲是个后妈吧？56书库不少字

    “只因为这两桩，六小.姐便打了退堂鼓了么？”白幕远问道：“什么时候六小.姐也成了爱惜羽毛的人了？”

    清语静静地注视着白幕远，眼神中带着些哀伤，缓缓地道：“并非我爱惜羽毛，怕世人诋毁，实在是，那个肯为白公子不顾一切、甘愿忍受世人侧目、承受千夫所指的宋清语，她已经不在了。”

    是啊，那个人，她已经不在了，清语眼中悲色渐浓。

    白幕远以为清语会为自己辩驳，却没想到得来这么一句话，莫名地，他觉得自己心口的位置抽痛了一下，似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进去，又忽然地离去，只在那个最为脆弱、却曾经被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过了许久，白幕远才从那一丝莫名的疼痛中回过神来，近乎自我安慰般地问道：“六小.姐不是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56书库不跳字。

    静默了片刻后，清语才小声地道：“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我了。”

    说完这句，清语转头看向江面，晨风拂过，扬起她的衣摆和发丝，宛如临凡的碧波仙子。

    白幕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清语，目光却透过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她：那个永远色彩艳丽的清语，那个喜欢爽朗大笑的清语，那个生气了会砸人家铺子的清语，那个敢爱敢恨敢对着自己说“我心悦你”的清语，那个传闻中触柱自尽了的清语。

    那个人才是他记忆中的清语，而眼前这个清语，一袭白衣，平淡如水，纯净如冰。

    她的确已经不是那个清语了。

    白幕远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鲜红，那颜色如此刺目，令他的眼眶发热发烫，一种他即陌生而又恐惧的东西似要从他的眼里流出来，他不由得紧紧地闭上了眼，心口的疼痛却在隐隐地加剧。

    “我过了什么？”白幕远闭着眼，自言自语般地问道。

    清语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应道：“你什么也没有过，既然已是擦肩而过，那便不是你的，属于你的，还在前方等待着遇见你。”

    白幕远本就不是个情重的痴情之人，他素来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虽然不至于像舒畅那般索性失去爱的能力，但也极为不易为谁动心。

    此番情动如此，一是因为得不到，二是因为失去了，沾上这两条，哪怕是方外高人也绝难看得开，所以他才会感觉备受煎熬，不过，如今听了清语的一番话，他隐隐有些明悟，竟然自己从刺痛中走了出来。

    深深地看了清语一眼后，白幕远郑重地一辑道：“在下受教了，六小.姐一席话，使在下如醍醐灌顶，明悟了不少，多谢六小.姐。”

    清语侧身避开，浅笑道：“白公子客气了，我不过是深有感触罢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如就此别过吧。”

    白幕远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平素的淡然与温和，笑道：“也好，六小.姐有事便先请吧，在下还想再停留片刻。”

    清语闻言朝白幕远行了个礼，待白幕远还礼后，便转身朝着相国寺桥走去。

    白幕远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然后转头看向河面。他虽然是看开了，但却也知道，这次，自己只怕是再也放不下而且也永远得不到了。

    且不说白幕远心中如何放不下，单说清语这边，自觉跟白幕远什么都说清楚了，也解开了他的心结，便万事大吉了，身心愉悦地走上相国寺桥，笑着对白水心道：“中秋在靖国公府的宴会，白小.姐会去吗？”56书库不跳字。

    白水心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还留在堤坝上的哥哥，回过头来朝着清语笑了笑，应道：“若是收到帖子，自然会去，到时候六小.姐可要陪我玩，别嫌我烦才好。”

    清语笑道：“怎么可能嫌你，你可是我的八嫂呢。”

    白水心俏脸一红，假装没听到那句八嫂，低头嘟哝道：“我打小身体就不好，她们都不怎么肯跟我玩儿呢。”

    “太医不是说了么，你的身体根本就没问题。我倒是觉得你只是太瘦了，多吃点儿饭菜，身体应该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清语笑着安慰道。

    白水心小声地道：“我娘亲不准我多吃呢。”

    “……”这下清语有些无语了，“为什么？”

    “我娘亲长得有些丰满，她怕我体型肖似她，所以从小就不许我多吃。”白水心小声应道。

    清语只觉得眉头抽得厉害，原来白水心所谓的从小身体不好，就是这么来的呀，这可不就是营养不良么？

    不过她也没法现在就跟她说什么营养均衡的话题，让她回家跟她的亲娘对着干，一切只能等她嫁到侯府来再说了。

    两人正说着话，清语远远便看见白幕远朝这边走来了，于是忙向白水心告辞，带着柳香避开了。

    主仆二人回到侯府，刚下了软轿，门房上的婆子便迎了出来，对清语道：“奴婢见过小.姐，上回给小.姐送金子来的那位蓝小.姐又来了，说是要见小.姐，奴婢便自作主张请墨香姑娘带她去客厅等着了，还望小.姐莫怪。”

    清语点头笑道：“这事儿你办得好，我怎会怪你。”

    送金子来的人，谁会将她拒之门外？只是不知她这一次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第八十四章 错过的，便不是你的

    第八十四章 错过的，便不是你的是 由【56书库址：.
------------

第八十五章 不教清丽染尘埃

﻿    名门剩女 第八十五章 不教清丽染尘埃

    第八十五章不教清丽染尘埃

    清语扶着柳香的手进了大厅，抬眼便看见带着银色蝴蝶型面具的蓝美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笑眯眯地朝自己看过来，眼神里有着七分玩味和三分“看你怎么办”似的幸灾乐祸。

    清语微微一怔，不自觉地眨了眨眼，再看时，蓝美人的眼中却只有温柔和恭顺，哪里还有半分的狡黠和恶作剧的样子，难道方才那一眼是室内外光线差异所产生的幻觉？

    “实在抱歉的很，让蓝小姐久等了。”清语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快步上前，朝蓝美人行了个礼。

    蓝美人面上带笑地迎上前来，柔声道：“宋六小姐客气了，奴家也不过才来了一会儿，不算久等。”

    “蓝小姐快请坐。”清语招呼蓝美人坐下后，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了，开门见山地道：“不知何事竟然劳动蓝小姐亲自走这一趟？”

    蓝美人笑着看了清语一眼，然后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卷轴，双手托起，对清语道：“奉我家公子之命，送一幅新作来此，请宋六小姐品鉴。”

    清语奇道：“听闻无尘公子有要事离京了，莫不是已经回来了？”

    蓝美人看着清语，朝她嫣然一笑，只是那笑中包含了许多意味不明的东西，让清语有些费解，“公子昨儿夜里回京的，今儿一早便命奴家将画送到贵府上来了。”

    清语有些不敢看蓝美人的眼睛，下意识地转开眼看向柳香，示意她将画接过来。

    柳香知道无尘公子的画价值不菲，所以接过卷轴时分外小心，生怕弄坏了，把她卖个几十遍也赔不起。

    清语接过卷轴，指尖捻开束在卷轴上的绸带，将卷轴平放在茶几上，徐徐展开。

    这是一幅莲花图，不过不同的是，这莲花长得有些不同寻常，一条碧绿的花茎上开了两朵淡粉色的莲花，背对背紧紧地依靠在一起……

    这是？

    “并蒂莲？”清语只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都有些变调了，这卷轴若不是放在茶几上，只怕也已经被她失手跌落在地了。

    蓝美人脸上的神色显然也有些惊讶，似乎她也并不知道这幅画的内容，听闻清语这一声惊呼，顿时顾不得什么主客礼数了，匆匆起身凑了过来，嘴里念叨着：“竟然真的有并蒂莲花？竟然真让他找到了？”

    清语此刻全部的心思都被那朵异样的莲花所夺，哪里还听得到蓝美人的念叨，只觉得她的整个世界，就只有这一朵并蒂莲了。

    片刻后，清语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在画的左上角还题了一首诗，字迹潇洒流畅，正是无尘公子的笔迹：“幽莲碧池思语处，为酬知己并蒂开。生本婷直何惧浪，不教清丽染尘埃。”诗下的落款是：“辛酉年七月末无尘于扬州瘦西湖畔书。”

    思语处？清语的脸上有些发烫，细细地品味着这三个字，暗想：这是什么意思？肯定不会是想念我的意思吧？不少字对的，肯定不是，大约只是想起了谁说的话，定然就是这个意思了。

    所以，有的时候人不但会骗别人，骗起自己来，也绝不含糊。

    清语无视那暧昧之极的三个字，只想着：原来他所谓的有要事离京，便是去了扬州么？他是专程去找寻并蒂莲，还是只是有其他事情要办，顺路而已？是顺路的吧？不少字清语心里头这样不断地自我催眠。

    只是，不管她怎么自我催眠，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在说：他就是为了你去的扬州，他写那句诗，也是为了你。

    一念及此，清语的心便跳得飞快，脸上也燥热得有些不像话起来。

    暗暗地深呼吸好几次后，她才总算按捺住了跳得比以往欢实得多的心脏，抬起头来看向蓝美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道：“此画甚美，还请蓝小姐将它带回给无尘公子吧。”

    她记得先前蓝美人说过，这画是送过来给她品鉴的，而不是送给她的。

    蓝美人此时已经回到了她的位置上，见清语脸色微红，含羞带恼的模样，顿时起了作弄她的心思，笑道：“奴家临出门之前，公子曾吩咐过，若是宋六小姐见到此画时，脸上的表情还算欢喜的话，那此画便赠与小姐了。”

    清语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心中直骂，无尘这家伙太卑鄙了，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自己的心意，实在是太气人了。

    实际上，无尘将画交给蓝美人时，原话是这样的：“你且把这画交给她，请她当面打开品鉴。若是她不见动怒话，你便告诉她，此画是我送给她的。若是她脸色不好看，或是恼怒羞愤的话，你便赶紧离开，免得更是惹她不快。另外，这画你决不能打开看，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蓝美人倒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了不打开看，就愣是没看，直到清语打开后，她才凑上来看了一眼。

    待看到旁边题诗的第一句时，她才知道无尘为何会有此一说了。

    “幽莲碧池思语处”，啧啧，可真够大胆的，难怪一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无尘公子也会害怕这位宋六小姐生气了，堂而皇之地把人家的闺名写在诗里，关键是前头还冠了一个“思”字，这比一句红果果的“我想念你”好得到哪里去？

    若是宋六小姐对无尘没什么好感，只怕见了这句诗立即便会发作起来，骂人扔东西还是轻的，脾气差些的，只怕直接就撕画了。

    若是宋六小姐并不讨厌无尘，或者有几分好感，见了那句诗就不会有太大的不良反应，顶多是害羞，或者觉得对方有些唐突，但是见到并蒂莲的惊喜应该能弥补所有的不足。

    所以，无尘其实是用这幅画在试探清语对他的态度，是有好感，还是不喜欢。

    清语先前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她醒悟过来再想补救时，已经是来不及了。她承认自己对无尘是有好感的，可是，这些许的好感，她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好感就是不讨厌而已，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对一个人有好感，或是淡淡的喜欢，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眼下被无尘这样试探出来，到底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神情中的惊喜早就没了踪影，只余下羞愤和满腔的恼怒。

    蓝美人见清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眼中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暗道：叫你瞒着我替你试探宋六小姐，这下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了。

    实际上无尘只是让蓝美人送画，却没让她将他的话转述给清语听，如今被蓝美人这么一闹，他千辛万苦找到并蒂莲并画于画上送到佳人眼前的心思，只怕是付之东流了，而且搞不好还因此狠狠地得罪了宋六小姐。

    蓝美人暗自好笑的同时，也有些担心起来，若这位宋六小姐真为此事恼了无尘，并就此跟他老死不相往来，那自己日后的日子只怕就不大好过了。

    一念及此，蓝美人顿时收起了笑意，急急忙忙地起身朝清语行了个礼道：“奴家的差事算是办完了，就不再打扰六小姐了，奴家告退。”说罢，也不等清语还礼，脚步极为轻快地迈出了大厅，待清语想起来应该送送她的时候，她已经出了芷兰苑不见人影了。

    清语转头看着桌上的画，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撕了？她舍不得，也下不去手。不知道是谁说过，悲剧就是亲手把美丽的事物打破，她并不是喜欢制造悲剧的人，这样美丽的作品，她怎么舍得撕掉？留着？想到先前蓝美人看她的眼神，和她说的那些话，顿时让她如坐针毡，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叫嚣着：不能留，留不得。

    犹豫了好一阵，清语总算是下定了决心，抬头对低眉垂眼看不清表情的柳香道：“把这画收起来吧，放到小书房里，跟上次那两幅画放到一起。”

    既然他敢送，自己干嘛不敢要？以后若是落难了，指不定还能拿去换银子呢。

    柳香应了声是，走到茶几前来卷画。

    清语一抬眼恰好瞥见她咬着嘴唇，要笑不笑的样子，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只是自己也不好指责她什么，怕显得自己做贼心虚，只得愤愤地起身，一甩袖子进里屋去了。

    且说蓝美人回到无尘阁，无尘竟然在楼梯口迎她，还没等她开口，便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她……宋六小姐见了画是什么表情？”

    蓝美人一脸坏笑地道：“如主子所愿，宋六小姐高兴着呢，盯着画出神了好久。”

    无尘松了口气，恢复了往常的潇洒与淡然，正要转身朝座椅走去，却在听到蓝美人说了两个字后，顿时又猛地转过身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但是……”蓝美人说。

    说完之后，却一直看着无尘的表情，见他一脸急切的样子，反倒停了下来，不说了。

    “但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呀。”无尘有些着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蓝美人收起了脸上的笑，一脸愧疚地看着无尘，可她的眼里哪有半点儿愧疚，幸灾乐祸倒是满当当的，“主子恕罪，奴才好像把差事办砸了。”

    “办砸了？你不是说她见到画很高兴吗？”。

    “是很高兴，可是当奴才把主子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后，她就不高兴了。”

    第八十五章不教清丽染尘埃海天中文最快更新

    第八十五章不教清丽染尘埃

    阅读无止境、创作无极限！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 第八十五章 不教清丽染尘埃
------------

第八十六章 她不见你，你可以去见她

﻿    第八十六章 她不见你，你可以去见她

    第二天傍晚时分，清语完成了一天的课业回到芷兰苑后，当值的墨香呈上了两张帖子。

    一张是靖国公府举办中秋游园会，邀请忠睿侯府宋六小姐参加的帖子，另一张则是无尘公子邀请清语择日前往无尘阁一叙的帖子。

    清语看过帖子后命墨香收起来，又让柳香伺候笔墨。

    靖国公府的邀请帖自然是不用回的，到时候持帖子前去赴宴就是了，倒是约见的帖子不得不回，但是，怎么回，却全凭清语高兴了。

    所以，第二日清晨，当清语的回帖送到无尘阁时，无尘的怒火炽热得险些把他的金色面具烤化了，当然，他的怒火不是冲着清语去的，而是蓝美人。

    尤其是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蓝美人还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看向他手里的帖子，一脸幸灾乐祸地说“啧啧，小美人儿生气了，说没空见你呢”的时候。

    “我看你是想当一辈子女人，是吧？无错不少字”无尘的眼中怒火中烧，但声音却冷得出奇，冷热交织下，蓝美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讪笑道：“没有，没有，生那么大气干嘛。”

    无尘将清语的回帖朝桌上重重一拍，咬着牙冷笑道：“生气？我怎么会生气？我一点儿都不生气，我高兴得很，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嗯，作为感谢，我打算在你继承祖业的大典上，当着天下绿林的面，送一份厚礼给你，让你今后的下属们，都能瞻仰瞻仰你女装时的绝世风姿。”

    “啊……”蓝美人目瞪口呆，嘴巴张得都快能塞进去一只鸡蛋了，哪里还有半点儿平日里巧笑靓兮的样子。

    他竟然连这样的威胁都说出来了，显然是真的气坏了，蓝美人看着无尘冷得掉冰渣的脸，此刻不由得开始后悔起来，埋怨自个儿只图了一时之快，却惹恼了两个她惹不起的人。

    “主子，奴才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蓝美人知道无尘是说得出来就做得到的，如果他和宋六小姐的事情真的砸了，只怕他说的将来就会变成事实，若真是那样，自己还有什么脸立足江湖？

    蓝美人一想到自己悲剧的将来，顿时没了看无尘笑话的心思，哭丧着脸，哀声求饶。

    她可是个轻易不肯服输的人，这会儿肯这么伏低做小，委实不易。

    无尘见她这样，火气也消了不少，脸色稍稍好转，眉头却皱了起来，不再说话，只看着桌上的帖子犯愁。

    蓝美人见无尘皱眉不展的样子，立刻又觉得，自己虽是捅了马蜂窝，可能把无所不能的他愁成这样，也算值了。

    无尘对着帖子无语了半晌后，自语似地问道：“该怎么办？她不肯见我。”语气里倒有了几分无助。

    蓝美人见他这般模样，也没心思再看他笑话了，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关心则乱？看来自己将来还是莫要对谁动情的好，随便找个看得过去的女人凑合一下传宗接代就行了，免得动情之后痴痴傻傻的样子，让旁人看了笑话。

    可不就是笑话么？这么简单的事情，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事情，这个聪明到令人发指的无尘公子竟然会一筹莫展。说出去，谁会信呀？

    “她不肯来见你，你去见她不就得了。”蓝美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无尘微微一愣，眼中有了些神采，旋即却又暗淡了下去，有些沮丧地道：“莫说我进不去侯府的二门，就算进得去，我也不能去……”

    对于侯府这样的人家来说，若是二门进去了个陌生男人，这可不止是坏了清语一个人的名誉了，整个侯府内院的名誉只怕都给他坏光了，到时候他和清语恐怕不止没可能在一起，反而要成为仇人了。

    不过这些个规矩对于身为江湖儿女的蓝美人来说却显得有些过于迂腐了，好多普通人家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内院外院之分，更没有二门可言，甚至家中来了外客，也都是男女主人一齐接待的，留饭的话，通常不过是一间屋子里摆上两桌，男客一桌，女客一桌。至于江湖豪侠，那就更不消说了，同息同止都是正常的。

    只有这些死抱着老规矩不肯放的所谓门阀世家，还守着这些个可笑的规矩，蓝美人撇了撇嘴道：“侯府的二门？很稀罕么？我都进去过两次了。”

    无尘目光似刀般地朝她扫过来，冷冷地道：“你如果不想当一辈子女人，最好别再提你曾经进过侯府二门的事。”

    蓝美人收起了脸上的满不在乎，讪笑道：“是是，不提就不提，我……奴才其实是想说，主子若想见宋六小姐，法子多得很。”

    无尘这回倒是沉住气了，冷冷地从牙缝里逼出来一个字：“说”。

    蓝美人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张帖子来，递给无尘道：“喏，靖国公府送来的帖子，请公子去赴宴呢，想必宋六小姐也是要去的吧，到时候不就见着了？”

    无尘接过帖子，打开来看了看，虽然他往日里并不喜欢这样的宴会，但想到这的确是能见到她一种法子，心里微微好受了些，不过转念又一想，这宴会中秋才开呢，这会儿离宴会还有好几天，这中间他却什么都不能做，既不能见到她的人，又不能解释几句，先前好起来的心情，顿时又有些灰暗了。

    不过片刻后，无尘却警醒起来，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就失了方寸，为了一个才见过几面的小姑娘便患得患失到如此地步，这简直不像是他了，有目标是好的，但是为了这个目标而迷失了自己，这样可一点儿也不好。

    不提无尘心中的挣扎，且说清语自回了无尘的帖子后，便把此事放在了脑后，第二日一早，如往常一般，梳洗穿戴整齐后，乘马车去了镇国公府。

    流霜居的大厅里，杜雅雯笑眯眯地看着清语，表情和蔼地问道：“清语，你这几日可有见到畅儿？”

    清语闻言一愣，心中暗自思索着安国夫人问这话是什么用意，脸上却一笑，应道：“回伯母的话，这几日清语都在背琴谱呢，没有出过门，所以没见到舒公子。”

    杜雅雯依旧是笑眯眯的，“你这闺女，还跟我打起马虎眼来了，你当我不知道？从前你们每天都在园子里说一阵话才走的，这几日却不见他来找你，怎么，吵嘴了？告诉伯母，他若是欺负你，我定不饶他。”

    清语没想到安国夫人会过问此事，顿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红着脸摇头道：“没有，舒公子待清语极好。”

    杜雅雯点了点头，笑道：“如此便好，我们老一辈的是走不动，你们年轻人嘛，就该多走动走动，亲如兄妹才好。”

    其实杜雅雯更想直接问清语愿不愿意嫁给舒畅的，但看到自己才擦着边儿提了提舒畅，这丫头便这般的不自在了，若自己再往下说，只怕会适得其反，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感情的事情向来强求不得，所以哪怕她心里着急上火，却也只能顺其自然。

    再说此时的舒畅，正在仁亲王府朱子文的卧房里，探望病了十几日不能起床的朱子文。

    “表哥这几日身子可有力气些了？”舒畅看着躺在床上的朱子文，有些担忧地问。

    朱子文笑呵呵地用手支起上半身，从床上起身，笑道：“自然是好了，别担心，太医不是说了么，是老毛病，不打紧的。”

    舒畅有些狐疑地看着朱子文，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他每隔两三日便要来王府探望一次，虽然他每次来都亲自见到了朱子文的面，但是他始终有些怀疑，怎么会这么巧，无尘公子刚有事离京，自己这位嫌疑很大的表哥就病了，卧床不起。请了宫中御医来看，也只说是那个过度，身体虚弱，并没什么大病。而且巧的是，无尘公子刚回来，这位表哥又无药而愈了。

    真是邪门

    舒畅心中疑问颇多，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笑道：“那就好，不过表哥还是应当适量节制一下，坏了身体可不好。”

    朱子文闻言，一口气儿岔了，撑在床沿上的手顿时一软，险些摔倒在床上，声音有些闷闷地道：“我心中有数，劳表弟费心了，倒是你，外头的传闻是怎么回事？”他不得不岔开话题，关于御医的诊断，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总不能说，他是被人诬陷的吧？无错不少字他本就花名在外，就算他解释，有谁会信呢。

    舒畅一听朱子文提起传言，也顾不得关心他的病情了，神情苦涩地道：“是有人故意针对宋六小姐，至于我，不过是身份如此，又恰好跟她走得近，所以顺便搭上罢了。”

    朱子文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他所关注的重点不是其他人做了什么，而是舒畅对此事的态度。

    “那你打算怎么办？”朱子文看着舒畅的眼睛，试探着问。

    舒畅无奈地一笑：“我本打算娶她为妻。”

    朱子文闻言脸色一变，却怕被舒畅发现，只微微地低下头，没有说话，也看不清他的神色，这时只听见舒畅又道：“可惜她拒绝了。”

    朱子文抬头瞪着舒畅，咬着牙道：“我说表弟，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儿？”

    舒畅笑了笑道：“我这不是难过嘛。”

    “难过？”朱子文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喜欢她？”

    ...
------------

第八十七章 兄妹之情？

﻿    名门剩女

    第八十七章兄妹之情？

    “喜欢吗？”舒畅微微皱眉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大概有一些吧，你知道的，我母亲很喜欢她。”

    朱子文眼神黯了黯，脸上却带着几分夸张的笑容，嘲讽道：“你就跟我胡诌吧，姨母喜欢她跟你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喜欢了就喜欢了，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舒畅苦笑道：“若是真的喜欢，我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只是，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我总觉得，她年纪这么小，像我的妹妹似的，所以，虽说是真的待她有些不同，却不是男女之情。”

    朱子文松了口气，笑容正常了些，白了舒畅一眼道：“既然不是男女之情，你为何又说要娶她？万一将来你遇上了真正喜欢的人该怎么办？难道要委屈你喜欢的人做妾？或者是到时候休了宋六小姐娶她？”

    舒畅无奈地一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怕是这辈子都遇不上了。”

    朱子文虽然心里是同情舒畅的，但莫名的，他此刻心情却非常好，眉梢眼角都带着笑，问道：“那也未必，那宋六小姐拒绝你时是怎么说的？倒是个奇怪的小丫头，莫非你这样儿品貌身份的她还看不上？”

    舒畅笑了笑道：“说起来，她和我们也算是同一种人，她说，她希望所嫁的人能和她两情相悦。”

    朱子文心中大定，眉开眼笑地点头道：“是吗？倒真真是个有趣的丫头。”他说完这句，抬眼一看，见舒畅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三分探究七分疑惑。

    朱子文脸上的笑收敛了些，有些心虚地侧头看向床边，问道：“怎么？”

    “我发觉，你对宋六小姐好像很有兴趣。”舒畅笑眯眯地道。

    朱子文被说中了心思，讪笑道：“哪有这回事，我统共才见过她两回呢。”

    舒畅哪里肯信，又追问道：“是么？那不然你怎么老提起她？”

    “我是听说了你和她的传闻，以为你跟她有什么，因为关心你才问的，怎么，表哥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朱子文方才的确是有些慌乱，但很快便镇定自若起来，这种问题哪里难得住他。

    舒畅还有些不信，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朱子文说得有些道理，他先前可不就是因为关心传言的事情所以才提到她的么？一念及此，他的心微微地放松了些，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放松了，他却并没有仔细想过。

    “表哥说笑了，自然是能的，我先前答应了忠睿侯府的诸位小姐要请她们赏荷，定在八月二十日，不知表哥可有兴趣来凑凑热闹？”

    朱子文有些犹豫，心里想去，但是又觉得不应该去。以这个身份去面对她，万一情不自禁地说了什么，不止给自己找麻烦，只怕也会给她带来无穷尽的麻烦吧？犹豫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对侯府的那几位小姐没什么兴趣，跟她们吟诗作赋什么的，还不如跟王府里的姬妾玩耍呢。”

    “……”舒畅颇有些无言以对，嘴角抽了抽后道：“表哥你这是何苦呢？我还不知道你？”他府上的姬妾，有几个不是摆设？

    朱子文没有答话，只笑了笑。

    舒畅深知他的性子，也不再问，只暗暗地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表兄弟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后，舒畅便告辞离开了。

    再说清语这天结束了课业回到芷兰苑，还没来得及歇上一口气，便听闻沈嬷嬷在外头通传道：“小姐，七小姐来了。”

    清语皱了皱眉，心里疑惑着这位七妹妹赶在这个时候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片刻后，清秀带着丫鬟曼柔，婷婷袅袅地进了大厅，朝着清语一礼道：“妹妹见过六姐姐。”

    清语还了个礼，笑道：“七妹妹不必客气，请坐吧。”说罢，自己在主位上坐了，又命柳香上了茶，然后便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大厅门口的雕花屏风，不再说话了。

    清秀原本是想等清语问自己此行所为何事，然后她再顺着她的话把自己的来意说出来，谁想到清语竟然只尽了礼数后便稳坐不动了，这倒让她有些为难起来。

    不过，清秀是什么人呢？没梯子总会自己制造梯子爬上来的。

    “六姐姐，听说无尘公子给你递了帖子，邀请你去无尘阁，不知传言是不是真的？”清秀一脸好奇地问。

    清语暗暗冷笑，看来这位七妹妹还真不简单呢，门房和二门八成是有她的人，否则怎么可能昨天刚发生的事情，她今天便知晓了？

    清语因为觉得自己反正不会去赴约，所以无尘的帖子也没什么要紧，于是跟他往来的帖子都是走的正规流程，从芷兰苑送到二门，由二门转到门房，再由门房的人送到指定的地方。侯府每天往来的帖子不说有几十张，十几张总是有的，清语觉得，清秀不可能每个人的帖子都会去关注，她现在怀疑，清秀是吩咐了门房，自己一旦有点儿动静，首先便要通知她。

    “的确是有这回事，七妹妹消息倒是灵通。”清语心中发冷，脸上带着浅笑说道。

    清秀似乎没听出来清语话里的讽刺，用手帕掩着嘴角笑道：“六姐姐如今真是炙手可热呢，不仅跟小公爷走得近，就连无尘公子那样的大能之人竟然也愿意亲近六姐姐，教妹妹好生羡慕呀。”

    清语扯着嘴角笑了笑道：“七妹妹言重了，我跟他们并无深交。”

    清秀抬眼看向清语，眼中风情万千，笑道：“六姐姐何须如此谦虚，不知六姐姐打算何时去无尘阁，妹妹想与姐姐同去，不知可否？”

    清语道：“七妹妹既是听说了无尘公子送帖子过来的事情，想必也听说了我已经回了帖子的事情吧？我最近在背琴谱，比较忙，没时间去无尘阁呢。”

    清秀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露出几许哀怨来，娇嗔道：“六姐姐上回去无尘阁便只带了九妹妹，这回六姐姐说什么也该带妹妹去见识一番的。”

    听说四王爷对无尘公子的画推崇备至，而且还亲自上二楼去替无尘公子的画题过诗，虽然没听说被取用，但也足以看出他对无尘公子是比较看重的了，自己若是跟无尘公子相处得好，那么四王爷定然会高看自己一眼的。

    清语哪里知道她的七妹妹正打着曲线救国的主意，听着清秀幽怨地对着自己撒娇，只觉得浑身一阵阵的发冷发麻，脸上的笑容便再也绷不住了，冷着脸道：“下次吧，这次我已经回绝了无尘公子，怎好出尔反尔又说要去呢？”

    清秀眼中的不满一闪而过，暗恼道：你当自己是谁呀？拒绝了无尘公子一次后还想再有下次？真当自己是块料了？

    “六姐姐，就当是帮妹妹的忙不好么？你这会儿写张帖子送去还来得及，六姐姐明日休息，正好带妹妹去涨见识，六姐姐，算妹妹我求你了。”清秀强忍着心中的不耐，柔声恳求着。

    实际上清语比她还要不耐烦一些，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勉强笑道：“七妹妹，不是我不肯，一来是这会儿时间晚了，送帖子过去也未必送得到无尘公子的手上去，若是送不到，我们明日兴师动众地去了，到时候他不在，岂不是白跑一趟？二来，我的确是要留在家中背琴谱，安国夫人留了功课，若是后日去时背不下来，我脸上无光不说，咱们侯府也丢人不是？”

    清秀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只觉得自己都这样求她了，她还找诸多理由推辞搪塞，顿时怒上心头，刷地站了起来，愤愤地道：“六姐姐不肯便直说罢了，还说这么多歪理做甚？是妹妹强人所难，让六姐姐为难了，曼柔，咱们走。”

    清语撇了撇嘴，没有半点解释或者挽留的意思，她的确是不肯的，而且清秀也的确是强人所难了，要讨好清秀必然就要为难自己，她可没那种损己利人的优良品质。

    清秀虽然已经愤然起身，而且也已经扶上了丫鬟曼柔的手，身子却还站在原处，等着清语开口挽留，但是等了好一阵也没听见清语出声，不由得转头朝清语看去，却见她正脸上带笑地看着自己，眼神却冰冷，哪里有半点儿要挽留她的样子。

    清秀恨得牙痒痒，此时却拿清语无可奈何，只能愤愤地冷哼了一声，扶着曼柔的手气急败坏地走了。

    清语目送着清秀主仆二人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柳香站在她身侧，颇有些担忧地问：“小姐，七小姐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大好？”

    清语摆了摆手道：“是不大好，但是能怎么办呢？你知道我不想去无尘阁，而她却很想去，当两个人的利益发生冲突时，总有一方会不满，你觉得我该是成全她，还是成全我自己？”

    柳香上前几步朝着清语一礼道：“小姐恕罪，是奴婢失言了。”

    清语笑道：“不打紧，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我对她再客气些。其实当两个人的利益不能统一的时候，不管你态度有多好，说得有多动听，其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又何苦为难自己，跟她多做纠缠呢。”

    柳香想了想，觉得小姐说得的确很有道理，就算方才自家小姐挽留了七小姐，但若最终不答应明日带她去无尘阁的话，只怕结局还是一样。“小姐说得是，奴婢明白了。”

    清语笑了笑，没再说话，晚饭过后梳洗了一番便抱着琴谱翻看起来，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背这个的，她的乐感和记忆力都很好，但凡弹奏过的曲目，自然就记下了，不过既然寻了这个由头做借口，自然得装装样子，谁知道清秀的人都安插在哪些地方了呢？指不定自己这屋里就有。

    一夜无话，第二天是清语休息，她如往常一般带着墨香早早地去了颂兰苑，奇怪的是，今日清语却没有被拒之门外，而是被洪嬷嬷请了进去。

    看着洪嬷嬷笑得客客气气的脸，清语心中就是一突，暗道了一声要糟。


------------

第八十八章 问责

﻿    古代言情

    清语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大厅，抬眼便见姜氏正冷着一张脸看向，目光颇为不善。

    这位嫡母，前些日子做了那么多小动作，今儿怕是要等着验收成果了吧？无不少字

    “女儿见过母亲。”清语规规矩矩地上前，朝姜氏行了个礼。

    姜氏冷哼了一声道我委实不敢当你这一礼，你如今可是靠上了镇国公府这棵大树，还会把我这嫡母放在眼里？”

    清语努力使的面上看起来像是带着几分不安的样子，翼翼地道不知可是女儿说了话或是做了事，惹得母亲生气了？”

    姜氏见清语竟然还笔直地站在原处，而不是惶恐地朝她跪下，心中对她越发气恼起来，冷笑道？你有？现在外头谁不赞你这侯府的六有手段？前脚刚拒了白家的亲，后脚就勾搭上了镇国公府的小公爷谁不说你好手段好本事”

    清语被气得笑了起来，见过不要脸的，但是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事儿明明就是姜氏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她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给冠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母亲说的这些罪名恕女儿不敢接受，若是女儿认下了，只怕坏的不仅是女儿的名声，连们的名声都坏光了，还望母亲明鉴。”

    姜氏冷笑道你有不敢的？敢做却不敢认？侯府的名声早被你败光了”

    清语挺直了腰身，正色道女儿未曾做过，又如何能承认。拒绝白家的亲事，不止是女儿一个人的意思，这门亲事父亲也是不同意的，就连祖母，也是不赞同的，可见女儿拒绝白家的亲事并未做。至于勾搭舒，那更是无稽之谈。安国教女儿学艺这事，乃是父亲不辞辛苦替女儿求来的，而且女儿学艺的地点又是在安国的流霜居里，母亲难道觉得安国会这般不识礼数，让舒随意进出流霜居，唐突女客么？还请母亲莫要轻信谣言，辜负了父亲和安国的一番心意。”

    清语一点儿也没说她是个感受，只把话题引到父亲和安国头上，有这两座大靠山，不用是傻瓜。

    姜氏没想到清语竟然变得这么能言善道，以往的清语，只消随意撩拨几句，立即便会暴跳如雷，摔盆砸碗的，最后闹得不可收拾。

    姜氏特地选在今天见清语，就是想利用清语性格中的弱点，激怒她，让她暴跳如雷，最终此事闹大了，哪怕最后有老爷护着，不能把这丫头样，但是若有人把她大闹嫡母住处的事与先前她拒亲的事联系起来的话，这丫头攀高枝儿且不服嫡母教诲的名声基本上算是坐实了。

    中秋游园会她是必须得去的，那里人多口杂，还怕没人趁机落井下石？至少，她就有这么一个人，是极为乐意做这种事情的。

    可是，眼下的局面跟的设想完全不一样，这死丫头不仅不怒不气，还一副据理力争为侯府众人着想的样子，似乎若是再说下去，便是对不起对不起安国了似的。

    姜氏酝酿了一晚上的各种台词就这么被堵了，心头的火气是噌噌地往上窜，拍着桌子怒斥道好一张利嘴，我是在说你行为不检的事儿，你扯到你父亲和安国头上去做甚？莫非你以为你搬出他们来替你挡着，我这个做嫡母的便要怕你，便不敢治你了？”

    清语见姜氏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反倒越发的冷静了下来，将先前那点儿倔强和犀利也都尽数收了起来，脸上带着恭顺的微笑道女儿不敢，不管女儿有没有做事，母亲要责罚女儿都是应当的，女儿认罚，只是女儿没做过的事情，绝不冒人，还望母亲明查。”

    “明查？空穴来风，未必无音，我倒是情愿这些都是谣传，但是，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莫非都是假的？难道世人都是在恶意的诋毁你？外头有人说，见到你和小公爷亲亲我我地从飘香楼里出来，直指你行为不检，莫非也是假的？”姜氏见清语竟然还笑得出来，顿时气得有些失去理智了，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清语立即便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朝着姜氏一礼道自然全都是假的，也不知传这种谣言的人居心何在女儿的确跟舒去过一次飘香楼，但绝没有半点儿不合规矩之处。那一日不仅舒在，四王爷也在，侯府的除了十不在，其余的都到了，若女儿真有行为不检点之处，难道众位还会包庇女儿不成？这传话之人，分明是在指责侯府诸位与女儿乃是一丘之貉，如此居心叵测地制造谣言诋毁侯府众的名节，简直是其心可诛。女儿觉得，母亲最好将此事转告父亲，这已经不只是后院儿的事了，事关重大，还望母亲三思。”

    姜氏已经被气得头昏脑胀了，她这些年时常称病不出，已是好些年没有跟人斗过嘴了，完全不该怎样应付眼前这个不急不怒、头头是道的清语，只用一只手撑着的额头，一只手指着清语，不停地说道强词夺理强词夺理”

    清语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神情，朝着姜氏一礼道女儿不敢。”

    “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姜氏捂着额头，朝着清语使劲儿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似地道。

    既然姜氏赶人了，清语自然是不愿久留，她朝着姜氏盈盈一礼，道了声“女儿告退”，然后便扶着墨香的手转身走了。

    出了颂兰苑的大门后，清语才对墨香笑道你看你，衣裳都汗湿了，有这么害怕么？”

    墨香心有余悸，惨白着一张脸，魂不守舍地道，奴婢本以为今儿是不能活着出来了。”

    按照常例来说，受罚，顶多是罚跪或者是罚闭门禁足一类的，但跟在身边的奴婢可就没好日子过了，不是打死便是发卖，极少有逃脱得了的。

    清语一愣之下便明白了墨香的惊恐，再一细想，只觉得今天真的是好险，若不是彻底激怒了姜氏，让她神思不属，若当时被激怒的人是，冷静的人是姜氏，那么墨香的担忧便会成为事实了。

    清语些愧疚地道抱歉，是我大意了，下回若再来颂兰苑请安，你们就等在外头罢，免得受了牵连。”

    墨香急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怎敢扔下独自偷生。”

    清语听墨香的语气像是世界末日灾难降临似的，心里反倒好受了些，笑道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母亲就算再是恼我，总不能打我一顿，倒是你们，动辄便有性命之忧，孰重孰轻，我心中清楚，不必再说了。走吧，去安和园，再不走就迟了。”

    墨香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是回想起方才盛怒之下带给的恐惧和绝望，又悻悻地闭上了嘴，想了想后，又道奴婢纵使被打死或是发卖，也是奴婢该当的，却不能因为害怕，就让独自受辱。”

    清语重重地捏了捏墨香的手臂，笑道傻丫头，若是能护住你等的性命，就算受些屈辱又如何？况且，有些事情，我不觉得是屈辱，那便不是屈辱，她越是想令我生气，我偏越是不气，她能奈我何？”

    墨香听闻此言，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发烫，一时呐呐的，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在这些们的眼里，奴婢的命都是明码实价的，十两到二十两银子一个不等，身价最最高的，也不会超过五十两银子。而这些们的面子却大多都是千金不换的，金贵得不得了。

    但是在自家眼里，人命却比她的尊严和面子都重要，虽然极少在这样的下人面前说漂亮话，也极少搞那一套恩威并施的把戏，但墨香此刻却明白了，是真心地把她们这些奴婢当成跟她一样的人来看待的。

    清语没有再看墨香，也没有趁机说些煽情的话拉拢已经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墨香，反而上了软轿，转头吩咐墨香跟上。

    清语越是这样，墨香反而越是心中感动，只觉得能被选中，简直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到了安和园，众都已经聚齐了，清语是最后到的一个，刚行礼请安后退下，还未入座，便听见清秀阴阳怪气地笑道六真是大忙人呢，就连给祖母请安都快没了吧？无不少字”

    清语脸色不变地冲清秀笑了笑，道七说笑了，再忙，给祖母请安的还是有的。”

    清秀用手绢掩着嘴角，娇笑道这么晚才来，还以为六今儿不来了呢。”

    清语不耐烦跟这小丫头片子暗地里刀光剑影地打机锋，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便在的位置上坐了。

    清秀讨了个没趣，更没有其他人响应她对清语的奚落，又加上太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她到底是怕太的，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没有再找清语的麻烦了。

    到午间时分，宋元义下了早朝，听闻今儿在颂兰苑发生的事，忙派海棠去把清语叫到了墨苑。

    “今儿你母亲斥责了你？”宋元义皱着眉，坐在书桌后面，脸色不大好。

    清语点了点头道回父亲，是女儿惹母亲生气了。”

    宋元义摆了摆手道为父此事不能怪你，你也不必急着把责任朝身上揽。”

    清语苦笑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儿女，不管此事因何而起，终归是女儿的。”

    宋元义满脸欣慰地看着清语，眼中几番挣扎，几番为难，却最终叹了口气道罢了，不说这些。为父叫你，并不是想探究谁的责任，而是想问问你，可有心悦之人，若是没有，为父替你挑选一个，先将你的亲事定下来，待你及笄后，便嫁了吧。”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

第八十九章 追问

﻿    第八十九章追问

    第八十九章追问

    清语只觉得父亲的话有如闷雷一般炸在了自己脑海里，震得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父亲，这是为何？”

    难道被自己视为最大的依仗、最亲的亲人的父亲，已经厌烦自己了吗？他是不是觉得把自己留在侯府里会搅得家宅不宁，所以想把自己早早地打发出去了，好落得个清净？

    清语一想到这种可能，心中不由得一半难过，一半委屈：不是我要惹事，而是事要来惹我啊那姜氏就像疯狗似的，成天的没事儿找事儿，这能怨自己吗？

    宋元义叹了口气道：“为父也舍不得你这么年幼便要嫁人，只是……为父不想让你被上一辈的恩怨所累，今儿她对你还只是斥责，明儿又会是什么？为父这些日子以来，心里日日夜夜都在担心，担心……为父实在是害怕……”宋元义说着，语调竟是哽咽了。

    清语听得心中一酸，原来父亲并不是想赶我出门，他不过是担心我的安全罢了，他并没有嫌自己给他添麻烦。

    “父亲，女儿会当心的，父亲不必担忧。”清语心中好受了一些，抬眼见父亲一脸难过的样子，忙出声安慰道。

    宋元义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况且，她名义上始终是你的嫡母，又有先皇赐婚，便是为父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为父在家中时倒还能护你周全，若是为父一旦去了任上，哪里还能护得住你？只有嫁了人，你才能真正安全，为父才能真正放心。”

    听父亲的语气，似乎若是他不在府中，自己就会被姜氏生拆入腹似的。父亲并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难道真的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了吗？

    看来，是自己把后院儿的争斗想的太文明了。

    清语一直以为，内宅争斗无非就是口舌之争罢了，今儿散布几句关于自己的谣言，明儿嘲讽自己几句，顶多是毁了自己名声罢了，再夸张一些，大约便是拿了自己院子里的下人做筏子，打死几个，给自己点儿难堪，让自己难受。

    但是她今儿听了父亲的话，见到父亲这般的担心，便明显感觉到她一直把后院儿的女人想的太善良了。

    如果只是口舌之争，父亲绝不会因此就叫自己提前嫁人，要知道嫁得太早，于姑娘的名声也是有碍的。可见父亲定然是觉得，若是失去了他的保护，自己会遭遇到的事情比失了名声更为严重，所以他才会两害相权取其轻。

    要说能有什么比坏了名声更严重的后果，那么大概就是丢了性命了吧。

    清语原本还有些不敢相信，后院儿斗争真的能上升到这种高度，但是冷不丁儿地想到自己那难产死去的娘亲，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难道这种血腥的争斗曾经出现过？

    清语抬眼看向父亲，见他眼中透出一股深切的悲痛，顿时隐隐地觉得，自己似乎是猜对了，一念及此，清语的脸色顿时开始发白起来。

    这回可真算是掉进了狼窝里了。

    清语勉强笑了笑道：“可是父亲，女儿不想这么快嫁人，女儿想多陪陪父亲。”

    一来，她是真的没做好嫁人的心理准备，就算姜氏恨死了自己，恨不得要自己的命，可是有父亲护着，她下手的机会也不多。二来，她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开玩笑，十五岁嫁人，万一怀孕了怎么办？年纪太小生孩子也是会死人的。

    宋元义其实也有这种隐隐的担忧，微微皱眉沉默了半晌后，叹道：“也罢，此事是为父考虑不周。为父其实也舍不得让你这么早便嫁人。罢了，暂时不提这些了，为父眼下没有新的任命，也未必就会调到任上去，待任命下来再说吧。往后，你不用去你母亲屋里请安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外为父会有一个合理的说辞，不会叫你难做的。”

    清语忙朝着父亲一礼道：“女儿多谢父亲。”

    宋元义没有答话，皱眉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清语见宋元义想问题想得入神，便也不再打扰，行了礼告辞，退了出来。

    清语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回到芷兰苑后，便将沈嬷嬷叫进了里间，并屏退了所有的下人，独留了柳香守在大厅的门外，禁止任何人进入大厅。

    沈嬷嬷第一次见清语这般严肃，顿时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左手搓右手地道：“小姐，怎么了？”

    清语勉强笑了笑，抬手摆了摆道：“没事，嬷嬷，我有些话想问你，不过你不必惊慌，我只是有些好奇从前的事而已。”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给沈嬷嬷打着预防针，虽然这番安慰委实拙劣，但是应付头脑简单的沈嬷嬷足够了。

    沈嬷嬷松了口气，笑嘻嘻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小姐可吓着奴婢了，奴婢还以为有多大的事儿呢。小姐放心，只要是奴婢知道的，不敢有半点儿隐瞒。”

    清语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了，指着屋里的六角矮凳道：“嬷嬷坐下说吧。”

    沈嬷嬷依言侧着身子在矮凳上坐了，满脸是笑地道：“不知小姐想听什么？”

    清语笑了笑道：“我想问的，是关于我的生母姜姨娘的事情，嬷嬷不妨把跟她有关的所有事情细细地跟我说一遍，从入府开始，直到她离开人世。”

    她倒是很想直接问自己的生母是怎么死的，但一来是怕吓到沈嬷嬷，二来也太着痕迹了，只怕万一传了出去，打草惊蛇，让姜氏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更加肆无忌惮地下手对付自己。

    沈嬷嬷完全没察觉到清语的用意，一听说小姐是问这些陈年旧事，顿时来了兴致，她本就是个超级话唠，得此机会自然是兴致勃勃、唾沫横飞地说了起来。

    “……老爷那会儿跟夫人成婚都有好几年了，奴婢还记得，那时府里刚添了八少爷，夫人刚出了月子不久，后来大约是夫人的娘家人提起，说是夫人留在家中的旧仆被人拐卖到青楼去了，夫人心善，哪里能允许自己身边的人遭那个罪，便托了人去交涉，听说走了不少关系，才把人救出来，不过还是去得晚了些，那姑娘已经用发钗把自己两边脸颊都划花了，血淋淋老大两条疤，怪吓人的。”

    清语听到这里，打断了沈嬷嬷的话，问道：“嬷嬷确定姜姨娘是被人从青楼里救出来的？”

    沈嬷嬷点头道：“自然是确定的，当时奴婢还是粗使丫鬟，所以也跟着夫人去那儿接了人的，那种地方，怎么会弄错？”

    清语不免心中疑惑，从父亲的言辞和母亲的遗物等种种事物来看，自己的娘亲曾经应该是位名门闺秀，虽然是曾经，但是有什么样的变故，能让一位原本是名门闺秀的千金小姐流落到青楼去呢？这又不是乱世，不大可能有那么大胆的人贩子，胆敢拐卖官家女眷，除非是罪臣

    但是这也说不通呀，罪臣女眷都是卖做官婢，终身为奴，哪有将罪臣的女眷卖进青楼的道理？

    “嗯，请嬷嬷继续说吧。”清语按捺下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道。

    “是，后来夫人怜悯姜姨娘被毁了容，又曾被拐去过那种地方，怕她再想起从前伤心，所以就赐了姜姨娘新名字，叫做姜忘，然后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做了贴身丫鬟。后来，太夫人做主把杜姨娘送了过来……杜姨娘原先还对夫人恭恭敬敬的，但是后来老爷独宠杜姨娘，她便开始对夫人不恭不敬起来，夫人不忿，便将姜姨娘送去老爷的书房伺候，还做主把姜姨娘抬了姨娘。”

    清语又听出来问题了，摆了摆手道：“等等，那时李姨娘不是已经进门了么？按理来说，那会儿七哥哥都已经出世了，就算母亲怀了五姐姐不能陪在父亲身边，不是还有李姨娘么？怎么会把毁了容的姜姨娘送去给父亲做姨娘？”

    沈嬷嬷闻言怔了怔道：“李姨娘素来不受宠，跟夫人和老爷都不怎么亲，有她没她都没什么区别。”

    清语点了点头，示意沈嬷嬷继续说，心里却在想，这位李姨娘真的是个有本事的，为父亲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却被人看成是不受宠的了，而杜姨娘一辈子统共只生了一个女儿，却人人都知道她曾经独宠后院儿，还劳动姜氏亲自抬了个姨娘来对付她，杜姨娘的手段跟李姨娘一比，高下立判。

    这位李姨娘，不简单呢。

    “……后来，姜姨娘怀了小姐，原本身体一直很好，无病无灾的，老爷请王太爷亲自来看过，说是姜姨娘身体康健，孩子胎位也正，不会有问题，不过因为姜姨娘身份不够，王太医也只在姜姨娘临产前来看过一次，此后就没来过了，谁知道姜姨娘生产时却出了问题，小姐出世后，姜姨娘突然大出血，怎么都止不住，只托了奴婢照顾小姐便去了。”

    清语微微皱了皱眉，王太医乃是宫中御医，自然是不会没凭没据的乱说，那么，是不是可以由此推断，娘亲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姜姨娘临产那段时间，都有谁在身边侍候？”清语按捺住心中的愤恨，语气平淡地问。。.。
------------

第九十章 架空

﻿    第九十章架空

    沈嬷嬷哪里知道清语心中的想法，还老老实实、一脸感激地应道：“原本是奴婢一直伺候姜姨娘的，后来夫人说生产这事儿奴婢这样没许人家儿的大姑娘没经验，便派了伺候过夫人生产的洪嬷嬷过来，跟奴婢一同照顾姜姨娘，不过洪嬷嬷只在姜姨娘那儿伺候了三天，然后姜姨娘就临盆了。”

    清语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渗人的笑容，冷森森地道：“母亲对姜姨娘真是关怀备至呀，我得好好报答她的恩情才是。”

    沈嬷嬷这一辈子活得极为简单，哪里琢磨得出来清语话里的恨意，还只当她是真的这么想，忙一脸笑意地点头称是。

    看着沈嬷嬷笑得一脸无知的样子，清语只觉得心中一片火烧似的疼痛，似有什么在啃咬着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苦涩得发痛。

    原来，这本不是什么计划周密的谋，原来一切的罪恶和迫害都是那么明目张当地摆在明面上的。

    姜氏和洪嬷嬷两个人，毫不避讳地害死了自己的生母，而且竟然还敢，她们怎么还敢在事后做出一副疼爱自己的恶心模样来？还有脸跟下人们吹嘘，她和自己的生母情同姐妹？

    真真是无耻没下限呀

    不过，那个时候自己的父亲在干什么呢？他不是那么深爱着娘亲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迫害自己爱的人？是不知道这回事，还是他不想管，或者是管不了？

    他真的如自己想象的那样靠得住吗？

    若他真的靠得住，为什么不预防这种惨祸发生，他只需要亲自派人守着姜姨娘，便不会有意外发生

    若他真的靠得住，为什么在知道真相后，没有半点儿动作？甚至连一句斥责的话都没有，任凭凶手逍遥法外？清语不信他不知道姜姨娘死得蹊跷，不信这么明显的谋他会看不到。可是他什么也没做。

    若他真的靠得住，为什么纵容姜氏把前六小姐教养成那幅德行？哪怕是把自己带到任上去，也总好过留在姜氏身边呀。

    清语细细地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经历，顿时觉得心中发冷，但是一想到父亲那张饱含悲痛和无奈的脸，又觉得他不像是那种懦弱无能的人，更不会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或者，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清语深心底里不想用恶意的猜测来揣度自己的父亲，虽然事实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朝坏的方面去想，但她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也许父亲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也许这一连串的事情背后其实另有隐情。

    思绪翻腾了许久后，清语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这时却正听到沈嬷嬷自顾自地说着：“……对小姐是真心的好，小姐能体会到夫人的一番苦心就好，那些不晓得事的人瞎嚼的闲话，小姐可不能听。”

    “什么闲话？”清语问。

    沈嬷嬷顿时有些扭捏，惴惴而不敢言。清语原本心里就十分难过，这会儿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沉下脸来，冷冷地道：“嬷嬷难道是要瞒着我吗？”

    沈嬷嬷慌了神，忙起身跪下道：“奴婢不敢，奴婢是怕小姐听了这些谣言，坏了您跟夫人的母女之情。”

    清语冷着脸道：“嬷嬷难道以为我是那等是非不明，黑白不分的糊涂虫么？”

    清语其实更想直接把这句“是非不明，黑白不分”扔到沈嬷嬷的脸上，但看见她比实际年龄显得苍老十几岁、皱纹深深且惴惴不安的一张老脸时，却又不忍心了。糊涂，大约是她的天吧，也许什么都不懂，比什么都懂要活得快乐许多。

    清语总算明白了某位先生说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是什么感觉了，真是恨的时候恨不得踹上两脚，但是真提起脚想踹的时候，又觉得狠不下心了。

    夹着气，清语并没有让沈嬷嬷起身，而是从牙缝里憋出来一个字：“说”。

    “是，奴婢不敢隐瞒。奴婢曾听见大夫人身边的袁嬷嬷说过，说姜姨娘死得蹊跷，还说夫人这般纵容小姐，是不安好心。奴婢倒觉得，她们才是不安好心，想挑拨夫人和小姐的关系。”

    清语已经被沈嬷嬷气得没什么脾气了，摆了摆手道：“知道了，起来吧，嬷嬷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嬷嬷跪在地上应了声是，然后才起身出去了。

    清语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想到自己那位谪仙似的娘亲，在她最为困难的时候，遇到沈嬷嬷这样的糊涂愚笨的烂好人，她是不是也感到很无力？以娘亲的才智，想必应该能察觉得到洪嬷嬷来意不善吧？眼看着自己身边唯一可以依仗的人，待洪嬷嬷那刽子手却敬如上宾，不知她心里是何等苦闷和无奈？

    哎，算了，不想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想那些有什么用呢。

    清语这边努力说服自己放下思想包袱，那头宋元义却在大刀阔斧地整改后院儿的局势。

    他先是命海棠去传话，叫杜姨娘和李姨娘一起到墨苑来一趟，然后这头又叫来了桂花，让她去请舒嬷嬷等管事的媳妇婆子也到墨苑来一趟。

    杜姨娘和李姨娘是住在一处的，又都是在二门内，所以来得比较快，进了大厅双双朝着宋元义行礼道：“奴婢见过老爷。”

    李姨娘的脸上即无忧也无喜，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倒是杜姨娘的脸上略带着些失望。她方才听到海棠传话时，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儿呢，心里那个兴奋欢喜呀，走路都是带着风的，还特地美美地打扮了一番才出门。

    结果一走到门口才发现原来李姨娘竟然也是要去的，才晓得是自己想错了方向，顿时心里各种不舒坦。

    宋元义哪里顾得上杜姨娘高兴不高兴，见这二人来了，便朝她们点头道：“都坐下说话吧，今儿叫你们来，是要正式向你们两位和总管嬷嬷们知会一声，今后西院儿的各种杂务，就由你们二人协同管理了。”

    杜姨娘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先前那点儿失望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娇滴滴地笑道：“老爷竟是当真要奴婢二人管理西院儿？上回老爷说起时，奴婢还当是老爷一时玩笑呢。”

    宋元义哪有心思跟她说笑，沉着脸道：“这等大事，岂是能拿来玩笑的？”

    杜姨娘碰了个钉子，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讪笑道：“是是，奴婢失言了，只是不知此事夫人怎么说？”

    “正是因为夫人身子不好，所以才要你二人协同管理西院儿，此事我早就跟夫人商量过了，她也是同意的，你二人若遇到难以决断的事，也可以向她请教一二，不过夫人最近身子越发不利索了，不是大事，最好不要去打扰她休息。”宋元义神色淡淡地道。

    杜姨娘娇笑道：“奴婢省得的，定然不会给夫人添麻烦。”她嘴上是这般说，心里头却在想：谁耐烦去请示她，巴不得她永世不出颂兰苑才好呢。

    宋元义看见她眼中压抑不住的得意之色，顿时皱了皱眉，不过在转眼看见低眉顺眼、自打进屋除了问安外一句话都没说过的李姨娘后，又略略松开了些，对二人语重心长地道：“既然这西院儿的事我交给你们二人协同处理，那么凡事都须得你们二人商量着来，若是你二人意见相左，就须得问过夫人或我后才能决断，不得自专，你们可明白？”

    杜姨娘一听这话，眼中的得意之色顿时去了大半：凡事都要商量着来，那她还有什么权利可言？别看李姨娘成日里跟闷葫芦似的，大事小事从来不吭声，但她绝对是个有主意的人，谁能从她手里讨到便宜？

    不过，杜姨娘纵使不满，却也不敢当着宋元义的面摆脸色，听了他的问话，只得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跟李姨娘一起道了一声“奴婢明白了。”

    说话间便听见外头桂花通传道：“总管嬷嬷们到了。”

    宋元义道：“请她们进来。”

    话音落下后不久，门口进来了四个平均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

    这四个中年女人虽然模样并不出色，也没什么气韵可言，但她们的身份可不一般，可以说，她们四个走出去，许多品级低一些的官家女眷见了她们也得客客气气的。

    这四个女人，一个是西院儿大总管孙嬷嬷，一个是日用物件总管舒嬷嬷，一个是日用钱粮总管许嬷嬷，还有一个是人事总管周嬷嬷。

    至于其他品级稍低的管事嬷嬷，统统是归这四个人管的，比如管厨房的李嬷嬷，便是孙嬷嬷的直接手下，但管厨房采买的刘嬷嬷，却是许嬷嬷的手下。

    通常一个部门里头的各个管事嬷嬷，都分属不同的总管，好让她们互相牵制，彼此监督。

    这四个总管嬷嬷进了大厅，齐齐地朝宋元义行了个礼道：“奴婢见过老爷。”然后又朝着杜、李二位姨娘行了个半礼道：“奴婢见过杜姨娘、李姨娘。”

    宋元义自是不必还礼的，但是两位姨娘却不得不起身还礼，她们虽说名义上是半个主子，但是实权还不如这几位总管嬷嬷大，在这西院儿之中，说话的分量连那些总管嬷嬷麾下的管事嬷嬷都不如。

    不过想到这些平日里不大瞧得起自己这个姨娘的总管嬷嬷们今后也得听自己的调遣了，杜姨娘免不了心里一阵暗爽，脸色也不复平日的虚伪客气，竟是带了几分傲然，在给那几位总管嬷嬷还礼时，已经开始拿眼角看人了。

    【谢谢最爱专情、弗云，还有我自己的粉红票，嘿嘿。从今天开始，每天两更，另外粉红票满20加更一章。】。
------------

第九十一章 亲情？

﻿    名门剩女 第九十一章 亲情？

    古代言情

    这几位嬷嬷都是从丫鬟一步步地爬到总管的位置上来的，哪个不是修炼成了人精的老妖怪？杜姨娘那点儿小动作，可能逃得过这几个老的火眼金睛？

    就是这么点儿小动作，几个嬷嬷已经隐约地猜到，老爷叫这几个人到墨苑里来，大约是跟杜姨娘有些关系的，但却想不出究竟能有事儿，须得把这么些总管嬷嬷都叫到一处来。

    于是众人心中疑惑，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由孙嬷嬷牵头上前朝着宋元义一礼道不知老爷叫奴婢几个来，有何吩咐？”

    宋元义暗暗地叹了口气道身子一向不好，这你们也是的，我刚从任上时便跟商议过了，由两位姨娘协同管理西院儿，只是怕两位姨娘不熟悉个中事务，给各位添麻烦，所以倒是耽搁了不少日子。”

    “这几日的身子越发不爽利了，这件事便不能再拖了，从今儿起，由两位姨娘共同管理西院儿，当然，大事还是由做主的，不过，你等若是遇上难以决断的事，万不可直接去找，免得扰了她的清净，对身子不宜。若有要事，禀告两位姨娘即可，若是她们决断不了，自会请示或是我，再由我们来决断。都听明白了吗？”无错不跳字。

    孙嬷嬷几个忙行了个礼道是，奴婢明白。”

    几个主管嬷嬷嘴上都应得快，脸上也看不出半点儿异色来，可是几个人的心里可都是雪亮的：老爷这是要夺的管家权呀

    宋元义和姜氏发生争执的事情在侯府并不是大秘密，而且从那天起，宋元义便搬到了墨苑居住，这也是众所周知的，只是众人没见他有其他动作，便都以为只是寻常的两口子吵架罢了。这床头吵床尾和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

    如今惊闻两位姨娘要管家，顿时都觉得老爷和的关系，只怕是没那么容易好起来了。

    但凡能爬到总管位置上的人，有几个是真正的愚忠之辈？

    这些人都机灵着呢，谁的大腿能抱，谁的大腿坚决不能抱，那是分得清清楚楚的，虽然平日里待她们还算和气，但她们心里都明白，的心腹永远只有洪嬷嬷一个，这些个奴婢是入不了的眼的，如今失了管理后院儿的大权，对这些奴婢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

    从前她们是抱的大腿，如今大权旁落，但是这几位总管嬷嬷心里清楚，两位姨娘的腿细，万万不能抱，唯一可以抱的便是老爷的大腿了。跟着老爷的风向走，不会有，而且道义上也说得，毕竟老爷才是这个家的正主子。

    片刻工夫，几位总管嬷嬷便拿定了主意，今后她们便是老爷这一派的人了。

    孙嬷嬷抬眼看了看两位姨娘，低头仿佛不经意似地问道奴婢等自当一切听从老爷和两位姨娘的吩咐，只是不知两位姨娘意见相左时，奴婢等人该当如何？”

    就算是一个人做主，主意都还拿不定呢，更别说是两个人了。

    宋元义点了点头道孙嬷嬷不愧是府里的老人了，看问题果真透彻。这点我也考虑过了，前期总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若实在难以决断，便让两位姨娘来回了我或是回了再说吧，总之务必要意见一致，免得让各位为难。不过，若是两位姨娘意见相左的次数实在太多，便只能选一个来主事了。想必久了，各位也能看清楚，谁更适合主事了吧？无不少字”

    这意思就是说，若谁想故意没事儿找事儿，唱反调，不识大体，让大伙儿为难，那就对不起了，过上十天半个月的，您就下课了。

    宋元义此话一出，让心里头打着小算盘的杜姨娘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先前隐隐得意洋洋的笑容也僵硬了不少。倒是李姨娘，脸色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丝毫变化。

    几个总管嬷嬷听了老爷的话，还有不明白的？忙齐齐上前行礼道是，奴婢明白了。”

    宋元义摆了摆手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回头我会让两位姨娘和办好交接，明日开始，你们回事，便去两位姨娘的院子回吧。都退下吧。”

    众位总管嬷嬷行礼退下后，宋元义对两位姨娘道一会儿你们便随我去一趟颂兰苑，跟把交接的事情办了，还有，院子里的四玉，年纪也大了，到了该打发的时候了，待过上几日，身体略好些的时候，你们便与商议商议，看看把四玉许往何处妥当，当然，那四个丫头是跟前得用的人，一切以的意思为准。”

    四玉，指的是姜氏身边的四个大丫鬟：玉春，玉夏，玉秋，玉冬。这四个丫鬟的确是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最年长的玉冬已经满了十九岁，最年幼的玉秋，也有十七岁了，但是当家主母房里的丫鬟，按理来说还可以再留上两三年，待府里管事嬷嬷的位置有空缺时，再让她们嫁人，然后直接提成管事娘子。

    只是，宋元义既然决定了要让清语留在侯府过几年安稳日子，又会允许姜氏把她屋子里的人放到管事的位置上去？

    杜姨娘也不傻，听宋元义这么一说，已经是明白了他的用意，脑子里顿时谋划开来，是不是留几个好位置给屋里的大丫鬟，到时候屋里出去的人也混个总管嬷嬷当，岂不是很给长脸？

    且不说杜姨娘的那点儿小打算，只说宋元义带着两位姨娘进了颂兰苑，却没在大厅里见着姜氏。

    姜氏今儿是真的病了，被清语给气的，这会儿正躺在床上静养呢。

    宋元义本想带着两位姨娘一起进去的，但是走到门口时看到屋里熟悉的陈设，回想起姜氏平日里对的好，顿时又有些心软了，忙回头让两位姨娘等在外头，进了卧房去见姜氏。

    姜氏见宋元义进来，忙扶着洪嬷嬷的胳膊从床上撑起身来，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眼中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幽怨，哀哀地换了一句老爷……”然后竟是无语凝噎了。

    宋元义这人，正直热血，这是优点，但是有这两样特性的人，往往还有另一个优点：柔情万种

    纵然他对姜氏的感情与爱无关，但总归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了，就算没有爱情，亲情总是有的，可能说割舍就能割舍得下？这会儿他见到姜氏委屈脆弱的模样，哪里还硬得下心肠，忙上前替了洪嬷嬷的位置，扶着姜氏的手臂，放柔了语气道你身子不好，就别起来了。”

    “老爷，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见我了。”姜氏转头双眼含泪，凝目注视着宋元义。

    宋元义叹了口气道会，我们毕竟是夫妻，你且好好将养身体，不要想太多了。”

    姜氏顺着宋元义的手臂，缓缓地将身体靠向他的胸膛，脸上带着淡淡的温柔和浓浓的深情，却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感觉到他身子猛然间僵硬起来，满腔的柔情顿时烟消云散，眉眼之间笼上了一抹厉色，心中暗恨他跟我之间，始终隔着那个贱”

    “老爷，您是专程来看望妾身的吗？”无错不跳字。姜氏的脸上温柔尽去，又恢复了往日里死气沉沉的表情。

    宋元义将她扶着靠在床头上，又拿了枕头垫在她腰下，然后起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点了点头道为夫前来，一是来看看你，再就是想让两位姨娘跟你交接一下，往后院子里那些个杂务，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免得累坏了身体。”

    姜氏猛地坐直了身体，直愣愣地看着宋元义，简直不敢的耳朵。从前他说要让两位姨娘管西院儿，她从来都只当他是说气话罢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竟然真的要夺的权

    没有的宠爱，没有公婆的庇护，如今更是连管家的权利都被夺走了，我还剩下些？姜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凄厉，半晌后竟然大笑起来，带着哭腔道老爷真是心疼妾身啊，竟然为妾身想得如此周到，妾身应该感谢老爷的厚爱？”

    宋元义被姜氏状若疯癫的表情狠狠地刺了一下，这么多年来，他因为对这位赐婚的嫡妻心怀愧疚，所以待她百般的好，不管她做了，从来不忍心斥责于她，也许正是的这种态度纵容了她，才会让她觉得世人都对不起她，都负了她。

    赐婚的姻缘并不是只有他们这一桩，彼此不相爱的夫妻也并不是只有他们这一对，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里，多少有情人因为家庭和朝廷的缘故，被生生地拆散，然后各自婚嫁，却从来没有哪一对，过得像他们这样撕心裂肺，过得这么心惊胆颤。

    “你用不着这么说，我自问这么多年，从未做过对你不起的事情。将管家的事情交给杜氏和李氏，的确是为你的身体考虑，待过上两三年，你的身子好些了，你想管家，便拿管就是了。”再过两三年，清语也十八岁了，到嫁人的时候了。

    一旁的洪嬷嬷见两人似乎又要吵起来了，忙借口去沏茶，出去了。

    姜氏冷笑道好一个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你心中念念不忘那个贱人，也算是对得起我？”

    宋元义叹了口气道静柳，你讲讲道理行不行？我和玉卿认识在你之前，我跟她都到议亲的地步了，先皇却突然赐婚，然后我仓促地奉旨娶了你，虽然这门亲事并不是我自愿的，但自打你进门后，我可有刻意冷落过你？我可有到处粘花惹草？我可有还跟玉卿私下里来往？我对不起你了？”

    是由无错会员，更多章节请到网址：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第九十一章 亲情？
------------

第九十二章 半疯

﻿    第九十二章 半疯

    静柳，乃是姜氏的闺名，在清语出生之前，宋元义一直是唤姜氏闺名的，在清语出世后，才冰冷而客气地改称呼她：“夫人”。

    姜氏听了宋元义的话，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你娶的人是我，心里想的却是她这还不是对不起我？既然你那么不情愿，当初为什么不抗旨？既是你这般深情不忘，为何当初不跟那贱人私奔？为什么要娶我？”

    宋元义皱眉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说话还这般不懂事？难道你认为，我应该图个一时的郎情妾意，便抛弃父母、置他们的安危于不顾？且不说我不会那么做，只说若我真的抗旨拒婚，只怕你更有怨恨我的理由了吧？无错不少字那才是更伤颜面的事情。”

    “静柳，当年的事，大家都是不得已，被赐婚并不是只有你我二人，那么多夫妻，为什么他们可以过得和和美美，你却非要自寻烦恼？玉卿已经逝去了那么多年，为何你还是放不下？”

    姜氏双眼通红，状若疯癫，指着宋元义高声道：“不是我放不下，放不下的人是你是你”

    宋元义叹了口气道：“我放不下？这十几年来，我对你怎样你不清楚吗？还是你以为你做过的事情我不清楚？静柳，做人要讲良心，你如今还执迷不悟，就不怕死后在碧落黄泉里见到玉卿时，无颜以对吗？”无错不跳字。

    姜氏怔了怔，眼中渐渐有了恐惧，身子朝着床里头缩了缩，片刻后却梗着脖子道：“我为什么要怕？是她对不起我，即使见到她，无颜以对的人也应该是她，不是我，再说，她那样的贱人，死了该下地狱，我却是要往生极乐的，怎么可能遇见她”

    宋元义闻言定定地注视着姜氏，目光犹如在看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带着几许怜悯与无奈，半晌后才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没办法公诸于众，让众人评个是非曲直，但是老天爷看着呢，静柳，你就一点儿悔意都没有吗？”无错不跳字。

    姜氏冷笑着厉声道：“我为什么要悔？是你们对不起我的，该悔的人是你们，不是我。”

    宋元义见姜氏这样，知道她是死不悔改，而且绝不会罢休的，心中不由得深感失望，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也抵消不了她心中因妒而生的恨意。

    宋元义缓缓地起身，冷眼看向姜氏，沉声道：“夫人定要如此，为夫也无可奈何，交接一事，夫人可交给洪嬷嬷处理，也可以亲自和两位姨娘商议，李氏和杜氏就等在外头，还望夫人今日便处理好此事，莫要耽误了正事。”说罢转开眼，不再看她，转身拂袖而去。

    姜氏气得抓狂，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更是一股股地朝外头鼓着，满腔的怒火却找不到地方发泄，只得将垫在身后的条枕抽出来，狠狠地朝门口掼去。

    恰好这时洪嬷嬷端着茶盘进来，她先前一直等在门口不敢进来，这会儿见老爷一脸阴沉地拂袖而去，才端着茶盘进了里屋，被不料那硬邦邦的条枕砸了个正着，一时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茶水倒了一身，胸口也被那枕头的边子砸得生疼，忍不住地“哎哟”了一声。

    怒气正盛的姜氏却顾不得安慰被误伤的洪嬷嬷，只坐在床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洪嬷嬷仰面跌坐在地，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茶水和茶叶渣滓，眼中的不满一闪而过，见夫人并没有出言安慰自己的意思，只得撑着身子自己慢慢地爬了起来，谁料起身时手掌不小心摁到了一块碎瓷片，顿时手心儿里一阵钻心的疼痛，抬手一看，已是满手鲜红了。

    洪嬷嬷虽然亲眼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自个儿身上的血还真是见得不多，这会儿乍一看满手的鲜血，顿时觉得自己头也晕了，身子也无力了，冷汗嗖嗖地朝外头冒，歪歪斜斜地想倒下，却一眼瞥见满地的碎瓷片，又不敢朝地上倒了，只盼着夫人能过来扶自己一把。

    姜氏这会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哪里顾得上洪嬷嬷有没有摔着？

    洪嬷嬷见姜氏由始至终一直捂着脸，连头也没抬一下，眼中的不满之色更重了，但想到夫人眼下的处境，那点儿不满也就散去了。

    眼看着自己手上的血一直流个不停，洪嬷嬷顿时顾不得收拾地上的烂摊子，转身便出去了，顶着杜姨娘看好戏似的目光，寻了玉夏替自己包扎了手掌，待伤口处理好后又急急忙忙地换了身衣裳，这才拿着扫帚折回主屋里，这时姜氏还维持着方才的动作，动也未动过。

    洪嬷嬷叹了口气，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后，坐到床边，柔声道：“夫人，您这身子骨儿可经不得这般怄气呀。”

    姜氏抬起头来，本就不怎么漂亮的脸此刻更是被她自己弄一塌糊涂，有些惨不忍睹了。

    洪嬷嬷忙掏出手绢，仔细地替姜氏擦拭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用的恰好是方才受了伤的那只手。

    手掌缠绕的白色纱布上殷红点点，就那么在姜氏面前晃来晃去，姜氏却愣是像没看见似的，一句关切或询问都没有。

    “洪嬷嬷，他要夺我的权，他要夺我的权呀二十年夫妻，他却是一点儿脸面也不给我留，洪嬷嬷，我该怎么办？”姜氏拉着洪嬷嬷受伤的那只手，哭诉着她心中的委屈。

    洪嬷嬷被姜氏按到了伤口，疼得脸上都冒汗了，却不得不耐着性子柔声安慰道：“老爷不是说了么，让两位姨娘管家，只是暂时的，待夫人身子养得利索些了，管家的大权还是要还给夫人的。”

    姜氏这会儿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满怀希望地道：“你真的这么看？我只怕权利这东西，拿出去容易，收回来难。”

    洪嬷嬷暗暗咬牙忍着手上的疼痛，柔声安慰道：“依奴婢看，是夫人前些日子对六小姐做的事情被老爷察觉到了，所以老爷才想到要拿回管家权，您听奴婢一句劝，那姜姨娘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六小姐也被您压了这么多年，说句难听的，她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夫人不如就别再管她了，反正她早晚也是要嫁人的，自有那凶悍的婆婆替夫人收拾她，这样既解了夫人的气，又得了老爷的欢心，两全其美，岂不是很好？”

    姜氏起初还有些动容，但是一想到清语那张能让自己时常在午夜被噩梦惊醒的脸，一想到她身上流着那个女人的血，一想到她越来越酷似那个女人的相貌和仪态，顿时便觉得一股邪火压不住地冲了上来，猛地甩开洪嬷嬷的手，双手抱头使劲儿摇着尖叫道：“你被她收买了是不是？连你也觉得她是好人是不是？那个贱人就是好手段，教人人都觉得她好，我偏不，她就是个贱人贱人贱人贱人都该死，都该死”

    如果是清语看见这样的姜氏，八成只会用说三个字：她疯了

    姜氏此时的确是位于半疯不疯的边缘了，她半辈子都活在玉卿的阴影下，原本便已经是濒临崩溃的边缘了，如今宋元义算是给了她临门一脚，让她一脚踩进了疯癫的边线上，不过，还是留了一半清醒在外头罢了。

    洪嬷嬷觉得这样的夫人看起来有些骇人，她一来是怕再被姜氏抓着痛手，二来的确是被她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吓到了，于是悄悄地从床边起身，缓缓地挪到了床边摆着的矮凳子上，跟姜氏保持了一尺多远的距离，嘴上却劝慰道：

    “夫人，您消消气儿，姜姨娘再有手段不也死了吗？可见她还是比不上夫人的，她永远斗不过夫人。至于六小姐，更是您想把她搓圆便搓圆，想把她捏扁便捏扁，夫人何必太过在意。”

    听了洪嬷嬷的安慰，姜氏紧绷得像要炸裂似的神经总算稍稍松了一些，愤愤地道：“我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她脸都烂成那样了，老爷却一点儿也不嫌弃，她凭什么？若早知道老爷不嫌弃她那张丑脸，我当初就该让她留在青楼里，任她被千人踩万人骑。”

    姜氏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说得不对，摇头笑道：“我倒是忘了，她不会，当年我托哥哥将她卖去那个地方后，她就寻机自己划花了脸，那么深的伤口啊，都能看见骨头了，她竟然下得去那个手，我看见那张脸都吃不下饭，他竟然不嫌弃她，早知道，就该让她死在青楼里的。”

    姜氏愤愤地抱怨着，却忘了正是她自己，想让当初的名媛才女，成为世上最卑贱污秽的女人，为世人所不齿，所以才不惜动用姜家的势力，买通的刑部的人，将原本要被卖做官婢的玉卿卖进了青楼里。

    在得知玉卿为了保全自己的清白，竟然划花了自己的脸时，她一计不成又生了一计，想让自己的丈夫亲眼看看他心心念念不忘的人那张恐怖狰狞的脸，想让他日日面对着她，慢慢地厌恶她，看见她就恶心，于是她又大费周折地弄了个烂了脸的尸体替下了玉卿，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带回了侯府。

    谁知世事难料，她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偏偏出现了意外，宋元义并没有如自己期望的那样讨厌玉卿，虽然他见到玉卿时，眼中全是深深的痛苦和无奈，但是绝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

    她的计划再次被破坏，心中对玉卿越发痛恨起来，原本打算将玉卿留在身边，待她犯了错便将她打死，但玉卿偏偏循规蹈矩，从来不主动跟他多说一句话，也从来都恪守奴婢的本分，绝不逾越半步，让自己挑不出半点儿错处来。

    她无可奈何之下，便想着就这样让玉卿给自己当一辈子的丫鬟也挺有意思，素来高高在上的名媛才女，这会儿像条肮脏的野狗似的，跟在自己身后，顶着一张鬼一样的脸，为自己做这做那，感觉也挺不错。

    谁知这时杜姨娘进门，一切都变了。

    【谢谢邪恶的安详童鞋的粉红票，灰常感谢。另求粉红票、推荐票，╭(╯3╰)╮，各种求】

    ...
------------

第九十三章 中秋

﻿    第九十三章 中秋

    整个西院儿，谁不知道杜姨娘受宠，谁不知道自打她进了门，老爷歇在她房里的时间最多？

    那时，姜氏曾以为，这位看上去情深似海、痴情不渝的老爷，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男人罢了，男人的通病不都是这样么，喜新厌旧。有了新欢，哪里还顾得上容颜尽毁的旧爱？

    这个认知，曾经让姜氏狠狠地高兴过一阵，玉卿被宋元义冷落，这让她终于找回了一丁点儿自信，让她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女人带给自己的阴影。

    在姜氏看来，失去了宋元义庇护的玉卿，已经是一枚废棋了，不需要自己再变着方儿地让她难堪，因为她本身就已经够难堪了。虽说是废棋，自己却可以废物利用，于是自诩聪明的姜氏，做了她这辈子以来最后悔的一个决定，将玉卿抬成姨娘。

    最初宋元义是不肯接受的，没有任何理由，只是不肯，他一心想把玉卿送离京城，在郊外买个小院儿，安置两三个仆人，让玉卿平静地安度余生，但打定了主意要废物利用的姜氏哪里肯，只说是离得远了，她放心不下，硬生生地将玉卿调去了墨苑伺候。

    过了一个月她就后悔了，虽然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杜姨娘失宠了，可问题是，从那以后，宋元义便成日呆在书房里，除了上朝，哪里也不去了。最让姜氏气恼的是，种种迹象表明，宋元义和玉卿根本没有圆房，两人就这么清清白白地腻在书房里，谈天说地，辩古论今，哪里像是主子和小妾的关系，倒像是情投意合的好友似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最后是姜氏按捺不住，使了点儿小手段，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也正是那一次，玉卿怀孕了。

    为此，她如今深感后悔。因为在玉卿怀孕后，宋元义对她的宠爱简直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如今的这一切，无一不是她亲手造就的，她怎么能不悔恨交加？

    “我不甘心看到那贱人的孽种还好端端地活在世上，我这心里就难受”姜氏手握成拳，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回想起旧事，滔天的悔和恨，几乎要把她掩埋。

    她当然不可能后悔当初那么对待玉卿和清语，她不过是后悔自己没早早结果了玉卿的性命还一手促成她跟自己丈夫的好事罢了。

    洪嬷嬷见她越说越是不堪，忙起身坐到床边，低声劝道：“夫人，这话可万万不能说，当心隔墙有耳呀。”

    姜氏身为嫡妻，要弄死个把小妾，当然没人吃饱了撑来管她，但是若是弄死了庶出的儿子或女儿，那可就不一样了，除非这孩子没出生，一旦落了地，那可就是这家的主子了，出了事一经查实，休妻还是轻的，罪行恶劣的，杀头也是有的。

    这也是为姜氏想尽了各种办法折腾清语，却始终不敢一包毒药弄死她的原因了。

    因为是先皇赐婚，所以宋元义不能休她，也因为是先皇赐婚，姜氏不敢杀清语，否则便是打了先皇的脸，会给世人留下了话柄：“先皇赐给侯府的嫡妻，竟然是个容不下庶女的妒妇。”到时候倒霉的不仅是她自己，只怕连姜家和宫里那位太妃都会受到牵连。

    姜氏凄凄惶惶地道：“听见了又怎么样？我现在都没有了，还有好怕的。”

    洪嬷嬷叹了口气道：“夫人想想少爷和小姐们，八少爷年纪轻轻便中了探花郎，前途不可限量，夫人难道就忍心带累了他？”

    姜氏怔住了，是啊，用自己这一大家子的前途，去换一个贱人生的孽种一条命，值得吗？

    “可是我不甘心。”姜氏冷静了些，咬着牙不愿松口。

    洪嬷嬷道：“奴婢知道夫人不甘心，且先让她再蹦跶个两三年吧，待她嫁了人，夫人再动手不迟，到那时，横竖是在她婆家出的事儿，谁能赖到夫人头上？岂不是两全其美？”

    姜氏有些惊讶地看着洪嬷嬷，呐呐地点头道：“嬷嬷说得有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洪嬷嬷勉强笑了笑道：“夫人不过是被气糊涂了而已，想通了就好了。”

    姜氏这才注意到洪嬷嬷手上缠着白纱布，纱布上已经透出了点点血色，忙一脸关切地问道：“嬷嬷受伤了？要不要请李大夫来瞧瞧？”

    洪嬷嬷摆了摆手道：“没事，夫人不必担心，方才已经包扎过了，不过是破了点儿油皮，哪就那么娇贵了？倒是夫人，您这些日子就好生养养身子吧，待养好了身子才能说以后的话。”

    姜氏点了点头道：“嗯，我最近的确是被气昏了头，做了许多糊涂事，以后我再动气，嬷嬷记得提醒我。”

    洪嬷嬷点头道：“是，奴婢省得的。”

    主仆二人又说了一番体己话，一说便是一个多时辰，似乎全然忘了外头还有两个姨娘在等着，幸好杜姨娘和李姨娘是跟着宋元义来的，进来的时候玉春给这两人看了座，否则还不知得站成个样儿。

    不过，尽管姜氏主仆二人有意无意地拖延时间，但在天黑之前，还是不得不跟两位姨娘把交接办了，把对牌及各种钥匙、名册，统统交给了她们。当然，这其中的刁难与刻薄，不是几句话说得完的。

    再说清语回了芷兰苑，并不知道因为自己跟姜氏对着干了一回，便引起了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依旧把日子过得跟往常一样，每天一早去镇国公府，临到傍晚才回到侯府，只是每隔两天休息时，真的没有再去颂兰苑请安了。

    至于说辞，宋元义早就安排好了，第二日下朝后便请了宫里的王太医回来，替姜氏瞧病。

    王太医是个实在人，是那种有就说不会拐弯抹角的人，替姜氏把了脉后有些不耐烦地道：“夫人这是老毛病了，肝火旺盛，虚火上浮，并没有大问题，只需心平气和地静养便成，还按上回开的方子拿药即可。”

    王太医颇恼姜氏这种没病装病的行为，连方子都没开，说完这番话便板着脸走了，宋元义送他出去后回到颂兰苑里，又再对姜氏做了一番思想工作，这回姜氏倒是不怒不气了，却是躺在床上，把脸朝着墙壁，对他的苦口婆心来了个充耳不闻。

    宋元义无奈，只得离开，第二天下了早朝又去请了个善于看风水算八字的阴阳先生回来，请他看看颂兰苑的风水格局可有问题。

    因为忠睿侯府是前朝王爷的府邸，所以风水布局的都是极好的，那阴阳先生看了一阵，没看出来有碍主的破局，便请宋元义把姜氏的生辰八字交给他算算。这一算之下，就有问题了，这位先生推算出来，姜氏的生辰八字跟属羊且生在十月的人相克，但凡属羊且生在十月的人，最好不要靠近这座院落方圆半里以内，否则主家的身体会受到影响。

    宋元义郑重地把这位神神叨叨的阴阳先生亲自送出了大门，回来后便让杜姨娘和李姨娘二人挨个儿地核对整个西院儿属羊的人的生辰八字，但凡生在十月的，一一都列在名单上，以方便今后给她们安排不用靠近颂兰苑的差使。

    这样一番排查下来，清语肯定是被列在不能靠近颂兰苑的名单里的，她恰好是丁未年十月生的人，属羊，又生在十月，合乎那阴阳先生的要求。名单上另外还有三个人，一个是十小姐宋清秋身边的小丫鬟，还有一个是打扫花园的粗使丫鬟，另一个是厨房里的一位厨娘，那粗使丫鬟和厨娘倒还好说，原本就没机会接近颂兰苑的，倒是清语和那个小丫鬟，被宋元义叫到墨苑里来，再三告诫，不得靠近颂兰苑半里范围内。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在清语的暗暗窃笑中定了下来。

    不用去颂兰苑受折磨的日子是美好的，尤其是在颂兰苑的四玉被许给了侯府位于郊外庄子上的几个总管的儿子后，清语的日子更是越发地美好起来，姜氏没了管家权，爪牙也被剪了个七七八八，估计她短期内是不要再想找自己的晦气了。

    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得比较快，一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

    因为过节的缘故，安国夫人特地放了清语三天假，让她好好玩几天。这倒是让清语想起了从前的长假，不过，从前的她对长假充满了向往和期待，如今却没有这种感觉。因为从前放长假时，有父母在家中期待自己回去，有闺蜜等待自己陪她们玩闹，而如今却都没有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期待她，等她，没有人在家中盼着她回去。

    对家的想念和渴望，在月圆时节越发地明显起来，越发地让她觉得形单影只，孤独不已。

    不过，幸好靖国公府举办了这个相亲游园会，让自己有机会跟一群狂欢的人一起孤单。

    清语在靖国公府的花园门口下马车时，自嘲地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带了一抹苦涩的笑。

    随后，清芳、清缈和清秋也跟在清语身后下了马车，因为清缈和清秋都还年幼，所以即便是四个人外带四个丫鬟坐同一辆马车，也不会显得很挤。

    另一辆侯府来的马车这时也停在了花园门口，清莲、清雅和清秀依次从马车上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清语总觉得今日的清莲跟平日似乎有些不同了，模样倒是没有变，依旧是那么的美得不可方物，而且表情神态也依然是如往常那般清高冷傲，但是清语总觉得她有地方不同了。

    不过清语始终没分辨清楚，清莲到底是哪里不同了，出于好奇，她频频地看向清莲，待姐妹几个被靖国公府的嬷嬷迎进了花园后，她才总算想起了清莲到底是有不同。

    她看自己的目光不同了。

    以往清莲看自己的眼神除了鄙夷和不屑外，还有深深的厌恶，那种看见肮脏生物的眼神，那种生怕多看了自己一眼便会脏了她的眼睛似的眼神，清语至今印象深刻。

    但是今日清莲看她的目光却跟看其他几个姐妹的目光几乎一样，虽然也清高，虽然也带着些冷傲和隐约的优越感，没有厌恶、鄙夷、不屑，倒是让被清莲鄙夷惯了的清语有些摸不着头脑，并且深感不习惯。

    一想到自己竟然会觉得不习惯，清语便在暗中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真是受虐狂。

    【总算把那段沉重且无奈的往事跳过去了，写姜氏这个疯子，写得都快疯了。】

    ...
------------

第九十四章 有情况

﻿    第九十四章 有情况

    清语几人跟在那位嬷嬷身后进了花园。

    此时的花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大家闺秀，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各处，入眼尽是点点桃红柳绿，几十个年轻的姑娘凑在一起闲聊，场面怎么也不可能安静得下来，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四面八方扑面而来，让清语觉得自己不是进了花园，而是靠近了一座倦鸟正在归林的小树林。

    那位引路的嬷嬷笑着指了几个地方，对宋家姐妹道：“各位小姐，那边是倚梅轩，这边是听风阁，那是碧莲香榭，还有……这几处地方均是划出来供小姐们赏玩的，以那清溪为界，小溪的那一边是公子少爷们游玩的地方，小姐们若是想过去那边看看，请务必多邀上几个人同去，另外，那边的公子少爷们兴许也会到小姐们这边来走走，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小姐们原谅则个。”

    虽说现在很多人已经不讲究诸如“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样的老规矩了，但是人有不同，保不齐就有那等特别保守、特别讲规矩的小姐介意这些，所以这位嬷嬷提前给众位小姐交代了一番，若是不能接受不时会有年轻公子出现这个现状，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免得徒然遇上，惊声尖叫然后抱怨自己被人唐突了的，闹得大伙儿脸上都不好看。

    不管这次受邀的小姐中有没有保守派，但至少侯府的诸位姐妹是不介意这些的，年年的诗文节，可不就是男女同席么，却没见谁嚷嚷着不合规矩便不去的。

    那嬷嬷将该说的都交代了一番后，便朝着众人行了个礼道：“那些亭台水榭里头都有丫鬟伺候，小姐们若是想好了去哪里，只管去便是了，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侯府众姐妹朝她还了个半礼，待她离开后，清缈忙上前挽着清语的胳膊，撒娇道：“我反正是要跟着六姐姐的，你可不许扔下我。”

    清莲神色冷淡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扶着丫鬟莲心的手自己走了。

    清雅撇了撇嘴道：“竟然扔下这么多妹妹自己先走了，人啊，这是？”

    清秀身形站得颇为婀娜，掩着嘴笑道：“四姐姐这是怕咱么丢了她的脸面，坠了她名媛的名头呢。”

    清缈见不得别人这么说她的姐姐，一脸不满地看向清秀，愤然道：“才不是，四姐姐只是不喜欢人多吵闹罢了。”

    清秀笑意盈盈，不过眼中的不以为然却十分明显，“四姐姐若真的那么喜欢清静，每年的诗文节那么吵闹嘈杂的聚会，她年年不落地参加，又是为何？

    清缈毕竟年幼，哪里说得过比她年长四五岁的清秀？闻言只气鼓鼓地瞪着她，却找不到话来辩驳，又见清秀笑得越发可恶了，于是愤愤地朝着清秀翻了个白眼，然后挽着清语的胳膊道：“六姐姐，咱们去那边玩。”

    清语也觉得跟清秀说话即累又憋闷，于是朝着众人歉然一笑道：“我陪九妹妹走走。”

    清缈的年龄比清秋长了两三岁，却是这一行人里头跟她年纪最为接近的人了，所以小清秋见到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姐姐要走，忙抬步就想跟上去，却被一直站在她身侧的清芳一把拉住了，清秋转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却见她朝自己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清缈拽着清语没走多远，便在一座凉亭外头碰见了走在一起的薛沐紫和白水心。

    薛沐紫依旧是那副大咧咧的样子，远远地看到清语姐妹二人，忙连蹦带跳地跑了过来，撅着嘴嗔怪，“你最近怎么不来找我玩了？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无聊，就连木李那小子都去了军营，家中闲着的就我一个，都快无聊得发霉了。”

    清语笑道：“不是我不来找你，而是这些日子跟着安国夫人学艺呢，平日里又有功课，没时间玩耍。”

    薛沐紫白了清语一眼道：“早十几年不学，临老了才想起来学这些，你也不嫌晚？”

    白水心此时才堪堪迈着小步走到几人跟前，正听到薛沐紫说十五岁不到的清语“临老了”，顿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清缈更是很不给面子地笑道：“我家六姐姐还不到十五呢，你就说她老，沐紫姐姐今年快满十八了吧？无错不少字那岂不是变成老太婆了？”

    薛沐紫怪叫着扑上来，将手伸向清缈的腰间，一边挠一边嘴里嘟哝道：“好你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说我老，看我不收拾你。”

    清缈本就在笑，这会儿被薛沐紫这么一挠，更是笑得喘不上气来，求饶道：“好姐姐，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清语将清缈朝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脱离了薛沐紫的魔掌，笑道：“好了，别闹了，这里人多，都看着呢。”

    薛沐紫四下里一看，果然四处的小姐们都在朝这边张望呢，她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她们爱看便看，我自行我的乐，**们何事？”

    清语虽出声制止了她，但实际上她与薛沐紫交好，正是因为她的这份率真，所以听薛沐紫这么说，她心底里其实是赞同的，所以也没出声辩驳，这时却听到身后传来拍手的声音，一个男子声音中带着笑，低声道：“不错，说得好，的确是不**们事。”

    清语等人齐齐转过身朝那人看过去，却见来人是位年轻公子，年纪在二十五六岁上下，一袭青色束腰长衫称得他猿臂蜂腰，身材看上去很是健康匀称，虽然不是眼下流行的瘦高个儿，但看上去却十分养眼。

    这人的相貌也不是现在时兴的白瘦和清秀，脸上的皮肤颜色较深，带了几分健康的古铜色，五官生得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少了几分文弱，多了几分阳刚俊朗。

    薛沐紫回头一见说话的人是他，顿时沉下脸来，不悦道：“杜四公子，这里是女眷游玩之地，你这个做主人的怎可监守自盗，跑到女眷的地盘上来撒野？”

    杜四公子朗声笑道：“沐紫说话还是这么有趣，在下可没有到这边来撒野，而是有话对舍妹讲，所以特地寻过来的。”

    清语本不认得这位杜四公子，不过听薛沐紫说他是这家的主人，出于礼貌，她和清缈还有白水心，都朝着他行了个礼，不过因他一直在和薛沐紫说话，所以清语等人并未出声打断他们。

    这杜四公子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一边朝着清语等人抱拳回礼，一边嘴里还依旧跟薛沐紫说着话。

    薛沐紫板着脸冷哼了一声道：“既是有事，就别在这里说东说西的了，还不赶紧去？”她这个做客人的，竟然赶起人家主人来了。

    杜四公子也不恼，脸上带着笑道：“在下见了沐紫，又不想去找舍妹了。”

    清语闻言一愣，先是看了看笑得一本正经的杜四公子，然后又将目光转向薛沐紫，见她一张俏脸胀得绯红，却不知道是被这句暧昧之极的话给气的，还是被他那种类似于表白似的语气给羞的。

    “杜若衡，你意思？”薛沐紫唤杜四公子名字的时候，声音挺大，但是后面那句话却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因为她已经看见，有不少闺秀在朝这边走过来了。

    杜四公子收起脸上的笑，正色道：“字面上的意思，若是沐紫没听明白，在下可以详细解释一二。”

    清语见这两人，一个星目含情，一个俏脸含羞，顿时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问题，于是八卦的血液沸腾呀沸腾，原本应该立即跟清缈一起化身小透明消失的她，却无论如何也挪不动脚步了，心里还为自己找了条冠冕堂皇的借口：我若是走了，他们单独在一处，岂不是有私相授受的嫌疑么？

    薛沐紫愤愤地转身拉住清语的胳膊，一边扯着清语朝凉亭走，一边回头瞪了杜若衡一眼，扔下一句：“谁要你解释。”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凉亭。

    凉亭里已经有两三个闺秀聚在那里了，杜若衡跟了几步，瞥见那几个人好奇的目光，只能顿住脚，深深地看了薛沐紫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待杜若衡走后，清语凑到薛沐紫耳边，小声且八卦地问道：“你和那位杜四公子认识？”

    薛沐紫咬着牙道：“认识，当然认识。”

    清语笑着用手肘拐了拐薛沐紫的手臂，怪笑道：“干嘛这么生气？我看那位杜四公子对你好像有点儿意思。”

    先前因为有陌生男子在场，一直没敢抬头的白水心此时也活泛了起来，跟着清语一起打趣薛沐紫道：“就是，我们都看出来了。”

    薛沐紫这会儿却不气恼了，难得地保持沉默，心情颇为沉重的样子。

    清语和白水心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便也都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神色渐渐地肃穆起来。

    清语轻轻地推了推脸色沉重的薛沐紫，小声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杜四公子么？若是你讨厌他，我们不说他便是了。”

    薛沐紫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三分羞涩七分无奈道：“他跟我爹是同僚，素来以平辈论交的，几年前，我爹还曾经逼着我管他叫过杜四叔，如今他这样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清语闻言顿时僵住了，就这么点儿破事儿，也值得她为难成这样？

    “你和那杜四公子可有亲戚关系？”清语问。

    薛沐紫摇了摇头，“没有。”

    清语又问：“那你父亲可曾跟他焚香结拜？将名帖送入宗族祠堂？”正式的结拜是有手续的，可不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薛沐紫又摇了摇头，“不曾。”

    清语笑道：“他跟你既不是真正的亲戚，又没有和你父亲结拜为异性兄弟，以平辈论交也不碍你事儿呀，他自己愿意在朋友面前降一个辈分那是他的事，你这般介意作甚？”

    【谢谢条纹线衫童鞋的粉红票，谢谢酱酱07童鞋的打赏，灰常感谢】

    ...
------------

第九十五章 又有情况

﻿    名门剩女 第九十五章 又有情况

    第九十五章又有情况

    薛沐紫低着头，绞着手帕，小声地道：“可是自打我小时候喊过他杜四叔，后来便一直觉得他是长辈儿了，他这会儿却这样对我，我……”

    清语见她一副小女儿的情态，不由得有些想笑，但同时也不得不感叹爱情力量的强大，不管是多彪悍的人，一旦动了情，也都会是这般扭捏的模样。

    “你可讨厌他？”清语决定临时充当一回知心姐姐，开导开导这个动了心的小女人。

    薛沐紫想了想，红着脸摇头道：“到不见得有多讨厌他，只是，觉得别扭得很。”

    清语都已经看出来薛沐紫的心意了，可当事人自己却还浑然未觉。

    为了让薛沐紫早些看清楚她自己的心意，于是清语笑道：“今儿这中秋游园会，你可知是因何而设？”

    薛沐紫没想到这头正说着关于杜四公子的事，怎么突然清语就跳转了话题，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片刻后应道：“不就是想聚在一起过节热闹些么？不然还能是为什么？”

    清语顿时觉得自己被薛家的人打败了，用手心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懊恼道：“天，令尊大人和令堂大人难道就一点儿没告诉过你关于这回中秋游园会的事？”

    薛沐紫木然地摇了摇头道：“没有，我爹和我娘大多数时候都在军营里，哪有闲工夫关心这些什么会呀宴呀的，肯让我参加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此言一出，其余几人都能想象得到薛家二老粗犷的形象了，顿时都咬着嘴唇偷笑起来。

    清语仰头望了望天，然后无奈地出了一口长气儿，看向薛沐紫，很严肃且郑重地道：“今儿这游园会，是侯爷夫人向太后娘娘请了懿旨，为杜九小姐和杜四公子选亲，特意开设的，你以为只是普通的聚一聚？热闹、热闹？”

    薛沐紫猛地站起身来，眼睛瞪圆了，一脸不敢相信地道：“你说什么？他要选亲？”

    清语四下里一看，见坐在另一边的那几位陌生的小姐正朝这边看呢，她忙拽着薛沐紫的胳膊，将她按坐在位置上，低声叮嘱道：“你别嚷嚷啊，这里到处都是人，你也不怕别人看见。”

    这回薛沐紫没有再放什么豪言壮语了，仿佛没听见清语说的话似的，呐呐地道：“你说的是真的？他要选亲？”

    清语点了点头道：“我只知道这游园会是为选亲而设的，至于是什么人要选亲，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靖国公府到了婚配年龄的公子和小姐，大约只有杜四公子和杜九小姐吧，说起来，杜四公子已经过了婚配年龄了，怎么还是单身？”

    薛沐紫听了清语的话，已经自己一边儿走神去了，根本没心思回答清语的问题，倒是白水心在一旁小声地应道：“这件事情我倒是知道，四表哥十六岁时曾经定过亲，不过定了亲后过了两年，那位小姐还没等嫁过门便得了疾病死了，后来就有人说四表哥克妻命硬什么的，那时的传闻颇有些不堪，但是却也还是有许多小姐不在意这些的，不过四表哥自己倒是在意上了，所以但凡媒人上门，一概都拒绝了，这事儿一拖便是两年，再后来四表哥去了军营，就更没心思考虑这些了，所以倒是耽误了他的终身大事。”

    清语闻言点头笑道：“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你也是个好打听的。”

    白水心瞪了清语一眼，小声嗔怪道：“我才没有好打听，他是我的表哥，我又在靖国公府住了这么些年，若是连这个都不知道，岂不是傻的？”

    清语笑容放大了些，指了指还在发愣的薛沐紫，对白水心挤眉弄眼道：“这个才是傻的。”

    白水心闻言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笑了半晌后才嗔怪道：“你真是促狭，人家薛小姐大概都快烦死了，你还拿她玩笑。”

    清语微微提高了音量，正色道：“现在烦总比将来再烦要好，现在烦，还有机会后悔，还有机会争取，将来烦，可就没得后悔药卖了。”

    白水心这时才领悟到清语这一番笑闹的目的，不由得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向薛沐紫道：“说得也是。”

    这时薛沐紫总算回过神来了，朝着清语和白水心微微地一笑道：“谢谢你们，我已经想明白了。”

    清语难得有一次取笑人的机会，而且薛沐紫绝对是那种开得起玩笑的人，她不把握这个机会才怪，见薛沐紫一脸正经的样子，清语又拿胳膊肘拐了拐她，怪笑道：“你想明白什么了？”

    薛沐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咬着嘴唇跺脚道：“不兴拿这个取笑人家，不然等你嫁人的时候，看我不羞死你。”

    清语还想拿嫁人这事儿洗刷薛沐紫几句，这时却听见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嗓子：“快看，那是不是无尘公子？”然后立即有人应道：“是无尘公子，天哪，无尘公子竟然真的来了。”

    清语几人还在愣神的当口，原本坐在凉亭里的另外几位小姐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起身扶着自家丫鬟的手，朝惊呼声传来的方向奔去，更有心急的，把丫鬟扔在了原地，自己提着裙子，飞快地朝那边跑了。

    清缈这会儿也起了身，扶着红鸾的算朝那边去，就连一向稳重的白水心也微微动容，这四个人里头，就只有薛沐紫和清语没有动了。

    “六姐姐，无尘哥哥来了，我们去见见他可好？”清缈上前抱着清语的胳膊，摇来摇去地撒娇请求。

    清语想到无尘，颇觉得不自在，别别扭扭地道：“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凑什么热闹？”

    清缈年幼，不懂这些大人们的花花肠子，只觉得六姐姐原本不是跟无尘哥哥挺好的么，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变了？于是一脸奇怪地问道：“六姐姐不是和无尘哥哥是好朋友么，怎么又不愿意去见他了？”

    清语咬了咬嘴唇道：“清缈别乱说，我几时跟他是好朋友了？”

    这时薛沐紫歪着头用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清语，然后怪笑道：“哼哼，有问题，一定有问题，你这反应，太奇怪了。”

    人都是这样，吹自己家的稀饭时怎么吹怎么不冷，吹别人家的汤圆儿时却是一吹就冷。看不清自己，却总能很清楚地看清别人。

    清语强作镇定，一本正经地问道：“有什么问题？我反应怎么奇怪了？”

    薛沐紫先前被清语和白水心合伙儿取笑了一番，这回逮到机会报复了，还不狠狠地找回场子？听闻清语问话，顿时怪笑道：“当然是有问题，你从前不是最仰慕无尘公子和白……那个人的吗？”

    薛沐紫本来想说白幕远，但是想到了什么，中途改了口，偷眼看了看清语，见她脸上并无异色，这才放下心来，接着说道：“以前你可是想方设法地想见无尘公子，还说过你若是能亲眼见到他，就是死了也是高兴的，可惜，那时你肚子里的墨水儿还不如我多，我都去不了的地方，你同样也去不了，怎么，如今学了艺，对故人便不屑一顾了？”薛沐紫特地将故人两个字重重地说了出来。

    清语笑着摊了摊手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忘了从前的事，自然是将从前仰慕过的人也都忘记了。”

    薛沐紫点头道：“好吧，算你过关了，但是，你和无尘公子什么时候成为好朋友的？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别跟我说你只去过无尘阁一次就跟他成了朋友了，说吧，我不会怪你有事瞒着我的。”她一脸我不计较的表情，明明是探听别人的隐私，却一副大公无私、我是为你好的模样，跟先前的清语何其相似。

    清语咬了咬嘴唇，抬眼见到白水心和薛沐紫一脸八卦地看着自己，大有自己若是不招供，她们铁定会严刑逼供的架势，不由得在心里哀叹了一声：报应来得真快呀，她刚刚才八卦了别人，现在轮到自己被人八卦了。

    无奈之下，清语只得把与无尘公子的两次见面挑不要紧的给那两个好奇宝宝讲了一遍，至于剩下的那些，为什么会被自己看成是要紧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听完清语的讲述之后，薛沐紫和白水心脸上的八卦之色更浓了，薛沐紫更是上前挽着清语的胳膊，坏笑道：“走，我们去见见他。”

    清语的力气比不过将门世家的薛沐紫，又加上有清缈在一旁大义灭亲地推波助澜，于是一行人半拉半拖地拽着清语，朝方才那几位闺秀去的方向走去。

    清语几人没走多远便来到了那条被作为男女分界的小溪边，这一段溪流的水面有三四米宽，小溪的驳岸上种着各种灌木，这些茂密的灌木形成了隔离带，又为两岸增加了三四米宽的距离。

    隔着近十米远的距离，在小溪的对面，无尘公子正站在一棵大树的树荫底下，金色的面具闪闪发光。在他的周围，众星拱月一般地挤满了慕名前来的年轻的公子和小姐们，可奇怪的是，尽管没有人维持秩序，但这些人却统统与他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在中间形成了一块小小的真空地带，哪怕后头再拥挤，也没人越雷池一步。

    无尘似乎正在跟那些人说着话，不过他是侧面对着这边的，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薛沐紫站在小溪边上，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能通向对岸的桥，忙问白水心道：“怎么过去呀？”

    白水心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榭，“要穿过那条水榭后才会有桥，不过待我们走过去，只怕他们已经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阅读无止境、创作无极限！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 第九十五章 又有情况
------------

第九十六章 杜九小姐的挑战

﻿    名门剩女 第九十六章 杜九小姐的挑战

    第九十六章杜九小姐的挑战

    薛沐紫朝无尘公子那边望了一眼道：“应该不会吧，我看他们好像是在说话的样子，应该没那么快离开的。”

    清缈也朝那边看了看，然后一脸向往地在一旁撺掇道：“不远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清语小声地道：“那边人太多了，你们不觉得挤吗？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说罢就回身要往方才的凉亭那边走，白水心也笑道：“我也不去了，我和宋六小姐去凉亭那边等你们吧。”

    薛沐紫一张俏脸顿时沉了下来，不满地撅嘴道：“你们都不去，只我和九妹妹去有什么意思？算了，回去吧。”

    清语正暗暗地松了口气，却听见清缈有些兴奋地喊道：“六姐姐，无尘哥哥看见我们了，你快看，他在看你呢。”

    清语的心突然漏跳了两拍，只想着立即离开此地，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一味逃避，只得转过身，朝无尘那边看去，果然，被围在人群中的无尘，正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朝这边看过来，也不知是戴着金色面具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清语只觉得他的目光亮晶晶的，有一种夺人心魄的美。

    清语只看了无尘一眼，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眸中饱含着一种她不熟悉的却感到有些害怕的情感，清语微微一愣，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挪向无尘身后的那棵大树，心却不争气地跳得飞快。

    两人的目光都是一触即收，所以没人察觉到这隔着近十米远的两个人有什么不对劲。

    清语扯了扯薛沐紫的衣袖道：“看也看过了，走吧，若是你的杜四叔见到你在这里看别家的公子，指不定心里一恼，就跟别家小姐订了亲，到时候你可没地儿哭去了。”

    薛沐紫顿时红了脸，咬着嘴唇道：“他定亲就定亲，谁稀罕他，谁要哭？”说罢一跺脚，转身飞快地跑了。

    清语暗笑，看来自己转移话题成功了，这会儿坚持要见无尘公子的正主儿都走了，她自然不愿多留，便也扶着柳香的手朝凉亭那边走去，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灼人目光，清语不敢回头，只在心中默念：是错觉，是错觉，是错觉。

    回到凉亭时，却发现凉亭里竟然坐了几位熟人，清秀和清雅自然是不必说了，另有一位竟然是这次宴会的主角儿、上次在七夕宴会上找过清语麻烦的杜九小姐。

    “啧啧，我道这位神仙似的小姐是谁呢，原来是新晋的名媛宋六小姐呀，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哪，宋六小姐当日可曾想过现在的风光？”这位杜九小姐一开口便是咄咄逼人，仿佛跟清语有八辈子的血海深仇似的。

    清语微微欠身一礼道：“杜九小姐客气了，清语当不得这名媛二字，更莫说什么风光了，杜九小姐莫要捧杀了清语才是。”

    杜九小姐夸张地笑道：“呀，谦虚什么，说宋六小姐风光自然是有原因的，听说你拒绝了白公子的提亲，以你这样的身份和才学，白公子那样的人你都瞧不上，这还不是风光是什么？”

    白水心在一旁听见杜九小姐提到自家的哥哥，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目光中带着些担忧地看向清语，清语察觉到她的目光，回以一笑，然后转头看向杜九小姐，笑道：“若这也算是风光，清语倒是愿意把这风光让给杜九小姐。”

    杜九小姐闻言脸色骤变，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是在竭力地忍着怒气，清语的话似乎无意间戳中了她的痛脚。

    “谁稀罕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杜九小姐说话开始尖酸刻薄起来，竟然连名媛的形象也不顾了。

    清雅在一旁冷笑道：“请问杜九小姐，我妹妹的身份怎么了？她可是贵府发了帖子郑重请来的客人”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杜九小姐心知自己冲动下说错了话，咬了咬牙朝着清语欠身一礼道：“是我说错话了，还望宋六小姐莫怪。”

    清语有些愕然，她一来是没想到清雅居然会帮自己说话，二来也没想到杜九小姐居然能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道歉，微微一愣后忙回礼道：“杜九小姐言重了。”

    杜九小姐冷冷一笑道：“没有言重，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一会儿游园时，我想跟宋六小姐切磋切磋，如何？”

    清语又是一愣，切磋？难不成斗完了嘴皮子还要玩一把武斗？两位大家闺秀在花园里大打出手？

    见清语一脸茫然的样子，杜九小姐心情大好，不由得笑了起来，眼中带着明显的嘲讽道：“是了，宋六小姐从来没参加过诗文节，所以不知道何为切磋也情有可原，我就勉为其难地给宋六小姐解释一二吧。”

    “诗文节上，会有祭酒大人出诗题，通常会连出六个，参与的人可以任选一题，也可以连选六题，在应题的诗词做好后，在祭酒大人处吟诵，然后由专人誊写下来，不留名号，却在另一本册子里落下作者名号，然后将所有诗作悬挂于游廊之中，空白的篇幅可供其余人和诗，然后以和诗数量的多寡决胜负怎样，宋六小姐，愿意与我切磋么？”

    真是欺负人哪。清语暗笑，不过，她不是笑杜九小姐自恃才女的名号欺负自己这个绣花枕头，而是笑自己要仗着会背很多诗，欺负这位杜九小姐了。

    以前自己低调，不显山不露水，那是藏拙，怕太过显然招人怀疑，现在自己有了安国夫人当老师，就不再怕出头了，反正自己越是出挑越是风光，旁人只会越是觉得安国夫人教育有方，竟然把草包教导成才女了，即为恩师长脸，又给那些当年欺负过原六小姐的人一点儿颜色瞧瞧。

    “清语虽不才，却也不是怯战之人，还望杜九小姐不吝赐教。”清语欠身朝杜九小姐行了个礼，应下了她的挑战。

    这时清雅惊呼道：“宋六，你疯了吗，你跟她比什么诗文？她这是欺负你呢”

    清秀却在一旁笑道：“哟，五姐姐这话说得，在游园会上不比诗文难道要比拳脚？说起来，若是比拳脚，倒是没人胜得过六姐姐和薛小姐的，呵呵。”

    薛沐紫最不耐烦谁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听了清秀的话，便在一旁阴沉沉地道：“既然知道没人胜得过我，你还敢在那里唧唧歪歪？你以为在靖国公府，我就不敢动手？”

    清秀吓得一张俏脸惨白，身子朝着杜九小姐身后缩了缩，真的不敢再开口了。

    清语朝着清雅笑了笑道：“多谢五姐姐提点，清语心中有数的。”指不定是谁欺负谁呢，清语心中想着，但对清雅的维护，她还是心中感激的。

    “有数？你有数个……不管你了，真是气死我了。”清雅险些连脏话都急出来了，但见清语一脸笃定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她的担忧和躁动竟然缓缓地沉静了下来，心中隐约有种感觉，清语是真的有办法应付。

    这时杜九小姐又道：“既然是比试，就得有点儿彩头才是，不知宋六小姐可敢与我赌一把大的？”

    清语来了兴致，挑了挑眉道：“不知杜九小姐想赌什么？”

    杜九小姐冷笑道：“就赌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不得相见如何？若是你输了，但凡有我参加的一切聚会，你都不得参加，除非是有圣旨、懿旨，如何？你敢赌吗？”

    她这是想要让清语跟一切社交娱乐活动绝缘呀，这赌注即狠且毒，可见她是恨极了清语，只是清语扪心自问，自己不曾得罪过她，她为何要这般针对自己？

    在清语疑惑的当口，杜九小姐又道：“怎么，不敢吗？”

    清语正要应声，薛沐紫和清雅还有清缈却同时急道：“别和她赌。”

    清雅虽然隐隐地觉得清语有所依仗，但是这个赌注太大了，不是限定了一时，而是限定了一世，若清语输了，只怕这一生都会惨淡无比，一个无法参加大型社交活动的名门闺秀，便几乎是跟权贵的圈子绝了缘，谁家娶到这样的女子，不仅不能给丈夫半点儿助力，反倒还可能成为他仕途的累赘，若清语真的输了，那她这一辈子差不多算是毁了。

    清语自然也清楚这个赌注背后隐藏的危机，但是她本就不是个有野心的人，若真是时运不济她输了，大不了将来嫁一个商人为妻，今后便不从政，只经商，其实也挺好的，在清语的心里，始终觉得商人更自由一些。况且，她觉得就算自己不是稳赢，但至少有五成把握不会输，若自己这会儿怯场，日后这件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始终会传开，到时候岂不是又给自己的人生添上了黑漆漆地一笔？

    清语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赌吧，只希望杜九小姐能与我公平较量。”毕竟人家是主场，若是要作弊，她还真拿她没法子。

    杜九小姐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跟你比试，用得着舞弊？真是笑话。”

    见杜九小姐一脸高傲的样子，清语也不生气，只点头笑道：“如此，甚好。”

    杜九小姐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有些得意地道：“那便在游园会时再见了。”说罢扶着丫鬟的手，娉娉婷婷地走了，清秀忙快步跟上，在经过清语身边时，娇媚无比地笑了起来，却从牙齿缝儿里冷冷地憋出来几个字：“不知死活。”

    多谢飘盛童鞋的打赏，╭(╯3╰)╮。 第九十六章 杜九小姐的挑战
------------

第九十七章 情敌

﻿    名门剩女 第九十七章 情敌

    名门剩女

    第九十七章情敌

    清语勾着嘴角笑了起来，暗道：“不知死活？倒真的是，不过却不知道是谁不知死活。”

    薛沐紫见那得意洋洋的两个人走后，这才一脸担忧地看向清语，皱眉道：“虽然不怯战是应该的，但是你真不应该应下这事儿，谁不知道你不擅长这些？便是拒绝她，也没人能说你什么不是，若她真的非要纠缠，我们大可以真的如你那七妹妹说的，跟她比比拳脚什么的，保管揍得她满脸桃花儿开。”

    白水心也面有忧色地道：“九表姐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是文才的确是极好的，否则也不会数次在诗文节上夺魁，得了四大名媛的称号，六姐姐才跟着安国夫人学了月余，对上九表姐，只怕难有胜算。”她说得比较保守，生怕灭了自己人的志气，涨了她人的威风，但是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不管她怎么保守地说，情况都不容乐观。

    清语正要开口，清雅却在一旁冷笑道：“白小姐太客气了，哪里是难有胜算，根本就是没胜算，宋六，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杜九那泼妇是从小玩这些文字游戏玩儿到大的，你能比得过她？就是四姐姐跟她对上，也只有五五的胜数，莫非你以为你有四姐姐的文才？这回侯府的脸都要给你丢尽了。”

    清语笑了笑道：“五姐姐，我……”

    清雅摆了摆断了清语的话，皱眉道：“不如这样吧，你假装生病或是中暑，然后我送你回去，这样一来，你也不是故意不应战的，旁人也不能说什么，既不用应战，还不用丢面子。”

    清缈却在一旁道：“你们干嘛都觉得六姐姐不能赢？我却觉得六姐姐比那个杜九小姐有才华多了，肯定能赢。”

    清语有些愕然，不知道清缈对她哪里来的那么强大的信心。

    清雅嗤笑道：“九妹妹，你倒是对你的六姐姐有信心，不过有信心没用啊，肚子里有墨水儿才有用，你六姐姐那点儿才学，只怕还不如你呢。九妹妹年纪小，看人眼光还得多多锻炼才行哦。”

    这话可够难听的，红果果地削清语的脸面呀，但是清语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清雅说的是事实，虽然话不中听，但是用意是好的，她不过是怕自己输了比试，丢人不说，还毁了自己的人生。

    清缈脖子一梗道：“我是没眼光，难道无尘哥哥和舒哥哥都没眼光？五姐姐还不知道吧，无尘公子曾经还跟六姐姐说过他受教了的话呢，无尘公子可曾这样赞过那位杜九小姐？没有吧？那就说明杜九小姐才学不如六姐姐”

    清雅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清语，见她并没有否认，心中便知道清缈说的是事实了，这事儿连庶出的小堂妹都知道了，但她这个嫡亲的姐姐却不知道，想着想着，心中便不由得火冒三丈，冷哼了一声道：“真行啊，都长本事了，居然都瞒着我，得了，大才女，我管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一甩袖子，扶着丫鬟的手，径直走了，清语连唤了好几声“五姐姐，你听我说”，清雅却头也没回，转眼就绕过小径，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清缈吐了吐舌头道：“五姐姐真是小气。”

    清语嗔怪地瞪了清缈一眼，却不愿真的为此责备她，只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呀，以小卖小。”

    这时，白水心略皱了皱眉道：“宋六小姐既是不愿回避，不如想想法子吧，我这头去托哥哥帮忙，宋六小姐再去找舒公子帮帮忙，要从和诗的数量上胜过杜九小姐应该是不难的。”

    清语有些愕然，惊讶道：“这种事情也能帮忙？”

    薛沐紫倒是立即明白了个中缘由，在一旁笑道：“白小姐这主意不错，我回头也叫木李和木村帮忙。”

    清语急道：“哎呀，你们倒是说呀，到底怎么帮忙？作弊我可不干。”

    薛沐紫白了她一眼道：“就你这水平，不作弊想赢杜九？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作弊，顶多算咱们人气高，不行啊？好啦，你别着急，其实也简单，你临场写诗的时候，固定下来开头两个字是什么，然后我们这就去通知那些至交好友，叫他们都在你的诗下头和诗，这样一来，跟杜九倒是可以一拼。”

    清语忙摇头道：“不行，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胜之不武。”

    薛沐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歪着头道：“我看你八成是疯了。”说罢顿了顿又道：“罢了，随你吧，反正不管输赢，我铁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若是今后杜九真的不让你参加宴会，但凡你不去的，我也不去就是了，就让她一个人乐呵个够。”

    白水心也道：“对，大不了今后宋六小姐不能参加的宴会，我们都不参加就是了。”

    清缈也忙态度坚决地道：“我也不去。”

    这种表态虽然让清语心中感动不已，但她同时也知道，这几位朋友想要真的实现这个承诺，绝对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可能。

    因为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身不由己”。

    清语闻言只笑道：“没那么严重，我想，若是杜九小姐不作弊的话，我不一定就会输给她，而且就算我输了，这样的结局我也能承受。”她本来就不耐烦应付这种勾心斗角的场面，两三个好友清清静静地闲聊，才是她所喜欢的。

    薛沐紫笑了笑，有些不以为意地道：“反正已经是这样了，再说其他的也没用了，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得罪了杜九，让她竟然不顾忌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特地针对你搞什么比试，看她这样儿，是老死不想再看见你似的，你到底把她怎么了？说出来也让我们乐乐呀。”

    清语眉头抽了抽，感觉薛沐紫这句话颇有些“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我们开心开心”那样的幸灾乐祸的感觉。

    “我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她了，上次七夕皇宫设宴，她还只是对我有些不待见，处处刁难嘲讽罢了，怎么今日倒像是生死仇敌似的，我自己也不明白呢。”

    白水心脸色有些不大自然，转头看向凉亭外头，没有接这个话题，清语倒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猜想她大概知道些杜九小姐这么针对自己的原因，不过见白水心似乎不愿说，便也不勉强她。

    薛沐紫皱了皱眉道：“算了，这些所谓的才女，自然是看咱么这些没什么才学的人不顺眼的，甭搭理她们就好了，这劳什子破宴会，我还不想参加呢，累得慌。”

    清缈也在一旁猛点头道：“就是，还不如我们几个去飘香楼吃一顿来得痛快呢。”

    几人说话间，凉亭外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些人探头探脑地朝凉亭里看，还有人朝着的清语几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慢慢地人越来越多，倒是颇有方才众人围观无尘公子的架势了。

    薛沐紫冷笑道：“这杜九是真的恨你呢，转眼就把你们比试的事儿到处宣扬了一番，看来是笃定了你会输，而且定要让你人前出丑才罢休了。”

    清语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道：“大概我和她八字不合吧。”

    “不是……”白水心的脸色惨白惨白的，满眼都是惴惴不安，见清语几人都看向了自己，更是惊惧得连眼眸里都起了水雾，“九表姐她……她一直对哥哥有些倾慕，不过从前……从前因我家地位太低，所以……舅母一直不准她跟哥哥亲近，但是……自打父亲从任上回来后，九表姐她已经下过好几次帖子想约哥哥出去，不过哥哥一直回帖拒绝了，就在前些日子，哥哥见过宋六小姐后，又接到了九表姐的帖子，就去见了她一次，回来后，就一直有些闷闷不乐……我猜，九表姐她大概是因为哥哥的事，恼了宋六小姐，所以……”

    清语只觉得头脑中突然有一丝亮光闪过，似乎自己从前忽略了什么，这会儿被白水心从嘴里不经意地说了出来，但是待她仔细再回想的时候，又觉得整件事情处处都透着荒诞，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方才那灵光一闪之时，自己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了。

    薛沐紫疑惑道：“不对呀，上次七夕宴为哪位王爷选亲的时候，杜九不是明明表现得很想当王妃的样子么？怎么会倾慕白公子？”

    对于这点，清语倒是比薛沐紫更先一步想通各中关键。

    人都是现实的，当喜欢还没有达到爱的高度时，很多东西都是可以放弃的，尤其是像杜九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更是从小就懂得，什么是该坚持的，什么是该克制的。

    杜九小姐倾慕白幕远，尽管她不能嫁给他，但她本能地不喜欢跟白幕远定过亲的自己，那时还只是不喜欢而已，到后来，事情大约有了些变化，那些不可能，大概被变成了可能了。

    清语猜想，这也许跟自己的父亲和白幕远的父亲都是任期未满便从任上调回京城一事有关，这两位没有按旧规则迁调的官员，回到京城后，皇帝并没有冷落他们，反而是时常召这两人入宫议政，可见并不是他们在任上做的不好才被调回，而是很有可能会被委以重任。

    那么，身为太后母家的靖国公府，早一步窥得圣意，有了和白家亲上加亲的打算，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想来，今儿的所谓游园会，不过是杜家拉拢白家的一个幌子而已，若此事成了，只需对世人说，这是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得来的姻缘，自己等人不过是成全他们罢了，这样一来，即便是皇帝，也不好将朋党的帽子随便扣给靖国公府了。

    不过这只是清语的猜测，白大人会不会被重用她不能确定，但她能确定的是，白幕远和杜九小姐八成有了私下里的约定，正是因为他们两个很可能会定亲，所以自己这个拒绝过白家求亲的前任未婚妻才会成为现任未婚妻杜九小姐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清语不由得暗暗地叹了口气，心道：白幕远呀白幕远，你可是又在无意中害了我一回了。 第九十七章 情敌
------------

第九十八章 绝色

﻿    第九十八章 绝色

    “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也许以前杜九小姐想当王妃，但是现在不想了。”清语笑了笑，向薛沐紫解释道。

    薛沐紫撇了撇嘴，小声地抱怨，“王妃是那么好当的么？现在咱们大楚王朝没成亲的王爷统共只有两个，名门闺秀却有那么多，轮的上她？倒是选择白幕远实际一些，不过，这白幕远不是才跟你求了亲么，怎么转头又找上了杜九？真是自古男儿皆薄情哪。”

    清语瞥见白水心低着头，神色一片尴尬，忙朝着薛沐紫微微地摇了摇头，薛沐紫这才惊觉到自己说话没遮没拦的，伤到自己的朋友，忙补救道：“啊，听说小公爷曾经说过，若是上一届科举白公子能参加的话，这状元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可见白公子是有大才之人，杜九倒是好眼光，嘿嘿，好眼光……”

    白水心抬起头来，朝着薛沐紫勉强笑了笑道：“你们不用顾忌我的，我家情况复杂，你们也是知道的，哥哥他选择九表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还请宋六小姐不要怪他。”

    清语笑道：“只能说我和白公子没有缘分罢了，何来的怪罪？好了，咱们不提这事儿了，说说别的吧，薛小姐，先前你说薛三公子去军营了？”

    薛沐紫点了点头道：“可不就是，他是听进去了你说的话，回家跟我爹说了这事儿，我爹第二天就去走了门路，把那小子弄进了军营里，领了个从九品的职位，每天去校场操练，晒得跟洗煤的似的，他今儿也来了，你等会儿就能见到他，现在可没人敢再说他漂亮了，他也不像以往那样，说话故意欠抽了，这还真是多亏了你。”

    “我不过是提了个建议罢了，是他自己吃得下来这个苦。”清语当初出这个主意，目的就是不想让原本应该完美的人，却因为世人的眼光而使得他的人生不完美。

    薛沐紫想到她弟弟初入军营时闹的那些事儿，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开始向清语几人津津有味地八卦起自家弟弟的趣事来。

    原来，薛木李才进军营的时候，有不少士兵都怀疑他是女扮男装的花木兰，于是各种偷窥、肢体接触试探的，层出不穷，让薛木李烦不胜烦，不过这些都是暗地里进行的，而且也不算怎么过分，他也不好拿别人怎么样，直到有个不知死活的新兵蛋子当着薛木李的面，要求他脱了上衣验一验，以确定他不是女人，他这才爆发了。

    军营里禁止私斗，不过在校场上却是可以合法比试的，于是薛木李约了那个想看他胸部的新兵去校场，然后在那里跟他狠狠地打了一架，直揍得那新兵高喊“你是爷们，你是爷们”，才罢了手。

    但是，这事儿非但没有遏制住士兵们对他的好奇，反倒是打开了一个缺口，以前暗地里的那些试探和偷窥，如今都转到了明面上来，每天都有士兵来对他说：“我怀疑你是女扮男装来的。”

    然后每天都会重演那一幕，但是奇怪的是，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找来，也不管是谁输谁赢，无一例外的，对方全都会被揍得鼻青脸肿，但薛木李的脸上却永远不会有伤。

    “小李子都快憋闷死了，好像那些将士都约好了似的，绝不打他的脸，每次拳头临到他的脸了，却生生地收手，好几次他就是因为这个反败为胜的，可把他恼坏了，你们说说，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吗？”无错不跳字。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对美丽事物的渴望，这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人教的，薛木李的美已经超越了性别，那些粗狂的汉子是在用这种法子表达他们对他的喜爱和维护。

    薛沐紫正一脸眉飞色舞地讲着，却突然看见清语的脸色有些古怪，好像在不停地朝自己眨眼，她疑惑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你眼睛不舒服？还是笑得太厉害了？”

    清语眉头抽了抽，无奈地起身朝着薛沐紫的身后欠身一礼道：“薛三公子，好久不见了。”

    凉亭外，薛沐紫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黑底红花束腰长衫的少年，十五六岁年纪，皮肤微黑，剑眉凤目，鼻梁挺直，薄唇即使紧紧地抿着，竟然也能透出无边的魅惑。这绝色少年正是薛沐紫口中的八卦男猪脚，薛三公子薛木李。

    先前围着凉亭朝清语几人指指点点的闺阁千金们，此刻都围在了薛木李身后，一个个粉面含春，一双双美目含情，带羞带怯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浑然未觉一般，只目光森森地盯着薛沐紫的后背。

    薛沐紫听到清语的话，像只突然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噌地一下从座椅上跳了起来，然后回头看向身后，果然看见薛木李就站在自己身后，绝色的脸上，表情阴沉得吓人。

    “那个，小李子，哦，不，木李呀，你怎么到这边来了，这边是小姐们的地盘儿哦，还是，你看上了哪位小姐，过来相看？”薛沐紫做贼心虚地打着哈哈。

    清语看向薛木李，这位以前美得雌雄莫辩的少年的确是跟从前大不相同了，不仅是皮肤晒黑了，更是连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以前的他像是一块温润的宝玉，除了美，没有别的东西，而今的薛木李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杀气腾腾，剑气逼人。这样的薛木李，想来不会再有人把他看成是女扮男装的千金小姐了吧。

    “姐，你又在说我的坏话？”薛木李咬牙切齿地道。

    薛沐紫连忙摆手道：“没有这回事，我是在跟她们说你很能打，一个打十个，真的，不信你问她们。”

    自打薛木李进了军营练就了一身的杀气后，薛沐紫就不怎么敢再像往常那样随时敲他的脑袋了。

    虽然她的大哥薛木林也投身军营，但他的气势是温和内敛的，虽然身上也总带着股杀气，但在面对薛沐紫的时候，更多的是温柔和宠溺，所以薛沐紫并不怕她的大哥。而她的孪生哥哥薛木村更是跟她性子差不多，活泼跳脱，也不会让人产生半点儿恐惧，唯独这个三弟薛木李，从军营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苟言笑不说，眼中还时不时地外放杀气，让人不由得胆寒。

    薛木李瞪了薛沐紫一眼，却没有继续追究她八卦自己的事儿了，而是朝清语抱拳行了个礼道：“在下多谢宋六小姐当日指点之恩。”

    清语忙侧身避开，笑道：“你这样儿我真不习惯，还是以前那样更可爱一些。”

    薛木李的眉梢微微挑了挑，若是在军营里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肯定已经暴怒了，然后定然又是一场打斗，但是见到清语淡淡的笑容，他却觉得这“可爱”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并不难听。

    “刚才听他们说，你要挑战杜九小姐，可是真的？”薛木李脸上带了几分关切，向清语问道。

    清语等几人无不愕然，尤其是薛沐紫，更是气得瞪圆了眼睛道：“你听谁说的？明明是杜九她向清语挑战的，怎么倒成了清语向她挑战了？”

    虽然不管是谁主动谁被动，这场比试都已经是势在必行了，但是从本质上来说，还是有差别的。

    若是杜九小姐主动挑战，她就有恃强凌弱的嫌疑。

    若是清语主动挑战，旁人便会觉得她是螳臂当车，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的，若是她输了，更不会有人同情她，只会觉得她活该。

    薛木李愤愤地道：“我就知道宋六小姐看起来不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怎么可能用这么狠毒刻薄的赌注去挑战别人，果然是杜九小姐搞的鬼。你们放心，有小公爷和无尘公子在那边，他们都表示不信你会这么做，所以现在多数人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用担心，倒是这个比试，宋六小姐非要参加么？”

    清语无奈地摊了摊手道：“不然还能怎么办？杜九小姐似乎已经大肆地宣扬了一番了，我若不应战，岂不是让人瞧不起？”

    薛木李点头道：“那倒是，不过你别担心，我们都支持你，好了，这里全是女眷，我就不多留了，一会儿再见。”说罢朝着清语一礼，然后走了。

    凉亭周围的小姐们，跟着薛木李走了一多半，还有少数留在原地的，目光和灵魂却已经跟着那个绝世美男子走了。

    “真是太不要脸了，她怎么可以这样？”薛沐紫愤愤地抱怨着。

    清语正要说话，却见一个中年嬷嬷朝凉亭走来，脸上带笑向凉亭里的人行礼道：“各位小姐，游园会开始了，还请各位小姐随奴婢前往。”

    清语等人忙朝着她回礼，然后跟在她身后出了凉亭，穿过蜿蜒的小径，顺着小溪来到了下游。

    小溪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人工湖，湖面宽阔，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湖岸四周绿树红花掩映着亭台楼阁，很有几分西湖的味道。

    游园会的举办地点便是在小溪将要汇入大湖前的这一段上，这个位置的水面已经十分宽阔了，两岸隔着八九米的距离，左边是一座临水的抄手游廊，右边是一座带了水上平台的大型阁楼。

    领着清语等人来这里的嬷嬷对清语几人笑道：“今儿游园会的诗题祭酒大人已经出了，那回廊里有诗题也有笔墨纸砚，小姐们可以去那里写下自己的诗作，然后递给祭酒大人，也可以直接去祭酒大人处吟诵。祭酒大人就在那边阁楼的二楼。”

    嬷嬷指了指阁楼，然后又道：“待所有诗作都重新誊抄一份后，祭酒大人的属下会将这些诗作悬挂在那边阁楼的一楼，和这边的回廊里，然后便是大家和诗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各位小姐大可以随意一些，不必拘礼，奴婢还有其他的差使，这就告退了。”

    清语等人道了一声“有劳嬷嬷了”，然后对望了一眼，朝回廊走去。

    ...
------------

第九十九章 祈愿有幸落我家

﻿    第九十九章祈愿有幸落我家

    回廊里每隔十几步远便有一张长案桌，每张案桌后都站着一个身穿灰色短衫的少年，这些少年看着装不像是靖国公府的仆人，看起来倒像是祭酒大人的属下，这微微让清语觉得安心了些。

    案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另每根回廊的廊柱上都贴着今日游园会的诗题：以莲、桂、月、风、雨、雪为诗，五言七言皆可。

    诗题很是清楚，要求也一目了然。

    清语的脑子里已经在开始搜集自己背过的跟这几个题目有关的诗句了，转眼却见到薛沐紫正绞着衣袖瞪着题目皱眉犯愁呢。

    “怎么了？”清语问。

    薛沐紫叹了口气道：“叫我写诗，真是要了老命了，偏偏不写还不行。”

    “为什么不行？游园会没有规定非要写诗吧？不少字”清语发挥了一次好奇宝宝的特质，疑惑地问道。

    薛沐紫脸色微红，扭扭捏捏地不肯应答，却忘了，清语是个把从前都忘了个干净的主儿，这件事情没人给她科普，她是会闹笑话的。

    其实前头的规则清语大概知道了一些，就是写好命题诗以后，交给祭酒大人，然后放在一起，供人和诗或者点评。

    但是她并不知道，和诗点评之后还有一道十分关键的程序：答诗。

    只有该命题诗的作者才有权利在写给自己的和诗中选择一首诗作答。

    和诗是要留名字的，在命题诗下面的空白处，也许会有几首乃至几十首和诗，待第一轮的和诗完成后，祭酒大人会宣布进入答诗时间，答诗却不像和诗那般随意了，不是什么诗都能答的。

    答诗是该命题诗的作者，对和诗作者的一种尊重和肯定，一首和诗被命题诗作者答诗，就说明他的和诗是所有和诗中写得最好或是最合他意的。另外，答诗还有另外一层引申的含义，若是异性之间互相答诗，则有表达欣赏和爱慕的意思，若是同性之间，则有表达想与你做朋友的意思。

    而这时，那位和诗作者可以有三种选择，第一种是再和诗一首，以谢命题诗作者的厚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意思就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也不喜欢你。

    第二种则是敬酒一杯，这种情况多出现在同性当中，意思就是我也很欣赏你，我愿意和你成为朋友。

    至于第三种，则是有表白的意思在里面了，和诗作者向命题诗作者提出合奏一曲，这就是表示“我也喜欢你”的意思了。合奏过一曲的两个人，日后成亲的可能性在九成以上，而且哪怕两人的身份差距极大，通过这种方式定下终身的，也能为世人所接受，就是两家的家长，也不好过多地干涉。

    但是，第三种情况是极少发生的，除非这两个人早就暗生情愫，否则谁也不会只通过一首诗便和一个陌生人定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清语哪里知道这个游园会有那么多潜规则，还只当是薛沐紫和那位杜四公子私下里有了什么约定，所以不得不写诗交差呢，见薛沐紫一脸害羞的样子，她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取笑她，只得将疑问闷回了肚子里。

    清语选了第一个莲花的题目，在案桌上取了一支笔，蘸了墨在摊开的宣纸上写了起来，片刻即成，并在左下角落上了自己的大名。这时守在案桌后的那位少年朗声道：“小姐可以将作品交给小的，小的自会转交给祭酒大人。”

    清语点了点头，待墨干后，将那页纸递给了少年，只见那少年慎重地接过，然后放在了案桌下的盒子里。清语朝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薛沐紫等人身边，笑道：“好了，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便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你们不去写吗？”。

    白水心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擅长这个的，倒是九小姐可以去试试看。”

    清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直嚷嚷道：“我才不要去写那些呢。”

    倒是薛沐紫，几番挣扎后，仿佛终于想好了似的，手握成拳在空中舞了一下，神色严肃地道：“我去写不就是写首诗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完像跟谁赌气似的，迈着大步朝那案桌走去，气势汹汹的样子，倒把守在案桌后头的少年唬得猛地退了一步。

    薛沐紫提起方才清语用过的那支笔，蘸了墨，跟大行家似的，下笔如飞地在纸上游龙走凤，写到一半，觉得不好，又将那张纸揉了，重新拿了一张继续写，如此揉了十几张纸，看得那位少年眉头都开始抽抽后，才总算成了。

    待墨干后，薛沐紫将那页纸小心翼翼地递给那位少年，再三地跟人家交代“收好哦，别弄丢了”，清语见那少年眉梢都开始抽搐了，忙上前一把挽住薛沐紫的胳膊，对她笑道：“好了，这位小公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走啦，去旁边等着吧。”

    薛沐紫被清语拉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案桌，在回廊另一边的飞来椅上坐了，片刻后便有靖国公府的丫鬟端来了矮几和茶果点心，放置在飞来椅上，供清语等人取用。

    大约半个时辰后，案桌前不再有人来写诗了，另有一名灰衣少年自外头进来，站在回廊当头，手持一面锣鼓，当当当地敲了三声，然后案桌后的少年们便纷纷地收起了装着诗文的盒子，站成一排，整整齐齐地出了回廊，向那阁楼处走去。

    清缈吐了吐舌头道：“好严肃哦，诗文节也是这样的吗？”。

    薛沐紫点头道：“是啊，我只去过一次，还是清语这家伙硬拉着我去的呢，然后就再没兴趣去那种地方了。”

    白水心倒是一脸向往地道：“我倒是想去，不过身子一直不大好，人多的地方他们不让我去。”

    “下次我们一起去吧。”清语道。

    薛沐紫白了她一眼，“你倒是很有信心，我却不认为你还有机会参加什么劳什子的诗文节。”

    清语一愣，这才想起来还有赌约的事儿呢，于是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也收敛了几分，心里也开始担忧起来。

    大约一刻钟后，先前离开的灰衣少年们纷纷回到了回廊里，不停有案桌被摆进回廊里，与先前的案桌连成了一线，摆好案桌后，少年们在廊柱两头绑上绸带，将一幅幅誊抄后的诗文悬挂在绸带上，下半截空白的篇幅则落在案桌之上，正好可供和诗的人书写。

    又三声锣响之后，一位灰衣少年朗声道：“请诸位对喜爱的诗词进行和诗与点评。”

    清语几人对和诗兴趣不大，但是其他小姐们却是兴致勃勃，三五成群地凑到那些案桌前，有的甚至会把别人的诗作吟诵出来，当众品评一番，也有自我感觉良好的闺秀，提起笔在别人的诗作下面和诗。

    这样一来，一直坐在游廊边上的清语等人反倒显得有些异常了，不时有各家闺秀对她们指指点点，更有杜九的拥趸们上前对清语夸张地嘲讽一番，直闹得清语有些坐不住了，对身边的几人道：“我们也去走走吧，免得老坐在这里，跟靶子似的，不时地有人来骚扰。”

    薛沐紫起身道：“我早就不耐烦了，不过是怕你难过，所以才忍着的，若是依我的性子，早就动手了，走吧，转转也好，省得在这儿憋屈。”

    清缈和白水心也跟着起身，几人在回廊里，瞅着那些人少的案桌便走过去看看，人多的也不去跟人挤，远远地听听别人的评说，然后便走开了。

    走了一阵后，薛沐紫突然在一首命题诗跟前停住了脚步，一张俏脸非常可疑地红了，清语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只见那上头有一首以桂花为题的诗：

    碧湖八月桂花香，

    蝴蝶蜜蜂采蜜忙。

    东枝采罢西枝去，

    空余东枝苦思量。

    这首诗已经很是奇特了，半文半白的用词，虽然意境倒也清新可爱，但到底太过通俗了，想来不被这些喜欢用华丽辞藻堆砌诗文的才子佳人门喜爱，底下只有一首和诗，这首和诗更是奇特，只见上头写着：

    谁家蜂蝶谁家花，

    何处芬芳任凭她。

    此生唯念庭前沐

    祈愿有幸落我家。

    下头的落款是杜若衡。

    清语看完了和诗，转头看向薛沐紫，怪笑道：“哦，你作弊，哼哼，被我发现了吧。不行，你得请我吃一顿好的，我才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很显然，上面那首命题诗肯定就是薛沐紫的大作了，否则杜若衡的和诗写得如此露骨地回在下面，她还不气得跳脚？而杜若衡能那么恰好地将和诗题在薛沐紫的命题诗后头，准确度如此之高，不是薛沐紫作弊又是什么？这两人八成是早就约好了的。

    薛沐紫满脸通红，连连摆手道：“我没有作弊，真的，这诗是命题出来后我临时想的，然后就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哪有时间知会他？我真的没有作弊。”

    清语仔细一想，觉得薛沐紫说得也有些道理，祭酒大人不可能早早地泄露命题，那么，这两人能这么恰好的遇上，是缘分？还是因为了解？

    清语猜想，应该是后者吧，杜若衡应该是真的很喜欢薛沐紫，所以才会对她的想法和笔触如此了解，哪怕是别人誊抄过一遍的诗，他也能一眼看出那是薛沐紫的作品。

    看着脸颊红透了的薛沐紫，清语突然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外头的天气一样，艳阳高照，哪怕不知道会不会在比试中输给杜九小姐，她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亲眼看见自己的好朋友幸福，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第九十九章祈愿有幸落我家啦啦文学

    第九十九章祈愿有幸落我家
------------

第一百章 赢了

﻿    名门剩女 第一百章 赢了

    第一百章赢了

    薛沐紫的心中，甜蜜与苦恼两种情绪正交织着，甜蜜是因为杜四公子的和诗里头那个“沐”显然是指的自己，苦恼的却是担心他万一到处去和诗，再有别的文采出众的小姐也看上了他，也答他的和诗，那自己岂不是完全比不过人家？

    薛沐紫正在想着心事，抬眼却见到清语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一想到杜四公子那首露骨的诗，顿时有些心虚地羞窘起来，忙左右顾而言他道：“我们去找找看你写的诗吧，虽然我诗写得不怎么好，但是替你和诗一首还是可以的。”

    清语笑了笑道：“不必，若是你们都去帮我和诗，反倒落人口实，不如顺其自然吧，若是输了，便是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薛沐紫神色稍微正常了些，笑道：“你倒是看得开，那便不去和诗吧，只去旁边看看，可好？”

    清语其实自己心中也担忧，也想去看看，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去看看吧，只是不知道会摆在何处。”

    几人走走停停，将回廊逛了个遍也没找到清语的命题诗，薛沐紫道：“兴许是在阁楼那边，不如去那边看看？”

    其余人等纷纷点头同意，于是出了回廊，朝阁楼那边去了。

    回廊和阁楼之间，有一座曲桥相连，曲桥下是一片碧油油的荷叶和星星点点开得正盛的荷花。

    荷叶高出曲桥尺许，人站在曲桥上，远处看不到膝盖以下的部位，各家闺秀们迈着小步在曲桥上走动时，倒像是仙子在碧绿色的云间飘动似的，很是养眼。

    穿过曲桥后便离那阁楼前的水上平台不远了，平台虽大，但架不住人太多，想进入那方平台的人已经在路口排起了长队，清语等人下了曲桥没走多远就到了队伍的末端，再也不能前进了，只得等着。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清语有些疑惑地问，回廊那边的人大约比这边少了一半。

    薛沐紫不知在那平台上看到了谁，一双美目闪着亮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压根儿没听见清语的问话，至于白水心和清缈，也是茫然地看向清语，显然也不知道个中的缘由。

    清语无奈，只得用手肘拐了薛沐紫一下，将先前的问题再问了一遍。

    薛沐紫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红晕，眼神里却有诸多不满，略有些不耐烦地道：“连这个都不知道每回递上去的命题诗，祭酒大人都会筛选一遍，能入他青眼的会放在一处，没能入他青眼的，才放在另一处，很显然，这里放的便是祭酒大人选出来的命题诗……咦，这么说来，你的诗也被祭酒大人看上了？”

    薛沐紫说到后面时，那点儿些微的不耐烦顿时烟消云散，满脸都是惊奇和欢喜。

    清语不敢肯定，只摇了摇头道：“那倒是未必，回廊那边也有人多处，我们没去看的，也许会在那里也说不定。”

    薛沐紫欢喜不减地道：“那也不打紧，人多就表示你的诗受欢迎啊，总归是好的，看来你应下那杜九的挑战，也不一定就会输得很难看。”

    清语眉头抽了抽，心道这薛沐紫还真是不会安慰人呢。

    说话间，排队的队伍开始前进了，很快清语等人便上了那处平台，在远处看来觉得十分拥挤的平台，待上来后才觉得其实并不算挤，每幅命题诗的前头围观的人不超过三个，而左右两列案桌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五米宽，就算两个人并排在地上滚着走也不会彼此碰到，更遑论人都是贴着案桌走的，中间的位置宽敞得很。

    在阁楼的门口，另摆了一张案桌，案桌上摆着一只沙漏，这会儿沙漏似乎才刚被翻转过来，满满的沙子正在朝空着的那一头缓缓流动。

    清缈有些不满地嘟哝道：“怎么还有时间限制啊？”

    薛沐紫回头白了她一眼，“当然啦，你没看见后头还有人等着么，回廊那边就没有时间限制，可以随便看。”

    清缈和清语闻言回头看了看她们来时的路，果然还有不少人等在那里，清缈吐了吐舌头道：“乖乖，人真多。”

    清语笑道：“还好，我们又不是什么才子佳人，不用去和诗，只是看看的话，时间绝对够的。”

    正是因为有时间限制，所以即便是这些被祭酒大人筛选出来的优秀的诗，也不可能有人能每首都去和诗，大多数的人都会先粗略地整体看一遍，然后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那么三四首自己喜欢的命题诗来写和诗。

    像清语这一伙儿人这样只看不动笔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的年轻人，还是比较喜欢到处留下自己墨宝的，若是时间允许，只怕这些才子佳人们为了博个出名，会在每一首祭酒大人选出来的命题诗上留下自己的大名。

    转了小半圈儿后，清语终于在一张案桌上找到了自己写的命题诗，而且，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她的命题诗底下和诗还真不少，第一首和诗的落款是舒畅，第二首和诗的落款是无尘，后面跟了一长串清语根本不认识的人的和诗，更夸张的是，原命题诗的这张纸上写满了和诗不说，又在旁边加了一张白纸，那上头也快被写满了。

    薛沐紫也看到了这首受到众人追捧的命题诗，不由得咋舌道：“不得了，这和诗多得……我看这诗不是出自四大才子之手，便是出自四大名媛之手，啧啧，读起来好像跟其他的诗也没多大区别嘛，怎么就这么多人喜欢呢？真是怪事。”

    白水心笑道：“怎么会没区别呢，只是你我看不出来罢了。”

    其实白水心是看得出来区别的，但是她素来低调，本来从不爱在人前彰显自己，而且又特别地珍惜这几个情投意合的朋友，她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显得自己有多与众不同，怕拉开自己和她们的距离，故而有此一说。

    薛沐紫点了点头道：“也是。”

    说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朝下一处走去，走了两步却发现清语没跟上来，还站在那和诗数量超多的命题诗跟前，不由得笑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再怎么瞧，这诗也不会变成你写的，走吧。”

    清语笑了笑，跟上了其他人的脚步，待逛完了一圈后，她发现在这个平台上，命题诗大概有四十多首，和诗的篇幅有两页纸的命题诗大约有七八首，这其中就有她自己写的那一首，当然，她估计杜九小姐的命题诗应该也在人气超高的七八首里头。

    待平台上的诗都看完后，清语几人十分自觉地从平台另一头离开，回到回廊坐下后，又闲聊了一阵，便听得三声锣响，和诗的时间结束了。灰衣少年们将所有的诗作卷起，装在托盘里，纷纷朝那阁楼去了。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两名灰衣少年捧着卷纸进了回廊，将那卷纸展开后竖着贴在了回廊的廊柱上，并指了指那柱头，朗声道：“这里便是今日游园会的前十甲了，请名单上的公子小姐们前往阁楼处答诗，没有位列名单上的诸位，还请稍候，待祭酒大人整理完毕后，会在让诸位在此处答诗。”

    那名单贴的位置极高，所以清语几人即使挤不到那柱子跟前去也能远远地看见那上头写的字：

    魁首：无尘

    榜眼：白幕远

    探花：宋清莲

    第四：舒畅

    第五：宋清语

    第六：上官佳琪

    第七：杜若衡

    第八：杜如月

    第九：柳芸芝

    第十：莫青云

    薛沐紫怪叫了一声：“天哪，我没有看错吧？不少字”

    清缈更是跳起来拍手道：“六姐姐赢了，六姐姐赢了”

    “清语，你说我是不是看错了？”薛沐紫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转过头来向清语求证。

    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杜九小姐之前，清语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了，脸上带笑道：“你没有看错，我真的赢了。”

    薛沐紫猛地想起先前在阁楼前的平台上清语驻足停留的那个地方，忙做恍然大悟状，一脸惊讶地道：“先前你看的那首诗，其实就是你写的，对不对？”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对。”

    薛沐紫恶狠狠地瞪了清语一眼，嗔怪道：“你太不厚道了，居然也不偷偷地告诉我一声，害得我出丑。”

    清语笑道：“那里人这么多，我怕别人说我作弊嘛。”

    “赢了要请客哦，走，我们去阁楼那边，去看看杜九那张脸，估计她这会儿得气死了，咱们去给她收尸，哈哈。”薛沐紫眉开眼笑，比她自己赢了还要高兴。

    清语不喜欢打落水狗，但禁不住薛沐紫和清缈两个的生拉硬拽，想着反正要过去答诗，于是便也就朝那边去了。

    此刻阁楼前的人已经少了很多，而且熟面孔一大堆，名单上位列前十的人，几乎都来了。

    清语刚跨进平台，无尘就笑着迎了上来，朝着清语欠身一礼道：“六小姐，好久不见。”

    阳光下，无尘的笑容十分炫目，清语微微错开眼，不敢看他，浅笑着回礼道：“公子有礼了，清语多谢公子和诗。”

    无尘笑了笑，然后一脸慎重地道：“不用这么客气，你若是真心感谢我，一会儿答我的诗就是了。”

    清语哪里知道，无尘这是在十分隐晦地对她表白呀表白，所以说呢，不熟悉潜规则是会死人滴，清语哪里知道答诗会有那些引申的含义，只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人家提出了要求，不答应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于是笑着点了点头道：“清语恭敬不如从命。”

    第一百章赢了啦啦文学

    第一百章赢了 第一百章 赢了
------------

第一百零一章 清莲的立场

﻿    第一百零一章 清莲的立场

    无尘哪里想得到清语会连基本的游戏规则都不知道，见她点头应承了自己，还当她是答应了，心中欢喜不已，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炫目起来，就连那双黑水晶似的眼眸，也不由自主地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而此刻站在平台另一边的舒畅也看到了清语，脸上带笑地朝她走来，不过还有一个人走得比他更快，夹着滔天的怒气，三两步就走到了清语跟前，咬牙切齿地道：“宋清语，你作弊”

    这位气急败坏的小姐正是约了清语打赌自己却输了的杜九小姐杜如月。

    清语面色如常地道：“杜九小姐，说话要讲证据，杜九小姐置疑清语的诗，大可以找祭酒大人核查一番，若是祭酒大人觉得清语作弊，那清语无话可说，自当认罚，若是祭酒大人证明清语没有作弊，还请杜九小姐给清语一个说法，你如此毁谤我的名誉，是何道理？”

    杜如月极少跟清语打交道，对清语过去的种种也只是有所耳闻罢了。

    在白幕远跟清语定亲之前，她是看也不会看清语一眼的，更别说跟她有什么交往了，清语被退亲之后，杜如月更是没机会跟她有交集了，唯一的一次交锋，还是在七夕宴会上，那时的清语显得十分低调，而且对自己也多有忍让，这让杜如月产生了一种这个女人可以随意拿捏的错觉。

    在得知自己竟然输给了人称草包的宋六小姐时，杜如月曾经一度茫然不知所措过，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若是认输会有怎样的后果，她就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对策。

    如果自己就这样认输，便等于是输掉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四大名媛的称号会不会被公众剥夺，眼下还不好说，但是一个不能参加各种交际应酬的名媛，只会慢慢地淡出人们的视线，这对于容貌本来就不出挑单、一直靠名气和才气支撑声望的杜如月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没有了声望，她在靖国公府的地位绝不会如现在这般高，她说的话，还会有几个人听？还会有几个人去替她执行？

    没有了声望，她暗示白幕远的那些诱人条件，还有几个能达成？替他钳制他的继母？替他构建一个稳定且强大的社交圈子？这些对于失去了声望的她来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杜如月思来想去，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指认清语作弊，她原本就不相信，才学了一个月才艺的草包宋六，真的能做出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诗，所以心中笃定了她能打败自己肯定是有猫腻的，只要自己一口咬定她作弊，祭酒大人必然会查出真相来，还自己一个公道，即便祭酒大人不管这事儿，清语也定然再没有那个勇气跟自己对着干了，因为做贼总是会心虚的。

    但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杜如月根本没想到，自己才说了一句，就招来了那个草包宋六的无数句，而且看她那理直气壮的样子，竟然好像是自己错怪了她似的，她凭什么敢摆出一副正义的样子？难道她真的以为那诗是她自己作的？

    “宋清语，作弊还能作得如此理直气壮，恐怕你是普天之下第一人了，这里谁不知道你师从安国夫人之前连字儿都认不全？这才一个月时间，纵然你是天才，也难在诗词上有什么大成就，你看看你写的诗，和诗数量竟然排在靠前的位置，你让我们这些浸yin在诗词中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人，情何以堪？”杜如月很快地恢复了理智，开始煽动起众人的情绪来。

    不过，现在还留在这平台上的人，都是榜上有名的前十甲以及他们的好友，这些人可不是那些不入流的所谓才子佳人，不是三言两语可以煽动得了的，虽然也有人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但那毕竟不是主流的声音，诸如无尘、舒畅、白幕远等人，根本连脸色都没有改变半分。

    只有杜若衡，表情显得有些为难，很想立即过来找站在清语身旁的薛沐紫，却又因为清语和杜九的赌约而不得不停在原地，左右为难，眼巴巴地看着薛沐紫。

    薛沐紫因为杜九的刁难，已经有些迁怒杜若衡了，在她看来，是杜若衡没管好自家的妹子，才让她跑出来为难清语的，所以她对杜若衡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时，只听无尘在一旁笑道：“在下倒是第一次听说，诗写得好不好，竟然是跟学诗的时间长短有关的，照杜九小姐这么说来，那些教了几十年诗文的私塾老先生们，是不是应该个个都有经天纬地之才呢？因为他们可是接触诗文时间最长的人呢。”

    杜如月很想指责无尘故意包庇清语，但是她不敢，无尘拥趸太多，她怕激起众怒，所以只得强忍住怒气，心平气和地道：“公子说笑了，如月并没有这个意思，难道公子不觉得，宋六小姐仅仅学习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做出脍炙人口的好诗，太过奇怪了吗？”无错不跳字。

    清语正要回话，却听见无尘又道：“杜九小姐怎么就这么肯定宋六小姐只学了一个月诗？难道侯府里的事情，杜九小姐都能了如指掌？”

    杜如月有些语塞，咬了咬唇对上清语的目光，愤愤地道：“宋六小姐，敢问你学了多长时间诗词？”她说不过无尘，便直接把矛头对准清语，觉得自己定然能在气势上和道义上压倒她。

    清语笑了笑，应道：“时间不长，一辈子罢了。”

    杜如月怒道：“我好言好语地跟你说话，岂容你胡言乱语？你宋清语从前是个什么样儿的人，这里谁不清楚？”

    清语正色道：“我亦是好言好语地答话，杜九小姐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活到老学到老吗？清语从记事起，身边便多的是能诗会吟之人，说一句从小耳濡目染也不为过。至于清语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杜九小姐难道真的就那么清楚？传言岂可尽信，关于各位的传言，又有多少是准确无误的？”

    杜如月冷笑道：“我自然是不清楚你从前是什么德行，但是有人清楚。”她转眼看向跟在她身后一直没做声的宋清秀，希望她能站出来说说清语从前那些不堪的往事，但是众目睽睽之下，清秀哪里敢站出来玩一把姐妹反目的戏码，除非她不想活了，无奈之下，她只得目光躲闪地看向别处，假装没看到杜如月的眼神暗示。

    这时，一个冷清的声音在杜如月的身后响起：“作为清语的姐姐，我想，我有资格评说一二。”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杜如月的身后，只见宋四小姐清莲，婷婷袅袅而来，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清莲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清高，无喜无怒，让人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

    杜如月一见是她，心中不由得一阵欢喜，谁都知道宋四小姐从来跟宋六小姐是不对盘的，两人即使碰面也是无话可说的，她来评说宋清语，还能有什么好话？

    于是，杜如月颇有些得意地笑道：“自然是可以的，宋四小姐请。”

    清莲朝她微微颔首，然后越过她，走到了清语面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道：“清语年幼时的确十分顽劣，二伯请回来不少教习嬷嬷，都被她赶走了，而且，她从小并未表现出有什么惊人的天赋，倒是显得蒙昧无知，任性轻狂。”

    杜如月顿时笑了起来，一脸得意地看向清语道：“宋清语，你可服气？这是你姐姐亲口说的，你既没有天赋，也没有从小学习，敢问，你这诗是谁替你代笔的？”

    清语心中暗恼清莲不顾姐妹之情，但是转念一想，清莲并不是那等蠢笨之人，她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落自己的面子？就连清秀那等拎不清黑白的蠢货都知道三缄其口，没道理清莲反而会不懂呀，这么说来，她其实是在帮自己？

    果然，杜如月话音刚落，清莲就回头冷冷地瞥了杜如月一眼，淡淡地道：“杜九小姐，我话还未尽，你激动什么？”

    杜如月此时也想到了清莲的立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打断了清莲的话道：“这些话已经够证明宋六小姐是在舞弊了。”

    清莲冷笑道：“我只说了清语年幼时的情形，杜九小姐就能断定她是在舞弊了？难不成在座诸位皆是从儿时起便能吟诗作赋的天才？”

    杜如月听了清莲的话，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已经钻进了她的套子里？这会儿再也装不出笑脸来了，面容扭曲地道：“宋清莲，你还想说什么，一次说完吧，谁不知道她是你妹妹，你护着她也是应该的。”

    清莲冷冷地道：“先前说我的话能证明清语的人是你，这会儿说我护着她的也是你，到底还要不要我把话说完？”

    杜如月被清莲堵得彻底无语了，摆了摆手道：“你说，你说，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清莲冷笑，“那我就不说了，清语后来怎么样，大家尽可以去询问安国夫人，她可是清语的授业恩师，而且清语也是她唯一的弟子，杜九小姐指责清语作弊，只怕还是有凭有据才好，否则咱们忠睿侯府脸上不好看事小，安国夫人脸上不好看，可就事大了。”

    杜如月咬牙切齿地道：“你别拿安国夫人的名号来唬我，若宋清语真的作弊，想来安国夫人也不会黑白不分地恼恨于我。”

    清莲道：“是非自有公断，多说无益，还是请祭酒大人来决断吧。”

    ...
------------

第一百零二章 愿赌服输

﻿    名门剩女 第一百零二章 愿赌服输

    名门剩女

    第一百零二章愿赌服输

    “请就请，我还会诬赖她？”杜如月浑不在意地冷笑了一声，然后便转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起来，还没等她嘀嘀咕咕地说完，便听见阁楼里头传来一道清朗且浑厚的声音，“不用请，老夫自己来凑热闹了。”

    话音刚落，一位年约五六十岁、身材微胖、容貌生得很是喜庆、身穿浅棕色长褂子的老人从阁楼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四个灰衣少年。

    “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精神气儿十足，折腾了半下午，还不嫌累，还有心思争这些无谓的东西。”这位祭酒大人笑眯眯地扫了众人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了这么一句。

    清语听了祭酒大人的话，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都二十七八岁的人了，还跟十六七岁的小丫头较真儿，未免有些以大欺小了。

    不过她的这个念头才在脑子里一闪现，便立刻被打消了，因为，这时杜如月正指着她，一脸正义地道：“大人，并非如月喜欢跟人争什么，实在是如月容不下有人这般明目张胆地舞弊，还摆出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若让这等宵小之辈得逞，让那些十年寒窗苦读的士子情何以堪？请大人明鉴。”

    清语并没有立刻反驳杜如月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祭酒大人。既然祭酒大人已经亲自到场了，那么是非曲直自有他公断，想来这位主持了历届诗文节的国子监祭酒，必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袒护任何人，自毁羽毛。

    祭酒大人听了杜如月的话，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杜九小姐心怀天下，让老夫好生敬佩。不过，杜九小姐指宋六小姐舞弊，可有证据？”

    杜如月咬了咬嘴唇，忍住满腔怒火道：“暂时没有，但是京城谁人不知，宋六小姐不过才师从安国夫人月余，她的诗作却打败了yin浸此道十几年的才子才女们，不是作弊又是什么？还望大人明断。”

    祭酒大人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转眼看向清语道：“宋六小姐可有话说？”

    清语朝着祭酒大人一礼道：“清语不曾舞弊，还请祭酒大人还清语一个清白。”

    祭酒大人点了点头，转头对跟在他身后的灰衣少年道：“去把宋六小姐的命题诗找出来，另外把经手那幅命题诗的人也请过来。”

    其中一个灰衣少年应了声是，转身进了阁楼里，片刻后便捧着一个托盘，带着另外一名灰衣少年出来。

    跟出来的那名灰衣少年清语认得，正是替自己递交命题诗的那位少年。

    “小的见过大人。”

    祭酒大人道：“你把宋六小姐作命题诗时的情形详细说一遍，当时她跟谁在一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仔细讲一遍。”

    “回大人的话，宋六小姐当时是与三位小姐在一起。”那少年指了指跟在清语身旁的白水心、薛沐紫和清缈三人，恭谨地道：“正是这三位小姐，不过当时宋六小姐并没有说什么话，看过命题后便取了纸笔写了命题诗，小的当时说，可以替小姐将诗作转交给祭酒大人，宋六小姐便将诗作交给小的了。”

    祭酒大人点了点头道：“好了，你可以退下了。杜九小姐，你可听明白了？宋六小姐没有任何违规逾越之处，答这命题诗皆是按部就班而来，至于其他的，待诸位看过宋六小姐的诗文再说吧。”

    祭酒大人话音一落，捧着托盘的灰衣少年便将托盘里的两卷纸小心翼翼地取出，摆放在案桌之上徐徐展开，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那两幅展开的纸上。

    第一张纸排头的是一首没有落款的命题诗：

    八月京都初入秋，

    新荷娉婷傲绿舟。

    佳人遥隔层层碧，

    独坐孤冷浅浅愁。

    素染铅华朱颜冷，

    香风拂乱云鬓秋。

    袅袅芳魂为谁驻，

    别样莲池一种幽。

    在场诸人先前便读过此诗，而且大多数人也在此命题诗下题了自己的和诗，如今得知这首诗竟然是只学了一个月诗文的宋六小姐所做，心中既有几分感慨惊叹，也有几分怀疑和不信。

    诗不见得是顶好的诗，但诗中清冷佳人的形象却被寥寥数语勾勒得生动而饱满，看似是一首咏荷的诗，实则是在描写一位如莲花一般清冷女子的情思。

    这样的诗，出自一位人称“绣花枕头”的闺阁小姐之手，让人难以置信也在情理之中。

    祭酒大人对杜如月道：“杜九小姐现在亲眼见了宋六小姐的命题诗，可还有疑问？”

    杜如月打死也不相信这诗会是清语写的，她怀疑清语早就背下了许多常规的命题诗，否则哪里就能信手拈来？要让清语原形毕露，也不是没有法子，杜如月冷笑道：“自然是有的，如月怀疑这诗并不是宋六小姐本人所做。”

    祭酒大人脸色一沉道：“怎么，杜九小姐怀疑老夫事前泄题？”

    杜如月忙道：“大人误会了，如月不敢。如月只是觉得，这诗不像是宋六小姐的水平，兴许是她提前背下的，也未可知。输在这样的人手里，如月心中不服，如月一时口不择言，还望大人见谅。”

    祭酒大人点了点头道：“不服？这也好办，不如你自命题，请宋九小姐即兴赋诗一首，若水平与先前的诗相当，你可愿服？”

    杜如月点头道：“若真是如此，如月自然愿赌服输。”

    祭酒大人转头看向清语道：“宋六小姐可愿一试？”

    清语微微欠身一礼道：“回大人，清语愿意一试，还请杜九小姐出题。”

    杜如月指了指头顶的烈日，冷笑道：“便以这烈日为题，请宋六小姐赋诗一首，不过，还请祭酒大人定个时间，免得把客人们晒坏了。”

    祭酒大人闻言脸色微微发沉，不由得想起三国时期曹丕逼迫亲弟七步成诗的事来，那场景与今日何其相似？这位平日里清誉极佳的杜九小姐，器量未免也太狭窄了，出这么刁钻的诗题不说，还要限定时间，看来传闻说她温柔善良、端方大度，真的是荒谬至极。

    “宋六小姐以为如何？”祭酒大人并没有直接赞同，而是看向清语，询问道。

    清语无奈地一笑道：“大人请。”

    祭酒大人点了点头，将案桌上的沙漏翻转过来，将满的一头朝上，让银白色的细沙缓缓地朝着空的一端流动，然后，“开始吧。”他说。

    清语咬着嘴唇，微微皱眉，搜肠刮肚地想着跟烈日有关的诗，悯农？不行啊，那个太熟了，不好下手啊，记忆里还真没什么跟烈日有关的诗句，思来想去，她觉得与其这般找不到合适的诗干着急，还不如硬着头皮自己作一首算了，拿定主意后，清语反而镇定了下来，走到案桌前，取了笔蘸了墨，在一张白纸上随意地写了起来。

    写好后，清语将毛笔往笔架上一放，转眼看了看沙漏，细沙还剩下一多半呢，总算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

    “请大人过目。”清语侧身让开，对祭酒大人道。

    祭酒大人朝清语笑了笑，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随后脸色微微一变，抬眼看了看清语，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朗声念道：

    “烈日晴空似火烧，

    野田阡陌百草焦。

    农夫赤背炎炎下，

    才子佳人把扇摇。”

    这是一首描述夏日里农夫辛苦劳作的诗，不如悯农那般发人深省，简单上口，但众人听后，却无不脸色微变，这“才子佳人”可不就是说的自己这一群人么？这是在讽刺诸人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只知道摇扇谈风月啊

    这位宋六小姐，可真是无差别攻击呢，一竿子打死了所有人不说，还把她自个儿也绕进去了，众人初闻此诗时，心中隐隐不快，但仔细一想后，又觉得她说得也在理，反而觉得内心深处，似有什么东西被这首诗深深地触动了似的。

    清语心中忐忑不安，脸上却不露分毫，只静静地看着祭酒大人，等他发话定自己的死生。

    祭酒大人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纸上，未曾移开，待清语等得心中越发地焦虑不安起来时，才抬眼看了看清语，将那页纸放回案桌上，然后转头看向杜如月，淡淡地问道：“杜九小姐以为此诗如何？”

    杜如月此时已是悔得肠子也绿了，脸也青了，却咬着牙死不认输，一脸不屑地道：“回大人的话，如月觉得这诗用词粗俗不堪，与先前那首咏荷不可同日而语，可见两诗并非一人所作。”

    杜如月此言一出，在场诸人顿时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样了，同情中带着些鄙夷和惋惜。在众人看来，打赌输了并不可悲，说错话做错事也不可悲，可悲的是输了不肯认，错了不肯改。

    杜如月哪里承受过这样的眼光，当下就要崩溃了，却听见祭酒大人雪上加霜似地道：“老夫却觉得，此诗辞藻虽无咏荷那般华丽，但是意境更甚一筹，若是杜九小姐还有异议，可另请高明前来决断。”

    杜如月哪里还敢叫其他人来决断，这一次她是丢脸丢到家了，只无力地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如月心服。”

    祭酒大人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好了，下面是答诗的时间，请各位才子佳人们准备准备吧，老夫敬候佳音。”说罢，将清语写的烈日诗收起，带着那四名灰衣少年，转身回了阁楼。

    待祭酒大人走后，杜如月眼眶通红地瞪着清语，悲怆地道：“宋清语，你真卑鄙，先是藏拙，然后和我定下这样的赌约，你真是无耻。”

    清语还没说话，薛沐紫不干了，冷笑道：“我只知道秦朝有个太监喜欢指鹿为马，没想到杜九小姐也有这个爱好，明明是你要约战的，赌约也是你定的，怎么倒成了是清语要和你打赌？”

    杜如月本想反咬一口，让清秀出来给她做伪证的，但是想到先前清秀的态度本就暧昧，估计这会儿自己倒霉了，她更是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了，顿时觉得心中一阵绝望，一脸无辜地道：“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罢了，我愿赌服输，宋清语，你满意了？”

    谢谢景爱治童鞋的打赏和粉红票……。 第一百零二章 愿赌服输
------------

第一百零三章 答诗的学问

﻿    第一百零三章答诗的学问

    清语冷笑道：“我从来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请恕清语不奉陪了。”

    说是不奉陪了，但是这平台只有这么大，众人都等着看答诗呢，又能往哪里去，清语只能转过身不去看杜如月，跟薛沐紫几人说起话来。

    杜如月气得脸色铁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杜四公子一把拉住了，杜若衡低声道：“够了没有？你还嫌丢人不够么？”

    杜如月看见自己的亲哥哥这会儿才冒出来，顿时觉得委屈无比，眼眶立即红了，嘴角微瘪道：“刚才不帮我，这会儿又有你什么事儿？”

    杜若衡暗暗地叹了口气，这九妹妹的确是被家人宠坏了，以至于连是非都分不清楚了，想到今日里发生的事情，他不由得加重了语气道：“要闹，待客人走了你再闹不迟，别把自己闹得像个笑话。”

    杜如月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哥哥的嘴里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像个笑话？自己现在可不就是像个笑话吗？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善于装傻的女人所赐，都是她

    杜如月眼中带着恨意，看向清语，却只看到清语的后脑勺，那口怨气顿时无处发泄，只得重重地憋了回去。

    暗自憋了半晌后，她又转眼看向跟自己达成了某种约定的白幕远，却刚好看见白幕远的目光正从清语的身上收回，心中的委屈和怒气就更是抑制不住了，不由得眼眶湿润起来。

    她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不再忍受这些人投向自己的各种讨厌目光，但是想到自己和白幕远之间的约定，又生生地忍住了，并且想到自己将要嫁给白幕远，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报复的快意，仿佛自己是从清语手中把他抢过来了似的。

    片刻后，一名灰衣少年从阁楼中走出来，宣布答诗的时间到了，其后便有数名灰衣少年捧着托盘出来，将手里的纸卷纷纷地展开悬挂与缎带之上，另在案桌上摆了十套文房四宝，免得众人取用时显得拥挤。

    清语并没有立即动手答诗，而是立在案桌前，静静地看别人是怎么做的。无尘是取了笔连回了三首答诗才罢手，舒畅也回了两首答诗，于是，清语华丽丽地误会了，以为答诗是随便答几首都可以的。

    不过，她虽然是看到了那两人的动作，但是哪里看得到那两个人答诗的对象都是男性啊

    清语思索了一番，想着自己既然答应了无尘，他的诗肯定是要答的，而舒畅平日里对自己也极好，他的诗也不能不答，只答两首的话，也不算表现得太出挑了吧？不少字既然都是要答的，不如就按和诗的顺序来答了，于是，清语提起笔，蘸了墨，就要朝纸上落笔。

    薛沐紫一脸八卦地凑上来，抖着眉头笑问道：“怎么，你要给哪位公子答诗？”

    如果清语此刻不是在思索着答诗的内容的话，一定能听出来薛沐紫那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语气中的暧昧，可惜，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答诗上面，根本什么都没听出来，只顺口应了句：“无尘和舒公子。”

    薛沐紫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嘴巴也大张着，仿佛被人塞了一个整个儿鸡蛋进去似的，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喃喃地问道：“两个？”

    清语点了点头，却没有答话，此时她已经在纸上写下几排字了，第一排赫然写的是：“答舒公子咏荷”。

    薛沐紫凑到清语耳边，小声且不确定地问道：“清语，你不会不知道吧？不少字异性的诗，只能答一个”

    清语握笔的手一顿，惊讶地抬起头来，疑惑道：“只能答一个，为什么？”

    薛沐紫用手掌猛地一拍额头，懊恼道：“天，我忘了你忘了这事儿了。不不，我是说，你不记得诗文节的规矩了，哎，答异性的诗，就是那个意思，你懂的，那个意思啦。”

    “那个意思？”清语慢慢地把薛沐紫的话咀嚼了一番，又抬眼看到她不停地朝自己挑眉眨眼的表情，顿时醒悟了过来，竟然是示爱的意思

    天清语以手扶额，真想哀叹三声，不过好在自己还没有写完，错误还有办法补救，她放下笔，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写了一半的这张纸揉了，谁料清缈那个小丫头，见薛沐紫和清语在神秘兮兮地嘀嘀咕咕，便以为两人在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于是凑上前来，恰好看到了清语的答诗，这里不懂诗文节规矩的，除了清语便是清缈了，她浑然不觉不妥地念了起来：“答舒公子咏荷咦，是写给舒哥哥的呀？”

    清缈的声音很是清脆而动听，可是清语却很想一把将她的嘴塞起来。

    但是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在场的前十甲，还有前十甲带进来的朋友、随从，都听到了清缈的话，纷纷地朝清语看了过来。就连躺着也中了枪的舒畅舒公子也正看向这边，目光中带着疑惑。

    怎么办？清语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写给舒畅的答诗给撕了，那岂不是会伤及他的颜面？可是如果继续写完，自己答应过无尘的答诗要怎么办？

    不对清语这才想到，自己不记得诗文节的规矩，没理由无尘不知道啊，他却要自己写答诗给他，那他是什么意思？想到这里，清语不由得向无尘看去，却见他金色面具下的双眼隐隐带着些愤怒，漂亮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拿在手里的毛笔已经被他捏得断成了两半。

    清语打了个寒战，心虚地挪开眼，暗想：他是把那支毛笔当成我了吧？不少字

    撕还是不撕，这是个问题清语已经没法下笔了，盯着那首写了一半的诗走神，这时却听到杜如月在她身后小声地道：“怎么，不敢写了么？宋六小姐不是素来以胆子大、脸皮厚著称么？你当初追求白公子时的胆子都丢到哪里去了？”

    清语回过头，见杜如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后，正看着案桌上自己的题诗，阴仄仄地冷笑着。

    “干卿何事？”清语淡淡地应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去，假装自己身边没这么一号人。

    杜如月气得咬牙切齿，不过转眼脸上却带了笑，凑得更近了些，用只有她和清语两人才能听到声音道：“想不想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你如果把这首诗写完，我就告诉你。”

    清语心中一突，仔细地思索起杜如月的话来。

    杜如月说的信，如果自己没理解错误的话，应该就是导致原六小姐身败名裂的那一封吧？不少字这位杜九小姐竟然知道是谁写的？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也是帮凶之一呢？

    其实杜如月这么一说，清语已经想到了会写那封信的人是谁了，跟杜如月走得近，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的人，除了宋清秀还能有谁？

    不过，她还是有些想不通，自己和清秀并没有什么过节吧？不少字她为什么会不惜以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来对付自己？

    而且，自己写完这首诗对杜如月又有什么好处？值得她出卖自己的拥趸狗腿子来交换？

    清语再一想便了然了，是了，杜如月定然以为，舒畅肯定会拒绝自己的示爱，毕竟自己的身份和名声摆在那里呢，若是自己被舒畅当众拒绝，会很丢脸的吧？不少字这就是杜如月的目的？

    清语暗暗地叹了口气，心道这个杜如月还是太幼稚了啊。

    清语没有理会杜如月的挑衅，而是转头看向薛沐紫，小声地问道：“若是我写了给舒公子的答诗，然后呢？然后会怎样？”

    薛沐紫瞪了杜如月一眼，对清语道：“舒公子可以有三种选择，一是请求与你共饮一杯，这表示他愿意和你做朋友，二是他再答诗一首，表示对你没兴趣，连朋友都不想做，三嘛，就是请你共奏一曲，表示愿与你共结连理。”

    清语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笔放回到笔架上，这诗，她不打算答了。

    这时杜如月却又道：“你定然好奇，那个人为什么要害你吧？不少字你就不想知道吗？要知道，她往日可以害你，将来还可以害你，你就不怕？”

    清语回过头来，冷笑道：“你现在就在害我，你说，我该不该怕？”

    杜如月见清语竟然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动机，脸上表情一沉，随后愤愤地冷哼了一声，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说罢扭着腰肢走了。

    清语见这苍蝇似的女人终于走了，不由得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转头又看着那首写了一半的诗发愣起来。

    “你怎么不写了？”薛沐紫好奇地问，“你是怕小公爷给你回诗一首吧？不少字”

    那可是最丢人的一种拒绝方式了，清语知道舒畅绝不会那么做，共饮一杯酒的可能性倒是大些，可是，算起来，那也是一种变相的拒绝了，自己先前才出了这么大的风头，这会儿被舒畅拒绝的话，杜如月肯定会在这上头大做文章的，到时候免不了人前丢一个大脸，还不如就不写了的好。

    清语不理会无尘不时飘过来的眼刀，老神在在地站在案桌前，跟薛沐紫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不过那张纸她最终是没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掉或是揉了。

    于是，她又杯具了。

    三声锣响后，灰衣少年们自阁楼中鱼贯而出，将所有写着答诗的纸张全收进了托盘里，清语那张写了半首诗的纸也不例外，当清语回过神来想拿回那张纸时，那少年却已经进了阁楼了。

    “半首诗也算答诗吗？”。清语虽然是在问薛沐紫，但却颇有些无语问苍天的悲怆。

    “不知道，谁也没答过半首诗啊，谁知道算不算。”薛沐紫摊了摊手，完全不理会清语悲愤欲死的心情。

    第一百零三章答诗的学问第五文学最快更新第五文学

    第一百零三章答诗的学问

    第五文学

    阅读无止境、创作无极限！第五文学d5x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


------------

第一百零四章 无尘的怒火

﻿    第一百零四章 无尘的怒火

    清语正悲痛欲绝呢，转头发现白水心的脸色比她也好不了多少，一张小脸白中带青，正咬着嘴唇盯着一处出神呢，清语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见不远处的案桌前头，站着白幕远和杜如月，两人靠得颇有些近，显得亲密而暧昧。

    白水心察觉到清语的目光，回过神来，无奈地道：“我哥哥怎么会还要跟她在一起？难道都这样了，他还不知道杜九小姐是怎样的人吗？”

    清语暗暗地叹了口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甲之良药，乙之砒霜，也许我们觉得不好的他却觉得好也说不定。”

    白幕远这个人的想法，清语有些摸不准，从前名泼辣且风评不好的宋六小姐，他不也一样愿意娶么？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明白了，白幕远的择偶标准似乎跟常人有些不大一样，常人想要的，大多是温婉贤淑的妻子，图个家宅安宁。而白幕远想要的，却是能压制得住他继母的妻子，从前的宋六小姐，如今的杜如月，无疑都有这个能力。

    “哥哥若是娶了杜九小姐，母亲日后如何管束得了她？宋六小姐，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哥哥，他心中的那个人其实是你呀。”白水心看向清语，目光中带着诚恳和义无反顾，仿佛是打算豁出去了似的。

    想到哥哥书房里的那些画像，她便忍不住地想厚着脸皮求清语一回。

    清语看白水心紧张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今后我们都以名字来称呼彼此吧，某某小姐什么的，叫着生分，你们觉得可好？”

    薛沐紫笑道：“我早就不耐烦听你唤我薛小姐了，以后就叫我沐紫吧，嗯，叫木头也行。”

    白水心不知道清语是不是故意岔开话题，方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事情没有得到回应，她这会儿是不好意思再提了，苦涩地一笑道：“唤我水心就可以了。”

    清语看了白幕远和杜如月一眼，转脸对白水心道：“别太担心，你哥哥是个有主意的人，他既然选择杜九小姐，自然有他的理由。再说，你觉得他会是个容易被人左右的人吗？”

    白水心想了想，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是我关心则乱，倒是让你为难了。”

    清语笑了笑，正待再宽慰她几句，却听见又是三声锣响，一位灰衣少年朗声道：“接下来是十甲后的答诗时间，请诸位移步回廊。”

    平台这里虽然有二层阁楼的阴影遮住，但毕竟还有大片地方暴露在阳光下，颇有些晒人，而且平台边上的汉白玉栏杆，更是反射着白炽的阳光，晃得人眼花，才子佳人们早就不愿意呆在这里了，听了那灰衣少年的话，像是得了特赦令似的，纷纷朝外头走去。

    清语不欲跟其他人挤那不怎么宽阔的曲桥，而且，她心里也担心出去的时候遇见无尘，于是硬拉着薛沐紫几人说是等人少些了再出去，四人又站在原处说了一会儿话，见平台上人走得差不多了，最为关键的是，无尘也走得没影儿了，清语这才道：“走吧，这会儿人少了，不用挤了。”

    一行人出了平台，穿过开满映山红的小花园，很快便来到了曲桥跟前，桥上的人已经不多了，清语左顾右盼，没发现无尘，顿时放下心来，正要抬步上桥，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冷得掉渣的声音：“宋六小姐”

    清语僵在原地，无语问苍天似地默默哀叹了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停下脚步，清语转身讪讪地看向后头，阳光下，站在杜鹃花丛中的那个人，不是无尘是谁？

    “好久不见……”清语暗恼自己没出息，明明没做错，却要命的心虚。

    无尘勾了勾嘴角道：“很久吗？怎么在下记得我们刚刚才见过面，宋六小姐难道记性不好？”

    清语眉头抽了抽，讪讪一笑道：“好像是哦，天气真好，清语就不打搅公子赏花的雅兴，告辞。”说罢转身就想走，却被无尘冷冷的一句“宋清语，你走试试看”给定在了原地。

    无尘见清语一直背对着自己，不过显然已经停住了脚步，憋在心里的那口气总算顺了些，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的白水心和薛沐紫等人拱手一礼道：“在下有些话想跟宋六小姐单独谈谈，若是各位信得过在下，可否行个方便？”

    清语借着自己背对着无尘，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一阵杀鸡抹脖子似的给那几个人递眼色，薛沐紫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第一个倒戈投靠了无尘，很夸张地一笑道：“信得过，怎么会信不过呢，我们这就走，让你们‘单独’谈谈。”

    说罢，不由分说地拉起还在跟清语传递暗号的白水心和清缈，就要朝曲桥上走，清缈倒是很放心无尘，所以半点儿没有挣扎，十分顺从地就走了，白水心的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她可能会成为我大嫂，我要看住她’的念头，所以走得有些不情愿，但她的小身板儿哪里是薛沐紫的对手，迅速地被拖走。

    就连一向尽忠职守的柳香，也被薛沐紫身边那位孔武有力的丫鬟给拉走了。

    清语等人本就是最后一批离开平台的人，这会儿前头的人走了个没影儿，后头也不会再有来人，清语真想长叹一声：前无故人，后无来者。

    “怎么？不敢面对我了？”无尘的声音听不出来喜乐，“你不怕食言而肥，倒是怕面对我？”

    清语只得转过身来，面对着无尘道：“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只是不知公子愿不愿意听。”

    “叫我的名字”无尘突然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清语一愣，这样称呼未免显得太过亲密了吧，不过，今天是自己有错在先，就依他这一回吧，以后不这么称呼他就行了。

    “无尘。”支吾了半天，清语最终还是喊出口了。

    无尘点了点头道：“嗯，你现在可以解释了。”

    清语见他肯听自己解释，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态度也比方才从容了许多，“想必你也听说过，我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所以，答应给你答诗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其他隐含的意思。”

    无尘听到这句话，眉梢一挑，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不过却没有打断清语的话。

    清语这会儿根本就不敢看无尘，目光一直落在他身后开得一片艳红的杜鹃花上，哪里能察觉到无尘的不悦，还继续说道：“后来，答诗的时候，薛小姐才跟我提及此事，虽说不知者无罪，但公子若是定要清语践诺，待今日游园会结束后，清语定然将答诗奉上。”

    无尘被气得笑了起来，眼眸中全是愤怒，嘴角却奇异地带着笑道：“宋清语，你是在跟我装糊涂吗？”

    过了今日的游园会，她的答诗拿来还有什么用？自己的意思都这么明白了，她还在装傻

    其实，他是错怪清语了，这种事情只要他没有明摆着说出来，清语是怎么也不可能主动地联想到那层意思上去的，因为在现代，有两个因为过于自恋而爆红网络的人，长期为世人诟病，清语可不想把自己提到她们那样的高度上去。

    “我是真不知道。还请公子明示，公子希望我怎样做？”清语觉得无尘恼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已经答应还他一首答诗了，还要怎么样？就算自己不避嫌地想在游园会上答诗给他，可时间已经过了，再要答诗也来不及了呀。

    “叫我的名字”无尘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清语给他闹得没什么脾气了，耸了耸肩道：“好吧，无尘，你到底想说什么？”

    无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着脸道：“不管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假不记得了，一会儿若是舒公子要请你共奏一曲，你不可以答应。”

    这下清语有些为难了，且不说舒畅会不会请自己共奏一曲，若是他肯，自己到时候怎么拒绝？有拒绝的先例吗？若自己真的拒绝，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戏弄于他？

    清语没法确定自己到底会怎么做，只得含糊其辞地道：“他不会请我共奏一曲的。”

    无尘冷笑，“这可难说，你只说你应不应？”

    清语不敢应，左右顾而言他道：“那首诗只写了一半，大概是无效的吧，既然无效，有什么应不应的？”

    无尘见她怎么也不肯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顿时感到一阵有气无处发的憋闷，不自觉地便朝前走了一大步，两人先前不过隔了三步远的距离，这会儿他一动，两人的距离便只剩下一步半了。

    清语见到无尘怒气满面地走过来，吓了一跳，一边后退一边惊道：“你干什么？”

    无尘深感无力，这光天化日之下，自己是能打她一顿还是吃了她？瞧她怕成那样，倒像自己是个采花大盗似的，无尘心中好一阵抽搐，哪个千金小姐见了自己不是拼命往近里挤，只有她，偏偏要往远了躲，难道自己就这么不招她待见？

    “我能干什么？”无尘这会儿什么火都消下去了，见她已经退到了曲桥前，怕她不小心摔倒，索性自己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我只是想听见你亲口答应，不要与他合奏。”

    清语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是没有嫁给舒畅的意思，似乎答应了也没什么损失，又想：大不了一会儿先去跟舒畅知会一声，请他到时候和自己共饮一杯就是了。

    想通之后，清语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

第一百零五章 流言

﻿    第一百零五章 流言

    “这次可别再食言了，否则会食言而肥的，若是长得太胖……”无尘脸色好了许多，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这会儿也有心思开玩笑了，一双亮闪闪的黑眸上上下下地将清语打量了一番，然后笑容渐渐扩大，声音轻柔地道：“似乎胖点儿也不错。”

    清语的脸颊腾地一下便红了个透，感觉自己被无尘的目光调戏了，她顿时心中暗恼，咬了咬嘴唇道：“话说完了，请容清语告退。”说罢也不等无尘回答，自己转身提着裙摆，上了曲桥，一路小跑着走了。

    无尘停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清语的背影在碧绿的荷叶海洋中渐渐远离，心中一片柔软。

    清语下了曲桥没走几步，便见薛沐紫、白水心和清缈都等在那里，清语心中有些感动，虽说薛沐紫方才是小小地出卖了自己一回，但她到底是不放心自己的，所以才在这个地方守着，还算她有良心。

    不过，清语的感动只维持了一瞬间，立即便有人打破了她那点儿不切实际的遐想，或者说假想。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地干了？无尘公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薛沐紫凑上前来，像上级领导慰问下属似的，紧紧地握着清语的双手，满脸的关切，但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跟关怀体贴完全不沾边儿。

    清语只觉得自己太幼稚了，竟然会觉得这位神经超级大条的暴力少女会不担心自己

    看着一脸八卦的薛沐紫，清语不由得眉头一阵抽搐，带了几分无奈道：“别胡说，无尘公子只是有些事情问我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薛沐紫有些不信，双眼定定地注视着清语的表情，想从她脸上找出点儿破绽来，不过清语的实际年龄比她年长十几岁，又怎么可能被她这样的小丫头片子看出心事来？

    “真的。”清语睁着眼睛说瞎话，连脸都不带红一下。

    薛沐紫打量了她半晌，愣是没看出来问题，不由得失望地道：“太没劲了，居然事儿都没有……”

    清语没有搭理瞬间打蔫儿了的薛沐紫，倒是拉着清缈和白水心，一脸坏笑地道：“走吧，去看其他人答诗，万一杜四公子答了别人的诗，那才是真的有事儿呢，走，咱们瞧热闹去。”

    “他敢”薛沐紫闻言立即摆出河东狮的架势，惹得白水心和清缈一阵偷笑。

    四人说说笑笑地走向回廊。

    这会儿回廊里的人可不少，除了前十甲的命题诗被收走了以外，其余人的命题诗都要在这里答，虽然只占极少数，但是还有大部分人是挤在这里看热闹的，因此这里的人着实不少。

    若在平日里，清语是怎么也不肯去跟人挤的，不过今日却是不挤不行，因为薛沐紫必须挤进去回杜若衡的诗，否则这段大好姻缘还不知要蹉跎到几时。

    清语原本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就算挤出个好歹来自己也认了，谁料才进到回廊门口，里头扎堆儿的人便很自觉地给她让出一条道来，纷纷好奇地注视着她，当然，私下里的议论却是免不了的。

    看来，方才在平台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被传到这边来了。

    “快看，这就是赢了杜九小姐的宋六小姐”

    “听说人家才学了一个月的诗词呢，竟然就能赢学了十几年诗词的杜九小姐，真是不可思议”

    “莫不是请了人捉刀代笔？”

    “瞎说，祭酒大人年年主持诗文节，有谁能在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作弊？”

    “那宋六小姐岂不是天才？”

    “怎么不是，听说宋六小姐还临场做了首诗呢，就连祭酒大人看了都说好。”

    “不过，有才华也不能这么横啊，竟然定下那种赌约，明显是陷害杜九小姐呀，太恶毒了。”

    “这倒也是，可怜的杜九小姐……”

    清语带着薛沐紫等人从这些人中间穿过，任这些流言蜚语穿耳而过，面色始终镇定如常。在她应下杜如月的挑战时，便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所以她有心理准备。

    但是，人们的有所保留的议论很快便被人打断，有人喊了一嗓子：“宋清语，你好卑鄙”

    紧接着又有人喊：“用这样下作的招数陷害杜九小姐，你怎么好意思？”

    看来是有人不甘心，想继续抹黑自己呢，清语咬了咬嘴唇，对杜如月的厌恶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有人带了头，有着从众心理的围观群众顿时无法冷静了，先前还有些克制的人群骚动起来，议论的声音比先前大了无数个分贝，在有心人的操控下，围观的人渐渐地朝清语挤了过来。

    场面失控，这是清语始料未及的，若是任由这些人挤过来，中间再混进几个杜如月的拥趸，自己岂不是会被收拾得很惨？

    就在清语心中感到恐惧、而薛沐紫和清缈等人把清语护在身后时，回廊外头传来一声呵斥：“你们这是要做？愿赌服输，这四个字诸位难道不认识吗？”无错不跳字。

    然后便有回廊外头的人高喊道：“是无尘公子，是无尘公子。”

    躁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推开，让出一条路。

    无尘越众朝清语走来，清冷的目光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顿时散开，再没有人胡乱地议论了。

    无尘凝目看了清语一眼，低声问道：“你已经答过诗了，还来这里做？”

    清语见他替自己解了围，而且丝毫没有抱怨，心中不免感激，对他的态度也好了几分，指了指薛沐紫道：“她要来答诗呢，我陪她。”

    无尘转头对薛沐紫道：“你的命题诗写在何处？你带路，我陪你们去吧。”

    这里毕竟是杜家，杜如月要做点儿手脚为难清语容易得很，所以无尘有些不放心。

    “多谢公子。”清语真心实意地朝他一礼，感谢道。

    无尘回头瞥了清语一眼，说是瞥，在清语看来，却跟抛媚眼差不多，直看得清语心跳加快，脸颊发烫。

    但无尘的脸上却半点儿暧昧也无，十分煞风景地皱眉道：“叫我的名字。”

    清语的心跳瞬间恢复了正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终究是不好意思，只低着头假装没听到，无尘也不勉强，跟着薛沐紫朝回廊中间走去。

    有无尘在，没人敢再胡乱地议论清语了，更没有人敢煽动动人向清语发难。

    几人很快便到了先前写命题诗的案桌前，薛沐紫满脸通红地上前，再看了看杜若衡的和诗，一脸的甜蜜。

    清语等人也不催她，待她娇羞够了，拿了笔答完诗后，才好生地把她取笑了一番。

    然后众人离开了拥挤的回廊，按照那位灰衣少年指点的方向，朝着晚宴的场地行去。

    晚宴设置在花园正中央的一处回型廊道里，这处廊道比先前的回廊大了不少，廊道的中间摆着八仙桌，不时有靖国公府的下人们在其间穿梭，往八仙桌上摆各种冷菜。

    前十甲的才子佳人们已经早早地到了此地，选了张靠近角落的位置桌子坐了，三三两两地小声聊着天。

    见到无尘和清语一起到来，坐在桌边正和清莲说话的舒畅站起身来，朝这两人走来。

    清语脸上带笑地朝舒畅行了个礼道：“见过舒公子。”

    舒畅笑着回了一礼，道：“六妹妹在哪里都这么客气。”

    说话间，清莲也起身走了过来，清语忙朝着她一礼道：“今日多谢四姐姐仗义执言，清语不胜感激。”

    清莲难得地没有冷着一张脸，嘴角微扬，竟似微笑一般，淡淡地道：“你毕竟是姓宋的，此事无需再提，你亦不必感谢我。”

    不过，纵使清莲这样说，清语还是再又十分慎重地向她行了个礼，然后转脸对舒畅道：“舒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舒畅大约猜到清语要跟自己说了，眼神微微一黯，脸上却带了笑道：“荣幸之至。”

    两人前后隔了三步远，走到廊道的边上，这里有齐腰高的圆木雕花栏杆，其上涂着艳红色的木器漆，栏杆外头是一汪幽暗的水池，水池里种的是不算茂盛的睡莲，几朵淡色的莲花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幽深的水面上，显得孤寂无比。

    “六妹妹有话请讲。”舒畅见清语过来后便一直望着水池里的睡莲出神，于是自己先开了口。

    清语回过神来，歉然一笑道：“抱歉，看花看走神了。那个……就是……”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后道：“我起初并不知道答诗还有其他含义，写到一半时才听薛小姐说起，舒公子不必为难，若是……若是你愿意……”清语有些吞吞吐吐，却没发现舒畅此刻的眼眸里有着淡淡的光彩。

    “若是你愿意，便与我共饮一杯，可好？”清语低着头看，总算把话说完了。

    却不知，舒畅眼里的光彩瞬间暗了下去。

    “好，如你所愿。”舒畅的语气显得很是平静。

    清语抬起头看向他，见他一脸淡然，嘴角还带着笑，不由得放下心来，只当他是应了自己请求，于是朝着舒畅一礼道：“多谢舒公子。”

    “不必客气，你的朋友在等你呢，你先过去吧。”舒畅道。

    清语转头，见薛沐紫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顿时知道她是八卦神经又分岔了，为了避嫌，清语忙朝着舒畅一礼道：“那我就先过去了。”

    “好。”

    待清语走后，舒畅静静地看着水面的睡莲出神，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只是，他那双素来无悲无喜的眼眸里，竟然慢慢地多了一些情绪。

    ...
------------

第一百零六章 答谢

﻿    第一百零六章答谢

    片刻后，陆续有从回廊那边散场过来的才子佳人们走进廊道，方才还颇为清净的地方这会儿也开始喧嚣起来，更因为有无尘舒畅等人在场，男男女女们都争先恐后地朝他们身边扎堆儿。

    难免的，清莲和清语等人都受到了波及，有不少好奇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清语的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清莲皱了皱眉头，起身对清语等人道：“左边是女眷的席位，我先过去了。”

    若是往常，清语定然是情愿留在此处被那些个狂蜂浪蝶误伤，也不愿意跟着冰棍儿似的清莲走的。

    但是如今一切似乎都有些不同了，清语没有半点儿犹豫地起身，对清莲道：“四姐姐，等等我们。”

    清莲回过头来，朝清语点了点头，竟然没有如以往那样自己先走，而是在原地等着，清语微微一愣，忙和薛沐紫几人一起跟了上去。

    一行五人到了女眷的席位，十分稀罕地在同一桌坐了，刚落座，清雅就带着清芳和清秋也朝这边来了，远远地看见清语就笑道：“啧啧，这可不是咱们侯府新晋的大才女么？”

    清雅的语气微酸，但看她脸上的神情却并非是嫉妒，倒是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

    清语起身笑着向她行了个礼，却没有答话，倒是清莲转头瞥了清雅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似有些不耐。

    待姐妹三人走到近前来，清雅更是上前猛拍了拍清语的肩膀，半嗔半笑地高声道：“你这死丫头，不错嘛，藏得那叫一个深，害我白担心了一场，真有你的。”

    清莲终是忍不住了，冷冷地道：“小声些，成何体统”

    清雅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道：“什么体统不体统的，赢了还不准人乐呀？谁规定的？”朝着清莲发落了一通后，又低头看向清语，笑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自己会赢，所以才应战，故意人前落杜如月的脸面？手段不错，你没瞧见杜如月那张脸……”

    清雅说得眉飞色舞，清语闻言却是脸色微微一变，看来在众人眼中，自己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阴谋家了，这可有些不妙啊。

    “五姐姐说笑了，清语原本是什么水平难道姐姐会不知道？应战时姐姐也看到了，是杜九小姐逼得太紧，我才不得不应的，当时只是觉得输什么也不能输了阵仗，毕竟咱们是忠睿侯府的小姐，身体里流的可是忠睿侯的血，怎能还没试过便认输呢？那别人会怎么看待咱们侯府？倒不如应了，即便是输，也不过是丢我一人的脸而已。还好，我侥幸略胜一筹，却完全是出于我意料之外的，哪有故意落杜九小姐面子的想法？能自保都不错了。”清语颇有耐心地给清雅洗脑。

    清雅摆了摆手道：“得，大道理一堆、一堆的，我说不过你，你说不是就不是好了，反正是赢了，中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又有什么要紧。”说罢自顾自地在剩下的三个空位置里头选了一个坐下，清芳和清秋姐妹俩这才也跟着静悄悄地入了座。

    很快，陆续又有闺秀们进了这边的廊道，见到清语等人，便有人小声议论，“看，是宋六小姐。”

    这边没有无尘护驾，所以那些闺秀们的眼神和议论显得有些肆无忌惮，不过，大约是没有挑拨是非的领头人在，所以舆论的导向并没有完全偏向杜如月，对清语倒是褒贬不一，各执一词。

    “听说杜九小姐答了白公子的诗，难怪那么针对宋六小姐了，这新欢旧爱的，还真是理不清呢。”

    “怎么我听说是宋六小姐设了圈套让杜九小姐去钻的呢？”

    “这事儿还真搞不清楚了，不过听说赌约很苛刻，说是输了的人不得参加一切活动，啧啧，还真是狠，这不跟禁足一样了吗？”。

    “嘻嘻，杜九小姐不是答了白公子的诗么，若是白公子请她共奏一曲，两人隔不了多久就要结成连理了，正好在家中相夫教子，哪用参加什么活动呀。”

    就在清语竖起耳朵听关于自己的八卦时，薛沐紫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有些难看地道：“糟了”

    清语忙回过神来，看向她，问道：“什么糟了？”

    薛沐紫有些颓然地坐下，一脸沮丧地道：“我怎么就忘了这档子事儿，要合奏啊，他若是请我合奏，我该怎么办？我只会揍人，不会合奏啊……”

    “……”在座众人皆以看天神一样的目光看向薛沐紫，久久无人言语。

    还是清语最先打破了沉寂，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道：“你就一样乐器都不会？”

    薛沐紫耷拉着眉梢，有气无力地道：“会，琴瑟箫笛，都会，一点儿……”

    清语用手心拍了自己的额头一巴掌，摊上这么个朋友，简直有种默默无语两眼泪的感觉，“我的大小姐，到底会多少？能不能成曲调？有没有稍微熟练一点儿的乐器？”

    薛沐紫摇了摇头道：“若是能成曲调，我还担心个…，若真的叫我上去演奏乐器，估计你们都能被吓得吃不下饭，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要拒绝他的合奏？”

    清雅笑道：“你若是不想拒绝，难听点儿就难听点吧，没什么的。”

    薛沐紫懊恼地道：“我只能把那些乐器弄得响，完全没有调子，这也没什么？”

    清雅顿时默然了，看了看一脸沮丧的薛沐紫，又看了看正在皱眉想法子的清语，暗道：还真是物以类聚呀，这位六妹妹曾经也是个勉强能把乐器弄响的强人呢。

    这时，清语抬起头来，向薛沐紫问道：“你会唱歌么？”

    “这倒是会。”薛沐紫道，“但是，哪有合奏的时候唱歌的理？没这先例呀。”

    清语笑道：“有规定说合奏时不能唱歌？”

    “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规定不能唱歌，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没有先例，咱们就给它来个破例。”清语笑着说。

    薛沐紫这会儿总算打起精神来了，松了口气道：“对啊，又没有明文规定，干嘛不能唱。呼，总算解决了我的心头大患了。”

    几人说话的工夫，廊道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像是傍晚不断有倦鸟归来的树林似的，一直密布着一种叫人无法忽略的叽叽喳喳声。

    在这种颇为吵闹的情况下，清语等人也没什么兴致说话了，直到祭酒大人带着两队灰衣少年来到廊道的正中间时，场面才稍微安静了一些。

    这回型廊道是左右完全对称的，相当于是两个凹形的回廊组合成了一个回字型廊道，不过不是正方形，而是长方形罢了。廊道的中间是方天井，天井里头有一条极小却也极蜿蜒的小水沟，可见这回型廊道是专为文人们玩儿曲水流觞而设，不过今日游园会的主题并不是曲水流觞。

    不过正因为有了这处天井，倒是让位于廊道正中央的祭酒大人能被两边的男男女女们清楚地看到，并且他的话也能清楚的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请各位静一静。”祭酒大人抬手向下压了压，表情严肃地将游廊里的众人扫视了一圈儿，待场面渐渐安静下来后，才朗声道：“下面是今日答诗的名单，请各位听好。”

    “……薛沐紫作《答杜四公子赏桂》……宋清语作《答舒公子咏荷》……杜如月作《答白公子咏梅》……”

    清语听到自己那只写了半截的答诗竟赫然在列，顿时有些不自在地看向隔着天井的对面。

    无尘和舒畅两人坐在同一桌，当祭酒大人念到宋清语的名字时，两人正好同时向清语看过来，无尘嘴角带着浅笑，眼中却有着淡淡的愠怒，舒畅脸上也带着和煦的微笑，但那眼中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

    清语的视线跟那两个人的视线不期而遇，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忙不着痕迹地转开眼，看向别处。

    祭酒大人念完名单后，对众人笑了笑道：“收到答诗的各位，现在可以选择你们答谢的方式了。各位请按老夫念的顺序一个一个地来此地答谢，大家随意些，不必拘束。”祭酒大人说完后便退到了一边，自有灰衣少年给他安置座位，端茶递水什么的。

    先前名单上的念到的人，这会儿依次起身，双双走到游廊中央，互相敬酒，说着什么“仰慕许久今日才得一见”之类的客套话，不过，出来的人大多都是同性，不是两位公子，便是两位小姐，没什么八卦可看。

    直到薛沐紫和杜若衡两人走到游廊中间时，围观群众才终于觉得有了点儿看头，场面顿时一片哗然。

    薛沐紫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似的，低头全凭记忆中的方向往中间走，杜若衡倒还好一些，虽然脸颊也有些红晕，但表情还算镇定，步履从容地走到中间，待薛沐紫磨磨蹭蹭地走近后，他才抱拳一礼道：“不知在下可有幸与薛小姐合奏一曲？”

    众人听闻杜若衡竟然提出要合奏一曲，顿时群情更是激动，甚至有好事者已经开始高喊起了口号：“合奏一曲合奏一曲”

    薛沐紫抬起头来，看了杜若衡一眼，然后迅速地低头，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杜若衡稍稍走近了一些，柔声问道：“你可有什么会用的乐器？”知薛沐紫者，杜若衡也，他知道她根本不会什么乐器，故而有此一问，低头看见张扬惯了的薛沐紫此刻一脸的忐忑与羞窘，他心中一软，声音更柔和了几分道：“若是不想用乐器，你跟着我的曲子哼唱也可以。”

    薛沐紫猛地抬起头来，呐呐地道：“清语也是出的这个主意，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呢。”

    她的杜若衡，杜四公子，可是跟白幕远、舒畅、上官钰等人齐名的四大才子之一呢，却喜欢一个连琴棋书画都不会、容貌也达不到绣花枕头标准的草包，这怎么说也算是一件颇为掉份儿的事情了，她一直担心杜若衡会觉得难堪，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替自己想好了对策。

    “傻丫头，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既是心悦你，自然是心悦你的全部。一会儿别人说什么，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开始吧。”

    第一百零六章答谢第五文学最快更新第五文学

    第一百零六章答谢

    第五文学

    阅读无止境、创作无极限！第五文学d5x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
------------

第一百零七章 拒绝

﻿    名门剩女 第一百零七章 拒绝

    第一百零七章拒绝

    文武全才、位列四大才子之一的杜若衡，竟然会请一位无才无德、相貌连“绣花枕头”的资格都够不上的武将家的小姐合奏，这已经让不少闺阁千金嫉妒得眼睛发绿了，偏偏这位无才无貌的薛小姐，还是个连普通乐器都不会用的主儿，害得众人心目中天神一样的杜四公子孤零零地独奏，她自己却在一边儿气若游丝似地哼哼。

    这让当年被杜若衡拒绝过的闺秀们情何以堪？

    这些自认为自己只比四大名媛差一点点、比薛沐紫却强出许多的闺阁千金们，在看见薛沐紫竟然没有使用任何乐器而是跟着琴曲哼唱时，顿时不满起来，在底下嘤嘤嗡嗡地议论起来，立刻便把本来就听不怎么清楚的薛沐紫的声音彻底掩盖住了。

    杜若衡侧头对薛沐紫柔声道：“你先停一下，我有话说。”

    薛沐紫满脸尴尬地停下了哼唱，眼中噙着泪水，低头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这时却听见杜若衡手里的琴弦发出“嘎吱”一声巨响，动听的琴曲徒然间停了下来。

    杜若衡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方才起哄的那处，沉声道：“今日在下冒昧地请薛小姐合奏，不是为了献艺给诸位欣赏、请诸位来评价的，在下倾慕薛小姐多时，请她合奏不过是想让她知道在下的心意罢了，诸位若是听不下去，大可以闭上耳朵，贸然地打断别人的演奏，是很失礼的事情，在下言尽于此，还望诸位自重”

    薛沐紫抬起头来看了杜若衡一眼，见他正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由得一暖，朝他露出了一抹带泪的笑容。

    “重新开始吧。”杜若衡柔声道。

    薛沐紫朝杜若衡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肆意张扬、无畏天地的模样。

    其实薛沐紫素来是胆大脸厚的，先前表现得怯弱委屈，不过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自卑心在作祟罢了，在杜若衡这样的天之骄子面前，不自卑的人只怕还真不多。如今见杜若衡自己都不介意这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对自己的倾慕，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杜若衡的一番话，立即把薛沐紫从委屈小媳妇儿变回了无敌女金刚。

    所以，每个活得肆意张扬的女人背后，一定会有一个宠她宠到没边的男人。

    悠扬的琴曲再次响起，这次薛沐紫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小声地哼哼了，而是如她平日里那样，用嗓音吟唱着杜若衡为此曲写的词，两人一个站在琴边，一个坐在琴台上，薛沐紫会时不时地侧头看一眼杜若衡，而此时杜若衡必然会回以淡淡的一笑。

    优美深远的曲调，清脆圆润的嗓音，情深似海凝眸对视的一双年轻人，即使是方才嫉妒得眼睛都绿了的小姐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幅画面很美。

    没有人再出声打断这对有情人了，整个游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悠扬的琴声和动听的吟唱在众人耳畔、心间萦绕，待众人渐渐觉得自己已经与乐曲产生出了心的共鸣时，琴声和歌声却戈然而止。

    杜若衡起身跟薛沐紫站在一起，朝着游廊两边各行了一个礼，然后悄然回到了各自的席位上，待这两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阵后，众人才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清语用胳膊拐了拐薛沐紫，眨着眼玩笑道：“真是感人哪，看来你只能以身相许了。”

    薛沐紫的胆气已经回到了自己身上，见清语取笑自己，虽然脸上还是一红，却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一会儿有的人也得以身相许，哼。”

    清语笑道：“我才不会，我跟舒公子说好了，一会儿他敬酒，共饮一杯就是了。”

    薛沐紫微微一怔道：“他真这么说？”

    “是我提出的，他答应了。”

    薛沐紫皱了皱眉道：“你今儿才出了这么大的风头，若是小公爷一会儿敬你酒，只怕你又得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去，保不齐杜九会趁机报复你，即便不做什么，狠狠地羞辱你一番是能够的。”

    敬酒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拒绝，若是由女方向男方敬酒，倒是不会有人取笑那个被人拒绝了的倒霉男人，但若是女方被人敬酒，可真有些不怎么好看了，落到有心人嘴里，那就是别人瞧不上你，倒贴人家还不愿意。

    清语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过她已经习惯了站在流言蜚语之中而泰然自若了，所以薛沐紫的话她浑然没当回事，耸了耸肩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啊，谁叫我写了那半首答诗呢，我自己做错了事情，难道要别人来承担后果？”

    薛沐紫远远地看了舒畅一眼，见他与同桌的才子们一派谈笑自若、温文尔雅的样子，无论是容貌、举止还是气度风华，无一不是完美得宛如白玉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这样的人，的确不适合让他替清语顶缸，当那个被拒绝的人。

    这时，游廊的中间又上演了好几出举杯敬酒然后互相恭维的戏码，终于到了清语和舒畅也上去共饮一杯的时候了。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尽管女眷这边有一些很不客气的议论声传入耳朵里，清语也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款款走向游廊中间。

    舒畅此时也正朝着中间走来，只是他的目光却并没有看别处，而是一直紧锁在清语的身上。

    待两人都站到了游廊中间后，舒畅朝清语笑了笑，然后转身面对众人，行了个礼道：“今日在下与宋六小姐之间发生了一个美丽的误会，宋六小姐因为受伤的缘故，不记得诗文节的风俗了，所以无意中答了在下的诗，方才也征求了在下的意见，愿与在下共饮一杯。”

    见舒畅能这样替自己着想，清语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释然，暗暗地松了口气，就连下面坐着的薛沐紫和白水心等人，也都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而一直面带着浅笑不动如山的无尘公子，看舒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赏。

    有担当，不错无尘心想。

    “只是……”

    舒畅看向清语，目光中带着真诚，郑重地道：“只是在下还是冒昧地想请宋六小姐合奏一曲。”

    此言一出，全场肃静，九成以上的人全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无尘更是夸张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舒畅。

    这里可是大庭广众啊，说出来的话可是收不回去的，他在想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无尘的手在衣袖底下紧握成拳，满脸懊恼，只是不知是在恼舒畅，还是在恼他自己。

    身为当事人的清语更是像被天雷劈过了似的，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刚才他明明答应了的，怎么又变卦了？清语想不明不白，舒畅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舒畅也不着急，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清语，等待着她的回答，待清语回过神来时，正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素来如无波古井一般的漆黑眼眸里，此刻荡漾着动人的光泽，如落日余晖照耀下的深幽寒潭，氤氲着温暖柔和的光，让人不由得便想为之停驻，为之陶醉。

    这样完美无缺的男子，这样温暖而清澈的眼眸，这样带着丝丝缕缕柔情的注视，清语只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牵扯着，渐渐地要跌进那一泓寒潭之中。

    就在清语迷迷瞪瞪要点头应下时，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将沉醉中的清语惊醒过来。

    清语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无尘正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自己，嘴角犹自带笑，目光却有些冰冷。

    清语只看了他一眼，顿时想起来自己答应过无尘的话，于是忙尴尬地冲舒畅一笑道：“舒公子惯会玩笑，明知道清语在安国夫人那里才学了一个月呢，哪里会摆弄这些乐器，还是请舒公子赏脸与清语共饮一杯吧。”

    一抹失望划过那一泓深幽的寒潭，像是夕阳沉入了地底似的，带走了那幽潭之中唯一的温暖和光亮，让那寒潭最终变作了死水。

    这样的舒畅，这样的眼眸，清语竟然不敢再看，目光向下，看向他的手臂。

    舒畅淡淡一笑，抬手端起桌上的小瓷杯，双手举着，朝清语抬了抬手。

    清语连忙也端了一杯酒在手里，与舒畅遥遥举杯，然后两人同时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这一幕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居然会有人拒绝舒畅的合奏请求居然会有人拒绝比天神杜若衡还要完美的谪仙舒畅

    这一刻，整个游廊都回荡着嘤嘤嗡嗡的议论声，清语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中，从游廊的中间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脸色木然，无悲无喜。

    这绝不是她有多镇定，抗压能力有多强，而是她在后悔，在自责。

    她应该答应的，为什么要拒绝呢？

    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再三地放下尊严向自己求婚，自己还求什么呢？

    他对自己，应该不是无情的吧？不少字纵然没达到深爱的高度，但至少是有好感的吧，否则，自己拒绝他后，他那端着酒杯的手指，为什么会轻轻地颤抖？为什么会有酒洒落在地？

    而自己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吧？不少字否则为什么看到那样的他，心口会有一种隐隐的疼？

    所谓悲剧，就是亲破美好的东西，而清语此刻觉得，自己正在一手制造着悲剧，因为她看到了舒畅那张完美的脸上出现了裂痕，这一道裂痕的名字叫做悲伤。

    第一百零七章拒绝啦啦文学

    第一百零七章拒绝 第一百零七章 拒绝
------------

第一百零八章 污点

﻿    名门剩女 第一百零八章 污点

    第一百零八章污点

    此后的各种敬酒合奏什么的，清语都没有心思再看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舒畅那一瞬间的表情。

    她此刻的心情，就好像看见一件理当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的绝美艺术品，却被自己一不小心碰缺了一个角，那种愧疚简直难以言明，她的心正被煎熬着，疼惜、不舍、懊恼、后悔，反复交替，当然，最多的还是深深的自责。

    薛沐紫这样神经即粗且强大的人自然不能理解清语此刻的心情，在她看来，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只有三种：我非常喜欢你，咱们成亲。我喜欢你，咱们做朋友。我讨厌你，滚一边儿去。

    所以，她完全无法明白清语心中此刻受着什么样的煎熬，倒是一脸兴致勃勃地拉着清语八卦每一对走到游廊中间的人。

    白水心的心思则细腻得多，见清语被薛沐紫骚扰得已经是在强颜欢笑了，忙主动舍身，把薛沐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引到了她那边，强撑起兴趣，陪她议论这个，议论那个。

    再然后，轮到白幕远和杜如月粉墨登场了。

    清语这时也差不多想通了，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去想。不是自己想要的，就不要动了想要守护的念头。

    像舒畅那样的人，需要的只是相知相惜，绝不会需要同情和保护，若是自己因为同情而和他走到一起，那才是对他最残忍的伤害。

    想通了一些事情后，清语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正巧这时薛沐紫转过头来朝她挤了挤眼，凑到她耳边小声地道：“真想骂这对狗男女呀，又怕水心听了不高兴，憋屈得我”

    清语笑了笑道：“你骂他们做什么？他们又没惹到你。”

    薛沐紫上下打量了清语一番，然后拍着胸口道：“我的天，你总算正常了，你不知道你先前的表情有多吓人，啧啧，难为我变着方儿地找你说话逗你开心，你都爱理不理的，怎么，看到旧情人，一下子就好了？”

    原来她先前一脸八卦的样子，并不是没心没肺，而是为了逗自己开心啊。

    这个粗线条的女人，居然也会为了自己变得这么细心，清语心中一片柔软，朝她笑了笑道：“还真的是旧情人。”从前六小姐的情人，旧得不能再旧的了。

    薛沐紫撇了撇嘴，凑过来小声地道：“得了，谁不知道你？也就杜九那种傻子，还好意思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以为自己赢了，这里谁不知道你拒绝了白家的提亲？真不知道她那才女的名号是怎么来的，比我还傻。”

    其实，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高低，并不取决于她真实智商的高低，而是取决于她对这个男人的迷恋程度。

    若是深爱一个人，那么哪怕是智商两百的女超人，也会在一瞬间变成一个傻瓜，做出很多十三得令人发指的事情来。

    清语不想给已经定了终身的薛沐紫普及这一类的知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别这么说，我拒绝白公子，不是因为他不好，只是不适合罢了，你这话若是被水心听见，该伤心了。”

    薛沐紫转头看了白水心一眼，见她正咬着嘴唇，满脸不悦地看着游廊中间的那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不由得松了口气，回身对清语耸了耸肩道：“好吧，不说这种话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站在游廊中间的白幕远朗声道：“不知在下可有这份荣幸与杜九小姐合奏一曲？”

    白幕远此言一出，两边回廊里的围观群众顿时炸了锅似地议论起来。

    杜如月不久前才在比试当中败给了清语，丢了老大一个脸，如果不是真心的彼此爱慕，这种情况下是绝不可能会站出来提出跟杜如月合奏一曲的。那么白幕远是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求合奏？

    什么？他倾慕杜如月？

    这话说出来，十个人听了十一个人都说不信，多出来的那个自然不是人。

    这种话，真是连鬼都不信。

    如果白幕远真的倾慕杜如月，半年前怎么会应了侯府的亲事？又怎么会在退亲后再次向侯府的宋六小姐提亲？明显白幕远心中的人是宋清语，跟杜如月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但是，若这共奏的请求不是出于倾慕，那么其目的就值得推敲了。

    毕竟白幕远和杜如月的身份悬殊摆在那里呢，谁会想到与白家结亲是杜家意动在先的？都只会觉得是白幕远攀附权贵，想借靖国公府的力平步青云。

    于是，无意当中，白幕远的人生就这样被杜如月画上了第一个污点，而且，还是短时间内无法洗清也没法辩驳的污点。

    游廊中央，杜如月浑然不觉一道舆论的网正兜头朝他们盖了下来，还犹自含羞带怯地装矜持，过了好半晌才娇羞无限地点头应了白幕远的请求。

    白幕远吹笛，杜如月抚琴，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但是，那缺乏感情的曲调出自这两人之手，只会让人觉得刻意而做作，这效果，连先前杜若衡和薛沐紫合奏的两成都不到。

    两人一曲完毕后，观众们的热情显然不高，虽然也报以掌声，不过大多都是看在杜如月是东道主的份上。

    场面有些冷了，祭酒大人这时站起身来，走到中间，朝着众人笑了笑道：“今日的游园会，到此算是圆满结束了，接下来是晚宴时间，老夫就不在这里碍诸位的眼了，还得回宫里去向太后娘娘交差呢，诸位请玩得高兴些，老夫告辞。”

    这胖老头儿说完话后，十分潇洒地转身走了，一众灰衣少年也跟在他身后离开，倒显得他颇有些高级领导人的范儿。

    祭酒大人离开后，靖国公府的下人们开始陆续地上菜了，晚宴结束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花园里四处挂起了灯笼，不过在这光与暗交接的时刻，那点儿微光，只能让整个院子显得更是昏暗而已。

    宾客们陆续地离开了侯府，清语几人待人散去多半后才相续离开，在上马车之前，清莲突然叫住了清语。

    清语有些诧异，这可是清莲第一次主动找自己说话呢。

    清语吩咐柳香在马车旁边等着，自己跟着清莲往无人处走了一段路，站定后，清莲转过身来注视着清语，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警告道：“你要当心那两位王爷。”

    清语顿时回想起了七夕宴时清莲的小动作，心中有些不屑，同时也感觉自己有点儿傻，先前她帮自己说话时，自己还满心的感动，觉得自己从前看错了她，却没想到她竟然此刻还抱着这种小心思，当下冷笑道：“四姐姐请放心，清语可不敢肖想两位王爷。”

    清莲自然听出了清语话里的嘲讽，不过她并未动怒，而是冷冷地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看我，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当心两位王爷。”说罢转身离开，身形飘逸如仙。

    清语顿时想到，以清莲的骄傲，定然不会是跟杜如月一样的人，她这么说，肯定是真的在告诫自己，看来是自己错怪了清莲，于是她忙开口唤道：“四姐姐，请留步。”

    清莲顿住脚步，却并未转身，背对着清语冷冷地道：“还有何事？”

    “请四姐姐原谅清语方才的无状，另外还请四姐姐明示。”清语飞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

    清莲转过身来，看了清语一眼，旋即把目光挪开，看着幽暗的灌木丛，淡淡地道：“不管你信不信，跟两位王爷扯上关系，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清语点头道：“清语相信，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与两位王爷并无交集，四姐姐为何会担心这个呢？”

    清莲冷冷地道：“仁亲王和舒公子是嫡亲的表兄弟，你和舒公子今日闹了这一出，何愁两位王爷不关注你？”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还请四姐姐明示，两位王爷到底……”

    清莲打断了清语的问题，冷冷地一眼瞥过来：“皇家的事岂可妄议？你只要记得我说的话便是。”说罢也不理清语心中的疑惑，自己转身走了。

    清语其实真的很想问一句：既然你视两位王爷如洪水猛兽，那么上次七夕宴那件事情，又算什么呢？

    她一面朝马车那边走，一面在苦苦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清莲的话说得颇为含糊，也不知道是两位王爷都招惹不得，还是其中某位王爷招惹不得。

    上次某位王爷选亲时，清莲明明表现得很异常，明显是动过做王妃的念头，那么是不是清莲选中的这位王爷会安全一些呢？清莲看中的，到底是哪位王爷？

    把两位王爷放在一起比较，不管怎么看，仁亲王朱子文看起来都更优秀一些，虽然名声不佳，但是长相妖孽，地位又是无人能及，待人也还算温和客气，朱子优却怎么看怎么像是阴险深沉的人，绝对不好打交道，那么，清莲看上的，莫非就是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仁亲王？

    这样说来，自己真正应该小心的，是四王爷朱子优？

    这么一想，清语倒是了然了，上次在飘香楼遇见朱子优时，难怪清莲脸色那般难看，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不管这两位王爷谁好谁不好，都跟自己没关系，自己乖乖地往返于忠睿侯府和镇国公府之间，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日子，那两位王爷再了不得，也总不能跑到这两个地方来找自己这个四品官员的庶女的晦气吧？不少字

    回到侯府后，清语因为清莲的警告，连续三天都呆在家里，看看书，弹弹琴，浇浇花，散散步，十分的循规蹈矩，真正做了一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在假期结束后，回到镇国公府学习的第一天，清语便在大门口碰上了正要出门的舒畅。

    第一百零八章污点海天中文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污点

    阅读无止境、创作无极限！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 污点
------------

第一百零九章 连升三级

﻿    名门剩女

    第一百零九章连升三级

    两辆马车，一辆进门，一辆出门，在侧门处相遇，门口的宽度只够一辆马车通行，按惯例，自然是进门的让出门的。

    清语的马车避让到一边，让舒畅那一辆先出来，就在两辆马车相错而过时，出门的那辆马车停了下来，舒畅掀起车帘朝清语这边看了一眼，正好清语此时也掀开了车窗上的帘子，正透过纱窗朝外看，两人的视线碰到了一起，皆是微微一愣，然后脸上带笑地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又各自放下帘子，将彼此的视线隔绝在外。

    车轮向前，朝不同的目的地驶去，清语的心中有些淡淡的怅然，倒不是因为没有把握住这样优秀的人而感到可惜，只是觉得，他本来可以跟自己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却因为这件事情而有了隔阂，终究是让人遗憾。

    进了流霜居，清语开始了一天的课业。

    游园会上发生的事情安国夫人肯定是知道了，否则不可能一整节诗文课都显得有些恹恹的，兴致明显不高，还总是抽空看着清语，一忽儿微笑，一忽儿唉声叹气。

    清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连书都看不下去了，不得不抬头问道：“伯母，可是清语有什么不妥？”

    安国夫人道：“没有，你很妥当，十分妥当。”说完却是幽幽地长叹了一声，这叹息明显是故意叹给清语听的，清语很想假装没听到，但是却不能。

    “伯母为何叹气？”清语明知故问。

    安国夫人一脸玩笑地道：“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收弟子，却是你这样聪明又出色的，你前几日在游园会上，可是给我挣足了面子，令我倍感欣慰呀。可惜，这么好的丫头，却不是我的女儿，也不是我的媳妇儿，我看着心里就难受啊。”

    清语闻言红了脸，略有些尴尬地唤了一声：“伯母……”

    安国夫人摆了摆手道：“罢了，这些事儿强求不得的，好歹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也不算太亏。”

    清语起身朝安国夫人郑重地行了个礼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伯母永远是清语的恩师。”

    安国夫人笑了笑道：“好了，快坐下吧，我不过是一时感叹罢了，不打紧。”

    想来，安国夫人也是介意的吧，这么优秀完美的儿子，被人当众拒绝，哪怕拒绝他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得意弟子，但总归亲疏有别，心里只怕还是会有埋怨的吧，只是安国夫人除了哀叹了一番外，对待清语的态度却跟平日里没有半点儿不同，倒是让一直提心吊胆的清语很是羞愧了一番，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清语不知道的是，安国夫人之所以没太大的反应，不是她有多放得开，而是她还没死心呢。在她看来，清语只要一日未定亲，就一日有可能成为她的儿媳妇儿。

    游园会带来的风波总算暂时过去了，不管是镇国公府还是忠睿侯府，两家的长辈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再在清语面前提起关于舒畅的事，仿佛这事儿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在忠睿侯府里，连素来爱开小辈玩笑的太夫人也都对此事三缄其口，绝不提舒畅向清语求合奏的事情。那位不怎么开眼的三哥哥，在请安时冷嘲热讽地说了清语几句，立即被太夫人狠狠地骂了一顿，勒令他管好自己的臭嘴。

    这倒是有些出乎清语的意料，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镇国公府和忠睿侯府，可是世交，虽然不常走动，但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坏了两家的关系。

    不过，游园会事件能迅速地平息下去，到跟这两家不提此事没什么关系，因为这时的朝堂上，皇帝连续发了两道调令，虽说朝廷里有人升迁有人贬谪乃是十分正常的事，但是嗅觉敏锐的人士，却已经察觉到朝廷的风向渐渐地在变了。

    于是，这些风花雪月的小儿女情事，立即失去了大众的关注，反倒是朝堂里的风云变幻，很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皇帝发出的这两道调令，一道是白幕远的父亲白振海升迁，一个从四品的前任知府，一跃成为从三品的光禄寺卿，连升两级，皇帝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政绩突出，风评极佳，作风端正。

    白振海的升迁带来的振荡还没过去，文武百官们还没从两级连跳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皇帝又有了新动作，一道新的调令发了下来：宋元义升任大理寺卿，正三品

    如果说白振海的两级跳带给朝堂的是一场地震的话，那么宋元义的三极跳带来的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海啸了，这可是连升三极呀，有几人能有这等殊荣？

    连升两级，文武百官们勉强还能接受，可是连升三极，实在是超出了人们的承受范围。不少大臣上书进言，请皇帝慎重考虑此事。

    皇帝给出的升迁理由跟白振海的升迁理由几乎完全一样，皇帝在朝堂上反驳那些出言反对的大臣时，几乎是把对白振海的褒奖用词一字不落地用在了宋元义身上。

    不过，尽管皇帝圣旨已下，但依然有朝中老臣，仗着自己服侍过先皇，倚老卖老，跳出来狠狠地反对皇帝这种“任性妄为”的行为，甚至指责宋元义和白振海是“弄权的谗臣”。

    这其中，属吏部侍郎柳元奎闹腾得最是厉害。柳元奎的父亲是过世的忠义侯柳白丁，同忠睿侯府一样，老侯爷柳白丁过世前，辞了世袭的爵位，所以柳元奎虽然官居正二品，却身无爵位，而且，他的官职从先皇时期开始，便一直没动过分毫了。

    柳元奎心中早就对失了世袭爵位一事颇为不满，心中对先皇和新帝也有些埋怨，如今皇帝升了别人的官，却没有他的份，他怎么能顺得下这口气？

    皇帝也是隐忍，愣是跟他在朝堂上辩论了整整一上午，如同民间坊市里讨价还价的商贩似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也许正是这种和谐互动的气氛让柳元奎产生了错觉，以为皇帝很是随和，很是开明，于是渐渐地就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柳元奎一时激动之下就说了一句不干不净的口水话。

    于是，皇帝当场就震怒了，把一个正二品的吏部侍郎，直接贬成了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正儿八经地成了宋元义的下属。

    柳元奎一下子连掉了四级，却没有一个朝臣出来质疑，可见这些官员们，并不是真的那么事事重规矩，处处讲制度的，有人高升，就意味着有人得下台，有限的官位，怎么可能容纳无限的升迁？

    这些官员们闹腾得这么厉害，其实担心的也不过是新人爬得太快，旧人下得太早而已。

    这场朝堂风波并没有以柳元奎被贬谪而结束，就在柳元奎被贬的第二天，大老爷宋元罡因为在朝堂上出言不逊，被皇帝狠狠地斥责了一番，指责他目无圣上，有朋党的嫌疑。

    朋党是可大可小的罪名，往小里说吧，只说你善于钻营，心术不正，往大里说，那可有天大的罪名了，比如朋党营私、朋党谋逆什么的，随便沾到一点儿，都是死罪。

    于是，忠睿侯府东院儿和西院儿便呈现出了这么一种状态：一边是凄风苦雨，一边是艳阳高炽。

    西院儿这边，几乎人人都是满面春风，就连一直闭门不出的姜氏，也难得地连续好几天前往安和园给太夫人请安，其目的倒是有些显而易见的，她受了上官氏十几二十年的恶气，如今总算可以出了。

    朝堂上的事情对清语的生活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虽然她还是每日往返于镇国公府和侯府之间，但每天回家时，沈嬷嬷都会跟她讲，今日谁谁谁家的谁谁谁，又来向五小姐提亲了，或者是又来向小姐提亲了。

    清雅只比清语年长几个月，已是及笄了，议亲一事也被宋元义提上了日程，所以这时求亲的人多，对她来说倒是件好事。不过对清语来说，却是一件坏事。

    “小姐，这家的公子不错啊，听说长得挺俊俏，人品也好，家世也还配得上小姐，小姐难道看不上他？”沈嬷嬷一点儿没察觉到自己逾越了，还在巴拉巴拉地跟清语细说着今日托人来试探口风的某某家的公子如何如何。

    清语却觉得十分无奈，如果自己真的要接受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盲婚哑嫁，又怎么会拒绝舒畅那样优秀的人？

    但是，在这个时代，除了朱子文和舒畅那样身份特殊的人能够自有地追求一份有感情的婚姻外，又有几人有这个权利呢？

    随着父亲的升迁，来向清语提亲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多是以二品三品官家的嫡子为主，这些人大概觉得，以自家的嫡子配宋家的庶女，已经是很给新晋的大理寺卿面子了，宋家不可能不应。

    但是偏偏宋元义就是咬死了不应，说是必须得自家女儿同意才行，这虽说是一句推脱之辞，却是给清语带来了不少麻烦。

    有胆大豪迈的年轻公子，直接堵在路上清语出入侯府的必经之路上，制造偶遇的机会。

    也有要与马车里的宋六小姐以文会友什么的，清语遇到这种事情，也不恼，以自己才疏学浅为由拒绝相邀，反正那些人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与自己一较高下，不过是想来混个脸熟罢了，所以不管清语应还是不应，他们都无所谓，只管报上名号，然后满怀希望地走人。
------------

第一百一十章 朝堂风云

﻿    第一百一十章 朝堂风云

    其实这段时间里，被官员、巨商们追捧得炙手可热的议亲对象并不是只有清语而已，就连白幕远和白水心也有不少人关注着，不过众人在得知白水心被赐婚给了宋玄书，而白幕远也已经与杜如月定了亲后，不得不放弃了那两个人，而把目光全瞄向了忠睿侯府二老爷宋元义家的gongzi小.姐们，和白家年纪不到十二岁的白二gongzi。

    这些人追捧白振海和宋元义，并不是因为三品的官位有多稀罕，也不是因为他们二人所在的官职有多紧要，而是，这两人的升迁，是新皇登基后两年来的头一遭，过去的两年里，所有朝臣的职位从来只有平调，极少有升迁或者贬谪的。

    新皇真的是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大动作，对于官员和大商贾来说，这是个信号，是个朝局将会发生变动的信号。

    而对于那些好几年没有挪过窝的朝臣来说，这却是个契机，一个可以平步青云的契机。

    所以，那些善于钻营的人，才会对白宋两家趋之若鹜，上赶着巴结逢迎，生怕比别人慢了半步似的。

    而此时，皇帝的御书房里，皇帝朱子明正一脸悠闲地坐在书桌后，跟低着头想事情的仁亲王朱子文说着话。

    “子文可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办？”皇帝优哉游哉地笑问道：“这几日，我见你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莫不是记挂上了哪家的小.姐？”

    朱子文自打游园会结束后便被皇帝一道圣旨请进了皇宫，白天在御书房行走伴驾，晚上皇帝会直接派人送他去太后宫中安置，连续十几天，他吃喝拉撒都在皇宫里，半步没出过皇宫，就连跟在他身边的古岚，也都被留在了御医院，禁止外出。

    朱子文心里的确是有事，却只能干着急，拿他的皇帝哥哥没有半点儿法子。

    “回皇兄，臣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办的。”朱子文这几日已是被拘得没什么脾气了，有些恹恹地道。

    朱子明抬眼看着朱子文，笑道：“没有吗？我本想这两天就放你回去的，既是没有事情，那你还是留宫里多陪母后几天吧。”

    朱子文闻言一愣，语气中带了些懊恼，唤了一声：“皇兄”

    朱子明笑了笑道：“明日朝堂上还会有些变动，你且先住着，省得那些个大臣找你的麻烦，我知道你不喜欢应付那些个人。”

    朱子文有些无奈地道：“既然皇兄还有动作，那臣弟也只能留在宫里了，只是，皇兄这次的动作会不会太大了？臣弟怕朝臣们会反弹。”

    朱子明扯着嘴角笑了笑，目光中带着些冷意，一双如寒星一般的明眸看向远处，淡淡地道：“反弹？这不是正在反弹么？朕若是动作不大，只怕还真把这些个倚老卖买的老家伙没办法呢，指望他们不反弹？除非是朕肯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他若是动作不大，只怕他想提拔的人，每往上走一步都会步履维艰，还不得不面对各种阴谋算计，若真是那样，他想将权力收回到自己的手中，还要等多少年？他还要做多少年被大臣们架空了的傀儡皇帝？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可是，皇兄的动作若是太大，会给那些老臣们落下口实，毕竟过于急速地提升或者贬谪官员，是会遭人诟病的。”朱子文有些担心。

    朱子明冷笑道：“诟病？子文真是说得客气，只怕大臣们都在私下里说朕是昏君了吧？56书库不少字不过，朕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一时的虚名算什么？成就千秋大业的帝王，有几个没被当世的人诟病过？”

    朱子文起身朝着朱子明一辑道：“皇兄英明。”

    朱子明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这里就只有咱们xondi二人，你无须做出这种样子给我看，我英明还是不英明，我自己心里清楚，把你拘在皇宫里，你心里是怨朕的吧？56书库不少字”

    朱子文抬起头，晶亮的双眸看向皇帝，摇头道：“臣弟不怨，臣弟知道皇兄是为了臣弟好。”

    因为前朝曾有过先例，某位皇帝，因为昏庸无能、荒yin无道，被朝臣与皇室宗亲联合强制罢黜，强行立了这位皇帝的亲弟弟为新皇，而旧皇帝则落得个终身幽禁的结局。

    所以，朱子文说的皇帝是为了他好，并不是一句逢迎的话，而是他知道，他的皇兄是真的为了他好。若自己真的被大臣们挟持，拥立他为新君，他真无法拒绝，皇帝，不是人人都想当的，尤其是朝政大权被重臣把持、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被大臣们废黜的皇帝，更是可悲复可叹，这烫手山芋一样的东西，谁接手，谁受伤。

    朱子明听了朱子优的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我原先就说过，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但是，那必须得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可不想在被迫的情况下给予你什么，所以，你还是在皇宫里再住些时日，若是真有要事需要处理，可以告诉我，我派可靠的人帮你。”

    朱子文眉头抽了抽，带着几分无奈地暗道：这种事情是能帮的吗？摇了摇头，他一脸淡淡地道：“真没有，臣弟多谢皇兄。”

    朱子明笑道：“好吧，有事的话，记得告诉我。这几天，四弟跟那一帮子元老重臣走得很近，朕倒是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朱子文淡淡地一笑道：“皇兄明察秋毫，四皇兄哪里能翻得出您的手心。”

    朱子明正色道：“那倒未必，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越是这样看起来不具备什么威胁的人，越是容易出其不意地毁掉所有的基业。子文，你的消息灵通，待出去后，替朕多留意着他。”

    朱子文一辑道：“是，臣弟遵命。”

    而这时的清语，刚打发了一位堵在她回家路上、假装马车坏了求她帮助的年轻gongzi，此刻她正万分郁闷地坐在马车里，心中烦恼不已。

    十几天的时间里，她至少“偶遇”了五位年轻gongzi，却没有一个能让她砰然心动的，而那个曾经让她心跳加快过的人，却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没有再传来过，仿佛他从来不曾在自己生命中出现过似的。

    不过，好在清语并没有烦恼多久，因为几天之后，皇帝又有了新的调令，依旧是几位新壮派的地方官员被连升两级或是三极，而且，这回清语的大伯父宋元罡和先皇任命的宰相靖国公杜风，两位当朝重臣被皇帝以朋党之名，连降了两级。

    宋元罡本就是圆滑之人，原想着若是杜风要闹的话，自己也跟着闹上一闹，大树底下好乘凉嘛，杜风可是皇帝的亲舅舅，有他带头闹，自己也好跟着捡现成的便宜不是？谁料杜风却完全没把被连降两级当回事，依旧每日上朝，与皇帝议政，丝毫没有要闹的意思。连国舅都不闹，自己这个没有爵位的前一品官、现二品官还能翻得起什么浪？

    而其他朝臣们想闹，也没理由闹呀，人家当事人都没说话呢，你们急的哪门子？虽然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这是在拿朝中重臣开刀了，但是又能有什么法子呢？从白振海和宋元义的顺利升迁开始，主动权便都落到了皇帝的手里，他想升谁想贬谁，没人能左右，没人敢左右。

    而且更为无奈的是，皇帝重用的这些人，的确都是在地方上口碑极好的，可以说都是曾经造福过一方黎民的好官，那些个重臣们，八方搜集这些新壮派官员的罪证，但是搜集到的，却全是一笔一笔的政绩，这几位新壮派的官员不仅没有什么罪证可查，甚至连私人生活作风上都找不到任何可以诟病之处。

    这样的升迁调动，虽然有些激进，但是绝对算不上是昏聩。

    这下重臣们可是彻底没招儿了，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又不能弹劾皇帝昏庸，只能每日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上朝，生怕下一道圣旨便是要降自己的职。

    但是再怎么小心翼翼却还是不能阻止皇帝加强中央集权的脚步，在杜风和宋元罡被降职后，第四批调令很快便下来了，这回升迁的依旧是新壮派的官员，被贬谪的则是皇后娘娘的亲爹，当朝太师上官岚，和姜太妃与二夫人的娘家亲哥哥，刑部尚书姜安孟。

    这一系列的人事调动，对朝中大臣们来说，可称得上是闻之而风云色变了。可是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却并没有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只把这些事情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互相显摆谁能知道最新的朝堂消息，谁能知道最多的内幕。

    而这些对于清语来说，却无疑像是得了一道特赦令似的，因为那些个^H 求亲的年轻gongzi们，终于有了新的目标，而且还是很多很多的新目标，于是自己这个曾经名声不怎么好，而且还跟小公爷舒畅暧昧不清的侯府庶出六小.姐，终于成功地被官媒们遗忘了。

    就在清语的日子渐渐消停下来后，近一个月没有露面的无尘gongzi，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清语的面前，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姿态。

    第一百一十章 朝堂风云

    第一百一十章 朝堂风云是 由【56书库址：.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为了你，我不介意卑鄙

﻿    第一百一十一章为了你，我不介意卑鄙

    朝中的风风雨雨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皇帝已经有十几天没有发布新的人事调动了，而那些每日里流着冷汗、提心吊胆、唯恐被贬谪的官员们终于暗暗地松了口气，虽然并不能确定皇帝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至少暂时是安全了。

    也就是在这个看似风停雨歇的某天清晨里，清语如往常一样坐着马车赶往镇国公府。

    清语正闭目养神间，却感觉到马车突然硬生生地停了下来，柳香皱了皱眉道：“怎么还有人来拦马车？莫非又是哪家的公子？”

    清语也只当是在别处求亲碰了壁的官家子弟又在这里重复那些老套路，所以根本没有予以理会，依旧老神在在地靠在绸缎靠背上，思索着昨日新学的一种弹琴指法。

    这时，车夫在外头通传道：“六小姐，有位自称是无尘公子的人说想要见您。”

    清语和柳香闻言皆是一愣，然后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下都在怀疑，会不会是谁家公子玩的新把戏？

    没有得到清语的允许，柳香自然是不敢去掀车帘的，倒是清语自己探身一把掀起了车帘，朝外头看去。

    晨光中，薄雾里，那个骑在黑马上带着金色蝴蝶型面具的俊秀公子，不是无尘是谁？

    清语只觉得心中微微发堵，负气似的将帘子一甩，冷着声音对车夫道：“不认识，走。”

    柳香有些愕然地看向自家小姐，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听外头的动静。

    清语也正竖着耳朵听着呢。

    “这位公子，六小姐说不认识您，您是不是稍微让一让？好让小的过去？或是，小的这就让开，让您先过去也成。”车夫没见过无尘公子，却是听说过他的大名的，虽然小姐说不认识，但是她并没有说这人是假的，那么这人八成就是无尘公子了，他又怎敢对他不敬？所以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很是恭谨，像是生怕得罪了无尘似的。

    这条道其实很宽，两三辆马车并行也不是问题，根本不需要谁让谁，很显然无尘是故意将马骑到马车跟前来堵着的，可恨这个车夫竟然还要驾着笨重无比的马车去让人家灵活得要死的马，这么不争气，直把清语气得脸色发青。

    “不让，除非你家小姐叫我让。”无尘说。

    清语咬牙切齿地咕哝了一句：“这个无赖。”脸上虽然尽是恼色，但是眼底里却透着几分欢喜，抬手又将还在晃动个不停的车帘掀起，对无尘愤愤地道：“不知公子现在来做什么？”

    在游园会上说了那么暧昧的话，却把自己丢在一旁一个多月不闻不问，任自己被那些狂蜂浪蝶骚扰，如今风平浪静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了清净，他却这会儿跑出来了，实在是可恨可恼。

    清语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说话的语气中饱含了多少的哀怨，估计跟深闺怨妇也差不了多少了。

    “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无尘看着清语的眼睛，认真地道。

    看见她眼里的幽怨，无尘心中颇有些欢喜，却也带着些担忧，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自己这段时间不出现的原因。

    清语面色微红，却还是带着恼怒道：“如今见着了，还请公子让一让。”

    “不让。”无尘这一个多月没见到清语，才总算知道了何谓相思，又怎么肯三言两语就被她打发了？“除非你答应在下，明日休息来无尘阁一趟。”

    清语气息为之一窒，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无赖一样的人竟然会是鼎鼎大名、为世人称颂、就连父亲也都高看他三分的无尘公子

    “我为什么要去见你？不让算了，刘叔，咱们绕过去。”清语被无尘那一脸的无赖样儿气得牙痒痒，哪里肯让他如意？气哼哼地吩咐了车夫一句，然后便放下帘子，静等着马车绕过去，只是她恼怒之下却忘了，马车再怎么绕，岂能绕得过灵活的马？

    马车晃来晃去，片刻后，那车夫隔着帘子回道：“六小姐，不成啊，那位公子的马还阻在车前，奴才绕不过去。”

    清语怒气冲天地掀开车帘，冲着无尘怒道：“你到底让不让？”

    无尘笑眯眯地道：“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这两个字清语几乎是吼出的。

    “那在下就不让了，一会儿经过的人多了，只怕会有不少闲言碎语，啧啧，在下倒是不怕，只是不知宋六小姐怕不怕？”无尘见清语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心里反倒是松了下来，她对自己其实也是有意的吧？否则又怎会这般生气？

    清语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暗暗一想，觉得无尘说得也有些道理，自己前不久才跟舒畅传出了暧昧，如今又跟无尘公子纠缠不清，世人会怎么看待自己？倒不如假意应了他，明天放他一个大大的鸽子，也好出了心中的这一口恶气。

    “算你狠，我明日一早便去无尘阁，公子这下可以让了吧？”清语语气缓和了些，咬着嘴唇道。

    无尘微微歪着头看向清语，嘴角带着一抹坏笑道：“自然是可以让了，不过，若是宋六小姐明日不来的话，在下不介意每天来这里溜溜马。”

    清语刚消下去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咬牙切齿地道：“我会去的”

    大不了把姐姐妹妹全都叫上，对了，还要带上薛沐紫和白水心，一大群人去，把他的无尘阁闹翻天，清语心里头解气地想着。

    “那就好，哦，对了，在下还忘了说，在下近日新得了一副画作，想请六小姐品鉴，还望六小姐独自前来，莫要带着姐姐妹妹什么的，在下怕招待不周，惹恼了各位小姐，为了赔罪，今后少不得还要在这条街上遛马。”

    “你”清语已经气得脸颊通红了，瞪着无尘，从牙缝里逼出来两个字：“卑鄙”

    无尘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清语，正色道：“为了见到六小姐，在下不介意卑鄙一回。”

    清语的怒气顿时为之一凝，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羞恼还是该愤怒了，只十分用力地把手中的车帘往前一掷，然后将身体靠向椅背，不再言语。

    马车外面，无尘达到了此行的目的，笑眯眯地策马让开，那车夫如蒙大赦，连忙驾着马车往镇国公府行去。

    “真是无耻。”清语愤愤地对柳香抱怨着。

    平日里不管遇到多烦心的事情，清语从来没有在柳香面前抱怨过什么，也鲜少跟她商量什么，但是此刻的她，却很想找个人倾述一下她心中的恼怒，哪怕对象是并不敢响应自己的柳香。

    “小姐，恕奴婢直言，奴婢却觉得，无尘公子不是无耻，而是深情。”柳香抬头看着清语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道。

    清语一愣，随后脸上一红，低头小声地嘀咕道：“他深情什么？完全是无赖。”

    柳香见清语还在嘴硬，不由得偷偷地一笑，然后正色道：“无尘公子原本是什么样的人，小姐必然比奴婢清楚，他如今为了小姐，连脸面都不顾了，这不是深情是什么？”

    这下纵使能言善辩的清语也找不出辩驳的话来了，只通红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低着头，假装没听到柳香说的话。

    这一整日，清语都过得有些迷迷瞪瞪的，即便是上课时，也有些心神不属。

    心中也在一边猜测着无尘到底是有什么画要拿给自己看，一边又在想着，明天见到他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平日里总是一脸平淡的清语，今日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时而微恼，时而凝重，时而羞涩。

    清语的变化，杜雅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作为过来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清语这种表现是因为有了意中人。对于想把清语收做自家儿媳妇儿的杜雅雯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看来得想想办法才行了。

    “清语，明日可有时间？”杜雅雯笑着问道。

    清语想到和无尘的约定，不由得心虚地红了脸，小声应道：“伯母，清语约了姐妹明日上街买东西……”

    杜雅雯哪里会信她真是约了姐妹，也不拆穿她，只笑着点了点头道：“是这样啊，我听说城外白云庵来了一位慧真师太，不仅佛法高深，更有些治病的手段，据说治疗头晕之症最为拿手，我这几日正是觉得头晕，便想着叫你明日陪我这老婆子走一趟，既然你明日没时间，那就算了吧，改日再陪我去也是一样的。”

    清语犹豫了片刻后，咬了咬唇道：“清语还是先陪伯母去白云庵罢，逛街买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去，若是因为清语的缘故耽误了伯母的身体，倒是清语的不孝了。”

    杜雅雯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道：“嗯，乖，倒是没有白疼你，明日一早我便差人去侯府接你。”

    于是，清语和无尘的第一次约会便这样夭折了。

    傍晚时分，清语回到侯府，立即写了张帖子，让柳香亲自送到无尘阁去。

    只是，过了半个时辰后，柳香又拿着那帖子回来了，去得太晚，无尘阁已经关门打烊了，帖子又能递到哪里去？

    清语颇有些头疼地看了看那帖子，只得吩咐柳香先收起来，然后悻悻地洗漱了一番，连每日里不落的睡前看书都没了兴致，直接就上了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担心被放了鸽子的无尘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翻来覆去许久后，清语还是睡着了，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清语起床后第一件事便是吩咐荷香将昨日那张帖子送去无尘阁，然后才由柳香伺候她洗漱穿衣，打扮停当后用过早饭，坐了没多久便听外头守门的婆子通传，说是镇国公府来接小姐的马车已经等在二门了。

    这时荷香还没回来复命，清语却不能再等了，只能出了芷兰苑，上了软轿，往二门行去。

    第五文学

    阅读无止境、创作无极限！第五文学d5x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慧静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一十二章 慧静

    第一百一十二章慧静

    出了二门，清语赫然发现，坐在马车夫旁边的那个人，竟然是多日未见的小公爷舒畅。

    今日的舒畅，贴身穿了一件粉紫色的内衫，外头罩了一件深紫色的束腰长衫，领口和袖口及衣摆处皆用了宽幅的银色绣花镶边。这套深色的秋装，很适合他这样完美的人，显得他如玉树临风一般，坐在几乎要与马车混为一体的车夫旁边，有一种强烈到让人不容忽视的违和感。

    清语微微愣神后，忙上前欠身一礼道：“见过舒公子，你怎么亲自来了？”

    舒畅也不等车夫放下脚凳，直接从车辕上跳了下来，身手颇为矫健，站稳后，抖了抖衣摆抬起头来对清语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柔声道：“家母有令，焉敢不从？”

    清语脸色微微有些尴尬，歉然一笑道：“伯母真是太客气了，哪里需要劳动舒公子亲自走这一趟。”

    她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尴尬，对安国夫人也有些小小的埋怨，但绝对谈不上生气，不只因为安国夫人是她的恩师，更是因为安国夫人对自己的关怀和照顾，像极了自己上一辈子的母亲。虽然这位母亲偶尔会串线，偶尔会做出些让自己哭笑不得的事情来，但清语却就是没法怪她。

    舒畅看着清语，脸上带笑道：“在下自己愿意来的。走吧，家母还在等着呢。”

    清语微微一愣，然后忙低下头，应了一声“好”，然后微微提着裙摆，由柳香扶着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舒畅把手按在马车的车辕上，借力轻轻一跃便上了车辕，依旧是坐回到车夫的旁边。

    镇国公府和忠睿侯府隔得并不算远，马车从忠睿侯府的二门出发，不过片刻便到了镇国公府的二门处。

    马车停下后，舒畅跳下马车，先是跟马车里的清语主仆二人知会了一声，然后才吩咐二门的守门婆子，去流霜居通知安国夫人。

    在马车里等候长辈是十分不礼貌的事情，清语扶着柳香的手下了马车，跟舒畅一同等在二门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闲聊了没几句，舒畅突然转过头来看向清语，淡淡地问了一句：“那天，你可曾后悔？”

    清语一时没弄懂他问的什么，微微一愣后才明白过来，呼吸顿时一凝，然后转开眼道：“不曾。”

    其实她后悔过，而且在当时，她还曾经非常后悔过。这么好的男人啊，她两辈子加起来统共也没见过几个，不是给人预定了的，就是对女人没兴趣的，能让她有机会染指的，还真就仅此一个，可她却眼睁睁地放了手，说不后悔，那真是瞎说，没有剩女不恨嫁的。

    舒畅定定地注视着清语，泛着淡淡红润光泽的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轻柔到了极致的字：“说谎”

    清语心中发慌，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二门的出口，咬了咬嘴唇道：“没有。”

    舒畅苦涩地一笑，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幽幽地叹了口气。

    瞬间无言，两人之间越发尴尬了，清语只盼着安国夫人能快些出来，结束这种让她手足无措的尴尬。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祷告，片刻后，杜雅雯扶着承谨姑姑的手，自二门处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提着食盒的年轻丫鬟。

    “倒是让你们久等了。”杜雅雯笑眯眯地说着，似乎并没有发现清语和舒畅之间的尴尬气氛，“走吧，再不动身可就迟了。”

    说罢，她率先扶着承谨的手上了马车，清语也只得跟了上去，待那位提着食盒的丫鬟也上了马车后，舒畅却在马车外头道：“娘，就不用儿子陪你们去了吧？不少字”

    杜雅雯掀开车帘，脸上带了几分不悦道：“怎么不用？这一车全是妇道人家，没个男人跟着，做什么都不甚方便，你不去可不成。”

    舒畅一脸无奈地道：“娘，你们去的地方是庵堂，儿子去了，反倒不方便，再说，那里儿子也进不去呀。”

    杜雅雯杏眼微瞪，佯怒道：“虽然是庵堂，但那里也不是没有男子去的，不过是进不了内堂罢了，你就等在外堂不行啊？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陪为娘的去你到底去是不去？”

    舒畅被杜雅雯一顿抢白得没了语言，俊脸微红，一脸尴尬。

    当着清语的面，被娘亲这般训斥，让他感觉很有些下不来台，也不敢再说不去的话了，不然不知道还会惹出来什么责骂来，只得不情不愿地点头道：“去。”

    清语见人前总是一副完美无缺模样的舒畅被安国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不由得暗自偷笑。

    在看到他那张白里透红、红里透黑的俊脸，和那微微抿着薄唇后，突然觉得这样的他才是个真正的人，而不是那个高高立在神坛上，让人仰望而不敢接近的神。

    杜雅雯见儿子服了软，脸上的表情立即换成了笑，嗔怪道：“还不赶紧上车。”

    舒畅微微咬了咬嘴唇，手按着车辕打算跳上去，这时杜雅雯又道：“你这猴孩子，去那里干什么？车里有的是位置，你去坐外头？”

    舒畅身形微微一凝，脸色越发地黑了些，却没有回嘴，也没有应声，而是手上一用力，身子一跃而起，跳上了车辕，直接闷声不响地在车夫的身边坐了。

    杜雅雯见他是拿定主意不进来了，只得愤愤地一甩帘子道：“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在外头吹风，就吹个够吧。”

    时下虽然已是入秋，但是天气并不见得冷，尤其是舒畅这样练过几年武艺的，哪有那么容易怕冷？

    清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母子二人放下规矩和客气，如寻常人家母子一般的相处，说实在的，这比那种客气守礼、相敬如冰的相处模式温馨多了，也自然多了。

    一路欢笑，就连坐在马车外头的舒畅也会时不时地被杜雅雯叫住，不得不接着她们的话题聊上几句，马车在众人的欢笑中，很快便出了内城，向城外西郊的白云庵驶去。

    出城后不久，马车便行至一处小山坡下，山坡下有一道石拱门，一道白色围墙与拱门相连，绕着山脚，延伸向目所不能及的树林深处。拱门顶上有一块黑色的匾额，匾额上题着三个金色的字：白云庵。

    马车刚停下，便有一位穿着深青色缁衣的中年尼姑走上前来，双手合什对车辕上坐着的舒畅道：“这位公子可是来敝寺求佛问道或是寻医问药的？”

    舒畅跳下马车，朝着那尼姑一礼道：“家母想慧真师太一叙，还望师太指引方向。”

    那尼姑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道：“往此门里去是白云庵的庵堂，左边停靠马车，右边是接待男客的去处，贫尼只负责接引女客上山，还望公子莫怪。”

    舒畅忙摆了摆手道：“岂敢，有劳师太了。”

    这时车夫已经下了马车，将脚凳摆好后，最后上车那位提着食盒的丫鬟则最先下了马车，然后回身过去扶杜雅雯和清语。那中年尼姑见了杜雅雯，神色微微一变，却立刻便恢复了一脸木然的样子。

    顺着这尼姑指引的方向，车夫驱赶着马车去了左边，而舒畅则在目送杜雅雯一行人进了拱门上山后，去了右边。

    且说那位中年尼姑引着杜雅雯一行人自拱门而入，顺着山坡侧面的一跑石砌梯步一路向上，路上，杜雅雯时不时地会问上一两个问题，有关于白云庵的，也有关于慧真师太的，那位中年尼姑回答得井井有条，而且态度不卑不亢，语气谦和坦荡，让人不由得对她生出些好感来。

    “请问师太法号？”杜雅雯起了结交的心思，笑着问道。

    那位中年尼姑双手合什，朝着杜雅雯一礼道：“贫尼法号慧静，安国夫人有礼了。”

    这下杜雅雯倒是一愣，然后疑惑道：“师太竟然认得我？”

    那位中年尼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飞快地垂下眼眸，将那一丝慌乱掩盖了过去，一脸平静地应道：“贫尼本是不认得夫人的，不过贫尼曾经远远地见过舒公子，所以猜测能让小公爷甘心驾车的，定然是安国夫人无虞。”

    舒畅的确是经常在公众面前露面，所以这位惠静师太说见过他，杜雅雯并不怀疑，倒是一笑道：“师太倒是能掐会算。”

    惠静师太一礼道：“夫人谬赞了。”然后转向清语，淡淡地问道：“这位小姐应该便是忠睿侯府家的六小姐了吧？不少字”

    清语是第一次穿长裙走石梯，所以不得不小心翼翼，一手扶着柳香的胳膊，一手提着裙摆，从头到尾一直都在低头看路，生怕一不小心人前出丑，这时听闻惠静师太点到自己的名字，忙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笑着应道：“想不到师太方外之人，竟也知道清语，倒让清语好生惭愧。”

    惠静师太神色微微一凝，旋即垂眸面无表情地道：“宋六小姐过谦了，宋六小姐于游园会上大败杜九小姐，此事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宋六小姐的才名，便是这偏远之地，也早有耳闻了。”

    清语脸色微红，低头谦虚道：“师太谬赞了。”

    惠静师太淡淡地道：“宋六小姐不必客气，这边请。”说完抬手，示意清语一行人先走。

    绕着这小山坡爬了近一刻钟的楼梯，清语等人才总算看到树林中的那一片红墙碧瓦的建筑。

    杜雅雯和清语往日里出入皆是马车来去，路程若是有超过半里的，也都是有软轿接送，如今这一口气爬了一刻钟的山路，都累得有些喘不过气儿来了。

    惠静师太领着众人进了庵堂的偏殿，请她们坐了，然后命小尼姑端来茶水，对众人道：“慧真师太还在会客，请诸位施主稍后片刻。”

    杜雅雯无力地摆了摆手道：“不打紧，我们等得的。”

    慧静点了点头道：“如此，贫尼便先告退了。”说罢，朝着众人双手合什一礼，然后退出了偏殿。

    众人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左右，先前奉茶那位小尼姑才来回话道：“各位施主，慧真师太请各位往正殿一叙。”

    第一百一十二章慧静啦啦文学

    第一百一十二章慧静 第一百一十二章 慧静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慧真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一十三章 慧真

    第一百一十三章慧真

    出了偏殿的门，向左转便是白云庵大殿的正门了。一阵清冷的木鱼声伴随着淡淡的香烛味儿从那敞开着的大红木门处传来，带着几分出尘的孤寂，和深远的禅意，原本应该是让人心生向往的佛门圣地，却不知为何，让清语有一种望而却步的恐慌。

    就在清语犹豫着是不是该进去的时候，引路的年轻尼姑却已经一步跨进了正殿，向里头的人通传道：“师太，客人到了。”

    大殿里传来一声冷冰冰的“请进”，然后便再无声息了，就连先前那阵木鱼声也停了下来。

    杜雅雯率先一步跨进了大殿，清语现在已是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大殿里正对着大门处是一座半人高的佛台，佛台上并列着三尊鎏金佛像，清语只认得其中两座是释迦摩尼和观世音，另外一尊佛像是谁，她却是叫不出名字来了。三尊金灿灿的佛像头顶都挂着红绸，金光灿灿，宝相庄严，甚是威武。

    佛台前头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有几盘供果，再前头摆着香炉，烛台。

    在供桌右下方，有一方小桌，小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个木鱼。小桌后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身穿青色缁衣的中年尼姑，这人面目已显老相，皮肤有些松弛，眼皮微微朝下垂着，看不出喜怒，到是与那三尊佛像颇有些神似。

    先前进来的年轻尼姑又唤了一声：“师太，客人来了。”

    那青衣尼姑这才睁开眼，看向众人，当目光扫过清语时，微微一顿，旋即又垂下眼，起身朝着众人双手合什，微微欠身道：“寺庙庵堂之中，条件简陋，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各位贵客莫怪，贫尼慧真，见过各位贵客。”

    杜雅雯笑道：“师太客气了，佛门清净地，师太又是方外之人，我等岂敢造次，但有不和规矩之处，还望师太多多包涵。”

    慧真指了指地上摆着的一溜儿蒲团道：“各位请坐。”说罢，自己先盘膝在蒲团上坐了，又将目光看向清语。

    她先前那一瞥清语并没有注意到，不过这回她的目光却是和清语的撞了个正着，慧真那带着些疑惑和探究的目光，让清语微微一愣。这时，慧真却朝着她笑了笑，这一笑才让清语觉得，这位原本如泥塑木雕的佛像似的中年尼姑，年轻时必然也是一位美人，否则不会只淡淡一笑便如大地回春一般，让人心中忍不住觉得舒服。

    不过，正当清语要回以一笑时，慧真却迅速地回复到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垂下眼眸，又如雕塑一般了。

    而且，就算慧真面对安国夫人时，也再没有改变过表情了，一直都是冷清木然的样子，这让清语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很显然，这位慧真师太只对自己一人有好感，可是到底为什么呢？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这位慧真师太为什么会对自己不一样呢？

    清语心中疑惑不已，不过想了想也就不在意了，有好感总比有反感来得好吧。

    这时，却听见安国夫人问道：“听闻师太擅长治疗头疾，不知可否请师太给我看看？”

    慧真抬眼看了看杜雅雯，淡淡地道：“若是贫尼没有看错，想必夫人并没有什么头疾吧？不少字”

    杜雅雯闻言一愣，然后讪笑道：“师太怎么知道？”

    清语听了安国夫人这句话，顿时一口气险些没提得上来。

    昨儿是谁一脸委屈地跟自己说头晕，要来白云庵看病的？是谁害得自己当时进退两难，内心挣扎不已，最后良心打败了色心，逼自己放了无尘的鸽子，来陪她看病的？

    原来什么头晕头疼，都是装的清语此刻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直愣愣地看着安国夫人，完全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她此刻的感受。

    慧真淡淡地道：“贫尼yin浸此道十余年，有病无病，自然是一眼便知。”

    杜雅雯笑道：“都说慧真师太慧眼如炬，我原先还以为是夸大其词，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倒是我唐突了，还请师太莫怪。其实，是我的一位朋友有头疾，久治不愈，而她如今出门不是很方便，所以我便自作主张，先替她来瞧瞧了。”

    慧真点了点头道：“夫人不信贫尼也是情有可原，还请夫人说说贵友的症兆，贫尼也好替她诊断一二，不过，没有当面诊脉，贫尼开的方子，药效只怕不尽如人意。”

    杜雅雯笑了笑道：“师太无需担心，若师太的药方真能缓解我那朋友的病痛，到时候再请师太前往诊病也不迟。”

    慧真冷冷地道：“贫尼从不出诊，若贵友需要诊病，还请到白云庵来。”

    杜雅雯也不介意慧真态度恶劣，但凡有些本事的人，谁没有点儿怪脾气？慧真越是这样，她倒越是觉得传言的可信度颇高，于是忙把那位友人的病症一一讲述了一番，详尽之处，连一日痛几回都说得清清楚楚。

    慧真待杜雅雯说完后，点了点头道：“贵友此疾，乃是早年碰伤额头所致，虽然外表不见伤，但内里受损，却是无法一时痊愈的。”

    慧真的分析与杜雅雯知道的实情几乎一般无二，这让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杜雅雯立刻打消了心中那一丁点儿不信，几乎让她把慧真当成当世神医了。

    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杜雅雯笑道：“师太倒是说对了八九分，我那友人，的确是年轻时伤过头，还请师太指点一下治愈的法子。”

    慧真冷冷地道：“贫尼可以开一张方子，夫人且拿回去照方抓药，按剂量服用，或可暂缓贵友的旧疾，但若是要治愈，只怕不易。”

    杜雅雯忙点头道：“能暂缓已是万幸了，若真能使她免除病痛，我定当厚谢师太。”

    慧真也不言语，立在一旁的年轻尼姑却熟门熟路地拿过小桌上的墨和砚台，慢慢地研磨，片刻后墨成，慧真提笔在纸上书写起来，很快一张字迹隽秀的药方便写好了，药名、用量、服用禁忌，无一不详细十分。

    墨干后，慧真拿起药方，递给那位年轻尼姑，再由她将药方转交给了杜雅雯。

    “这药方只针对贵友之症，若是换人服用，还请再找贫尼重新开方子才好。”慧真淡淡地解说道。

    杜雅雯示意承谨接过药方，然后点头笑道：“这是自然，多谢师太了。”

    承谨收起药方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绸缎布包来，布包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里头装的银两不少。

    “这是我对贵庵的一点儿心意，还望师太笑纳。”杜雅雯笑了笑道。

    慧真垂着眼冷冷地道：“夫人客气了。”话虽如此，却并没有开口拒绝那些银两。

    那年轻尼姑伸手接过了布包，放进了供桌一侧的功德箱里。

    杜雅雯见此行的目的达到了，便也不再逗留，起身对慧真道：“如此，我等便不打扰师太静修了。”

    慧真此刻却像是入定了一般，垂着眼，手里拿起木鱼，冷清而有节奏地敲了起来。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杜雅雯并没有觉得不愉，只觉得出家人的怪癖还真是不少。

    那年轻尼姑将清语等人送出了大殿，直送到那石梯处才回转。

    清语一行人沿着石梯往山下走，来时觉得十分漫长且难行的石梯，回去时却变得分外轻松。

    杜雅雯心情很好，一路跟承谨有说有笑的，清语的心情却十分不好，一直气鼓鼓的，就算杜雅雯故意逗她说话，她也尽可能捡简单的说，绝不多说一个字。她是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抗议，抗议为老不尊的安国夫人居然欺骗自己。

    “我出个谜题，你们猜猜看。”杜雅雯乐呵呵地看了清语一眼，对承谨和柳香以及那位提着食盒的丫鬟笑道：“猜对了有奖哦。”

    承谨是跟了杜雅雯十几年的人，自然知道她要做什么，忙装作一脸兴奋地配合道：“当真？奴婢可要猜上一猜了。”

    杜雅雯看着清语那张闷闷不乐的脸，笑道：“谜面是茶壶，谜底是咱们当中的一个人。”

    “……”清语深感自己被打败了。

    这谜题一出，其余几人都齐刷刷地朝清语看了过来，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颊通红。

    那提着食盒的小丫鬟生怕漏掉了奖励似的，忙道：“奴婢知道了，是宋六小姐对不对？夫人，奴婢答对了没有？可有什么奖励？”

    清语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闷闷地将头转向别处，任她们拿自己说笑。

    这时杜雅雯又逗那小丫鬟道：“哦？那你说说，为什么是她呀？”

    那小丫鬟犹自不知自己跳进了夫人的挖的大坑里，还兴高采烈的地道：“茶壶嘛，嘴翘得高高的，就像……”说到此处，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上当了，见众人没有形象地大笑起来，又见被自己比成了茶壶的宋六小姐正背对着这边，低着头身子抖得厉害，显然是气坏了，顿时一张小脸吓得煞白，一脸畏惧地道：“奴婢错了，求宋六小姐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清语背着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怪她，那小丫鬟这才松了口气，又朝杜雅雯道：“夫人这回可坑苦了奴婢，还好六小姐不恼，只是不知夫人有何奖励？”

    这丫头，还惦记着奖励呢。

    安国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点头道：“就奖励你今儿伺候宋六小姐一天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慧真海天中文最快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慧真

    阅读无止境、创作无极限！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 第一百一十三章 慧真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李希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李希

    第一百一十四章李希

    一行人回到山下，又遇见了留守在山门处的慧静师太。

    慧静朝着众人双手合什道：“各位施主这便要离开了？”

    杜雅雯笑道：“听闻白云庵外有一片枫树林，我们想去看看。”

    “枫林这个季节还未红透，施主若是想看，不妨等再过上几日，届时满山红叶，岂不比现在好看？”慧静低眉垂眼，淡淡地应道。

    杜雅雯哪里是真的想去看什么风景，不过是找个由头撮合舒畅跟清语罢了，对她来说，枫叶红不红完全不重要，哪怕现在那片枫林还是一麻麻绿色，都无甚要紧，关键是能把那两个别扭的年轻人凑到一起才要紧。

    “多谢师太提醒，不过既是已经来了，不去看看未免可惜，再说，未红透也有未红透的美，师太觉得呢？”

    慧静双手合什一礼道：“施主言之有理，是贫尼着相了。往右走，过了男客接待处，再往里走近一里路左右，就能看见枫树林了，各位施主请自便吧。”

    一行人辞别了慧静，朝着她说的方向行去，走了没多久，转过一道弯，便看见路边有座小小的院落，青瓦白墙，掩映在一片红绿相间的树丛之中，颇有些隐士居所的味道。

    还未靠近院落，守在门口的小厮便眼尖地看见了众人，迎上前来道：“不知各位贵客是要进去休息还是找人？”

    承谨上前一步对那小厮道：“有位舒公子在里头，麻烦小哥请他出来吧。”

    那小厮应了一声是，然后飞快地转身进了院子，不一会儿一身紫衣的舒畅便从里头出来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道：“本以为你们要在庵堂吃斋饭呢，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杜雅雯笑着嗔怪道：“为娘又不信佛，吃什么斋饭？”

    舒畅显然不知道自己母亲来白云庵的目的，闻言一愣道：“对啊，儿子倒是忘了，娘不信佛，既是不信佛，娘来此地作什么？”这语气，已是有些微的埋怨了。

    杜雅雯朝着清语眨了眨眼，然后抬手抚着额头，秀眉耷拉着，对承谨道：“方才慧真师太说什么来着？是不是说我不能生气伤心？要多四处走走，多散散心？”

    舒畅眼中的那点儿埋怨顿时变成了焦急，忙上前扶着杜雅雯，一脸担忧地问道：“娘，您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杜雅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斜斜地靠在承谨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道：“没事，就是头晕，一会儿就好了，陪我去里头的枫树林走走吧。”

    舒畅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屁颠颠儿地跟承谨一人扶着杜雅雯的一只胳膊，朝传说中的枫树林去了。

    伯母啊，您还敢再无耻一点儿吗？

    清语在原地站了片刻，仰头望着苍天，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在厚颜无耻这一项上，居然败给了土生土长的本土大婶，真是让人情何以堪哪。

    哀叹了片刻后，清语不得不扶着柳香的手跟了上去，摊上这么一个母亲，摊上这么一个师傅，是她和舒畅共同的不幸，无可奈何的不幸。

    果然如慧静所言，往前走了约莫一里路，四周的景象便开始不同起来，满目的翠绿渐渐地变成了满目的各种红，橘红、深红、黄中带红，绿中带红。

    “哇，这里真漂亮啊。”那位提着食盒的小丫鬟已经从打击中回过神来了，这会儿被眼前的美景震惊，不由自主地惊叹起来。

    “的确是漂亮，不虚此行。”杜雅雯这会儿也不装病了，笑道。

    承谨朝远处看了看后道：“夫人，奴婢见树林里头有座亭子，不如过去歇歇？”

    果然，在满目的红叶之中，露出凉亭的一角，虽无以得见全貌，但是想来是可以歇脚的。

    一行人遂朝着凉亭行去。

    枫林中的凉亭看着近，走起来却不近，众人沿着小径绕来绕去，走了好一阵后才走到凉亭跟前，再一看时，才发现凉亭里已经有人了，而且那人还是大家都认识的，四王爷朱子优。

    杜雅雯一见到朱子优，顿时悔得脸都绿了，她连蒙带骗，连拐带拖的才把舒畅和清语弄到这地方来，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俩能萌生出点儿什么暧昧来么？最好是生米煮成熟饭，直接抱孙子，那才是再好不过了。但眼下朱子优在这里，什么计划都泡汤了，搞不好还会闹得灰头土脸的回去。她怎能不悔？

    “那里有人了，我们换个地方吧。”杜雅雯转身打算往回走。

    舒畅和清语也看到了朱子优，谁都不想跟朱子优遇上，于是很有默契地没有反对，跟着杜雅雯一起转身，打算在被朱子优发现之前离开此地。

    只可惜，有句话叫做“天不遂人愿”，又有句话叫做“怕什么来什么”。

    “这不是小公爷和安国夫人吗？真是巧，想不到在这郊外也能遇到，不如一起坐坐？”朱子优的声音冷森森地在众人背后响起。

    清语彻底被朱子优无视了，不过在这种情形下，被他无视让清语感到很庆幸。

    已经被点到了名字，自然不能再一走了之了，众人回过身来，面向着朱子优，舒畅上前一步，一礼道：“见过四王爷。”清语也跟着行了个礼，然后便把自己隐藏在了杜雅雯的身后。

    朱子优沉沉一笑道：“不必多礼，怎么小公爷和安国夫人才来了就要走？”

    “原本想去凉亭坐坐的，走到此处才看见已经有人了，所以想着换一处地方休息，却没想到是四王爷在这里，失礼了。”舒畅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不是看见你才走的，我是没看见你才走的……

    朱子优呵呵一笑道：“原来如此，不知本王可有这个荣幸请夫人和小公爷，哦，还有宋六小姐，去那边坐坐呢？”

    能说不去吗？

    不能，所以舒畅只能抱拳一礼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下只怕会打扰到王爷的雅兴。”

    “怎么会，一点儿也不打扰。咦，六表妹今日似乎兴致不怎么高啊，是不是小公爷欺负你了？别怕，有本王替你做主呢，他若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本王。”朱子优一眼扫到低头躲在杜雅雯身后的清语，顿时想起了另外一个让他近日来魂萦梦牵的妙人，眼睛微微一眯，笑容开始有些变味儿了。

    清语被他的目光看得打了个冷战，现学现卖地用手抚着额头道：“多谢王爷，清语只是走得太久，头有些晕罢了，不碍事。”

    杜雅雯见她的动作与自己方才的动作如出一辙，顿时觉得有种被拆穿的尴尬，忙目不斜视地看向远方，假装没看见清语的动作，没听到她说的话。

    朱子优和舒畅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当她是真的头晕，当着朱子优的面，舒畅也不好表露出他的关心，只一脸担忧地看着清语，朱子优却道：“是这样啊，那赶紧进凉亭去歇歇吧。”

    凉亭里除了朱子优，还有另外一名中年男子，年约四五十岁上下，颇为消瘦，双眉微微耷拉着，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朱子优领着众人进了凉亭，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本王的好友，姓木，这位是安国夫人，这位是小公爷，这位是本王的六表妹，大家请随意些，不必拘谨。”

    那位姓木的中年人拱手朝着众人一礼道：“在下木子希，见过夫人、小公爷、宋六小姐。”

    木子希？清语脑子里闪过另外一个名字，一个靠写XX日记走红网络的女人，这位名叫木子希的大叔，莫非用的也是网名？真名其实叫做李希？

    还别说，清语这么连猜带蒙的，还真蒙对了，这个中年男子的确是姓李，不过却不是叫做李希罢了。

    众人在凉亭中落了座后，朱子优很是优雅地摇着折扇对杜雅雯道：“夫人这次来白云庵，是上香么？”这个天气还摇扇子，正是骚包得没边儿了。清语把舒畅和朱子优放到一起一比，才发现这两人完全没有可比性，舒畅完胜。

    杜雅雯早就恢复成了举止端庄优雅得让人仰望的一品夫人了，微微一笑道：“回王爷的话，妾身正是听闻白云庵香火鼎盛，所以特意带着犬子和徒儿来此敬香的。”

    朱子优对杜雅雯的客气和疏离不以为意，摇着折扇道：“听闻慧真师太瞧病很有一套，本王还以为夫人是来问诊的呢。”

    “王爷说笑了，妾身无病无痛，何来问诊一说。”

    舒畅闻言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母亲，见她的确是面色红润，眼神清澈，秀眉舒展，哪有什么头晕不适的样子，转眼又看见清语正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顿时明白自己又被母亲耍了，眉头微微抽了抽，一张俊脸顿时白里带红、红里带黑起来。

    “原来如此，本王却是听闻白云庵下有一片枫林甚是美丽，所以抽空来瞧瞧，想不到竟会在此处遇上夫人与小公爷，实在是缘分哪，当浮一大白，可惜此处无酒，不美，不美矣。”

    看着朱子优摇着折扇咬文嚼字的样子，清语简直被恶心到了，只得把脸转向别处，一眼也不看他。

    但是他不去招惹朱子优，朱子优却会来招惹她，“六表妹，不知这些日子四表妹一切可好？有些时日未见，本王倒是想她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李希第五文学最快更新第五文学

    第一百一十四章李希

    第五文学

    阅读无止境、创作无极限！第五文学d5x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李希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多爱，就会有多疼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多爱，就会有多疼

    清语微微一愣，一点儿也没有因为朱子优看上的人是清莲不是自己感到庆幸，此刻她感觉自己仿佛是看到了一条吐着信子的冰冷冷的毒蛇，正要缠上一朵开在悬崖绝壁上的雪莲花似的，心底里有一种隐隐的冲动，想拿一张折凳朝蛇头上狠狠一拍，然后毒蛇掉到悬崖底下去。于是，世界干净了，也安全了。

    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捋这虎须，莫说是拍王爷脑袋，就是语气态度无礼一点儿她都不敢。“四姐姐很好，劳王爷费心了。”

    清语回答过后，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杜雅雯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跟一个小辈说话的，尤其是她不喜欢的小辈。舒畅心里头还在因为被他的娘亲骗到这个地方来而闷闷不乐，也没什么兴致找话题闲聊。朱子优显然也在想心事，一双阴沉沉的眼眸里透着阵阵精光，让人一见之下便不由得浑身发冷。

    那位名叫木子希的中年人倒是比较识相，见场面冷清清的，无人说话，便起身对朱子优一礼道：“王爷，请容在下先行告退。”

    朱子优回过神来，点头道：“也罢，本王也该回去了，夫人和小公爷是要在此游玩片刻还是与本王一同回去？”

    杜雅雯淡淡地一笑道：“我们还要再停留片刻，就不送王爷了。”

    朱子优闻言起身，向着杜雅雯微微欠身行了个半礼，待舒畅和清语起身回礼后，才带着木子希离开了凉亭，两人在小径上转了个弯，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舒畅坐下后，皱眉疑惑道：“这里到底是庵堂，他两个大男人来此做什么？”他却忘了，自己也是大男人。

    看到众人忍着笑看着自己，他顿时醒悟到自己说了话，又见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竟然也混在众人当中笑话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颇为哀怨地看了杜雅雯一眼。

    杜雅雯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瞬间收起笑容道：“那位木子希，我看有些不简单，只是不知道四王爷跟他是什么交情。罢了，这可不是该我们操心的事儿，秀梅，把食盒里的吃食拿出来吧，咱们今儿是来游山玩水的。”

    ^H  秀梅忙将食盒摆在了凉亭内的石桌上，打开盖子，一样样儿地朝外头拿吃食，酒两壶，水煮花生一碟，桂花糕一碟，炸松子一碟，酱鸭舌一碟，糯米桂花莲藕一碟，冷面一碟，卤牛肉一碟……

    准备得如此充分，可见是早有预谋的了。

    看病什么的，游山玩水什么的，什么都是借口，想出来海吃一顿才是真的吧？56书库不少字清语看着秀梅还在一碟一碟地朝外头端菜，不由得怀疑那个看上去并不怎么大的食盒，是不是哆啦a梦的口袋，不然怎么总感觉容量有些夸张呀。

    舒畅也是看得眼有些发直，转头看向杜雅雯，略带些抱怨地道：“娘把儿子骗出来，就是想来这里玩儿的吧？56书库不少字其实娘若是直说，儿子也定会陪娘来的。”

    杜雅雯舒服地靠在凉亭座椅的美人靠上，享受着承谨的按摩，一脸惬意地道：“那怎么能一样，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的，岂不是无趣？再说，把你们都骗到了，我多开心呀，看着你和清语那撅得跟茶壶似的嘴，我这心里呀，就舒坦。”

    “……”

    清语和舒畅默默无言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有着同样的无奈。

    这时，杜雅雯又追加了一句，“当年，你父亲就是这样给我骗到手的。”

    清语不得不怀疑，其实安国夫人才是穿越来的，不然怎么会这般的奔放？让自己这个二十一世纪来的现代女性都感到汗颜？

    骗到手了而且还当着儿子和徒弟的面说出来，真是一路奔放到二十一世纪去了。

    其实，在大楚王朝之前的周朝，民风更为彪悍，那时皇帝荒yin无道，朝臣便也就上行下效，整个京城可以说是混乱一片，强抢男女的事情时有发生，男男女女当街示爱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而杜雅雯说的用点儿计谋什么的，那更是小儿科了。

    不过随着大楚王朝的建立，前朝的许多弊病慢慢地被革新，民风教化也越来越深入千家万户，礼教与风雅这些东西也开始慢慢地重新回到了门阀世家的生活当中，但是年纪越是大的人，离那个动荡的年代就越是接近，骨子里的不拘和放荡也就越发的深厚。

    杜雅雯还嫌雷得两个小辈不够，又再接再厉道：“你父亲，当年老实得像根木头似的，如果不是我下了黑手，他只怕会一直单身呢。”

    清语还好，到底是穿越人士，承受能力比较强，舒畅却是从56书库不跳字。

    杜雅雯笑眯眯地道：“好吧，这话可是你说的，为娘可没有逼你，那现在开始行酒令，你不会拒绝吧，畅儿？”

    三个人行酒令，酒有两壶，这是司马昭之心呀

    可是自己前脚才刚答应了的话，怎么好意思后脚便收回，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娘，又是当着清语的面，无奈之下，舒畅只得咬着牙点了点头道：“好吧，行酒令。”

    杜雅雯又把目光转向清语，笑眯眯地问道：“我的好徒儿，你不会只看着为师跟你舒哥哥两个人玩儿吧？56书库不少字两个人玩儿很没意思的。”

    清语可不想趟这浑水，忙摆手道：“伯母，清语不擅饮酒的，行酒令是可以，不喝酒行吗？”56书库不跳字。

    杜雅雯美目一瞪道：“不喝酒行什么酒令？你若是喝不下，交给你舒哥哥喝就是了，他酒量还成。”

    清语想了想，觉得她都这么说了，自己再不应承，的确是有些拿大了，她平日里也最讨厌一群人出去玩儿、中间总有那么一两个什么游戏都不参加的怪异人士，于是便点了点头应道：“那好吧。”

    杜雅雯见她应了，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

    待行酒令开始后，清语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这哪里是三个人行酒令啊，分明就是三个人玩儿游戏，两个人当冤大头，喝酒。

    “哎呀，我头好晕，我的好徒儿，你不会勉强一个病人喝酒吧？56书库不少字替为师喝这一杯吧。”

    “畅儿，为娘年纪大了，不能喝酒呀，你替为娘喝了这杯吧。”

    “……”

    于是，那两壶酒基本全进了舒畅和清语的肚子，当然，由于杜雅雯先前的承诺，喝得最多的是舒畅，两壶酒他喝了一多半，虽不至于醉，但双颊绯红一片，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了，像他这样相貌的人，露出这种微醺的神态，简直是在引人犯罪。

    原本清澈的双眸，此刻微微眯着，带着些迷茫和水光，让人看一眼就能沉醉进去。

    清语不敢看舒畅，但杜雅雯哪里肯过这大好机会，一脸关切地对舒畅道：“畅儿，你喝得不少，可有什么不适？”随后不等舒畅回答，又自问自答地来了一句：“头晕啊？我叫清语陪你去走走吧，走一会儿就好了。”说罢又转过脸来看向清语道：“清语啊，畅儿今儿可是替你喝了不少，你陪他走走，醒醒酒吧。”

    这自编自导自演的工夫，谁比得过她？完全不需要谁配合，自己就一手包办了。

    这么明显的企图，清语原本是应该感到很厌烦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底却带着浓浓的愧疚，仿佛做了事情的人是自己似的。

    “快去吧，快去吧。”杜雅雯催促道。

    压下心中的酸涩，清语起身道：“好，舒公子请吧。”

    舒畅有些不敢置信地抬眼看了看清语，虽然眼中带着些震惊，可那目光透过水波氤氲的双瞳投射出来时，却怎么看怎么叫人觉得妖魅异常，清语的脑子里此刻只有四个字：媚眼如丝。

    杜雅雯见舒畅发愣，忙推了他一把道：“还不走？”

    舒畅这才回过神来，起身朝凉亭外头走去，清语见他走得摇摇晃晃脚步有些不稳的样子，忙快步跟了上去。

    柳香是个尽职的，也想跟上去，却被承谨一把拉住了，“仅此一次。”承谨低声道。

    柳香转眼看了看杜雅雯，见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些期待，于是迈出去的脚步便收了回来，小公爷的人品，她是信得过的，若是回头小.姐责罚，自己也认了，就当是帮这位为了孩子不惜牺牲自己形象的母亲一把吧。

    且说清语跟着舒畅出了凉亭，一前一后走着。

    这枫树林里的道路十分蜿蜒，走了没多远后转了个弯，再回头却看不见凉亭了。

    舒畅在一颗枫树前停了下来，转身靠在树干上，也不怕弄脏了衣裳，就那么站着，看向清语道：“就在这里站一会儿吧。很抱歉，我母亲她太喜欢你了，所以……”

    清语笑了笑道：“没关系啊，我也很喜欢伯母。”

    舒畅无奈地一笑道：“她今日跟往日有些不大一样，你放心，以后大概不会再这么做了。”

    清语苦涩地一笑，点头道：“我知道。”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但是她却就是知道，今日过后，安国夫人定然不会再撮合自己跟她的儿子了。

    “没给你带来困扰吗？”56书库不跳字。舒畅问。

    清语以为他问的是安国夫人做的这些事，而舒畅问的，却是这件事的本身。

    见清语摇头，舒畅顿时觉得心口处一阵剧痛袭来，不由得眉头微皱，抬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清语见他先前还红润的脸颊此刻微微透着苍白，不由得急道：“怎么了？可是喝多了不舒服？”

    “我，这里好疼。”他捂着胸口道。

    “要不要紧？要不我去请慧真师太给你看看？”清语是真的着急了，舒畅的脸色的确不怎么好。

    这时舒畅却展颜一笑道：“逗你的，不疼，走吧，回去了。”

    清语还有些怀疑，但见他似乎真没什么不妥，眉眼弯弯的样子，顿时感觉自己被耍了，今日接二连三的被作弄，这会儿怒火都撒在了舒畅的身上，气哼哼地转身就走。

    只是，她走后，舒畅的眉心却紧锁起来，牙齿咬得嘴唇都沁出了血珠。

    这种疼，第一次出现在他还小的时候，父亲去世那次，那次过后，他以为他的心就不会再疼了，却没想到……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多爱，就会有多疼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多爱，就会有多疼是 由【56书库址：.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温柔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温柔

    第一百一十六章温柔

    清语带着一肚子的怒气往凉亭走去，没走出几步却察觉到舒畅没有跟来，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忙转身一看，见舒畅此时正顺着他先前倚靠的树干，缓缓地滑坐在地，一张俊脸惨白如纸。

    清语吓坏了，忙转身跑回去，跪在舒畅身前，扶着他的肩膀，急道：“你怎么了，说话呀。”

    舒畅有些虚弱地笑了笑道：“没事，真的，老毛病了。真是让人难堪啊，竟然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叫人过来。”清语说着，心急火燎地就要起身，却被舒畅一把捉住了手。

    “别去，你想看到我母亲难过吗？”舒畅说。

    清语闻言一愣，想到那个失去了丈夫却不肯改嫁，一个人守着偌大的流霜居过了十几年的女人，心里不由得难过万分，忙停了下来，急道：“那怎么办？不然，我去叫慧真师太替你看看？”

    舒畅摇了摇头道：“不用去，她治不好我的。”

    其实清语自己心里也清楚，看舒畅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心脏上的问题，心脏病只靠中药的确是不可能治愈的，只能养着，若一激动发作了，很有可能就会面临死亡。但是，她就是没法冷静下来，也没法看着舒畅发作却什么都不做，“那我该做什么？”

    舒畅笑了笑道：“若你真想帮我，就让我靠一靠，会好得快些。”

    清语没有片刻犹豫，轻柔地将他揽进了自己怀里，让他的头依靠在自己的肩上。

    如果这样真的能救他，莫说只是靠一靠，要献身她也绝不会犹豫，人命在她的眼里，比一切东西都有价值。

    舒畅原本只是说笑，想苦中作乐一次的·却没想到清语真的这么做了，倒是让他好一阵慌乱，不过他没力气动弹，只能任由清语将他搂着。

    “如果能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舒畅极小声地低喃了一句。

    清语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舒畅笑了笑道：“我说·我好多了，真的，你不用担心。”

    清语有些不信，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就没请大夫瞧过吗？大夫怎么说？到底要不要紧？”她有些慌乱地问。

    舒畅这会儿是真的好多了，那股子钻心的绞痛已经过去了，但是他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靠在清语的肩头，轻声道：“小时候请大夫瞧过了·天生的病，没法治，只要不激动就没事，十几年没犯过了。”

    “不激动就没事？那你刚才……”清语的话问到一半就销声了，因为方才这里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若是他因激动而犯病的话，那么定然是自己刺激到他了，虽然她实在想不起自己哪句话刺激到他了。

    舒畅笑了笑道：“不用放在心上，过了今天，我自然就会好了。”

    他是有办法拯救自己的，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就会自救，如今已是大人了，自然更懂得取舍·今日不过是因为喝了酒·心不曾设防，所以才会伤到了自己·以后，不会了。

    清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静静地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心痛难当。

    片刻后，舒畅支起了身子，转头朝清语笑了笑道：“好了，没事了。”随后目光一凝，柔声问道：“怎么哭了？”

    清语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果然已是泪流满面了，忙掏出手绢，胡乱擦了一气儿，泪中带笑地道：“谁哭了？这里风大，沙子吹到眼睛里去了。”

    每一片安静地停在阳光中的枫叶都证明，她在说谎。

    舒畅也不说破，只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两人都是坐在地上的，所以手上难免会带着点泥土，清语虽然不喜欢化妆，不至于因为眼泪冲花了彩妆弄成花脸，但这会儿脸上泥土点点，已经是花猫一只了。

    舒畅见她这样，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感觉她对自己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的，当下心中一片柔软，伸手夺过她手里的手绢，笑道：“我帮你吧。”

    清语顺从地没有拒绝，只将眼光落在别处，任他拿着手绢在自己脸上轻轻擦拭。

    不一会儿，舒畅小声地道：“好了，不是小花脸了。”说罢将手绢收进衣袖里，扶着树干起身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省得她们瞎想。”

    说罢伸手将清语也扶了起来。两人各自整理了一下衣衫，虽然两人身上都沾了些泥土和树叶什么的，但好在天气晴朗，这些东西都是干燥的，轻轻一拍也就干净了。

    清语抬眼看向舒畅，见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这才相信他是真的好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回去。

    两人回到凉亭，迎接他们的是众人探究的目光，不过，这些目光里头，至少有一两道，转瞬变成了失望。

    这一下，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情再游山玩水了，杜雅雯有些怏怏地提出打道回府，众人附议，然后一行人便上了马车，回内城去了。

    马车将清语直接送入了忠睿侯府的二门后才离去，回到芷兰苑，清语刚坐下，柳香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请小姐责罚奴婢。”柳香低头匍镰在地，向清语请罪。

    清语叹了口气道：“你且先起来。”

    她当时并没有记起柳香这回事，满心里想的都是舒畅和安国夫人，在离开白云庵上了马车后才醒悟过来，柳香当时竟然没有得到自己的许可便擅离职守。

    虽然那种情况下，自己也很有可能不让她跟着，但是自己不让她跟是一回事，她没经过自己授意就擅自做主不跟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初时，清语心里也有些难过，自己待柳香也算是极好了，难道这样也换不回她的忠心吗？但是再一想，柳香并不是那等无情无义的人，若单凭此事就断定她迫于安国夫人的权势而背弃自己，未免太过武断了，而且，安国夫人也绝不会那么做。

    “你且说说·你何罪之有？”清语想听听她的解释。

    柳香刚站起来，听闻清语问话，忙又跪下，低头道：“奴婢不该妄自揣测小姐的意思，也不该念着安国夫人待奴婢的好，便罔顾了小姐的意愿。”

    原来·她并不是因为安国夫人位高权重便刻意逢迎她，而是情义使然，清语放下心来，柔声道：“起来吧，下次不可再犯了，这次就罚你半个月的月钱，以示惩戒。”

    半个月的月钱，对如今的柳香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清语对下人并不吝啬，两次的赏钱就够半个月的月钱了，这惩罚明显是在放水，柳香领了清语的情，跪地道：“奴婢多谢小姐。”

    ‘姘了·罚也罚过了，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去叫荷香进来吧。”

    柳香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片刻后，荷香用托盘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先是朝着清语一礼，然后将茶放在茶几上后·才拿着托盘站到清语面前·再一礼道：“奴婢见过小姐。”

    清语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茶，然后老神在在地问：“你送帖子过去时·可有见到无尘公子？”

    荷香点头道：“回小姐，奴婢去的时候，无尘公子和蓝小姐都在。”

    “那帖子可是他亲自看的？看了之后，他说什么了？”清语放下茶杯，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荷香忙跪下道：“回小姐，奴婢没办好您交代的差使，也不知奴婢是哪里惹恼了无尘公子，他没看帖子，拿过去就撕了。”

    “…···”清语心头一紧，那家伙是被气坏了吧？但是自己又不是故意放他鸽子的，用得着这么生气吗？“你起来说话，这不怪你。他撕了帖子就没说什么吗？”

    “有。”荷香一边起身，一边学着无尘的样子，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道：“无尘公子当时把撕碎的帖子撒了满地，然后说，宋清语，算你狠。”

    “…···”这是有多生气啊？清语抬手抚着自己的额头，朝荷香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清语犹豫着要不要这会儿去无尘阁一趟，但是一想到他竟然当着自己丫鬟的面撕自己的帖子，又不听自己的解释，还放狠话，就让她原本还有些愧疚的心一下子硬了起来，打定主意不去找他，看他能把自己怎么样。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清语提心吊胆地出了侯府，往镇国公府去，意料中的阻拦并没有发生，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镇国公府。

    无尘没有出现，这让清语不知道自己是该放心还是该更担心，此后的几天，无尘都没有出现，这让她的一颗心越发地悬得高了，但是，后来出了一件事，顿时让她没时间也没心思再去烦无尘的事情了。

    这日她离开镇国公府，回到芷兰苑里，赫然发现大厅里堆着好多的书，还有好几把古琴、古筝、琵琶等乐器，其中不少看上去品质相当高，可见这些东西都是某人的珍藏，清语第一时间想到：莫不是无尘那家伙－不生气了，送这些东西来讨好自己？

    清语唤来了今日值守的荷香，指着一屋子的东西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荷香一礼道：“回小姐，这些都是四小姐身边的雨荷姑娘带着人送过来的，说是给小姐的及笄礼物。”

    “礼物？”清语念叨了一遍，然后翻看着满地的书籍和乐器·越看越是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书籍大多是珍藏本，有好多是放在外头有银子也买不到的，那些乐器里头，竟然有好几样是知名的古物，只在传说中听过，却没想到能亲眼见到的，还有一些上好的文房四宝，这些都是银子买不来的，自己虽然将要及笄，但是清莲这样的送礼法子，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自己跟她的交情，能至于到这种倾囊给予的地步吗？而且就算再铁的关系，送个生日礼物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这哪里是在送礼，感觉倒像是在转移贼赃似的，一股脑儿的全塞过来了。

    清莲那边，定然是出事了。纟。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温柔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清莲的绝望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一十七章 清莲的绝望

    第一百一十七章清莲的绝望

    清语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时下已经入秋，天■得早，这会儿外头的天光已经有些昏暗了，如果现在去东院儿那边，回来只怕会很晚了吧？

    但是，看到这堆了半屋子的东西，她心里又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会逼得那个从容冷静得不像人倒像是神的四姐姐这么做？如果自己不去东院儿走一遭，只怕今晚会睡不着觉的。

    这时，荷香问道;“小姐，这么多东西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奴婢几个连夜搬去书房和小库房里放着吧。”

    清语摆了摆手道;“先不忙，就这么摆着，只是不要在这屋子里用水用火，免得弄坏了，这些大约都是四姐姐的珍藏，有银子也没地儿买的宝贝。你去叫柳香进来，顺便去叫外头预备软轿，我要去东院儿一趟。”

    片刻后，柳香进来了，清语见她脸上水珠未干，便知道她是已经洗漱了，打算休息了，心下顿时有些歉然，笑道;“本不该叫你，但有些事儿不叫你还真不行，陪我往东院儿走一趟吧，否则我这心里不踏实。”

    柳香笑着行了个礼，应道;“小姐信任奴婢，是奴婢天大的荣幸，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

    自打柳香跟着清语去镇国公府学习后，清语便重新调配了芷兰苑当值的人手，以前是两人轮换，如今变成了三人轮换，墨香虽然在西院儿登记的是三等丫鬟，但是在芷兰苑里却是做的二等贴身丫鬟的活儿，月钱也由清语私下里掏钱补成了二等丫鬟的份例。

    柳香当值的日子是固定的·只要清语休息，她便当值，这就意味着，原本她一个月要当值十五天，如今却只需要当值十天·而且还可以有学习的机会，所以，但凡她当值的日子，做事儿总是特别勤快，仿佛是要把自己耽误的那些时间给补上似的。

    今儿不该她当值，但听说有差使，她二话不说地就重新换了衣裳过来了，心里不只不觉得耽误了时间，反而觉得能被小姐信任，感到颇为荣幸。

    清语点了点头道;“你倒是个有心的·走吧，我这心里悬吊吊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主亻丨二人说着话，提着灯笼出了芷兰苑，上了软轿，一路向东院儿去了。

    清莲住的秀兰苑，清语还是第一次来，如今天色已晚，也看不出什么景致来·只觉得四周都是黑漆漆地一片，院子里竟然连灯笼都没有点，冷风飒飒的，让人感觉到害怕。

    秀兰苑的大门已经落了锁，柳香上前拍门，过了好一阵·守门的婆子才披着衣裳提着灯笼出来·朝着柳香面上一照，又瞧见柳香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清语，并不怎么热情，打着呵欠道;“六小姐这么晚来作甚？”

    柳香回头看了清语一眼，见她朝自己示意，忙隔着门扇塞了两吊小钱给那婆子，那婆子这才掏出钥匙来·开了门锁，将清语一行人朝里头引，一边引路一边道;“这会儿小姐只怕已经睡下了·六小姐若是见不着她·可不能怪奴婢。”

    清语让柳香另拿出两吊小钱，给那两个抬软轿的婆子·免得人家半夜里黑咕隆咚地白等一场心生抱怨，这才回过头来问那守门的婆子道;“今儿四姐姐一切可安好？”

    那婆子又打了个呵欠道;“小姐自然是安好的，六小姐不信自去瞧瞧便知。”说罢又锁了门，引着清语主亻卜二人朝主屋行去。

    “怎么四姐姐院子里一盏灯笼都没点？”清语见院里院外都是黑漆漆的，不由得问道。

    那婆子显然是觉得清语问题太多，有些不耐烦地道;“这话六小姐得问小姐才是，秀兰苑一向熄灯得早，外头不许点灯笼的。”

    清语不由得撇了撇嘴，暗道;才女就是怪癖多。

    幸好秀兰苑并不十分大，几人打着两盏灯笼，黑咕隆咚地走了片刻后，便看到了主屋，从窗户上看，里头亮着灯，显然清莲还没有熄灯睡觉。

    那守门的婆子奇道;“今儿怪事儿了，小姐竟然还未熄灯。六小姐请少待片刻，老婆子这就去通传一声儿。

    清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婆子轻轻拍了拍门道;“小姬，六小姐来了，请问您歇下没有？”

    屋里没有声响，过了一阵，那婆子又拍了拍门，正要再说话，门朝着两边咯吱咯吱地滑开了，雨荷站在门口，黑漆漆地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说;“小姬请六小姐进屋叙话。”

    清语扶着柳香的手进了大厅，大厅里没有掌灯，也是黑漆漆一片，雨荷打起里屋的帘子，朝清语道;“六小姐请。”

    里屋的光透了出来，照到雨荷的脸上，清语这才发觉这丫头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可见先前不知哭成什么样儿了。

    清语对柳香道;“你跟雨荷说

    话＃吧，我自个儿进去。”柳香点头应了声是，倩●这才抬脚进了里屋。

    清莲的闺房陈设颇为简单，一张梳妆台，一个落地大衣柜，一张雕花拔步床，另有一套靠墙的桌椅，而这屋子的女主人，此刻正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脸朝着门口。

    清语一眼就看见，清莲那双平日里时时都流露出自信与孤傲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如死灰一般的绝望。

    清语心中一惊，看来这回出的事情还真不小，否则一向冷静从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四姬姐，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种表情？

    “四姐姐。”清语见清莲目光空洞地看着别处·忙轻声唤了一句。

    清莲的目光缓缓转向清语，呐呐地问了一句;“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清语面有忧色地道;“我见四姐姐把珍藏的书籍和乐器都送我那边去了，心中担忧，所以过来看看，四姐姐，你没事吧

    清莲摇了摇头，脸色灰败，表情却有些怪异，带着不多见的笑容道;“没事，我能有仟么事？”话音刚落，却有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腮边脸颊流了下来，以一种不可遏制的趋势。

    “四姐姐，到底发生了仟么事？”清语朝清莲走了几步·停在她面前不远处，担心地问。

    清莲泪如雨下，但表情却出奇地平静，让人看了越发心疼，“那个变态，今日向我父亲提亲了。”

    清语一愣，疑惑道;“变态？是谁？”

    “朱子优。”清莲一字一字地吐出这个人的名字，水雾弥漫的眼中尽是绝望和厌恶。

    清语安慰道;“四王爷虽然看起来阴沉了些，但是··…··”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自己看着都忖厌的人，她怎么好意思昧着良心去说服自己的姐姐喜欢他？

    “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清莲冷冷地道，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极重的了，可见她对朱子优厌恶到了什么程度。“他的前一个妻子，便是被他生生地折磨致死的，收殓那位王妃遗体的嬷嬷们都被灭了口，可见她死得有多惨。”

    清语被清莲冷森森的话吓得打了个冷战，但没想到却还有更恐怖的真相在后面等着她。

    “这还不算，他那后院儿里，姬妾众多，但没有一个进了他的府邸能活得超过两年的，只要他来了兴致·不分白天黑夜，也不分是妻还是妾，统统都得脱光了伺候他，毒打还是轻的，更畜生的是，他还让府里的男人们跟他一起······”

    这的确是太变态了，清语只能安慰道;“既然四姐姐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了，想必大伯也是知道的，又怎么可能把四姐姐送进那等火坑里。”

    清莲面无表情地道;“我原也是这么想的，而且父亲也的确替我挡了许多次，只是今非昔比，父亲不知何处得罪了皇上，如今自身难保，又如何保得住我？”

    “大伯虽然降了职，可好歹也是二品官，怎么会就拿他没办法？”

    清莲冷冷一笑道;“父亲他现在固然还是二品官，可既已为皇上不喜，一降再降也不迂是迟早的事罢了，就算他今儿护住了我，总有一日会护不住我。”

    “四姐姐何不另寻良配，早日许了人家，料那四王爷也不敢将手伸到别人内院儿去吧？”

    清莲又是冷冷一笑，摇头道;“六妹妹，你太天真了，你当原来那位四王妃是怎么进的王府，又是怎么死的？那位四王妃，原先也是才名在外的名媛才女，当年的诗文节上，她曾经当众要求与仁亲王共奏一曲，被仁亲王拒绝了，后来不知怎么就被朱子优看上了，她家里人为了保她·把她远远地嫁了，但是不过半年时间，夫家不知何故得罪了姜家，被弄得家破人亡，她成了寡妇，娘家的亲眷为了自保，不得不把她嫁给了朱子优，进门才一年，就连尸骨都看不到了。”

    清语打了个冷战，呐呐地道;“他避么无法无天·皇上也不管他？”

    清莲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这便不是你我该说的事了。那日在七夕宴，我那般对你，想必你是忖厌我的吧？”

    清语摇了摇头道;“谈不上讨厌，只是不明白四姐姐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

    “被仁亲王看上，并不是什么好事。若是那时的我，或许还能勉强自保，毕竟我表姐是皇后娘娘，朱子优要动我，也得三思而行。但若仁亲王看上的是你，以你的身份，怎么可能逃得过朱子优的手心？倒不如平平淡淡地寻个良人嫁了，这辈子不要跟那两位王爷牵扯上关系才好。”

    原来如此。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就是真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清莲的绝望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约定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约定

    清语反复咀嚼着清莲说的话，尤其是那句：“若是那时的我，或许还能勉强自保，毕竟我的表姐是皇后娘娘。”

    上官皇后一直是她的表姐，为何那时可以保她，而现在不能了？原因只怕是因为大伯失了圣宠吧？无错不少字覆巢之下，亲姐妹尚且顾忌不了，更莫说是隔着一层关系的表姐妹了。

    “那这次的事情，大伯是怎么说的？”清语问。

    清莲淡淡一笑道：“父亲推说做不了我的主，回绝了他。但是，朱子优那人，不达目的是绝不会罢休的，想必明日他便会去求圣旨了。待圣旨下达之日，便是我魂断之时。”

    清语大惊，忙道：“四姐姐切不可冲动，凡事都有补救的法子，唯独死了，却是什么法子也没了。”

    “法子？”清莲惨然一笑道：“还能有什么法子？”

    “四姐姐可以嫁一个不畏惧朱子优权势的人，比如……比如仁亲王，或者是……”清语想来想去，还真想不出几个不畏惧朱子优的人来，除了宫里那位，不过，估计以清莲的性子，若是进宫早晚也是个死。“或者，暂时避开他的风头，去寺庙庵堂带发修行，待尘埃落定后再还俗，也是个法子呀。”

    清莲冷笑，“四王爷府里有一座庵堂，你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吗？莫说是带发修行，就是剃度出家，也得在他府里吃斋念佛。”

    这下哪怕是不动如山的清语也不由得怒了，咬着牙道：“真是欺人太甚难道就没有天理王法了？”

    清莲淡淡地道：“天道昭彰，报应不爽，他迟早会……只是不知我等不等得到那一天。”

    清语心中一动，显然四姐姐是知道些什么，这样也好，至少她不是完全无望的，“不到最后关头，说什么也不能放弃希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四姐姐，你说呢？”

    清莲冷清清的目光看向清语，瞬也不瞬地看了她好一阵，然后忽而一笑，竟如寒潭之中的一朵冰莲瞬间开放似的，美得不可方物。

    “想不到，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第一个来安慰我的人，竟然是我往日里最最瞧不上的六妹妹。”

    “你知道吗，我以前有多讨厌你。讨厌你这样的人竟然姓宋，讨厌你竟然是我的堂妹，讨厌她们每次总是故意在我面前提起你，然后说，你们侯府有两个怪胎，一个是才女，一个是草包，其余的全是庸庸碌碌之辈。”

    “每当那种时候，我多希望你从来不曾出生过，或者上次自尽时便死掉了，也是好的。”

    清莲看着目瞪口呆的清语，又是一笑道：“可怕吧？无错不少字我从前对你竟然是这种感觉？”

    清莲讨厌自己，清语是一直知道的，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听这人亲口说出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不舒服，勉强一笑道：“我自己也是有原因的。”

    清莲笑了笑道：“但是，你后来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不再那么张扬跋扈，也不再那么无知愚昧，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不过，那时我只以为你是性子变了，心底里却还是瞧不上你的。呵，我这样的性子，也难有入得了我的眼，让我瞧得上的人。”

    “后来，听九妹妹说起你的事，听说了你对莲花的评价，我才隐隐觉得，你倒不是不可雕的朽木，想来是被二婶子给误了的。再后来，游园会上，你和杜如月闹了那么一出，传言沸沸扬扬，褒贬参半，但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今儿听父亲说起四王爷求亲这事儿，看到父亲无奈忧心的脸，我便知道父亲也保不住我几时了，当时便想到了死，与其被人羞辱致死，还不如三尺白绫来得干净，倒也算清清白白地来，清清白白地去。今日送过去的那些个东西，都是我的珍藏，我若离去，母亲不懂它们的价值，定然会将所有东西都付之一炬，我只想着，与其毁掉，倒不如留给懂得它们的人，也当留个念想，所以才命雨荷悉数给你送了去。”

    “想不到你竟会因此来寻我，还来安慰我，真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六妹妹，你大约是这辈子出乎我预料得最多的一个人。”

    清语听她以从未有过的柔和语气和温和态度跟自己说着这样伤心绝望的话，不由得眼眶一红，勉强笑道：“四姐姐既然能事事料敌先机，却怎么唯独在自己的事情上看不开？我不信这件事情就真的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清莲笑了笑道：“也不是没有，只是希望很渺茫罢了，你也不用变着方儿地安慰我了，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轻言放弃，可好？”

    清语点了点头道：“如此最好，那四姐姐的那些珍藏，明儿我就叫人给你送回来吧。”

    清莲摇了摇头，“不用，送出去的礼物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就留着吧。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清语看着清莲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往日的冷清与高傲，心知她是暂时打消了寻短见的念头了，心中稍定，便起身告辞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清语命荷香和墨香几人把清莲送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归置好，书籍和文房四宝放在小书房里，各种乐器放在琴房里，至于其他摆件，则收进小库房里。

    安排妥当后，清语上了马车出了门，却不想才出侯府的大门便遇上了拦路的无尘。

    依旧是一身青衣，依旧是金色的面具，依旧是神骏非常的黑马，只是无尘脸上的表情却不似那日那般冷静从容面带着无赖的笑意，今日却是抿着嘴唇，脸上带着些恼怒。

    “宋六小姐，你爽了在下的约，怎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无尘骑着黑马立在马车前，瞪着马车的帘子，大声质问道。

    清语掀开车帘看向无尘，面上带着冷笑道：“那日特地写了帖子差人送过来解释了，谁让你不看就撕了？”真是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明明是他单方面定下的约会，还不准人家爽约，真是够霸道的。

    无尘也冷笑起来，道：“既然是当面约定的，在下觉得，宋六小姐有必要当面解释一下。”

    清语咬牙切齿地道：“公子要当面解释，那清语便当面解释给公子听。那日家师身体有恙，我这个做徒弟的，岂能不先尽孝？所以误了与公子的约定，还望公子体谅。”

    无尘闻言一愣，自语似地说了一句：“夫人病了？我怎么没听说？”

    假的，你听说了又有什么用？清语撇了撇嘴道：“家师的私事，想必不必知会公子知晓吧？无错不少字”

    无尘点了点头道：“好吧，算你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日的约定便改在明天吧，六小姐可方便？”

    清语很直接地说了一句：“不方便。”然后看着无尘的俊脸从一脸阳光的浅笑瞬间变成紧绷和愠怒，这才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但……既然以前有约定，清语自然要挤出时间赴约。”

    无尘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被清语给涮了，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要怒不怒，要笑不笑的，不过最终还是笑了起来，一脸的阴霾散尽，点头道：“有意思。希望明天可不要再有什么意外了，不然……”

    说完，他骑着马让开了一条道。

    清语瞪了他一眼，放下帘子，对他的威胁呲之以鼻。

    从他今儿的表现来看，他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的人罢了，至少在自己面前是这样的。说得那么凶神恶煞，搞得那么怒火冲天，其实也不过就是再次拦住马车，放几句狠话而已，其余什么也没做。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柳香抬眼正看到清语带着淡淡笑意的脸，旋即转开目光，暗暗地叹了口气，看来，安国夫人注定是要失望了。

    第二日一早，清语收拾打扮了一番，带着柳香去了无尘阁。

    无尘阁的一楼只有王掌柜和几个店伙计在，见到清语来了，忙十分热情地上前来招呼，并径直将清语主仆二人迎上了二楼，连道：“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清语上了二楼，果真见无尘正坐在窗边，目光却是朝她看了过来，然后又淡淡地看了柳香一眼道：“怎么，你是怕我做出什么不和礼制的事情来？说好是你一个人来的，怎么还带着她？”

    清语不欲为了这种事情跟他争执，转头对柳香道：“你去楼下等我吧。”

    柳香点了点头，对无尘公子的人品还是十分放心的，但若是她知道无尘的另一个身份的话，估计就不会那么放心了。

    待柳香下楼后，无尘起身道：“坐吧，这里没外人，不用那么拘谨了。”

    清语点了点头，选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了，低头淡淡地道：“公子说请我来看画，何不现在便拿出来，让清语一睹为快？”

    “叫我的名字”无尘道。

    清语从善如流，唤了一声“无尘”。

    “这还差不多。”无尘满意地一笑，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副卷着的画，摊在桌面上打开，对清语道：“这边来看吧。”

    清语起身走了过去，凑到画前一看，赫然发现这竟然是一张与真人同比例的画像，而且画中人，正是自己。

    ...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表白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表白

    第一百一十九章表白

    “我原本打算，若是你今儿还不来，就把这画挂出征集题诗。你猜，如果我真那么做，结果会怎样？”无尘站在书桌旁边，目光闪闪地看着清语，嘴角微微上翘，显示着它的主人此刻的好心情。

    清语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大胆的用色和精准的描绘给深深地吸引了，根本没注意听无尘在一旁说了些什么，只顺口问道;“会怎样？”

    “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心悦你，你说会怎样？”无尘定定地注视着清语的眼睛，生怕错过她任何一点儿的表情变化。

    清语这才醒悟到无尘到底说了仟么，一张俏脸顿时红了，却假装什么也没听懂，依旧盯着画道;“无中生有的谣言我听得多了，不予理会，过些日子，它自己就会消散了，还能怎么样？”

    无尘见清语揣着明白装糊涂，顿时有些气急，自己明里暗里都表现得这么明白了，她怎么还是无动于衷？明明她看上去也不像是对自己无意的呀？

    咬了咬牙，无尘没有答话，反倒是亲自动手拿起方墨和砚台，研了墨，沉着脸，提笔在画上刷刷地写了首诗。

    这首诗不是无尘自己作的，而是一首连稚童都背得下来的名诗，出自诗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清语就在旁边看着，见他落笔是写的这首诗，脸顿时更红了，这会儿转开眼也不是，不转开眼也不是，倒让她手足无措起来。

    无尘写完了诗，将笔放在笔架上，转头看向清语，一张俊脸也有些泛红，目光中似有水波荡漾·轻声道;“清语，我··…··我··…··”

    清语大约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虽然曾经也有不少人跟她表该过，但如今日这般的情形，却还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简直羞得抬不起头来·险些要把头垂到胸前了，脸更是红得不像话。

    不过听到无尘“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她紧张的心情又稍微放松了些，小声地道;“你什么？”

    无尘觉得自己还是没法把那几个字说出口，只得换了种说法道;“你可愿等我两年？只需要两年，我便能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可好？”

    此言一出，什么风花雪月、暧昧旖旎，顿时都烟消云散了·只余下失望和疑惑。

    “我为什么要等你？”

    她原本以为会等来一番情真意切的告白，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所以心情颇有些不好，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尘神情一窒，急道;“因为我心悦你。”

    磨磨蹭蹭了半天·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清语只觉得此刻自己仿佛置身于春天的花园里，身边一刹那开满了五光十色的鲜花，四周彩蝶飞舞，天空艳阳普照，端的是;漫天云雾皆尽散，遍地春花第次开。那般的心情，真是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我连你姓甚名谁，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为何要等你？”清语嘴角带着笑·脸颊绯红，低头小声地问。

    无尘向前走了一步·停在距离清语一步远的位置，柔声道;“我保证，我不是坏人，只是，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怕给你带来麻烦，等我把麻烦都解决了，定然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你相信我。”

    清语其实心里已经答应了，且不说他有没有别的身份，只单无尘这一个身份，就够她答应了，起码他有一个能养活自己和家人的正当职业，至于其他的身份，有或者没有并不十分重要。再说，她还要再过几天才及笄呢，就算再等两年，也不过才十七岁，即便是到最后自己发现他不值得等，要再另寻良配也还不算晚。

    只是，女人最擅长的便是口是心非，她心里其实已经认定了他，愿意等他，可嘴上说的却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无尘是真的着急了，他从来没对谁认真过，只以为男女之间便如他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人和事一样，只要他一个眼神，自有大把的女人不管不顾地缠上来，哪里遇到过像清语这样的，需要他大费周章却还没法说动的人？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无尘着急地问。

    清语起了作弄他的心思，低头咬着嘴唇道;“我要你裸着上身，围着东市跑三圈，一边跑一边喊‘我是疯子，，你若按我说的做了，我便相信你。”

    无尘愣住了，这要求未免也太那个了，“不能换种方式吗？”他问。

    清语侧头瞪了他一眼道;“不肯就算了，不勉强。”

    无尘把心一横，咬牙道;“好，如果你肯信我，我这就去。”说罢抬手飞快地解下了腰扣，腰带滑落，青衣长衫顿时散开，露出里头的白色里衣来。清语没想到他竟然说干就干，竟当着自己的面脱起衣裳来，忙道;“你做什么，赶紧把衣裳穿上。”

    无尘停了手，有些不解地道;“你不是叫我赤着上身去跑吗？不脱衣裳怎么成？”

    清语跺了跺脚道;“试探你罢了，还真的脱衣裳了，赶紧穿上，我信你就是了。”

    无尘这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被清语给耍了，心里也有些尴尬，却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索性耍赖道;“衣裳脱下容易，穿上可就难了，除非你帮我穿，否则我就不穿了，待会儿就这么下楼去，让你家丫鬟看看，让她猜猜，我们在楼上都干了些什么。”说到此处，他自己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清语羞恼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耍赖？”

    “你还真会恶人先告状啊，明明是你骗得我脱掉衣裳的·怎么是我耍赖？”无尘干脆取下腰带，放在书桌上，抄着双手靠在书桌上，一副我就是不穿，你奈我何的无赖样。

    说是穿衣裳，其实就是扣上腰带罢了，清语红着脸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谁叫自己骗他在先的呢。

    “你站好，不然我怎么给你穿？”清语小声地道。

    见她答应了自己近乎无理的要求，亢尘自己反倒有些不自在了，脸色绯红，目光游移地站直了身子。

    清语上前拿起桌上的腰带，深吸了一口气，暗道;我是穿越人士，还会怕你这封建保守本土男？

    只是，尽管她再怎么自我催眠，脸却红得像要滴血似的，而且那长衫乃是绸缎所制，滑得不得了，她尖着手指将那长衫的衣领合拢，再拿腰带想要围过来时，不小心长衫却又散开了·只得重新再来一遍。

    “你就不能帮下忙？”清语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有些气急败坏地道。说完却没听到无尘任何的回音，只得抬头看向他。却见无尘正双目含情地看着自己，脸颊微红，呼吸有些发沉。

    “我怕我等不了两年，清语，我该怎么办？”无尘似叹息般地柔声问。

    清语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低下头，没有答话。

    这时，无尘又道;“如果，我说如果，如果要你嫁给一个陌生人，你会怎么做？”

    清语一愣，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跳转到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上去，有些呐呐地道;“我不知道谁会逼着我嫁给一个陌生人，我父亲绝不会那么做。”

    无尘有些慌乱，自己将衣领合拢按在一起，又自己接过清语手里的腰带，扣上后，小声地道;“我是说如果，比如圣旨什么的，你会怎么办？”

    清语不着痕迹地退开了一步，站定后反问道;“你先说说，若是抗旨不嫁，会有什么后果。”

    “若是抗旨不嫁，那么便终身不能再嫁，否则便是欺君，是会判刑的。”

    清语又问，“不会累及家人？”

    “不会。”

    “若只是这样，那我肯定抗旨不嫁了，有句话不是叫做宁缺毋滥么，与其嫁给一个不认识不了解的人，还不如一个人过来得轻松。”

    如果清语是那种愿意凑合的人，上辈子也不会等到二十七八岁高龄还没嫁出去了。

    但清语这话，却像是给了无尘一记闷棍似的，打得他半晌没说出话来，直到清语察觉到不对，才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无尘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等上两年，也许要不了两年就能解决麻烦，只是，要委屈你了，这两年，我只能以这个身份来见你。”

    清语道;“我先把话说清楚，我说相信你是一回事，可是愿意等你又是另外一回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无尖脸色微变，咬了咬嘴唇道;“你要变卦？”

    清语摇了摇头道;“你先听我说。我之前说相信你，是相信你是好人，也相信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对我讲关于你的事情。而我，也愿意试着和你······和你相处，可是，这不代表我就已经和你私定终身了，我觉得，我根本不算了解你，而你，也未必就真的了解我。这两年的时间，我们可以尝试多了解，如果中间发现不合适，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这样·你能接受吗？”

    无尘长长地出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这说法很是新鲜，我以为两个人只要互相倾慕就可以了，却没想过还有你说的什么互相了解，不过，我能接受，那么，就请你给我机会，让我了解你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表白
------------

第一百二十章 约法三章

﻿    第一百二十章 约法三章

    清语很想恶搞一番，背一遍电影《河东狮吼》里头的经典台词，“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

    不过羞怯终于是打败了癫狂，让她没能在这种时候搞笑一回。

    不过，作为女性，提出些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条条款款还是必须的。

    “我不可能经常见你，你知道的，我每上两天课只休整一天，这一天不可能全部用来见你，我已经起步得有些晚了，不想就这么荒废了年华。”清语红着脸，咬着嘴唇，小声地道。

    无尘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我若是想见你，在路上等你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停下来，和我说几句话，让我看见你？”

    清语心中一软，柔声道：“自然是可以的。”

    无尘见她应了，心中有些欢喜，却没想过自己从来都是站在最高处俯览众生的人，如今却卑微到如此地步，他却不止不觉得难过，反而感觉心中甜蜜难当。“还有其他问题吗？”无错不跳字。他柔声问道。

    清语狠下心来，点了点头，有些事情还是先说清楚的好，免得大家越陷越深后，才发现彼此的想法差距那么大，再要说分开，只怕都会很难过，丑话就都说在前头吧。

    “你不可以对我做任何逾矩的事情。”

    无尘俊脸一红，小声嘀咕道：“虽然我很想，但是不会，你就放心吧。”他的确是很想，方才清语替他穿衣时，他就很想揽她入怀，很想很想，不过他不敢，不是怕什么礼教制度，而是怕那样做了，会永远失去她。那样的结果，他认为自己无法承担。

    “我不会给任何人做妾，哪怕是你也不行。”

    无尘笑了笑道：“我怎么会委屈你做妾？定然是八抬大轿把你从正门迎进家中，让你受世人瞩目，被所有人尊敬爱戴。”

    清语心中感动，很想就此打住不再往下说了，但是，实际上最后一个问题才是她最关心也最担心的，若是此时不说，难道以后要一辈子生活在痛苦当中？咬了咬牙，清语又道：“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也可以说是请求吧，我也知道，这要求听起来有些过分，但是我还是想说。”

    无尘面色也严肃了起来，朝清语点了点头道：“你且说说看，只要不是违背大楚王朝律法，不违背人伦纲常，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清语深吸了一口气后道：“我不希望你有小妾，通房丫鬟什么的，最好也不要有。”看见无尘惊讶的目光，清语有些失望的低下头，暗想，果然这样的要求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还是太过分了吗？在他心里，我大概已经是妒妇了吧？无错不少字

    却听见无尘问道：“就是这个？只是这样？”

    清语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无尘，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些戏谑，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不得了的要求呢，结果是这样。如果只是这样，我完全做得到，不养外室，不收小妾和通房，一心一意只对你一个人好，这些，恰好也是我想做的。”

    清语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清语觉得有些难以相信，但是看他说得一脸诚恳，却又不得不信了。看来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清语不由得脸颊一片燥热，呐呐地道：“我以为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女人越多越好的。”

    无尘笑道：“从某从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贪新忘旧乃人之本性，尤其是男人，大多喜欢贪图新鲜，又或者需要用许多女人来证明自己很有成就。不过，我却喜欢‘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生活，看多了后院儿女人争宠时的丑恶嘴脸，真觉得没有什么比两个人平平静静相守一生更快乐的事了。”

    清语闻言不由得有些惊讶，这番论调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绝对是另类得不能再另类了，这种话从一个本土优秀男子的嘴里说出来，真的是即让人震惊，又叫人感动。

    “我还以为男人都喜欢看着自己的女人们为了争抢自己打得头破血流呢。”清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无尘的脸上却没有笑容，神情颇有些凝重地道：“头破血流？倒是很形象，还不止呢，你大概没见过后院儿女人斗得你死我活的吧？无错不少字是真的你死我活，动不动就出人命的。可是谁也没有想过，她们下狠手弄死的，不是男主人曾经喜欢过的女人，就是男主人亲生的孩子。”

    看来，无尘不仅出生在争斗不断的大家族里，而且肯定还亲眼见到了不少这种龌龊事，所以才会对三妻四妾这么反感。

    “这倒也是。”清语有些感同身受，莫说别家，就是在自己家里，父亲统共三个侍妾，不也整死了一个么。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死在自己的家里，那种感觉，大约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了的吧。

    无尘似乎很快便从从前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又有了笑容，柔声道：“看来，你所有的问题都不是什么问题，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提几个要求？”

    清语瞪大了眼睛道：“你也有要求？”

    无尘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有要求。放心吧，不会很过分的。”

    “说来听听吧，若是过分，我可不会答应。”

    无尘想了想道：“第一，远离两位王爷。”

    清语忙摆手道：“等等，为什么，说说原因。”怎么会这么巧，他和四姐姐都说出了同样的话，若不是他有喉结，胸部又跟平板手机一样平整，清语真要以为这个无尘是四姐姐假扮的了。

    无尘叹了口气道：“这个，我现在还不能说，跟我的身份有关。两位王爷，很危险，你尽量远离他们，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害你。”

    清语猜测，无尘知道的内容应该跟四姐姐知道得差不多，看来朱子优是个变态的事儿，知道的人还真不少呢。

    “好吧，这个不算过分，我可以答应，这才第一，第二呢？”

    “第二，远离白云庵，这个原因我同样不能告诉你，你只要听我的就好了。”

    清语心中当然是满腹疑惑，不过想到自己既不信佛，又没有哪个要好的朋友或者长辈患有什么顽疾，去那里的几率还真不大，于是按捺下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道：“这个我却不能保证，慧真师太对我还不错，我只能答应你，尽量不去，若是伯母要让我陪她去，我可拒绝不了。”

    无尘哪里知道慧真师太和清语还有别的渊源，听清语这般说，便只当她答应了，又道：“第三，要时时刻刻想着我，其他的男人哪怕再好，也不及我一成的好，能做到吗？”无错不跳字。

    清语以为他又会说不要去哪儿、不要见谁的话，却不想他居然冒出来这么一句，顿时脸燥得通红，愤愤地道：“谁要想着你这个我可办不到。”

    无尘笑了笑道：“你若办不到，是我的失败，我不会怪你。”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有些暧昧了，清语低着头道：“我已经上来很久了，再不下去，柳香该等得着急了，我先走了。”说罢，也不等无尘挽留，转身就要下楼去，走到楼梯口，却听到无尘大声地道：“我会很想你的。”

    这话有些太红果果了，清语脸颊发烫，逃也似地飞快下了楼。

    柳香这会儿正站在一幅画前，专注地欣赏着，听见楼梯响动，忙回头一看，见是自家小姐一脸娇羞地提着裙摆走了下来。看她这神情，八成是和无尘公子达成了什么共识，以后，这无尘阁大约自己会经常来了。

    “小姐，接下来又去哪里？”柳香上前扶着清语，脸上带笑地问。

    清语想了想道：“回府吧，父亲这会儿应该下朝了，我得跟他打听些事儿。”

    于是主仆二人上了马车回到了侯府，然后清语带着柳香，直奔墨苑去了。

    到了墨苑才发现父亲还没回家，清语想了想，觉得来回跑实在是麻烦，于是索性知会了海棠一声，自己在墨苑的大厅里等父亲。

    大约半杯茶后，宋元义回来了，见到等在大厅里的清语，笑道：“怎么今儿有空来为父这里等着？可是有什么事儿？”说罢自己也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了，又吩咐海棠沏茶。

    清语笑了笑道：“还真让父亲说对了，女儿等在这里，的确是有些事情想问。”

    “问吧，为父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清语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四王爷今儿可上朝了？”

    宋元义神色一凝道：“你怎么知道四王爷今日会上朝？他可是看年看月也不会去上朝的，今儿却去了，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清语暗暗地叹了口气道：“是，前日四姐姐将她珍藏的书籍乐器一股脑儿地送到了芷兰苑里来，女儿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去秀兰苑探望了一番，四姐姐她很不好，几乎被逼到绝路了。她说，这两日，四王爷定然会去朝堂上求圣旨，逼她嫁给四王爷。昨日女儿有课，所以没来得及问，便想着今日问问，父亲，那四王爷上朝可是为了求圣旨？”

    宋元义叹了口气道：“清莲这丫头，倒是个聪明的，还真是让她说对了，四王爷今日上朝，的确是为了他的亲事求圣旨去了。”

    ...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玉蝉佩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玉蝉佩

    名门剩女第一百二十一章玉蝉佩

    书名：

    清语大惊，急道;“那皇上答应没有？”

    宋元义摇了摇头道;“皇上说，他早年曾经答应过清莲那丫头，准她自己挑选夫婿，所以，这事儿他做不得清莲的主。”

    清语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点头笑道;“皇上倒是位明君，这件事情处理得英明。”

    宋元义嗔怪道;“幸好此地无外人，你这般胡说倒是不怕，若是到了外头，切不可这样说话，不准四王爷的求亲就是英明，那若是准了，莫非就是昏君了？须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知道吗？”

    清语吐了吐舌头道;“是是是，女儿知道了。”

    “不过······”宋元义带着笑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叹了口气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皇上虽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不答应。皇上的意思是，只要清莲自己答应了，他不会反对。”

    清语有些不屑地道;“那怎么可能，四姐姐是死也不可能答应他的。”

    宋元义的脸色却并没有好转，而是颇有些无奈地道;“有些事情，比死更可怖。”

    清语神情一凝道;“父亲的意思是，四王爷不会放弃？会变着方儿地逼四姐姐就范？”

    宋元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清语心中有些担忧，不迂又转念一想，现在的情形至少比预计中的好了许多，起码皇帝并没有一道圣旨把四姐姐赐婚给朱子优，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问清楚了想问的事情，清语起身朝宋元义一礼道;“父亲还未用午膳吧，女儿这就告退，不耽误父亲用膳了。”

    宋元义却是一笑道;“先别忙着走，你问为父的事情为父是答了，为父却还有事情问你呢，你先坐下。”

    清语不知父亲要问何事·只得依言坐下道;“父亲但问无妨。”

    宋元义喝了口茶，然后笑道;“你和无尘公子，现今如何了？”

    清语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心里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支吾道;“没如何啊·父亲为何有此一问？”

    宋元义嗔怪道;“还瞒着为父？替你赶车的那位车夫回来都跟为父说了，说是无尘公子拦你的马车好多次了，可见是对你有心的，你今儿不是去了亢尘阁吗？你们怎么说的？”

    清语低着头，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说吧，又有些不好意思。不说吧，想到这事儿终究是要告诉他的，而且大概还需要他替自己挡住那些莫名其妙的提亲·所以还真不能瞒着，当下只得红着脸道;“他说，请女儿等他两年，女儿答应了。”

    宋元义略微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然后点头道;“两年么？以你的年龄，倒是等得起的。无尘这人不错·不仅才学出众，人品也是不错的，从没有半点儿关于他不利的消息传出过，也没听说过他跟哪家的小姐不清不楚的，可见他这般待你倒是真心。只是不知他背后究竟是什么身份，藏得这么深·不少达官贵人八方查探·却仍是没有结果。

    不过，想来也无碍·若他的身份真有什么问题，皇上大约也不会容他在京城过得如此风生水起了。总的说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若是你们能修成正果，为父倒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清语羞得都快抬不起头束了，小声道;“父亲，女儿和他只说用两年的时间相处看看，并没有一定要嫁给他。”

    宋元义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啧啧，为父也没有说你定要嫁给他呀，你着急什么？”

    清语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匆忙起身，草草一礼道;“女儿告退。”说罢跟火烧屁股似的·飞快地跑了。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这天要下课时，杜雅雯突然道;“清语，明日再随我去一次白云庵吧。”

    清语想到无尘的叮嘱，有些迟疑，没有立即答应，却听杜雅雯又道;“你放心，上回的事情不会再有了，我这次去白云庵·是有些正事要办。”

    对清语来说，让真心疼爱自己的长辈难过失望是很不好的一件事情，自己在对待舒畅的事情上，已是有些对不起安国夫人了，若是连这种小要求都拒绝，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于是点头应道;“好，明日一早清语自己过来吧。”

    敲定了这事儿后，清语回到了侯府，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她便如约来到了镇国公府。

    这次杜雅雯并没有带上舒畅同，倒是带着承谨和上次那个搞笑的小丫鬟秀梅，而清语则是一如既往地带了柳香。

    到了白云庵，没想到留守在山门口的人竟然还是慧静师太·这倒是让清语颇感好奇。真是有缘，没想到今儿来竟然也能碰见师太。”清语待杜雅雯和慧静寒暄了一阵后才上前朝慧静行了个礼，笑着说道。

    慧静淡淡地道;“这白云庵里的出家人并不多，加上贫尼统共也才五个，是以不管姑娘什么时候来，在这山门处遇见的人·只可能是贫尼。”

    哈，原来不是有缘，人家就在这岗位上不挪窝的······

    清语笑得颇有些尴尬，呐呐地道;“原来是这样。”

    慧静这时又道;“不过，贫尼与姑娘却是真的有些缘分，各位，请吧。”

    清语被她说得一头雾水，不过想想又觉得出家人说话都爱打机锋，自己想不明白也就算了。

    一行人跟着慧静进了山门，沿着石梯上了山顶，还在原来那处偏殿里等着，过了片刻，依旧是上次那位年轻的尼姑进来，给诸人奉茶。可见慧静说得没错，这寺庙里的尼姑真的不多，都是各司其职不带轮换的。

    又过了片刻，那年轻的尼姑才迂来相请，说是师傅请各位贵客过去。

    杜雅雯起身，对跟在身边的承谨和那位小丫鬟道;“你们且在这里候着，不用跟去了。”说完又看了柳香一眼，清语自然懂得其中的意思，便也对柳香道;“你就在这里陪承谨姑姑和秀梅姑娘＃吧。”然后自己上前，充当起了承谨的角色，扶着杜雅雯的手，朝正殿去了。

    正殿里，那三尊佛像依旧金光灿灿，看上去十分庄严慈祥，慧真师太也如那日一般，盘膝坐在小桌后的蒲团上，眼皮耷拉着，如泥塑土雕的木偶一样。

    “贫尼见过两位贵客，不知两位今日前来，是上香问卜，还是寻医问药？”慧真起身朝着杜雅雯和清语行了个双手合什的佛礼，声音如同人工合成的似的，不带丝毫感情。

    杜雅雯还了一礼，也不等她招呼，径直在蒲团上坐了，笑道;“自然是求医问药而来。”

    清语便也不再拘礼，也在蒲团上坐了，心思却没放在那两人的谈话上，而是四处瞧瞧看看，免得自己无聊得睡着。

    “可是为了夫人的那位朋友的病症？”慧真抬了抬眼皮，问道。

    杜雅雯笑了笑，点头道;“不错，师太上回开的方子，我拿回去给了那位朋友，她用迂之后，症状的确是减轻了不少，不过唯一的麻烦是服药辽后，晚上有些睡不踏实·不知能否请师太改一下方子？”

    “方子自然是可以改，贵友用了贫尼的方子，出现睡不踏实的症状，乃是其中一味药略有些过量所致，但若是贫尼贸然改了方子，只怕药效就不如以前的方子好了，贫尼还是建议夫人请贵友来敝寺一趟，这样药效才会准确一些·而且绝无不良的反应。”

    杜雅雯有些为难地一笑道;“我那位朋友，的确是不方便出门，师太还是请先改改方子吧，若是再不成，再想其他的法子。”

    慧真木然地点头道;“既是如此，贫尼也不强求了。”说罢自己研了墨，提笔在纸上刷刷地写起来。

    片刻后，方子成了，清语瞅了瞅左右，见没有比自己更适合充当跑腿儿丫鬟的人了，只得起身走到那方小桌前，接过那张药方，正要转身往回走，抬眼却见到慧真从腰间取下一个东西·状似不经意地朝小桌上一放。

    清语承认，自己是好奇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那物件看去。

    一看之下，却愣住了，手里的药方什么时候掉到地上她都没有察觉到。

    慧真抬眼看向清语，手却将那物件握住，放到了桌下。看似平静地问道;“六小姐怎么了？”

    清语有些惊骇地看向慧真，却在她无悲无喜的目光的注视下，很快地平静了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药方，淡然地道;“清语方才突然走神了，还请师太莫怪。，，

    慧真难得地笑了笑道;“贫尼不怪。”

    清语掩住心中的疑惑，将那张方子双手递给了杜雅雯，然后强装镇定地在蒲团上坐了，却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杜雅雯和慧真说的话了。

    母柴的遗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才慧真师太拿出来放在小桌上的物件，分明就是母亲留下来的首饰盒中的玉蝉佩，虽然她只看了一眼，但是能确定，这两枚玉蝉佩不止用料一样，就连雕工都是一般无二的，难道，这位慧真师太是自己的生母？其实自己的生母并没有死，而是出家为尼了？

    还是，母亲的遗物失窃了，落到了慧真师太手里？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玉蝉佩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故人之后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故人之后

    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瞬间在清语的脑子里闪过，虽然种推测看似都有可能成立，却又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漏洞，让她一时难以参透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

    但是，慧真师太定然是知道真相的，否则她不会故意拿出玉蝉佩来试探自己。

    她这么做究竟是何用意？

    清语心中带着疑惑，时不时地朝慧真师太看上一眼，希望她能给自己一星半点儿的暗示。可慧真根本看也不看清语，眼皮一直耷拉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杜雅雯说着话，这让希望从她眼里看出点儿什么端倪来的清语完全无计可施。

    片刻后，便听见杜雅雯道;“打扰了，改日再来叨扰师太·告辞。”

    杜雅雯起身，清语只能跟着起身，上前充当起贴身丫鬟来，扶着她的手，随她一起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待要走出大殿门口时，清语终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慧真师太已经彻底地闭上了眼，敲着木鱼，嘴唇不停地开开合合，竟然念起佛经来。

    清语只能放弃了从慧真那里得到暗示的打算。

    出了大殿，清语扶着杜雅雯朝偏殿行去，走到半路，杜雅雯突然停住了脚步，侧头看向清语道;“你先前看见什么了？怎么惊得连药方都拿掉了？”

    清语转开眼，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吐了吐舌头笑道;“我先前看到有只虫子爬到了师太的衣领上，吓死我了。”

    她不得不说谎，无尘的告诫、玉蝉佩、慧真师太，这中间定然有些蹊跷，而且还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这让清语感觉，自己被笼罩进了一片阴影当中。但是，这种微妙且隐晦的不安·却没办法对他人言说，哪怕是对无尘，大约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吧。

    杜雅雯显然是信了，笑着将清语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你，竟然会怕虫子！”

    清语颇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岔开话题道;“伯母先前为何不让承谨姑姑和秀梅她们跟来？”

    杜雅雯拍了拍清语的手背道;“我的这位朋友不是别人，乃是我的亲姐姐，如今的太后娘娘，她的头疾是早年做妃子时留下的，事关皇家体面，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清语忙有些歉然地道;“竟然是这样，倒是清语唐突了，伯母请放心，清语不会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讲的。”

    “我自然是信得过你才告诉你这些的·其实也不算什么要紧的事儿。”

    清语有些感动地笑了笑，转瞬却感觉有一股阴影笼罩在了心中，无尘的告诫和宫中的太后不会有关系吧？

    如果两者之间真的有关系，那这件事情可就有些大了。

    清语心中总隐隐地感觉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于是不由得有些担忧地问道;“宫中不是有御医么·怎么会还到外头来寻医问药呢？外头开的方子，太后娘娘能放心地用吗？”

    杜雅雯看了清语一眼，点头笑道;“你脑子倒是转得快。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不过正是宫里的御医对娘娘的病症无可奈何，让娘娘受了十几年的苦楚，所以我才八方替她想法子的o至于那药方，自有宫中御医们联合查验，又有专人试过药·才敢交给娘娘服用的·而且，的确对娘娘的病症颇有效果·可见慧真师太是真的有些手段的。”

    清语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思索着这几件事情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可是她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哪怕是此刻被福尔摩斯附体，估计也难以推测出事情的真相来。

    还有什么比明知危机就在眼前，自己却对危机一无所知、茫然无法回避更让人不安和恐惧的？

    杜雅雯笑道;“好了，你也不用再想了，这些事情自有其他人去烦恼，我们只管尽到这份儿心就够了。”

    清语闻言只能茫然地点了点头，跟着杜雅雯进了偏殿。

    “承谨，把香油钱交给小师太，我们这就回去了。”杜雅雯进了偏殿后，对承谨吩咐道。

    承谨应了声是，转身出了偏殿去寻那位年轻的尼姑去了，片刻后却与那位年轻尼姑一起回来了。

    那年轻的尼姑手里拿着一本佛经，上前径直将佛经双手递给清语，并道;“这是师傅让贫尼转交给宋六小姐的，师傅说，宋六小姐与师傅颇为投缘，听闻宋六小姐不日便要及笄，这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便是送给宋六小姐的及笄礼，祝愿宋六小姐一生平安幸福，家人合乐安康。”这一番话原本应该是颇为喜庆亲切的，但是从那年轻尼姑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背书一般，索然无味不说，反倒有一种阴森森的违和感。

    清语直觉地感到，那本经书有问题，手在袖子里捏成了拳头又松开，然后又捏成了拳头，却始终没能鼓起勇气接逐来·倒是杜雅雯笑道;“你这孩子，长者赐不可辞，既是慧真师太送你的及笄礼，你收下便是了。”说罢笑着从那年轻尼姑手里接了经书，硬塞进了清语的手里。

    清语很想立即便将这本经书甩出去，但是理智最终战胜了恐惧和不安，她只把经书捏的死死的，朝着那位年轻尼姑道;“多谢这位师太，还请转告慧真师太，说清语多谢她的礼物。”

    那年轻尼姑双手合什，唱了句佛号道;“贫尼自当转告师傅。”

    杜雅雯笑道;“好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咱们也该告辞了，这位小师太就不用送我们了，咱们是一回生二回熟，都认识路了。”

    那年轻尼姑双手合什道;“那贫尼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竟然真的撇下众人，自己走了。

    杜雅雯讶然失笑道;“这位小师太真是个实诚人，走吧，我们真的该走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下了山，只有清语心里发沉，笑得颇为僵硬。

    一路无话地回到了侯府，进了房间后，清语迫不及待地屏退了下人·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将那本险些被她捏出水来的经书摆到了桌上，然后翻开仔细地查看起来。

    书的封面是由暗黄色的牛皮纸制成，颇有些厚实，边缘处被磨损得有些毛边儿了，可见是时常被人翻阅的。封面的右边竖向写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六个黑色的大字·其余没什么特别之处。

    翻开第一页，只见其上写着;“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经文是正经的经文，没有半点儿可疑之处，即便是藏头掐尾，也没有半点暗藏玄机的可能。

    再往后翻·却是梵文版的经书，那种文字对清语来说，无疑是天书，即使其中有什么信息，以她现在的水平，也看不出来什么。

    再后面，则是这经文的出处及详解了，这一部分清语也细细地阅读了一番·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可疑的东西来。

    翻到最后·只剩一页无字的空页了，清语十分失望·难道这本经书真的就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经书？难道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清语失望之下，反着将最后一页盖了过来，却发现一张纸从最后一页里露出一角来，显然，那一页纸不属于这本书的序列。

    清语心中猛跳，忙将经书翻到最后一页，果然见里头夹了一张纸，纸上写着;“故人之后，相见恨晚。望汝安好·和乐安康。若遇不测，献书保命。有罪之身，后会无期。”

    清语被这短短的几句话震惊得懵了，尤其是那句“若遇不测，献书保命”，简直是莫名其妙！

    自己能遇到什么不测？这本书又怎么能保自己的命？清语抬手将心经拿在手里，用力地抖了抖，却什么也抖不出来，就这么一本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经书，能保什么命？难道是要死后拿去献给佛祖吗？

    清语愤愤地将经书掷到桌上，此刻她无比讨厌古人这种有话只说一半、藏头露尾、让你有无限遐想空间的说话风格，有什么事情明说不好么，非要搞得这么神神叨叨的，真当自己是柯南重生啊？

    咬了咬牙，清语把那页写了字的纸收进衣袖，然后自己去了小库房，取出钥匙，将装着母亲遗物的盒子拿出来，那一枚玉蝉佩竟然完好无损地躺在首饰盒里。

    那么，娘亲真的是和玉真师太有旧了？

    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敌人？这件事情还有什么人知道？

    清语皱了皱眉，将玉蝉佩从首饰盒里拿出来，然后合上了首饰盒的盖子，又将盒子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柜子里·然后带着玉蝉佩，出门芷兰苑，既没有带人，也没有乘坐软轿，独自一人走着往墨苑去了。

    今日倒是碰巧，清语刚到墨苑门口，宋元义也正好下朝回来。

    “你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宋元义见到有些失魂落魄的女儿，心中一紧，急道;“是不是无尘那小子欺负你了？”

    清语摇了摇头道;“不是，父亲，进去再说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您。”

    宋元义点了点头，与清语并肩进了大厅，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右侧书房的门，示意清语先进去，又转头吩咐海棠，守在大厅外头，任何人不得进束，这才抬脚进了书房。

    “什么事情？”宋元义神情凝重地问。

    清语将那枚玉蝉佩和慧真师太写给她的纸条一并放到了书桌上，幽幽地道;“女儿今日去了白云庵，见到慧真师太竟然也有一枚跟娘亲一模一样的蝉佩，而且·她还给女儿写了这张纸条，夹在经书里，说是送给女儿的及笄礼。父亲，您认识她吗？她是娘亲的娘家亲人么？”

    宋元义断然摇头道;“不可能，你娘亲的娘家亲人早已不在人世，她定然是讹你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故人之后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李玉卿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李玉卿

    “父亲，您先看看慧真师太写的纸条再说吧。”清语把那张纸条朝着父亲那边推了推道。

    宋元义依言拿起纸条阅读起来，来来回回仔细地看了好几遍后才皱眉问道：“这上面说的那本书，就是你说的那本经书？在哪里，拿来为父看看。”

    “只是一本很普通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女儿已经从头到尾地翻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父亲，那本经书不是关键，关键是，我娘亲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您要对她的事情闭口不提？现在已经有人找上门来了，女儿却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父亲，您觉得这样真的是为女儿好吗？”无错不跳字。

    宋元义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皱着眉沉默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为父便告诉你吧。”

    “你母亲亲原姓李，闺名玉卿，乃是废皇后李氏的堂妹。十多年前，李皇后母家谋逆，被先皇下令灭门。李皇后嫡支一族被全部处以极刑，三族以内男丁处斩，女眷发卖为奴。你的娘亲便是被发卖为奴的，却不知是哪里出了错，竟然被发卖去了青楼。”

    “那时为父任期刚满，尚在归途，想要相救却是鞭长莫及，却是你母亲托了关系，将你母亲亲从青楼救出，不过，终究是晚了一步，你母亲亲为了保全清白，已经自毁了容颜。”

    “所以，即便后来你母亲多有过错，但你的娘亲却一直惦记着她的救命之恩，更是在临终之前，求我一定善待你的母亲，原谅她这些年做过的错事。”

    “至于你母亲亲的亲族，李皇后那一支是全部被处斩了的，全部是按着名册点的人头，绝无漏网的可能。而李皇后叔伯兄弟的旁支，男丁也全部受了刑，女眷发卖为奴的，也都记录在案，后来为父也去刑部查过，那些女眷，前前后后都死了个干净，竟无一人还在人世了。”

    “清语，这件事情为父本打算瞒着你一辈子的，有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要比什么都知道更幸福。”

    “原本知道此事的人，只有我和你母亲，以及她身边的那位洪嬷嬷。虽然她们不见得牢靠，但却都是这件事情的经手人，为父相信她们谁也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若是此事被抖出去，不只侯府会倒霉，她们也跑不掉，所以不会有被人发现的可能。”

    “你说的那位慧真师太，八成是曾经见过你母亲亲的人，见你神似你的娘亲，所以故意拿那玉蝉佩讹你，那玉蝉佩是李家嫡出的女儿人人都有的物件，所以与李家有旧的人有那玉蝉佩，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若她再向你提及此事，你只需跟她说，你也曾经在为父这里见过这枚玉佩即可，至于其他的，你咬定了不松口，她也讹不了你什么。”

    “至于你母亲亲留下的玉蝉佩，为父可以说是当年与你母亲亲交换的定情信物，为父与你母亲亲的往事，知道的人不少，有一枚玉蝉佩也说得过去。记住，你的娘亲姓姜，是你母亲的贴身婢女。”

    清语听得震惊不已，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自己竟然是罪臣之女的骨血，若这件事情真被捅出去，侯府只怕顷刻之间便会败落，反正二房这一支是跑不掉的，去官为民大概还是轻的，重的就不得而知了。

    而自己呢？是不是会被当成乱党余孽，拖出去砍头？

    这时，宋元义又道：“你也不用害怕，即便此事真的被皇上发现了，有罪的也是为父和你的母亲，除非皇上判的是灭族之罪，否则罪不及你。皇上宅心仁厚，极少判人死刑，你就放心吧。”

    清语心中难过，千方百计地想打听自己的身世，打听出来却是这样的，罪臣之后啊。

    而那位处处跟自己有生死大仇似的嫡母，居然是自己生母的救命恩人，这叫什么事儿啊？

    而且，那位看上去对自己颇为不同的慧真师太，难道真的如父亲所说，只是一个从前见过母亲，如今见到自己与母亲颇为肖似，所以故意试探自己，以图谋利的人吗？

    清语只觉得头脑之中一片浆糊，理不出半点儿头绪来。

    宋元义道：“虽然如此，但此事还是不要让第三人知道的好，包括无尘。”

    “覆巢之下无完卵，女儿省得轻重的，即便是有刀架在女儿的脖子上，女儿也绝不会将此事讲与第二人知晓。”清语郑重地承诺。

    宋元义点了点头道：“为父信得过你，那白云庵你莫要再去了，还有，若是那个什么师太派人来见你，你也别见，省得麻烦，这事儿你别放在心上，无凭无据，料也不会有人能把你怎么样的。”

    清语一脸沉重地点头应道：“是，女儿知道了。”

    “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及笄礼，想必因为安国夫人的关系，前来的各家女眷不会少，你可得心里有数才好，莫要在及笄礼上出什么纰漏，最好风风光光地露一回脸，也好让为父在同僚面前能显摆显摆，让为父也体验一把吾家有女初长成，一家有女百家求的滋味，哈哈。”宋元义见清语脸色沉重，忙岔开话题，叮嘱起及笄礼的事情来。

    清语知道父亲这是在宽慰自己，勉强一笑道：“是，女儿省得的。女儿这就告退，不打扰父亲休息了。”

    见父亲点头应了一声，清语上前拿起桌上的纸条和玉蝉佩，装进袖子里，然后朝着宋元义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出了墨苑，她一路慢慢地朝芷兰苑走去，脑子里还在琢磨着今日听到的种种。

    不过想来想去，却觉得身份这东西是无从选择的，也不是自己怎么努力怎么刻苦就能改变的事情，所以倒不如顺其自然的好，既然上天给自己安排了这样一个身份，自然有它的用意，若它存心给自己布置一个死局，那自己也就当是免费来这个时空旅游了一番罢了。

    清语自我安慰了一番，才刚走到芷兰苑门口，就看到柳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抬眼一见到清语，忙上前行礼道：“小姐，您回来了？”她其实很想问“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出门了”，但又觉得小姐出门没必要跟自己这奴婢报备，于是改了说辞。

    倒是清语自己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带着愧疚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只是突然想出去走走，所以也没有让你跟着。”

    柳香心中感动，笑了笑道：“小姐，您太客气了，不过奴婢方才找不着小姐，倒的确有些担心。”

    清语笑道：“担心什么？难道还有谁能在内院儿把我拐跑了不成？”

    柳香俏脸一红，好像自己的担心的确有点儿多余了。

    清语见她被自己说得不好意思了，忙笑道：“走吧，回去了，以后出门定然知会咱们的小管家婆一声，免得她急坏了。”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芷兰苑。

    此后的几天里，清语没有再听到任何关于白云庵的消息，而那位慧真师太也并没有如父亲所说的那样，派人来找自己，或是再来试探暗示什么。既然对方没有什么新的动作，清语也就把这件事情人为性地暂时遗忘了。

    日子看似平静地到了十月初六这一天。

    原本按照清语的庶女身份，她的及笄礼是不能大办的，只能有嫡母主持，家中的直系姐妹参加就算完事儿了。但是清语有安国夫人这位显赫的师傅，这样的人生大事便不能马虎了，虽然依旧只能在内院举行，但参加的人可就不止二房直系的姐妹了。

    早在六天之前，安国夫人便亲自写了数张帖子，分发给与她要好的几位夫人，邀请她们十月初六前往忠睿侯府内院，参加清语的及笄礼。这几位夫人都是带着诰封的，身份跟安国夫人不相上下，去参加一个庶女的成年礼，真可以算是给了清语天大的颜面了。

    女人跟女人之间，几乎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消息传得飞快，不过几天时间，京城的贵妇们几乎都知道了，安国夫人要亲自操办宋六小姐的成年礼，而且还会有好几个一品夫人参加。

    那些身份不够，没有接到安国夫人发的帖子的夫人们，心思也都活络起来了，原先不是上赶着想跟宋二老爷家搭上关系么，如今岂不是机会正摆在面前？

    虽说宋六小姐只是个庶女，这么多人去恭贺显得有些逾越，但人家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安国夫人唯一的弟子。这身份足以盖过普通官家的嫡出小姐了，更不要说她还是宋二老爷家最为受宠的一个女儿。

    于是乎，清语的及笄礼，不只突破了一个庶女应该有的规模，更是超过了长房嫡小姐清莲和二房嫡小姐清雅的成年礼规模。

    及笄礼这一日，姜氏的脸色非常不好，白中带着黑，黑中带着青，反正十分符合她带病替庶女操办成年礼的形象。

    接待外客的工作则是由大夫人上官氏在一手操办，虽然她的诰命跟着宋元罡降了一级，但因她平日里时常出去走动，跟那些个夫人们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倒是比常年宅在家里不理外事的姜氏受欢迎多了。

    不过，她此刻的心情却并没有比姜氏好多少。

    只听得二门处守门婆子不停地通传：“靖国公夫人到”“忠勇侯夫人到”“定国公夫人到”“……”

    这些个有爵位的一品夫人，几时参加过哪家小姐的及笄礼？莫说是清雅，便是自家最红火的时候，清莲那丫头也没得这种待遇呀。这让一直压着二房十几二十年的上官氏，心中颇有些不平衡。

    ...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成年礼

﻿    第一百二十四章成年礼——

    安国夫人作为这次仪式的正宾，井井有条地安排着年礼的各种事宜;布置场地、安排席位、决定行礼的顺序等等。

    而作为当事人的清语，则被人像洋娃娃一样摆弄着，洗头、洁面、沐浴、更衣、上妆，每一道程序都精细无比，而且还得反复再三，这让过惯了现代人粗糙生活的清语咋舌不已，只是一个成年礼的程序便是这等的纷繁芜杂了，若是大婚，又会怎样？

    午时初，清语打扮一新，由已经举行过及笄礼的清莲和清雅姐妹二人扶着，出了芷兰苑，上了软轿，往安和园行去。

    及笄礼的正式场地定在安和园，以前清莲和清雅的及笄礼也是在此处完成的，不辽清语的及笄礼因为有安国夫人主持·所以规模与前几次不可同日而语，就连场地的布置也都别致了许多。

    安和园的正厅原本是宽大而空旷的，如今两边靠墙的位置，都挂上了桃红色的金丝薄纱帷幔，下摆处扎成个硕大的花球，顿时让整个大厅显得温馨了不少，而原本一字排开的两排太师椅，如今也改成了左右各两排的对称摆法，每隔两把椅子之间放置了一张茶几，茶几靠后的位置摆着一盆盛开的仙客来，更为原本冷冰冰的安和园增色不少。

    当清语几姐妹正乘着软轿赶往安和园的同时，安和园里的司仪嬷嬷也正在高喊;“吉时将至，请各位宾客入座。”

    原本三三两两散落各处的贵妇们，纷纷从花园、耳房、偏厅等地走出，按先后顺序纷纷入座。不过，因为来客的数量远远地超过了预计的观礼人数，所以总会有没位置的宾客，于是进来得晚一些的贵妇们，只好站在那两排太师椅后面，站着观礼了。

    片刻后·宾客们就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清语三姐妹正好赶到安和园，时间卡得刚刚好，既没有让宾客们久等，也不会让清语三姐妹在外头等宾客们就绪。

    司仪嬷嬷见到今ˉ日及笄礼的主角已经到场·再看了看沙漏，又喊了一声;“吉时已到，请安国夫人为六小姐主持及笄礼。”

    司仪嬷嬷的话音刚落，便有两名丫鬟抬来一张约莫两米见方的地毯铺在大厅中央，另有两名丫鬟抬来一张矮条几，摆在地毯上，然后，片刻之间，各种及笄礼会用到的道具被摆上了矮几;白玉梳、白玉笄（簪）、发油、鬓花、胭脂、花钿等等。

    然后·几乎同时，承谨扶着安国夫人、洪嬷嬷扶着姜氏行至矮几前，而清莲和清雅则扶着清语自厅外进来，也走到了矮几跟前，隔着矮几·清语盈盈拜下，行了个叩拜大礼，口中说着早就背好的说辞;“女儿多谢母亲多年来抚育教养之恩，多谢伯母再造之恩。”

    通常在这种时候，身为主人的母亲就该上前笑着扶女儿起来了，不过也有例外的，比如若是这位母亲觉得女儿某些方面有所欠缺，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母亲·就可以在这种时候叨叨两句·以示勉励。不过，这种情况多半只会出现在家教森严的书香世家·寻常的人家，一般是不会多此一举的。

    姜氏很显然想扮一回对庶女要求严格的好嫡母·见清语匍匐在地，并没有上前搀扶，反倒是沉着一张脸·清了清喉咙，打算说上几句。

    奈何杜雅雯从年轻时便瞧不上姜氏，这会儿见她居然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还想大放厥辞，使自己的徒弟难堪，不由得转眼看了看她，然后径直上前扶起清语，笑道;“乖徒弟，不必多礼，我和你的母亲为你感到骄傲。”

    姜氏见清语已经被杜雅雯扶着起了身，顿时脸色又沉了几分，眼下的场面让她心里头难受得像要死去一般·一样的两张脸，相似的场景，二十年前也曾出现过这一幕，那时自己被杜雅雯羞辱得有多惨，她自己都不敢回想，而眼前这一幕，却生生地逼得她回想起那一幕来。

    自己的确是不如她们，相貌不如她们，才学不如她们，家世地位不如她们，没有拥趸，没有支持者，甚至没有一个人肯站在自己这一边。所有人都帮着杜雅雯嘲笑自己，嘲笑自己心比天高，才比纸薄。

    回想起往事，姜氏就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地发白，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晃了晃，却被洪嬷嬷一把扶住了。

    洪嬷嬷关切地道;“夫人，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用不用请太医？”

    姜氏摇了摇头，对杜雅雯道;“安国夫人，看来清语的仪式只能由您代劳了，妾身这身子委实不争气，免得扫了大伙儿的兴。”

    杜雅雯心中很是不快，却不想在清语的大日子里头给她添晦气，于是勉强笑着点了点头道;“也好，只是还望宋二夫人莫要怪我越俎代庖才好。”

    姜摆了摆手道;“怎么会，清语这丫头能有您替她主持笄礼再好不过了。”说罢，径直扶着洪嬷嬷的手，退到一旁作壁上观去了。

    首席上的太夫人脸色有些不愉，姜氏有没有病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平日里装病躲在颂兰苑里不束晨昏定省也就罢了，如今当着这么多达官贵人的内眷的面，竟然也能撂蹶子来个撒手不管，真是太不知礼了，哪家的闺女及笄不是嫡母亲自绾发插笄？除非嫡母死了，才能由其她亲近的女性长辈出面。

    而作为主人之一出席这个及笄礼、在场众人中唯一的男性、清语的父亲宋元义，脸色也不大好，姜氏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若是她早说身体不济，不能主持这及笄礼，那么这个绾发的仪式由太夫人或者大夫人上官氏代劳都是合情合理的，偏偏她早不病迟不病，都到吉时了，才推说自己身体不适，这会儿又该怎么换人？

    至于其他观礼的宾客，私下里也是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姜氏这个做嫡母的，其实并不如传闻中的那么疼爱六小姐，不过是迫于宋二老爷的压力，不得不装装样子罢了·不然怎么会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还有人说，这位宋六小姐是表面上看起来恭顺，实际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连嫡母都给气得病了。不过此言一出·立即被一片嘲笑给压了下去;笑话，若六小姐真的那般不堪，难道安国夫人是瞎子么，还会收她为徒？而且，谁不知道在中秋游园会的时候，六小姐的才学是把杜九小姐都比下去了的。

    于是又有人问了;若是宋六小姐那么有才学，怎么之前她的名声会那么不堪？

    自有善于联想和推测的人答她的话;藏拙呗，看看，庶女生活得就是这般不容易。

    于是，好些个家中有庶子庶女的夫人，都在心中暗暗打算，将来略微对自己家的庶出孩子好点儿，免得遭人非议。

    姜氏临时撂挑子不干了，倒真让杜雅雯有些为难，及笄礼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这会儿临时再找谁来帮忙好呢？

    好在大夫人上官氏是个开窍的，知道这会儿自己若是不出面，不只老二家的丢了脸，自己脸上也亢光，于是忙起身笑道;“我那弟妹身子骨一向不好，还是我这个当嫂子的代劳吧，安国夫人还是做正宾，我来替清语绾发。”

    上官氏这个人，别看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收拾人的时候也一副心狠手辣的样子，可是她的心眼儿委实不算坏，就看她是怎么对待妾生的女儿清缈，便知道她其实是个嘴恶心善的人。

    清语向她行过大礼后，便跪在矮几前，上官氏则站在清语身后，不时地接过丫鬟递来的梳子头油等物，十分娴熟地散开清语的长发，然后略沾了些头油，将长发辫成发辫，然后飞快地盘上了头顶，用白玉簪扎好，再将红色的五瓣梅花花钿仔细地贴在了清语的额头，然后又在她的两颊和嘴上涂抹胭脂。

    上官氏那胖乎乎的手指，出乎众人意料的灵巧。

    说实在的，清语对上官氏的印象一直不好，因为小雨是死在她手里的，不过，此刻她心中对上官氏的确是感激的，不只替自己化解了尴尬，而且还把原因应该由自己嫡母做的事情，做得极好，几乎无可挑剔。

    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越发娇媚的脸，清语不得不承认，清缈有个很不错的嫡母。

    至此，及笄礼算是完成了一半，上官氏基本上可以交差了，接下来只剩一道更衣的程序。

    未成年的小姑娘只能穿襦裙和长裙，及笄后才算是成年了，可以穿的衣裳款式也就多了些，更衣的礼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在她原本穿的长裙外头，罩上一件做工精良的褙子，至此·整个及笄礼就算结束了。

    清语穿上褙子，整个人立即显得成熟了许多，简直可以说是老了好几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不由得有些想笑。这就算是成年了？

    司仪嬷嬷正要宣布礼成，却突然听到外头通传道;“李公公到！”

    李公公名叫李存模，乃是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职位品级跟承恩一般大的，居然这个时候来侯府，不知所为何事。

    宋元义心中疑惑着，神情凝重，忙起身迎了出去。

    众女眷们则留在大厅里，纷纷猜测宫里来人的目的，只有杜雅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诧异。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道旨

﻿    片刻后，宋元义陪着一位身穿暗青色宫中制式绸缎长的半老太监走了进来，这位李公公生得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眉眼弯弯，看上去倒是颇为和气亲切的一个人。都市.

    一进大厅，李公公便满脸堆笑地朝在场众人打了个千儿，半说半唱地道;“咱家给诸位夫人小姐们请安了。”

    因为李公公不是行的正经的礼，所以这些个夫人们也没法回礼，只能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有位想来是跟李公公相熟的夫人，高声笑道;“今儿吹的什么风，把李总管吹到忠睿侯府里来了？”

    李公公也不托大，笑着应道;“咱家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带些赏赐给宋六小姬，以贺她的及笄大礼的。”

    这下观礼的诸位夫人们顿时有些坐不住了，私下里好一阵议论纷纷，而主座上的太夫人虽然看似一脸平静，嘴角略带些笑意，但眉梢眼角的得意之色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儿孙争气，就是老人们最能拿出来得意的资本，自己家里头连柱日里不怎么成器的六丫头都这么给她长脸，她能不得意么？

    就连对二房颇有些嫉妒的上官氏，也跟着沾了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及笄礼上能得到太后赏赐的闺秀，恐怕一只手都数得完吧，靖国公府杜家的大小姬曾经有过这份殊荣，再就是皇亲里头有一位旁支的郡主，及笄时得过太后娘娘的赏赐，上官皇后及笄是得过太后赏赐，其余的，还真没有。

    众人对清语羡慕不已，不过大多都把目光投向安国夫人，都觉得是她在太后面前进了言，所以清语才会得到太后娘娘青睐的，莫说是别人·就连清语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认为自己这是沾了伯母的光。

    李公公见众人艳羡的目光都看向安国夫人，不由得笑道;“咱家看，诸位夫人小姬们只怕是误会了，太后娘娘今儿的赏赐，可不是安国夫人求来的‘而是宋六小姐自己挣来的。”

    此言一出，顿时如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似的，在众人心中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自己挣来的？”这下子不仅是众位夫人们疑惑，就连当事人清语自己，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李公公见众人疑惑地看向自己，忙笑着解释道;“宋六小姐于中秋游园会上曾做过几首诗，大家可还记得？”

    宋元义有些不解地道;“还望李总管明示，小女的诗作下官也都看过，虽说还算整齐‘但的确不算佳作，比小女文采出众、立意深远的诗文实是不在少数，如何当得太后娘娘谬赞？”

    李公公笑道;“宋大人谦虚了，令千金的诗，有一首当时并没有记录在案·而是被祭酒大人收走了，后来祭酒大人在回事儿时呈递给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看迂之后，感触良多，是以才有今日之赏。太后娘娘说了，能以矜贵之躯感念农夫的不易，宋六小姐实乃大善之人。

    那首诗宋元义没听过原作，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吟过一首以烈日为题的诗·因为当时场面颇有些混乱·所以在祭酒大人念了一遍后，并没有人当场记录下来·那张纸倒是成了唯一凭据了，哪怕是诗作者清语本人，也已经记不完整诗的内容了。

    李公公这一番解说并没有打消众人的疑惑，反倒是让众人更是好奇诗的内容了，有位夫人朗声问道;“李总管这可是撩拨了我们的胃口了，到底是仟么诗，让娘娘这般推崇？李总管倒是念给我们这些妇人听上一听才好啊。”

    李公公从袖子掏出一张纸，当着众人的面展开，笑道;“太后娘娘便是料到诸位夫人会好奇，所以命人抄了一份交给咱家，命咱家念给各位夫人听。咱家开始念了，夫人们请听好了！”

    “烈日晴空似火烧，

    野田阡陌百草焦。

    农夫赤背炎炎下，

    才子佳人把扇摇。”

    前来参加观礼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在早些年也都是自命风流的才女，如今听了这首诗，觉得虽然用词粗浅，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可听后却不由得让人觉得汗颜。不过也有少数人，觉得农夫就该顶着烈日劳作，都是为了生活，根本不值得同情。

    不管众人作何感想，趁着诸位夫人们走神去琢磨诗的含义时，李公公转头对清语道;“宋六小姐，请接旨吧。”

    接旨这活儿，其实就是一个人欢喜，满屋子人跟着受累的事儿。

    如果是皇帝或是太后亲临，这满屋子的人有半数以上是不需要行跪礼的，因为品级或是年龄的关系，会得到跪礼的豁免权，但是派人来传旨，却让这些夫人们不得不起身准备下跪了，就连太夫人都被两位丫鬟扶着，颤颤巍巍地起身，打算要跪下接旨，她大概是除了清语以外，最为心甘情愿的一个了。

    李公公忙止住众人道;“别，诸位夫人不用跪，太后娘娘说了，宋六小姐一人接旨便可，大家不必拘束，还请都坐下吧。”

    这种只让接旨人下跪领旨的先例也是有的，于是众位夫人便也都安心地坐回了原处。清语则在李公公不远处恭恭敬敬地跪下，这些待人接物的礼仪，安．人早就教过她了。

    这时李公公将那写着诗的纸收回到了袖子里，双手交握，垂在身前，微微躬身，对着清语朗声念道;“奉太后娘娘口谕，兹有忠睿侯府六小姐清语，秀外慧中，温婉贤淑，以豆蔻年华，尚能心念苍生，善感天地，值及笄大礼之际，特赐明珠一盒、宫纱五匹，黄金千两，钦此。”

    清语听到钦此二字，便知道李公公是念完口谕了，忙跪地谢恩道;“臣女多谢太后娘娘赏赐，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清语谢了恩，李公公避才点头笑道;“宋六小姐请起。”

    清语依言起身，朝着李公公福身一礼道;“多谢李总管。”

    李公公笑眯眯地道;“宋六小姐太客气了，好了，咱家的差使算是完成了·这就要回宫向娘娘复命了，各位夫人，咱家先告退了。”

    这时太夫人朝着宋元义使了个眼色，宋元义忙会意地道;“李总管，下官送你。”

    李公公笑道;“也好，有劳宋大人了·只怕您这一出去，还得迎一个人进来，也是顺便了。”

    宋元义微微一愣，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却还是跟着他一起出了正厅，半路上想塞个荷包给李公公，作为跑路钱，李公公却笑着推拒道;“咱家是替娘娘办差，哪里敢收宋大人好处？若是哪日宋大人有事相托·再给不迟。”这说法，既是承了情，又有几分结交的意思，倒是弄得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宋元义满头的雾水。

    我啥时候跟太后宫里的人这般熟了？

    宋元义送李公公刚出了安和园，另一乘软轿便停在了门口·软轿上下来的人，却是皇帝身边的荣恩姑姑。

    这时李公公笑道;“怎样，咱家说得不错吧，宋大人还不赶紧去迎着？咱家就先告退了。”

    宋元义回过神来，忙朝着李公公拱手道;“多谢李总管提点·恭送李总管。”

    李公公笑着摆了摆手，又朝着荣恩颔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上了软轿走了。

    荣恩颇为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生得不算很漂亮·却有一种端庄贤淑的气质，看上去很有些亲和力，能在这个年龄爬上皇帝身边宫女总管的位置，可见她是有些手段的。

    宋元义时常进出御书房，跟荣恩之间倒比跟李公公妻熟络些，是以见了她虽然惊奇，却并不拘谨，而是笑着上前一拱手，然后问道;“荣恩姑姑怎么也来了？”

    荣恩笑道;“宋大人明知故问啊。先前李总管不是都跟您说了么，奴婢也是来传旨的，跟李总管此行的目的一样。”

    宋元义心中有些不踏实，总觉得荣宠太过了，这等荣耀只在自己父亲还建在的时候有迂，随着父亲的病逝，忠睿侯府的地位几乎是一落千丈，莫说比不过那些世袭的公侯，就连普通的、官位比自己高一丁点儿的官员们，也不见得会把自己放在眼里。更莫说像如今这样，接二连三地受到宫里的赏赐了，多少年没有过的事儿了？

    “荣恩姑姑，说句老实话，下官心里不踏实。”宋元义是个实在人，而且跟荣恩的关系的确也比较近，所以这会儿跟她说了实话。

    荣恩笑道;“宋大人多虑了，皇上这是在给您造势呢，只要您忠心不变，把您分内的差事办好了，就算是回报了皇上的一番厚爱了。”

    宋元义顿时领悟了过来，皇上这是要把自己树立成为青壮派官员 的标杆呢！

    跟自己情况类似的官员实在太多了，要么是没有什么强大的家族势力可以依靠的，要么就是曾经有过，但是后来失去了的。而且这一批官员大约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比较正直热血，对新皇忠心耿耿。

    皇上是想重用这一批青壮派的官员，将那些家族势力庞大、关系错综复杂的门阀世家挤出权利的圈子·以加强他自己手中的权柄啊！

    想通了这其中的缘由，宋元义顿时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要知道一个忠臣，唯有跟随明君才有造福百姓、青史留名的机会，否则也不过徒留死谏的虚名而已。至于死谏，宋元义是从来不推崇的，他一直觉得，留着有用之身，做有用之事，不做无谓的牺牲，才是真的为国为民的好官。

    荣恩的出现，又让众位夫人们再度惊讶了一番，不过有前头李公公的铺垫，夫人们总算表现的稍微克制了一些，不过，再看向清语和宋元义的眼光已是不同了。

    如果只是太后的恩宠，还可以说清语是沾了安国夫人的光，但皇上的褒奖可就有些意义不同了，众人不由得把此事跟宋元义连升三级的事情联系起来，顿时坐实了心中的猜测;忠睿侯府，只怕又要再度风光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毒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毒

    由于到场观礼的女宾人数大大地超过了预计，侯府根本没有准备足够多的席面，所以仪式结束后，作为正宾的安国夫人，不得不出面牵头，跟上官氏和郑氏一起，领着众多宾客去飘香楼用午膳。

    片刻过后，宾客们呼啦啦地散了个干净，安和园的正厅里便里只剩下太夫人、姜氏、宋元义，还有清语的一众姐妹们了。这种正经的仪式，是没有姨娘们出场的位置的。

    太夫人一直乐呵呵的，一脸的红光满面。今儿她是出了大风头了，那些个女宾们，临走时谁不上前来奉承几句？纵然太夫人到了这个年龄，早该勘破人间百态，对名利视如浮云了，但心里头到底是高兴的。自己的儿孙被人夸赞追捧，哪个做长辈的能不与有荣焉？

    “你们几个小的，去给你六姐姐敬茶吧，也沾沾喜气。”太夫人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对那几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道。

    这算是及笄礼的最后一道程序了，也是最可有可无的一道程序：家中未成年的妹妹给今日及笄的姐姐敬茶，取请这位已经成年姐姐多多照顾、教导之意。

    并不是所有未成年的妹妹都愿意向姐姐敬这杯茶的，所以这道程序一般不会在宾客面前进行，免得暴露出了姐妹间的不和。

    清语之前也听安国夫人说过这道程序，她以为以自己在侯府众姐妹中的人缘，大概也只有清缈会向自己敬这杯茶，却没想到第一个端起茶杯向自己敬茶的人，竟然会是老七清秀。

    “六姐姐的才名如今可谓是家喻户晓了，妹妹们以六姐姐为荣，清秀在这里以茶代酒，敬六姐姐一杯。”清秀脸上带着笑，端着茶杯走到清语身前，身体微微前倾，将茶杯举过眉心，以呈递的姿态举到清语身前。

    清语有些愕然，完全没想到清秀竟然会这么捧自己的场，接过茶杯后，还有些怔怔的，不过却立即回过神来，对清秀笑道：“七妹妹太客气了。”

    说罢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正要喝时，却嗅到茶水里头竟然有一丝不属于茶叶的气味。

    宋六小姐不擅品茶，这是整个侯府几乎人人都知道的秘密，谁不知道她把份例内的好茶叶都赏给了下人？别人送的茶叶也都放在漆器盒子里，全过上油漆味儿了？曾经还有不少人嘲笑过她暴殄天物，牛嚼牡丹。是以，谁会知道如今的清语，不仅喜欢喝茶，更是个茶道高手呢？

    见清语端着茶杯迟迟不肯入口，清秀脸上的微笑变成了冷笑，阴阳怪气地道：“六姐姐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清秀敬的茶入不得口？还是六姐姐不肯给清秀这个面子？”

    清语抬眼看向清秀，见她脸上除了冷笑，看不出其他神色，心里也拿不准这茶到底有没有问题，只得勉强笑道：“七妹妹言重了。”然后又将茶杯端至唇边，凑得越近，那股子不属于茶叶的奇怪味道便越是浓郁，清语皱了皱眉，对清秀道：“七妹妹，非是我不喝，而是这茶有些味道，不如你换一杯吧？无错不少字”

    清秀脸色一变，沉声道：“六姐姐好大的架子，妹妹敬的茶竟然也能叫人换？莫非是一朝得道，便认不清自己的本分了？当年清秀向四姐姐和五姐姐敬茶时，她们也没叫清秀换过还是，六姐姐觉得母亲备下的茶水，不合你的口味？”

    这几句话说得就有些重了，主位上的太夫人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不喜地看向清秀，觉得平日里挺乖巧的七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刻薄起来。太夫人此时当然不会责怪清语，清语可是今日的功臣，而且这些日子以来，清语每次来安和园晨昏定省时自己也多有注意她，不像是个故意挑事儿的人，她说那茶味道不对，大约就是真的不对。

    宋元义和姜氏的脸色也有些发沉。

    宋二老爷不高兴的原因跟太夫人一样，觉得清秀有些咄咄逼人了。姜氏则是目光不善地看向那两位庶女，心中暗恼：好好的你两姐妹往死里斗就是了，牵扯我干嘛？

    “六姐姐若是要喝妹妹敬的茶，便是这杯了，若是六姐姐不赏脸，那清秀也无话可说。”清秀咬死了不肯换茶。

    清语眉头紧锁，在喝与不喝之间犹豫徘徊，按理来说，妹妹可以不给姐姐面子，不来敬茶，但是做姐姐的却不可以拂了妹妹的美意，但凡敬茶，必须是要喝的，否则传出去，尊老爱幼的美名里头，爱幼那一项可就没了。

    宋元义见清语为难，心中也起了疑，如果是以前的清语，或许真会故意刁难自己的妹妹，可如今的清语是真的懂事了，绝不会做出这种不体面的事情来，那么茶水是真的有味道了？如果是真的，姜氏这个嫡母当得也太失德了，居然在女儿及笄礼这样的大日子上，拿坏掉的茶叶来触霉头。

    “清语，把茶端给为父看看。”宋元义沉着脸道。

    清语咬了咬唇，看了一眼清秀铁青的脸色，将茶端给了宋元义。

    宋元义端着茶杯放在鼻端仔细闻了闻，随即脸色黑沉得如锅底一般，冷冷地道：“清语留下，其余的人都去用膳吧。”

    见宋元义下了逐客令，其余人等即便心中好奇，也只能纷纷离去，片刻后，安和园的大厅里便只剩下太夫人、姜氏、宋元义和清语，以及他们身边伺候的人了。

    待所有人都走完后，宋元义才一脸沉重地道：“幸好宾客们都走了，不然咱们侯府还真的是丢人丢大了。海棠，去厨房捉一只鸡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皆是剧变，通常这种情况下捉鸡来，目的只有一个，验毒。

    “老爷是何用意？难道怀疑妾身在茶水里下毒不成？”姜氏黑着脸，阴沉沉地道。

    宋元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为夫并没有说茶水里有毒，也并没有说毒是夫人下的，夫人此刻站出来说这些，未免为时过早。”

    姜氏冷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太夫人却着急地道：“老2，怎么回事，茶水有问题？之前客人们喝的，可也有问题？”

    宋元义微微欠身道：“娘，您不用担心，先前给客人们饮用的茶水儿子也吃了，没有异味，而且这杯茶也只是有些怪味道而已，不见得就是有毒，兴许只是茶叶坏了。”

    但愿只是茶叶坏了，宋元义心道。

    片刻后，海棠亲手拎着一只鸡进了大厅，宋元义走下座位，随意点了大厅里伺候的两个婆子上前来，命她们灌那只鸡喝了一半的茶水。

    不过一盏茶工夫，先前还比较安静老实的那只老母鸡，顿时开始没命地扑腾起来，那力道大得两个婆子都有些按不住，而且那叫声，听着渗人无比，哪里还像是鸡叫，简直跟鬼哭狼嚎差不多了。众人听得心中直发毛，这会儿如果还有人说那茶水没问题，估计大家都会说她瞎了。

    渐渐地，那只鸡扑腾的力度越来越小，叫声也越来越弱，最后只能瘫倒在地，张着嘴吐气，却一声也叫不出来了，不过小眼睛却始终睁着，肚子也一直一鼓一鼓的，向众人昭示：我还活着。

    宋元义脸色铁青，看向姜氏，恨声道：“姜静柳，你还有何话可说？”

    姜氏愤然地起身，大声道：“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有话说？”

    “不是你？你有脸说不是你？今儿的仪式哪一样不是经你手操办的？若不是你，还能是谁？”宋元义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愤愤地吼了一句后，又转头看向洪嬷嬷，冷笑道：“莫不是又是你指使的这个老毒妇下的手？”

    “你血口喷人”姜氏似是受了极大的屈辱一般，脸上委屈与愤怒两种表情交织着，双目通红，哭喊道。

    宋元义却根本不理她的辩驳，而是指着洪嬷嬷，直接转脸对着海棠道：“你去叫几个壮实的婆子进来，把这老毒妇拖出去打死，拖远些，莫要脏了安和园。”洪嬷嬷一听这话，顿时吓得瘫软在地，自家女儿被打死的惨状还清晰地留在她的脑海中，如今这悲惨的命运就要轮到她了吗？

    见他动真格的了，姜氏这会儿也不敢再争硬气了，忙上前一把拉住要走的海棠，转脸朝着宋元义哀求道：“老爷，真的不是我做的，这事儿真的不是妾身指使的，跟洪嬷嬷也没有关系，求老爷看在妾身为老爷生儿育女二十几年的情分上，饶了她吧，妾身以性命担保，真不是她做的。”

    洪嬷嬷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只委顿在地，掩面痛哭。

    主位上的太夫人，揉着太阳穴一个劲儿地哀叹：“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哪。”吓得她身边伺候的嬷嬷赶紧给她捶背揉胸口，生怕一下子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

    宋元义皱着眉，目光在洪嬷嬷和姜氏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儿，见这两人的脸上只有委屈和哀痛，却没有做了坏事应该有的心虚和惶恐，看来这事儿的确疑点颇多，姜氏虽然没什么大智慧，而且做事也的确是顾前不顾后，但应该不至于糊涂至此啊，今日不管出了什么纰漏，她这个做嫡母的总是脱不了干系，她要害清语什么时候害不行？偏偏要选在今天？

    但是，如果不是姜氏，下毒的人又会是谁呢？

    ...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失语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失语

    宋元义脸色沉重地在大厅里走了几圈，然后看向洪嬷嬷道：“暂且留着你的贱命。海棠，去传两位姨娘和清秀过来。”

    海棠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姜氏见宋元义终究没有狠下心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定自己的罪，心里微微松了些。这一口提着的气一松下来，顿时觉得浑身一阵脱力，竟然软软地就要朝地上倒去，倒是清语离她最近，见机得快，忙一把扶住了她。

    姜氏却狠狠地甩开清语的手，愤然道：“不用你在这里假装好心。”

    清语冷冷地道：“母亲以为我是在假装好心，那便是吧，清语即便是在路边看到老人摔倒也是要扶的，更何况您是清语的母亲，清语怎么会置您于不顾？”顿了顿后，又道：“况且，清语也不认为这件事情是母亲做的。”

    要杀死一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姜氏机会太多了，根本不用挑在这种时候动手。

    姜氏闻言却神情一凝，面色阴沉地看向清语，然后冷笑道：“用不着你相信。”

    清语见她如此好坏不分，冥顽不灵，顿时失了与她维持表面和平的想法，淡淡一笑，径直退开了。

    不管是宋元义还是太夫人，都把方才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一个四五十岁的成年人，胸襟气量竟然不如一个才及笄的小辈，真是说出去都丢人。偏偏这个丢人的人，还是他们摆脱不掉的直系亲眷。

    宋元义暗暗地叹了口气，不再看姜氏，而是又看向地上那只仍然活着，却明显生不如死的母鸡，生生地打了个冷战，然后庆幸万分地对清语道：“幸好你没有喝那杯茶，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若你有个好歹，为父真是下至黄泉也无颜见人了。”

    其实莫说是宋元义后怕，就算看起来一直颇为冷静淡定的清语，心中也是后怕不已，毕竟她当时还曾经犹豫过，到底要不要喝那杯茶，万幸的是，清秀太过咄咄逼人，反倒让自己有了拒绝她的机会，若是她当时选择笑脸相劝，只怕自己一心软，还就真的喝了，那么此刻躺在那里，生不得生、死不能死的，就不是那只鸡，而是她自己了。

    宋元义顿了顿后，又疑惑道：“不过，为父倒是没想到，你几时对茶开始有研究了？为父记得，你以前不爱喝茶的。”

    清语神情一凝，随后笑了笑道：“回父亲的话，清语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自从上次碰伤了头，清语便觉得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了似的，口味变了，爱好也变了，就连性子，也变了不少。自打那^H 以后，清语就喜欢喝茶了，所以今日倒是侥幸闻出些味儿来，不然……”

    宋元义一想到她那句不然后头的话，顿时打了个冷战，摆手道：“别说了，为父想着都后怕。”

    说话间，海棠带着杜姨娘和李姨娘还有方才离去的清秀三人，进了大厅。

    四人朝太夫人和宋元义以及姜氏行了礼，后进来的那三个人，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母鸡，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宋元义对海棠道：“你把这剩下的半杯茶送去李大夫那里，请他验一验，这里头究竟是什么毒。”

    海棠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端着那半杯茶水便离开了。

    听到一个毒字，杜姨娘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噌地一下跳了起来，惊叫道：“天哪，竟然有人下毒？真是太狠毒了，太可怕了。”

    姜氏听杜姨娘话中意有所指，顿时眼光似刀般地剜向她，冷哼了一声道：“杜姨娘倒是未卜先知，谁跟你说是有人下毒的？”

    杜姨娘顿时一愣，然后低下头，呐呐地道：“奴婢是听海棠姑娘说的。”

    姜氏把目光转向清秀，冷笑道：“海棠是老爷身边儿得用的人，你以为趁着她不在就可以随意编排她？我看不是清秀这丫头嘴巴快，转眼就将此事告诉了你，便是这本就是你们的预谋？所以，你们能够未卜先知？”

    宋元义脸色沉了沉，若说此事是海棠告诉杜姨娘的，他真的不信，海棠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了，不该她说的，她是一个字也不会说，兹事体大，她怎么可能在不清楚真相之前将这么重大的事情告诉一个小小的姨娘？

    杜姨娘和清秀吓得脸色煞白，忙不迭地跪倒在地，杜姨娘更是哭天抢地道：“夫人，奴婢这十几年来伺候您一直是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您怎能这样陷奴婢于不义？今日的一切事宜，明明都是夫人一手安排的，是夫人您说奴婢身份不够，不能主持大局，免得落了宾客们的面子，不让奴婢插手的，奴婢又怎么能到安和园来下毒？”

    宋元义最烦女人哭闹，闻言呵斥道：“闭嘴，闹什么闹，好好说话，叫你们过来不是怀疑你们，而是想问清楚情况。李姨娘，你来说，这次的茶水是由谁负责的？”

    李姨娘上前行了个礼，淡淡地道：“回老爷，今日六小.姐的及笄礼的确是夫人一手操办的，奴婢并不知道茶水是由谁负责的。”

    宋元义把目光转向姜氏，冷冷地道：“那便请夫人说说，今日的茶水是由谁来负责的？”

    姜氏脸色一白，目光看向了洪嬷嬷，洪嬷嬷好不容易才回了点儿魂儿，这会儿又吓得瘫软在地了，嘴里直喊道：“奴婢什么都没有做，请老爷明鉴啊，奴婢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啊。”

    清语见杜姨娘和姜氏都把这事儿往对方身上推，而且都是一脸无辜的样子，又看见父亲紧锁着眉头，一副难以决断的模样，顿时想起一句话来：清官难断家务事。

    更何况这位清官还和这件案子有密切的关系，那就更断不清楚了。

    可是，凶手到底是谁，这对清语来说很重要，即便不能把那人怎么样，但是起码应该知道是谁要对自己下手，至少自己应该知道，敌人是谁。

    清语不理会他们的僵持，而是径直走到了放着茶杯茶壶的那张桌子跟前，端起茶杯一一闻了一遍，随后又端起茶壶闻了闻，随后把目光落到了清秀的身上。

    清秀却一直跪在杜姨娘身旁，低垂着头，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父亲，那毒，是下在茶杯里的，而且恰好就是清语将要喝的那一个茶杯有毒，茶壶里的茶水和其他杯子里，都没有毒。”清语手里拿着一个空的茶杯，对宋元义道。

    宋元义忙起身走了过去，拿起茶杯和装了茶水的茶壶仔细检查了一番，果然如清语所言，其他的物件都是干净的，唯独清秀端给清语的那杯茶有问题。

    “老爷，毒不是洪嬷嬷下的，定然是清秀那丫头端茶敬给清语时，下在茶水里的，不然怎么别的杯子都没有毒，偏偏她端的那一杯有毒？”

    宋清秀脸色煞白地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向宋元义，咬着嘴唇，一脸无辜地道：“父亲，您要相信女儿，女儿不过是随便拿的一个杯子，哪里能知道上面被抹了毒？女儿猜测，若不是女儿不巧拿到了有毒的杯子，八妹妹、九妹妹或是十妹妹，总会有一个人拿到有毒的杯子，父亲，您没看见么，那套茶具刚好四个杯子，不管谁拿到了有毒的茶杯，六姐姐都在劫难逃。女儿不过是不凑巧，刚好就拿到了有毒的杯子罢了。求父亲给女儿做主，给六姐姐做主。”

    清秀这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的确，那套茶具刚好只有四个茶杯，若比清语小的四个妹妹都上前敬茶的话，清语的确是百分之百会中招。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但没查出到底是谁下的毒，嫌疑人反倒多了一个。而且，最为关键的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毒究竟是谁下的。

    宋元义有些无力地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对跪在地上的杜姨娘和清秀道：“你们先起来吧，此事没查清楚之前，你们都是清白的。”

    杜姨娘和清秀闻言，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如同两只惊弓之鸟，仿佛随便一点儿动静就能把这娘儿俩吓得晕过去似的。

    姜氏这时也走到洪嬷嬷身边，想要将她搀扶起来，宋元义却冷哼了一声道：“夫人，即便现在没查出谁是下毒的人，但洪嬷嬷负责管理今日的茶水，却出了这等事情，她也是难逃罪责的，还望夫人不要失了公允。”

    姜氏闻言手微微一抖，有些为难地看向洪嬷嬷，却最终坐回了原处。

    片刻后，海棠脸色有些难看地回来了。宋元义和太夫人同时起身问道：“怎么样，李大夫怎么说？”

    李大夫和王太医不同，王太医是宫中御医，只偶尔来侯府客诊，而李大夫却是侯府家养的大夫，就住在侯府的外院儿里，几乎随传随到，所以海棠能这么快拿到结果。

    海棠朝着宋元义和太夫人行了个礼，沉声道：“李大夫说，茶水中的确是被人下了毒，此毒名为失语，若是常人饮下这一杯有毒的茶水，不止终身不能发声，恐怕就是连性命，也未必保得住。”

    宋元义双目通红，看向姜氏，恨恨地道：“你便这般容不得她？想要了她的性命？”

    姜氏梗着脖子道：“妾身是容不下她，可这毒不是妾身下的，莫说是下毒，这毒药的名字妾身连听都没听说过，老爷若是定要把这罪名强加给妾身，妾身不服”顿了顿后，姜氏的目光冷冷地扫向依偎着杜姨娘的清秀，意有所指地道：“况且，妾身觉得，此事清秀的嫌疑更大。若清语真的中了毒，妾身必然难以洗清罪名，此事最大的获益人，反倒是杜姨娘和李姨娘，李姨娘向来老实本分，绝不会做这等事，所以是杜姨娘和清秀合谋，陷害妾身。清秀恰好能拿到有毒的那杯茶水，就是最好的证据。”

    平日里惹着就要发疯的姜氏，今日却突然变得冷静起来，原因无他，因为她知道，这会儿自己若是不冷静理智一些，只怕就被有心人钻了空子。而且，这个有心人是谁，她比谁都清楚。这个人的手段，超乎她年龄的成熟和狠毒，只要下手就不会落空，而且极难被人抓到什么把柄。

    以前这个人对付的人不是自己，自己也就随她去了，假装没看到就好，而今她竟然要向自己下手了，若自己再不小心些，只怕就真的要糟糕了。万不能一时冲动，中了她们的奸计。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失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失语是 由【56书库址：.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原来是她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原来是她

    不过，尽管姜氏再三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中计，最后却依然被气得险些内伤。

    因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即悲苦、又委屈、且心酸无比的表情，哀哀地道：“母亲，清秀一直把您当成亲生母亲来孝顺，来尊敬，您怎么可以如此污蔑清秀？母亲是嫡母，清秀只是庶女，清秀没有什么可以依仗的，若是母亲定要把这谋害亲姐的罪名强加给清秀，那么清秀今日只能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她说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飞快地便要朝一旁的木桌撞去，至于她为什么不去撞距离木桌不过三步远的立柱，那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过，这屋里人这么多，清秀的身手也不算敏捷，才小跑了两步，又被裙摆绊了一下，然后立即便被李姨娘和宋元义一起拉住了。

    “你这丫头，这般冲动作甚？难不成为父还能冤屈了你？”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从绵软软的小婴儿看着长成这么大的，尽管不是自己最最喜欢的那一个，可是她若是有个好歹，自己终究会心疼。宋元义即使心中也已经对清秀起了疑，但是眼下无凭无据，他又怎么能看着她真的撞死在自己面前？

    清秀凄凄惶惶地哭倒在宋元义的怀中，幽幽地道：“父亲，您要给女儿做主啊。”

    清秀闹的这一出可把姜氏气得不轻，她宋清秀是个什么人，自己可比谁都清楚，当初她收买清语撵走的丫鬟小雪，写信陷害清语，事发后又弄死了那小丫鬟，平日里还能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跟清语姐姐长姐姐短的，这般恶毒的心肠，狠辣的手段，就是自己，也自叹不如。

    这会儿见她竟然装出一副孤苦无依、六神无主的脆弱样子，姜氏真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烂那张虚伪的脸。

    但是她能做什么呢？难道这会儿跳出来将那封信的事情抖出来？且不说没有证据，有没有人会相信。就算有证据，抖出那件事来的后果，也不是自己可以承担的。

    身为嫡母，明知道庶女干的这些龌蹉事儿，一不及时阻止，二没有及时揭发，知情不报若真追究起责任来，自己也算是失德了。一个失德败行的嫡妻，虽不至于被休弃，但要想再掌握管家的大权，只怕是不可能了，自己这一辈子都得被那个妾踩在脚底下。

    这真正是应了一句：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谁叫她那时要幸灾乐祸地看着清语倒霉？谁叫她那时觉得，有一个比自己还恨清语的人去对付她，省得自己动手，是老天体恤自己？谁叫她当时要兴高采烈地看这两个妾生的女儿窝里反？

    如今倒好，清秀和杜姨娘把手伸到自己头上来了，自己竟然找不到有效的反击法子，这才叫终日里打雁儿的，却被雁儿给啄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姜氏只觉得心口被堵得一阵阵发疼，不得不一直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才能勉强把那口郁气强压下去。

    这时，宋元义已经把寻死觅活的清秀安抚得冷静了下来，转头对李姨娘道：“你去二门把最近出入府的记录调出来，谁都用过府里的马车，去了哪里，要详细的报给我。”

    此言一出，姜氏和洪嬷嬷倒是定下心来，她们不怕宋元义查，只怕他不查，直接定罪。倒是清秀和杜姨娘，脸色似乎比先前更是苍白了几分。

    李姨娘欠身行了个礼，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宋元义这才转头看向清语，眼中带着愧疚道：“是为父无能，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等事情，竟然还一时找不着凶手。”

    清语勉强笑了笑道：“父亲言重了。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父亲无需介怀。”

    嫌疑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洪嬷嬷，一个是清秀。一边是亲生女儿，一边代表的是自己的结发妻子。清语猜测，父亲现在大约已经不想知道谁是凶手了，因为无论查出来是谁，他都要面临选择：是严厉惩处凶手来维护没有受到任何损害的自己，还是网开一面小惩大诫给自己心中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

    清语想了想，如果是自己站在父亲那个位置，只怕也会为难吧，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哪怕这两处的肉不一定就长得很平均，会有厚薄之分，可是要割舍哪一边，疼的都是自己。

    宋元义看见清语脸上的表情，心中一阵刺痛，清语，她不信任自己了？

    他为自己方才生出的那一点儿想让她宽容凶手的想法感到愧疚，当年，玉卿的宽容和原谅并没有给清语换来平和与安宁，这孩子险些毁了一生。

    看来，有的时候，宽容并不见得是美德。宋元义下定了决心，重重地摆了摆手道：“为父怎么可能不介怀？即便此事难断，为父也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为父若是此时纵容了凶手，只怕她不仅不会感激思过，反倒会再对你下手，你躲得过一次，难道次次都这般好运，能躲得过？不严惩凶手，不足以服众。”

    这时太夫人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姑息养奸只会遗患无穷。”此言一出，两位嫌疑人无不脸色白了白。

    清语眼眶一红，低下头没有再言语。看来，父亲终究是做出了选择。

    整个大厅里静悄悄的，再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儿声音来，生怕打破这暴风雨前的宁静，就连一直掩面低泣的清秀也都停了下来，眼角还挂着泪珠，目光却灰败地盯着茶几，仿佛那上面有洗脱她嫌疑的法宝似的。跪坐在地上的洪嬷嬷虽然哆嗦得厉害，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哭出声来，生怕一不小心引起了老爷的注意，早早就要挨罚。

    过了许久，李姨娘回来了，行至大厅中间，朝着太夫人、宋元义和姜氏行了个礼道：“回老爷，奴婢已经前往二门处查过了。最近一个月内，七小姐出去过三次，三次马车都是停在东市门口，所以车夫不知道七小姐到底去了哪些地方。杜姨娘出去过两次，一次去了东市卖糕点的铺子，一次去了南市的算命摊子。另外，最近一个月内，洪嬷嬷和夫人都不曾出过二门。至于其他的人，都是领了差使出门的，去的地方也都跟差使相合，并无可疑之处。”

    李姨娘此言一出，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洪嬷嬷和姜氏明显松了口气，清秀和杜姨娘的脸色却一片煞白。

    宋元义对李姨娘点了点头，示意她办得很好，然后转头看向清秀，问道：“清秀，你且先说说，你都去了东市哪些地方？不要着急，想好了再说。还有，当时你身边跟着的丫鬟都有谁。”

    清秀泫然欲泣道：“父亲，连您也不相信清秀了吗？”无错不跳字。

    宋元义皱眉道：“这跟信与不信无关，只是按例当问清楚，你若是清白的，为父自会还你一个清白。说吧。”

    清秀咬了咬嘴唇道：“是，女儿三次出门都是去的玲珑阁，当时女儿身边跟着的人是曼婷。”

    宋元义点了点头道：“好，李姨娘，再劳烦你去雅兰轩走一趟，问问清秀的丫鬟，那几次她家小姐都去了何处。”待李姨娘应了声是出门后，宋元义才转过头来，又看向杜姨娘，问道：“你去算命摊子做什么？”

    杜姨娘双目含泪，脸上略带了些红晕，头微微低着，绞着手里的手绢，一脸想说却不敢说的样子。

    若她这般模样放到平时，到也算是娇羞纤弱，惹人怜爱，不过此时宋元义心中正受着煎熬，哪有什么心思欣赏她的媚态？只不耐烦地道：“我在问你话呢”

    杜姨娘当众碰了个钉子，脸色顿时有些讪讪的，脸上的委屈之色更重了几分，微微撅着嘴道：“回老爷，奴婢……奴婢是想让那算命先生瞧瞧，奴婢能不能为老爷生个儿子。”

    宋元义没想到会问出来这个结果，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就连主位上的太夫人，脸也不由得沉了沉，暗骂了一句：没羞没臊的。

    姜氏听闻杜姨娘此言，脸上带着冷笑，撇了撇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要脸。

    清语这时突然很想笑，但又不能笑，只能低着头，把那丁点儿的笑意生生地憋了回去。

    宋元义轻咳了一嗓子，十分后悔自己居然当众问了这个问题，只得摆了摆手道：“以后少去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众人又等了一阵后，李姨娘总算回来了，又是一礼后才道：“回老爷，奴婢问过了，曼婷那丫头说，七小姐三次都是去了玲珑阁，不过有一次出了玲珑阁后她没有跟着，七小姐自己出去了，一刻钟后才回来，然后就直接回府了。”

    宋元义脸色一沉，看向清秀。清秀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咬着嘴唇起身朝着宋元义跪下，哭诉道：“父亲，女儿只是一时忘了此事，女儿不是故意隐瞒的，求父亲相信女儿。”

    “那你且说说，那一刻钟的时间，你去了哪里？”宋元义沉声问。

    清秀流着泪道：“女儿是去了无尘阁，因曼婷根本不识字，所以女儿没有带上她。”

    这理由十分牵强，莫说清语不信，在座的众人也都不相信，宋元义倒是很想就这么信了，但事实摆在他的眼前，两个嫌疑人里头，只有清秀的嫌疑最大。

    “为什么？”宋元义有些无力地问。

    ...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验毒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验毒

    清秀惊惶地抬头看向宋元义，含泪道：“父亲，难道您不相信清秀吗？清秀什么也没有做过，您不能跟母亲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呀，父亲清秀是您的亲生女儿呀”

    见宋元义闭着眼看也不看自己，清秀顿时感到一阵心灰意冷，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哀求，父亲已经认定了凶手是自己了。

    绝望之下，她这会儿也不哭闹了，冷笑道：“好啊，既然你们都不信我，那我也不想辩解了，衙门里的官老爷要判人生死都得讲个证据，父亲，您要是能拿出证据证明毒是我下的，我便认了罚，否则，我心中不服”

    证据？她离开安和园后就已经把那装毒药的纸包一把火烧了，手也洗得干干净净，她不信父亲能找到证据证明是自己下的毒，即便是父亲寻到了自己买药的药铺，去买药时，自己的脸上也是罩了薄纱的，那铺子的伙计和掌柜根本不认得自己，这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哪怕是狄仁杰再世，也休想找出证据来。

    宋元义叹了口气道：“清秀，并非为父不肯信你，先前为父给过你机会，你只要据实相告，便可证明你的清白，但是你选择了隐瞒，现在，你要为父如何信你？”

    清秀惨白着一张脸，嘴唇却被她自己咬得血红一片，看上去好不凄楚可怜，这时，她哀哀地道：“我不过是忘记了，您就不信我？其实您根本就没相信过我只有宋清语才是您的女儿，我宋清秀是从外头捡来的，是不是？”

    姜氏撇了撇嘴，小声地道：“这样儿，装给谁看？”

    宋元义颓然一笑道：“为父倒真希望你是从外头捡回来的，如此，为父也不必如此揪心。不管你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不能洗清你的嫌疑了，你可认罚？”

    清秀使劲儿摇头道：“不认，我不认，您没有证据，不能罚我”

    这时杜姨娘也哭天抢地地冲了过来，跟清秀跪在一起，哭喊道：“老爷，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她定了罪名，她将来还怎么嫁人？老爷，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宋元义咬着牙，觉得这简直是自己遇到的最难审的案子了，想给侯府留点儿脸面吧，这清秀母女俩哭着闹着要证据，如果真的要举证，这件事情必然会被闹得人尽皆知。

    不举证，这母女俩不会服气，举证，侯府的颜面可谓一朝丧尽。这真真是叫素来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宋元义宋大人，为难到家了。

    清语冷眼看着清秀和杜姨娘两人在那里大打亲情牌，一边咬死了不认罪，一边想从lun理亲情上迫父亲网开一面。

    按理来说，谋杀未遂，在受害人没有遭到损失的情况下，即便是在现代，受的刑罚也不会太重，她们这般拒不认罪，一哭二闹三上吊，大概是想保住自己的名声和今后在侯府的地位吧？无错不少字

    可惜，做了错事就得受罚，一边想害人，一边还想保全自身，如果这样还让她们得逞了，天理何在？

    “其实，女儿有个法子能分辨得出，那毒是谁下的。”清语站起身来，朝着宋元义一礼道。

    宋元义看向清语，见她脸上平平静静的，没有生气动怒，更没有歇斯底里地要和清秀拼命，不由得放下心来，颔首道：“清语且先说说看。”

    清语缓缓地踱步，行至清秀和杜姨娘身前，俯身看向那母女二人，却见清秀看自己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

    清语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父亲，沉声道：“在此之前，女儿还有一件事情想禀明父亲。”

    宋元义点头道：“说吧。”

    “那日中秋游园会，杜九小姐输给女儿后，曾经私下里来找过女儿，让女儿不要答应舒公子的合奏邀请，还说，她愿意卖一个秘密给女儿作为交换。她说，她知道那封陷害女儿被白家退亲的信是谁写的，还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写那种信来陷害我。女儿为了换取那个人的消息，拒绝了舒公子的美意，还请父亲谅解。”

    清语说的话半真半假，反正也不会有人去找杜九小姐对质，侯府丢不起那个人。

    其实，这件没凭没据的事情她原本不打算在人前提及的，只想自己知道就够了，但是清秀实在太过咄咄逼人了，她不想日日陷在无边无际的陷害当中，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既然要反击，须得一击必中，否则，打蛇不死反被咬，那可就不划算了。

    既然是要算账，不如新帐老账，一起拿出来算算好了。

    宋元义微微一愣后问道：“那个人是谁？”

    清语转过脸看向清秀，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嘴角微扬，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却冰冷地紧锁着清秀的眼睛。

    清秀被她看得有些慌乱，转开眼冷笑道：“你少信口雌黄，那封信明明就是她自己写的，休想栽赃给任何人。”

    清语奇道：“七妹妹，我还没说她指认的那个人是谁呢，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而且，七妹妹又是如何知道那封信是杜九小姐写的呢？”

    在场众人这下都清楚了，即便那封信不是清秀写的，至少她也是知情不报，眼看着外人陷害自己的姐姐，不伸出援手不说，搞不好还落井下石了。

    宋元义气得脸色铁青，下毒的事情虽然真相隐隐都指向清秀，可到底是没有证据，而且也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他还想自我安慰，这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小小恶作剧罢了，但是一想到因为那封信的缘故，害得清语身败名裂险些触柱而亡，他就忍不住胆寒。

    这就是自己教出来的女儿？

    清秀见自己情急之下竟然上了清语的当，不由得咬牙切齿道：“你不用想把脏水泼到我的头上，杜九小姐写那封信害你，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觉得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再拿出来说未免引起两家的不和，所以才没禀告父亲。”

    清语点了点头道：“言之有理。不过，七妹妹在事发之前，去小雪的家里找小雪，为的又是什么？”

    清秀怒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去过小雪家里？”

    清语笑了笑道：“当然有证据，小雪死后，我去他们家找过她的母亲，小雪的母亲告诉我，她经曾远远地见过那个人一眼，虽然她不见得能记得那个人的相貌，但是她鼻子很灵，她说那天她闻到了那个人身上的香气，若是再遇见，必然能闻出那个人的味道。”

    清秀咬牙切齿道：“宋清语，你少胡说，我根本没有去过小雪家。”她就算再气再恨，也不会再犯同样的低级错误了。

    清语见她没有上当，并没有失望，而是狡黠地一笑道：“你去没去过小雪家，其实小雪的母亲并不知道，但是咱们侯府的车夫却知道。”清语转头看向宋元义，正色道：“还请父亲派人查一查可有马车去过小雪的家，是谁用的马车，便知道清语所言是否属实了。”

    清秀听闻此言，脸色顿时灰败了不少，自己躲来躲去，却还是中了清语的圈套。

    当时自己为了让小雪的家人觉得去的人是清语，所以用的是侯府的马车，却没想到，这唯一的败笔，会成为自己的破绽。而且，这个破绽被揭发出来的时间还那么凑巧，如果放在平时，她完全可以说是去关心姐姐的旧仆，可是，自己明明才否认去过小雪家，如今又如何再自圆其说？

    宋元义对清秀已经彻底失望了，转头对海棠道：“这件事情你去办。”没有多的叮嘱，他知道海棠办事的能力，说完又看向清语，道：“这件事情稍后再说，现在你先说说，有什么法子能分辨那毒是谁下的？”

    “清语前些日子听无尘公子说过，江湖上有一种验毒的土办法，很简单，却很有效。只需要一条训练过的狗就可以了。那下毒之人，哪怕手洗得再干净，身上总会沾上毒药的气味，狗鼻子很灵敏，一闻便能找出真凶。”

    清语刚说完，清秀便冷笑了起来，训练过的狗？去哪里找？等他们找来训练过的狗，自己身上的气味儿只怕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宋元义皱眉摇头道：“你说的这法子，为父也听说过，不过那种狗都是江湖游侠儿饲养的，如今又哪里去找？”

    第一种法子是清语真的听说过的，而且她也知道实行的难度很大。她在这时说出来，不过是想证明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罢了。

    “还有第二种法子，也是无尘公子告诉清语的。有一种药粉，化进水里之后无色无味，不过若是投毒者将双手泡进这水里，摸过毒药的那只手就会变黑，很巧的是，无尘公子那里恰好就有这种药粉，清语向他讨要了一包，如今恰好带在身上，原想着抽空试试的，没想到今儿竟然就有了机会，不知父亲可否让清语一试？”

    这桥段还是从小时候看的动画片《聪明的一休》里头学来的，只是不知道清秀会不会上当。

    宋元义显然是没听说过有这种药粉，奇道：“竟有这等药粉？那就试试吧，李姨娘，你去打一盆水来。”

    清语忙道：“清语和李姨娘一起去吧，因为药粉不多，水太多的话，只怕没效果。”她身上什么粉都没有，想拿一包假的出来都不可能，只能跟着李姨娘，在水端进来之前做文章了。

    ...
------------

第一百三十章 惩罚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三十章 惩罚

    第一百三十章惩罚

    宋元义不疑有他，点头了点头，说;“去吧。”

    “让夏鹃带你们去，免得你们找不着地儿。”太夫人道。

    夏鹃是太夫人的贴身婢女之一，颇受太夫人器重，如今府上出了这般丑事，竟也没叫她回避，可见她深得太夫人的信任。

    三人出了正厅，朝左边拐了个弯，没走多远便来到了西厢，夏鹃道;“这边有个小厨房，里头有水，不过奴婢不知究竟需要多少水，所以还烦请李姨娘和六小姐随奴婢走上一遭。”

    李姨娘似乎不爱说话，只脸上带笑地颔首示意，倒是清语客气道;“有劳夏鹃姑娘了。”

    夏鹃笑道;“六小姐您可别跟奴婢客气，奴婢还想见识一下您那神奇的药粉呢。这无尘公子听说琴棋书画样样都玩儿得出类拔萃的，却没想到他竟然连江湖偏方也有涉猎，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清语暗暗发笑，心想;如果他知道自己随时抓他来挡抢，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其实·····清语打算据实相告。

    因为这事儿是不可能瞒得过去的，且不说看起来大咧咧的夏鹃会不会发现自己的小动作。那位不爱言语、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李姨娘，一定会发现。与其被人发现被拆穿，倒不如自己老实交代，今儿自己是受害者，有一点儿特殊要求，想必她们也不会拒绝。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验毒的药粉。”清语看着四下里无人·小声地道。

    李姨娘安安静静地看向清语，眼神中带着一抹了然，夏鹃却惊得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不会吧？”

    清语有些无奈地笑道;“是真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能找到投毒者的药粉。我不过是不想看着父亲左右为难罢了，于是想了这么一个法子，如果她们都敢把手伸进水里，那便说明她们都是无辜的。如果有人不敢试·那定然就是做贼心虚了，这样一来，简简单单、不用劳动官府便抓住了凶手，保全了侯府的名声，岂不两全其美？”

    夏鹃有些失望地道;“竟然没有那种药粉吗？先前听六小姐说起时，奴婢还以为江湖有多么神奇呢·结果是骗人的。”

    清语笑道;“我这里没有，不代表江湖上没有。夏鹃姑娘若是感兴趣，有机会我帮你打探打探？”

    夏鹃猛地点头道;“好啊，六小姐说话可得算数哦。奴婢今儿就斗胆陪六小姐玩儿一把空城计吧，算是舍命陪君子了·李姨娘，您意下如何？”

    李姨娘笑了笑道;“六小姐的法子甚好，奴婢愿意一试。”

    清语见这两人都同意了自己的做法，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转身朝着二人一礼道;“不管成与不成，清语在此先谢谢二位了。”

    夏鹃笑道;“六小姐这么客气作甚，咱们还是赶紧打水去吧·免得老夫人和老爷等急了。”

    清语点头笑了笑，跟在夏鹃身后进了西厢的小厨房·打水的工作自然轮不到她来做，复鹃跟小厨房的管事嬷嬷知会了一声后，便随手拿了个木盆，直接用盆在水缸里舀了半盆水，也不管那厨房的管事嬷嬷一个劲儿地喊“我的小祖宗，用水瓢舀水啊”，只管将木盆端给清语看，还问道;“六小姐看看·水可够了？”

    清语被夏鹃那彪悍的样子给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点头道;“够了！够了！”

    于是，夏鹃端着半盆水·三人出了小厨房，回到了大厅里。

    “父亲，药粉清语已经放进了水里，请父亲吩咐有嫌疑的人来试试吧。”清语进了大厅后，让夏鹃把木盆摆在了一张茶几上，然后朝宋元义行了个礼。

    宋元义起身走到木盆跟前，俯下身子凑到木盆边上，耸动着鼻子使劲儿闻了闻，叹道;“果然无色无味。”说罢转脸看向清秀道;“清秀，你先来试。”

    清秀愤然道;“为什么是我先试？在座的众人都有嫌疑，为什么要我先试？若是六姐姐为了报复我，在水里下了毒怎么办？”

    清语闻言，也不反驳她，轻轻地将两手的袖子朝手臂上扯了扯，然后露出两只白嫩如玉的手，当着众人的面放入了水中，直让凉水淹没了手腕为止。

    泡了几个呼吸后，清语将手拿出来，两只手掌白嫩依旧，“没有毒。”她只说了三个字。

    李姨娘递了张手绢过来，低声道;“擦擦水吧。”

    清语朝她感激地一笑，接过手绢，将手上的水擦干，然后有些歉然地道;“待清语洗干净了再还给李姨娘。”

    李姨娘笑了笑，不置可否。

    宋元义冷冷地看向清秀，有些不耐烦地道;“看见了？水里没有毒，还不来试？”

    清秀咬着牙抬手指向洪嬷嬷，“她也有嫌疑，为什么不呷先试？”

    宋元义这会儿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先前那一丁点儿的侥幸，都被清秀做贼心虚的态度给浇灭了。为了让清秀认罪，让她无话可说，宋元义把满肚子的失望和愤怒忍了下来，对洪嬷嬷道;“你先试。”

    洪嬷嬷的确是清白的，这会儿听闻叫她先试，忙爬起来，将双手来回搓了搓，然后走到木盆跟前，缓缓地把一双长满了老茧的手放进了水里，也学着清语那样，泡了片刻·然后举起双手。

    “手······没有黑，没有黑！老爷，夫人，奴婢是清白的。”洪嬷嬷看着自己没甚变化的手掌，竟然喜极而泣。

    宋元义也不理她，又将目光投向清秀，“你还有何话可说？洪嬷嬷已经试过了，你还不来试？”

    清秀跪在原地，动也不动，冷冷地道;“我为何要用一个贱婢用过的水来脏我的手？”

    宋元义看了李姨娘一眼，道;“把水端过去，让她试。”

    李姨娘闻言应了声是，端起半盆水走到清秀面前，轻声道;“七小姐请试试吧。”

    清秀扶着自己的膝盖，缓缓地起身，跪得太久，腿脚有些不利索了，身子晃了几下才勉强站稳。待站稳后，又缓缓地举起双手，伸向木盆。

    不过，她却不是将双手泡进水里，而是将木盆一掀，李姨娘猝不及防，被那半盆水泼了个正着，浑身顿时湿透。

    “我说过，我不会用那个贱婢用过的水脏我的手！”清秀此时早不复平日里的妩媚娇弱，梗着脖子，颇有些硬气地道。

    宋元义长长地吸了口气，不住地点头道;“好，好，好！我生的好女儿，我教的好女儿。真是好啊。”这两句话，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是嘶哑，越是凄厉，到最后，竟然有些哽咽不成声了。

    清语听得心酸，转开眼，不忍心再看这样的父亲。

    儿女不肖，是最能伤父母的心的事情了。

    又是几次深呼吸后，宋元义才总算勉强稳住了心神，沉声道;“既然这验毒的水被你打翻了，也亢从测得那毒是否为你所投，你不肯认罪，我也不会强逼你。”

    清语闻言神情一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父亲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是打算要保全清秀吗？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失望，便听得宋元义又道;“但，我可以不问你投毒的罪，却不能不问你目无长辈、不敬家姐之罪。这两条罪，众目睽睽之下，你不能抵赖了吧？”

    清秀听闻父亲不追究投毒的事儿了，心里顿时一松，再听说要治自己不敬之罪，便觉得其实两厢比较起来，后者轻了不少，便也不再抵赖，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吭声。

    宋元义见她默认了，于是又道;“待此间事了，你自去你母亲那里领二十板子，另外，罚你禁足一年。”

    二十板子真不算多，可是问题的关键是，去母亲那里领罚！这母亲二字，绝不会指的是杜姨娘，而是指的嫡母姜氏。开什么玩笑，去姜氏那里领罚？她不把自己打成终身残疾才怪。

    清秀这下慌了神，噗通一声跪地道;“父亲，女儿今后绝不再犯了，求父亲看在女儿年幼的份上，宽恕女儿这一次吧。

    杜姨娘一听说清秀要被打二十板子，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这会儿回过神来，见自己女儿跪地求饶，忙跟着跪了下去，也哭哭啼啼地跟着哀求道;“求老爷开恩，七小姐她年纪还小，这二十板子下去，只怕以后都得躺在床上过日子了，老爷，您打奴婢吧，奴婢愿意替七小姐领这二十板子。”

    宋元义也觉得二十板子确实有些重了，清秀还没及笄，若真是打出个好歹来，自己这个做爹的，又如何忍心？

    “罢了，念你年幼，板子就记到杜姨娘头上吧，至于禁足·改成两年。”

    禁足两年，就意味着七小姐宋清秀，会被关到嫁人为止了。对于这个判决，清语已经十分满意了，至少接下来的两年里，自己不用再看到清秀那双带着愤恨和怨毒的眼睛了。

    不过，清秀对于宋元义的法外开恩却并不领情，见杜姨娘被自己牵累，无辜受罚，不由得心里一绞痛，暗暗地咬牙发誓;今日你们给予我和我娘的耻辱，来日我定会加倍奉还！宋清语，我不把你踩在脚底下，让你像狗一样趴着，我就不是宋清秀！（。 第一百三十章 惩罚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尘埃落定

﻿    第一百三十一章尘埃落定

    发落了清秀和杜姨娘，宋元义又对在场的其他人■今日之事，我今后不想再听到任何人提起，还请各位都管好自己的嘴。这几句话说得颇有些严厉，让留在大厅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丫鬟婆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李姨娘和一众奴婢们纷纷应了声是，宋元义的脸色这才放松了些，对李姨娘道;你带着杜姨娘下去领罚吧，从今儿起，西院儿的事你先管着，不懂的就去问夫人。

    姜氏听闻此言，气得脸色煞白，她原以为杜姨娘受了罚&middot;管家的大权便会落回到自己手上，却没想到宋元义情愿让一个姨娘来管家，也不肯让自己拿回管家权。想不到今日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儿，最终获益人却是那不显山、不露水的李姨娘，这叫姜氏怎能不心中暗恼？

    姜氏目光如刀般地剜向李姨娘，却发现李姨娘并没有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满脸得意，那张平静的脸，甚至连半点儿欣喜也没有，仿佛刚才宋元又只是说让她去煮一顿晚饭似的。

    老爷，奴婢怕自个儿经验不足，误了事儿，不如还是请夫人管着，奴婢从旁协助？李姨娘低眉顺眼地道。

    姜氏先前心中的不快顿时消去了大半，暗道;倒是个懂事儿的，比那杜姨娘强多了。

    宋元义皱了皱眉道;你说得倒是在理，夫人的确是最妥当的。听闻此言，姜氏心中欢喜，脸上渐渐有了笑意，只是她的笑意还没凝得出来，便听到宋元义又道;不过，这些日子夫人身子不好，你也看到了，夫人竟然连及笄礼都没法主持了又如何能去操心那些个琐碎的杂事？你勿要推辞，先领着这事儿，待日后夫人身子好了再说不迟。

    姜氏刚有了些许笑意的脸，顿时又沉了下去，心中立刻又把李姨娘恨上了，连带着对宋元义也多几分怨恨。只是，她却不想想，她自个儿总爱装病应付别人，这会儿别人真当她有病，她却不乐意了这能怨得了谁？

    见宋元义拿定了主意，李姨娘得应了声是，扶着哭得梨花带雨，娇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杜姨娘领罚去了。

    李姨娘才扶着杜姨娘出去，海棠便回来了，进了大厅后朝众人一礼，然后道;回老爷，奴婢已经查清楚了，七小姐在几个月前，的确去过六小姐说的那个地方。

    宋元义闻言无声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准备准备，选两个可靠的婢女，明日一早跟七小姐一起送去西郊的庄子上养着，另外，还安排两个身板儿结实的婆子务必要保证七小姐的安全。

    宋元义原本说的禁足，只是想把清秀关在雅兰轩里，这样也好离得近些，自己有时也能去看看她，生活上总不至于亏待了她。

    如今却听闻白家退亲这事儿也有她的手笔，对这么个女儿他是彻底失望了，下毒的事儿还可以理解成她不过是年少冲动，一时嫉妒才犯了错，可写信陷害这种事明显就是和外人勾结谋害自家姐姐，这可就不是一时冲动可以解释得了的了这样的人还留在府里，保不齐又会在什么时候无风起浪，闹得家宅不宁。

    所以，还不如远远地打发了，眼不见为净。待她到了及笄时，给她寻一个忠厚老实的普通官员或是商贾富户，风风光光地嫁过去，便算全了父女情分了。

    宋元义倒是还念着父女情分，到这种时候了，还在替清秀的将来考虑。谁料清秀却一点儿不领情，听闻父亲要把她送到庄子上去，顿时委顿在地，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叫她怎么能不恨？

    郊外的庄子，不是西郊别苑。说得好听点儿便叫庄子，说得难听点儿，便是农舍。

    那种地方生活会有多艰苦，清秀比谁都清楚，她年纪还小的时候，杜姨娘有一次受罚，也是去了庄子上，半年后回来，人都瘦得没个人样儿了。

    那种乡下地方，自己又是去受罚的，自然不可能有什么优待，一日三餐都是粗茶淡饭不说，还不能四处走动，那些个种田的农妇和粗使的婆子，对自己这个被软禁的落魄小姐能有什么好话？冷嘲热讽肯定是免不了的，而且自己还没法反抗，否则挨饿挨打，到时候找谁哭诉去？

    那些还只是生活上的困苦，最难过的是精神上的折磨。远离了上流社会的圈子，远离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远离了浮华奢靡，锦衣玉食，从高高的云端直接跌落到了尘埃里。被困在农舍之中，成日里与农妇和连品级都没有的粗使婆子打交道，哪怕是意志如钢铁一般的人，大约也会崩溃的。

    父亲，他这是放弃我了。罢了，既然你对我不仁，也休怪我对你不义！清秀在心中暗暗;待我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天，一定要让你知道你今天的选择，是错的。

    其实，说起来清秀不是姜氏生的，那性子却与姜氏有八九分相似，两人都一样，从来不反省自己做过些什么，却只盯着看别人做了什么。稍微有一点儿不如意，便能将老天爷都给恨上，这样的人，注定只能活在自己给自己笼罩的阴影里。

    且不说清秀心头如何的恨，只说海棠应了声后退了出去，然后宋元义转头对太夫人行了个礼道;娘，清秀这闺女就先搁您这儿一宿，待明儿一早，儿子就把她送走。

    太夫人点了点头道;好吧，夏鹃，你带七小姐下去歇着。好生歇着，莫要再生事。后头这一句，却是对清秀说的了。

    夏鹃应了声是，行至清秀跟前，正想要扶她，却见清秀满眼恨意地抬起头来，冷冷地道;我自己会走。

    夏鹃撇了撇嘴，对这个变脸跟翻书一样快的七小姐很是不喜，平日里和善得跟观世音菩萨下凡似的，却没想到暗地里对自己的亲姐姐也能下得去毒手，而且还不止一次，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

    清秀临走时，回头恨恨地瞥了清语一眼，那种仇恨，竟似跟她如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似的。

    为什么？清语淡淡地问了句。

    清秀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冷笑道;你很好奇是吗？我偏不告诉你，我不说，你永远也别想知道。似乎只要能让清语吃瘪，便能让她感到无限畅快似的。

    清语笑了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过是嫉妒和心有不甘罢了，我说得没错吧？七妹妹。

    清秀脸色变得狰狞，恨声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除了生得一副好皮囊，你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跟我一样出生卑贱，才学不如我，性子不如我，人缘不如我，你有什么好让我嫉妒的？

    清语叹了口气，她原本为自己和清秀之间是曾有过什么过节，所以她才会处处针对自己。

    这番试探下，才确定了，她对自己做的这种种事情，不过是因为妒忌罢了。

    确实没有。清语暗暗地叹了口气道。

    清秀冷笑道;没错，你这样的人，应该过得比我更卑微，更小心翼翼才是，但是你看看你，张扬跋扈，把谁放在眼里了？你不过是仗着父亲母亲宠你罢了！宋清语，你以为他们能宠你一辈子？

    清语直想抽她一耳光，然后骂一句;但愿母亲宠你，一辈子都这么宠你。

    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人还真是智商低下呢，这府里但凡有眼力点儿的人，谁不知道姜氏不喜欢自己？宠你个大头鬼啊。清语腹诽了一阵，放弃了跟清秀交流的打算，不再看她。

    清秀和夏鹃离开后，这大厅里的人便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宋元义对清语歉然地道;是为父不好，竟然在你的大日子里发生这种事情。为父真是&middot;&middot;&middot;&middot;&middot;&middot;

    清语打断了宋元义的话，笑道;父亲无需自责，这根本不是您的错。

    宋元义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而是勉强笑了笑道;今日除了宫中的赏赐，还有不少贺礼，为父让人直接送去了芷兰苑，你回去瞧瞧吧。

    清语行了个礼道;是，女儿告退。祖母，孙儿告退。

    太夫人摆了摆手笑道;去吧去吧，别把这些不高兴的事儿放在心上。

    清语点了点头，退出了大厅。

    柳香还等在安和园的大门口，见清语出来，忙快步上前，先将清语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完好无损，而且气色也不错，这才放下心来，带着肯定的语气问道;小姐，您没事儿吧？

    清语笑道;没事，好得很，我们回去吧。

    尽管柳香心里好奇得很，但她知道不该问的事情绝不能问。如果这些事情是可以说的，小姬必然会告诉自己，如果是不能说的，自己问了也没用，反倒平白惹小姐不高兴。

    上了软轿，清语笑道;据说今儿礼物不少，倒是便宜我了，我真想一步跨回芷兰苑去，看看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看到清语一脸财迷的样子，柳香不由得笑了起来。（。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婆媳问题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婆媳问题

    再说清语离开后，大厅里便只剩下太夫人、姜氏和宋元义这三个侯府的重量级人物了。

    伺候的人，只有太夫人身边的一位嬷嬷和姜氏身边的洪嬷嬷还留在厅里，其他的人都领了差使出去了，按理来说，平日里这种时候太夫人就会把手一挥，道一句：“今儿我乏了，你们都回去吧。”来宣告聚会结束的。

    但是今日，太夫人却没有这样做，而是脸色沉沉地在想事情，没有说话。

    姜氏早就不耐烦了，起身行了个礼道：“娘，我便不打扰您休息了，媳妇告退。”

    太夫人这时回过神来，沉声道：“先等会儿吧，老婆子我还有话要说。”

    姜氏神情一凝，只得又坐回原处道：“娘有何事吩咐？”

    太夫人冷冷地瞥了姜氏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宋元义，沉吟了片刻后道：“把八丫头和十丫头送到老婆子我这儿来，今后我来教养她们吧。”

    宋元义愣了愣道：“娘，怎敢劳动您花精力去照顾两个小辈呢？”

    姜氏也道：“是啊，那两个丫头我定然会好生教养的，娘就不用操心她们了。”

    但凡庶出的女儿，都是归嫡母管教的，这是惯例。若是放在平时，姜氏才不会管这两个小丫头归谁管教呢。又不是自己亲生的，谁喜欢养谁拿去养，她才懒得争。但今时不同往日，李姨娘如今管着西院儿的事务呢，如果不留下这两个小丫头片子，自己可就没有了钳制她的筹码了。

    太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地道：“你会好生教养她们？又教出第二个、第三个七丫头出来？老2媳妇儿，你可是我娘家的内侄女儿啊，亲侄女儿啊说起来是亲得不能再亲的关系了，怎么老婆子我却觉着你像是咱们老宋家的仇人故意派到咱们老宋家来使坏的呢？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好的一个七丫头，从前多聪明伶俐，多乖巧的一个孩子，你都把她教成什么样儿了？就连六丫头，若不是撞了那么一下子把她给撞明白喽，只怕还不如七丫头，你这个当母亲的，是怎么教孩子的？”

    姜氏听闻太夫人竟然把几个小妾生的孩子没学好的事儿都怪到了自己的头上，顿时觉得心中一阵委屈，不服地道：“娘，您这话说得可就重了，我也是用了心在教养她们的，奈何她们品行都肖似她们的生母，我能有什么法子？”

    太夫人见她竟然还敢顶嘴，而且还找那种歪理由来推脱自己的过错，顿时气得笑了起来，冷笑地道：“照你这么说，孩子生下来都不用教了，反正性子都是随生母的，那种性子不好品行不端的女人，直接就不许生孩子不就得了？”

    姜氏见太夫人动了气，又觉得自己先前说的理由的确有些牵强，不由得讪笑道：“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清语和清秀没学好，真是不能怪我。我保证会把清芳和清秋教好，娘，您就放心吧。”

    “放心？”太夫人嘴角抽了抽，愤愤地道：“我能放心？你误的，可都是我老宋家的骨血，是老2的亲骨肉，瞧瞧她们被你教成那样儿，坏了侯府的名声事小，坏了我老宋家的门风事大，这事儿没得商量，明儿就让那两个丫头来老婆子我这里，我来教养她们。”

    姜氏也来气了，咬了咬嘴唇道：“娘，您既是这般不满意我，何不让老爷休了我另娶贤能？何苦让我白白地占着个嫡妻的位置，却家不让我管，女儿也不让我教，我在这侯府里还有地位么？我如今连个妾都不如。”

    太夫人气得不轻，揉着额头道：“若你不是先帝爷亲自赐的婚，哪怕你是我侄女儿，我也早就休了你了，你别以为老婆子我不敢。”

    姜氏闻言，顿时红了眼眶，哽咽道：“我知道您一直不中意我这个媳妇儿，老爷这心里也从来就没有我，不如就休了我罢，大家眼不见为净。”

    太夫人见姜氏说着就开始哭起来了，顿时感到有些棘手，只得把目光看向宋元义道：“老2，你怎么说，是让老婆子我来教那两个丫头，还是让你媳妇儿继续养着？到底是你的骨肉，你说了算。”

    宋元义见她们两个说了没两句就呛了起来，本就感到一阵为难了，这会儿听闻这事儿还得自己来决断，顿时觉得头大如斗，一边是满脸不悦的母亲，一边是哭哭啼啼的妻子，真是叫他左右为难。

    搓了搓手，宋元义道：“娘，不如这样吧，儿子先去问问那两个丫头的意思，她们也不小了，能自己决定自己的事儿了。”

    太夫人见宋元义没有拒绝，脸色缓和了一些，点头道：“也好，你去问问她们吧。我乏了，先走了。”说罢，看也不看正哭得伤心的姜氏，扶着嬷嬷的手径直走了。

    宋元义松了口气，转头看见姜氏还在哭，虽然心中烦闷不已，却耐下性子好言劝道：“你也别哭了，母亲就是这个性子，她是觉着你身子不好，怕耽误了那两个闺女罢了。况且，今日清秀的确是闹得太不像话了，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咱们侯府只怕什么脸面都没了。清秀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她如今这个样子，你也难辞其咎。再说，你身子不好，把清秋和清芳交给母亲管着，也好让你安心将养身体。”

    姜氏哽咽道：“清秀的性子，十足跟杜姨娘一模一样，怎么能怪妾身没把她教好？”

    宋元义见她死不认错，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地道：“你说清秀的性子像杜姨娘，那我问你，从前清语的性子是像谁？你别跟我说是像姜姨娘。我看，现在的清秀和从前的清语，那性子都是像你，骄纵蛮横，混不讲理。别人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说完，也不等姜氏反驳，又看了洪嬷嬷一眼，然后冷冷地道：“还有，今日的事，洪嬷嬷也难逃罪责，不过念在她伺候你多年的份上，我便放她一马，只是，今后我不想再看见她了，随便你把她送去庄子上还是送回姜家。”说罢，拂袖而去，只余下脸色发白的姜氏，和一脸愁苦的洪嬷嬷。

    且说清语回到了芷兰苑，顿时被大厅里那些形形色色的礼盒晃花了眼，墨香和荷香见到清语和柳香两人，忙迎上前来行了礼，墨香笑道：“小姐，您若是再不回来，可要愁坏奴婢了。”

    清语笑问道：“怎么？”

    墨香拿出一叠礼单，愁眉苦脸地道：“奴婢们不识字，想把这些礼物按礼单顺序归置一下都不能，这不，还不断有礼物送来，小姐您再不回来，这大厅可要堆不下了。”

    清语笑了笑道：“看吧，叫你们好好跟着柳香学认字，你们嫌麻烦，这会儿知道不识字才是**烦了吧？不少字把礼单拿给我看看。”

    墨香将礼单递给清语，偷偷地吐了吐舌头。

    第一张礼单上写着：“镇国公府舒畅赠宋六小姐及笄礼：徽墨一方，端砚一方，湖笔一套，翡翠镇纸一块。”

    清语看了这张礼单，不由得咋舌，这读书人送礼可真是暗藏玄机呀，咋一看吧，这些东西似乎都不怎么值钱，但是一细看，懂行的人便知道，舒畅送的这一份礼，那可真是花了心思和大价钱的，这样一套文房四宝，其中随便拿出来一件，搁谁家里都是极品珍藏，他就这么当成普通的文房四宝，成套地送了出来。

    只是，不知自己将来要拿什么还他的礼？

    “柳香，把镇国公府的礼盒找出来。”清语看过礼单后，吩咐道。

    每个礼盒的侧面都贴着红色的纸条，纸条上写的是送礼人的信息，所以并不难找。柳香弓着身子在那一堆礼盒里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后，便抽出了一个青色的带着暗金色花纹的素雅纸盒，清语打开纸盒，一阵墨香扑鼻而来，可见那墨的确是极好的。

    将东西都翻看了一遍后，清语才依依不舍地命柳香把东西取出来，然后让墨香和荷香小心翼翼地放进小库房里，分门别类地放好。

    第二张礼单便要简单多了，是白府的白夫人派人送来的，玉貔貅一对。柳香把东西找出来给清语过目，这玉貔貅成色一般，是再普通不过的礼物了。

    其实，大部分人的礼物都跟白夫人的一样，是按照惯例送的礼，比如玉貔貅、玉如意、玉钗什么的，既不会显得太昂贵，也不会显得太寒碜。这些人肯来送礼，十有八九都是冲的安国夫人的面子，否则，便是连这等普通的礼物，也是不屑于送给一个庶出的小姐的。

    不过，那些勉勉强强地来给清语送了及笄礼的夫人们，这会儿已经在后悔了，因为她们大多已经知道，今日宫中那两位算是给宋六小姐送了大礼了，早知如此，她们就该也跟着送一份大礼的。若是赶在圣旨之前送大礼，那该显得多有诚意啊？可惜这会儿两道圣旨都已经下了，自己等人再要去交好，未免就显得有些做作了。

    不过，这些人转念又一想，虽然自己没送什么大礼，比不上那些亲自去参加了及笄礼的夫人们跟宋家的关系亲密，但总比什么表示都没有的那些人强吧。于是，这些送了礼的夫人们，心里便也就好过了。

    在看了无数寻常的礼物后，又一张长长的礼单闪瞎了清语的眼。

    送礼人的名字写的是无尘公子。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无尘的礼单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无尘的礼单

    那礼单上写着：“无尘阁无尘公子贺宋六小姐及笄之喜：夜明珠一颗，古镜一柄，金表一只，西洋簪花一个，七彩琉璃花瓶一只……”礼单太长，礼物太过独特，清语只看得频频瞪眼，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而且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却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同一张礼单上。

    “柳香，把……把无尘公子的礼盒找出来。”清语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道。礼单上的东西，大部分对活了两世的清语来说，都只是听说过而已，如今，这些只听说过的东西，竟然即将实实在在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属于自己，这怎能不让她激动莫名？

    柳香没看礼单，所以倒一点儿也不激动，在礼盒堆里翻翻找找，然后挑出了那个最大的礼盒，跟墨香两人合力将它抬起来，放到了清语身侧的桌子上。

    清语放下手中的礼单，手略有些颤抖地打开了礼盒。

    礼盒里头铺着红色的丝缎，丝缎里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好几个更小一些的小礼盒。她取出其中一个盒子，打开，只见里头是一只纯金制成的怀表，圆形雕花的纯金外壳，顶上连着一条扭花的金链子，这种式样的怀表，在近现代十分常见。

    但是，清语明明记得，历史上，怀表出现在十九世纪末，而她现在所处的年代，是不应该有这个东西出现的。

    她用朝圣般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将怀表取出，然后轻轻地打开，白色的表盘，金色的指针。发出轻微的滴答、滴答声，规则而整齐的声响使她感到一阵遥远的熟悉，她有多久没听见过机械的声音了？清语眼眶泛红，细细地摩挲着表盘，寄托着她对那个回不去的时代的深深想念。

    “小姐，这是啊？”墨香听见那细微的滴答声，好奇地问。

    清语收敛起激荡的心绪，勉强笑了笑道：“这个啊，是一个不需要阳光照射便能知道时间的日晷。”

    “日晷又是？”墨香充分地发挥了好奇宝宝的本色，有些疑惑地问道。

    清语没想到墨香竟然连日晷是都不知道，她以为这种古代常用的东西，古人应该都知道的。“柳香，你告诉她是日晷。”

    柳香笑了笑道：“日晷跟沙漏差不多，都是用来记录时间的，不过日冕是靠日光的影子来确定时刻的。”

    墨香恍然大悟道：“哦，就是沙漏啊，无尘公子真有趣，竟然送个黄金的沙漏给小姐。”

    “……”清语有些无语地合上表盖，想将它放回到盒子里去，却见盒子里头还有一张便条。

    清语拿起便条，只见上面写着：此表乃周太祖遗物，无尘偶得于市。

    周太祖？想必便是那位让历史拐了个弯儿的周世宗柴荣了吧，他拥有这物件，证明他必然是穿越大军中的一员。不过，清语对周世宗的光辉事迹并不怎么感兴趣，此刻她已经被无尘送礼物的大手笔给震惊得有些发懵了。

    既然无尘知道此物的出处，那他定然知道这东西放眼整个天下也只得这一件而已，但他却把这样珍贵且独一无二的东西混搭着其他同样珍贵的礼物，毫不在意地送给了自己。被人这般重视的感觉，让清语心中好一阵温暖和感动。

    逐一地打开盒子，每一件稀世珍宝的底下都压着一张便条，写有此物的来历和名称，每一件礼物都是独一无二的。连自诩见多识广的清语都被这些礼物震惊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送礼，这是在举办中外奇珍古玩展览啊。

    清语渐渐开始觉得，无尘的礼物有些烫手了，这么多珍贵无比的宝贝，若是引来了贼人该怎么办？

    其实是她多虑了，除了那颗明晃晃的夜明珠让柳香和墨香几个丫鬟看花了眼之外，其余的礼物这些丫鬟们一概不认识，只觉得东西漂亮好看，却并没有觉得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件有多值钱。

    甚至在看到那一朵从海外漂洋过海而来的蓝宝石簪花时，荷香和墨香还小声地嘀咕道：“那是发钗呀，样式古怪不说，好像还不是纯金的。”

    ……不是纯金的清语只能默默地为无尘公子叫屈，这些个价值连城的东西，在丫鬟们看来，竟然“不上档次，不是纯金的”

    不过，这样也好，旁人不知道它们的贵重程度，便不会引来内贼外贼觊觎了。

    看完了无尘的礼物，再看其他的贺礼便觉得索然无味了，清语只将几个朋友送的贺礼选出来看了看，比如白家兄妹送的，薛家兄妹送的，其余的，便径直交给柳香处理了。

    看完各家的送礼，又看了宫中的赏赐后，清语的第一个感觉是幸福来得太突然。

    但是在最初的兴奋褪去，她却开始隐隐地有些不安起来。

    盛极必衰，强极则辱。这是万古长存的必然规律，这些浮财，轻飘飘地来，必然也将会在难以预料的某一天里，轻飘飘地去。此刻的荣宠越盛，从高楼上跌落下来的日子便会来得越快。此刻的侯府，不知为何，让清语联想到了红楼梦里头的贾府，此刻八方来贺，却转瞬间大厦倾覆……

    如果说她的这种不安，是一种天生的忧患意识的话，那么慧真师太写给她的那一页纸，还有她自己的身份，便是埋藏在她忧患意识里头的一颗不定时炸弹，她知道那里有一颗炸弹，但却不知道它时候会“嘭”地一声炸开，把自己和侯府，炸得灰飞烟灭。

    丫鬟们不知道自家小姐盯着金银珠宝，想的却是那般可怕的事情。

    “好多黄金啊。”墨香和荷香两个，在那红布盒子里装着的金锭上摸来摸去，满眼的金光灿灿。

    清语心中微动，脑子里渐渐地有了一些想法。宫中的赏赐，除了布料和黄金可以自由买卖，其余的一切玉器首饰，全是只能用不能卖的，如果摔坏了，搞不好还有欺君之罪，所以那些个大件儿的御赐物品，在各大家中，向来都是束之高阁，当成镇宅神器来用的。

    浮财易失，但如果是用自己的头脑和本事赚来的钱财呢？是不是能稍微稳当一些？清语在思考着，双眼飘乎乎地看着丫鬟们把一箱一箱的浮财转移到小库房里去。

    她是个行动派，有想法便会落实到实处去，在丫鬟们收拾礼物的空挡，她叫来了沈嬷嬷，两人去卧室里商议大事去了。

    沈嬷嬷其实不是个可以商量的人，若是交给她办一件具体的事情，她能行，但是要叫她思考，那可比杀了她还痛苦。

    “嬷嬷，我想花些银两，在京城买一处别苑，你搬进去住可好？”清语用商量的语气对沈嬷嬷道。

    沈嬷嬷很是震惊，半晌后眼泪汪汪地跪倒在地，哽咽道：“小姐可是嫌奴婢笨手笨脚，伺候不了小姐了？若小姐有了新的人选，奴婢愿意自请离去。”

    “……”清语以手扶额道：“嬷嬷，你在说呀，赶紧起来，我是在跟你商量正经事儿，别动不动就跪，这是好事，干嘛要哭。”

    “好事？”沈嬷嬷愣是没听出来，小姐要把自己赶出侯府，这算好事。

    清语无奈地一笑道：“嬷嬷，我想置办嫁妆。”这样够直白了吧？无错不少字“我想让你去替我守着嫁妆。”

    于是，沈嬷嬷懂了，立即收起了眼泪，笑眯眯地道：“小姐，您早这样说奴婢不就懂了么？方才吓得奴婢够呛。小姐，您说吧，您想把院子买在哪里，不管多远，奴婢都去给您守好喽，保管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清语笑道：“还没想好呢，不过肯定是要买的，待我看好了再说吧，我只是先知会你一声儿，不过，这事儿嬷嬷切不可告诉任何人，任何人嬷嬷可能办到？”

    沈嬷嬷忙郑重地点头道：“奴婢保证能办到，不告诉任何人。”

    目前为止，清语最信任的人就只有沈嬷嬷和柳香两个，柳香暂时是不可能放出去的，自己身边离不开她。只有把沈嬷嬷放出去。

    沈嬷嬷这人，监督别人充当自己的耳目还是可以的，但真要叫她做大事儿，那还是别指望了，铁定办砸。不过，样儿的人有样儿的用法，清语打算人尽其用。既然决定了要置办不动产，清语是绝不拖泥带水的，于是立即写了帖子，让墨香送去了无尘阁。

    第二天，因为及笄礼的缘故，杜雅雯特地免了清语的课，所以清语一早起来，便带着柳香直奔无尘阁去了。

    无尘公子等在二楼，柳香很自觉地没有跟着清语上去。

    原本计划是一见面便开门见山地直说自己想置产的事儿的，但一见到无尘公子的面，一看到那双带着笑意和深情的眼睛，清语原本打好了腹稿的说辞，顿时忘得个一干二净，竟然一脸通红，紧张得不知道该说才好了。

    无尘其实也有几分紧张，这是确立了关系后，清语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他自打昨晚收到了她的帖子，便一直猜测，她有话要对自己说，是想见自己了，还是想说不合适，不要再相处了。

    两个成年男女，一个心里年龄二十七，一个生理年龄二十二，却跟两个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般，含羞对视，说不出话来。

    还是清语更早一点儿恢复了常态，小声地问了一句跟她此行的目的全不相关的废话：“怎么送那么贵重的礼物？”

    无尘微微一愣，然后摇头道：“贵重吗？在我的眼里，只有你才是最贵重的。”

    ...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清语的商业计划

﻿    第一百三十四章清语的商业计划

    作里各种温情排比句轰炸的自己来说，亢尘的情话真的很不够看，既没有深情肉麻到令人发指，更没有情比金坚、情深意重得让人想殉情。但却是她两辈子以来，听过的最最好听，最最窝心的情话。

    一个女人活一辈子，能有一个把她看得贵重无比的男人，那她也算是没有白活一回了。不管最终能不能跟这个男人走到一起，结婚生子，终老一生，但是，曾被人这样看重过，这样深深地爱过，真的是不枉此生了。

    清语心中温暖得如同被三月的艳阳照耀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如果我真那么重要，那你把无尘阁送给我吧。”

    无尘很认真地点头道;“你若要，我便给你。地契回头我就叫人送到你手上，往后王掌柜那里的账册便由你来管着，至于我嘛，我的画作可以放在避里寄售，你按惯例给我银钱就是了，我可得存钱养你呢，总不能两手空空，让你来养活我吧？”

    清语脸色绯红，微微低头嗔怪道;“谁要你养？瞧你说得一本正经的，我是说着玩儿呢。”

    无尘正色道;“我却没有说着玩儿，这无尘阁，你随时想要，我随时可以给你。”

    清语信他说的是真的，但她有自己的原则，可以要的东西才要，不能要的，绝对不沾。“不说这些玩笑话了，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事想请你帮忙的。”清语道。

    “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是这样的，我想购置一些房屋田产，想请你帮我看看，不知你有这方面的消息没有？”

    无尘笑道;“这事儿你找我就对了，你且说说你想买什么样的宅子和田产，最多三天我便可以答复你。”

    清语也不跟他客气，想了想后道;“宅子的话·位置在内城或者外城都可以，不用太大、太豪华，有个两三进的院子就可以了，外表越是不起眼越好。至于田产当然是物产越丰富越好。我想把总价格控制在两千两银子以内。”

    “好，我回头就叫人去给你找，两千两银子可以买到很不错的宅子和地了。”

    清语迟疑了片刻后，又道;“我不希望别人知道那房产和地是我买的。”

    无尘微微一愣，然后点头道;“可以，这个不难。我可以先带你去看了地方，若你觉得满意，然后由我出面替你买下，再把房契地契交给你便是了。”

    “那就麻烦你了待此事了了，我请你去飘香楼吃一顿好的。”清语见自己的人生计划第一小步已经落实了下去，心中不免高兴，于是笑着说道。

    无尘却摇头笑道;“去飘香楼吃多没意思·你买宅子定然不会是想买来租给别人住吧？不如我替你置办好锅盘碗盏你煮一顿饭让我尝尝，岂不有意思得多？”

    清语想了想，觉得无尘说得也是，人家什么美食没吃过，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自己却只他吃已经吃腻歪了的东西，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于是点头道;“好吧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的手艺可比不得飘香楼的师傅，若到时候你觉得亏了我可不负责。”

    无尘笑道;“你煮的，哪怕是有毒，我也吃得下去。

    听无尘说起“毒”字，清语不由得脸色微微一变，想起了昨日及笄礼上的事情，心情顿时有些不美好起来。

    无尘对清语颇为关注，见她神色有些恹恹的，忙问道;“怎么了？”

    清语摇了摇头，家丑不可外扬，即便此刻无尘已经升级成了她的准男友，可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跟他分享。

    “没什么，想来是昨日收礼物收得手软了。”清语岔开了话题，搪塞道;“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你。”

    无尘脸上的笑顿时垮了下来，闷闷地道;“每次来都这么匆忙，就不能多留一会儿？”

    清语见他不舍的样子，心中一软，柔声道;“人言可畏，我是不想让我们的将来存在太多障碍。”两人孤男寡女地在楼上呆得太久，难免遭人诟病，眼下自己和无尘也算是公众人物了，一不小心便会谣言满天飞，这段感情，随时都会有被扑灭的可能。

    无尘听她这么一说，纵然心中不舍，也不得不放行了，只道;“好吧，待我找到了合适的宅子和田地，再派人来找你。”

    清语点了点头，在无尘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下了楼，跟柳香一起出了无尘阁，却没有上马车回侯府，而是在东市闲逛起来。说是闲逛，却并不是漫无目的的，她其实是在考察项目呢。

    清语大学时学的是经济管理，毕业后在一家大型企业里头做的也是企业管理方面的工作，这职业听起来倒像是多面手，很能干的样子，但实际上放到这个年代，却基本没什么用武之地。因为，首先必须得有一个企业，然后她才能发挥才能管理这个企业，否则，难道要她去别人的店铺里当掌柩吗？

    只是，到底该倒弄个什么类型的企业才好呢？

    物流公司？这个时代的物流公司，简称镖局，那可是技术活儿，自己是绝无可能揽得下这种生意的。

    投资公司？自己不过是侯府的庶女，就算拿着银子去找人合股，人家也未必买你这个帐。

    资源产业？还是不要想了，自古以来资源产业都是被当权者垄断了的，哪有小老百姓插足的份儿。

    生产作坊？这个感觉还比较靠谱，不需要太深厚的人脉关系，技术含量也不见得太高，而且风险相对较小，不会触犯什么大人物的利益。

    只是该生产什么好呢？

    清语在东市逛了一圈，然后又带着柳香去西市逛了一圈，思来想去，最后打算从制作皮肤保养品开始。

    这个年代的女性护肤品市场几乎一片空白，胭脂铺里除了各种对皮肤没什么好处的彩妆外，唯一的护肤品竟然是肥腻腻的油膏。清语的专业虽然与这个不相关，但到底是做了二十几年的女人对护肤保养品还是有颇多了解的，而且各种配方也知道得不少，倒是对她想从事的这个行当，颇有些帮助。

    有了目标，便要开始制定计划了。

    回到侯府，清语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关进小书房里开始制定她的商业计划。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首先，要有护肤品的配方，这不难，随手写几个润肤保湿、嫩肤美白的配方出来，这几张配方，唯一有点儿技术含量的便是各种材料之间的精确配比，这需要多次的实验才能得到准确的结果。

    然后，她还需要用来做实验的场地，以及足够的时间。场地嘛无尘已经在帮她寻找了，时间的话，只能去求安国夫人了帮忙了。

    前期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清语收好配方，开始琢磨怎样说服安国夫人帮自己遮掩这事儿了。

    只是清语没想到，杜雅雯根本不需要她说服。

    第二天上课时，清语屏退了下人，很小心地跟杜雅雯提了提自己的想法;“伯母，清语想做点儿小生意。”

    杜雅雯一愣，然后奇道;“做生意？为什么？难道你缺银子花了？不对吧，前儿才得了那么多赏锒，够你挥霍一辈子了。”

    清语讪笑道;“伯母有所不知清语正是觉得那些个银子来得太容易了所以才觉得不踏实呢。”

    杜雅雯怔了怔，收起了脸上的戏谑有些认真地看清语，然后点头道;“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既然你跟我说起这事儿，想必是有事要找我帮忙吧？”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清语有些惊讶，随后感动地道;“伯母，您真是太了解我了。

    我的确是有事情想请伯母帮忙。”

    “说说看吧。”杜雅雯笑着道。

    “清语想开一间做护肤品的作坊，目前需要一些时间用来实验配方，但是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做生意这事儿，包括父亲和母亲，所以想求伯母替清语遮掩一二。”清语坦诚相告，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人，是值得她信赖和依靠的。

    杜雅雯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可惜我已经知道了，你若是肯让我入股，我便替你瞒着所有人，包括畅儿。”

    清语讶然，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伯母，这生意清语从来没做过，可不敢保证赚钱的，您又不缺锒子花，干嘛入股担风险？”

    杜雅雯笑道;“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你既是让我知道了，又不让我参与，岂不是让我心里痒得慌？赚不赚钱不要紧，要紧的是有意思，大不了，我少占些股，就一成好了，我只占一成股，出两成的银子，如何？反正，这事儿我必须得参一脚才行。”

    对于杜雅雯的要求，清语自然是恨不得举起双手外加双脚赞成的，有这样一个重量级人物入股，只要自己做的护肤品不烧坏别人的脸，生意想不好大概都难了。

    “伯母想参股，清语荣幸之至，不迂，清语和伯母的身份，都不适合露面，这倒是有些棘手。”清语既然同意了杜雅雯入股，这会儿自然是把她当成了股东，干脆把各种难以解决的问题都抛给了她。

    杜雅雯笑道;“这有何难？我们不能出面，便寻一个可以出面的人在人前露面就是了，这事儿你交给我，保管在你把配方弄好之前找到妥当的人。”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清语见杜雅雯一脸干劲儿十足、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伯母，您就对清语这般有信心？您就知道清语做的护肤品能卖得出去？”

    杜雅雯一愣，随后摇头道;“谁跟你说我对你有信心的？卖不出去又怎么样？重要的是这个过程，够好玩儿。”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张老大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张老大

    第一百三十五章张老大

    有了杜雅雯这个强行入股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合伙清语顿时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这种光明不止来自于杜雅雯显赫的身份，更来自于她广博的学识和时常冒出来的不一样的观点。

    有时候清语甚至怀疑，这位已经年近不惑、看上去却像二三十岁年轻人一样的伯母，其实也是穿越来的。

    杜雅雯对这个护肤品作坊的兴趣之浓厚，完全超过了清语的想象。

    在实验场地都还没有落实的时候，杜雅雯便已经开始着手筹备清语那几张配方所列出的材料了。

    制作护肤乳液和护肤霜，都是由基础乳液和基ˉ础乳霜再加上功能性的配料演变而来的。

    对于现代制作护肤品的企业来说，基础乳液和乳霜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东西，随时可以直接购买成品，只有配料的配方才是商业机密。

    但是放到清语眼下所在的时代，情势顿时扭转过来了，反倒是基础乳液和乳霜的配方，才是技术含量超高的东西，因为她必须实现一个从无到有的迂程，自己配置基础乳液和乳霜。

    制作基础乳液，必须得有乳化剂。清语只知道一种天然乳化剂的制作方法;从大豆里头提取天然的大豆卵磷脂。至于提取方式，她只知道是用工业盐从大豆溶液中提取，但具体要如何操作，就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从实验中总结经验和教训了。

    制作基础乳霜出了需要乳化剂，还需要一种增稠剂，不过这个东西相对要简单许多了，琼脂便是天然的增稠剂，如果实在没有现成的卖，自己提取也不算费劲。

    看着杜雅雯派人买回来的几大袋大豆和盐，还有一口袋的琼脂条，清语不由得感概，有了这样行动派的股东·何愁大事不成啊！

    当天下午，结束课业后，清语回到芷兰苑里便收到了无尘派人送来的帖子。

    第二天一早，清语如往常一般先去了镇国公府，见到杜雅雯便向她请了假，说是去看实验场地。杜雅雯自然毫不迟疑地就应了。

    清语和柳香在流霜居大厅旁的耳房里换了身衣裳·又都蒙上了面纱，确保不会被外人认出来后，避才出了流霜居，却在门口遇上了同样换了衣裳蒙了面纱的杜雅雯和承谨主亻卜二人。

    “······”清语颇有些无语地暗叹了一口气道;“伯母，您这是要干什么？”

    杜雅雯笑道;“作为股东，我自然要全程参与，看实验场地这种事情，我当然要去，怎么·难道我不能去？”

    人都已经在这里了，清语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道;“能去，伯母哪里都能去，走吧。”

    出了流霜居，也不知是不是杜雅雯预先安排好了的缘故·二门里头丫鬟婆子都不见了，四个蒙着面纱的怪异人士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二门。

    清语忍不住好奇地问;“伯母，往日里二门里头下人不少，怎么今儿一个也没见着？”

    杜雅雯坏笑道;“这有何难？我让秀梅把他们全部叫到西厢那边点卯去了，院子里自然不会有人。”

    “······”真是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出了二门，只见一辆朴素得掉渣的马车停在那里，车夫的位置上却坐的是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浑身往外冒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待那男子转过脸来时·清语只觉得那人连眉眼之中仿佛都带着浓浓的杀伐之气，仿佛他一个不舒坦·便会立即飞身上前取人首级似的。

    这哪里是车夫，分明是黑道的杀手啊。

    “伯母······这······这位大叔··…··”清语问得有些磕磕巴巴，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只看一眼便能叫自己感到害怕和恐惧的人。

    杜雅雯笑道;“别怕，他是我家老爷在世时的属下，后来老爷去了，他也就没在军营任职，倒是在咱们府上做了护卫统领。”说罢语气一顿，朝着那铁塔一般的壮汉笑道;“张统领，把你的气势收起来，吓到小姑娘了。”

    那张统领翻身从车辕上跳了下来，只一瞬间外露的杀气便收了回去，再看时，便跟普通的中年壮汉没什么区别了。“见过夫人，见过小姐。”张统领面无表情地朝着杜雅雯和清语抱拳道。

    清语忙回了一礼，杜雅雯却笑道;“今后这称呼得改一改，张统领称我们夫人小姐倒是可以的，不过我们可不能称你为统领了，那样容易暴露身份，而且，你的样子也得变一变才行，怕外头有人认得你。”

    张统领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置可否。

    杜雅雯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张统领，笑道;“戴上试试。”

    清语朝那东西一看，顿对被打击得不轻，张统领手里拿的·竟然是个黑色的眼罩。

    张统领显然不认识此物，将那眼罩拿在手里，皱着眉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不知道该往哪里戴，杜雅雯笑眯眯地在自己眼睛上比一下道;“这样，戴这里。”

    张统领依言把眼罩戴在了左眼上，清语忙低下头，拼命忍住笑，这铁塔似的壮汉，再戴个独眼罩，只缺一条头巾，立马便化身加勒比海盗了。

    杜雅雯显然对张统领的扮相很满意，捏着自己的下巴将张统领左右打量了一番，点头笑道;“不错，跟画本里的江洋大盗很有几分相似。以后，我和清语就管你叫张老大了，啧啧·这称呼真不错，好有气势。”

    那位张统领一本正经地点头应了声是，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不过清语感觉他的眉头似乎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伯母，我们是去谈生意的，您把张统领打扮成这样，还不得把人家老板吓跑了？”清语扯了扯一脸得意的杜雅雯的衣袖，小声地道。

    杜雅雯却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笑道;“这你就外道了，我保证那老板不会跑，而且还会把东西便宜卖给你，不信咱们走着瞧。”

    敢情这不是去谈生意是要去黑吃黑啊？

    见她这么说，清语便也只能认了，这位安国夫人，虽然说话时常脱线，但是做事其实还是很靠谱的。

    “走了，上车。哦对了，是去哪里来着？”杜雅雯问o

    “无尘阁。”清语略有些羞涩地道。

    杜雅雯微微一怔，然后带着些苦涩地笑道;“原来如此，走吧，张老大，去无尘阁。”

    一路无话，马车出了镇国公府，一路往东市去了。

    到了无尘阁，杜雅雯和承谨没有下马车只让清语带着柳香进去找人。

    王掌柜的显然已经不认识蒙着面纱的清语了，见到她和柳香，忙上前客气地招呼道;“这位小姐，请随意看看，一楼主要是出售画作二楼则是为画作题诗之处······”

    清语见他喋喋不休地讲解起来，忙打断他道;“麻烦你转告无尘公子一声，就说故人相请。”

    王掌柜一愣之后，停下了解说，忙点头道;“小的这就去给小姐通报一声。”说罢转身往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着;“这位小姐的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片刻后，带着金色面具的无尘便从楼上下来了，看见蒙着面纱的清语笑道;“怎么打扮得跟老古板似的？”

    清语嗔怪道;“不然还能怎么样？难道要学你这般戴个面具？”

    无尘说的老古板，指的就是那些死守旧规矩的人通常那样的老古板家庭，小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出门也必须带上面纱。在这个民风比较开化的年代，那样的古板家庭倒算是稀罕物了，而且这个时代百姓的包容度普遍比较高，即便是见到这样的老古板，顶多也就是心里觉得好笑罢了，极少有当面取笑的。

    就像在现代一样，你可以穿齐十三的小短裙出门，也可以穿潜水服出门，人们顶多是多看你几眼罢了，谁也没闲工夫去管你。

    无尘笑了笑，待走得近些了，才低声道;“回头我给你弄个好用的，保管别人不认识你。

    走。”

    清语不明白无尘说的什么，茫然地点了点头，跟着他出了无尘阁的大门。

    请同志们直接；重生之温婉启蒙书网

    无尘出了门，一抬眼便看见了停在无尘阁大门口的那辆不怎么起眼的马车，又一眼看见了打扮得跟江洋大盗似的张统领，眼睛不由得微微眯了眯，再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其他的马车，只得回头问清语道;“你的马车呢？”

    清语指了指眼前这辆唯一的马车，笑道;“就是这个啊。”

    无尘嘴角抽了抽，看了看张统领身边的位置，发现根本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于是只得无奈地道;“罢了，你上车吧·我骑马领你去，你且去车上等我一会儿。”说罢转身进了无尘阁。

    片刻后，无尘骑着黑马自无尘阁旁边的小巷子里绕了出来，停在马车旁，对马车里的清语道;“好了，叫你的马车跟着我走。”

    清语闻言，掀开帘子，避时杜雅雯也跟着把头凑到了车门前，颇有深意地看向无尘。

    无尘一眼就看见了杜雅雯，脸色微变·不过片刻后却恢复了正常，笑着问道;“清语，这位大嫂是你朋友吗？”

    杜雅雯一听这句大嫂，顿时乐了，笑眯眯地道;“嗯，不错，年轻人有眼力，有前途。不过，我可不是跟你平辈的，你跟清语一辈，得管我叫伯母。”

    请同志们直接；重生之温婉启蒙书网

    无尘早就认出她来了，那种薄薄的面纱只能糊弄不认识或者只见过几面的人，但凡稍微熟悉一点儿的，蒙那么一张面纱跟没蒙是一样的。所以，知晓了杜雅雯的身份，无尘一见面就投其所好地讨好了她一番，引得清语一阵侧目;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会拍马屁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张老大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购房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三十六章 购房

    要出售的宅子统共有两处，一处位于南市和东市中阐的住宅区，这里大户人家和小户人家混居，算不得高档住宅区，不过因为更靠近东市一些，所以不管是这处宅院的规模还是宅院周边的车道，倒都有几分富人区特有的宽敞。

    院子有三进，一个主院子带两个小院儿，中间还有一个六七百平米大小的花园，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令清语满意。

    这院子的主人是一个富商，膝下无子，唯一的女儿早些年就嫁了人了，如今孩子都有好几个了。这富商跟老伴儿的感情很好，这么多年竟是一个妾侍都没有，却不巧老伴儿半年前得病去了，富商也熄了再填房的心思，原打算把这宅子留给女儿的，奈何女婿迂腐，坚持不收，他无奈之下只得将这院子卖了，然后带着银子回老家，投靠族里的亲兄弟去。

    这处宅子原本的作价是一千两锒子，不过这富商也算是无尘的拥趸之一，听闻这宅子是他替朋友买的，竟然不等无尘开口，自己就降了两百两银子。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杜雅雯听了无尘的介绍后，笑道;“这老板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看来不用张老大出面替我们讲价了。清语啊，你若是觉得中意，便买下来吧，这个价钱倒是不算贵。”

    清语原本也挺满意的，避会儿又有杜雅雯在一旁表示支持，顿时便拿定了注意，笑道;“好，我也觉得挺好的，那就买下来吧，回头我叫人把银票送去无尘阁，劳烦公子帮我买下来。”

    无尘笑道;“银子先不急，待我把地契给你时，你再给我银子不迟。不过，买下这处宅子，地契上写你的真名·还是化名？”他记得清语说过，不希望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在外头置产的。

    清语想了想后道;“化名吧，就叫莫颜好了。”

    这个时代可不流行实名制，但凡什么房契地契一类的，都是以那一纸契约为准，管你契约上写的名字是阿猫还是阿狗·只要那张契约在你手里，这处产业就是你的。若是契约书掉了，那就很对不住了，你的这处产业只怕再也不能用于交易了，使用权倒还是有，产权却没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莫颜？嗯，倒是好名字，既然这处看定了·另一处还去看么？那所宅子位置更偏南一些·略有些嘈杂，不如这边清净。不过，价钱倒是更便宜一些。”

    清语沉吟了片刻，然后点头道;“去看看吧，若是合适·我打算两处宅子都买下来。”倒不是她钱多了没地儿花，而是考虑到配方的保密性，把重要的配料分在两地提炼，比在一处提炼，泄密的可能性要小得多。

    无尘倒是没说什么，杜雅雯却在一旁笑道;“这丫头，买这么多宅子，是在给自己置办嫁妆了？”说完·还特地看了无尘一眼·笑得一脸古怪。

    清语脸颊微红，嗔怪道;“伯母说话老是没个正经。”她暂时不打算把做生意的事情告诉无尘·所以并没有解释买两处宅子的用意，杜雅雯见她害羞了，也不再取笑她，一行人离开了这处宅子，又往下一处去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位于南市背后的那处宅子，很有些平民区的感觉，院子里没有花园，院子的正中央是一个两三百平米的空坝子，地面砌的是青石，虽算不上好看，但还算干净整齐，围着这块坝子·呈凹字型修建了三排房舍，若是用于居家，的确显得很是简陋粗糙，但若是用来当作坊车间，倒真是梃合适的。

    “这处宅子比较便宜，老板开价五百两银子，我估计跟他好好讲讲的话，四百两能买下来。”无尘道;“不过·这种结构的宅子，住起来不怎么舒服就是了，你若是要买，得考虑好，将来若是转手的话，不定会有人接手。”

    清语笑道;“我买来另有用处的，倒不用考虑转手的事情，买吧，若是价格谈不下来也没关系。”四五百两银子，一两朵玲珑阁珠花的价钱，对于如今的清语来说，真不算什么不得了的数目。

    无尘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买下来吧。另外还有外城的田庄，今日去看看么？”

    清语笑道;“不用去看了，你的眼光挺不错的，你觉得好便替我买下来＃吧，我乐得清闲，不过就是辛苦公子你了。”

    无尘笑眯眯地做了个长长的揖，朗声道;“在下乐意效劳·且荣幸之至。”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杜雅雯在旁边见到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自打那日从白云庵回来后，他脸上的笑容便比以柱更冷清了，即使靠得再近，也总觉得跟他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似的。

    杜雅雯心里头微微有些难过，被眼前这对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刺痛了眼，不由自主地轻咳了一嗓子，笑道;“我去外头等你们，免得搁这儿碍着你们卿卿我我了。”

    清语脸色一红，忙道;“伯母！我跟您一起走。”

    杜雅雯笑了笑，抬眼看了看无尘，见他眼中虽有不舍，却并有不快，而且他与清语之间，虽然言语已经十分亲密随意了，但举止却一直彬彬有礼，没有半分逾矩的行为，可见他待清语，倒应该是认真的。自家儿子输给这样的人，也不算冤枉了。

    “那好吧，一会儿我带你去几家不错的铺子瞧瞧。”说罢挽着清语的手出了院子，双双回到了马车里。

    无尘感觉到杜雅雯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方才又听说她们随后还要去逛街，便打消了和清语单独相处的念头，待出了院子后，行至马车跟前，隔着帘子对清语和杜雅雯道;“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二位女士了，告辞。”

    清语掀开车帘，有些歉然地道;“今日辛苦公子了。”

    无尘笑了笑道;“甘之如饴。”说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身上了马，抖了抖缰绳，驱马离开了。

    待无尘走远后，清语才放下了车帘一回头却看见杜雅雯正脸上带笑地看着自己。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你知道无尘的身份吗？”杜雅雯问。

    清语摇了摇头。

    “你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吗？”

    清语依旧只能摇头。

    “你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吗？”

    清语还是只能摇头。

    杜雅雯叹了口气道;“我不得不说，年轻人做事情真的是冲动而且不经思考。你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能确定他是你一辈子要跟的人？你别怪我多话，无尘虽然看上去人不错，口碑也好，但我觉得你和他的事情真的要慎重考虑。”

    清语咬了咬嘴唇道;“伯母，清语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和无尘眼下还没到互许终身那一步呢，他只是让我给他两年的时间，待他处理好一些事情后，就会把他的一切告诉我，而这段时间里，我不过是和他互相了解罢了。”

    杜雅雯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倒还不算太盲目两▲，你倒是等得起。一会儿我带你去几家上好的胭脂铺子，买几盒最贵的胭脂水粉，你也好有个参照。”

    清语笑着应了声是，没再说话。如果实验成功的话那么自己制作的护肤品，与那些铺子里卖的纯油脂性质的护肤品相比，效果和舒适度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语。

    到了铺子门口，杜雅雯才惊觉自己穿的是一身布衣，而且脸上还带了面纱，她也算是这家铺子的熟客了·怕被人认出来，索性叫柳香自己进去胡乱把最贵的胭脂水粉买了一套然后又辗转去了另一家铺子。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柳香一连买了三套胭脂水粉后，杜雅雯才收了手让张统领驾着马车回到了镇国公府。

    马车直接停在了二门处，清语和杜雅雯几人摘了面纱进了二门，这时丫鬟婆子们早就点卯完毕，三三两两地在院子里干活儿，看着穿得简单朴素的安国夫人和宋六小姐从外面回来，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她们素来知道自家夫人行事不拘小节，倒是见怪不见了。

    回到流霜居，几人重新换回了原本的衣裳，在大厅里分宾主坐了，杜雅雯把买到的那三套胭脂水粉堆在了清语跟前，有些期待地道;“你打开看看，按你的配方做出来的胭脂水粉，能越得过这几家的去么？”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清语因为这具身体年纪尚幼，皮肤天生就很好，所以还没有开始擦那些个护肤品，前几日虽然去街上考察了一番，不过却不是去的这几家档次较高的铺子，她当时对自己作坊的定位是中高档路线，所以试用的都是比较大众化的货色，这会儿杜雅雯把那些高档化妆品拿出束让清语试用，清语倒是很认真地在手背上试了一番。

    所谓高档的护肤品，其实还是只有物油脂这一种，不过唯一的区别是，今天试的油脂比那天试的更细腻一些，而且油腻度也稍微轻一些，不过，总归说来，还是很油腻。至于水粉，多是以滑石粉和米粉为主料制成的，高档货和低档货也只是细腻程度上的差别而已，用在手背上的效果都是;干了之后，若是动得狠了，那粉就得扑扑簌簌地往下掉。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杜雅雯见清语把几家铺子买来的胭脂水粉都试了个遍，不由得急巴巴地问;“怎么样？你有把握做出类似的胭脂水粉么？只要不差太多，我都有法子让你的东西卖出好价钱来。”

    清语合上胭脂盖子，笑道;“如果实验成功的话，我有把握能做出比这些胭脂水粉更好的东西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购房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无尘的计划

﻿    名门剩女第一百三十七章无尘的计划

    杜雅雯对清语的话并不乐观，不过却不想打击她的●性，只含糊其辞地道;“尽量吧，反正我们也不指着这个挣钱。”

    清语没有再辩解，只笑了笑，有的东西没做出成效之前·的确是很难让人信服的。

    且说无尘跟清语和杜雅雯分开后，直接回了无尘阁，王掌柜一见自己的东家，忙上前行了个礼，笑道;“公子回来了？蓝小姐今日也来了，在楼上等您呢。”

    无尘嘴角勾了勾，冷笑道;“我也正要找她呢。”说罢一抖衣摆，径直上二楼去了。

    二楼小隔间的门大打开着，蓝美人正以一种海棠春睡般的姿势躺在那张矮榻上，双脚搁在矮榻一头的茶几上，手里端了一小盘拇指大小的金橘子，用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地捻起，不停地朝嘴里送，好不逍遥自在。

    无尘一见她这样儿，火气顿时“噌”地就上来了，这家伙，这段时间总不见人影儿，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你还知道回来？莫忘了约定的期限还没到呢！”无尘将目光扫过那双穿着绣花鞋的大脚，脸色有些阴沉地道。

    蓝美人翻身坐起，翻了个白眼道;“哎哟，奴家为主子您的公事，私事，跑前跑后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竟然还落下不是了，主子家的奴才还真不好当呢！”

    无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少跟我来这一套，你能跑前跑后？哪次的消息不是你的手下去打探的？你亲自做过什么？成天的就知道游手好闲，真好意思说！这几天你跑哪里去了？”

    蓝美人瞪圆了眼睛，不服地道;“怎么没有奴家亲自去办的事？您那小情人儿府里的事儿不就是奴家亲自在打探？啧啧，真是只闻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有了新欢，旧爱立马扔过河了。真让人伤心啊······”

    无尘嘴角抽了抽，想狠狠地刺她几句不过一想到自己要问的正事，只能按捺下心中的怒气，沉声问道;“你亲自去查探的？那我问你，忠睿侯府的及笄礼上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我听说今日一早宋七就被送去郊外的庄子上养病去了？这等重要的消息，为何你没有及时向我汇报？”

    蓝美人笑得很是得意，摇头晃脑地道;“啧啧急了吧？不过是耽误了一天没来得及告诉公子您罢了，至于这么急吗？”

    无尘从牙缝里憋出来一个字;“说！”

    蓝美人见他似乎真的动怒了，脸上的戏谑稍微收敛了一些，摆了摆手道;“别那么认真嘛，没什么大事儿，不逐是宋七小姐在给您那小情人敬茶的时候，在茶里下了毒罢了。”

    无尘的脸色猛地一变，拔高了声音道;“你说什么？你这混蛋，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宋七被软禁了说明清语真的遇到了危险，你竟然不提前阻止那个疯子，若清语真出了什么事，你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做个女人？”

    “主子这么说多伤和气呀，您那小情人品茶的工夫这般了得那失语之毒的味道可不小，她难道会闻不出来？奴家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蓝美人难得一回能踩到无尘的痛脚，还不使劲儿踩个够才怪。

    无尘气得脸都有些变形了，指着蓝美人的手指抖了抖，然后缩回来，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狠狠地道;“好，你够狠我这就画个上百张你的女装图各家镖局、青楼、酒家人手一张，务必让整个江湖上的人都瞻仰瞻仰少盟主的绝世风姿。”

    这回轮到蓝美人慌神了忙起身拉住要暴走的无尘的衣袖，急道;“别啊，主子您听奴才解释，那失语的解药奴才早就准备下了，您不是一直要奴才防着那个宋七小姐么？奴才觉得，千日防贼不如一日除贼，与其日日夜夜提心吊胆，不如引蛇出洞，一朝歼灭她。您看，她这会儿被软禁到乡下去了，便不会对宋六小姐构成任何威胁了不是？”

    无尘是关心则乱，听到蓝美人这一番解释后便也立即想通了个中关键，觉得蓝美人此举的确是一劳永逸的法子，但他只要一想到清语险些喝了毒药，心里头就没办法释然，恨声道;“我承认，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是你想迂没有，万一她真的喝了那杯茶，你要怎么办？你难道不知道，有的毒药服下后，哪怕立即吃了解药也会对身体产生不可愈合的伤害！我问你，如果将要被人下毒的，是令尊或者令堂，你也会这般牺牲他们的安全，将凶手引出来？”

    蓝美人闻言不由得一愣，她当时只是笃定了清语不会喝那杯茶，却根本没想过她若是喝下那杯茶会有什么后果。失语之毒入口后，即便是立即服了解药，也会对咽喉有损，以后说话就得跟拉风箱似的，嗤嗤做响。

    一到那位滴滴的小美人，将来说话是那样的嗓音，蓝美人脸顿时布满了愧疚之色。

    无尘叹了口气，语气放松了些道;“今后不要这般自作主张了，她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不容有半点差错。若你拿不准该如何处理的事情，可以先问过我。比如及笄礼那天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先知会她一声，叫她配合你，一样能达到揪出凶手的目的，并不一定非要让她涉险。”

    蓝美人有些羞愧地道;“是，奴才此事的确处理失当，您想怎么罚奴才都可以。”

    无尘摇了摇头道;“都已经发生过了，再多说也没用了，以后不要再犯就是。白云庵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宫里那位还在吃安国夫人带回去的第二副药方，想来他们暂时不会有什么举动，那个人最近也没有去白云庵了。”蓝美人正色道。

    “证据还是没找到吗？”无尘问。

    蓝美人摇头道;“奴才的人基本上把整个白云庵都翻遍了也没找着证据，莫非慧真已经销毁了证据？”

    无尘冷笑道;“不可能，慧真巴不得局面越乱越好，她定然是把证据藏起来了，留待关键时候保命用。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怕很难扳倒那个人。”

    蓝美人沉声道;“其实，奴才倒是觉得，对付那么一个人哪用这么麻烦，还要引蛇出洞？收集证据？依奴才看，直接派几个高手，把他咔嚓了，一劳永逸，不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蓝美人的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无尘重重地吐了口气，摇头道;“你当我不想？那样的人，多活一天都是在作孽。可是，他背后站着姜家，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姜家必然不会罢休，而且其他的皇室宗亲也定然会寒心，你难道想逼得那些老家伙抱成团逼宫？”

    蓝美人神色一凝，随后正色道;“是奴才考虑不周。”

    无尘揉了揉太阳穴，微微皱眉道;“没有证据，可真不好办。

    难道只能寄希望于事发之后，抓住白云庵的人·逼慧真招供？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这次是跑不掉了，我就不信他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你还是派属下两处监视着，不要打草惊蛇。”

    山雨欲来风满楼，且不说无尘和蓝美人的对话里头透露的信息有多耸人听闻，只说忠睿侯府里头，这会儿也极不平静。

    就在去看了房子的第二日，清语休假留在家中，正兴致勃勃地倒弄些蜂蜜、蛋清、黄瓜汁儿一类的简易面膜，却见沈嬷嬷一脸欢喜地进了大厅，笑眯眯地道;“小姐，今儿有喜事儿了。”

    清语正在搅和面膜妁手顿了顿，抬起头来笑问道;“何喜之有？”

    沈嬷嬷眉飞色舞，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道;“方才奴婢听门房上的人说，今儿四王爷到侯府里来了，说是要向四小姐提亲呢。”

    “当”的一声，清语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碟子里·惊愕了片刻后她才急道;“嬷嬷的消息可确切？”

    沈嬷嬷只当小姐是高兴坏了，忙点头道;“自然是确切了，奴婢怎么敢欺瞒小姬？看来，咱们侯府很快要出一位王妃了。”

    清语叹了口气，王妃？若这事儿没有解决的法子，侯府就快要办丧事了才是真的。

    “嬷嬷，这事儿······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清语觉得沈嬷嬷一脸欢喜且与有荣焉的样子，很是有些刺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让她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喜事，呐呐了半晌后，才道;“四姐姐并不愿意做王妃，这事儿嬷嬷切不要再跟别人提起了，明白吗？”

    沈嬷嬷其实完全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大好的事儿，小姐看上去却并不高兴。不过，既然小姐发话了，她也不敢反对，只颇为不解地点了点头，应道;“是，奴婢明白了。”

    清语也懒得跟她再解释什么了，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

    待沈嬷嬷离开后，清语站了起来，朝外头走了两步，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坐回到了椅子上，自己这会儿即使过去，又能改变什么呢？

    再说东院儿这边，大老爷宋元罡的书房里，那位变态王爷朱子优正端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宋元罡和清莲父女二人，脸色铁青。

    “这么说，四表妹是觉得本王配不上你了？”朱子优怪腔怪调、阴气沉沉地问。。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招亲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招亲

    第一百三十八章招亲

    清莲的脸色有些苍白，在这个深秋的季节里，她白净●额头和鼻尖竟然有点点晶莹的汗珠。

    宋元罡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微微弓着身子，很是谦卑地站在一旁，朝着朱子优一礼道;“王爷言重了，是小女没这福分·高攀不上王爷··…··”

    朱子优冷哼道;“本王问你话了吗？宋大人，你如今可是越来越没规矩！越来越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难道宋大人以为攀上了本王那不成器的五皇弟，便能保得你一世安康？还是，宋大人以为四表妹能成为亲王妃？”

    宋元罡额头上冷汗连连，忙低头一礼，脸上堆笑道;“王爷，下官不敢。”

    朱子优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清莲，沉声问道;“四表妹，本王问你话呢。”

    清莲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来，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目光看向朱子优，冷冷地道;“回王爷的话，清莲曾在佛前立下誓言，此生只嫁饱学之士，王爷若是能证明您的学识，清莲定然以身相许。”

    朱子优脸色阴沉了几分，冷笑道;“听四表妹这意思，是觉得本王没有学识咯？”

    若是寻常的姑娘，被朱子优这么一问，只怕怎么也得客气一番了，但清莲心中烦他太甚，连表面的礼貌和敷衍都不肯了，只轻飘飘地应了一句;“清莲不敢。”

    朱子优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显然是被清莲气得不轻，但清莲越是这样，却越是激起了朱子优的征服欲望，这样高傲的女人，在自己的皮鞭下颤抖求饶的样子，该有多性感？多妖娆？只是这么一想，朱子优的身体便不自觉地有了反应·看向清莲的目光也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只是不敢么？”朱子优的声音带了几分暗哑·懒懒地道;“罢了，这会儿本王也不和你争这些，待本王证明了本王的学识，四表妹在佛前的誓言，是否还有效？”

    清莲心中有些不安，这朱子优有没有学识·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要怎么证明，她却真猜不出束。但是自己先前说过的话，却不能当面反悔，否则当面撕破脸，自己只有死路一条。这会儿她只得点头道;“自然有效，只是王爷的学识，却得世人认可才算。”

    朱子优冷笑道;“四表妹请放心，本王知道怎样让世人认可本王的学识·四表妹就安心地等着做四王妃吧。”

    朱子优说罢起身，冷冷地笑了一声，然后拂袖而去。

    宋元罡无奈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清莲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双手紧握成拳，掌心竟然被自己的指甲戳出了好几个红印。她失神地在原地站了一阵后，正要转身离开，却正碰见宋元罡耷拉着眉头走了进来。

    “你且不要着急，这事儿只要你不点头·他不能逼你的。”宋元罡看见女儿眼中的那抹绝望，忙出声安慰。

    清莲惨然一笑道;“过不了多久·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女儿被四王爷看上了。父亲·女儿不怕死，却怕死了名字还得跟那样的人牵扯在一起·女儿清白了一世，不想死了还落下污名。”

    宋元罡急道;“不会的，你相信为父·为父定然不会让你嫁给他。再说，皇上不也发话了吗，只要你不同意，谁也不能逼迫你。”

    清莲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清，淡淡地道;“但愿如此吧。父亲，女儿告退。”

    待清莲离开后，宋元罡才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红着眼眶道;“是我这个做爹的没用，竟然护不住自己的女儿。”

    再说清语到底是不放心清莲的事儿，命墨香出门去探听一下消息，看看四王爷走了没有。她自己却是再没兴趣捣鼓什么面膜了，随意地拿了本书在手里翻看着，只是看了半天却一页也没翻动过。

    过了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墨香回束了。

    “怎样？”清语放下书，有些着急地问。

    墨香一礼道;“回小姐，奴婢听说四王爷走的时候很生气，大老爷送他，他都没让，还叫大老爷滚回去。”

    那就是亲事没成了？清语微微地松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了。

    不过，清语的心并没有放下多久，因为第二天她就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清语如往常一般去镇国公府上课，却不想在二门处遇上了多日未见的小公爷舒畅。

    自打白云庵一别后，舒畅像是突然从镇国公府消失了似的，往日里几乎日日都能见着的人，却突然再也见不到了，老实说，清语开始时很不习惯。每当路过二门时，总会不自觉地朝他平日里常站的地方看上一眼，久而久之，每目朝那边看一眼的习惯便渐渐地代替了每日跟舒畅闲聊两句的习惯。

    可见，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跟往常一样，清语下了软轿后不由自主地朝那边看去，却看见那个消失了许久的身影竟然真的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似的。

    清语心中有些惊喜，很想立刻上前跟他寒暄几句。

    但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不敢过去，怕自己高高兴兴地向他走去，他却突然掉头离开。

    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她怎么还敢奢望拥有他的友情？

    舒畅见她竟然站在原地不动了，倒是有些愕然，随后笑了笑，抬步朝她走来。

    “好久不见了。”舒畅走到距离清语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注视着清语。

    清语心中酸涩，朝他点了点头，她很想问一句;“你最近好吗？”却又觉得那样问显得很虚伪。既然拒绝了他，那么他过得好还是不好，自己又有仟么资格去问呢。

    “昨日，四王爷向皇上请旨了。”舒畅开门见山地道。

    清语有些神不守舍，所以并没有听清楚舒畅说的是什么，只条件反射似地应了一句;“是么？”

    舒畅有些无奈地朝她走了几步，然后伸出手在她眼前摆了摆，柔声问道;“六妹妹，你在想仟么？，，

    清语回过神来，脸色微红，有些尴尬地道;“没有，我··…··舒公子刚才说什么请旨？”

    舒畅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清语，直到看得她不自在地低下头后，才暗暗地叹了口气道;“在下方才说，四王爷向皇上请旨了。”

    清语大惊，急道;“什么？四王爷请什么旨？”

    “四王爷请旨，于一个月后在侯府举办招亲擂台。”

    清语听得满脑子浆糊，四王爷？在侯府？举办招亲擂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是听错了吗？”清语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舒畅摇了摇头，无奈地一笑道;“你没听错，四王爷要在忠睿侯府，替四小姐举办招亲擂台。”

    清语这次听明白了，先是一愣，随后怒了·愤然道;“他凭什么替四姐姐做这个主？真是太过分了。”

    舒畅忙道;“你别激动，这件事情是在下从别处听来的，因为四王爷不是在早朝上请的旨，想必宋大人他们还不知道呢，而且，皇上已经答应此事了，四王爷说是为了给四妹妹一个惊喜，还特地求了皇上，让皇上推迟一些日子颁旨。在下知道，四小姐不想做王妃，所以特地请六妹妹转告宋大人一声，请他早些想想对策。”

    清语没有打听舒畅是从哪里听来这些消息的，只急道;“四王爷请旨要办什么擂台？难道要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舒畅重复了一遍，然后笑道;“倒有些类似·不过是比文招亲。”

    清语疑惑道;“比文？四王爷文才很好吗？他就那么有把握能胜得过天下的才子？”

    舒畅无奈地一笑道;“我的六妹妹，你当他请旨是为了给人看笑话的吗？在下敢保证，擂台那天不会有什么才子敢来参加插台，有那心的，多半没那个胆子，有那个胆子的，却多半没那份心。”

    “这可怎么办？”清语有些着急，朱子优明摆着是欺负人，皇帝竟然会同意他那样亢理的要求，先前还当他是个明君，这会儿立马昏庸了。

    “六妹妹别着急，不是还有一个月时间么，回家和宋大人他们好好商量商量，早做打算才是。”

    清语点了点头，满脸感激地道;“多谢舒公子特地赶来通知清语。”

    舒畅笑了笑，却没有说话。他不过是实在太想见到她了·所以才找了这么个机会出现在她面前，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多管闲事，管他谁要摆擂，谁要招亲，与他有什么关系？

    清语见舒畅不说话了，只脸上带笑地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气氛尴尬起来，忙一礼道;“我得先进去了，免得迟到，告辞。”说罢，低头进了二门。

    舒畅无奈地笑了笑，他本以为自己能很好地收敛自己的感情，本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她，可是一看到她的眼睛，一听到她的声音，一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却立即忘了自己为此吃过的苦头，忘了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只想一直看着她，把她深深地刻印在自己的心里。

    看来，她已经是自己这一辈子也无法摆脱的魔障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招亲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无尘的能量

﻿    第一百三十九章无尘的能量

    当天傍晚清语回到侯府，乘软轿直接去了墨苑·把日听到的消息转告了宋元义。

    宋元义听后，神情颇为凝重，静默了片刻后才问道;“你得来的这个消息可靠吗？”

    清语并不想把这个消息的来源告诉父亲，只是点头应道;“那位朋友不会骗女儿的，消息应该很可靠。”

    宋元义皱眉叹了口气，半晌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后才道;“这下可麻烦了，没想到皇上竟然真会答应他。”

    清语有些着急地道;“难道就不能求皇上收回成命吗？这件事情如果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四姬姐定然不会再苟活于世，以四姐姐在京中的名声，若真因为皇家逼婚而死·只怕世人多少也会有些言语的＃吧？到时候不只是四王爷，只怕皇上，脸上也不会好看。”

    宋元义的脸色有些发沉，摆了摆手道;“勿要妄议皇家之事，此事皇上自有分寸，天威难测，岂是吾等可以揣测的？”宋元义有些言不由衷，只怕那位已经料到了会有这种局面，所以才故意纵容那个人这么做的吧？

    “可是，父亲，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四姐姐被他逼死吗？难道就没有法子可想了吗？”清语愤然道。

    宋元义摇头道;“清语，为父知道你是一番好心，不想看见自家姐妹有难。不过此事不是你我能改变得了的，这件事情，为父明日便会转告你大伯一声，他人脉关系广，定然能想到化解的法子，你只管好好地跟着安国夫人学艺，别的事，不要去管。”

    清语见父亲说得慎重，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样子，便知道他这样说并非是推脱之词，而是真的无可奈何·当下也不再多说，只点头应道;“是，女儿知道了。”

    宋元义看见清语有些沮丧，想了想后又道;“不过·若你真想帮清莲这丫头，倒有一个人或许有法子帮你。”

    清语顿时来了精神·急切地道;“谁？，，

    “无尘公子。

    清语才提起来的精神顿时又萎靡了下去·恹恹地道;“他不过是个身份不明的商人罢了，或许才学出众，可是一无管二无爵，如何能帮得上四姐姐？”

    宋元义笑了笑道;“你避丫头，揽着一个聚宝盆，居然还跟别人忖饭。且不说无尘背后的身份，只说他的才智和人脉关系，便能帮你不少了·但凡这京中的人，无论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你听谁说过无尘不好的？你看他那无尘阁，这般大的场子，时常一掷千金、又日进千金·为何没有人去眼馋想分杯羹？可见他是个有能耐的。你四姐姐的事儿，走正路显然是不大可能了，皇上那边都答应了，君无戏言·皇上绝不可能收回成命，那便只能从旁的路上去想法子了。”

    在清语的心目中，无尘一直是个有些神秘的、颇有文采和艺术天赋的、不怎么正经的贵公子，如今突然听闻这样一个人竟然拥有让父亲都为之侧目的力量·顿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既然父亲这么说·总有他的道理，“虽然女儿不觉得他有您说得这般玄乎，不过找他试试倒是可以的。女儿这就不打扰父亲的正事了·女儿告退。”

    宋元义点头道;“嗯，你先回去吧。这事儿为父明日便转告你大伯，他应该也会想法子的。”

    清语行了个礼离开，上了软轿回到芷兰苑，刚坐下歇了口气，墨香便拿了张帖子进来，说是无尘阁的伙计送来的。

    清语接过帖子，笑了笑，心想，这人还真是不经念叨呢，刚刚才说起他，这就送帖子迂来了。帖子上写的是房契已经过户，让清语明日去无尘阁取。

    明日清语虽然不休息，不过因为牵涉到胭脂作坊的事儿，要在安国夫人那里请假也容易，自己正要找他呢，就两件事儿一起办了吧。

    第二天一早，清语带了二十五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在身上，然后上了马车去了镇国公府，到了流霜居后。向杜雅雯请了小半天假，又搭着镇国公府的马车去了无尘阁。

    无尘阁，二楼。

    见到清语，无尘有些欢喜，脸上带笑地迎了上来，柔声道;“不过才隔了一天没见到你，却像迂了好几年似的，古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夸张。”

    若是平日里谁对着自己说这样肉麻的话·清语定然会呲之以鼻，但这话从无尘嘴里说出来，她非但不觉得恶心肉麻，反倒觉得心中甜蜜无比，清语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低头小声说了一句;“油嘴滑舌。”

    无尘走得近了些，停在距离清语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那张微微红的脸，眼前这人，无数次梦里相见·这般美丽诱人的模样，即便是闭上眼，也能描绘得丝毫不差。

    白得如羊脂美玉一般的光洁额头，长发挽在脑后，发际线处黑白分明，中心的位置还有个小小的美人尖，再往下是一弯黛眉，眉毛下面是低垂着的眼眸，如两排小扇子似的睫毛因为害羞而微微抖动着，遮住了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小巧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柔软而湿润的小嘴，那张小嘴，自己曾在梦里无数次地尝过它的滋味。

    这么近地看着那个让自己魂萦梦牵的人，无尘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开始不顺畅起来，全身各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靠近她，拥抱她，亲吻她。无边的渴望，让他不得不调动所有的理智和清明，才能将那股冲动生生地压下，让自己稳稳地定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清语红着脸低头了好一阵，没听见亢尘说话，不由得抬起头来，却见他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目光却有几分迷离。

    “怎么了？”清语问。

    无尘忙移开目光，从袖子里拿出几张房契地契来，有些不自在地道;“没怎么，这是那两处宅子和郊外庄子的地契，买来的时候已经在县衙里存了底，全改成你的名字了，当然，是化名。”

    清语接过几张地契，一边翻看，一边笑着随口道;“赶明儿再弄个男子的化名，以后男装打扮时用，也好行走江湖。可以再用那个化名买几处宅子铺子什么的。”

    无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清语恰好一抬眼便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的表情，不由得疑惑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脸为难的样子？很难办吗？”

    无尘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不难，不难，只要你高兴，想改什么化名都成。”

    清语见他这般模样，心里的疑惑更甚了，不过却知道即使真的很难，他也绝不会跟自己说，于是索性按捺下了心中的疑惑，笑着摆了摆手道;“别，我说着玩儿呢·这几处宅子和田产，加起来一共是两千三百两银子，喏，一手交房契，一手交银票，绝不拖欠。”

    这房契里头夹着各家旧房主的交易契约，所以清语立即就算出了总价。

    清语把房契放进了柚子里，把带出来的银票取出来，从里头抽出了两张，余下的都交了给无尘，笑道;“你数数看。”

    无尘收起了银票，笑道;“少了自会找你，反正你又跑不掉。”

    清语想起了今日来的另一个目的，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正色道;“今日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无尘见她突然严肃了起束，便也正经了起来，朝那边的桌椅抬了抬手道;“来，坐下说吧。”

    清语点了点头，跟在无尘身后，在椅子上坐了。无尘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杯，给清语倒了杯茶，然后笑道;“让我猜猜·你会说什么事。”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清语不信他能猜得到，但见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忍打消他的积极性，只点头笑道;“好吧，你猜，猜对了有奖。”

    无尘笑了笑道;“我猜，你是为了你那个四姐姐的亲事，可对？”

    这下清语是真的惊讶了，“你怎么会知道？”这家伙莫非能掐会算？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这个嘛······奖励给了，我再告诉你。”无尘笑眯眯地道。

    清语心里着急，不想跟他墨迹，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咬牙道;“奖励，甭找了。”

    无尘的一张笑脸顿时垮了下来，有些恹恹地道;“这种奖励啊？太让人失望了。”

    清语笑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奖励？赶紧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无尘有些兴趣缺缺的样子，无精打采地道;“舒畅是从哪里知道的，我便是从哪里知道的。”

    清语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从舒畅那里听说的这件事？

    正要再问，却见无尘摆了摆手道;“至于我怎么知道你是从舒畅那里听说的，原因很简单，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你总不会是从皇上和四王爷那里听来的吧？而我又没有告诉逐你·所以只能是舒畅跟你说的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清语现在有些相信，无尘是真的有些背景的了，听他的意思，此事暂时只有四个人知道，这其中就有他，那么，他必然是跟宫里那位有些关系了？

    无尘见清语低着头，睫毛一动一动的，顿时心中一阵柔软，轻声道;“你也不用瞎猜了，我有特殊的渠道知道这件事情。”

    清语抬眼看向他，带着几分希冀道;“既然你知道此事，那你可有什么法子能帮帮我四姐姐吗？”（
------------

第一百四十章 喝汤

﻿    第一百四十章喝汤

    “可是我跟她不太熟，为什么要帮她？”无尘用手掌托着下巴，身体歪歪地靠在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清语顿时语塞，满怀的希望顿时变成了失望，心中不由得一阵气苦和委屈，低头咬了咬嘴唇，然后起身朝无尘一礼，礼貌而客气地道;“抱歉，是清语唐突了。既然公子为难，那清语便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抽身就走，无尘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急道;“别走，我又没说不帮，你别生气啊。”

    清语的手腕被他抓着，想走走不了，用力挣了几下，又没法挣脱，不由得羞恼道;“放手，公子的确没理由帮我们，是清语强人所难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避么生气做什么？我是想说，我跟她不熟，为什么要帮她？除非，你换一个奖励。换一个我满意的奖励，我就帮她。”无尘抓着清语的手腕，只觉得入手一片细滑，哪里还想放手，只想紧紧地握在手里，片刻也不想松开。

    清语听得事情还有转机，也不计较他说话大喘气儿的事了，忙转身问道;“你要换什么奖励才肯帮忙？”

    不过，她这一转身，便跟无尘面对面了，两人离得极近·中间不过隔了半步不到的距离，几乎到了呼吸相闻的地步，一股青草香味钻进了清语的鼻子里，让她立刻意识到这个距离太危险，不由得羞窘万分，忙往后退，但手腕却还被无尘握在手里，又哪里退得开。

    “你先放手。”清语红着脸低头小声地道。

    她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神态和这样的声音，足以让原本还有几分严肃的气氛瞬间暧昧起来，足以让一个喜欢她的男人乱了方寸。

    “不放。”无尘定定地看着这样的清语，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此刻什么也顾不得了，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你让我亲亲你，我就答应帮你。”

    清语闻言一愣，随后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下子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手脚一阵发麻。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愤然地甩无尘一耳光，然后义正言辞地骂一句;“登徒子！”可是·这句话从无尘的嘴里说出来，用那样惴惴不安、带着恳求的语气，她却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软，竟然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哪里还有什么力气打人骂人？

    其实无尘的情况并没有比清语好多少，尽管他也算阅历丰富，而且也不是没经过人事的初哥，但是对一个女人动情，却还是生平第一次。在心仪的人面前·不管他曾经多举止得体、多进退自如，也会有乱了方寸的时候。

    无尘几乎是刚把那句近乎于调戏一般的话说出口·便立即后悔了，若是清语因此而恼了自己，再也不理自己了·该如何是好？

    可是，出乎他预料的是，清语虽然一脸羞恼的低着头，却始终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举动，而且，更让他惊喜不已的是，静默了片刻后，她竟然问;“你真的有法子帮四姐姐吗？”

    无尘悬着的心总算微微放松了些·点头道;“嗯。”

    清语像是想通了似的·叹了口气道;“那好，你亲吧。”说罢·她竟然闭上了眼睛。

    看着她不断抖动着的睫毛和那湿润温软的嘴唇，无尘只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了，可他脑中还有一丝清明，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诫自己;不可以，这是乘人之危。

    预期中的亲吻并没有发生，清语睁开眼，看到无尘正一脸挣扎地看着自己。

    看到清语不解的目光，无尘的理智终于战胜了欲望，沉声道;“我不想勉强你。”

    清语心中感动，目光如水地瞟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小声道;“你把头低下来一些，我有话跟你说。”

    无尘闻言微微弓起身子，将头低下束一些，却冷不防清语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蜻蜓点水般地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虽是一触即止，可那扑鼻的香气和那实实在在的温润触感，还是让无尘的脑子停摆了片刻。

    “你·····，无尘觉得自己舌头有些发麻，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这下子两人的脸都红得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

    清语只觉得无尘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温度似乎越来越高了，让自己整只手臂都开始发烫起来。

    “不够。”无尘哑着声音道;“还要。”

    清语咬着嘴唇，愤愤地瞪着他道;“你别得寸进尺，这已经是逾礼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其实，清语并不是那等保守的人，不过是不想在不恰当的时候迷自己罢了。女人要懂得珍惜自己，别人才会珍惜你o

    无尘见她真的生气了，忙柔声遥;“我方才都没有注意，太快了·····见清语的脸色越来越沉，又改口道;“好吧，不要了。”

    清语红着脸哼了一声道;“下不为例。”说罢，挣开了无尘的手，坐回到了椅子上，不动色地喝了一口茶，这才把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的那颗稳了下来，脸色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

    无尘也在椅子上坐了，有些不敢看清语的脸，怕自己情不自禁下又做出什么唐突逾礼的事情来，只看着桌上的茶杯道;“我记得，你跟宋四小姐的感情似乎并不要好，为什么会想要帮她？”

    清语见说到正事上束了，便将那点儿尴尬和羞涩丢到了脑后，正色道;“我和四姐姐的感情的确不见得好，不过，她人不坏，不应该落得那样的结局。而且，她曾经出言提醒过我，对我也算尽到了做姐姐的责任了，现在她有难，而且还与性命相关，我这个做妹妹的，岂可坐视？如果我明明能帮她，却袖手旁观，一旦她有个好歹，将来我只怕会睡不安寝了。”

    无尘叹了口气道;“哎，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只能替你想想法子了。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我并不能保证什么。”

    清语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因为那个人毕竟是个王爷，不是轻易能左右得了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无尘道;“其实我认为最好是静观其变·就让四王爷去摆那个擂台，让他折腾，哪怕是他最后赢了，也不过是一纸婚约罢了，至于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却不是他一个人说了能算的。宋四小姐大可以把婚期延后，随便说是生病了什么的，都可以。时间拖得久了总会出现仟么变故意外的，谁说得准呢？”

    清语越听越觉得这话不对劲，脸色发沉地道;“这便是你说的法子？什么都不做，只往下拖？你以为能拖多久呢？一年，两年？只要他一日是四王爷四姐姬就一日逃不掉。别说这些没用的，直接说点儿能行得通的吧。”

    无尘抬眼看向清语，笑了笑道;“我不认为他能当一辈子四王爷。”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清语惊道;“什么意思？”

    无尘的神色突然转冷，沉声道;“他那样的人，迟早会招致天怒人怨的，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总有一天他会倒霉的。”

    清语嘴角抽了抽懊恼道;“即便老天爷要收他，可谁能保证不是他先收了四姐姐而是老天先收了他？人命关天，谁敢去跟老天爷赌？赶紧说其他的法子，不然我跟你没完。”

    无尘忙拱手道;“是是是，小生遵命！”见清语笑了起来，他才又道;“另外一个法子也简单，找几个文才出众的，在插台上打败四王爷就可以了。”

    清语黛眉一竖，愤然道;“这还用你想？我早就想到了，可是谁敢去捋四王爷的虎须？”

    无尘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就知道有几个人敢。”

    “说！”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我敢，小公爷舒畅敢，仁亲王敢，还有皇上敢，嗯，我想想，还有杜四公子也敢，不过他不算，已经定亲了。

    算起来也不少了，有四个。”

    “······你能说点儿我们侯府请得动的人吗？”清语有些怄气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无尘看着清语的眼睛，正色道;“你请得动我，需要我去打那个擂台，救你的四姐姐吗？”

    清语闻言一怔，这问题可把她难住了，危机时刻选择爱人还是家人，这是个永远拎不清的话题，怎么选怎么错，永远不会有正确答案。她迟疑了片刻，抬眼看见无尘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于是反问道;“你愿意去打擂台·救四姐姐吗？”

    球抛回到了无尘手里，无尘却没有半点儿犹豫，摇头道;“自然不愿意。”

    于是清语眼睛一瞪道;“那你还来问我？还不赶紧想其他的法子？”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更新

    无尘虽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也没有听到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不由得心情大好，笑道;“这事儿你别急，最坏的打算是，请一个没什么家族拖累的年轻公子，到时候擂台赢了四王爷，娶了宋四小姐，直接远离京城，过逍遥的日子。不过，只是不知道宋四小姐那样清高的人·愿意不愿意了。你得先跟她商量好了再来找我拿主意，免得你这边干着急，她那边却早就想好了对策了。”

    清语一拍自己的额头道;“你不说我竟然没想起来，我都没问过四姐姐的意思就擅自替她做主了，真是糊涂了。”

    “关心则乱。这事儿你就先不要管了，倒是宅子那边，你需不需要重新修葺？若是需要，我可以找人替你做。”

    清语摇头道;“那倒不必，我看那宅子有八成新，什么都还好好的呢，只需要买些合用的家具摆进去就成了。”

    无尘点头道;“那好吧。你说妁那顿饭，我可等着呢。”

    清语笑道;“放心吧，跑不掉你那一顿饭的。”（。
------------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买房子送家具

﻿    名门剩女第一百四十一章买房子送家具

    无尘笑道;“可别让我等得太久。

    “不会的，房子布置好以后就请你，不过，今天得先去看看，宅子里都缺些什么，也好早些布置好了，早些能派上用场。”清语道。

    无尘点了点头，“也好，走吧，我陪你去。”说着起身·跟清语一起下了楼，然后带上柳香，出了无尘阁。

    上马车前，清语好奇地问;“怎么好几次来都没有看见蓝小姐了？”

    外头都说蓝美人是无尘公子的红粉知己，但不知为什么，清语只觉得自己对那个女人，竟然一点儿醋意都没有，莫名地就有一种直觉，觉得她和无尘之间不会有什么暧昧关系。

    无尘微微一愣，旋即脸色变得有些发沉，眼中隐隐闪过一抹危险，沉声道;“她有其他事情要做，怎么，你难道想她了？”

    这回轮到清语发愣了，怎么无尘这语气有些不太对头呢？应该拈酸吃醋的人是自己才对吧？

    清语感到一阵莫名其妙，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胡乱点了点头，应道;“啊？哦，是有一点儿。”说完见无尘脸色十分平静，不由得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产生了错觉，于是也不再多说，只笑着摇了摇头，扶着柳香的手臂上了马车。

    无尘见清语上了马车，这才脸色微微一沉，暗暗地咬了咬牙，在心中暗骂了几句，然后翻身跳上了马车的车辕，在车夫的旁边坐了。

    而此时，古家镖局京城分部的大堂里，正逍遥自在地躺在软榻上、一边吃着金橘子一边听着属下汇报工作的古家少主古岚，突然狠狠地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嗯？是哪个混蛋在骂我呢？啊，你继续说，白云庵那边什么情况？”

    再说马车到了新买的宅子前，清语和柳香双双蒙上了面纱，这才下了马车一抬眼却发现，新宅子的大门竟然是开着的，清语不免有些疑惑地看向无尘，笑问道;“该不会是你走的时候忘了锁门吧？”

    无尘摇头笑道;“我怎么可能那么大意？原想着你今日不休息，大约只会派个人过来拿房契，所以便想着先把房契给你明日再把钥匙拿给你，今儿正叫了几个人在收拾院子呢。”

    清语闻言心下感动，柔声道;“你想得真周到，谢谢。”

    无尘大笑道;“你这谢谢可说早了，我不过是想早日把院子檎掇出来，好让你煮饭给我吃罢了。，，

    清语知道他是不肯居功，便也不再多说，只温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扶着柳香的手率先进了院门。因为是普通的宅院也没什么正门侧门之分，就在围墙的正中央有一道大红色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字;陈宅。

    进了门清语便发现，院子已经收拾得颇为妥帖了那日来看时，花园里杂草颇多，枯败的花草也不少，今日却全都拔了个干净，换上了常绿的植物，顿时让这个原本看起来有些萧条的院子充满了生机。

    清语心中对无尘的感激更甚，转头笑着看了他一眼，心里琢磨着怎么也得煮一顿大餐给他吃以示感激。

    隔着花园，大门的正对面是主院主院的结构是大型四合院式，堂屋，主屋，卧房，耳房，东西厢·样样俱全。房子呈凹字型排列，中间是个天井花园，正中央有个不大的睡莲池子，池子旁有一人高的假山，这小花园里的杂草和枯枝也是除掉了的，看起来很是精致漂亮。

    穿过小花园，进了堂屋，清语才发现自己这回捡了大便宜，这宅子的原主人竟然没有把家具搬走。

    “看来不需要买家具了，无尘公子的面子真的好用呢，居然买房子送家具。”清语抬手摸了摸擦得亮蹭蹭的紫檀木桌子·转头开着无尘的玩笑。

    无尘哈哈一笑，道;“这可不是我的面子好用，这家的老板是回老家奔亲戚去了，这些个大家伙他也带不走，再单独卖也嫌麻烦，所以就半卖半送地留下了。我看这些家具都还勉强看得过去，也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你若是不喜欢这种款式的，可以拿出去扔掉，再换成你喜欢的就是。”

    他说得倒是轻巧，其实那位老板最初是想把这些家具全部带走的，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他和他的老伴儿花了一辈子的时间，东搜西淘才拼凑出来的，这些家具几乎每一件都出于名家之手，每一件都是大有来头的，不管是用料还是做工，都是顶级的。

    无尘自然是有眼光的，当时就看出来这些家具比房子值钱多了，这里头有些东西，就算是他，也未必能拿得出来，于是他好说歹说，才最终说服了那位老板，用四幅他自己的作品，换下了这些家具。

    可以说，这些家具才是值钱的东西，房子和院子，只能勉强算是赠品。—

    清语虽然也认得那些家的用料和做工不简单，不迂她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估不出来这些物件的价钱，只当亢尘是说了很多好话，才让那位老板留下了这些家具的。

    不过，当她把所有房间都仔细看了一遍后，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那些乌木、紫檀木、黄花梨木、金丝楠木、沉香木制成的家具，无一不在向她诠释，什么才是“低调的奢华”。

    这些个家具，乍一看并不显眼，大多颜色暗沉，又没有做什么漂亮复杂的雕花和漆画，看上去有些不怎么起眼，但是离得近了便能感觉到，这些式样简单的家具，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和质朴，那种淡雅素净的光晕，是普通木材绝不可能具备的。

    清语经常看鉴宝的节目，所以对珍惜木材制成的家具价钱也有些了解，就算这价钱有着历史差异，但绝不会差这么多。

    “这些家具的价钱，应该比房子贵许多吧？”清语最终没忍住，问了出来。

    无尘见瞒不住她，于是坦然一笑道;“算是吧，这里头倒是有几样值钱的·不过你也别放在心上，我是拿画换的，没有花银子。”

    清语也不好说把画的价钱折成银子算给他，只得承了他这份情，反正自己欠他的也不少了，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自己总有机会还他这份情的。

    逛完了主院，清语又去旁边的两座小院子看了看，大件的家具都有，只差一些日常用品了。这宅子真是买得值，完全是花了买毛胚房的价钱，买到了拎包入住的精品房。

    清语将整座宅子都查看了一遍后，心中默记下了需要采买的物件，然后便离开了。

    出门时那几个收拾院子的小厮已经不在了，无尘从袖子里掏出钥匙·将大门锁上，然后笑着递给清语道;“从今日起，你便是这处宅子的新主人了。”

    清语接过钥匙，想了想后道;“明日我休息，不如就把欠你的那顿饭了了＃吧·不过还要采买一些东西，中午肯定是来不及的，就晚饭吧，你有时间吗？”

    无尘点头道;“自然是有时间的，哦，对了，忘了把这个给你。”无尘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小布包，递给清语·笑道;“这里不方便说·你还是先蒙面纱吧，我明日再告诉你这东西怎么用。”

    清语有些狐疑地接过那布包·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眼睛便立即瞪大了。

    布包里是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体，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十分柔软，薄薄的一张折叠在一起，最上面的部分恰好是一个眼眶的形状，让清语没有把这团半透明的物体认成是别的什么物件，而是一眼就看出束了，这是一张人皮面具。

    “这个··…··”清语有些疑惑地问;“是什么？”

    无尘笑道;“明天冉告诉你吧，另一处宅子还去吗？”

    清语见此地不时有人来去，似乎的确不适合说这个，于是将那小布包收了起来，摇头道;“那里就先不去了，暂时还用不上，待过些日子再去添置那里的家具好了。”

    无尘点头道;“好＃，钥匙我明日再交给你，那边也有人在收拾，大概晚点儿才能收拾得出来。”

    清语觉得说“谢谢”已经无法表达自己对无尘的感激了，于是索性不说了，只看着他，脸上带笑地点了点头·随后上了马导。

    马车先回了无尘阁，然后再回到镇国公府，而此时时间已经是临近午时了。

    好在杜雅雯知道清语是为了胭脂作坊的事情在忙活，所以并没有说什么。中午休息时，清语写了一张清单，罗列好了需要购买的物件，然后将单子交给柳香，让她送回侯府交给沈嬷嬷，并和沈嬷嬷一起，尽量在今日之内把这些东西采买妥当，送来镇国公府。

    柳香领了差使后便离开了，清语有史以来第一次自己上了一下午的课，好在下午是以琴棋书画为主，柳香缺半天的课也不要紧。

    不得不说，柳香和沈嬷嬷的办事效率挺高的，在清语结柬了课业正打算回侯府时，她们已经买好了东西，并且雇了一辆马车送到了镇国公府里来。

    清语等她们将货物堆放在二门外的一处库房里，然后主亻卜三人才上了马车，回侯府去了。

    回府后，清语又是接去了墨苑。

    宋元义见到她，第一句话便是;“你四姐姐的事儿，为父已经跟你大伯说过了，他说此事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请你不必担心。还说，若是你有时间，不妨去陪陪你四姐姐，多开导开导她。”（。


------------

第一百四十二章 脱籍

﻿    名门剩女 第一百四十二章 脱籍

    清语点头道;“是，女儿知道了。不过女儿今儿来●父亲，却不是为了四姐姐的事情，而是想跟父亲讨个恩典。”

    宋元义奇道;“哦？说说看。”

    “女儿想脱了沈嬷嬷的奴籍，所以特地来向父亲求个情。”清语一礼道。

    宋元义想了想，然后略皱了皱眉道;“你倒是有心了，沈嬷嬷对你的确一直是忠心耿耿，如今年岁大了，脱了奴籍倒是好的，不过，她早些年被夫家休弃，膝下无儿无女，你若脱了她的奴籍，她又能往何处去？谁替她养老送终呢？倒不如留在侯府，颐养天年，只怕还好些。”

    沈嬷嬷的身世清语自然也清楚。早些年沈嬷嬷曾配过一个小厮，但是由于她三年无所出，被那位升了管事的丈夫给休了，此后便再也没嫁过人。按理来说，她这样不详的人是不能在主子跟前伺候的，但姜氏偏偏用心良苦地把她从杂役处调了出来，特地安排给了李玉卿，而且李玉卿死后，更是把她安排到了清语的院子里做了教养嬷嬷。

    宋元义原本是早就想换掉她的，不过选来选去却觉得，也只有沈嬷嬷这样愚笨且没有背景的人，才可能真的对玉卿忠心，她虽没那个护主的能力，但至少绝不会背叛主子，绝不会背后捅刀子。所以，后束姜氏安排沈嬷嬷照顾清语时，他倒并没有出言反对。

    在宋元义心里，清语能安然地长到避么大·沈嬷嬷也是有功劳的，所以他是认真地替她考虑了一番，觉得她还是留在侯府里比较妥当。

    但是清语自有她的打算，于是解释道;“女儿打算替沈嬷嬷买一处宅子，然后买个小丫头伺候她。”

    宋元义有些迟疑地道;“这样也无不可，不过，为父还是觉得·沈嬷嬷留在侯府反倒比较好。”

    清语沉声道;“父亲难道忘了女儿的身世了吗？万一东窗事发，沈嬷嬷必然会受牵连，倒不如现在便脱了奴籍，养在外头，这样即便女儿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连累了她。倒也算还了她忠心耿耿地伺候女儿与娘亲十几年的一番情义了。”

    宋元义闻言沉默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道;“为父觉得，你是担心得太多了，这件事情不可能被其他人知道的·不过，若这样做能让你心安一些，便如你所愿吧。为父明日便找人脱了沈嬷嬷的奴籍，还她自由之身。

    清语忙朝着宋元义一礼道;“女儿替沈嬷嬷多谢父亲。”

    宋元义摆了摆手道;“小事而已，倒是你，有时间的话便去陪陪你四姐姐＃吧·那丫头太清高了，身边没什么朋友，遇到事儿只能自己闷在心里，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多开解她·省得她想不开。”

    清语点头道;“是，女儿会的。”

    宋元义笑道;“好了，你回去吧，下次先吃了饭再逐来，不用每次都这么心急火燎的。”

    清语嘿嘿一笑，然后朝宋元义行了个礼，告辞了出来。

    回到芷兰苑后，清语吃了晚饭·然后让柳香去把沈嬷嬷叫了进来。

    “嬷嬷明日跟我一起去镇国公府一趟吧。”清语笑道;“另外·过几天你的户籍文书便可以独立出去了，不再是侯府的奴婢。”

    沈嬷嬷虽然听自家小姐说过这事儿‘但只以为是换个地方当差罢了，这会儿却惊闻小姬连文书都准备好了，似乎要脱了自己的奴籍，心中顿时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忙朝地上一跪，哀声道;“小姐，奴婢舍不得您，您别赶奴婢走啊。”

    清语忙上前把沈嬷嬷扶起来，有些亢奈地摇头道;“嬷嬷，你听我说，脱了你的奴籍，今后你便是自由人了，而且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是去那里替我照看产业，可不是去玩儿的。而且那宅子离侯府也不远，你想回来的话，也随时可以回来看看的。”

    沈嬷嬷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直道;“奴婢永远是小姐的奴婢，奴婢不想当自由人，奴婢只想一辈子伺候小姐。”

    对于年轻的丫鬟们来说，脱了奴籍或许还可以有点儿别的念想，但是对于沈嬷嬷这种半截棺材已经入了土、且无儿无女的老人来说，脱了奴籍可并不是什么好事，那可就意味着没有人替她养老送终了。所以也不怪沈嬷嬷一听说脱奴籍，反应会这么大。

    清语忙道;“嬷嬷，你着急，听我说。那处宅子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是我买的，所以你去那里时，必须是自由身份，否则别人稍微一查，便知道那宅子是我的了，还怎么保密？”

    “还有，嬷嬷不要觉得我让你脱了奴籍今后便不管你了·嬷嬷放心，你虽然名义上是自由身，可实际上是清语的亲人，我绝不会不管你的。”

    沈嬷嬷见清语说得极为认真，这才知道这事儿不仅不是坏事，反倒是天大的好事，顿时放下心来，红了眼眶，膝盖一软又要朝地上跪，却无奈被清语拉着，跪不下去，只得激动地道;“小姐大恩，奴婢无以为报，奴婢······”

    清语拍了拍沈嬷嬷的手，柔道;“好了，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将来还得劳烦嬷■全心全力的帮我呢。若今后事儿太多，太累，嬷嬷别埋怨我才好。”

    沈嬷嬷拍着胸脯道;“奴婢若有一个字埋怨小姐，天打··…··”

    清语忙摆手道;“我的好嬷嬷，赶紧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还有正经事跟你商量呢。”

    沈嬷嬷讪讪地一笑道;“是是，小姐请说，奴婢听着呢

    “我打算开一家胭脂铺子，这件事情暂时只有你和柳香知道，而我买的那处宅子，今后估计会有一部分用来作为作坊，所以，让你住在那里的目的，是想让你替我看管监督一二。”

    沈嬷嬷闻言咬着嘴唇想了想后道;“小姐·若被人知道您去做生意，恐怕不太好，且不说外头的人怎么说·单是老爷，只怕就不会同意。”

    清语笑道;“所以，才要脱了你的奴籍，让你去替我看着呀，那宅子都是我用化名买的呢，只要我不在人前露面·谁会知道我在做生意？”

    沈嬷嬷惊道;“小姐，您不是在跟奴婢说笑吧？用化名买宅子？那怎么可能，去衙门迂户宅子田地，可都是得要正规户籍的，哪里是用化名就能买到的？小姐莫不是被人诓骗了吧？”

    清语有些愕然，从袖子里掏出新宅子的房契，打开来放在沈嬷嬷面前，笑道;“嬷嬷看看，这上面盖着衙门的大红章呢·能是假的吗？这上面，写的就是我的化名，莫颜。

    沈嬷嬷呐呐地道;“不可能啊，衙门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清语笑了笑，收起了手里的房契·看来用化名购置产业，说起来容易，但中间的程序定然不简单，无尘竟然一个字也没跟自己提过，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办妥了，可见他对自己的事情的确是很上心，而且，正如父亲所言·他的确是有些背景的。

    唤醒了还在神游的沈嬷嬷·清语笑道;“这事儿嬷嬷切不可说与第三人知晓，那处宅子·明日我便带你去看，你会喜欢那里的。好了，你先下去吧。”

    沈嬷嬷应了声是，然后行了个礼退下。

    清语在梳妆台前坐了，手托着腮，开始琢磨起自己明日要做的菜来。想了片刻后，索性取了笔墨来，自己研了墨，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起菜单来，洋洋洒洒地写了十几个菜后，又换了一张纸，把做这些菜要用到的用料写了出来，这样明日柳香和沈嬷嬷去采买的时候，也方便许多。

    收起菜单，清语洗漱了一番，然后上床睡了，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清语先去安和园里给太夫人请了安，然后直接出了二门，沈嬷嬷已经等在那里了，主亻卜三人上了马车，直奔镇国公府去了。

    侯府的马车把清语主亻卜三人送到后便停在了镇国公府里头，清语几人下了马车后先去了流霜居，在那里换了衣裳，蒙了面纱，然后把昨日买的东西、以及不久前杜雅雯买的那些实验用品统统搬到张统领驾的马车上，然后出了镇国公府，转道去了那处新买的宅子。

    下了马车后，清语掏出钥匙开了门，然后跟张统领和沈嬷嬷以及柳香四人合力将那几大包东西搬了进去。

    沈嬷嬷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温馨的小院儿，眼眶有些发红，有些不安地问道;“小姬，这便是您买的宅子？”

    清语点头笑道;“嗯，嬷嬷觉得怎栉？”

    沈嬷嬷很是激动，四处打量了一番后才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好得很，简直太好了。”

    清语笑了笑，转头吩咐了柳香一声，让她和张统领先把东西搬进主院里放着，然后自己带着沈嬷嬷去了左边的小院子。

    说是小院子，实际也不算小了，一间堂屋，一间主屋，两间耳房，同样也有东西厢，院子里的空地上种了一颗大树，这个季节里掉光了叶子，倒不会使院子看起来阴森。

    清语带着沈嬷嬷进了院子，开了主屋的门，对沈嬷嬷笑道;“今后，嬷嬷便是这座小院子的主人了。过几日我会托安国夫人买个小丫鬟，照顾嬷嬷的饮食起居。至于主院，安国夫人会派人来拾掇，今后我和她过来，大约都要在主院那边落脚了。进去看看吧。”

    清语挽着沈嬷嬷的手进了堂屋。

    堂屋里家具齐全，花几案台，茶几座椅，样样不缺。

    堂屋的右边是主屋，主屋里有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木雕花拔步床，这床大得让清语都有些咂舌，自己房间里的那张床说真的还不如这张床气派呢。

    “嬷嬷，这是你的房间。”清语笑道。

    沈嬷嬷听闻此言，几乎是扑到了床边，手哆哆嗦嗦地摩挲着疮沿，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小姐，奴婢今后睡这床？”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

    沈嬷嬷一张老脸笑得跟哭似的，叹了一句;“奴婢这一辈子真是值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脱籍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易容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易容

    虽说原本侯府里的丫鬟婆子们待遇也算不错，无论衣食住行、吃穿用度，都比寻常百姓家里好上许多，但到底还是与人为奴的，若是可以有选择，只怕没有任何人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都市. ~

    所以，在得知自己下半辈子有靠，而且还能脱去奴籍时，沈嬷嬷才会这般激动。

    清语也不多说，只待沈嬷嬷将主屋里的家具都仔细地翻看了一遍后，才笑问道:"嬷嬷可满意？”

    沈嬷嬷眼里带着泪，点头道:"奴婢上辈子定然是烧了许多高香，才能有这场造化，小姐的大恩，奴婢真不知要几辈子才能报答得完。”

    清语笑道:"嬷嬷言重了，我需要你替我做事，你需要我保障你今后的生活，我们算是各取所需罢了，谈不上什么大恩，若你真要报答我，做好你的差使就成了。”

    沈嬷嬷忙重重地点头道:"是，奴婢一定尽心办事。”

    “好了，走吧，今天事情还很多呢，下午有客人要来，须得早点儿把屋子收拾好。”清语率先出了屋子，沈嬷嬷忙不迭地跟跟了上去。

    差不多整个上午的时间，主仆三人外带一个打扮得跟海盗一样的张统领，都在忙前忙后地帮忙布置房间，因为暂时不会住进来，所以大部分的起居用品还没买，暂时只是布置堂屋、耳房、书房和厨房。

    说起来只是摆放各种餐具、茶具、灯笼、文房四宝等家居配件，事情听起来不多，但真做起来，却也够琐碎，够折腾人的。

    忙到临近晌午时分，清语放下手里的东西，对众人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出去吃饭吧，吃了饭再回来收拾也不迟。”

    柳香和沈嬷嬷几个早就饿了，听了清语这话，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儿，主仆几人正要出门，却见无尘和蓝美人正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朝众人走来。

    “想必你们还没吃饭吧？ 不少字”无尘看见正要出门的众人，笑道:"我带了些飘香楼的饭菜来，省得你们跑一趟。”

    无尘说着话，侧身让开，他身后的蓝美人朝众人扬了扬手里提着的两个食盒，笑中带了几分无奈。

    清语笑道:"你们倒是来得及时，正说饿了呢，请进吧。”

    待众人进了堂屋后，沈嬷嬷跟在后头，小声地嘀咕道:"奇怪，我明明是栓了院门的，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无尘带来的饭菜颇为丰盛，足足地摆了两桌。午饭后，清语把晚饭的菜单交给柳香，让她和沈嬷嬷一起去采买晚饭所需要的材料。她自己则和无尘、蓝美人继续收拾屋子。

    好在余下的活儿不算多，有了无尘和蓝美人帮忙，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把那些大包小包的摆设物件全部归了位。

    忙完后，清语用厨房里煮出来的第一锅水，沏了一壶茶，招待无尘和蓝美人，小坐片刻后，无尘看向清语，问道:"昨日给你的面具你带在身上没有？我教你怎么用，免得以后出门总要戴上面纱，麻烦得紧。”

    清语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小布包，取出里头装着的半透明状面具，小心翼翼地展开，迎着光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却发现这是一张只有颧骨以上部位的半透明面具，鼻翼以下空缺。

    清语疑惑道:"这东西看起来倒是很精致，不过只有这么一点儿，好像遮不住整张脸啊？”

    蓝美人笑道:"六小姐有所不知，这面具若是做得太宽大了，戴久了会不透气，脸上会长红疹，所以这么一小张面具倒是更实用一些，其实只要掩盖了一个人最主要的脸部特征，其余局部不变的话，别人也不大可能分辨得出来的。”

    清语恍然到:"是这样啊，不过，这个东西该怎么用？”

    蓝美人正要上前接过清语手里的面具，却被无尘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去厨房烧些热水来，我来教六小姐如何使用面具。”无尘转头瞪了蓝美人一眼，沉声道。

    蓝美人有 些不满地瞪了无尘一眼，颇为不乐意地离开了堂屋，只留下清语和无尘两人。

    无尘目送蓝美人走远后，才接过清语手里的面具，笑了笑道:"这是到目前为止，江湖上做工最为精良的面具了，其实用法很简单，来，你坐下，我先替你戴上。”

    清语依言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无尘双手举着面具站在自己跟前，笑问到:"不用胶水什么的么？”

    无尘笑了笑，朝面具凹进去的那一面哈了口气，然后道:"不用，闭上眼。”

    清语闻言听话地闭上了眼，然后便觉得一片冰凉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几根灵巧的、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指在自己脸颊上游移，片刻后，便听见无尘略有些嘶哑的声音道:"好了。”

    清语睁开眼，几乎感觉不到脸上有异物感，抬手摸了摸，也觉得似乎脸上并没有其他东西，不由得疑惑道:"贴上去了？怎么我感觉脸上没东西呢？”

    无尘笑道:"若给人一摸就感觉到脸上有东西了，那还叫什么易容，你这里没镜子吗？去找面镜子照照，就知道贴上没有了。”

    清语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起身朝着主屋奔去。

    主屋的梳妆台上有一面铜镜，虽然清晰度不如玻璃镜子那般高，不过照出来的人脸还算是比较清楚。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女人脸，额头略有些宽，眼睛偏小，鼻梁有些臃肿，下巴和嘴倒是生得挺好，不过配上普通得掉渣的鼻子和眼睛，倒显得没有任何出彩之处了。

    镜子里的女人，长相普通，气质平庸，眉眼生得颇为粗糙，绝不会有人将这张平凡无奇的脸和娇艳动人的宋六小姐联系在一起。

    清语此刻觉得，这小小的半张面具，真的是把后人积累了一千多年的化妆经验比了下去。

    而且，最为让人称奇的是，清语对着镜子沿着记忆中的面具边缘摸索了一阵，却一点儿面具的痕迹也摸不出来，这样的易容术，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大概也无法分辨得出吧。

    清语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出了主屋，看见无尘那张俊逸非常的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不是也用了这样的面具？”

    无尘没想到清语竟然会问这个问题，不由得微微一愣，然后点头道:"是，我也用了面具。”

    清语歪着头，将他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实在看不出哪个部分是易容的，最后只得无奈地一笑到:"若是这面具被人用来易容成自己身边最近亲的人，那可就太可怕了。”

    无尘笑了笑到:"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想要易容成固定的相貌，没那么容易的，必须得有目标人物和伪装人物两个人的面部模型，然后用两个模型合成一个，少一个都不行的。而且，就算脸易容得再像也没多大用处，易容也没法改人的体型，若真是极为熟悉的人，只要稍微注意些，总能看出来端倪的，毕竟，这世上不可能出现两个体型和举止都完全一样的人。”

    清语一听易容这么麻烦，顿时放下心来，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道:"这个要怎么取下来呢？完全摸不到边界在哪里，撕都没法撕。”

    无尘笑道:"你且等一等，一会儿热水来了，用热水热敷，自然就会脱落的。”

    清语闻言点了点头，半晌后才回过味儿来，有些不确定地道:"用热水热敷就能落下来，那岂不是出了汗也会掉？”

    “差不多算是吧，这种不用胶水的面具是冬天里才能用的，若是带着面具折腾得太厉害、出汗太多的话，的确会掉，不过，若是夏天用的话，如你先前所说，用胶水粘，那就不容易掉了，却必须用药水才能取得下来。”

    两人说话间，一脸哀怨的蓝美人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盆子边上还搭了一张帕子，蓝美人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拿了帕子想往水里放，看样子是打算替清语取脸上的面具，却被无尘劈手夺过了帕子，然后被一句“我来，你去外头等着”给直接轰出了堂屋。

    无尘先试了试水温，然后将帕子绞了热水摊开，对清语道:"闭眼。”

    清语依言闭上眼，然后便感觉到脸上一片温热。

    捂了片刻后，无尘拿走帕子，这时清语脸颊两边的面具已经有些卷边了，无尘沿着面具的卷边处轻轻一用力，整张面具便毫不费力地从清语脸上取了下来。

    “好了吗？”不跳字。清语感觉到脸上一阵清爽，却因为没有听到无尘说话而不敢睁眼，而是小声地问了一句。

    无尘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俏脸，紧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动着，下巴朝上仰着，小嘴微微张开，看上去湿润而柔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蜻蜓点水似的一吻。

    “还没，等会儿。”无尘沉声道。

    于是清语不再说话，而是闭着眼静静地等着，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好闻的青草香气越来越近，清语的心不由得跳得飞，在感觉到面前的温度渐渐升高时，她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却看见无尘的脸距离自己的脸不到一尺远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易容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易容是 由*会员手打，更多章节请到网址：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开灶

﻿    清语脸色绯红，仰头静静地看着无尘，两人四目相对许久，无尘却只是手捧着清语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柔地摩挲着，如叹息一般地柔声道：“清语，我真有些等不急了。”

    清语心跳如雷，目光避开无尘的视线，小声地道：“等不急什么？”

    “等不急想娶你，等不急想光明正大地拥有你。”无尘轻声道。

    清语咬了咬嘴唇，低声道：“等不急也得等。”

    她却不知道，自己咬着嘴唇的样子，对无尘是一种多大的诱惑和折磨，明明心仪的人近在咫尺，却还必须保持这这样的距离，明明一抬手便可以拥她入怀，却怕唐突了她令她生气，怕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于是只好委屈自己。

    不过，清语并不知道无尘所受的煎熬，她只是觉得，这种状态如果再持续下去，保不齐自己一冲动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于是忙后退了几步道：“这屋子里还差几幅挂画呢，要不请公子赐几幅墨宝吧？”

    无尘闻言，抬头四下看了看，果然见堂屋的几面墙上都空着，于是点头笑道：“好，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儿恰好就在这里，不如就现画吧。只是不知你这里文房四宝可齐备？”

    清语笑道：“怎么不齐备，就等着今日呢。”说罢朝门口走了两步，回头对无尘笑道：“都摆在书房里，你跟我来。”

    两人于是去了书房，如清语所言，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无尘见这些文房四宝里头有好多都是只有画画才会用到的东西，不由得笑道：“看来你是蓄谋已久了。”

    清语笑着点了点头，动手拿起一方墨，正要研磨，就听见蓝美人在外头通传道：“六小姐，您的丫鬟们买了菜回来了。”

    清语闻言只得放下墨，对无尘无奈地一笑道：“看来我有事情要做了，不如叫蓝小姐来伺候笔墨吧。”

    无尘摇头道：“不用，你去忙吧，我自己在这里就可以了，蓝小姐嘛，你领她去厨房帮忙倒是不错。洗菜摘菜的活儿，她最擅长了。”他说着，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仿佛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似的。

    清语朝着无尘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先去厨房了。”

    说罢转身出了门，见到在门口不远处等着的蓝美人，朝她笑道：“蓝小姐，公子说你厨房里是一把好手，请你去厨房里帮忙呢，不知清语可有这个荣幸？”

    蓝美人嘴角抽了抽，暗暗地咬了咬牙，勉强笑道：“六小姐言重了，奴家自当尽力。”

    清语和蓝美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厨房，果然柳香和沈嬷嬷已经回来了，厨房的案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

    清语也不含糊，微微挽起袖子，把那些个菜翻看了一遍。这个时代的菜一般是就近种出来就近卖，免去了长途运输的时间，所以都比较新鲜。

    菜的品种和数量点齐后，清语回头看向众人，问道：“你们谁会杀鸡剖鱼？”

    柳香和沈嬷嬷都没有在厨房当过差，闻言都摇了摇头，表示不会，只有蓝美人颇有些无奈地应道：“这个，奴家倒是会。”

    清语没想到这么基本的生活技能柳香和沈嬷嬷居然不会，会的反倒是娇滴滴的蓝美人，心中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杀鸡破鱼这种事情对闺阁小姐来说，算是很粗很血腥的活儿了，让客人来做这种事，不是太好。但是，清语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因为她自己也不会，以前在家里做饭，都是去超市里买的现成的，就算买的活鸡活鱼，超市里也有专人洗剥干净了，自己只管拿回家切了煮就是了。

    “那……只能麻烦蓝小姐了。”清语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蓝美人一脸认命的样子，接手了这差使，挽起袖子提着活蹦乱跳的鸡和鱼去了厨房的后院儿。

    然后清语继续安排分工，将剩下的菜分成三份，柳香、沈嬷嬷和她自己，各自处理一份。

    人多效率就高，待蓝美人把洗剥干净的鸡和鱼拎进来时，清语这边也已经把菜都打理干净了。于是清语又问：“谁会切菜？”

    见柳香和沈嬷嬷又是一阵摇头，清语顿时有些无语了，这两尊大神，真的是丫鬟吗？怎么什么都不会？

    其实她倒是错怪了柳香和沈嬷嬷，但凡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是各司其职的，厨房的丫鬟管厨房的活儿，洗衣的丫鬟只管洗衣的活儿，打扫院子和打扫房子的丫鬟都是分开了的。只有那种小户人家，一家人统共只有一两个丫鬟的，那样的丫鬟才是多面手，什么都会做，洗衣煮饭、打扫卫生，样样都拿得出手。

    清语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儿，看到又只有蓝美人老老实实地在那儿点头。

    清语无奈，只得一脸歉然地看向蓝美人，对她道：“看来，又只能麻烦蓝小姐切菜了。”

    蓝美人嘴角抽了抽，摊了摊手，径直走到案台前，提起菜板上的刀，扭过头来问道：“说吧，都要切成什么样儿的？”

    清语指着每一样菜，仔细地说了一遍，有切丝的，切片的，切丁的。

    蓝美人待她说完后，点了点头，拿起要切丝的萝卜，手起刀落，在一阵眼花缭乱和一串几乎连成一片的密密实实的“朵朵”声中，在众人眼珠子掉了一地后，蓝美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那只大白萝卜切成了丝。

    清语简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这样的场景她一直以为只会出现在影视作品当中，却没想到这样神乎其神的刀法，生活中竟然真的有，而且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蓝小姐……你……你这刀工……”清语用力地吞了口唾沫，道：“真是神乎其技呀。”

    蓝美人回头笑了笑道：“六小姐若是知道奴家练这刀工的目的，只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清语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顺嘴问了一句：“什么目的？”

    蓝美人嫣然一笑，薄嘴唇里吐出来两个字：“杀人。”

    清语顿时消了声，看外星生物似地看向蓝美人，蓝美人回眸一看，见清语主仆几个都愣在原地不动了，忙笑道：“逗你们玩儿的呢，还真信？奴家的父亲原本是杀猪的，所以奴家跟着他学了不少技能。”

    于是清语主仆三人松了口气，沈嬷嬷拍着胸口道：“蓝小姐可是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蓝小姐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竟然会是江洋大盗呢。”

    蓝美人笑了笑道：“怎么会。”然后便不再说话，而是转过头去，继续她华丽的切菜动作了。

    清语挥手唤醒了一直看着蓝美人切菜的柳香和沈嬷嬷，给她们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沈嬷嬷烧火，柳香打杂，而清语自己，则临时成为掌勺的大师傅。

    灶台上统共有三个空洞，可以同时煮三样东西，清语让柳香把鸡炖在最里头的一个灶孔上，米饭煮在最外面的灶孔上，中间的位置火最旺，就用来炒菜。

    四个人忙活了大约两个时辰，在太阳将要落山时，总算把这顿饭煮出来了。

    尽管清语自诩煮饭经验丰富，但久不做饭，而且又是在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下运作，难免弄得有些灰头土脸的，柳香和沈嬷嬷更是别提了，就连脸上都弄得脏兮兮的了，只有蓝美人相对要好些，饭菜上了桌后，她却依然浑身干净整齐，就连头发丝儿也没有乱半点儿。

    清语主仆三人烧了热水稍微洗漱了一番，这才回到堂屋，开始享用大餐。

    主仆原本是不能同席的，不过今日情况特殊，主子都下厨做饭了，这不同席的规矩自然也破例了一回，六个人分宾主坐了，柳香起身给众人各倒了一杯酒，然后清语举杯道：“今日也算是给这处新宅子开灶了，这顿，就算是个开灶酒吧，虽然宾客只有你们几位，不过咱们还是得意思一下，清语敬各位一杯，今日大家辛苦了。”

    众人纷纷举杯，除了柳香和沈嬷嬷略感拘束以外，其他几人也都算是江湖儿女了，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

    共饮一杯后，清语坐下，作为主人，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根菜，然后众人这才纷纷举筷。

    无尘笑道：“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我原以为你只是在一旁指点而已，却没想到竟是你亲自做的，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何时学的厨艺呢？”

    清语微微一愣，暗道自己怎么忘了这一层，随后却笑道：“前段时间跟着安国夫人学的。”

    这话倒是不假，杜雅雯的确教过清语厨艺，不过，那是教她品菜的，而不是教她做菜，而且，那节课的时间极短，只上了约莫两个时辰而已，不可能就凭这一节课就能学会做菜。但是，无尘又不可能为这件事去问安国夫人，所以这种说法倒是勉强能过关的。

    无尘闻言点了点头道：“那我可得试试看，你的厨艺到底如何。”

    倒是柳香听了清语的话后，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不过一眼后，又复低下了头，有些事情，不该自己知道的，一定要假装不知道。
------------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死心的清秀

﻿    名门剩女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死心的清秀

    第一百四十五章不死心的清秀

    无尘将桌上的每一样菜都尝了一口，然后略皱着眉头，看着清语，却没有说话。

    清语有些紧张，急切地问了一句;“怎样？很难吃吗？”

    无尘连忙摇头道;“不，味道很好，但是······怎么说呢·味道有些独特，嗯，是太过独特了。”

    清语闻言，忙把她先前夹的菜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不奇怪啊？是自己一直很怀念的家常菜的口味啊。“哪里独特了？我觉得这味道挺正常的啊？”话音刚落，她脸色却骤变，随后勉强笑道;“好像······是有一点点，大概是作料放多了。”

    她怎么忘了，自己做菜的方法是来自一千年以后，无论是炒制方式还是作料的搭配，都跟现在这个时代截然不同，她自己吃了二十几年，当然觉得那味道很正常，但是无尘他们可是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吃到啊。

    不过，好在无尘并没有深究，而是摇头道;“没有，作料刚好合适，不多也不少。味道真的很好，看来我前些日子忙里忙外跑断了腿地帮你办事，没有白帮，吃了你做的这顿饭，也算值了。我在想，若是我开一家酒楼，卖你做的菜，生意大概会比飘香楼好吧？”

    一旁的蓝美人闻言笑道;“公子为博美人欢心，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呢，人家飘香楼的菜都是有秘方的·六小姐这么随随便便的做几个菜，就能比飘香楼的大厨还厉害？公子说话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无尘白了她一眼，朝着桌上的杯盘碗盏努了努嘴道;“夸不夸张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蓝美人见无尘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忙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菜，放进嘴里，然后眼睛睁圆了些，看了清语一眼，又飞快地夹了另外几道菜尝了尝吃完后用手绢擦了擦嘴，起身朝着清语一礼道;“是奴家失言了，六小姬的厨艺，当得起公子的夸赞。”

    清语笑道;“你们左一句右一句地夸我，夸得我都要吃不下饭了，我说你们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这时沈嬷嬷却极小声滴叨咕了一句;“哪里会凉。”清语离她近，听到了，不由得看向她，却见沈嬷嬷正有些不悦地瞪着对面，清语顺着沈嬷嬷的视线看迂去，却看见一直没有吭声的张统领正埋头哼哧哼哧地吃得欢实呢，离他最近的那几盘菜，已经只剩下一小半了。

    一个厨师最高兴的事情某过于自己做出来的饭菜被人欣赏，被人追捧，所以张统领的举动无疑让清语对自己今天的发挥有了点儿信心。

    而且，随后筷子动得飞快的无尘和蓝美人两人，也从侧面证明了自己今天做的菜，应该算是成功了。

    众人欢欢喜喜地吃完了这顿饭，由柳香和沈嬷嬷去收拾厨房、洗碗播桌，清语则和无尘以及蓝美人三人，将无尘下午画的几幅画装裱起来，挂在了堂屋的墙上。

    待众人都忙完后，天色已经渐暗，清语和众人离开了宅子锁上大门乘马车赶回镇国公府，在镇国公府换了身衣裳后才又上了侯府的马车，回家去了。

    回到芷兰苑中，清语如往常一般命墨香沏了一壶茶，颇为悠闲地坐下，慢慢地品茶，却听墨香道;“小姐，听说七小姐得了重病了，您要不要去瞧瞧？”

    清语闻言一愣，清秀被送到郊外的庄子上静养，用的借口便是说她身子骨不好，需要调养，最初两日还有人议论清秀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不过多过了几日，七小姐的事情便被众人抛在了脑后，再无人提及了。怎地过了这么多天，又有人说起清秀那根本不存在的病了？

    “听谁说的？”清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问道。

    墨香道;“奴婢是听外头的舒嬷嬷说的·她说七小姐原本就是去庄子上养病的，不过听说昨儿七小姐的病情又加重了，昨儿半夜庄子上来了人，老爷不放心，今儿一早让杜姨娘带着李大夫去了。杜姨娘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只怕七小姐是真的病得厉害了。”

    清语心中冷笑，清秀会有什么病？不是神经病大概就是心病。而且，就算她真病了，自己也不可能去看她，自己躲她还来不及呢，哪有送去给她害的道理？

    摆了摆手，清语道;“知道了，此事不得妄议，你先出去吧。”

    墨香原以为自家小姐和七小姐往日里这般亲近，听了定然会着急，却不料她是这个态度，当下暗道自己这回多事了，忙应了声是，然后退了出去。

    且说此时郊外的庄子上，杜姨娘正守着形容憔悴的清秀哭鼻子呢。

    “小姐，您就再考虑考虑吧，那位四王爷岂是好相与的且不说他会不会买您的账，单说他那个名声，就不怎么好，外头都传他克妻呢，他那府里的王妃侧妃，有几个还活着的？您若真是进了王府，只怕也被他克着了，奴婢觉着，倒不如嫁个衣食无忧的寻常人家来得妥帖一些，老爷也说了，绝不会让您给人做妾的，哪怕家世稍微不如一些，可您嫁过去好歹也是嫡妻，岂不比做王爷的侍妾强？”

    杜姨娘做了大半辈子的妾，可是吃够了这种苦头，就像现在，明明没有一个外人在场，可她就是没法管清秀叫一声女儿，甚至连直呼她的名字都不敢，而清秀呢，也早就习惯了唤她为杜姨娘，从来没喊辽自己一声娘。仿佛她们真的就是奴婢和主子的关系似的。

    可是，清秀却的的确确是杜姨娘十月怀胎、经历了所有一切母亲会经历的痛苦才生下来的女儿。

    这种生下来的女儿是别人的孩子的痛苦，杜姨娘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再去感受一次了，所以，她不管怎么蹦，怎么想抓住管家权，其实所为的，不过是替女儿谋一个嫡妻的位置罢了。她是怕自己当年争宠争得太厉害，姜氏会用自己女儿的婚事来报复自己。

    自己这边千方百计的谋划，就是想让清秀不要给人做妾，可是眼下清秀却自己打算写信向四王爷求救，并且愿意成为王爷的侍妾，这让做了一辈子妾、苦了半辈子的杜姨娘，如何能够接受？

    清秀的脸色有些不好，似乎是几夜没睡好的缘故，眼圈有些发黑，听了杜姨娘的话后，她沉默了良久，然后才咬了咬牙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给人做妾会有什么下场，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傍上四王爷这棵大树才能有好日子过。”

    清秀越说表情越是狰狞，到后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我只有做了四王爷的侧妃，才能有踩死宋清语的机会！”

    杜姨娘被清秀狰狞的面容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看她，挪开眼道;“奴婢有些不明白，怎么您会这么恨六小姐·她也是个妾生的可怜人，纵然从前她待小姐您不好，但是您有必要拿您下半辈子的安乐日子去跟她较那个劲儿吗？”

    清秀冷笑道;“正因为她也是妾侍生的女儿，所以我才这么恨她。同样是妾生的，凭什么父亲和母亲都宠着她？同样是妾生的，凭什么她要单独住一处院子，我却要和其他人挤在一起？同样是妾生的，凭什么她吃的穿的用的，样样都比我的好？同样是妾生的，凭仟么满侯府的人都让着她，却从来没人给过我好脸色瞧？她宋清语凭什么？凭什么呀？”

    清秀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不由得有些喘，停了片刻后，又咬牙切齿地道;“更可恨的是，她明明大字不识几个，没有半点儿才学，却敢去肖想白公子那样的人，最可恨的是，白公子竟然没有反对这门亲事！她凭什么呀？我都不敢肖想的人，竟然会同意娶她那样的草包，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杜姨娘叹道;“这都是各自的缘分，六小姐最终不是没能嫁得成吗？您又何必再耿耿于怀？您且安心住些日子·奴婢会时时在老爷跟前提起您，待老爷气消了，自然会接您回侯府去的。”

    清秀冷笑道;“他会接我回去？他巴不得我死在外头才好呢，只有宋清语才是他的女儿，我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小姐，您这话说得······老爷还是疼您的，您这回的确是做错事了，老爷才不得不罚您······”杜姨娘苦口婆心地劝着，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清秀一挥断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只管把信带给四王爷，我今后过得好还是不好，都在你身上了。”

    杜姨娘还待再劝，清秀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冷冷地道;“好了，我累了，你退下吧。”

    杜姨娘无奈，只得道了一声;“奴婢告退。”然后扶着凳子小心翼翼地起身，一瘸一拐地出了房门。

    杜姨娘的丫鬟正等在外头，见了她出来忙上前扶着她，有些不忿地道;“杜姨娘，小姐根本就没仟么大病，明知道你伤没好，却让你跑这一趟·····

    杜姨娘对清秀脾气好，可是对下人还是颇为严厉的，闻言冷哼了一声道;“小姐的是非也是咱们做奴婢的能说的？小姐只是太想我，所以一时忘了我身上的伤，这有什么关系。”

    那丫鬟忙点头道;“是是，杜姨娘说的是，奴婢多嘴了。”

    杜姨娘暗暗地叹了口气道;“去叫上李大夫，该回去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死心的清秀
------------

第一百四十六章 苦难

﻿    名门剩女 第一百四十六章 苦难

    第一百四十六章苦难

    第三更了，求粉红票，3

    杜姨娘走后，清秀睁开眼，脸上一片愤恨和狰狞。

    她其实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她其实也在等父亲回心转意接她回去的，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她实在是受够了，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清语的及笄礼过去后的第二天，清秀便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带上了马车，送来了这处位于外城西郊的庄子上。

    这处庄子极大，有田地近千亩，农户近百家，侯府的别院就被那些个农户们的房屋簇拥在最中间的位置。

    清秀去的那天，正是农忙，农夫农妇们都在忙着往地里种小麦，所以马车从夯实的泥巴路上驶过时，不少庄稼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着扬起一路烟尘的马车驶向了别院。

    然后这辆马车和马车里的人，便成为了这些个庄户人家做活儿累了之后的谈资了。

    对于这些农户来说，侯府无疑是个庞然大物，这些个庄稼人可不会知道侯府没有了新侯爷的诞生，迟早会被摘掉侯府的头衔，他们只知道，侯府里有一品官大老爷，还有一品诰命的太夫人，侯府里的丫鬟婆子，吃的穿的都比这乡下的老爷太太们还强上几分，更不要说他们这些庄户人家了。

    对于侯府的种种，这些庄稼人永远只能仰望或是听说。

    于是到了歇息的时候，农夫农妇们便自觉地凑到田埂上坐成一排，纷纷议论着，是不是侯府哪位老爷的姨娘又得罪了哪位夫人，被罚到这庄子上来思过了？是不是哪位小姐跟哪位公子私奔，被抓回来关在这里了？是不是哪位老爷养了外室，送到这里来藏着了？

    庄稼人的想象力并不丰富，说来说去也就只得这几样。

    侯府别院的管事和帮工也有不少的亲戚是农户，这些个亲戚·其中不乏好事者，听到众人胡乱猜测，便忍不住得意地道;“别瞎猜了，这回来的可不是什么姨娘，是侯府二老爷家的正经小姐呢。”

    这些人哪里肯信，就有人不服道;“你就吹吧·侯府的小姐会到这种地方来？谁信哪？”

    那人不服气了，梗着脖子道;“我叔就是侯府别院里头管采买的，他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错？”

    又有人笑道;“你叔是框你的呢，你还真信，这种乡下地方·怎么可能有侯府的小姐来？”

    那人愤愤地道;“你不信？我和你赌一吊钱，你敢不敢赌？”

    众人听得他开了个天价，哪里还有人应声·纷纷都说别的去了，没人理他，不过众人却是对马车里的人更为好奇起来o

    清秀被那两个婆子带进了别院，直接锁进了一座小院子里。

    那处小院子并不算大，从大门口走十步远便是主屋·又因为是修在乡下地方的，所以谈不上饪何的精致和奢华，房子都是普通的青瓦白墙，地面也都是普通的青石地面，院子的空地上用条石整整齐齐地码了两溜儿矮花槽，里头东倒西歪地种着几株野草一般的植物，这个季节里，叶子枯黄·病怏怏的·反倒使得这个原本收拾得颇为整齐的院子，多了几分萧索之意。

    清秀进了大门·一见这院子的破落样儿，便心中暗恨，转身拍着紧锁的大门，愤愤地道;“张婆子！李婆子！你们莫要欺人太甚，我是侯府正经的小姐，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这两位嬷嬷一个姓张，一个姓李，都是外院儿的粗使婆子，平日里最是不讲究的，也没有什么忠诚可言，宋元义把清秀交给她们看管，就是看中避两个人不算是姜氏的嫡系，不会故意为难清秀。

    不过，他却忘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

    虽然这两个婆子不是姜氏的人，但是姜氏要收买她们简直是太容易了，一人打发了两吊钱，就让避两个婆子满口应承了，要让七小姐在这里好好的“闭门思过”“反省自身”。

    若是没有那两吊钱，清秀应该是住在主院的，主院里头有一个几百平米大的花园，里头有山有水，房子也要壮观得多，虽然也还是青瓦白墙的结构，不过各种木料却要比这处小院儿里的壮实多了。

    若是没有那两吊钱，这两个婆子把清秀送到这里，就应该先行去把屋子收拾干净，恭恭敬敬地给这位七小姐烧水煮茶，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除了不让她出院门，一切日常用度都应该比照侯府里的来。

    可惜，就因为那两吊钱，使得这两个婆子闻到了侯府的风向，二夫人要收拾七小姐，而且又是老爷发话把七小姐送来这种地方的，这可不就是意味着七小姐不衬老爷和夫人喜欢么？

    这些个婆子，惯来是喜欢逢高踩低的见清秀如今落了难，又听说她要两年才能放回去，●加上又收了姜氏的好处，还不给她脸色看？要知道·这样的正经小姐，她们平日里连面都见不到呢，更别说给她脸色瞧了。

    一想到被自己穿小鞋、被自己收拾的人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小姐，这两个婆子心里头就感到一阵阵地痛快。

    “七小姐，您老就消停些吧，您是来受罚的，不住这种地方还能住什么地方？难道还想像在侯府里似地，丫鬟婆子一大群伺候着您？”张嬷嬷笑嘻嘻地隔着门朝清秀嚷嚷道。

    清秀气急，又使劲儿拍了几下门，恨声道;“你这两个婆子，就不怕本小姐出去后找你们的麻烦？你们若是这会儿放我出去，给我换处大院子，今儿发生的事我便不与你们计较，否则，待本小姐脱了困，第一个倒霉的人便是你们！”

    这两个婆子听闻清秀此言，心里也有些发憷，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倒是李嬷嬷最先反应迂来，冷笑道;“不瞒七小姐您说，是二夫人给了奴婢两个银子，叫奴婢们看好七小姐的，说是条件艰苦些，反倒能让七小姬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做下的错事儿。奴婢两个也是奉命行事，七小姐莫怪。”

    这意思无非就是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怪就怪二夫人去。

    清秀气得一阵咬牙切齿，却完全拿避两个油盐不进的婆子没办法，在门口怨天怨地址好一通埋怨后，才愤愤地进了屋o

    屋子里倒是提前有人打扫布置迂的，床铺枕头被子都是新的，虽然比不上侯府里自己用的东西好，不过勉强也能住人了。

    清秀跟那两个婆子理论很是花了些力气，坐下后便渴了，去隔壁的小厨房里一看，什么都是冷的，水缸里也是空空如也·一滴水都没有。

    清秀无奈，又去拍门。

    “张嬷嬷，李嬷嬷，我要喝水。”

    张嬷嬷和李嬷嬷对视了一眼，觉得她到底是小姐，过于怠慢了也不好，于是开了锁，两人进了院子，一人守在门口，一人跟着清秀去提水生火烧水。

    “这水是人喝的吗？你看这里面，有这么多浮着的东西，这是什么？这种水我不喝，你们这两个婆子，是不是想毒死我？”清秀端着白瓷茶杯，一眼看见水里头漂浮的沉淀，顿时气急败坏地道。

    若是在侯府里，李嬷嬷定然不敢顶撞她，但是这是在别院，李嬷嬷根本就不怕她，眼睛歪到一边，小声滴嘀咕道;“这儿的人都是喝这水的，怎么就不是人喝的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这水是她从别院的井里打起来的，而且她也问过了这别院的管事，避里的人的确是喝那井里的水，不过，平日里有主子来了，下人们却是去几里地以外山上的井里取水的，那里的水才好，清醇甘冽，用束煮茶都是极好的。

    不过那是正经主子才有的待遇，李嬷嬷肯定不会愿意为一个受罚的小姐跑那么远的路打水。

    清秀被李嬷嬷那一脸不屑的脸色气坏了，就把那茶杯朝着她身上一掷，一杯滚烫的水顿时泼了李嬷嬷一身。

    “你别忘了，我是主子，你是奴婢，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清秀想在这里立威，瞪着眼十分嚣张地道。

    李嬷嬷衣裳穿得厚，热水透过衣裳时已经不算很烫了，不过还是一阵肉疼，此时她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位七小姐是想拿自己立威呢，她是活了几十年的老人精儿，怎么可能被一个落魄的小姐给压住，顿时把脸一沉道;“七小姐真是好威风，好煞气，知道的还晓得您是来受罚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这里当管事的呢。奴婢伺候不了您，您还是另请高明吧，二老爷叫奴婢来此，只说了守着小姐，别让您乱跑，可没吩咐奴婢伺候您。”

    说罢，一甩袖子，走了。

    而且此后，清秀无论吩咐这两个嬷嬷做什么，都再也使唤不动了，不过好在每天饭有人煮好了送迂来，衣裳脏了有人拿出去洗好了送回来，每天傍晚天擦黑时也会有人烧了热水送来，但是这些东西都是按时按量的，哪里有平日里的半分逍遥自在？

    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想几时睡就几时睡，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没有了贴身伺候的人，什么事情都得清秀自己动手，洗漱穿衣吃饭都是自己动手，想喝热水还得自己烧。

    这些还不算最难熬的，最难熬的是每天大门外头走如马灯一样过往的农妇们的闲碎语。（。 第一百四十六章 苦难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好消息

﻿    【第四更求粉红票！】

    院子太小，那两扇木门的隔音效果又实在不怎么好，所以即使隔着两道木门，清秀依然能够清楚地听到外头的对话。

    “张嬷嬷，这里头真的是住的侯府的正经小姐？”几天的工夫，农妇们跟那两个婆子已经混熟了，每天做完农活儿经过别院外头时，必然会溜进来，跟那两个婆子聊上这么几句。

    这别院有主子来的时候，外头的农妇们自然是不敢进来的，但是没有主子在的时候，农妇们进来走走却没人管，对于这别院的管事们来说，这些个农妇们，倒也算是邻居了。

    清秀虽然是主子，但是这别院的人却并没有把她当成主子，所以照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不，应该说比她没来的时候，更热闹一些。

    人一旦上了年纪，免不了喜欢跟人唠唠嗑，尤其是跟那些身份地位不如自己的人唠嗑，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张嬷嬷和李嬷嬷便是如此，看着那些农妇们崇拜的、好奇的眼神，她们就感觉自己是这别院的半个主子似地，得意非常。

    听到农妇们的问话，两位嬷嬷也不恼，而是得意地笑道：“可不是？正是咱们侯府的七小姐呢，身子不好，来这里调养的。”

    那农妇哪里肯信，一脸八卦地道：“张嬷嬷您就哄我吧，小姐病了能送到这种地方来？莫不是犯了什么事儿，送到这里来受罚的？”

    张嬷嬷倒不敢把主人家的事儿拿出来乱嚼，而且她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只笑道：“胡说，没有的事儿。”

    那农妇心里痒痒，又见两位嬷嬷没有恼，越发地缠得紧了，一个劲儿地问：“嬷嬷，您就说说看嘛，这位小姐到底犯了什么事儿？是跟人私奔了，还是怎么了？”

    张嬷嬷和李嬷嬷不敢说话，只笑着不应，越发地惹得那农妇各种猜测。

    清秀隔着两扇门，清楚地听到大嗓门的农妇那样恶意地猜测自己，气得恨不得冲出去把那碎嘴的女人打死。

    这样的事情几乎天天发生，而且由于这所别院知道真相的人几乎没有，得不到正确答案的农妇们，猜测得越发离谱起来。清秀每每听到她们大声地议论自己，用那种不屑和轻视的语气，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不过她到底是忍住了，她没有原六小姐的那份勇气，她一怕疼，二怕死，所以她只能忍着。

    当她实在忍不下去时，便开始琢磨起脱身的法子来。想来想去，她想到了四王爷朱子优。

    自己平日里和他也算颇为投契，想必凭着自己的姿色，若是自荐为妾的话，他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吧？

    拿定了主意的清秀，狠下心来绝食了三日，饿得晕倒在地，这才把那两个嬷嬷吓坏了，连夜赶回侯府将此事回报给了宋元义，于是才有了杜姨娘赶来的那一幕。

    清秀的事情于整个侯府来说，犹如茫茫的大海里掉进了一颗小石子儿，没有激起半点儿波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只有她的生母杜姨娘而已，至于宋元义，原本听说她病了，还有几分焦急，却听得李大夫回来说，她只是饿了几天，饿坏了而已，顿时对她这般不知悔改的行为，感到彻底的失望了。

    清语同样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依旧照常地每日赶往镇国公府，然后从镇国公府溜出来，去自己买的那处宅子，开始做起实验来。

    从大豆里面提取大豆卵磷脂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盐、水、大豆溶液，都有严格的比例，清语只能一次次地试，要么就是水多了，要么就是盐多了，好几天也没试出准确的比例来。

    就在她焦头烂额时，杜雅雯却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这日清语正在主院做着实验，杜雅雯却带着一群人来了，这些人里头有男有女，大多是年纪在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清语听了柳香的通传，早就迎了出来，朝着杜雅雯一礼道：“伯母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杜雅雯笑道：“你前几日不是让我帮你找人么，喏，我给你把人都带来了，这些都是我家老爷生前的部下和他们的家属，都是可靠的人，你尽可以用得，他们若是给你惹了麻烦，我全权负责。”杜雅雯能这么说，就表示她是绝对信任这些人的。

    清语朝杜雅雯带来的人看去，这些人里头，有两个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不过这两个中年男人似乎都略带了些残疾，一个腿有些跛，另一个一只手有些不便利。

    这个时代的军人，但凡受伤残疾了的，军营是不会再要了，而且也无法入仕，朝廷是不会要残疾的官员的，缺胳膊少腿儿的，只能领到一笔很少的抚恤金，然后自己回家种田去。

    清语自然是清楚这种残酷的规则的，所以她看向这两位中年男人的目光反倒是充满了敬意。

    杜雅雯见清语看向那两个人，忙笑着介绍道：“这一位姓张，你看出来没有，他和张老大长得有几分像，他是张老大的亲哥哥。你得管他叫张大叔，另外这一位姓陈，叫他陈大叔就可以了。”

    清语闻言朝那两人一礼道：“清语见过张大叔、陈大叔。”

    这两个中年人见清语对他们这么客气，忙还礼道：“小姐无需客气，以后我们便是小姐府上的下人了。”

    清语正色道：“倘若是在侯府，清语兴许做不了这个主，不过在这外面，清语倒是说了能算的，各位绝不是清语的下人，而是同事，我们顶多算是上下级关系，却绝对不是主仆关系。”

    杜雅雯赞许地点了点头，对张陈二人道：“既然清语这么说了，今后便这么着吧，这孩子我看着喜欢，是个性情中人，你们多照应她一些，也算是报答她了。”

    张陈二人恭恭敬敬地朝清语行了个礼，道了一声“是”。

    余下的人里头，有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方方正正，一看就是那种忠厚老实的人。

    杜雅雯指着他道：“这位年轻的小哥，是你陈大叔的儿子，你管他叫陈大哥吧。”

    清语于是一礼道：“清语见过陈大哥。”

    这陈姓的年轻人脸上一红，有些害羞地还了一礼道：“在下陈涛，见过小姐。”

    其余有四个中年妇人，其中两个是张大叔和陈大叔的家眷，另外两个却是寡妇，还有两个年轻的姑娘，都在十五六岁的年纪，是那两位寡妇的女儿。

    杜雅雯把人介绍完后，一摊手道：“他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至于怎么安置，怎么用，就随你了，我且一边儿去喝茶等着你，还有其他事情要跟你说呢。”

    清语顺嘴问了一句：“什么事儿？”

    杜雅雯笑道：“自然是好事，赶紧去安置人吧。”说罢扶着承谨的手，熟门熟路地朝主院去了。

    清语略微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好把人家两口子拆散，于是便把剩下的那一座小院儿安排给了张陈两家，让那两家人住在一座院子里。至于两位年轻的姑娘，则搬去沈嬷嬷住的小院，那两位寡妇则住在主院的西厢房里。

    至于差使，其实目前只有厨房和沈嬷嬷的院子需要人，其他地方还暂时用不上。

    那位陈大叔，清语把他安排在了门房上，平时来了人传个信什么的，张大叔暂代马车夫的职务，陈婶和张婶负责厨房煮饭的差使，那位名叫陈涛的年轻人负责采买。

    两位寡妇负责洒扫浆洗的活儿，两个年轻的姑娘，一个在沈嬷嬷屋里伺候，一个在主院儿伺候茶水。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安排，待实验成功后，这些可靠程度极高的人，将会委以重任，这些个打杂的粗活儿会换一批人来做。

    把人都安排好后，清语有些迫不及待地去了主院儿，想听听安国夫人会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自己。

    进了堂屋，却没见到安国夫人的人影，清语有些纳闷地在椅子上坐了，片刻后却见到杜雅雯扶着承谨的手从里屋出来，笑眯眯地道：“清语啊，你买这院子可赚狠了啊，就这主院儿里的家具，我给你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值一万两银子。”

    清语原先就知道这些家具值钱，可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值钱，这可是房价的十倍了啊。看来自己欠无尘的这个人情，实在是不小呢。

    “是无尘那小子替你买的吧？”杜雅雯怪笑道。

    清语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小声道：“他当时是说用画换的家具，我没想到竟然这么贵。”

    杜雅雯笑道：“没事，他有的是钱，不在乎这点儿。”

    清语不欲多说这个，忙岔开话题道：“伯母，您先前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不知是什么好消息？”

    杜雅雯神秘地一笑道：“你猜猜看？”

    清语嘴巴一撅道：“一点儿提示都没有，我怎么猜得到？”

    “白云庵。”杜雅雯提示道。

    清语心中一突，顿时一阵不安袭来，她预感到，安国夫人说的好消息，对自己来说，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四王爷来访

﻿    名门剩女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四王爷来访

    名门剩女第一百四十八章四王爷来访

    “白云庵怎么了？”清语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故作●定地问道。

    杜雅雯笑着白了清语一眼道;“你也太无趣了吧，都不猜一猜，罢了，倒是我自己说得不妥当。这事儿对我来说倒是好事一桩，对你们来说却没什么影响，也不叫你猜了，跟你说了吧。今日慧真师太奉太后娘娘懿旨，进宫去了。我原以为她会抗旨不从呢，你知道的，出家人都有些怪脾气。有她亲自走这一趟，我也就放心了，想来娘娘的旧疾应该会很快就好了吧

    清语猛地站了起来，再难抑制心中的惊愕·呐呐地道;“进宫去了？”

    杜雅雯被清语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瞪了她一眼打趣道;“你这是什么动静儿？是羡慕了还是嫉妒了？倘若你是羡慕了，改天我进宫时也带你去看看就是了，反正太后娘娘也说逐好多次了，让我把你带去给她瞧瞧。”

    清语勉强笑了笑道;“清语怕不识礼仪，反倒惹得太后娘娘不快，还是不去的好。”

    杜雅雯笑道;“你呀，就别在我面前谦虚了，我还不知道你吗？再有二十几天就是娘娘的寿诞了，到时候哪怕你不想去，也只能去了。这几日就赶紧回去准备贺礼吧，想来你母亲也该通知你准备这些了，我提前给你说一声，让你能多些时间筹备。”

    清语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应声。她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再说什么了。

    杜雅雯见清语脸色不太好，忙问道;“你是怎么了？我看你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清语叹道;“实验总是失败，我这心里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呢。”

    杜雅雯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不打紧的，一次不成就多试几次，总会成的。既然你心里记挂着你的实验，那我便不打扰你了，你先忙＃吧，有事差人来叫我就是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说，怎么说我也占着份子嘛，不能不出力。”她说罢，笑眯眯地起身走了。

    清语见杜雅雯走远后，脸上紧绷着的笑容这才彻底垮了下来朝柳香摆了摆手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用进来伺候。”然后掀起里间的帘子进了里屋。

    柳香只当清语真是为了实验的事情烦心，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倒是守在外头，不让其他人打扰到清语。

    清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提心吊胆了好一阵，最终还是觉得，自己既然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改变既定的出身，也无法躲逐未知的命运，与其终日惶然不知所措还不如每一日都好好地过·免得浪费了大好的光阴。

    想通后，她倒是把什么白云庵和太后都放到了一边，又去倒弄她的大豆和盐巴了。

    又说杜姨娘这边，受了清秀的嘱托拿着清秀的亲笔信去四王爷府，她这样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直接见到王爷的，只能把信递给门房上头，又使了十几两锒子，托门房上的人务必把书信亲自交给王爷。

    那门房上的小厮收了杜姨娘的银子，倒也不敢不替她办事，虽说侯府已经逐渐在没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落魄的侯府也比自己这个下人强于是这人瞅着四王爷回府时，便把清秀写的那封信递了上去。

    朱子优回到房间后将那封信打开看了看。

    信写得极为简短，只有寥寥数语;有要事相商，请王爷于西郊别院相见。后面的落款是清秀。

    朱子优眯着眼睛回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来清秀是谁，可不就是那个娇滴滴的、说话腻腻歪歪的七表妹吗？朱子优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暗想;这位小表妹约自己去那种地方相见，莫不是春心动了？约自己去与她私会？

    不过他再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私会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呢？朱子优平日里对京城的小道消息并未曾留意，如今遇见这事儿了，才把他手下负责打探消息的人唤到跟前来，问道;“侯府那位庶出的七小姐最近是怎么回事？”

    那人应道;“回王爷，宋七小姬听说最近病了，被宋二老爷送去西郊庄子上将养去了，不过，奴才倒是听说，那日在宋六小姐的及笄礼上，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儿，看情形，像是宋七小姐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所以才被宋二老爷打发到庄子上去的，说是修养，实际上是禁足。

    朱子优点了点头，越发地肯定清秀约自己前去，是那种意思了，他那一颗心顿时活络了起来，想着将来娶了清莲，又纳了清秀，两姐妹同时伺候自己，一个冷艳得不可方物，一个娇媚得柔若无骨，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放在同一张床上，这个中滋味，别提有多美了。

    只是这么一想，朱子优就已经觉得全身心都透出一股子舒服，某个部位不由自主地便有了反应。

    于是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到后院，招了两位侍妾前来，不过当那两个战战兢兢的女人脱光了衣服站在他的面前时，他却发现自己又提不起兴趣来了，这两个一脸苦相的女人，跟宋家那两姐妹真是没法比。

    朱子优心中火热，第二天一大就问好了侯府西郊庄子的所在地，然后坐上马车出了内城，朝庄子上去了。

    庄上的眢事自然不敢阻拦要见宋七小姐的四王爷，不得不把朱优请到主院的客厅入座奉茶，然后去了关着清秀的那座小院儿，把脸色还有些憔悴的七小姐请了出来，好言好语地跟她说，四王爷要见她。

    清秀等的就是这一天，见那管事的和张嬷嬷、李嬷嬷三人一脸战战兢兢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阵痛快，冷笑道;“哟，李大管事看看，我这样儿适合去见贵客吗？莫要唐突了四王爷，惹他说咱们侯府失礼，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劳烦李大管事去跟王爷说一声，就说我病着呢，不宜见客。他若是不信，就请李嬷嬷和张嬷嬷二位去作证便是了。”

    这李管事和李嬷嬷张嬷嬷怎么会不知道七小姐是故意借着此事在报复他们·听闻此言忙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直喊着;“七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

    清秀冷笑，对李管事道;“也罢，既是王爷要见我，那我就算是病得起不来了·爬也得爬过去呀。”

    说罢，她得意洋洋地起身，跟着李管事一起出了门，回头见李嬷嬷和张嬷嬷正忙着起身要跟来，清秀扯着嘴角笑了笑道;“二位嬷嬷还是不要去的好，就搁这儿候着吧，兴许王爷来了兴致，还会来这边瞧瞧我住的地方呢。”

    两位嬷嬷这下是不敢起束了，对视了一眼·只得又跪下，至少在清秀没走之前，她们是不敢起身了。

    清秀恨这两个婆子那是恨到了骨子里，如今既然王爷来了，她又怎么会不借势狠狠地收拾她们一番呢。

    “李大管事·一会儿王爷指不定会迂来呢，就叫两位嬷嬷恭敬些，跪那儿候着吧，哦，对了，李大管事得派个人看着她们，免得王爷过来时，两位嬷嬷在做别的事儿·那可就是大不敬了。”

    李管事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忙一叠声儿地应是。

    出了小院儿后，李管事立即当着清秀的面·叫了一个别院儿的粗使婆子，让她去守着那两位嬷嬷，让她们一直跪到清秀回来为止。

    清秀自觉此刻神清气爽，扬眉吐气了，走路也恢复了平日里婀娜妖娆的形态，一路娉娉婷婷地朝主院儿行去，惹得别院的亻卜人们目送了她一路。

    再说朱子优正等得不耐烦想发脾气，一抬眼却见清秀扭着腰肢走了进来，见到自己，脸上带着温柔而妩媚的娇笑，朝着自己盈盈拜下，声音娇柔柔地道了一句;“清秀见过王爷表哥。”

    这声王爷表哥真是唤得他骨头都酥了，他昨日欲求不满，本就憋着一股子邪火，今日看见清秀这般模样，顿时觉得她是在撩拨自己，眼睛微微一眯，对其余众人道;“你们都去外头候着吧，没有本王的传召不得入内，本王和七表妹有些事情要商议。”

    朱子优带来的人自然非常听话地退了出去，但是跟着清秀一同前来的李管事却没有退，他有些迟疑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这样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合适，却又实在没那胆量开这个口。但是，若他不闻不问地就走了，七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个管事也就当到头了。

    朱子优哪里会容他考虑清楚，冷着脸朝他带来的那些个属下挥了挥手道;“把这个碍眼的家伙拖出去。”

    于是李管事竟然真的被两位王爷的属下一左一右地拽着胳膊，反着拖了出去。

    朱子优玩儿了这一手，李管事反倒不敢开口了，自己只是迟疑了片刻，王爷就敢反客为主地命人把自己拖出去，若自己再敢多嘴一句，只怕王爷那句话后头就会加上“砍了”这两个字了。

    丢了管事的位置，总比丢了命要好。

    李管事被人拖出去后，自有朱子优的属下从外头掩上了房门，此时，房间里便只剩下朱子优和清秀两人了。

    “七表妹这般着急地叫本王来见你，所为何事？”朱子优半眯着眼看向清秀，越看越是觉得满意，见到她那张三分含情七分带怯的俏脸，顿时觉得自己府上的侍妾都跟死人似的，脸上除了害怕还是害怕，哪有半分温柔妩媚可言？

    他倒是没想想他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就算再温柔再妩媚的女人，落到他手里，也只有害怕的份儿。

    清秀也对朱子优十分满意。

    在她看来，朱子优长得是一表人才，身份又极为高贵，关键的是他还对自己这般好，寥寥数语的一封信，他竟然真的来了，简直就是自己的救星，自己的神。

    在清秀眼里，此时的四王爷便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她原本只能仰望，但是，现在她下了决心，她要征服这座高山，就算再困难，她也要爬到山顶上去。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想要爬的这座山，是一座真正的火山！爬上山顶后，她就会知道，山顶上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硕大的火坑·····。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四王爷来访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吃肉

﻿    名门剩女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吃肉

    古代言情

    “王爷表哥，您要救救我啊。”清秀说着，眼眶就红了，肩膀微微颤抖着，真是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

    朱子优忙上前揽着她的肩头，柔声道七表妹别哭啊，跟本王说说，谁欺负你了？本王替你出气。”

    清秀哽咽道王爷表哥肯来看我，我就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敢劳动王爷表哥为我做呢。”

    朱子优眉头微微一皱，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不过，鉴于眼前这个他还没上得了手，只得强压下不快道说吧，本王替你做主。”

    清秀摇头道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六及笄礼那天，我跟她闹了点儿小矛盾，父亲便怪我不该在那种日子里跟六闹别扭，又加上六不依不饶，父亲无奈，只得把我送来这里了。清秀原本以为父亲只是一时生气，六却说父亲要把我关到嫁人为止呢，我害怕她说的是真的，所以才斗胆给王爷表哥写了封信，还望王爷表哥不要怪清秀唐突。”

    朱子优最不耐烦理这些之间的弯弯绕绕，闻言眉头一皱道从前一直听闻六表妹是个性子爽利的人，怎地也学了这般鬼蜮伎俩？倒是让人好生厌烦。”

    清秀闻言，表情不由得一窒，鬼蜮伎俩的，岂不是在说她？虽然朱子优说讨厌，指的是清语，不过清秀还是觉得被四王爷的话锋给扫到了。她不能跟着朱子优的话数落，只得讪笑道王爷表哥言之有理，不过她好歹也是我的，我不想与她计较。只求王爷表哥能助我脱困便成了。”

    朱子优闻言，心中一喜，暗想总算是说到正题了，忙点头道嗯，你倒是宽容，很好。你且说说，本王要如何才能助你脱困？”

    清秀俏脸微红，略低着头含羞带怯地道既然六说父亲会把我关到出嫁为止，那么……那么我也就只能早些嫁人了……只是……只是不知王爷表哥意下如何？”

    清秀还要再过两个月才满十五岁，女孩子到了十五岁才是正规说亲的年纪，十七八岁才是正当嫁人的年纪，她却在不到十五岁的年纪，跟一个算是陌生的男人论及婚嫁，不得不说，就算是二十一世纪来的清语，只怕都觉得这种行为太过奔放了。

    但是清秀却不这么认为，她也是看了不少史书的。在她看来，成王败寇，历来如此。不管这中间的过程有多荒诞无道，有多丧尽天良，但凡你成功了，自然会有人上赶着为你粉饰太平，把一切的丑恶都冠上正义之名。一旦你失败了，不管你的出发点是多么的正义，多么的无私，总会被打上各种莫须有的污名，成为历史的笑柄。

    所以，清秀自认为，她眼下不过是手段过激了一些，但是只要她能爬到侧妃的位置上去，那她就算是成功了，就能把清语踩在脚底下，让她永世不得翻身。就连嫡母姜氏，今后见了，也得规规矩矩地行大礼。谁说妾不如妻，只要攀上了王爷贵妾的位置，就稳稳地胜过了大部分的妻。

    朱子优哪里会听不出来清秀的暗示，此刻他已是心痒难耐了，伸手挑起清秀略有些瘦削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的细腻光滑的脸颊，半眯着眼睛，声音略有些低沉地问道本王意下如何七表妹还不吗？嗯？”

    清秀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似的，咬着嘴唇道只是……不知王爷表哥能给清秀一个名分？”

    朱子优脸色微微一沉，眼神冷了几分，手上也略用了些力，捏得清秀的下巴都有些疼了，冷眼看了清秀片刻后，他才冷笑道不知七表妹想要名分？”嫡妻？你的身份也配？不过到底是没上手的，这种刻薄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这么想着。

    清秀朱子优恼了，不过这在她的预料之中，正所谓欲擒故纵，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此刻，清秀面带着凄楚的笑，眼中噙着泪光，静静地注视着朱子优的双眼，柔弱无助地道清秀心悦王爷表哥，原本是不该奢求名分的，只要能跟在王爷表哥身边，清秀于愿足矣，只是，清秀到底是父亲的女儿，是王爷表哥姑母的女儿，若是没有名分，只怕于王爷表哥的颜面也会有损。清秀不求别的，只求王爷表哥能全了父亲和母亲的脸面，至于其他的，清语不敢奢望。”

    朱子优一听她不是要嫡妻的位置，顿时后悔刚才太冲动了，看见清秀眼泪汪汪的，似要哭出来了，忙柔声安慰道你倒是为我着想，这样吧，本王便许你一个侧妃的位置，可好？”

    见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清秀心中欢喜，忙朝着朱子优一礼道清秀多谢王爷表哥。”

    朱子优忙一把托住清秀的手臂，顺势把她带进了的怀里，半眯着眼笑道都快要成为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作甚？来，让本王看看，本王的小侧妃身子骨儿长开了没有。”说罢双手竟然开始不规矩起来。

    清秀虽然心思恶毒，而且行事不择手段，但她到底是个小姑娘，十五岁还不到，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这会儿是叫也不敢叫，哭也不敢哭，吓得打起哆嗦来了。

    朱子优一见她这样，顿时觉得她跟府里那些个木头似乎也没两样，不由得一阵无趣，停了手不耐地道你若是不愿，本王也不勉强于你，便当本王今日没有来过罢。”说完，愤愤地一抖袖子，转身就要朝外头走。

    清秀哪里肯让他就这么走了，忙上前一把揽着朱子优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柔声道王爷表哥莫恼，我只是想将这清白之躯，留待新婚之夜。否则，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我心里害怕。”

    朱子优心想，她说得也有些道理，这事儿还没禀告过她的父母呢，成不成还是两说，难怪她会怕了。在这种地方，他本也没办事儿的心思，一来是外头有人，不敢闹出大动静来，二来，这里助兴的玩意儿都没有，也颇为无趣。

    不过，他可不想白跑一趟，就算本钱没捞着，利息总要捞点儿的。

    “别怕，本王心中有分寸的，会叫亲亲的七表妹为难呢，你乖乖的，让本王好生疼你。”朱子优转过身来，将清秀搂在怀里，又是好一阵上下其手。

    清秀先前便是因为恐惧而惹得朱子优恼了她，这会儿她即使心里怕得要命，却不敢再露出分毫来，只得红着脸任他施为。

    朱子优起了兴致，哪里是只收点儿利息就能止得住的？他将清秀压在桌子上，把她的衣裳脱了一多半，露出尚未发育完全的上半身，的下半身却是紧靠着清秀的，在她身上东戳戳，西捅捅，那股子邪火越发被磨的旺盛了，

    但清秀到底是他姑母的女儿，虽说不是亲生的，但名义上总归是表兄妹，他也不敢用强，不过此时邪火上了头，不发泄出去他又心有不甘，于是把已经羞得快昏死的清秀从桌上提了起来，将她摁在地上跪着，然后咬牙道用嘴。”

    清秀怕得要命，眼泪汪汪地道王爷表哥，您不要这样……”

    朱子优自认为没有用强已经是对得起她了，连这点儿小要求她都不肯，未免太不识抬举了。偏巧他这会儿憋得难受，见清秀眼泪汪汪的求饶，心中那股火更是旺了几分，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在了清秀的脸上，将她的头按向胯下，嘶声道少罗嗦，你迟早是本王的人，做这点儿事都不肯？你还想不想当侧妃了？”

    清秀恨不得昏死才好，偏偏脑袋又被朱子优两手捧着，想昏都不行，一想到这个的堂堂侯府，竟然要受这种屈辱，她的心里便不由自主地涌起滔天的恨意，恨这世上所有的一切，恨整个侯府的人，也恨眼前的四王爷，当然，她最恨的，依然是清语。

    也正是这股滔天的恨意，让清秀有了一种豁出去的想法，于是，千般万般不肯的，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能成为四王爷的侧妃，能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

    且说朱子优吃饱喝足了，扔下一脸狼狈的清秀，脚步虚浮地离开了侯府的别院，回到王府后，他越发觉得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很合他的胃口，真想看看，她在的皮鞭下哀求呻吟的样子。

    于是，怀揣着一颗火热的心，朱子优第二日便托了官媒，正式登门向侯府提亲，求娶宋七清秀为侧妃。

    他前脚才闹着要娶清莲为妃，后脚又喊着要娶清秀为侧妃，不的人只道侯府真是运气好，竟然有两个女儿将要嫁进王府，而且分位都还不低，一个是嫡妻一个是平妻。的人，只会暗叹一句：侯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那变态看上一个是侯府的，看上两个，还是侯府的……

    按理来说，一个侯府的庶出，能嫁给王爷做侧妃，已经是高攀了，那位官媒领了这份差使后，满心以为这回有大红包可拿了。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这门亲事不仅侯府的二不同意，那位二老爷，更是暴跳如雷地将赶出了门，莫说没得到大红包，连正该有的赏钱都没拿到。

    是由无错会员，更多章节请到网址：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吃肉
------------

第一百五十章 坦诚相待

﻿    名门剩女第一百五十章坦诚相待

    书名：

    这位官媒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差不多是到了更年了·在侯府受了气，顿时觉得浑身每一处都透着一股子火气，恨不得砸碎点瓶瓶罐罐、踩死点花花草草才能缓解一下心中的愤慨，一路用指甲使劲儿地扣着轿子里的软包绸缎座椅愤愤然地到了王府。

    见了朱子优，这官媒皮笑肉不笑地朝他行了个礼道;“小的见过王爷。”

    朱子优还是有些心急的。男人对于没上手的女人，总是会有些急不可待，见到官媒那张表情怪异的老脸，他着急地问道;“不用这么多虚礼，你且说说，宋大人和他夫人怎么说？”他几乎从来不在外人面前称呼宋元义和姜氏为姨父姨母。

    那官媒闻言一甩手绢，大红色的嘴巴微微一张，抱怨的话顿时如吹涨的气球被人戳了一针似地，遏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小的做了二十几年官媒，头一回受到这等奇耻大辱，那宋二夫人倒还好，只说王爷门第高，他们高攀不上，那宋二老爷可委实不客气了，一听说小的是给王爷说亲的，顿时把小的一顿好骂，说小的假借着王爷的名又招摇撞骗，又说他们家七小姐还未及笄，王爷不可能会差人去说这门亲······小的失了脸面倒是小事，只是那宋二老爷未免也太不把王爷当回事了··…··”

    朱子优阴沉着一张脸，冷冷地喝了一声;“闭嘴。”

    那位官媒忙住了嘴，脸上略带不安地看向朱子优。

    “没用的东西！”朱子优冷地说道;“宋二夫人乃是本王嫡亲的姨母，她怎么会不允？定然是你这婆子出言冲撞了她，趁着本王还没发火，赶紧滚，此事若本王在外头听到半点儿风声，你一家老小也就不用再留着嘴巴吃饭了。滚！”

    那官媒没想到朱子优说翻脸就翻脸了，顿时满腔的怒火都给憋了回去，带着几分胆战心惊行礼应了声是，然后飞快地跑了。

    待那媒人走后，朱子优避才愤愤地锤了茶几一拳，恨声道;“宋元义，你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子优心里琢磨着，宋元义和姜氏这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般不给自己留情面，那就是没把自己当成外侄儿，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还给他们留仟么脸面？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好了，反正清秀那丫头是自己愿意的，这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谁管得着？就算他不允，难道还能把被自己破了身的女儿嫁给别人不成？于是他便下了决心打算过两日便去那西郊别院，直接把清秀给办了。

    再说侯府里头，宋元义怒火冲天地骂走了前来提亲的官媒，狠狠地灌了一大杯茶后，才对姜氏道;“夫人此事做得甚对没有同意那官媒的提亲，倒是给为夫省却了不少的麻烦。”

    姜氏根本不知道宋元义为何会对这门亲事上火成这样，她不同意，完全是因为不希望清秀成了王府的侧妃，将来骑到自己头上来，身份高出自己一头，仅此而已。不过，她倒也算是歪打正着了此举正合了宋元义的心意。

    “妾身记得呢老爷说过，哪怕对方有再显赫的家世也决不让女儿与人做妾，虽说王府的侧妃乃是贵妾，可怎么说也脱不了一个妾字，妾身怎敢不把老爷的话放在心上？”姜氏把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藏了起来，不要本钱地装着乖。

    宋元义点了点头，不过他此时心里还为那官媒的话上着火呢，对姜氏突然的温柔体贴也没怎么在意，反倒是把心思都放在了西郊别院的清秀身上。

    “看来，不能让清秀再留在西郊别院了。”宋元义似自语般地说了一句，然后命人将海棠唤了进来，对她道;“你和张友顺去一趟西郊庄园，去把七小姐接回来。”

    海棠应了声是，出去了。

    再说此刻皇宫的御书房里，皇帝朱子明正翻看着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奏折，对站在书桌前的他的亲弟弟仁亲王朱子文道;“我记得你上回似乎不是这么说的吧？”

    他从奏折上抬起头来，看向朱子文，笑道;“上回你说，他已经打算动手了，不如就让他更疯狂一些，若是这中间才搭上一条四大才女的命，百姓只会更憎恶他，当时你可是这么说的？”

    朱子文躬身一礼道;“是，臣弟当时的确是这么说的。”

    皇帝又道;“那你今日怎么改主意了？又要朕以母后的寿诞为由，把那闹剧一样的招亲擂台拖延到寿诞以后，却又是为何？”皇帝脸上带着一抹古怪的笑容，调侃道;“还是朕的弟弟，总算是开窍了，喜欢上了宋四小姐？”

    朱子文低头应道;“臣弟当时考虑不周，若宋四小姐真的因此而香消玉殒，只怕宋家恨的不止是四皇兄，对皇兄也会有些埋怨的吧。四皇兄反相已露，这条罪名已经是坐实了，又何必再让他造下杀孽呢。”

    皇帝哈哈一笑道;“好的坏的都被你一个人说尽了，依我看，你不是怕宋家埋怨朕，你是怕你的小情人知道你的身份后，埋怨你见死不救吧？”

    朱子文神情一凝，低头应道;“臣弟不知道皇兄说的是什么。”

    皇帝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吗？你就是无尘公子，无尘公子就是你。”

    朱子文闻言一惊，却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只得暗暗地叹了口气，问道;“皇兄是何时发现的？”

    皇帝笑道;“也没多久，你一直说亢尘跟你是好友，我当时还没察觉你就是他。

    不过他的画风跟你一般无二，我倒是怀疑过。上回听说无尘公子离京，转眼你就病了，我微服去你的亲王府探望过你，就是那时发现，躺在王府里的人不是你的。”

    朱子文无奈地苦笑道;“古岚的易容术自诩天下无双，却也不过如此，只一个照面便被皇兄看出束了。”

    皇帝摇头笑道;“我不是看出来的，是感觉出来的，你呀，到底是我的亲弟弟，若是我连真假都分不出来，岂不是妄自当了你二十几年的兄长？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弄个无尘公子的身份出来，以你的亲王之尊，想做什么不能做？那面具虽说倒也精细，但是长期戴在脸上，你就不觉得不舒服吗？还是，你认为我是个妒贤嫉能得连亲弟弟都容不下的皇帝？”

    朱子文低头应道;“臣弟从来没有认为皇兄是那样的人。”

    皇帝叹了口气道;“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你这个王爷的身份搞得这般不堪，让世人都觉得你是个不堪重用的、扶不起来的阿斗。我时常扪心自问，是不是我表现得太过妒贤嫉能了，以至于你不敢一展才学，以至于你不得不靠这种手段来自保。可我真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现在，你若想要那个位置，朕都可以让给你··…··”

    朱子文叹了口气道;“皇兄不要再说了。臣弟从来没想过要做皇帝，也正是因为如此，臣弟才会那般自毁羽毛。因为臣弟一直记得一个故事，史书上记载，前朝世宗皇帝以一个梦为由，夺了赵氏兄弟的兵权。那个梦后来被人们戏称为‘梦里黄袍加身，，虽说那只是个梦境，但臣弟以为，若事情果真发展到那一步，赵氏兄弟黄袍加身、篡位为帝也并非不可能，纵然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可事实已成，又能如何？”

    “观如今，宗亲势大，皇权旁落，若臣弟不知避讳，岂不是给朝臣和宗亲们制造了黄袍加身的机会？到时候皇兄的政令和变革又该如何推行？大臣们稍有不满，便会联名罢黜皇兄，令臣弟登基，到时候臣弟纵使千般不愿，却已经是成了兄弟相残的局面了，臣弟不愿如此。”

    朱子文说完此话后，安静地立在一，皇帝脸色变幻，好一阵后才叹道;“这些话，是······是父皇对你说的吧？”

    朱子文没有否认，低头应道;“是父皇临终前说的，但臣弟深以为然。”

    皇帝叹息道;“朕只怕此生都难以超越父皇的成就了，单只论父皇对人心的掌握，朕就不如他多矣。”

    “早年父皇在世时，最宠爱的皇子莫过于子文你，那时谁都以为父皇会立你为皇储，将大位传与你，谁料父皇临终时颁布的圣旨，却是将皇位传给了我。不瞒你说，我好一阵都觉得，是自己抢了应该属于你的东西。”

    朱子文听闻此言，一直平静的面色终于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悲哀，低头应道;“皇兄此言差矣，父皇心中既定的皇储人选一直都是皇兄，臣弟，不迂是··…··不过是一道幌子罢了。”

    皇帝闻言一愣，摇头道;“子文切不可这样说，倒是辜负了父皇对你的一番宠爱。”

    朱子文没有抬头，而是轻声道;“这话，是父皇临终前亲口对臣弟说的。”

    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皇帝，听闻此言也不由得惊讶得无以加复，只是片刻后，惊讶却变成了心疼。

    他起身走到朱子文的身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父皇说的，未必就是真的，子文莫要妄自菲薄，以我所见，父皇早些年对你的宠爱，绝不会是假的。”

    朱子文自嘲地一笑道;“兴许是吧。”（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润肤霜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五十一章 润肤霜

    皇帝见朱子文兴致不高、情绪有些低落的样子，忙岔开话题，笑道：“不过，子文你的眼光倒是特殊啊，怎么挑来挑去的，就喜欢上了宋六小姐呢？我一直以为你会喜欢清莲那样的女子。”

    朱子文听皇帝说起清语，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脸上带了淡淡的笑意道：“其实，清语跟传言有些不一样，嗯……是很不一样。”

    皇帝笑道：“这个，朕倒是信，关于你的传言也都不怎么样，可又有谁知道咱们的仁亲王实际上是个文武全才呢。不过，我看这些日子倒是你跑前跑后的去找宋六小姐，似乎她并没有十分热衷于你呢。”

    朱子文苦笑道：“谁让臣弟身份不明呢，她心里大约还是有些防备的吧，只等这回的事情了了，臣弟便跟她坦白自己的身份，然后娶她进门。”

    皇帝点头笑道：“好吧，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不过，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说，别的不行，下一道赐婚的圣旨还是可以的。”

    朱子文摇头笑道：“等她答应了再说吧，免得唐突了她。”

    皇帝哈哈一笑道：“看来你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兄弟二人把话说开了，反倒比从前相处得更自在一些。

    而此时，清语依旧在跟她的大豆和食盐做斗争，在实验了若干次，浪费了十几袋大豆后，她终于成功地从大豆溶液中提取出了稳定的油状物质：大豆卵磷脂。

    有了这一样东西，制作基础的护肤乳液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她没有设备萃取植物精油，但却有技术提取植物原液，并将之提纯，哪种植物具有哪种美容功效，她清楚得很，于是在忙碌了整整两天后，第一批桂花润肤霜诞生了。不过，唯一的缺陷是，这种润肤霜是纯天然的，没有加入人工防腐剂，有效期很短，在冬季或许能保存两三个月，但是在夏季，恐怕只能保存一个月，这也就注定了，这些护肤品不能量产，只能批量定制。

    第一批润肤霜一共有六瓶，而且因为没有定制专用的瓶子，清语是用药房里买来的装药丸的小白瓷瓶装的，外观有些不美好，但是内在的功效绝对够让人震惊。这一批润肤霜的出炉，让清语暗沉了好几天的心情总算有了些阳光，出了宅子的她，觉得连此刻的天空都不再如往常一般阴霾了。

    上了马车，清语直奔镇国公府而去，实验成功的喜悦，需要人分享。

    流霜居的大厅里，杜雅雯将桂花润肤霜抹在自己的手背上，举着手背左右端详了一番，然后不由得啧啧称奇：“清语，这真的是你做的？乖乖，难怪你这么有自信，这东西真是不错，润润的还不油腻，我活了这么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着这样的胭脂水粉，你这丫头，真是真人不露相呀。”

    胭脂水粉哪个女子不爱？听闻杜雅雯说得神奇，承谨也不免心动，有些惴惴地开口道：“夫人，真有那么好？”

    杜雅雯笑道：“来来，你也试试看。”

    承谨等的就是这句话，忙不迭地拿起小药瓶，用指尖粘了一点儿润肤霜，涂抹在自己的手背上，然后脸色便也如杜雅雯一样精彩了，“真是很好啊，香喷喷的不说，还不油腻，真是好，这样的胭脂水粉，只怕卖得再贵也会有夫人们愿意买来用吧。”

    杜雅雯道：“那是自然，以往是没有好的，如今有好的了，谁会愿意亏待自己的脸？这下，我倒觉着我是占了清语的便宜了。”

    清语笑了笑道：“伯母可别这么说，今后这东西卖得好不好，还得伯母帮忙才是。”

    杜雅雯点头道：“这个，我自然会尽力，其实就算没有我帮忙，我相信你做出来的东西，同样会卖得很好。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买个铺子，开店了？”

    清语摇头道：“暂时还不行，一来是目前制成的胭脂水粉只有这一种而已，待品种多些了才好开铺子，二来再过二十多天便是太后娘娘寿诞，清语想把成品先送一套给太后娘娘用，待有了名气，然后再开铺子。”

    杜雅雯笑道：“好啊你，竟然把主意打到太后娘娘头上去了，不过这点子不错，你先倒弄两套出来，我试用几天，若合适，便由我替你转呈给太后娘娘吧。”

    清语忙点头道：“如此，便多谢伯母了，清语这就回去继续实验。”她说完朝着杜雅雯一礼，转身欲走，却被杜雅雯叫住了：“等等，把你这次制出来的胭脂水粉都留下吧，让我也先用用，试试看用在脸上是什么感觉呀。”

    清语不免失笑，忙从袖子里又拿出来两瓶，连带着先前放在这里的一瓶，第一批的成品便给了杜雅雯一半了。

    剩下的，清语打算自己留用一瓶，给清莲和清缈各一瓶，秋冬季节空气干燥，正是润肤霜得用的时候，至于这些东西的来处，便全部推到安国夫人头上就是了，反正她又不会否认。

    回到侯府后，清语直接去了东院儿，先是见了清缈，却遭到清缈一叠声儿的抱怨：“六姐姐，你都有多久没来看我了？我想见你也找不着你人，我都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清语只得搂着清缈的肩，笑着安慰道：“我前些日子很忙，这不是一忙完就来看你了吗，走，跟我一起去找四姐姐。”

    清缈点了点头，带着丫鬟红鸾，跟清语一起出了门，姐妹两人也不坐软轿，一路牵着手去了清莲的秀兰苑。

    几日不见，清莲的脸庞比往日消瘦了许多，眼神也不如以往那般冰冷却充满了灵气，反倒如垂垂老矣的妇人一般，灰蒙蒙地，麻木中带着绝望，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地心疼。

    清语和清缈上前朝她一礼道：“见过四姐姐。”

    清莲淡淡地道：“坐吧。”只说了这么两个字，便闭了嘴，不再开口了。

    清语知道她心中烦闷，也不介意她的冷淡，而是从袖子里拿出两个白瓷瓶来，交给柳香，笑道：“这是两瓶润肤霜，这个季节里正好用，市面上暂时还没得卖，我从安国夫人那里讨了三瓶，自己留了一瓶，给四姐姐和九妹妹一人一瓶吧。”

    清莲接过小药瓶，打开来嗅了嗅，闻到一股清淡的桂花香味，又见膏体洁白，而且并不油腻，心中很是喜爱，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在数着日子活，就算这东西再好，又能如何呢？

    清语见清莲神色淡淡地盖上了瓶子，虽然也有点失望，不过想到她目前的处境，倒也释然了。一个心存死志的人，这些身外物又如何能使她真的开心？

    清莲合上瓶盖后，看向清语道：“六妹妹有心了。”

    倒是清缈接过瓶子，十分兴奋地在自己手上试了试，然后惊叹道：“真的很好用哦，我的手都不干了，谢谢六姐姐。”

    清语笑了笑，又变着方儿地找清莲说话，但后者一直神色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几次过后，清语自己也没了兴致，便起身告辞了。

    又说侯府的西郊别院里，张嬷嬷和李嬷嬷两个正跪在地上，互相掌着嘴。

    清秀的脸颊还略有些红肿，涂了厚厚的粉才能盖住，此时她正端坐在主院的大厅里，手里拨弄着茶杯，时不时地瞥地上跪着的两位嬷嬷一眼，见两人打得轻了，便会冷冷地笑一声，唬得两个嬷嬷一个激灵，然后又卖力地对抽起来。

    直到两位嬷嬷的嘴角都沁出了鲜血，清秀才冷笑了一声道：“好了，停手吧。你们也别觉得我是在狭私报复，而是你们犯了奴大欺主这一条，我发落你们倒是出于好意，这罪过放到任何地方，那可都是死罪。起来吧，今后长长眼，别什么人都敢拿捏。滚”

    两位嬷嬷闻言像得了特赦令似地，连滚带爬地出了大厅。

    清秀仪态端方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心里感叹道：权力这种东西，真是好用，虽然昨日受了那样的屈辱，但到底是落了实惠，若不是四王爷来了，自己又怎么能住进这主院里来，又怎么能将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嬷嬷踩在脚底下任意拿捏呢？

    清秀预感到，自己离这样拿捏清语的日子不远了。

    不过，她只高兴了小半天工夫，很快海棠便带着张友顺来接她了。

    对于父亲身边的大丫鬟，清秀还是保持着几分客气的，笑着问道：“海棠姑娘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海棠笑了笑，点头道：“是，奉老爷之命，迎七小姐回府。”

    清秀顿时觉得，自己光明的未来就要到了，忙收拾了一番，跟着海棠上了回府的马车。

    不过，进了墨苑后，见到宋元义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脸，她顿时就高兴不起来了，父亲那种脸色，并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四王爷来见过你了？”宋元义坐在主位上，沉声问道。

    清秀心中忐忑，行了个礼道：“回父亲，是。”

    宋元义冷哼了一声道：“你还当我是你父亲？嗯？竟然背着我就敢跟别人私定终身你好大的胆子”

    清秀虽然害怕，但终究是不服的，咬着嘴唇质问道：“宋清语不也跟无尘走得很近吗？他们没名没分的尚且如此，四王爷已经答应娶我为侧妃了，怎么父亲不怪她，反倒怪我？”

    最快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润肤霜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毒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毒

    宋元义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后才重重地出了口气道：“这个能一样吗？无尘是人？四王爷是人？”

    清秀冷笑道：“女儿倒是不知道，四王爷是人？无尘又是人？难道在父亲看来，贵为皇亲的四王爷竟然会不如一个卖画的商贾？”

    宋元义一时语塞，又不能把他看到的、听到的那些关于四王爷的龌龊事情告诉她，顿时有些无言以对。

    清秀只当是自己的父亲偏心，复又冷笑道：“不管父亲您同不同意，这四王爷的侧妃，女儿是当定了，除非您打死我”

    宋元义暴怒，猛拍着桌子道：“我就算打死你，也绝不会让你嫁给他，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海棠”宋元义唤道。

    等在大厅外头的海棠忙进来，朝着宋元义一礼道：“奴婢在。”

    宋元义沉声道：“把七小姐送去秀兰阁，安排四个嬷嬷守着，禁止一切探望，也不得有书信送出，去吧。”

    清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里都有了泪水，有些歇斯底里地道：“往日女儿想一个人住，父亲说不合规矩，情愿把三姐姐的秀兰阁空着，也不肯交给女儿住，如今倒是舍得让女儿住进去了，哈哈……”

    宋元义已是心力憔悴，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深感无力过，在任上、在朝堂，不管发生事，不管有困难，他都觉得自己能想出办法来解决，可是看着这样的女儿，他真是觉得有些无可奈何，打又打不得，骂了又没用，说道理更是说不通，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把七小姐带下去吧。”宋元义朝着海棠摆了摆手，再也无话可说了。

    清秀也不挣扎吵闹，安安静静地跟着海棠离开了墨苑，只是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看了她的父亲一眼。

    而此时的宋元义却并没有抬头看她，而是烦闷不已地闭着眼，低头用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且说宋元义这边刚把清秀关进了秀兰阁，那头朱子优却又去了一次西郊别院，他此去自然是打的把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不过却扑了个空，这让兴致勃勃的他，顿时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这盆凉水浇灭了他的希望和窃喜，却浇不灭他的满肚子怒火。

    “宋元义你竟敢跟本王作对”朱子优在回城的马车上，手握成拳，愤愤地暗道。

    回到内城，朱子优直接去了皇宫，见了皇帝，他刚想开口说要娶侧妃的事情，却被皇帝开口抢了先。

    “子忧，你来得正好，朕正打算传召你来呢。”

    朱子优一礼后问道：“不知皇兄传召臣弟有何要事？”

    皇帝笑道：“你上回说要办个招亲擂台的事情，朕听闻你还没跟宋大人提起，可有此事？”

    朱子优点头应道：“是，臣弟想晚些时候再说，给宋四小姐一个惊喜。”

    皇帝心中暗道：惊肯定是有，喜却绝对不会有。脸上却带笑道：“没有说就好，朕也是为此事而传召你。”

    朱子优脸色微沉，有些不愉地道：“皇兄莫非要收回成命？臣弟如今二十有四，却尚未婚娶，更无子嗣，皇室宗亲们已经是颇有些不满了，皇兄……”

    皇帝脸上笑容不变，眼眸深处却冷了几分，笑道：“子忧莫要心急，朕并非要收回成命，而是希望你把这招亲擂台的时间略微往后延一下。你也知道，再过二十天就到母后的五十大寿了，往年母后身子不甚好，一直为旧疾所困，所以不曾令群臣朝贺过，但如今母后总算得遇良医，治好旧疾，故今年的寿诞，朕想替母后好生操办一番，也算是略尽些孝道。你那招亲擂台的日子，跟母后的生辰相去不远，难免会两厢冲撞。百善孝为先，就请子忧先让让了。”

    朱子优心中不悦，却架不住皇帝抬出孝道来说事儿，只得勉强笑了笑道：“原来如此，那臣弟便将招亲擂台的时间定在母后的生辰之后吧，不过臣弟还有一事相求，还望皇兄成全。”

    皇帝眼底的不悦一闪而过，脸上笑容不变地道：“哦？子忧且说说，还有何事想朕成全你？”

    朱子优一礼道：“臣弟与小宋大人家的七小姐情投意合，愿娶她为侧妃。”

    皇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怔，随后很快便恢复了过来，笑道：“情投意合？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子忧自与小宋大人自己商议便是，又哪里需要朕成全？”

    朱子优脸色有些发沉，带着几分无奈道：“臣弟早就与小宋大人商议过了，可惜宋大人不知何故，竟然回绝了，是以臣弟只能求皇兄出面了。”

    皇帝松了口气，朗声笑道：“敢情子忧是在小宋大人那里吃了瘪啊？哈哈……”

    朱子优的脸色越发阴沉了，躬身一礼道：“求皇兄成全。”

    皇帝笑着摇头道：“子忧啊，这事儿朕还真帮不上忙，你说若是小宋大人同意，他家千金不肯，这还好办一些，可如今是小宋大人不同意，他那性子你难道不知道？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没少在朝堂上让朕下不来台，他既是不肯了，朕若还去说，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朱子优脸色一变，沉声道：“如此，皇兄是不肯帮这个忙了？”

    皇帝脸上笑意稍敛，摇头道：“并非朕不肯，实在是不能。”

    朱子优冷笑道：“是臣弟让皇兄为难了，看来臣弟只能去求皇室宗亲们，求他们在小宋大人面前，替臣弟说合说合了。”

    皇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点头笑道：“子忧若是真的想娶那位宋七小姐，这倒也是个法子，那些个皇室宗亲们，原本就闲得发慌，子忧给他们寻点儿事做做倒是好的。”免得他们一无聊就把手伸到朝堂上来了。

    朱子优见自己所求之事不成，而且招亲擂台一事也被延后了，心中大为不快，连勉强的笑容也装不出来了，阴沉着一张脸道：“皇兄事忙，臣弟便不再打扰了，臣弟告退。”

    皇帝点了点头道：“嗯，退下吧，哦，对了，别忘了母后寿诞时的贺礼，也让母后高兴高兴才好。”

    朱子优点头应了声是，心中却暗道：会有很大一份贺礼的，保管让太后高兴得要死。

    朱子优没能说动皇帝帮他，一时闷闷不乐，他那王府里的姬妾们则就倒了大霉了，几天工夫，就有好几个侍妾被他折磨得起不来床了。至于他说的去求宗亲帮忙，也不过是一句威胁的话罢了，他过不了多久还有大事需要劳烦那些个老古董呢，又怎么肯为了这种娶妻纳妾的小事去烦他们？

    而清语这边，因为要赶在太后寿诞前准备好一套完整的护肤品，所以也十分的忙碌，每日一大早出门，转道镇国公府，然后再去买的宅子里研究配方，每天过着…一线的日子，竟然连续半个月都没去过无尘阁了，几次与无尘的见面，都是无尘等在她每日的必经之路上，然后两人才隔着马车匆匆地说上两句话。

    有好几次，无尘直接去清语的实验室找她，不过清语都是在埋头做自己的事，没怎么理会他。

    倒不是清语有多功利，多想讨好太后，而是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一旦闲下来，她不由自主地就会为自己的未来发愁，就会担心那些未知的危机，心中的那股不安，也日益强烈。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究到了太后寿诞的前一天。

    明日，但凡四品以上的诰命夫人都将去参加宫中的宴会，不过小辈们却并没接到邀请帖，宋家几位姐妹里头，只有清语得到了一份帖子，那是杜雅雯特地向太后求的恩旨，准清语入宫为太后贺寿。这对于小辈们来说，倒算是独一份的荣宠了。

    不过事有不巧，清语于太后寿诞前一天的早上接到请帖，没想到傍晚回到家中却突然病倒了。

    清语这病，来得突兀。

    这日，她回到芷兰苑，如往常一般喝了一杯茶，然后洗漱了一番，正打算看会儿书就上床歇息，却突然感到头晕无力，一转眼的工夫，竟连起床都做不到了，嘴里也发不出声音来，身上倒是没地方疼痛，但就是起不来。

    清语心里着急害怕，却连说话都没办法，只能瞪着眼睛，期盼有人能进来发现自己。

    好在值夜的墨香，在到了平日里清语熄灯的时间后，见小姐屋里居然破天荒地来亮着灯，于是掀开帘子进来看了看，却见自家小姐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些焦急。

    墨香立即发现了不对，忙上前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清语忙朝她眨眼，她现在也只能眨眼了。

    “小姐，您怎么了，您倒是说句话啊，您这样，奴婢害怕”

    清语只得又眨了眨眼，墨香这才意识到小姐似乎不能说话，忙问道：“小姐，您是不是说不出话来了？”

    清语又眨眼，墨香大急，转身就往外头去了，片刻后，沈嬷嬷和柳香进来了，沈嬷嬷一见清语软趴趴地躺在床上、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样子，顿时失声痛哭起来，活像清语已经死了一样。

    倒是柳香勉强镇静些，忙吩咐墨香去请李大夫来。

    片刻后，头发有些凌乱的李大夫脚步匆匆地来了，隔着帘子替清语把了脉，然后摇头道：“六小姐脉象平和，不像是有疾的样子。”

    沈嬷嬷眼睛都哭肿了，抬头问道：“既然没病，怎么一动也不能动？”

    李大夫沉吟了片刻后道：“依老夫看，六小姐似中了毒。”

    ...
------------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日逍遥散

﻿    自动登陆

    第一百五十三章一日逍遥散

    配色：

    字号：

    第一百五十三章一日逍遥散

    “中毒？”沈嬷嬷惊呼;“什么毒？大夫您有解药■”

    李大夫有些尴尬地道;“老夫对毒药没多少研究，倘若是市面上常见的几种毒药，老夫倒还可以一解，像这种脉象丝毫不受影响的天下奇毒，老夫也只是曾经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识过。”

    “不过，六小姐的这种症状老夫倒是听说过。据传江湖上曾经有一个邪恶的门派，便擅长使用这种无色无味的毒，这种毒药对身体并无大碍，不过中毒后会浑身无力，口不能言。那个门派用这种毒药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不过两年多以前被朝廷剿灭了，这种毒药也就随之失传了。所以，老夫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六小姐到底是不是中的那种毒，最好是另外请太医院里头熟悉解毒用毒的太医来看看。”

    李大夫虽然从医也有二三十年，不迂因为长期只为侯府效力，所以倒是对常规病症多有研究，比如什么跌打损伤、头疼脑热一类的，对于江湖奇毒一类的，他接触得太少，能听说过都已经算是不错了。

    柳香听闻这种毒药对身体没有什么妨碍，紧绷着的心这才略微放松了些，也知道这边的事情没有主人家来做决断是不成的，于是忙让墨香去墨苑请老爷过来。

    宋元义原本已经睡下了，不过墨香因为心急，所以此去动静颇大，宋元义被吵醒，有些不悦，却听见墨香带着哭腔的声音和海棠焦急的询问，顿时不悦化作了担忧·女儿房里的丫鬟这半夜过来，定然是有急事。

    宋元义忙披衣起床，唤了墨香进来问话，才知道清语果然是出事了。

    几句后，宋元义已经穿好了衣裳，转头对海棠吩咐道;“你跟张友顺去一趟宫里·请王太医过来，嗯······就说是夫人旧疾犯了。

    这种事情发生在侯府里头，若是不好生遮掩，明日一早就会被整个京城的人知道，若避毒是清秀下的，那她这一辈子就算是彻底被毁了。

    海棠自然晓得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闻言应了声是，先行出门去了。

    宋元义一路紧赶慢赴，跟着墨香去了芷兰苑·进了清语的闺房，抬眼便见沈嬷嬷在一旁哭个不停，忙轻喝道;“不要哭了·事情还没闹明白，哭有什么用！”

    沈嬷嬷忙收了声，红肿着眼睛退到一旁。

    宋元义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清语·见她虽然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但是气色上看来并无大碍，而且眼睛也清明如常，心里也稍微好过了一些·柔声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清语眨了两下眼，表示自己没仟么不舒服。

    宋元义又问;“可是吃了什么不妥当的东西？”

    清语心急，又眨了两下眼，她今日没有在自己家里吃饭，而是在镇国公府跟安国夫人一起用的晚膳，回家后只喝了一杯茶，若是安国夫人没出事的话，那么就是那杯茶有问题了。

    柳香一直在一旁看着·看见清语的表情·忙上前应道;“回老爷，小姐今日是在镇国公府用膳的·回到芷兰苑后，只喝了一杯茶。”

    宋元义忙问道;“茶是谁沏的？”

    墨香脸色一白，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地，急切地道;“老爷，茶是奴婢沏的，但是奴婢绝对没有下毒，小姐待奴婢好得不得了，奴婢怎会有害小姐之······”

    宋元义摆了摆手道;“你先起来，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你去把剩下的茶水、茶叶，拿过来给李大夫瞧瞧。”

    墨香脸色略好了些，起身应道;“回老爷，没有剩下的茶水，小姐每日饮茶不会超过一杯，所以奴婢每回沏茶，刚好只有一杯，剩下的茶渣，当时就清理了。不过·小姐用过的茶杯应该还没洗。”

    宋元义揉了揉太阳穴道;“那就去把茶杯和茶叶拿来。”

    墨香应了声是，急慌慌地出去拿东西去了，片刻后，又几乎连滚带爬地回来了，“老爷，茶叶罐子上有张纸条，奴婢沏茶的时候明明没有，莫不是跟小姐中毒有关？”

    墨香一手拿着茶叶罐子，一手拿着茶杯，那张纸条便夹在茶叶罐子的盖子下，露出了一小截。

    宋元义抬手将茶叶罐的盖子打开，取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念道;“一日逍遥散，十二个时辰后药性自消，于身体无碍，勿急。”

    李大夫听得这话，点头道;“这药名倒是跟老夫适才所说的不谋而合，那个门派最擅长也就是这个一日逍遥散，只是这药方听说是被付之一炬了，怎么还会有避种毒药流传于世？”

    宋元义皱眉沉吟道;“避人既有机会得手，却又不是下的致命毒药，可见他图的不是清语的性命，又留下字条，将药名和药性相告，倒是让人费解了。这人这般大费周章，所为何事？”

    不过，不管怎样，宋元义都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至少，这件事情不是清秀做的。

    “你是叫柳香吧？”宋元义问。

    柳香忙点头应了声是，宋元义又道;“你且仔细伺候着，我和李大夫去外头等着。”女儿躺在床上会有诸多不便，自己和李大夫到底是男人，留在闺房里于礼不合。

    宋元义吩咐了柳香后，又低头对清语道;“你莫要着急，王太医很快就来了，他对解毒倒是有些门道，兴许这毒并不是无药可解的。

    清语眨了一下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宋元义替清语掩上被子，转身去了大厅里。

    清语静静地躺在床上，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才得到太后寿诞的请帖时，心里的确想过，如果能生一场病就好了，自己就不用去那种复杂的场面立规矩了。而且·越是临近太后的寿诞，她心中的不安也越是强烈，仿佛在这一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如今倒是好了，直接中了这种毒，哪里都不用去了。

    片刻后，宫里的王太医赴来了，见自己进的是小姐的闺房，不由得有些迟疑，宋元义忙道;“请恕下官隐瞒，是小女被人下了毒，下官不欲声张，还请王太医见谅。”

    王太医原本有些不悦，但听说是侯府的小姐中了毒，脸上的神色也就肃然了，毕竟明日便是太后寿诞，若这会儿出点儿什么人命的话，还真是很不吉利的一件事情。

    替清语的两只手都把过脉后，王太医摸着下巴上的短胡须沉吟了片刻，然后点头道;“令千金这脉象，是中了一日逍遥散的毒。不过这倒是奇了，谁会把江湖上已经绝迹、而且千金难求的一日逍遥散用在令千金身上？简直莫名其妙。”

    宋元义没有把那纸条交给王太医看，而是面有忧色地问道;“不知王太医可有法子解了这毒？”

    王太医摇头道;“准确的说来，这一日逍遥散不算是毒，说是补药倒贴切些，虽然服用后会有十二个时辰不能动，却也正因为这药能让人真的全身放松下来，所以药效过后，反倒会觉得神清气爽。而且，这药下官也没有解药，只怕令千金得在床上躺上十二个时辰了。”

    宋元义听闻王太医也说这药对身体有益无害，心中稍定，朝他一礼道;“多谢王太医了，事关小女声誉，今日之事还请太医不要对其他人提及。”

    王太医点头应道;“那是自然。”说罢还了礼就要走，宋元义忙给海棠递了个眼色道;“海棠，你送王太医出去吧。”

    海棠点了点头，送王太医出了芷兰苑，在门口处给王太医塞了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王太医也没拒绝，心安理得地收了。

    王太医并不算嘴巴大的人，只要封口费给足了，他一般不会到处说人是非。

    海棠送走王太医后，回到芷兰苑清语的房间里，正听见宋元义在那里安慰清语。

    “其实只是躺在床上一日不能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多留些人守在这里，不会有事的，只是明日太后娘娘的寿诞你不能去了······其实也是好事，小辈里头去的很少，你这般出挑，反倒太显眼，锋芒太露也不是好事，你就好好地睡上一觉，这些日子为父见你都瘦了，也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清语这段时间的确是累坏了，身体累倒是其次，心里累才是真的累，每日都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所以当父亲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时，她竟然真的放松了下来，沉沉睡去。

    宋元义见清语睡着了，避才命海棠留在此处仔细看着，自己来到客厅里，把芷兰苑里所有的丫鬟婆子全部叫来，一一地仔细盘问了一番，不过盘问的结果让他很是失望，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有可疑的人进出芷兰苑。再联想他看到的那张纸条，字迹苍劲有力，绝对是出于男子手笔，只要一想到有个男人不知何种目的曾经出入过自己女儿的院子，宋元义的心里就没法如表面那么平静。

    看来是该加强侯府的戒备了。宋元义在心里想着。

    不过，他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因为第二日皇宫里出了大事，此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精力再去想什么加强戒备的事情了。（。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违规，一经发现，即作删除！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寿宴

﻿    名门剩女第一百五十四章 寿宴

    第二天太后寿诞，凡是四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和四品上的诰命夫人都收到了请帖，纷纷携带着送给太后娘娘的寿诞贺礼，前往万和宫赴宴。

    就连常年称病不出的姜氏，也破天荒地穿着她的诰命朝服跟着太夫人和上官氏一起进了宫。

    万和宫的正殿里，陆陆续续赶到的文武百官和诰命夫人们自觉地分成了两边，男人们站在右边，诰命夫人们站在左边，当然，按照惯例，依旧是品级越高的，站的位置便也越靠前。

    位于最前端的位置，左右各设置了十把太师椅，这些太师椅是为上了年纪的公侯以及公侯夫人们所设，侯府的太夫人也在此之列，早早地被宫女们搀扶着，在椅子上坐了，跟一些老姐妹聊些家长里短的话题。

    片刻工夫，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便都到齐了，整个正殿的两侧站的全是身着盛装的朝臣以及诰命夫人们，红色和黑色各占了一半，这两种颜色参杂在一起，奢华中带着些低调，明艳中带着些沉稳，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客人们到齐后，便是几位王爷登场了，新一辈的王爷只有两个，一个四王爷朱子优，一个仁亲王朱子文，这两位王爷从正殿门口一起进来，朱子优一袭暗红色朝服，头戴金色朝冠，倒显得人如美玉一般，若不是他眼睛下面略有些浮肿，眼神也带了几分阴沉，倒真是翩翩佳公子一位了。

    可惜，不管朱子优如何出色，只要他选择和朱子文一起出场便不会有人看他，关注他，所有的目光和赞美，都被众人毫不犹豫地给了朱子文。

    亲王的朝服与王爷的朝服颜色上差别颇大，一个是暗金色，一个却是暗红色。一个金灿灿的，一个却显得颇为暗沉。按理来说暗红色的衣裳其实比暗金色的衣裳更容易让人出彩，正因为衣裳的颜色不算抢眼，才能显得出穿衣之人的风采来，而暗金色的衣裳本身太过明艳，非一般人能驾驭得了。

    不过，这暗金色的亲王朝服穿在朱子文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了那样聚天地之灵秀于一身的天之骄子，穿着那样明艳而张扬的衣裳，反倒如天神临凡一般，叫人不敢逼视，却又忍不住要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脸上。

    数百米长的大厅走道，朱子文走得坦坦荡荡，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浅笑。

    所谓谦谦君子、，大约就是这般了除了看见年轻的郡主县主们时、他那时不时飞出来的媚眼以外，朱子文的相貌气度和言行举止，几乎完美得无可挑剔。

    朱子优虽然被朱子文的风采掩盖了十几年，但他却还是没法习惯这个事实，心中依旧会觉得不平于是越是往正殿里头走，他那双眼睛里的阴沉也越发的浓厚。

    两位年轻一辈的王爷在朝臣队列的顶端站定后，又有与先皇一辈的王爷们进了正殿，这些人都是与太祖皇帝一起打过江山的兄弟之后，不是先帝的亲兄弟便是先帝的堂兄弟，总之，都是姓朱的，都是皇帝的叔叔辈。

    待闲杂人都到齐之后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陆蒙走到大殿正中的高台上唱了一句;“皇上、皇后娘娘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随后，皇帝和皇后簇拥着太后自大殿的里头走了出来太后杜雅琴今日穿了一套大红色的太后礼服，外头罩着金丝掐花的霞帔，许是因为旧疾疮愈的缘故，看上去比七夕宴时气色更好了几分，倒和年纪还不到三十岁的皇后看起来像两姐妹似的。

    皇帝一行人走上高台后，朝臣和诰命夫人们呼啦啦地跪了一地，齐声喊道;“臣等＃卩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今日心情明显比较好，笑着摆手道;“都起来吧，哀家有多时没参加过这般热闹的宴会了，今儿大伙儿都放开些，莫要拘礼。”

    皇帝也笑道;“今日母后发话了，众卿便都随意些吧。”

    台下众人齐齐唱了句喏，不过虽然皇上和太后发了话了，但谁又敢真的随意？

    这中间的繁文缛节自然是多得数不清，先得有祭酒大人出来念贺寿词，那一长篇下来，直念得人昏昏欲睡，好在那些个年迈的公侯和一品夫人们得到了优待，有位置可坐，否则这么久站下来，只怕得晕倒好几个了。

    贺寿词念完后，便是各呈上贺礼的时间了，这贺礼也是按品级顺序逐一呈递的，最先呈递的自然是那几位皇室宗亲的贺礼了，这些个皇叔们的贺礼都十分的中规中矩，既不会贵重得出挑，也不会寒碜得让人见笑。

    这通场的贺礼单子念下来，又是很长一段时间，各种贺礼总的来说可以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是值钱的，金银珠宝，玉器宝石，极尽名贵之能事。送这种贺礼的，一般都是拥有商贾背景的朝臣们。

    第二类是猎奇，什么稀奇送什么，比如凤凰身上掉的．毛、龙脑袋上切下来的角这一类的，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第三类就是心意型的了，大多是绣品、字画类，这一类也有个总体特点，就是怎么复杂怎么来，绣品必然是或者是观音图，必然是十天半个月绣不完的。至于字画类，与绣品也差不多，都是以耗时巨大为佳，似乎不这样便不能体现送礼的人对太后的一番孝心似的。

    清语准备的那一套护肤品，应该归为第二类，因为当杜雅雯将礼单呈上，李总管当众念出来之后，这新奇的名称顿时在诰命夫人这一边激起了强烈的反响。

    “哦？保湿润肤霜？这名称倒是新奇别致，承恩，将安国夫人的贺礼拿上来哀家瞧瞧。”太后娘娘听了也同样新奇，又见诰命夫人们一脸好奇地看向这边，于是便干脆遂了众人的意，把那贺礼单独拎出来看上一看。

    这回清语的准备倒是颇为充分，这一套送给太后娘娘做贺礼的护肤品是用一个盒子装起来的，里头总共有一大两小三个陶瓷盒子，和两个一般大小的陶瓷瓶子。这些盒子和瓶子都是特别烧制的带螺丝口的青花瓷器，看上去既大方又清爽。

    每一个瓶子盒子底下都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

    大盒子里装的是茉莉，另外两个小盒子，一个是青瓜保湿霜，一个是。至于两个瓶子一个是青瓜，一个是青瓜护肤乳液。

    太后将这些个物件一一打开来看了看，闻了闻，点头称赞道;“雅雯这贺礼倒是别致，这样的东西宫里还没有呢，只是不知道功效如何？”

    杜雅雯是存心想替清语打广告，闻言笑道;“回娘娘的话，这几样东西臣妾斗胆试用过了，娘娘不妨一看。”

    杜雅雯话音一落所有的诰命夫人几乎都把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不过因为杜雅雯站的位置靠前，所以能看到她的脸的人只是少数，为了达到宣传效果，她还特意转过身来让后面的诰命夫人们也好瞧见她的脸。

    不得不说，每四天一次面膜，每天早晚擦润肤乳液和霜，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下来，杜雅雯的皮肤的确是比从前细腻了许多，她原本就保养得宜，比寻常妇人看起来要年轻许多，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密集调理使得她那张俏脸看起来不会超过三十五岁。

    尤其是就在杜雅雯的身旁，就有一位跟她同龄的一品诰命夫人两人明明年纪一般大，但容貌看上去却竟然像是相差了十几二十岁似的，虽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生活习惯和心态的导致的，可是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把功劳归在了这一套护肤品上头。

    于是，诸多爱美的夫人们动心了，虽然在此时此地不方便打探关于这套护肤品的消息，不过有好些跟杜雅雯关系密切的夫人们，已经打定了主意待寿宴结束后，要第一时间弄一套来自己用用，多贵都不在乎。

    太后将杜雅雯好生打量了一番，然后笑道;“果真是有效果的，比哀家上回看见你时，好像年轻了不少。你倒是有心了，弄这些市面上都买不到的物件来给哀家用，只是若用惯了将来又寻不到，该如何是好？”

    杜雅雯笑道;“娘娘不必担忧，这方子乃是臣妾一位友人所创，不久后便会在京城开一家专营这类护肤品的铺子，到时候总会有最新最好的东西先送进宫来，让娘娘用个新鲜。”

    太后点了点头道;“那倒是好。”说罢又转头对坐在她下首的皇帝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开宴吧，哀家也乏了，就不去凑热闹了，子文，你送哀家回万寿宫吧。

    皇帝点了点头，跟朱子文递了个眼色，然后对朱子优道;“子忧，你且替朕和母后招呼众位卿家，朕和子文陪母后回宫。”

    朱子优闻言点头应了声是，低头瞬间，眼中闪过一抹阴谋得逞般的得意。

    待皇帝和朱子文簇拥着太后离去后，李总管才高声唱道;“请诸位移驾左右侧殿用膳。”

    左边侧殿是用来款待女眷的，这边是由皇后坐镇，至于右边则是朝臣百官用膳之处，由四王爷朱子优招呼着。

    万寿宫中，太后由承恩伺候着吃了一碗寿面，然后对李存模道;“去把安国夫人请来，哦，对了，还有她那个弟子，好像是忠睿候府的六小姐，也一并请来，请她们来陪哀家说说话。”

    李总管应了声是，出去了，朱子文却暗道了一声好险，还好他早有准备，否则清诌若真是在这里，他只怕自己腾不出手来护着她，若她在此，他只怕会阵脚大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刺杀

﻿    第一百五十五章刺杀

    片刻后，安国夫人扶着一位宫女的手独自进来了，●后和皇帝行过礼后，有些歉然地道;“娘娘请恕罪，臣妾那位弟子想来是没那福分，今日娘娘特意召见，偏偏她却在这当口病了，方才臣妾问过她的母亲宋二夫人，说是这丫头病得倒是不重，不过因怕病气冲撞了娘娘，所以没有入宫，还请娘娘见谅。”

    太后笑了笑道;“这丫头倒是真不凑巧，哀家正想看看是什么样的闺秀能让你这素来挑剔的人都赞不绝口呢，偏巧她这当口病了。哀家还说把她归置成哀家的儿媳妇呢。不过也无碍，哀家的旧疾差不多是痊愈了，平日里精神头儿也比以往好多了，你下回得了空，带她进宫来让哀家瞧瞧便是了。”

    杜雅雯勉强笑了笑，心说我还想把她归置成我的儿媳妇呢·哪里还轮得到你。

    一旁的皇帝和朱子文笑得颇有些尴尬，不过谁也没有胆子在太后的生辰上头说什么拒绝的话，只能假装没听到。

    太后和杜雅雯又闲聊了几句，便有宫女前来通传道;“启禀娘娘，白云庵的慧真和慧静两位师太送来了贺礼。”

    太后忙道;“快快请进来，这二位可算是哀家的恩人了。”

    那位宫女闻言忙转身出去了，皇帝和朱子文对视了一眼，各自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朱子文转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模样漂亮的太监·这位年轻的公公身量比朱子文略矮一些，长得唇红齿白，不过眉型太过柔软，显得过于阴柔了一些。

    这年轻的太监见朱子文看自己，嘴角一咧，居然朝他飞了个大大的媚眼。朱子文紧张的神情顿时为之一凝·然后愤愤地转开了眼。

    片刻后，那名宫女领着慧真、慧静二人进了万寿宫的正厅。

    慧真向在座众人行了个出家人的佛礼后·神情木然地道;“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娘娘仁厚高义，贫尼特为娘娘准备了一份贺礼，还望娘娘笑纳。”

    太后笑道;“劳烦两位师太记挂，真是哀家的罪过，能得世外高人的贺礼·哀家也算是有幸了。”

    太后的客气并没有对慧真和慧静二人产生什么触动，这两人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慧真抬手取下负在背上的布包，与慧静合力将布包打开，布包里头是一副卷轴。

    一直跟在朱子文身边的那位年轻的太监，此时已经挪到了皇帝的身边，静静地看着慧真和慧静两人的动作。

    倒是杜雅雯，丝毫不知道此刻的局势有多么紧张，一脸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观音画像还是佛经？”

    慧真抬头看了杜雅雯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与慧静两人合力把卷轴展开。

    这卷轴也是卷得奇特，横幅的卷轴，却不是从一边卷过来的，而是由两边往中间卷的，还真是非得两个人一起才能将其展开。

    卷轴面向着太后徐徐展开·露出卷轴正中间的内容来。

    画中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有着一张令太后娘娘这么多年每每于噩梦中惊醒的脸。

    太后见了那画中女子，顿时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却见慧真、慧静二人飞快地从卷轴两头抽出两把尖刺一样的匕首来，一人奔向不远处的太后，一人则是回过身来扑向了安国夫人杜雅雯！

    这一变故完全出乎皇帝和朱子文的预料，不过那年轻太监反应极快·在慧真手中的匕首还没够到太后时·便已经飞身赶到了，两人迅速地斗在了一起。

    慧真的身手十分利落·显然是练过的，竟然与那年轻的太监缠斗在一起，一时分不出胜负来。

    杜雅雯身边没有保护的人，太监宫女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尖叫着四下里逃窜，倒也有几个胆大的、忠心护主的，但毕竟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做不了什么，只拿了板凳盘子一类的小物件，要么堪堪抵挡一下，要么干脆脱手朝慧静扔过来。

    杜雅雯反应倒是快，见慧静的目标竟然是自己，趁着一个太监挡了慧静一下时，她便转到了柱子后面，慧静不时地被太监宫女们挡上那么一下，又与杜雅雯之间隔了一根柱子，一时倒是拿她没法子。

    说时迟，那时快，从慧真和慧静两人拔出匕首到场面一片混乱，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朱子文反应过来时，已经本能地冲向了太后这边，同伪装成太监的岚一起，二对一围攻慧真。不过，当慧真被朱子文和古岚两人联手擒下时，慧静师太的匕首也已经放到了杜雅雯的脖子上。

    而与之同时，早就候在万寿宫外的皇宫侍卫也已经蜂拥而入，将慧静和安国夫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但也正因为朱当时的本能，使得杜雅雯成了人质，侍卫们便也跟着＜投鼠忌器，不敢对慧静动手了。

    这时被古岚和朱子文联手压制住的慧真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杜雅琴，你杀了我吧，就像你害死我姐姐一样，杀了我，然后再亲眼看到你妹妹死在你手里。”

    整个万寿宫里头，大概不知情的人只有太后和杜雅雯姐妹俩了，惊魂未定的她听了慧真这一番话，勉强定下心来，问道;“你是何人？哀家与你有何仇怨？你命慧静放了雅雯，哀家能保你不死。”

    慧真冷笑道;“你保我不死？杜雅琴，你以为我是谁？你仔细看看我，就真的认不出我了？还是，你杀了我们李家这么多人，已经不记得漏掉了谁？”

    太后听闻一个李字，顿时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被站在她身侧的皇帝一把扶住了。

    “姓李？你是······你是李玉华？你······你当年不是自尽了？”太后呐呐地问道。

    慧真冷笑道;“李玉华的确是死了，被那个狠心的人逼死了·活下来的只是慧真！”

    太后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颤声道;“你······哎，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又何苦执着？先帝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你又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慧真仰头大笑道;“杜雅琴，收起你恶心的嘴脸吧·我从来不很他不喜欢我，从来不恨他把我赐婚给那个老头儿，我从来不恨他，我恨的人是你，是你！”

    太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脸上一片肃然，沉声道;“当年李家的事情真相如何，你这个李家的嫡出小姐难道会不清楚？究竟孰是孰非，你心里难道没个定论？是你们李家对不住先帝在先，如今又有什么资格说恨？”

    慧真冷笑道;“别人或许没有资格说恨，可是有一个人可以，杜雅琴，你难道忘了，我姐姐是怎么死的？你这些年头疼睡不着，莫不就是我姐姐冤魂不散，来找你索命的吧？”

    太后叹了口气道;“先皇当年勒令李皇后幽居冷宫，并没有下令杀她，李皇后是自缢而死的，哀家倒是不知道，李皇后有什么理由找哀家索命。”

    慧真突然挣扎了几下，却被古岚制住了穴位·动弹不得，但她不死心地抬起头来，看向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太后杜雅琴，神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双目竟然一片赤红，咬牙切齿地看向太后，恨声道;“如果不是你这毒妇骗我姐姐，说只要她死了，两位皇子就不会有事，我姐姐又怎么会含恨自缢？你这个毒妇，毒妇！”

    太后的脸色白了白，叹息道;“哀当初是答应过李皇后，而且哀家也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慧真尖叫道;“你做到了？杜雅琴，你做到什么了？你若是做到了，我那两个被关了十几年的侄儿怎么会突然一夕之间全没了？那两个苦命的孩子，生在帝王家，却没有享受到半点儿做皇子的福气，活了半生便被关了半生，就这样你还要下手杀了他们，你是人吗？你是人吗？”

    太后眼眶微红，咬了咬嘴唇道;“不是哀家。”

    “不是你？你竟敢说不是你？你骗谁？你想骗谁？你以为我会像我姐姐那样，被你骗吗？”慧真剧烈地挣扎着，却始终挣不脱古岚的钳制。

    太后叹了口气，对古岚道;“你带她跟我来。”说罢又抬起头来看向皇帝，对他道;“让其他人先不要动，我有话跟慧真师太单独说。”

    皇帝有些担心地看向太后，不迂见朱子文对自己点了点头，也只得点头应了。毕竟如今安国夫人落在慧静的手里，如果不让她们两人彻底臣服，只怕安国夫人今日便不得善了了，虽然她在这兄弟二人的心目中及不上自己的母亲重要，但也是除了母亲之外最重要的人了。

    见皇帝点头应了，太后避才率先朝侧殿走去，古岚和朱子文押着慧真跟在她的身后。

    进了侧殿，太后屏退了所有的宫人，然后领着三人进了里间，来到她的寝宫里。

    走到床边，她亲手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一道明黄色的小本子，然后将那本子打开，送到双手被制住的慧真面前，让她看。

    慧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明黄色的小本子，看了片刻后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仰天嘶喊道;“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哪！”（。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慧真之死

﻿    书名：

    那明黄色的小本子原来是一道圣谕，其上用大红■朱砂写着;“朕身故后，赐李氏所出废太子与二皇子鸩酒一杯。钦此。”在朱砂御笔的旁边，还盖了一枚鲜红的皇帝御宝，那字迹，那印鉴，无一不在向所有人昭示着，这道圣谕·的确是出自先皇的手笔。

    慧真原本被古岚钳制着，还时不时地挣扎一番，但在看过这道圣谕后，却仿佛浑身的生气都被人抽走了似的，连稳稳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反而变成了被古岚搀扶着。

    太后合上圣谕，面带悲色地道;“在先皇的心中，只有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任何东西都无足轻重。”除了那两样，没有任何东西是他无法舍弃的，也没有任何人是无法割舍的。

    慧真嘴角带着血迹，凄然一笑道;“原来他不是从来没爱过我，他是从来没爱过任何人······”

    太后叹了口气道;“先帝曾于酒后提起过你，对于你义无反顾的执着也带着几分歉意，他曾对哀家说过，若是你当时遵旨嫁给了那位侯爷，此刻必然已是儿孙满地了·绝不会······”太后说得十分含蓄，意思就是李家的这场动荡，并不会波及到已经嫁了人的她。

    慧真惨然一笑，低头道;“若是那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太后闻言叹了口气，将那道圣谕放回到床头上的暗格里，然后对古岚和朱子文道;“带她出去吧。”

    古岚点了点头，半扶着慧真朝外头走去·太后经历了这一场变故，显然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此时站在原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朱子文忙上前扶着太后，急切地问道;“母后·你怎么样了？要不要传御医束看看？”

    太后依靠在朱子文身上，无力地摆了摆手道;“不必了，这是心病，哪里是御医能治得好的。走吧·你的姨母还在她们手里呢。”

    朱子文闻言应了声是，扶着太后也跟着出去了。

    万寿宫正殿里的场面一直僵持着·太后出来后看见慧静那把尖刺状的匕首依然搁在杜雅雯的脖子上，忙对慧真道;“玉华，叫你的朋友放开雅雯，哀家保证不伤害你们一根头发。”

    慧真抬眼看向慧静，对她道;“放开她吧。”

    慧静见慧真满嘴鲜红，明显是受了内伤的样子·急道;“小姐，你怎么了？他们打了你？”

    慧真摇头道;“没有，只是知道了一些从前不知道的事情罢了·你放开她罢。”

    慧静依言拿开了架在杜雅雯脖子上的匕首，杜雅雯得了自由，忙退到了侍卫们的后边，这时无数把雪亮的尖刀齐刷刷地架在了慧静的脖子上。

    太后摆了摆手道;“把兵器都收起来，没有哀家的命令·谁都不许伤人。”

    侍卫们闻言，看了皇帝一眼，见他暗暗地点头，这才把尖刀都归入刀鞘，然后整整齐齐地退后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注视着慧静，准备她一有异动·随时准备拔刀相向。

    皇帝看了慧真一眼·沉声道;“母后今日受了惊吓·不如传召御医来瞧瞧？此间的事情就交给儿臣处理吧。”

    太后眉头微皱·正要说话，却听得万寿宫正殿门口传来一声厉喝;“你们这是做什么？携带武器入宫，这是要造反吗？还不赶紧退下？”

    来人正是带着另一批侍卫赶来的朱子优，不过，一看到万寿宫里里外外这么多侍卫，他便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皇帝定然早就洞悉了一切，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甲胄鲜亮的侍卫出现在万寿宫。

    一想到自己谋划了一两年的计划，只一夕之间便被粉碎了，他就心有不甘。不迂，纵使心有不甘，事已至此，他也没别的办法可想了，只能把场面弄得再混乱一些，最好能趁乱杀人灭口，免得那两个尼姑扛不住刑，把自己攀扯出去，哪怕没有证据，总归是暴露了自己，于将来的大局无益。

    于是他才会在正殿门口吼那么一嗓子，然后打算借着救驾的旗子名正言顺地制造一点儿混乱。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得响，侍卫们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甚至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朱子优有些气急败坏，刚想命令自己身后的侍卫们将这群目无尊上的皇帝忠犬拿下，却听得殿内皇帝朗声道;“是朕令他们守候在此的。”

    朱子优顿时哑了，愤愤地瞪了那一群侍卫一眼，抬脚就要领着另一群侍卫进入正殿，但他自己进去了，他带来的侍卫却全被拦了下来。

    这会儿局势已经明了，一切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朱子优心知自己再难弄出点儿什么事来，只得作罢。

    进了正殿，他一脸关切地看向皇帝，焦急地道;“是臣弟鲁莽了，听闻有刺客行刺皇兄，所以臣弟便带着人急忙赶来救驾了，皇兄没受伤吧？”

    皇帝脸上带笑地看向朱优，直看得他脸色微变后，才笑道“子忧说错了，这两位师太行刺的人不是朕，而是后。”

    朱子优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看向慧真和慧静，恨不得用目光把她二人的脸瞪出个洞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与太后有多母子情深呢，其实他愤恨的，不过是慧真和慧静没有按约定刺杀皇帝，擅自把行刺对象改成了太后而已。

    “这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皇兄为何还不将她们拿下？”朱子优咬牙切齿地道。

    皇帝笑了笑，看向太后道;“这件事母后自有决断。”

    太后颇为欣慰，儿子虽然当了皇帝，大权在握，而且这一两年来所做的一切事情，也都是为了把大权抓在自己手里，越发有了他父皇当年的样子。但他却不似那人一般无情，至少他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孝顺，遇到这种事情他会问自己的意思，而不是嫌自己后宫干政，手伸得太长。

    “这朝中大事·还是由皇帝来决断吧。不过，慧真师太于哀家有恩，又与先皇有旧，而且此次的事情也是因误会而起，哀家姑且就卖一次老，向皇帝求个人情·请不要伤及她二人的性命，其余的，哀家就不管了。”

    皇帝点头应道;“是，儿臣谨遵母后谕旨。”

    朱子优却上前一礼道;“母后，万不可姑息养奸哪，这乱臣贼子一日不除，如何服众？若是这二人犯下此等滔天大罪却没有伏法，今后岂不是人人都敢效仿？这样一来，母后和皇兄的安危又将置于何处？”

    朱子优虽是出于私心·不过倒是句句都说得在理，太后和皇帝闻言，脸色也不由得发沉。

    这时，一直沉默的朱子文道;“当年宫中旧事，知道详情的唯皇室宗族而已·慧真师太原本于江南寺庙出家，又如何能得知宫中秘辛？可见是有人故意谋划对母后不利。”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慧真，郑重地道;“慧真师太，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人是谁？若是你将他指出来，那么你就是受到他的挑拨和欺骗，你对母后有恩，功过相抵·不止你会平安无事·就连白云庵内的僧尼，也都不会有事。”

    慧真的脸色已渐苍白·显得嘴角的鲜血越发红得刺目，此时她正目光恍惚地看着朱子文，似乎透迂他看到了遥远的从前，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地道;“皇上，是你么？你终于来看我了？”

    朱子文脸色一变，看向古岚道;“该死，你是怎么看着她的？她服了毒，快看看还有没有救。”

    古岚闻言一愣，有些不信慧真居然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服了毒，忙侧过头朝她看去，却见慧真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双眸没有了焦距，脸上带着几分凄楚的笑，脸色惨白中带着青灰，显然已经是毒入骨髓，亢药可救了。

    古岚不用把脉就知道她是中了什么毒，也知道仁亲王跟他守株待兔了一两年布下的局等于是白布了·他一惊之下松了手，慧真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目光却一直落在朱子文这边，嘴里犹在低声呢喃道;“姐夫，你要对姐姐好一些·后宫那么多嫔妃，她很伤心呢······”

    慧静红着眼眶扑至慧真身前，将她搂在怀里，哽咽道;“小姐，小姐，您醒醒，皇上和太后娘娘说了您不会有事的，小姐，您怎么这么傻？小姐！”

    慧真吃力地抬起颤抖的手按住慧静的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嘴角却不断有红黑色的血涌出，声音有些含混地道;“我······这一生从不曾负过谁，唯独拖累了你，心有不安··…··你如果能活下去··…··便好好地活着，若是不能，来世······我愿为你奴婢，忠心不二······”

    慧静那张从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绝望和悲伤，她没有失声痛哭，只是泪如泉涌，紧握着慧真的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慧真的身体已经开始抽搐起来了，可她的脸上却没有痛苦，而是嘴角带笑地低喃了一句;“皇上······我又要来烦你了··…··”随后抽搐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头微微向旁边一侧·然后绝了生息。

    太后不忍再看，李玉华和皇帝之间的纠葛，她从头到尾都清楚，这样一个女子，最终却落得如此结局·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此刻慧静反倒不哭，神色渐渐平静，目光极冷地看向朱子优，冷笑道;“倘若我死后有灵，定要让你寝食难安，永无宁日！”说罢将慧真轻轻地放在地上，自己则一脸平静地闭上眼躺在她的身边。

    古岚脸色一变，忙几步跃到慧静的身边，抬手按住她的脉门，却发现慧静也已经服了毒，古岚抬眼看向朱子文，朝他摇了摇头，表示慧静也没救了。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刺杀事件后续

﻿    第一百五十七章刺杀事件后续

    朱子优脸色铁青地从一位侍卫手中劈手夺过尖刀，冲上前去就要朝已经软倒在地的慧静师太砍去。那尖刀颇重，而且朱子优明显十分用力，仿佛想要一刀将慧静砍成两半似的，明晃晃的钢刀带着呼呼的风声，朝下落去，却在半空中被古岚一把抓住了刀脊。

    “你是东西？滚开别拦着本王处死这妖言惑众的叛逆，否则你便是跟她一伙的”朱子优怒目圆瞪，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古岚脸上的神色少有的严肃，沉声道：“四王爷，得饶人处且饶人，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罢了。”

    朱子优怒道：“你是谁属下的太监，竟然敢跟本王这样说话。”说罢便使劲儿地往回抽刀，古岚松了手，朱子优顿时踉跄地后退了几步，随后举刀便朝古岚砍了过来。

    古岚冷笑，抬手又一把捏住了刀脊。这时皇帝冷冷地呵斥道：“够了，还不都退下？子忧，你这就闹得太不像话了，母后才受了惊吓，你还在这里舞刀弄剑的，今儿可是母后的寿诞，你是想让母后不安吗？”无错不跳字。

    朱子优闻言辩解道：“是臣弟一时被气昏了头，忘了这一层，可是这贼人也太可恨了，死到临头还要挑拨皇兄与臣弟的兄弟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臣弟一时气急，还请皇兄原谅。”说罢松了手，任古岚将他手里的刀扔回给了那位侍卫，冷笑着看向古岚道：“皇兄，这位公公身手真是了得，臣弟身边正缺一个这样的人，不知皇兄能否割爱，将他让给臣弟？”

    皇帝罕见地面带怒色道：“现在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吗？四皇弟，你要任性胡闹也要分个时候才是”

    朱子优几乎从来没有被皇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呵斥过，顿时有些下不来台，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躺着的慧静身体也开始痉挛起来，嘴角不断有黑血渗出，眼见是要断气了。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慧静身体的抽搐便停了下来，面色一片宁静，显然已经身故了。

    朱子优冷笑道：“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她了。”

    皇帝对朱子优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所以看也不看他，而是转脸朝众侍卫吩咐道：“李统领，你速速带一队人马，封锁白云庵，将里头的人全部拿下，朕要活口，明白吗？”无错不跳字。

    一位年轻的将领越众而出，单膝跪地道：“是，末将遵命末将告退”说罢起身，领着自己的部下，离开了万寿宫执行任务去了。

    正殿里顿时空了不少，皇帝扫了一眼剩下的人，又道：“慧真和慧静两位师太行刺母后所用的匕首显然是经过特制的，朕观整个大楚王朝，能定制这种兵器的名家不超过十个，古岚，朕命你彻查此事，务必要将那位兵器大师带到朕的面前来。”

    古岚不是朝廷的人，对规矩礼仪没讲究，只在原地点头应道：“是，草民遵旨。”

    其实皇帝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这些所谓的彻查，早在慧真、慧静动手之前便有了结果。

    白云庵里统共有五个尼姑，除了慧真和慧静之外，其余三人一个活口也没剩下，在慧真和慧静离开时，全部服毒自尽了。

    至于那位兵器大师，也早在兵器成型之时被人灭了满门，全家九口人，无一幸免。

    现在唯一漏网的便是那位名叫木子希的中年文人了，这人一直很神秘，在古岚收集回来的情报里，就是这个人把慧真和慧静的真实身份告诉朱子优，并且也是他出面说服远在江南的慧真和慧静两人搬来白云庵挂单的。

    这人以前时常在四王爷府进进出出，感觉全无防备的样子。但是古岚的人从未放松过警惕，时时都有人跟着他。谁料就在昨日，这人却甩掉了所有盯梢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现在不止古岚的人在四面八方的找他，就连四王爷朱子优，也是满京城里寻他不见。

    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现在就连唯一有希望指认朱子优的两个人也都服毒自尽了，尽管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四王爷朱子优跟这次的行刺事件脱不了干系，可是谁也没有证据。

    现在只能指望李统领那一队人能在白云庵里搜出点儿来，或者是等到那位名叫木子希的人再次出现了。

    皇帝眉头微皱，看向地上并排躺着的两具身穿缁衣的尸体，转头对太后道：“母后，两位师太的事情，您看？”

    太后摆了摆手道：“死者已矣，就按佛门的葬礼办吧。”

    皇帝点了点头，转头吩咐道：“马统领，你将慧真、慧静两位师太的遗体送去城外望月庵，请望月庵的住持替两位师太主持葬礼。”

    马统领闻言越众而出，亦是单膝跪地，领了命，然后回头命几个侍卫抬着慧真和慧静两人的尸体出去了。

    至于这两具遗体里头会不会藏有证据，皇帝根本没抱任何希望，单凭朱子优那无动于衷的态度来看，便知道慧真和慧静手里留了他罪证的可能性极小，这两个人只有活着才会对他构成威胁，所以他一来就要置当时还未断气的慧静于死地。

    可惜慧静和慧真两个人却至死也没有指出谁是幕后黑手。

    其实皇帝知道古岚有的是法子给那两人吊着一口气，让她们招供出来，只是，他一来没法下令古岚折磨这样两个至情至信的女子，二来他潜意识里认为，这样两个人，就算自己不顾大义真的下了那样的令，也休想令她们开口吧？无错不少字

    太后一直目送着慧真和慧静两人的遗体被抬了出去，这才像突然脱了力似的，靠在朱子文的身上，无力地道：“送哀家回寝宫吧。”

    皇帝回过神来，忙急切地问道：“母后，儿臣叫御医来给您瞧瞧？”

    太后叹道：“不必了，你且先处理这里的事情吧，哀家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朱子文扶着太后，对皇帝道：“皇兄臣弟便先送母后回寝宫了。”

    皇帝点了点头道：“你照顾好母后。”

    朱子文点了点头，扶着太后离开了，古岚自然也跟在他身后走了。

    朱子优的目光从朱子文的身上落到了古岚的身上，他这才注意到，先前胆敢顶撞自己的那个太监，竟然是朱子文的随从。这个随从他从前也经常看见只是从来没想过他竟然是会武功的，而且今日他装扮成太监进宫，显然是早就得了旨意来护驾的，可恨自己还满心欢喜地做着皇帝梦呢，原来早就成了笑话了。

    “皇兄，臣弟恳请皇兄准许臣弟封锁京城大门，搜索李家余孽。”朱子优心有不甘地请命。

    他自然不会是真心想要搜李家的余孽，他是想借势把木子希搜出来，昨天小打小闹的找了一番却全然没有他的踪影。那个人办法多，若是找到他，不怕没有机会翻盘。

    皇帝正色道：“封锁京城大门不仅对百姓的生活不利，也会造成京城百姓的恐慌，至于李氏满门早在十多年前便已然全部伏诛，哪里还有余孽？今日的事情，不要外传才好。”

    朱子优闻言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是，然后躬身一礼道：“既是如此，臣弟告退。”

    皇帝眼眸里一片冰冷，脸上却带着笑道：“方才慧静师太说的话，子忧不必放在心上，朕自然知道她是在挑拨我们的兄弟之情。”

    皇帝这话不止没起到劝慰的效果反倒使得朱子优身体一僵神色也变得益发的阴沉起来。

    “多谢皇兄体谅。”朱子优言不由衷地说道。

    皇帝笑了笑，点头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片刻后，万寿宫正殿的侍卫们全都退了下去，朱子优也跟着离开了，倒是一直留在侍卫们后面的杜雅雯没有离开，这时她上前来，朝着皇帝一礼道：“皇上，臣妾想去看望太后娘娘，不知可否？”

    皇帝点头道：“当然可以，朕也正要过去，姨母随朕同去吧。”

    太后的寝宫中，在朱子优的陪同下，有些悲伤过度的太后已经睡下了。

    人年纪大了，难免会多愁善感，虽说她跟慧真并不太熟，可到底都是喜欢同一个男人的人，不免会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叹。

    又加上慧真此番虽然前来行刺于她，可她给开的药方却是真的，不仅御医们会诊后觉得次方可行，而且太后按方用药后，的确是治愈了她头痛的顽疾，对于这样一个有恩与自己的人，看着她死在自己跟前却救不了她，太后的心中其实并不好受。

    对于太后来说，今日受到的惊吓倒是没有多少，反而是伤心比较多。

    既然太后已经睡了，众人的安慰自然是没有了用武之地，于是纷纷散去。

    不过，这件事情到底没能藏得住，第二天京中便有了传言，说是太后娘娘被李家的余孽刺伤了。

    这件事情传到忠睿候府时，无疑是两记闷雷响在了宋元义和清语父女俩的头上。

    “你别担心，慧真师太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你和她的关系，更不会有人知道你娘亲是李家的人。”宋元义看着一脸无措的清语，忙柔声安慰道。

    清语摇头道：“父亲，让女儿离开京城吧，女儿可以去江南，去塞外，去任何地方，京城有太多人见过娘亲了，若是被人联想起来，再顺着往下查，若只是抓住了女儿尚且无关紧要，唯一死罢了，若是连累了整个侯府，女儿的良心又如何能安？”

    宋元义摆手道：“这事你不要再提了，为父怎么会让你一个弱女子离家远去？再说，皇上已经下令，不许为难李氏余下的族人，所以不会有人来查你的。”纟未完待续。

    ...
------------

第一百五十八章 隔窗相会

﻿    第一百五十八章隔窗相会

    对于父亲的承诺，清语却无法跟他一样乐观，但她也不能说服他同意让自己离开，于是在父亲的再三劝说下，她只能勉强点头答应了，绝不擅自离开。

    但是，心中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使得她好几日连出门的兴趣都没有，干脆让柳香去镇国公府向安国夫人请了假，只说自己的病还没有好得彻底，暂时无法去上课，倒是惹得杜雅雯您亲自来看望了她一回，果然见清语脸颊都消瘦了几分，心疼之余也叫她好好休息，上课和开铺子的事情，待她身体好了再说。

    清语龟缩在自己的芷兰苑里，心烦意乱时便抚琴或是练字，不然就是练习绣花，几日下来，心绪倒是安宁了不少，这几日的时间里，来看她的人也是不少，侯府的姐妹里头，除了被关在秀兰阁没法出来的清秀外，其余的都来过了，就连薛沐紫也都得到了信儿，放下手里备嫁的事儿，赶来侯府看了清语一回。

    不过，前来探望慰问的人越多，清语便越是领悟到“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这句话的含义。

    不明白自己目前处境的人，不管带来什么样的安慰，始终没在正点子上，始终显得那么不痛不痒。

    几日后，当清语正打算恢复正常生活时，芷兰苑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日天已经擦黑了，清语洗漱后回到房间里，将烛台移到床前，拿了本话本靠在床头翻看着，今晚当值的墨香已经在耳房里睡下了，屋外寂静无声，在这初冬时节里，连蟋蟀和蝈蝈的叫声都没有，唯有无边的寂静。

    清语正看书看得入神，却听到外厅的窗户轻微地响了一声，在这种夜里，这一声轻响分外明显，清语有了上回被人下毒的经历，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闻声忙放下手中的书，轻喝道：“是谁在外面？”

    “是我，你别怕。”有人压低了声音答道。

    清语只是想喊一嗓子为自己壮胆罢了，却没想到真有人回答，而且声音还是她十分熟悉的、多日不见的无尘。

    清语听得答话的人是他，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到了肚子里，翻身从床上坐起，随手披了条貂皮大氅，手握着烛台出了里间，大厅里没有留灯火，只有清语手中的这一盏烛台发着光，照见正面墙上的窗户朝上开着，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时，那扇窗页突兀地朝上头翻了一下，清语连忙举起烛台照了过去，却是无尘用手将窗页朝上撑了起来，自己却站在窗下，脸上的金色面具映着烛光，褶褶生辉。

    清语见他的确是无尘无疑，这才举着烛台走到窗边，用手护住烛火，小声地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无尘将清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有些紧张地道：“听说你病了，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按理说那药不会伤人的，你怎么会病了这么多天？”

    清语微微一怔，奇道：“你是如何得知我中毒的？”

    无尘有些歉然地一笑道：“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清语有些迟疑地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难道？那毒……是你下的？”

    无尘看向清语，有些忐忑地道：“是我叫人下的，但是那药之前我特地找人试过，真不伤身体的，否则我也不敢往你身上用，却没想到累你病了这么多天，回头我找那混蛋算账去。”

    清语沉声道：“为什么？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无尘看了看清语的脸色，发现她并没有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恼怒，心中反倒越发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道：“太后娘娘寿诞那天宫里出了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不少字”

    清语点了点头，她岂止是听说，而且还受到了惊吓呢。

    无尘又道：“实际上，这件事情我早在太后娘娘寿诞之前便得到了消息，知道白云庵的两位师太心怀不轨，后来听说你那日也要入宫，我就怕你去会遇到危险，在那种情况下，不一定有人能顾全得了你的安危。所以我才命人在你茶水里下了药，阻止你进宫去。你不会怪我吧？不少字”

    清语垂着眼静默了片刻，她岂止不能怪他，反倒应该感谢他才是。若太后寿诞那天她去了，若慧真对自己手下留情，或者处处避让的话，自己的身世被暴露出来也只是迟早而已。

    可是，如果要说不怪他，那也是假的，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不好受，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地躺在床上一整天的滋味更不好受，虽然那一天的时间，她有一多半都用来睡觉了。

    “你不想让我进宫，大可以先跟我说一声，装病还是怎么，我都可以配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无尘叹道：“我并不想瞒着你，只是事出突然，我也是临到寿诞时才听闻你也接到了请帖要入宫赴宴，而且，这种事情无凭无据的，我也怕你不信，再说，我那时不能走漏风声，又哪里解释得清楚，清语，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清语没有回答他，而是又问道：“你买通了我院子里的谁下的药？”

    无尘摇头道：“没有买通谁，我怎么会动你院子里的人？是我派的人进来，亲自下在茶水里的。”

    清语脸色微沉，恼道：“我这院子是集市吗？你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下毒就下毒，想杀人就杀人，你当我是什么呀？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吧？不少字”

    她知道自己不该对无尘发火，可是这些日子以来的负面情绪实在是堆积得太多，而她又无从倾述，所以这会儿忍不住了，朝着无尘好一阵数落，说着说着，

    第一百五十八章隔窗相会听潮阁最快更新.挺插oge

    第一百五十八章隔窗相会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姜安孟

﻿    【请牢记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再说四王爷朱子优这边，两年的谋划落了空，他的心中难充不甘，却一丁点儿没有反省过自己做的事情，更全然不感念皇帝没有顺藤摸瓜、抱着宁肯杀错不可放过的心态找他的麻烦，反倒是琢磨着怎样将这次失败的谋逆所产生的影响转化成对自己有利的助力。

    对朱子优来说，他现在最需要的，莫过于母族强势的支持、和皇室宗亲们的支持，一旦这两样东西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想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过现在时机还不对，皇室宗亲们并没有明摆着支持他，其中大部分人都处于左摇右摆的阶段，没有明确表态，更有一小部分是已经对皇帝死心塌地了，尽管姜太妃八方张罗，却并没有取得多少成效。

    至于母族的势力，更是由于皇帝这段时间以来的连消带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很多以前跟姜家关系亲近的重臣们也开始渐渐地疏远起姜家来。而且姜氏一族对他也不是那么全心全意的，至少这次刺杀事件，他的母妃就没有让他求组姜家的任何力量。

    而如今慧真与慧静行刺太后失败，在朱子优看来，反倒是正在走下坡路的姜家的一个翻身契机。

    刑部尚书姜安孟，已是年近花甲，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倒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了。而且，他还是姜太妃和姜氏的嫡亲哥哥，忠睿候太夫人的侄儿，四王爷朱子优的亲舅舅，说起来，身份倒是够显赫的。不过，这些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实际上的好处。

    姜安孟虽然至今仍坐着刑部尚书的位置，但因为等级被皇帝由从一品降到了二品，严格说来，他目前的品级已经跟他的官职不符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过得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连官职也跟着往下降，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对于四王爷突然的造访，姜安孟虽然有些摸不着门道，不过心中也是欢喜的这个王爷外甥跟自己素来不亲厚，极少主动登门，节气上都是自己这个舅舅腆着脸去王府拜见他的，这回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来找自己，不定是有什么要事需要跟自己商量了。

    姜安孟亲自迎了朱子优进到大厅里，请他在正位上坐了，又命丫鬟奉了茶，自己这才在客位上侧身坐了，笑问道：“王爷光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朱子优摆了摆手，打断了姜安孟的话，沉声道：“大舅，这些客套话咱们就不要说了，本王今日前来是有件大事与大舅商议。”

    姜安孟略有些不悦，这位王爷外甥未免也太不客气了，这些过场话虽然听起来无用，可好歹也能增进甥舅二人的感情，出于礼节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可他竟然只听了个开头便打断了自己，全不顾念自己这个做舅舅的人的体面，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不过姜安孟到底是个顾全大局的人晏然心中有些不喜，却还是勉强笑道：“是王爷说得在理，不知有何大事？”

    朱子优道：“前几日太后娘娘遇刺的事情，大舅知道了？”

    姜安孟摸了摸自己有些花白的胡须，点头应道：“此事已经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了，下官自然也听说了，不过个中细节，却是知之甚少，还望王爷解惑。”

    百姓和朝臣们只知道是白云庵的两位师太行刺太后娘娘，至于这幕后的种种阴谋，众人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究竟来的，毕竟太后只是后宫之人，年事已高不说，手中亦无实权，而且太后娘娘为人素来谦和，极少与人为敌，更别说招惹什么出家了。

    朝中官员大部分只知道慧真师太姓李，是废皇后李氏的族人。只有极少数的朝中重臣知道，她竟然是先帝李皇后的亲妹妹。

    朱子优冷笑道：“大舅想必是知道的，那位慧真师太姓李。”

    姜安孟点头应道：“回王爷，这事情下官倒是听说了，不过因没有确切的消息，倒是有些不敢确信。”

    “这消息千真万确，那位慧真师太名叫李玉华，是李皇后的亲妹妹。”朱子优说完这句，看到姜安孟惊得站了起来，不免有些自得地道：“大舅放心，这个李家的漏网之鱼，怎么也问责也问不到头上来。”

    姜安孟勉强笑了笑，又侧身坐下，叹道：“下官倒不是怕被人问责，只是这李玉华当年不是投湖自尽了吗，下官记得是先皇亲自宣告她已经身亡了的呀？”

    朱子优冷笑道：“父皇当年欠下的风流债，却报应到了母后的身上。”言罢，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忙改口道：“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本王今日来是想问问大舅，当年的李家余孽是大舅处理的？可有什漏网之鱼？”

    姜安孟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了，这位王爷外甥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这种事情谁敢承认？莫说没有，就算真的有，这会儿谁敢认？“王爷说笑了，下官虽然不才，可办事倒也是矜矜业业的，如何敢有漏网之鱼？”

    朱子优根本没听出来姜安孟话里的不满，而是一脸失望地道：“真没有？那就没法子了······不过，当年哪些人跟李氏一族的人走得近，大舅可还记得？”

    姜安孟这下子总算回过味儿来，明白这位王爷外甥是想要做什么了，敢情他是想拿太后遇刺这件事情做文章，要自己排除异己啊。不过，当今圣上虽然此时还没看出来有多圣明，可绝对是有主见且杀伐果断之辈，就凭他力排众议取用新壮派的官员，且没有造成太大的不良反应来看，足以见得他是个有手段的人。

    在这种手腕强硬的皇帝眼皮子底下党同伐异，无疑是活的不耐烦了，尤其是在这位皇帝明显已经对自己不满的情况下，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自己这边党同伐异的念头刚动，那边一纸贬谪的调令就下到自己手里了。

    “王爷，当年李家的事情，先皇曾经说过，只对几个主犯问罪，其余受到牵连的，仅限于李家三族以内，至于与李家曾经交好的官员，一律免罪，不做任何追究，王爷如今想问那些人的罪，只怕难了。”姜安孟解释道。

    朱子优对姜安孟的怯弱十分不满，脸上带了些不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年父皇不追究这些人的责任，未必皇兄也不追究，再说，即使皇兄不追究，可如今遇刺的是太后娘娘，只要有人带头站出来要求严惩与李家有旧的官员，皇兄也不好不理会？这可是与孝道有关的。

    若皇上要惩办与李家有旧的官员，岂不是大舅的机会就来了，当年李氏一族跋扈无比，哪个官员是清白的？还不是全凭大舅一句话。”

    姜安孟只觉得头疼无比，对这个王爷外甥的言论完全无言以对了，他怎么会这么天真的以为皇帝会同意这种事情？

    叹了口气，姜安孟郑重地道：“王爷，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皇上为人，深不可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虽然下令彻查此事，可一点儿大动干戈的迹象也没有，可见皇上心里是有数的，这会儿谁跳出去阄腾，谁就是把祸水往自己身上引啊。”

    朱子优撇了撇嘴，暗想，他若心里有数，早就把自己抓起来了，还会好言好语的对待自己？

    “大舅说这些，就是不敢了？”朱子优冷冷地问道。

    姜安孟见朱子优根本不听劝，便也熄了再劝的心思，点头应道：“是，下官不敢。”

    朱子优愤愤地站了起来，想了想后却又坐了回去，咬了咬牙问道：“罢了，大舅既然不肯，本王也不勉强。本王听说，大理寺卿宋大人，曾经与李家一位旁支的小姐有旧，可有此事？那位李家的小姐，是大舅发卖的？如今她人在何处？”

    大理寺卿正是宋元义的官职。

    姜安孟闻言一怔，脸色略有些不自然地道：“确有此事，不过先皇曾经下过令，不追究宋大人，而且，那位李小姐也的确是下官发落的……”

    当年他架不住自家妹妹的哀求，把原本应该发卖为官奴的李玉卿卖进了青，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却一直是姜安孟心底里的禁忌，被他视为人生的污点。这会儿被外甥突兀地问起，心中顿时有些慌乱。

    “哦？大舅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朱子优冷笑着道：“当年大舅应了姑母的请求，把堂堂的李家小姐发卖去了青，这可是渎职啊。不过，此事也就你知我知而已，若是大舅肯出面做一些事情，这事儿本王就会让它一直搁在肚子里，再不会有人知道，如何？”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啊。姜安孟气得脸色铁青，这个看似聪明无比的外甥，怎么脑子就这么不好使呢？竟然拿这种事情来威胁自己？自己倒台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渎职一事酆使被翻了旧账，也大不了是降职罢了，不会有更严厉的惩罚了，而自己若是在这当口党同伐异的话，搞不好就会落得个结党营私的名头，那罪可就大了。而且，明显自己这位外甥是个靠不住的，若自己跟他站到一队的话，今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操家灭门也是指日可待。

    “王爷，下官当年做错了净情，王爷若真要大义灭亲告发下官，下官也无可厚非。”

    姜安孟把心一横，打算彻底把话说开了，免得日后麻烦。1未完待续。 【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

第一百六十章 溃于蚁穴

﻿    第一百六十章溃于蚁穴

    朱子优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片阴沉，半晌后才冷笑道：“大舅莫不是以为本王不敢？”

    姜安孟低头应道：“下官不敢妄自揣测王爷的意思。”

    朱子优见姜安孟一副油盐不进、小心惶恐的样子，也拿他没有法子，他又不可能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去皇帝面前揭发自己的舅舅从前做过的错事，若他真那样做了，只怕就会彻底失去了姜家这个靠山，现在还不到彻底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罢了，既然大舅拿定了主意，本王也就不勉强了，告辞。”朱子优说罢，拂袖起身，朝外头走去。

    姜安孟暗暗地松了口气，忙起身跟在朱子优身后，送他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客厅，朝外头走去，穿过院门，外头是姜府的大花园，朱子优来时乘坐的软轿便停在院子门口。

    朱子优回头阴沉地瞥了姜安孟一眼，冷笑道：“大舅太客气了。”

    姜安孟忙上前一礼道：“理当如此，王爷大驾，下官不敢怠慢。”

    朱子优一甩袖子就打算上轿，冷不防却瞥到一个勉强还算熟悉的身影，眉梢微挑，回头问道：“大舅，那个老婆子好像是姑母屋里的吧，怎么会在姜府里？”

    朱子优说的人，正是被宋元义勒令姜氏遣走了的洪嬷嬷。

    这洪嬷嬷跟着姜氏时倒也算是胆大心狠的人，也曾经干过不少坏事，如今年岁大了，反倒相信起什么因果报应来了，对自己早些年做过的坏事就开始有些耿耿于怀、时常心惊肉跳起来。又加上被姜氏送回了姜家，在姜府总有些抬不起头来。跟她一起被免了管事的差使、同样被送回了姜家的她的那口子，还成天不住地埋怨她头发长见识短，坏了一家人的前程云云。

    诸多事情凑到一起，又加上前几日太后遇刺一事，洪嬷嬷听闻行刺太后的那人是李家的余孽，又听闻皇帝如今下令要彻查此事，不由得疑心自己早些年做下的事情会被抖搂出来，顿时便如惊弓之鸟一般，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开始夜夜做起噩梦来。

    连续几日噩梦下来，洪嬷嬷的神智已经开始有些昏聩的迹象了，看人的目光变得躲躲闪闪，总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姜安孟的夫人原想把她远远地打发到庄子上去，眼不见为净，奈何她的小姑子姜氏特地差了人来，恳请自己善待于她。

    姜氏原本就是舍不得把洪嬷嬷送到庄子上去吃苦，所以才把人送回姜府的。小姑子的这点儿小请求，自己这个做嫂子的若是都不答应，未免就太不给宋元义面子了。于是，姜安孟的夫人无奈之下，只得将洪嬷嬷的妹子那一房人拨来照顾洪嬷嬷。

    而此时，正是洪嬷嬷午睡之后做了噩梦，惊叫着醒来，她的妹妹刘洪氏便扶着她出来走走，散散心，却好巧不巧地被朱子优看见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推动历史进程的往往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

    这朱子优见到洪嬷嬷，只是觉得眼熟而已，连她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哪里会去关注她？不过因为她是姜府嫁出去的女儿的陪房，如今却在姜府出现，所以故意问出来，想寻姜安孟的晦气罢了，谁曾想，他这一问之下，还真的被他察觉出了一些端倪。

    姜安孟也没想到这陪嫁的老婆子身上会有什么秘密，很随意地应道：“哦，王爷问的是她啊？她姓洪，是你姑母的陪房丫鬟，被宋大人不喜，所以给遣送回来了，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整日里神神叨叨的，偏偏你姑母念旧情，不肯将她送去庄子上，这不，还得请人伺候着她。”

    朱子优哪有兴趣关注一个半疯的婆子，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然后便打算上轿回府，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追问了一句：“受到惊吓？莫不是太后娘娘遇刺以后？”

    姜安孟不疑有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后点头应道：“这么说来，倒真是太后娘娘遇刺后的事情了，倒真是巧。”

    朱子优冷冷地一笑，对姜安孟道：“大舅，本王看姑母的这个陪房很有些意思，本王府里里正缺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嬷嬷，不如就把她送给本王吧。”

    姜安孟一愣，心道这是妹妹交给我照顾的人，怎么好推给王爷？正想着托辞准备拒绝，却听朱子优转头对他的手下人道：“你们，去把那个婆子给我带过来。”他的那几个随从自然是毫不犹豫的令行禁止，完全不等这家的主人点头首肯，如狼似虎般地上去就将满面惊惶的洪嬷嬷架了过来。

    “奴婢什么都没做过，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洪嬷嬷萎缩着身子，将头埋在胸前，一双眼睛盯在地上，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偷瞧朱子优和姜安孟几眼，她这种样子，越是说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却反而更让人生疑。

    这个老婆子，明显是知道些什么，朱子优心中暗喜，大手一挥道：“带走。”说罢转身上了软轿。

    姜安孟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忙小跑了两步，一边跟上软轿，一边喘着气道：“王爷，洪嬷嬷年纪大了，只怕走不了许多路，不如明日下官给您送到府上来吧？不少字”他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这洪嬷嬷早不疯魔晚不疯魔，偏偏在这当口上疯魔了，必然是跟太后娘娘遇刺一事有所牵连，只是不知道牵连到底有多深。

    越是不知道洪嬷嬷跟太后遇刺一事有多少牵连，就越是不能这么把人交出去，否则姜家就太过被动了。

    姜安孟心急如焚，恨不得上前将洪嬷嬷抢下来，可是他面对的人是四王爷，他又怎么敢叫仆人们上前去抢人？只能看着朱子优假装没听到自己说话似的，大摇大摆地，领着一群彪悍壮硕的属下，架着已经开始满嘴胡言乱语的洪嬷嬷，离开了姜家。

    朱子优前脚刚走，姜安孟后脚就坐上马车，心急火燎地去了忠睿候府。

    姜安孟自然不是去找宋元义的，而是直接在侯府的二门口递了帖子，求见姜氏。

    姜氏见了帖子，忙命人将姜安孟安排在二门外的会客厅里稍等，自己连忙换了衣服，坐上软轿，直奔会客厅去了。

    见了面，姜安孟连客套话都没有，屏退了下人，肃容道：“小妹，今日四王爷把洪嬷嬷带走了。”

    姜氏还没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脸上不见惊慌，倒是满脸疑惑地道：“子忧把洪嬷嬷带走了？为什么？”

    姜安孟也不和她绕弯子，而是沉声问道：“我问你，那个你叫我弄进青楼去的姑娘，后来死在青楼里的那个，你后来没对她做什么吧？不少字”

    姜氏神情一怔，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道：“大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姜安孟见她没有否认，顿时跺脚急道：“小妹，你好糊涂啊，那李家的人，也是你能沾惹得的？这下好了，跟太后遇刺一事扯上关系了，洪嬷嬷是不是知道什么？”

    姜氏这才醒悟到这件事情委实不小，虽然她不明白李玉卿怎么能跟太后遇刺一案扯上关系，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随便蹭到一点儿油皮都够死一侯府的人了。而且，洪嬷嬷知道的事情的确不少，几乎是由始至终她都参与了的，若是她压不住话，什么都说了……

    “子忧可是我的亲侄儿，难道他还会害我不成？”姜氏还抱着天真的幻想，一心相信子忧即使知道了什么，也绝不会说出去。

    姜安孟叹了口气道：“小妹，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般天真？若你还留在姜家，还未出嫁，他兴许还会有所顾忌，也只是兴许而已，如今你冠上了夫姓，已经是宋家的人了，他又怎么会念什么姑侄情义？再说，你觉得你跟他有姑侄之情可言吗？”。

    姜氏被说得哑口无言，再一细想，觉得大哥说得的确在理，这才着急起来，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姜安孟叹道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隐瞒的？还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

    姜氏思虑了片刻，最终决定把从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说了出来。

    “当初请大哥帮忙，把那个女人卖去青楼，原是想羞辱于她，也好叫老爷看看，他心目中的神女如今是什么光景。可是那贱人倒也硬气，一去就自己划花了脸，偏偏她又不肯死，我怕老爷回来后会彻查此事，若他较起真来，搞不好真会查出些什么来，连累了大哥，于是便找了具泡烂了的尸体，把那贱人换了出来，安置在我身边，这样一来，老爷即便知道大哥和我在其中做了手脚，为了顾全那个贱人的性命，也绝不会声张。”

    “后来我怀了清雅，杜姨娘专宠，嚣张得不可一世，我实在看不过去，就把那贱人抬成了侍妾，塞去了老爷的书房里，后来……”

    姜安孟听到这里，脸色大变，站起身来，急道：“你好生糊涂，罪臣之后，谁敢娶？哪怕是小妾，那都是大罪你呀，真是害死妹夫了那小妾后来呢？”

    姜氏咽了口唾沫，有些畏惧地道：“那贱人后来有了身孕，分娩的时候，我给她茶水里下了红花，她生下了一个女儿，然后血崩死了。”

    姜安孟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倒：“生了个女儿？”他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怒了：“你竟然还让她生孩子？”

    第一百六十章溃于蚁穴听潮阁最快更新.挺插oge

    第一百六十章溃于蚁穴

    第五文学

    阅读无止境、创作无极限！第五文学d5x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屈打成招

﻿    【请牢记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姜安孟的样子明显是被气坏了，说话不由得有些大声，对于这位一向待弟弟妹妹们亲厚有佳的大哥来说，这样的暴怒，还是第一回。

    姜氏不免心虚，小声呐呐地道：“她人都死了，如今死无对证，又有谁会知道她是李家的人？”

    姜安孟重重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良久后才叹道：“女人哪，始终是头发长见识短，死无对证？她生的那个女儿可还在人世？那孩子不就是证据？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有第三人知道，你怎么能把那婆子还留在世上？你没见识不懂这些，难道妹夫也不懂？”

    姜氏听闻此言，脸上愤愤不平起来，咬牙道：“他怎会不懂？为了救那个贱人的命，他有什么不能舍的？”

    姜安孟瞪了姜氏一眼，埋怨道：“这几十年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一出事就全怪别人不好？若不是你当初执意要把那位姑娘卖去青，让她安安份份地去哪家做了婢女，就这样了此残生，料妹夫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别人府里把人弄出来，又怎么会有这些事发生？”

    姜氏委屈地道：“我就是不甘心让她安安稳稳地给人家做丫鬟，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我不服气，再说，老爷心中一直是念着她的，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姜安孟叹道：“你真是……哎，人心不足啊。哪个男人心中没有个把个得不到、又念念不忘的人？你却非要较真儿。妹夫当年对你不是挺好吗？你每回一次娘家就显摆一次，每次你走了，你嫂子都得跟我阄上一场，说我不如妹夫多矣，既是这样，你又何苦去生那些事，他心里想着她便想就是了，与你何干？如今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是？罢了·事已至此，我也不说你了，这事儿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想来四王爷拿了那婆子去问话，若真是问出来什么，必然会藉此要挟妹夫·你只管叫他应下，或可保得住侯府一时…···”

    想到朱子优的野心，姜安孟便不忍心再说下去了，侯府兴许保得住一时，却保不住一世，若宋元义真选择跟朱子优站在一起，只怕迟早也是抄家灭门的下场。只是，事已至此，他又怎么好在已经绝望了的妹妹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有道是一步错·步步错，姜安孟此刻深深地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会经不住妹妹的再三哭求，做下那等糊涂事？结果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妹夫一家。

    姜氏听了姜安孟的话·点头应道：“也只能如此了。”言罢语气一顿道：“只是，老爷那性子，若子忧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怕老爷是死也不肯应的。”

    姜安孟叹道：“你得好好劝劝他。这件事情牵连甚广，一个不小心，倒霉的不仅是侯府，就连姜家也脱不了干系。如今人已经被四王爷带走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且好自为之。”他说完·望着自己的妹妹，又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

    姜氏心烦意乱，也没心思去送送自己的哥哥，只木然地坐在原处，呆坐了许久后，这才起身出门，上了软轿，直奔墨苑去了。

    再说朱子优这等阵仗地把人带回了薅府，洪嬷嬷已是被吓得小便失了禁，秽物弄得满衣裙都是，臭气熏天。

    朱子优掩鼻皱眉，对几个侍卫道：“叫几个公公来，把这婆子弄干净了带到刑房里来。”

    刑房这地方位于王府的内院里，按理来说这种机构应该设在外院才是，可朱子优府上的刑房却偏偏设在内院，这处刑房不仅是惩处不规矩的属下和奴才们的，更是用来拾掇那些后院儿的女人们的。

    刑房在一座单独的院子里，这院子周围修着近两人高的高墙，院门仅有一米来宽，上面装着一道黑漆漆的大铁门，进了铁门后，迎面还有一道同样三四米高的挡墙，让人看不清院子里到底有什么。

    只有绕过了挡墙，才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寸草不生。

    整个院子里，没有任何植物，哪怕是从墙边地缝里长出来的野草都没有一根儿，地面平整且冰凉，不少石头缝儿里有的不是野草，而是暗红色的陈旧血渍。

    空荡荡的院子中间，立着五根大腿粗细、三米多高的大铁柱，铁柱子的顶端有孔，悬着胳膊粗细的铁链子，可见这几根柱子，也是刑具的一种。

    另外在院子的边缘部分，还有若干稍细一些的矮铁柱子，半人高，朝上的头略细，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只有那柱子所在的地上有一滩滩干涸的血渍，在向世人说明，这看似无害的柱子，也是一种刑具，而且看地上的血迹，受过这等刑罚的人还不少。

    朱子优似乎对这些刑具有很深的感情，看到这些东西，他那张阴沉的脸顿时有了些笑容，走到一根粗铁柱前，抬手摸了摸铁柱的表面，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片刻后，嘴被塞住了的洪嬷嬷被两名太监架着进了院子。

    朱子优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满脸的鼻涕眼泪，但好歹衣裳裤子给换干净了，没有什么臭味了，于是对那两个太监点头道：“带进来。”说罢，自己率先朝屋里走去。

    这屋子才是正宗的刑房所在，房间里的地面空荡荡的，除了一把椅子，没有别的任何家具，只是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稀奇古怪，闻所未闻，如皮鞭一类的常见刑具，估计都不好意思往那墙上去。

    朱子优一进了房间就熟门熟路地在那把椅子上坐了，然后两名太监架着洪嬷嬷进了屋，将她摁倒，跪在朱子优的面前。

    洪嬷嬷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跪着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坐在地。

    一名太监取了她嘴里塞的布后，她立刻哭叫起来：“这是什么地方啊？我要回侯府！我要见夫人！”

    她今日被吓得够呛，已经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在王爷面前也敢你来我去的了。朱子优冷笑，淡淡地道：“目无尊上，掌嘴。”

    两名太监应了声是，然后一名太监将洪嬷嬷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名太监从墙上取下一块带柄的木板，左右开弓地抽起洪嬷嬷的脸来，不到十下，洪嬷嬷的脸就已经肿得不像个人了，满嘴的鲜血乱溅。

    朱子优因为还要问她的话，怕打得太狠了一会儿听不清她说什么，于是摆了摆手道：“罢了，念你年迈，这次就饶了你。来跟本王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如果不想挨打，就好生想想再说，本王这里的刑罚，就算是七尺男儿也都熬不下全套，嬷嬷你年纪这般大了，想来也是受不住的，不如，本王将你的相公孩子一并接来，一家人一起受刑····…”

    洪嬷嬷忙呜呜叫道：“奴婢什么都说，求王爷放过他们。”

    朱子优点头道：“好，你且说说看，说得好的话，本王就不请他们来。”

    洪嬷嬷忙使劲点头，然后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部抖搂了出来。

    有时候，人无所谓忠诚，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罢了，如洪嬷嬷这样的人，只需要给她动点儿真格儿的，让她见到点儿血，即便不用她的家人来威胁她，她也会老实招供的。

    听完了洪嬷嬷没完没了絮絮叨叨的锚词，朱子优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命其中一个太监去传了师爷进来。

    这位师爷已经不是那位名叫木子希的人了，而是另外一个中年文士，身材微胖，他显然不是朱子优跟前最受重用的人，进这刑房的次数不多，见到满脸血糊糊的洪嬷嬷，这位师爷的腿肚子便有些转筋了，说话也开始不怎么利索起来。

    “王······王爷叫小的····…来……来这里，有何吩咐？”这胖文士一礼，然后颤颤巍巍地道。

    朱子优看他不怎么顺眼，想当初自己带着木子希来观看他对后院儿的女人用刑时，那人可是一脸享受的表情，可见他和自己才是同道中人，才真的能视天下苍生于无物，这才是做大事的人该有的气度，哪像这个胖子，见点儿血就连话都说不清了。

    于是朱子优又不可遏止地怀念起木子希来，对胖文士冷冷地道：“好生说话，你若是对本王忠诚自然无事，可你若敢有二心，这里的刑具可都不是吃素的。”

    胖文士点头跟捣蒜似的，忙应道：“是是是，小的对王爷忠心不二，至死不渝。”这厮已经口不择言了。

    朱子优点头道：“拟一份供状，本王念，你来写。”

    胖文士忙应了声是，转身出去拿了一套文房四宝进来，这屋里没有桌椅板凳，他只得跪在地上研墨，然后开始书写起来。

    朱子优自然不会写宋元义只是被动地承受了结果，在他的口中，宋元义是早有预谋的，跟李家素有勾结，在李家倒台后，更是妄图推翻先皇，为李家平反云云，总之，按他写的这份供状，灭三族还是轻的，灭九族都能够了。

    洪嬷嬷的嘴里又被塞上了布条，听到朱子优念的供状，咿咿呜呜地直摇头，可有谁会理她呢？

    待那胖文士趴在地上写好供状后，朱子优朝那两个太监打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即熟门熟路地拿出来一盒朱砂，然后摁着洪嬷嬷的手，未完待续。 【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夫妻

﻿    【请牢记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    朱子优将供状拿在手里，得意洋洋地看了一遍，只觉得心甚是满意，这下不怕他宋元义不肯就范了，自己手里这东西，可是关乎着他侯府满门的性命呢，莫说是要他进言上表、党同伐异，估计就算是喊他立刻反了，他也会听，毕竟谋反也是死罪，窝藏乱党余孽也是死罪，反正都是死，谋反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

    朱子优这样的人，从来不知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句话的含义，也从来不知道会有人情愿死，也不愿违背自己的良心和原则，去干那些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勾当。在他看来，为了保命，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没有什么是不能出卖的。

    再说姜氏在墨苑的大厅里见到宋元义后，忙屏退了下人，抱怨道：“老爷，这下可好了，你当初造下的风流孽债这会子可要连累整个宋家了。”

    宋元义听得一头雾水，皱眉疑惑道：“夫人何出此言？”

    姜氏愤愤地道：“还不都是玉卿惹出来的麻烦么，方才大哥过来告诉我，说子忧在姜府碰到洪嬷嬷，把她带走了，洪嬷嬷这些日子精神不大好，只怕子忧稍微一吓唬她，她就什么都说了。”

    宋元义眉头皱成了一个“川”，沉默片刻后才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该来的始终会来，与其终日里提心吊胆，还不如来个痛快的。这也是我的劫数。”

    姜氏高声道：“老爷，你说得倒是轻巧，劫数？你当年一时风流，却给侯府埋下了无边的祸端，若真是你自己的劫数倒好，却还要连累妻儿老小。”

    宋元义冷眼看向她，沉声道：“夫人说得倒是有理，不如我们和离。”

    姜氏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高声道：“你说什么？你想跟我和离？你想这个想了二十几年了？我偏不我告诉你宋元义，我就是要占着这个嫡妻的位置，我就是要让她永远比我低一头。想和离，你做梦！”

    宋元义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胡说些什么？就算我跟你和离了，玉卿也不可能扶正。我只是怕连累了你。”

    姜氏想了想，觉得宋元义说得在理的确没有妾侍扶正的惯例，只是这事儿她算是主谋，罪状比宋元义之多不少，哪怕就是和离了，也是罪责难逃。

    想到这里，她稍微冷静了些，哀哀地道：“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我偏不各自飞，就算是死我也得守着你。再说，此事也不一定就到了那一步，子忧那孩子，不见得就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他很可能是想你帮他做事到时候你只管应下就是了，若他提出要娶清秀的话，你也应了就是了。不用跟他硬碰硬，且顺着他，不就什么都过去了么？”

    宋元义此刻心情有些复杂，对于姜氏，要说他对她一点儿感情也没有也不可能，毕竟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难免会生出几分亲情来。可是，他心底里也确实没法喜欢她才成亲的时候倒还好，也算是能和她相敬如宾，可是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的本性便暴露得越多。

    自私、狭隘、偏激、妒忌、猜疑……她永远活在她自己的世界里，站在她自己的角度看待所有人和事。

    此后的发生的种种事情，更是让人恼恨不已，好几次，他都想说出和离的话来，但是一想到她做的这些事情，起因都是因为她太过在乎自己，他就狠不下心那么对她。

    如今听她说“死也要在一起”，他的心中突然莫名地一酸，他这一生，真是成也是因她，败也是因她。若不是她，自己和玉卿永远走不到一起，但，若不是她，玉卿也不会死，若不是她，也不会有今日这样两难的局面，更不会有动辄就会被灭门的危机。 ~

    可是，尽管今日的种种都是她造成的，他又有什么立场去恨她呢？

    恨她心的心眼小得只有自己的丈夫，再看不见别的东西吗？

    宋元义喉头里梗了一下，随后叹道：“夫人此言差矣，四王爷的胃口岂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他手里拿着我的把柄，若是我应了他一次，今后就会有无数次，他今儿会要娶清秀为妾，明儿就会要娶清雅·……”

    姜氏冷笑道：“那可不成，清雅可不能给人当妾，贵妾也不行，除非是做王妃，否则怎么可能许给他？”

    宋元义这会儿也不想瞒她了，正色道：“夫人还记不记得四王爷曾经有过一个王妃？”

    姜氏点头道：“记得，后来病死了，那也是个没福分的。老爷怎么突然说起来这个了？”

    宋元义叹道：“哪里是病死了，是被四王爷折磨死的。此事千真万确我那一年去拜望四王爷，听到了他内院的姬妾们的哭诉，回蕈爷他……他······”宋元义觉得朱子优的那些破事儿有些难以启齿，最后含混地道：“总之，嫁给他就是个死，而且是被折磨凌辱致死。”

    姜氏惊得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才道：“老爷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位王妃的娘家人听说还闹过，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宋元义点头应道：“这样的人，我怎么敢把女儿嫁给他去送死？我情愿她们跟我一道受刑，也不愿她们去受那等屈辱。”

    姜氏呐呐地道：“兴许子忧只是想娶清秀，对于清雅······”她说了这句，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对她来说，清秀不是她亲生的，可以随时送出去牺牲，但是对宋元义来说，清秀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怎么肯把清秀嫁给那样的人？“兴许子忧不会提这种要求……”

    宋元义摆了摆手，打断了姜氏不切实际的幻想，摇头道：“不说那些没用的话，明日一早，你带着几个女儿进宫去看看敏贵太妃，如果她愿意，你就把女儿们都留在宫里陪她。”

    姜氏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点头应道：“是，妾身明日一早就去。”

    宋元义又道：“按理来说，当年玉卿的事情罪不及妻儿，可是如今太后娘娘才遇刺，玉卿又姓李，只怕不少人会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到时候落井下石的人定然不在少数，皇上会不会舍弃我以平息宗亲们的诘难，还不太好说……哎！”

    女儿们或许能在敏贵太妃哪里得到些庇护，可是儿子们却是避无可避了，有道是覆巢之下无完卵，只求千万别牵累到大哥和母亲才好。宋元义越说，心中越是一片悲凉。

    “清语前几天就说她心绪不宁，想要离开京城去塞外或者江南，我一时糊涂没有准，如今倒好，让她留在京里，只怕这次她是无法幸免了。”罪人之后，结局好的话，大概跟玉卿一样，被发卖为官奴，结局不好的话，大概也就是个斩立决了。

    姜氏听他说起清语，顿时愤愤地道：“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出生，如果没有她，就什么事儿也不会有。若只是窝藏了李氏族人，哪里会有这么大的罪。”

    宋元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姜氏讪讪地住了嘴，时至今日，她依旧没有反省过自身，没想过侯府如今面临的危机，全是她一手造成的。

    “你回去，让我静一静。”宋元义淡淡地道。姜氏也知道他心中烦闷，忙点头应了。

    姜氏离开后，宋元义让海棠去叫来了清语。

    清语一听海棠说父亲找她，心中的不安顿时上升到了空前的高度。

    进了墨苑大厅后，果然看见父亲一脸凝重的样子，她便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自己的身世泄露出去了。她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十分害怕惶恐才是，但是出奇的是，看到父亲绝望而担忧的神情，她却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有一种悬在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了的轻松感。

    “女儿叩见父亲。”清语上前行了个礼，对于自己此刻莫名的平静，她也觉得很奇怪。

    宋元义叹了口气道：“你担心的事情，终于是发生了。”

    清语有了心理准备，闻言并没有惊讶，而是静静地等着父亲的下文。

    宋元义见清语一脸平静，心中不免惋惜，这么优秀的女儿，却背负着那样的出生，如果不然，她该会有多光芒四射啊。

    暗暗地叹了口气，宋元义又道：“嬷嬷被四王爷带走了。当年的旧事，洪嬷嬷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四王爷这会儿定然已经知道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他肯定会藉此向为父提一些要求，若是······若是这些要求违背大义，为父绝不会应，到时候，只怕为父与你都难以幸免，为父倒是咎由自取，只是牵累了你。”

    清语勉强笑了笑道：“何来的牵累，若不是父亲，这世上原也没有女儿的。女儿的身世原本就是个隐患，与其一直背负着这个秘密，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索性放下了这个包袱来得轻松些。至于结果如何，想必皇上自有决断，也不是其他人能左右得了的。

    宋元义听了清语这番话，颇感欣慰，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倒是让为父感到有些意外，到底是我忠睿候府的血脉，有骨气，有担当。为父没有白养你这十几年。”纟未完待续 【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东窗事发

﻿    【请牢记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清语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想起了金大侠笔下的韦香主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在大大的糟糕之后，老子又能如何糟糕？

    眼下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死而已，想明白之后反倒觉得没那么可怕了。对于清语这样的穿越人士来说，死亡或许意味着另一个开始。

    又说朱子优这边，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他可不是什么君子，就连自诩，他也从来不自诩为君子，他这样的人报仇，可是就在眼前的，拿到了洪嬷嬷的供状后，他便命人将洪嬷嬷好生看押起来，自己则直奔忠睿候府而来。

    见了宋元义，朱子优也不废话，脸上带着得意非常的笑容道：“宋大人素来自诩清高，想不到也会有一段风流韵事啊？哈哈，倒是令本王好生羡慕。”

    宋元义沉着一张脸，冷冷地道：“王爷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朱子优见宋元义对自己如此不客气，笑容顿时僵硬了几分，冷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本王也不和宋大人绕圈子了，本王查出，有几位朝中官员跟白云庵的乱党有所勾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本王想请宋大人与本王一同上折子，弹劾那些乱臣贼子，只是不知宋大人意下如何？”

    宋元义目光冰冷地看了朱子优一眼，沉声道：“下官听闻皇上派了专人调查太后娘娘遇刺一案，四王爷难道也是奉旨查办此事？”

    朱子优被他呛得一愣，随后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些恼羞成怒地道：“遇刺的人是本王的母后，本王彻查此案，原是分内之事。至于本王是不是奉旨，用不着宋大人关心。宋大人，本王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到底是肯，还是不肯？”

    宋元义应道：“回王爷的话弹劾朝中官员并非下官的职责，那应该是御史大夫的权责范围。至于王爷说的那些与白云庵乱党有勾结的官员，若王爷手里有确凿的证据，何不直接呈递给皇上，以定他们的罪行？若是没有凭据，王爷又如何好无凭无据地弹劾朝中重臣？还请王爷三思。”

    朱子优气得脸色铁青从袖子里掏出洪嬷嬷按了手印的供状，用力地拍在桌上，恨声道：“宋大人，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看看，这是宋大人的罪状，这可是有凭有据，人证物证俱在的，宋大人是大理寺卿不知这种与乱党勾结的罪，该如何判罚？是满门抄斩？还是诛灭九族？”

    宋元义看也不看那供状一眼，朝着客厅中间供奉的“天地君亲师”的牌位拱了拱手道：“下官自知罪孽深重，如何判罚，皇上自有圣裁下官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朱子优没想到宋元义居然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威逼利诱完全行不通，而且属于到了黄河仍不死心，见了棺材也不落泪的、不怕死不要命的浑人，对待这种人，他完全没辙了，宋元义毕竟是朝中重臣，他可不敢把他弄回后院的刑房去让他把那十八般酷刑都走上一遍。

    “好······好一个圣裁好一个圣意，本王倒要看看待你宋家灭门之日，宋大人可还有这般硬气！”朱子优气急败坏地说完这般狠话后，收起桌上的供状，拂袖而去。

    朱子优走后，宋元义先前的硬气顿时像被一阵大风吹走了似的，彻底没了，浑身无力地软倒在椅子上，随后掩面呜咽了起来。

    再说朱子优被宋元义拒绝后，出了侯府连王府都不回，直接去了皇宫。

    如果宋元义能为他所用，那固然更好，如果不能，其实对朱子优来说，影响也不大，扳倒宋元义也能让皇帝伤筋动骨，毕竟皇帝重用的新壮派官员几乎是以宋元义为代表的，如今这个代表出了这等丑事，群臣和宗亲们肯定会对皇帝的决策有所质疑，那正是朱子优所期待看到的络果。

    进了御书房，朱子优见到皇帝，行了礼后，正色道：“皇兄，臣弟有要事相告。”

    皇帝从奏折堆里抬起头来，看向朱子优，见他脸上带着一股莫名的得意，心中不由得一突，然后笑了笑道：“子忧不必客气，有话请讲。”

    朱子优从袖子里掏出洪嬷嬷的供状，双手平举道：“请皇兄先看看这个。”

    不等皇帝的眼色，一直站在皇帝身侧的太监总管陆蒙已经小跑着走了过来，微弓着身子，双手接过朱子优手里的供状，然后再转交给了皇帝。

    皇帝打开供状，才读了第一行字，眉梢便是微微一抖，然后抬眼看了看朱子优。

    朱子优脸上带着胜利者的浅笑，朝靠帝颔首示意道：“皇兄快看呀。”

    皇帝如寒星似的双目微微眯眯，然后低下头，又看了起来，越往下看，他那掩藏在浓密＇之下的眼眸里的寒气便也越重。

    从头到尾地看完供状后，皇帝将供状合了起来，抬眼看向朱子优，脸上不见喜怒，眼眸中也是一片平静，柔声问道：“不知这供状是何人所供？”

    朱子优一礼道：“回皇兄，这是宋二夫人的陪房洪嬷嬷立下的供状。”

    皇帝笑了笑道：“宋二夫人？朕记得子忧说的这位宋二夫人，是子忧的嫡亲姑母？”

    朱子优全不顾皇帝话里隐含的嘲讽，大义凌然地道：“为了公道和正义，有时候必须要大义灭亲，还请皇兄莫怪。”

    皇帝心中冷笑，暗想你倒是想大义灭亲，估计最想灭的就是朕了。

    “子忧为了天下百姓矜矜业业，朕又怎么会怪罪于你？不过，这件事朕还得详细查问后才能定夺，怕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朱子优忙上前拱手一礼道：“皇兄，臣弟自请为皇兄彻查此事，以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道：“子忧，此事不急，虽说朕相信子忧为了大义能够灭亲，可宋大人到底是你的亲姑父，该避讳的，还是得避讳一二，这样，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朕自会安排其他的人彻查此事，另外，书写这张供状的人证，还请子忧把她交给朕，朕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她。”

    朱子优原本也猜到皇帝绝不会准他插手此事，心中也不失望，点头应道：“是，臣弟遵旨。”想要问那老婆子话？我会让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朱子优走后，皇帝又把那张供状打开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转头对陆蒙道：“你去亲王府传旨，请仁亲王入宫一趟，另外，去忠睿候府一趟，请小宋大人即刻进宫。去。”

    陆蒙领命而去，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朱子文急匆匆地赶来了。

    “皇兄，出了什么事？”朱子文自打跟皇帝把话说开后，在他面前说话做事都随便了许多，进了御书房朝着皇帝一礼后，急忙忙地问。

    皇帝叹了口气，把供状递给他道：“你的小情人这回只怕有些麻烦了。”

    朱子文神色一凝，忙接过供状看了一遍，然后面有忧色地道：“这供状明显有多处不尽不实，可信度实在不高。皇兄？难道你相信这供状上说的？”

    皇帝摇了摇头道：“我自然不信宋元义会跟李氏有所勾结，不过，只怕这上面说的，你中意的那位宋六小姐乃是李氏余孽所出，可能是真的。

    这宋元义也真是糊涂，满朝文武都不敢沾惹的人，他偏偏还敢收留在家里。”

    朱子文急道：“皇兄，即便宋六小姐是李氏族人所出，可她姓宋，应该不会再以处置李氏族人的规矩来处置她？”

    皇帝叹道：“朕也不想，只是子忧肯定会煽动宗亲们对宋元义一家人从重处理，到时候只怕是我也保不住她了。实在不行的话，我知道你有法子保住她性命的。”

    朱子文咬了咬嘴唇道：“也只能如此了，恳请皇兄护她一时，若宗亲们真的不依不饶，臣弟自会再想法子救她脱困。”

    皇帝点了点头道：“护她一时，朕倒是做得到，明日早朝时，子忧肯定会在朝堂上就此弹劾宋元义，到时候就算朕想拦也拦不下来了，你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朱子文应道：“多谢皇兄，臣弟这便告退。”

    皇帝点了点头。这边朱子文刚退下，那边宋元义便脸色灰败地进了宫。

    皇帝皱着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叹道：“宋爱卿，你好生糊涂啊。”

    宋元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臣辜负了皇上的厚爱，但凭皇上处罚。”

    皇帝食指轻敲着书桌，沉声道：“你且先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细说一遍，不要隐瞒遗漏，明日朝堂上，朕才好替你开脱一二。”

    宋元义听得心中感动，哪里还会有所隐瞒，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皇帝听完后，点了点头道：“若宋爱卿所言非虚，那么此事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这中间大部分因由都是由你那夫人而起，明日朝堂之上，宋爱卿也就如今日一般说法，或可脱罪，只是你那夫人恐怕就难以幸免了，至于宋六小姐，恐怕也得按李氏余孽处理了。”纟未完待续。 【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

第一百六十四章 牌位后的秘密

﻿    第一百六十四章牌位后的秘密

    宋元义跪地叩首道：“皇上，臣才是一家之主，若无臣的首肯，贱内怎么可能将李氏留在府中？这一切都是因臣的私念而起，与贱内无关，臣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

    皇帝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皱眉看着匍匐在地的宋元义，这种时候，他其实应该说一句“宋爱卿，以大局为重啊”，但那句话却犹如有千金之重一般，他嘴唇开合了好几次也没能把它说出口。

    诚然，他此刻需要一个听话的纯臣，如果宋元义能按自己所说的法子，把责任都推给他的妻子，那自己无疑就要主动得多，只需要对朝臣和宗亲们笑说一句“红颜祸水”，又或者抱怨一句“女人总是头发长见识短”之类的，就能把此事揭过，然后所有的罪责，都由那个善妒的蠢女人担了，待她死后，再为宋元义赐婚一个年轻漂亮的大家闺秀，足以弥补他的丧妻之痛了。

    可如果宋元义真是那样无情无义的人，试问自己今后还敢重用他吗？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连自己的妻子都能舍弃出卖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出卖的呢？只怕有朝一日要他背主求荣，也容易得很。

    皱眉思索了良久，皇帝终究是叹了口气道：“罢了，明日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你自己想好了再说吧，朕也不勉强你了。至于结果如何，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宋元义叩首道：“臣多谢皇上。”

    皇帝无奈地苦笑道：“宋爱卿先起来吧，这窝藏钦犯之罪可大可小，按常理来说，的确是罪不及妻儿，可最近太后娘娘遇刺一案跟李家牵连不小，只怕你这件事情想要善了是不成了。端看明日朝臣和宗亲们怎么说吧，你且退下，替朕安抚好老夫人，请她别着急，朕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宋元义闻言心中感动，哽咽道：“皇上隆恩，臣万死难报。”他重重地磕了个头，然后才起身告辞退下。

    皇帝目送他离开，许久后才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宋元义是先皇在世时特地压制着一直没有提拔重用的人才之一，跟白振海一样，都是先皇心底里器重的人。之所以一直放在任上，一来是要打磨他们的锐气和臭脾气，二来也是要把提拔他们的恩情留给新帝，以图让他们感恩戴德，知恩图报，尽心尽力地为新帝效劳。

    虽说白振海和宋元义总爱在朝堂上吵吵嚷嚷的，时不时地让自己心烦，可说实在的，皇帝是真的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两个人，不管这两人的观点对还是不对，自己永远不用提防他们是在为自己谋私利，永远不用担心他们是在党同伐异，而且，这两人的许多观点和看法，几乎都跟自己不谋而合，若是除去君臣的身份，这两人足以引为知己了。

    一直被自己视为左膀右臂的人，如今却出了这种事，而且他还不能将他一力保下来，这叫他怎么能不懊恼无奈？

    再说朱子文离开皇宫后，直接去了一处隐秘的小院儿，换上了青衫，带上金色的面具，打扮成无尘的模样，从另一处小院儿里穿出去，然后直奔忠睿候府去了。

    这是大白天，他自然不好潜行进去又干那等敲窗进屋的勾当，只得老老实实地递了帖子，等在二门外。

    二门外头的小厮也是无尘的拥趸，见了他忙欢天喜地的迎了他去会客厅里坐下奉茶，然后飞快地拿了帖子去让二门里的婆子请六小姐出来。

    清语接到帖子后，犹豫了片刻，这种时候，她真没什么心思见外人，但想到自己若此时不见他，兴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于是忙整理了一番仪容，坐上软轿，往二门去了。

    无尘见了清语，连忙迎上前来，脸上带着些担忧地道：“你没事吧？不少字”

    清语苦涩地一笑道：“没事，至少现在没事。”

    柳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这两人神情凝重的样子，还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柳香走后，无尘上前一步，在距离清语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柔声道：“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清语笑了笑道：“你消息的确灵通，这才出的事，你就知道了。”

    无尘张了张嘴，很想把自己真实的身份告诉她，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我在宫里有朋友，所以知道消息会比较快。伱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别害怕。”

    清语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她不相信无尘真有那么大的力量，能够左右皇帝的决定，能让必死的人活下去，又或者把一个必须要充作官奴的罪臣之后救出火坑。

    “上次你让我带你走，是不是那时就知道了你的身世？”无尘见清语没有说话，知道她并没有相信自己说的话，遂岔开话题道。

    清语点头应道：“我很早就知道我的生母姓李了，不过以前一直以为不会被人知道，谁知出了太后娘娘遇刺的事情……”

    无尘叹道：“的确是太不凑巧了，如果是在平日里，像你这样并非李氏家族主犯的亲眷，按理来说也是可以网开一面的，可是凑到太后娘娘遇刺的当口上，只怕就算皇上想放你们一马都不行了。”

    “赐死或者贬为官奴，我已经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清语将目光看向窗外，那里的秋草已经枯萎，透出几分苍凉来，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无尘见她这样，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疼，郑重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给人为奴为婢的。”

    清语转过脸来，朝着无尘笑了笑，随后又转头看向窗外。那带着几分绝望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牌位后的秘密听潮阁最快更新

    第一百六十四章牌位后的秘密


------------

一百六十五章 朝堂对质

﻿    【请牢记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第二天清语起了个大早，是真正的一大早，寅时中便起来梳洗了一番，穿戴整齐了，吃了点儿糕点垫了垫肚子。其实她哪里吃得下，不过是硬塞而已。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即使是要死，做个饱死鬼，总比饿死鬼来得好些。

    准备妥当后，卯时初便跟着宋元义和姜氏一起入了宫，然后与姜氏一起在金殿外等候宣召。

    等待的时间颇为漫长，清语和姜氏默默地站在金殿外的等候区，这里可不是什么会客厅，不会有椅子茶点什么的，只有四处林立的、武装到牙齿的持刀侍卫。

    母女俩第一次这样和睦地站在一起，没有彼此间的冷嘲热讽，没有唇枪舌剑，却也同样没有什么相拥而泣、黯然神伤的场面，两人的脸色竟然都出奇的平静，仿佛只是来皇宫里路过一下似的。

    相对无言，时间静静地流淌着。

    而在金殿之上，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今日，平日里极少参与早朝的两位王爷都破天荒地到了场，倒是让文武百官们暗地里狠狠猜测了一番，这两位王爷今日是抽了什么风。

    行过大礼、三呼万岁后，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陆蒙宣布：“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陆蒙的话音刚落，宋元义和朱子优几乎同时站了出来，两人齐声道：“臣有本启奏！”

    虽然两人要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可是谁先说、谁后说，效果却大不相同，皇帝笑了笑道：“今日倒是巧了，宋爱卿竟然与子忧同时有本启奏，子忧，念在宋爱卿比你年长的份上，就让宋爱卿先。”

    朱子优脸色不大好，皇帝说的这话·可没有半点儿商量的意思，而是直截了当的下了令，自己若是不肯，那岂不是当堂抗命？文武百官可都看着呢，他怎么敢？

    “是，臣弟遵旨。”朱子优咬着后槽牙退进了文武百官的队列里。

    宋元义在大殿中央跪下·匍匐在地叩首道：“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还没开始上奏本便自行请罪，这在朝堂上是很少见的，文武百官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一时间互相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金殿里顿时响起一片嘤嘤嗡嗡的声音。皇帝轻咳了一声，待众臣安静下来后，才沉声道：“宋爱卿何出此言？”

    宋元义于是把自己如何救下了李氏旁支的后人、如何一时糊涂与她发生了关系、又如何有了孩子这些事情，捡了八成的事实，用了两成的虚构·有条不紊地讲了出来，这其中自然是把姜氏摘了个干干净净，仿佛这件事情完全与她无关似的。

    混迹在朝臣中的姜安孟听了宋元义的陈词，不由得心中一阵愧疚，自己的妹妹做了那么多糊涂事·妹夫在这种时候却依然护着她，是姜家对不起他，把没有教好的女儿嫁给了他，害得他不得不面对即将家破人亡的困境。

    宋元义按着自己昨晚想了一宿的说辞，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末了总结陈词道：“臣一时糊涂，犯下此等罪孽，实在是有负皇恩·愧对皇上的栽培提拔·臣，罪该万死。”

    宋元义刚说完·朝臣们便炸了锅，这下皇帝的轻咳都压不住场子了，只余下一片喧闹。

    有素来喜欢流连风月场所、将男欢女爱当成人生头等大事的朝臣自然对宋元义此举持肯定态度，一来那位李氏旁支的姑娘并非谋逆主犯，而且先帝判的也是充作官奴而已，既然为奴，那么为妾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妾也是奴，不过是半奴罢了。

    至于所生的女儿，贬为奴籍不就好了，这完全不是什么问题，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另有一些与宋元义关系颇好的朝臣，自然也觉得此事根本不用上升到“万死”这样的高度上去，法律不外乎人情，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而且那李氏旁支的姑娘也早就死了若干年了，若说宋元义有罪，也应当罪不至死。

    不过，也有平日里便跟宋元义不对付的朝臣，认为宋元义这是在欺君，主张此事一定要严办，否则人人效仿，纲纪伦常何在？先帝的威严何在？

    出奇的是，平时跟宋元义一见面就会吵架的白振海，这次却保持着中立，没有跟着那一帮子叫嚣着“严惩不贷”的倒宋派官员瞎参合。

    朝臣们吵吵嚷嚷的，烦闷的不止是皇帝，还有憋了一肚子坏水儿没地方吐的朱子优。

    待陆蒙高呼了好几声“请大人们肃静！肃静”之后，金殿之中才渐渐地安静了下来，皇帝还没来得及说话，朱子优已经越众而出，朝着皇帝一礼道：“皇兄，宋大人这是在避重就轻，蒙蔽圣听，请皇兄听臣弟一言。”

    皇帝知道拦不住他，于是点点头道：“子忧有话请说。”

    朱子优哪里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一开口就把宋元义的罪行朝着谋逆上面引导了。

    “…···依臣弟所见，宋大人必然早在十多年前便与李氏有所勾结，而此次母后遇刺一案，定然也与宋大人脱不了干系，请皇兄明察。”朱子优按着供状写的内容讲述了一遍，话里头十之**都是他替宋元义罗织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皇帝面色严肃地道：“看来两位卿家所说的内容，相去甚远啊，倒是都有些道理，朕很是难以决断。不如这样，传所有相关人等进殿，咱们就来个当堂对质，如何？”

    宋元义和朱子优自然是没有异议的，齐齐应了声是。其余朝臣自然就更没有意见了，免费的大戏不看白不看啊，只可惜没有小板凳，如果能像皇帝那样坐着看，只怕就更好了。真正替宋元义的结局担忧的人，两只手就能数完。

    片刻后，早已候在金殿外的此次事件相关人等，被一一带了进来。

    清语和姜氏倒还好，是自己走进来的，洪嬷嬷却是让人给抬进来的。

    洪嬷嬷从前跟在姜氏身边的时候，在侯府的西院儿里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就连小姐们见了她也都得礼让她三分，那时的她是何等的风光，如今却如死人一般躺在座椅上，由两位身强力壮的太监给抬了进来。

    她身上衣裳倒是穿得干干净净，不见污秽和血迹，脸上也看不出来受过什么刑罚的样子只是整个人却像是从地狱里被捞出来似的，形销骨立不说，眼神里头简直是了无生气。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看向朱子优，问道：“这便是子忧的人证？她这个样子，能作证吗？”

    朱子优应道：“回皇兄，这位嬷嬷虽然身体不大好，但是头脑却很清醒，作得了证的。”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洪嬷嬷，沉声问道：“这位嬷嬷，你且说说，当年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躺着的洪嬷嬷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中了脊梁似的，全身瞬间僵直瘦得跟鸡爪子似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座椅的扶手，双目圆睁，看向半空中，嚷嚷道：“皇上！老爷要谋反！是老爷指使白云庵的师太行刺太后娘娘的！皇上明鉴！”说完后，又像是抽了螺丝的机器人一般，软倒在了座椅上。

    姜氏噗通一声朝地上一跪，大声道：“皇上，洪嬷嬷是老糊涂了胡说八道皇上万万不能相信啊。”

    朱子优洋洋得意地道：“皇兄，这位便是宋夫人身边当年的陪嫁丫鬟曾经的管事嬷嬷，宋大人的许多事情，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的供词，可信度极高，还望皇兄明察。”

    皇帝脸色微微沉了沉，自己昨天就命令朱子优把人给送过来，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可一走就没了动静，实际上自己这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重要人证，她的供词，真让自己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不过，皇帝到底是惯于跟大臣们斗智斗勇的，脸上立即带着淡淡的担忧道：“朕看这位嬷嬷有些神志不清了，不如请御医来替她瞧瞧？”

    朱子优道：“皇兄何必如此麻烦，这老婆子也是宋大人的同谋之一，论罪当诛，既然早晚都是要杀的，又何必多费手脚替她瞧病？”

    皇帝听了朱子优这句话，反倒放下心来，点头笑道：“子忧说得也有些道理，且让我再问她一问。”说罢，他竟然起身离开了龙椅，走下台阶，行至距离洪嬷嬷大约三步远的地方，朗声问道：“洪嬷嬷，你可知朕是何人？”

    洪嬷嬷又如先前那般，浑身绷紧了，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没有焦距的双目四处张望着，嚷嚷道：“你是谁？你是谁？”

    皇帝抬眼看了看朱子优，笑容有些发冷，又问道：“朕是皇帝。朕又问你，你可知道，你自己是谁？”

    洪嬷嬷还是那副模样，嚷嚷道：“我是谁？我是谁？······皇上，老爷要谋反，是老爷指使白云庵的师太刺杀太后娘娘的，请皇上明鉴！”洪嬷嬷梗着脖子把方才说过一遍的话，一字不落地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群臣都疑惑了，这供词怎么像是先前背好了似的呀？

    皇帝冷笑，起身回到了御座之上，对朱子优道：“看来，这位洪嬷嬷已经疯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充作人证？”

    朱子优一时语塞，只暗恨昨天用在这老婆子身上的刑罚过重，大约超过了这个老婆子承受的极限，再加上她的神智本来就不怎么清楚，被大刑伺候了一回之后，就更是时醒时疯了，却没想到她好死不死，在这金殿上变成了全疯！

    “皇上，许是这婆子年岁大了，经不起久问，所以糊涂了，昨日她招供财，神智尚且清醒，那张供状，绝对是有效的。”朱子优犹不死心，还想再说。纟未完待续。 【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

第一百六十六章 竟然是她

﻿    升级改版成功，请书友们多多支持，发现BUG也请及时告知，我们好及时更正，如果需要文字章节也请告知，我们尽量给予热门书籍文字，当然因为书籍较多，完全工作量太大，没有的请多多谅解

    皇帝笑了笑道：“朕曾经在一本杂学书上看到过关于老年疯癫的文章，那书上说，有的人起初疯癫时，旁人根本看不出来，说话做事，倒是跟常人无异，可这会儿她的神智就已经不清醒了。

    这位洪嬷嬷到底疯没疯、神智清醒不清醒，问问她身边的人就知道了，宋夫人，这位嬷嬷是你屋里的人，你且说说，她平日里正常吗？”

    姜氏很想一口咬定洪嬷嬷早就疯了，可是金殿之上说谎乃是欺君之罪，而且这种谎言一戳就穿，她也只能想想而已，嘴上却应道：“回皇上，洪嬷嬷离开侯府时神智还算清楚……”

    姜氏的话音未落，姜安孟便站了出来，朝皇帝一礼道：“回皇上，洪嬷嬷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臣的府上，起初几日还算正常，但自从娘娘遇刺后，她便时常疯疯癫癫的说些胡话，可见神智早就有些不清了·臣怕她没法照顾好她自己，还特地拨了她妹妹一家子去和他们住在一起，方便照应，此事整个姜府上上下下尽知，请皇上明察。”

    皇帝看向朱子优，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道：“子忧，看来你是信了不该信的人啊。”

    事实摆在面前，朱子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半晌后才应道：“皇兄，洪嬷嬷之所以会神智不清，完全是因为母后遇刺一案受到了惊吓，可见她与此事有脱不开的干系。而且，昨日里洪嬷嬷跟臣弟说起此事时，神智还算正常，有臣弟的下属可以作证，还望皇兄明察，毕竟此事关系到母后的安危。”

    皇帝也不驳斥他，只道：“洪嬷嬷神智清醒与否暂且放下不提，此事还有其余证人，何不听听他们的说法？”他说罢看向姜氏道：“宋夫人宋爱卿方才说，那位李姓姨娘的事情，你全不知情，全是他背着你做下的，此话可属实？”

    姜氏闻言一怔，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跪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宋元义眼里全是不敢置信。宋元义此时也正抬起头来，朝她递了个眼色，好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要用人命去平息的话，用自己这条命就够了，不需要把一家子都赔进去。

    毕竟是二十几年的夫妻，宋元义一个眼神，姜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而是脸色沉沉地低下了头。

    “宋夫人？”皇帝久等不到姜氏的回答，又追问了一句。

    “回皇上。()”姜氏冷冷清清的声音在金殿中回想：“不是那样的。”

    皇帝剑眉微挑，用上扬的音调“哦”了一声后道：“宋夫人请讲。”

    “这一切都是臣妾一念之差犯下的罪孽，是臣妾将李姨娘带回侯府的，也是臣妾擅自做主将罪奴抬为姨娘的老爷那时在任上，即便是反对也是鞭长莫及，又哪里管得了这些，待他回来时，已是木已成舟，老爷此举完全是逼不得已，求皇上开恩。”姜氏匍匐在地，有条不紊地陈述着。

    这时朱子优站出来道：“皇兄宋夫人把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无非是想替宋大人脱罪她不过是一个深闺妇人，又如何能救得出发卖为奴的要犯？”

    皇帝又上扬着声调“哦”了一声，把目光转向了姜氏。

    姜氏迟疑了片刻，如果一切照实说，势必会连累姜家，可若不照实说，她就只能眼看着丈夫替自己担了所有的罨······

    爱人和家人，真是世上最艰难的抉择。

    此时站在朝臣列队里的姜安孟也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站出来承认从前做过的错事？皇上对此事又是个什么态度？若自己站出来认了，皇上会怎么对待自己？会不会祸及整个姜家？思虑再三后，他还是没能鼓起站出去承认一切的勇气，只盼着自己的妹妹不要把自己给供出来。

    其实，人们常说性格决定成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姜安孟是个热血而重情义的人，此刻定然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坦诚自己从前曾经做过的错事，而不是这般犹豫再三畏首畏尾。如果他敢于在第一时间站出来，皇帝一定会就此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继而重新重用他。

    可是，世上难买早知道，姜安孟的胆小怯弱使得他失去了先机，在这场朱子优导演的阴谋中失去了重得圣宠的机会。

    见姜氏没有说话，朱子优又道：“皇兄，宋大人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事实摆在眼前，宋大人与李氏余孽相勾结，密谋行刺造反，却不料事情败露，东窗事滕后，却妄图假借男欢女爱之名掩盖事实真相！皇兄，那位宋六小姐，曾多次去过白云庵，这也是宋大人跟李氏早有勾结的证据。”

    清语自和姜氏一起进殿后，一直跪在姜氏身后，所以皇帝起初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会儿朱子优一边义正言辞地控诉着，一边一指指向了清语，才让皇帝注意到这个重要的人证，或者说是物证。

    对于这位能让自己的皇弟喜欢上的姑娘，皇帝颇为好奇，不由得放缓了语气道：“宋六小姐，你可有话要说？”

    清语低头应道：“回皇上，臣女的确去过白云庵，但那时臣女尚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臣女只是跟家师同去为太后娘娘求医问药，并不知道白云庵的师太跟臣女有什么瓜葛，而且此后臣女私下里跟白云庵的师太们并无交集，请皇上明鉴。”

    朱子优冷笑道：“一派胡言，定然是你父亲让你私下里两处传递消息，你此刻倒是招认了，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清语将身体匍匐在地，沉声应道：“即便是皮肉之苦，也不能把假的变成真的。王爷若想屈打成招，那是找错人了。”

    金殿里凡是对朱子优不满的官员们全都低头笑了起来，这宋元义是块儿硬骨头，生个女儿出来，骨头竟然跟他一样硬，竟然敢在金殿之上，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就敢给一个王爷吃瘪。

    皇帝也听得想发笑，却生生地忍住了，目光闪了闪道：“你且起来回话。”

    清语闻言有些诧异，自己这乱臣余孽竟然还有资格站起来回话？心中虽然疑惑，不过她还是忍着膝盖的酸麻，从地上站了起来。

    起身后，她朝着皇帝行了个福礼道：“臣女多谢皇上恩典。”

    皇帝这才看清了清语的脸，目光微微一凝后转向宋元义道：“宋爱卿也起来说话，宋夫人也起来吧。朕想问问，你们当年收留的那位李姨娘，闺名叫什么？”

    宋元义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起身一礼道：“回皇上，李姨娘闺名玉卿。”

    皇帝和朱子文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里都有些错愕，片刻后，皇帝才沉下脸来，将桌子重重地一拍道：“你们几个，也不要再跟朕玩儿这套情深意重的把戏了，把事情的原委如实与朕道来，若此刻坦白，兴许朕还能从轻发落，若是待朕自己查出来什么了，届时可不要怪朕心狠！”

    “皇兄……”

    皇帝的怒火来得不明所以，却正和了朱子优的心意，于是忙出言想要奉承几句。

    却不料皇帝大手一挥，根本不允许他继续再往下说，而是带了几分不耐地道：“子忧有话晚些再说，朕现在就想知道，李玉卿是怎么从刑部被弄进侯府去的，又是怎么死在侯府的！若是说不清楚，回头朕便命人把侯府满门都请进大牢里，什么时候说清楚了，什么时候放人。”

    宋元义和姜氏刚刚起身，听闻皇帝此言，又吓得跪了回去，姜氏之前便打算如实招供了，如今见皇帝动了怒，要迁怒整个侯府了，哪里还敢隐瞒，只得将她如何托姜安孟将玉卿卖去了青楼、玉卿如何自己划花了脸、自己又如何偷龙转凤把她救了出来等等这些事情都讲了一遍。

    皇帝昨日便听宋元义粗略地讲了一遍，只是涉及到姜家的事情皇帝并没有听说，而且昨日听的时候，他的立场还是站在宋元义这边的，满心里都在替他打算，想着如何才能替他脱罪，将他的罪责降到最低，但是今日再听这一番话心情却是大不相同了。

    那个早年在宫中救过自己和子文一命的美丽女子，那个为了不相干的陌生人敢于顶撞疯魔似的李皇后的人，那个自己心心念念多年，想要报答她救命之恩的姑娘，竟然被人陷害至厮，难怪待自己登基后遍寻不着她，难怪她的档案会在刑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原来不是逃走了，或被什么江湖义士救走了，而是在侯府过着那般猪狗不如的日子！

    姜氏讲完后，又匍匐在地，皇帝听得冷笑连连，近乎咬牙切齿地道：“然后呢？李玉卿是怎么死的？”

    姜氏趴在地上，哪里看得到皇帝的脸色，只想着李玉卿乃是罪臣之后，自己杀了她也不算是什么大罪，于是竟真的照实说了：“是臣妾命洪嬷嬷在她的茶水里下了红花，所以李姨娘才会在分娩后血崩而死。”

    皇帝听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姜安孟上前听旨。”

    姜安孟心中忐忑，不知道皇帝要怎么发落自己，走出朝臣的队列后，惶恐地应道：“臣遵旨。”

    “姜安孟，罔顾王法，假公济私，兹降为从四品青州知府，三日内离京赴任。”

    从朝中大员一下子变成了地方官，从权力的中心地带一下子滑出了边缘，这对姜安孟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纟。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发落

﻿    【请牢记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姜安孟本就心中有愧，虽然如今被连降了数级，心中一片苦，但也觉得是自己咎由自取，于是出列跪地应道：“臣遵旨，臣叩谢皇上隆恩。”

    看着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的姜安孟，皇帝心中也有些不忍，这个人虽然怯弱了一些，且立场不够坚定，有些风大随风雨大随雨，平日里也跟几个朝中权贵走得太近，但除此之外，这人还真没什么大毛病，贪污舞弊什么的，都是控制在自己和百姓都能接受的范围内的，如果不是今日之事，让自己着实地恼了他，自己也不会一下子把他连贬数级，贬出京城去。

    天子之怒，总得有人承担的。

    罢了，将他贬去任上磨练个几年，让他明白一下做人的道理也好，皇帝暗暗地叹了口气，对姜安孟道：“至于你府中一切，暂时维持原样，你若在任上表现得好，自然会有再回京之日。”

    要知道，朝中官员的住宅都是皇帝按官职品级赐下的，一品大员住的宅子和四品官员住的宅子，那规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姜安孟从前是一品，如今贬为四品，那宅子不知道得缩水多少倍，如今皇帝一句话，保留了他的府邸，这样一来，府中的老老少少便不必凄惶地搬家了，还可以安安稳稳地住在原处。可见皇上是念了旧情的。

    姜安孟双目通红，伏地叩首道：“臣多谢皇上隆恩，臣虽万死无以为报。”

    皇帝摆了摆手道：“朕也不用你万死，好好做你的官，对得起百姓，便算是对得起朕了。”他说罢又转向姜氏，沉声道：“至于宋夫人，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姜氏摸不准皇帝问这话的用意，只得伏地应道：“回皇上，臣妾有罪·可那李氏原本就是戴罪之人，臣妾虽然有罪，理当罪不及家人，还望皇上明察。”

    皇帝冷哼了一声道：“罪不及家人？姜氏，你可真是说得出口！你可知被你害死的李氏，乃是朕的救命恩人·当年曾于李皇后手中救下朕与子文兄弟二人，此事不仅有朕知晓，便是太后娘娘，也是知晓的，你谋害了朕的救命恩人，还敢说罪不及家人？朕诛你九族都算是轻的。”

    姜氏被吓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诛九族，多么可怕的字眼，当年李氏一族谋反·所获之罪也不过是诛三族罢了，那李玉卿何德何能，竟然是皇上的恩人？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可能会被自己连累，性命不保，姜氏顿时觉得手脚发麻·浑身无力，只伏在地上哽咽道：“求皇上开恩，有道是不知者不罪，臣妾原不知她是皇上的恩人······”

    皇帝眼里没有丝毫笑意，嘴角却微微勾了勾道：“不知者不罪？好一个不知者不罪。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朕就告诉你，你犯了什么罪。姑且不论李氏是不是朕的救命恩人，黑当她是个普通的罪妇。即便如此，你的罪行也不轻。往小了说·你是犯了七出之条中的妒忌这一条·你妒忌她才学人品胜过你良多，便处处加害于她。姜氏·你可承认？”

    姜氏被说得哑口无言，哆嗦着半跪半趴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皇帝也不等她应答，又冷冷一笑道：“再往大了说，先帝曾有明确的圣旨，除开李氏本族的女眷，其余三族以内的，发卖为官奴，你竟敢因为私怨便将充作官奴的人卖去了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置先皇的圣意于不顾，这是欺君罔上！你还敢说你不知者不罪吗？若不是你出于妒忌，害她性命，朕必然已经寻到了她，也能报了当年的救命之恩了。姜氏，你还有何话可说？”

    皇帝给姜氏罗织的罪名不可谓不重，但却字字句句在情在理，让一向喜欢诡辩、且素来爱把责任都推倒别人头上的姜氏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臣妾无话可说。”半晌后，姜氏才低声地应了一句。

    皇帝把目光转向宋元义，又道：“至于宋卿家，治家不严，知情不报，按理你与姜氏本应以同罪论处，不过朕念你事发时人在任上，又不是主谋，所以只要你立即写下休书，朕便不治你治家不严之罪。”

    宋元义听闻皇帝此言，心中乱作一团，休妻，他的确是早就想过，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休妻，他却是万万没想过。不知为何，他此刻脑子里只回响着姜氏之前说过的一句话：“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我偏不各自飞，就算是死，我也得守着你。”

    此生，他已经负了一个对自己深情一片的女子，难道还要再负一个？思虑片刻后，宋元义把心一横，叩首道：“罪臣多谢皇上隆恩，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皇上饶恕，只求皇上准罪臣与拙荆同罪。”

    皇帝倒是没有什么噫外，他是知道宋元义的秉性，所以故意这么一说的，就是等他当堂激怒自己呢，闻言冷笑了一声道：“好个情深意重的宋卿家，如此，朕便准你所奏，来人，将宋元义和姜氏打入天牢，待朕想好怎么惩处了，再行决断。”

    皇帝心中对宋元义到底是有气的，毕竟李玉卿是死在他府里的，若不是他治家无方，又怎么会出这种事情？要罚他，怕罚得重了，离了心可就不好收拢回来了，贬官，他一个三品的官职，再贬的话又得去任上了，三年后才能召回来，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把他扔去天牢里，好生吓唬吓唬他，以消自己的心头之恨。

    皇帝话音刚落，一直未曾吱声的宋元罡站了出来，躬身道：“皇上，且容微臣劝他一劝。”

    皇帝点头道：“也好，宋爱卿再好生劝劝令弟。”

    宋元罡又是一礼道：“谢皇上。”

    说罢，这才行至跪在地上的宋元义身旁，弯下身叹道：“二弟，你可别在这种时候犯糊涂犯倔啊，这二弟妹做事向来冲动不讲理，你瞧瞧，这回害了她的娘家不说，还要害了咱们宋家，皇上开恩，不追究连带责任，你还不知感恩？再说，二弟妹这些年待娘如何，难道二弟心中没个分寸？除了你们新婚那几年，其余时候她有几天去晨昏定省过？这样不忠不孝的人，你还留在身边作甚？二弟呀，你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切不可意气用事。听大哥一句劝，该舍的，就要舍。”

    宋元罡虽然心中着急，但是他素来习惯了说话不疾不徐，轻言细语，所以旁人倒听不出他话里的焦急和愤慨来，只有跪伏在一旁不远的姜氏，被宋元罡那一番看似温柔平和的话臊得无地自容。

    宋元义也听得有些动容，姜氏对自己的母亲的确一直是阳奉阴违的，自打有了清雅之后，她便一直称病不去晨昏定省，论及一个孝字，她是宋家三个媳妇儿里头最差的，连庶出的三弟家的郑氏都比不

    只是，她再有诸多不是，却始终是自己孩子的母亲啊。

    宋元义双目微红，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哽咽道：“大哥，以后母亲就要靠您来照顾了……”

    宋元罡闻言一愣，顿时明白自己这位弟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于是不由得失望地叹了口气，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退回到了朝臣的队列里。

    皇帝朝着大殿两旁的侍卫点头道：“把宋元义和姜氏先押下去，另外宋元义的妾侍和儿女，也悉数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姜氏突然抬起头来，高声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饶了臣妾的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

    皇帝被吵得脑仁儿疼，把手一挥道：“赶紧带下去。”

    侍卫们不敢怠慢，忙连拖带拽地把挣扎不休、吵闹不停的姜氏提了出去，不过对一直沉默着的宋元义却十分客气，没有对他动粗。

    清语自然也不能幸免，两名侍卫站在她的身侧，却又都抬头看向皇帝，等待他的进一步指令，毕竟这位宋六小姐不是别人，是皇帝救命恩人的后人，兴许皇帝会区别对待也说不定。

    皇帝却看也不看清语，朝着那两名侍卫冷冷地道：“朕说的话你们听不明白吗？还不把人带下去？”

    朱子文有些着急地唤了一句：“皇兄！”

    皇帝转头看向他，问道：“子文有话要说？”

    朱子文只得将焦急按捺回了肚子里去，正色道：“既然宋六小姐是当年救命恩人的女儿，皇兄为何不网开一面？”

    皇帝看了朱子文一眼道：“恩情归恩情，律法归律法，怎可混为一谈。”

    朱子文神情一凝，显然不明白皇兄为何突然变卦了。

    这时朱子优大声道：“皇兄所言极是，虽然那位李氏对皇兄和子文有恩，可她毕竟是叛逆的余孽，定然也是对大楚王朝的基业有诸多不满，指不定就是跟宋大人勾结在一起，图谋造反。至于这位宋六小姐嘛，自然是逆贼之后，按律当斩，岂能放过？”

    皇帝冷冷地瞥了朱子优一眼道：“若说别人造反，朕倒有可能会信，若说这个人要造反，朕说什么也不会信，子忧说话还得有凭有据才行，毕竟她是朕的救命恩人，岂是任谁都能污蔑的？”

    嘎……

    朱子优哑了，方才是谁说“恩情归恩情，律法归律法”的？

    这才真是州官可以放火，百姓不许点灯啊，但又能怎么样呢？毕竟他才是一言九鼎的皇帝啊。纟 【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抢人

﻿    皇帝当朝宣布把宋元义一家子打入天牢，就连“救命恩人的女儿也没有幸免，这惩罚听起来重，却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并未落到实处，至少对于宋元义一家子来说，暂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损伤。

    “众卿可还有本要奏？”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肃然地道。

    诸位大臣即便是有些小事情想要启奏的，这会儿也不敢站出来说话了，皇帝明显不怎么高兴，此时站出来，还不等于是朝枪口上撞？没见方才四王爷都吃瘪了吗？于是大臣们十分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皇帝星目四下里一扫，眉梢微微一挑，嘴角轻扬道：“既然无本启奏，那便退朝吧。”说罢起身带着陆蒙走了，留下跪了满地，三呼万岁的文武大臣们。

    宋家的事情，大臣们自然是不敢插手的，就连议论都只敢在离开皇宫后，跟关系最铁的同僚说上几句。不过，有两个人却没有这个顾忌，这两人，一个是四王爷朱子优，另一个则是仁亲王朱子文。

    朱子优退朝后，离了皇宫，快马加鞭地回了王府，这次的事情他一点儿好处都没捞到，反倒把姜家绕了进去，他如何能甘心？他琢磨着，总得捞回点儿成本才行啊！

    至于朱子文，却没有离开皇宫，而是直奔皇帝的御书房去了。

    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书桌后的龙椅上等着朱子文呢，见到一脸急切的他，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朱子文四下里一看，见皇帝竟然事先已经清了场，这偌大的御书房里只有他们兄弟二人，便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思，有些疑惑地道：“皇兄，清语的生母真的便是救我们的那个人？”

    皇帝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朕一见宋六小姐便依稀觉得她有些面熟，所以才问了她生母的名字，当年救下我们兄弟二人的那位李姓姑娘，闺名正是叫做玉卿，错不了。”

    朱子文叹道：“难怪了，臣弟初见她时便觉得她的相貌生得十分亲切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却原来是因为她长得像皇兄的画中人的缘故。”说罢，语气一顿，又复疑惑道：“只是，既然她是恩人之后，皇兄为何还要将她打入天牢？”

    皇帝笑道：“你这是关心则乱，这么简单的道理，朕不信你想不到。”

    朱子优还没扳倒，他还是四王爷若自己此时对宋六小姐显得太过特殊，对她不是什么好事。朱子优那丧心病狂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算明面上能防着他，可他暗地里那些动作却叫人防不胜防。

    朱子文仔细想了想后便也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略有些汗颜地道：“是臣弟一时糊涂了。只是不知皇兄要如何处置小宋大人一家？”

    皇帝叹了口气道：“朕倒不想处置宋元义，朕想处置的，唯有姜氏而已，可是依宋元义那性子，朕若是单独处置那毒妇，他肯定会觉得朕处事不公，万一到时候他哭着闹着要替那毒妇顶罪朕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法子所以不如且关他那一家子些时日，待朕想好了法子再说。也让那倔脾气的家伙自己想想清楚为了这么一个毒妇，搭上一家子老老小小的，合算不合算。”

    朱子文听皇帝一口一个毒妇地说着，不由得笑道：“皇兄，姜氏可是父皇赐婚的呢。”

    皇帝白了朱子文一眼道：“你也不用拿这话来挤兑我，就算父皇在这里，我也还是会这么说，父皇一世英明，无论何事皆是算无遗策，唯独把姜氏赐婚给宋元义这一件事，想来父皇是失算了，如姜氏这般目光短浅、器量狭小的女人，如何能做得堂堂的一品侯夫人？”

    其实，先皇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他只是为江山社稷考虑得比较多、比较远，又哪里谈得上是算无遗策？他当年把姜氏赐婚给宋元义，唯一的目的便是不让宋家跟李家联姻，至于姜氏人品性情如何，又不是他自己娶妻，他又怎么会认真探查？

    朱子文耳朵尖，听了皇帝这最后一句，目光微微一凝，笑道：“皇兄，您泄露天机了。”若是放在从前，他定然只会假装没听到，如今两兄弟话说开了，倒不必那么拘束了。

    皇帝笑道：“这哪是什么天机，这是父皇的遗旨，忠睿候府的爵位不是不让世袭，只是父皇不喜宋元罡，不想让他袭爵罢了。”

    自古长子袭爵天经地义，即便是皇帝也不能过多地干涉别人府中的家事，虽然最终由谁袭爵还得皇帝下旨，可只一句不喜欢这个人便不让长子袭爵，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又所以，老侯爷在世时，有几次向先皇提出让长子袭爵，都被先皇左右顾而言他地岔了过去，老侯爷当时便想左了，只当先皇不想让这爵位世袭下去，于是才有了自请辞去爵位世袭一说，先皇当时没应，却也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让谁袭爵，是以，所有人都以为先皇的确是要收回侯府的爵位。又又所以，便有那么几个跟风的，也吵着闹着要辞去爵位的世袭。

    这辞去爵位世袭的几家人，先皇其实早就定下了由谁在何时袭爵，却不是传闻中的不世袭！

    朱子文了然地点了点头，才生出一点儿为清语高兴的心思，瞬间又黯然了下去，虽然离自己应下她的两年时间还远，可是朱子优如今却依然安然自得地做着四王爷，自己多年的谋划也未能将他扳倒，两年时间，能除畲这个威胁吗？

    且不提朱子文心中烦闷，只说朱子优离了皇宫，回了王府，第一时间便派了两个贴身的太监，拿了自己的腰牌，快马加鞭去侯府跟皇帝的侍卫抢一个人回来。

    又说侯府这边，除了太夫人早就得知今日侯府会有一劫外，其余人还如往常一般的过着日子，丝毫没察觉到暴风雨的降临。

    巳时末，正要到饭点时，一队皇宫侍卫将侯府各门统统围了起来，一位甲胄鲜亮的侍卫统领上前叩门门房的小厮打开门见到门外这个阵势，心中顿时有些发憷，哆嗦着问道：“不知这位将军有何事吩咐？”

    那领兵的统领也算客气，朗声道：“我乃宫中侍卫统领，奉皇上旨意特来侯府宣旨，劳烦你进去通传一声请小宋大人的所有家眷出来接旨。”

    那门房一听是有圣旨，哪里敢怠慢，忙不迭地点头哈腰道：“是是，小的这就去办，将军快请进。”

    这侍卫统领也不含糊，领着一小队约莫二十个人，呼啦啦地全进去了。

    门房小厮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吩咐了另一个门房上的人将这群武装到牙齿的侍卫请去迎客厅奉茶，自己却急急忙忙地去内院请人通知各房各院的人去了。

    因为是在饭点上所以侯府西院儿的人倒是都在，半个时辰工夫，两位姨娘并几位公子几位小姐，都急忙忙地来到了迎客厅里。

    侯府众人是接惯了圣旨的，虽然各自心中都有些疑惑为何要选在家中主事之人都不在的情况下宣旨，而且宣旨之人为何不是太监，反倒是宫中侍卫。不过诸人虽然心中怀疑，可却也都懂得规矩，不该问的一律不敢多问，只规规矩矩地站在大厅中间，等候那领头之人宣旨。

    这位年轻的侍卫统领也没有拿大，见众人进了屋都站着自己便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众人颔首致意，然后按着人头点了点眉头一皱道：“不对啊，怎么少了一位小姐？”

    杜姨娘闻言忙上前一步应道：“这位将军，小女身体不适，无法前来，还望将军莫怪。”

    这统领皱眉道：“那怎么成？赶紧去把这位小姐请来，若是病得厉害，抬也得抬来。”若是少了一个人，自己回去该怎么交差？

    李姨娘见那统领态度颇有些强硬，忙唤了两位嬷嬷进来，让她们去把还在关禁闭的七小姐清秀带过来。

    两位嬷嬷刚走，门房上的厮又进来通报了，说是四王爷府的属下求见。

    这位统领眉头又是一皱，暗自揣测着四王爷属下的来意。片刻后，两名太监在门房小厮的带领下进了大厅，态度比皇帝的侍卫统领傲气多了，将手里的玉牌一举道：“小的奉四王爷之令，请宋七小姐去王府小住几日。”

    这侍卫统领气得笑了起来，恼道：“末将倒是头一次听说，王爷的口令竟然能大得过圣旨！皇上圣旨已下，两位公公请回吧。”

    那举着玉牌的公公正待再要说话，跟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公公却一把拉住了他，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一步笑道：“这位将军有所不知，王爷并非是要抗旨，而是王爷要接的人，乃是未过门的侧妃，虽不及三媒六聘，可也算定下了终身，将军难道不知，灭族之罪尚且不会罪及已经出嫁的女儿，更何况宋大人并非犯的灭族之罪呢？宋七小姐身子一向不好，王爷怕她吃不消天牢的苦，是以命小的前来接她，还请将军见谅。”

    侯府众人这下明白了，为何宣旨的不是公公，而是侍卫，敢情是要下大牢啊。众人脸色齐刷刷地白了，身体稍差一些的杜姨娘更是软软地朝旁边一倒，倒是李姨娘动作快，一把扶住了她，才没让她倒在地

    这侍卫统领颇有些恼这两个太监干扰自己办差，又唯恐少了人回去交不了差，哪里肯应，冷冷地道：“这位公公，这等大事末将做不了主，还请公公莫要为难末将，王爷若有圣旨，末将自当放人。”若没有圣旨，就少在这里唧唧歪歪了。

    两人正相持不下，方才去接宋清秀的那两位嬷嬷连滚带爬地进来了，脸色一片惨白，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

    李姨娘见情况有异，忙问：“怎么了？七小姐呢？”

    其中一个婆子颤声应道：“七……七小姐不见了！”纟未完待续。

    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an∞m）投推荐兽、月票，您的支持，我先道个歉，没请假就断更是因为我病了，各种拉肚子，起初以为一天就能好的，结果没想到一拉就是两天，对于我这种拥有铁打一般的身体的人来说，实在是罕见得很。第二天根本就起不来床了，在床上歇菜躺了三天。今天上线，被编辑大人狠狠地批评了。在这里，跟读者亲们道歉，真心的道歉，至少应该请个假的。另：推荐三本好看的新书，《步步娇》作者：红裔。很诗情画意的一个妞儿写的诗情画意的一篇文。《将门孤女》作者：雷十三。简介：即便落毛凤凰不如鸡·可有我的朝代我做主。《复贵盈门》作者：云霓。这是大神写的书，嘿嘿，我就不多说了。书荒的朋友可以去看看。这几个筒子人品都比我好的。
------------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逃跑

﻿    李姨娘神色一怔，抬眼看了看那两位特地来要人的太监，暗想莫不是这两个人已经暗地里把人给带走了吧？但观那两个太监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像，只得低头问那嬷嬷道：“好好说，七小姐怎么会不见的？”

    那嬷嬷颤声道：“奴婢赶到秀兰阁时，见到了守在门口的那两位嬷嬷，老爷说过不准人探望七小姐，所以那两位嬷嬷便拦住奴婢不让进去，奴婢说明来意后，她们随着奴婢一同进了七小姐的闺房，七小姐却没在房里，奴婢几个屋里屋外都找过了，就是不见七小姐的踪影！”

    李姨娘沉吟片刻后道：“且起来吧，院子里找过了吗？”

    那嬷嬷颤颤巍巍地起身应道：“奴婢几个四下里都找过了，就连院子里那口……那口井，奴婢也都找过了。”

    这问题棘手了，这么大个活人，居然会突然不见了，能去哪里？什么时候不见的？

    李姨娘咬了咬嘴唇，对那位侍卫统领道：“这位将军，府里走丢了一位小姐，您看您是先宣旨，还是等找着人再宣旨？”

    侍卫统领瞄了那两个太监一眼，却见那两个太监也是面面相觑的样子，不由得暗自揣测：难道不是这两个阉货把人给偷走的？

    “先找人吧，若是贵府人手不够，末将的属下倒是可以帮忙。”

    李姨娘欠身一礼道：“多谢将军美意，只是毕竟是侯府内院，将军们进去多有不便，还请将军见谅。”

    那侍卫统领也不是个莽汉，虽然担心回去交不了差，可也怕把侯府的人得罪狠了，进了天牢还能官复原职甚至升迁的官员大有人在，谁敢保证今天落难的宋家，以后就不会飞黄腾达？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侍卫统领听李姨娘这么一推脱，便也就应了，只让已经来了的公子小姐们等在此处，李姨娘带着嬷嬷们去寻那位走丢了的小姐。

    出了会客厅，李姨娘连软轿也顾不上坐了，一面吩咐其中一个嬷嬷去调集人手·一面不停地询问另一个嬷嬷当时的具体情形，脚下风风火火地朝秀兰阁赶去。

    “七小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问过守门的嬷嬷没有？”李姨娘问。

    秀兰阁的院子门口长期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守着，每天十二个时辰，统共四个嬷嬷分两轮守着，断然是不可能有人能从她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的。秀兰阁又没有其他小门可以出去，周围的围墙也都有一人多高，清秀那样娇滴滴的小姐，想要从围墙翻出去，几乎不可能。

    那回话的嬷嬷大冬天里竟然急出了汗·用衣袖擦了擦额头道：“奴婢问过了，伺候七小姐的丫鬟说，奴婢去之前七小姐才说要吃点心，七小姐就是在那丫鬟去厨房吩咐置办点心的时候不见的，前后不超过半个时辰。”

    秀兰阁里·时间回放到半个时辰前。

    清秀正坐在床沿上剪了件旧衣裳在缝小人儿，却听到后窗外头传来两声布谷鸟叫，于是忙唤了贴身伺候她的丫鬟进来，脸上带笑地道：“杜鹃姑娘，劳烦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现成的点心，我突然觉着有些饿了。”

    杜鹃心说这离饭点也不远了，吃什么点心啊，不过·她来之前被宋元义再三叮嘱过·生活上切不能薄待了七小姐，无论吃穿·一应满足她的要求，是以她虽然心中不满，却仍是点头应道：“是，奴婢这就去看看。”

    杜鹃前脚刚走，清秀后脚便打开了房间的后窗，隔着后花园的围墙，远远看见一个半老的婆子正趴在墙头上，朝着自己挥手。

    清秀瞅着四下里没人，忙出了屋子，绕到后院围墙边，低声问道：“有事？”

    那婆子左右看了看，隔着墙头小声地道：“刚有一群宫里侍卫来传旨，说是要二老爷府上的家眷全都去接旨，奴婢特来知会七小姐一声。”

    清秀闻言眼前一亮，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朝那婆子点了点头道：“这消息来得及时，做得不做，先在这里等等，我自有主意。”

    那婆子是早就收了清秀好处的，闻言也不多说，顺着搭在墙边的一架矮梯子下了墙头，然后举着梯子在夹道里走来走去，以防着遇见别的什么人。原来这秀兰阁后头不远处便是杂物房，中间隔着一条夹道，因为这秀兰阁是空着的，所以夹道走的人少，倒是方便了门房上的婆子来给清秀通风报信。

    至于她举着个梯子走来走去，自然是好应付过往的人，反正不是把梯子放进杂物房，便是从杂物房里取梯子出来，借口总是现成的。

    至于清秀，她是早就拿定了主意要逃出去的，她可●想被一直关在秀兰阁里，直到嫁人为止，在她的心里，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做王爷侧妃，可明显自己的父亲是不会同意的，而今之计，唯有逃出去，见到了四王爷才有办法可想。

    所以，清秀一听说府里的家眷都要去接旨，便想着自己也是家眷，到时候肯定是要叫自己也去的，趁着这个时候跑出去，定然会闹得人尽皆知，所有人都知道侯府的七小姐走丢了，若是自己再出现在四王爷府上，哪怕自己跟他清清白白，父亲也不可能再阻挠自己做侧妃了，除非他要让自己一辈子嫁不出去。

    清秀已经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认定非王爷不嫁了。

    回到房间里，她草草地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裳和常用的首饰，用另一件衣裳把这些东西包成一包，朝着肩上一背，转身便出了门，来到后院儿的围墙下，轻轻地咳了两声。

    片刻后，那婆子又爬上了墙头，探头问道：“七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清秀道：“我要出去一趟，把梯子送进来。”

    那婆子脸立即白了，摇头道：“这奴婢哪敢呢，七小姐莫要为难奴婢。”

    传递消息什么的，被抓住大不了是罚点儿月例银子，最最严重不过是打个十来二十板，以这婆子的身板儿，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跟没事儿人似的了，可若助七小姐逃家，那可是死罪，说个不好就成了恶奴拐带小姐，那是可以株连到家眷了，她犯不着为了百十两银子，把一家子的命都搭上去啊。

    清秀冷眼看着那婆子，厉声道：“别说什么敢不敢的，今儿不助我，我也是要出去的，到时候免不得还是会算在嬷嬷的头上，若是助我，我反倒可以说是自己逃出去的，嬷嬷你可想清楚了。”

    那婆子一听这话，脸色更是白了几分，这事儿自己的确是洗不干净了，不管做没做，全在七小姐一句话，她若硬说是自己拐带她出去的，自己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罢了，奴婢就豁出命去帮七小姐这一回，只求七小姐念在奴婢时时替您传话的份儿上，给奴婢留条活路。”

    清秀不耐烦地道：“我有活路，自然就有活路，赶紧把梯子递进来。”

    那婆子点了点头，用力地爬在墙头上，将那矮梯子递了进来。

    清秀提着裙子，背着自制的包袱，吃力地爬上了墙头，然后拿婆子又如法炮制将梯子取了，放在墙外，两人下了墙头，奔杂物房去了。

    也活该是清秀做多了坏事，该走霉运，她这里逃家出奇的顺利，刚下墙头还没走多远，来请她同去接旨的两位嬷嬷便到了秀兰阁门口。

    待几位嬷嬷搜院子的时候，清秀已经到了杂物房里，让那嬷嬷出去探路。

    这条夹道一直通向内院的围墙，在围墙处有一扇大木门，平日里是紧锁着的，内院但凡购买了大件的家具，才会从这条夹道送进来。出了大门便是外院了，好在这处大门离外院的角门不远，那角门平日里也是锁着的，但这婆子是外院的管事嬷嬷，手里恰好便有这两把钥匙。

    这婆子一路左顾右盼，行至外院的角门处也没见到有其他人，于是忙掏出钥匙，开了角门的锁，吱呀一声拉开了门，却见门外站着两个甲胄鲜明的侍卫，顿时吓得魂都飞了，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

    那两名侍卫见是一个婆子开门，忙拦在门口道：“此门暂时不能出入。”

    这婆子见着两个侍卫不是来抓自己的，这才松了口气，忙点头哈腰地道：“是是。”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又重新落了锁，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暗道人果然是不能做亏心事的。摇了摇头，这婆子便沿着原路往回走，走了一半才后悔，怎么不问问这两人守在门口要做什么呢？看他们的样子，倒像是官差，可官差也不能不准别人进出门哪

    这婆子抱着一肚子疑惑，见了清秀，把这些话跟她说了一遍，清秀冷笑道：“报应来了，真是报应来了，且等着吧，侯府要乱套了。”冷笑了好一阵后，她吩咐那婆子去打探消息，把自己锁在这杂物房里。

    这杂物房从外头落了锁，谁会猜到里头竟然会躲着一位小姐？

    所以，李姨娘带着几十个嬷嬷，几乎把侯府内院外院都翻了个遍，也没能将清秀找出来。

    那侍卫统领无奈，只得在少了一个人的情况下，宣读了圣旨。纟
------------

第一百七十章 逃离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七十章 逃离

    收费章节(12点)

    第一百七十章逃离

    “奉皇上圣谕，大理寺卿宋元义窝藏朝廷钦犯，经查证属实，现已打入天牢，家眷俱与之同罪，一同收监，听候发落，钦此”那侍卫统领待西院儿诸人都跪下后，拿出一个明黄色的小本念了起来。

    侍卫统领的话音落下后，在场还能跪得稳稳当当的人几乎就没有了，大多是一脸惊惶地跌坐在地，就连素来淡定从容的李姨娘也是脸色灰败地跟清芳互相扶持着，才没有如其他人一般瘫倒在地。

    老三宋玄儒将手里抱着的两岁大的儿子硬塞给跪在他身边几欲昏迷的妻子，梗着脖子朝侍卫统领道：“这位大人，家父窝藏了什么朝廷钦犯？莫不是有人陷害吧，还望将军明察呀。”

    李姨娘闻言心中一突，抬眼朝那侍卫统领看去，果然见那人的脸色已经有些发沉，不似先前那般平和了，又转头一看，见宋玄儒梗着脖子还要再说，忙朝着老八宋玄书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制止宋玄儒不合时宜的废话。

    宋玄书虽然年纪比宋玄儒小了许多，可是论见识和胸襟却比他长了不少，也知道如果再任由他这鲁莽的三哥继续说下去，指不定惹恼了这些御前侍卫，还得落下个抗旨不尊的罪名，当下忙扯了宋玄儒的衣袍一把，然后朗声道：“皇上圣明，臣等领旨谢恩。”

    宋玄书这句话如同一道警世钟一般敲响在六神无主的西院儿诸人头上，让他们醒悟过来，此刻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于是原本已经瘫倒在地的众人，强打起精神来，又重新跪好，齐声道：“多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侍卫统领脸色缓和了些，将手中的圣谕收了起来，朝着西院儿诸人道：“这道圣谕是皇上亲自发下的，这罪状也是小宋大人亲口认了的，至于这其中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缘由，诸位夫人、公子、小姐们，待见了小宋大人再问不迟，诸位，请吧。”

    他说罢，侧身让开，在一旁默默地等着侯府诸人收拾好情绪，一个个互相扶持着起身，依次朝厅外行去。

    因为之前这批侍卫在门房上通报时只说是来传旨的，所以东院儿有几房的媳妇儿们都差了人在西院儿门口探头探脑地打探消息，看看西院儿这边是不是又得了什么赏，如今见侍卫们押解着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西院儿一干人等走了出来，一个个便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头，顿时作鸟兽散，飞快地跑回去向各家主子通报消息去了。

    待西院儿一干人等行至侯府大门口时，上官氏、郑氏已经扶着太夫人赶到门口来了。

    太夫人是先帝御封的一品夫人，那侍卫统领也曾多次在宫中宴会上见过她，所以一照面便认出她来了，忙不迭地迎上前来行礼道：“末将见过老夫人。”

    太夫人摆了摆手道：“这位大人有皇令在身，老身当不得您的礼，老身只是想问问，皇上是如何发落犬子的这一房人的，还望这位大人告知一声。”

    那侍卫统领抱拳应道：“老夫人客气了，皇上只是命末将暂时将小宋大人的家眷收监侯审，却没说要如何发落小宋大人及家眷。”

    太夫人略想了想后，点头道：“多谢大人相告，老身不敢耽误大人办差，大人请吧。”

    西院儿将要被羁押的人里头，有几个见到太夫人出来，以为凭着太夫人的身份和地位，能使事态有所转机，却没想到太夫人只是问了两句，此外多的话一句也没有，顿时满腔的希望变成了绝望，一个个都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似的，萎靡得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三宋玄儒更是朝着太夫人嚷嚷道：“祖母，您去求求皇上，不要把咱们关进天牢吧。”

    太夫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沉声警告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皇命不可违，管好你那张嘴，切莫多生事端。”

    宋玄儒被太夫人这一呵斥，顿时不敢再喊了，虽然心中不服，可到底还是不敢违逆太夫人的意思。

    那侍卫统领见好悬没有闹起来，不由得松了口气，这种举家被打入天牢的事情以前也时有发生，往往有一个人牵头闹将起来的话，其余人也会被煽动起来，侯府这一大家子人若是闹将起来，自己的差使只怕就得办砸了。

    侍卫统领朝着太夫人行礼道谢后，忙不迭地命侍卫们押送着西院儿诸人离开了侯府，生怕夜长梦多，再生出些什么变化来。

    押送侯府诸人的不是那种木笼子囚车，而是几辆式样简洁的制式马车，对于被打入天牢的人犯来说，这种待遇已经算破天荒的优待了。

    且不提侯府诸人如何坐上马车被押送去了天牢，只说清秀躲在那杂物间里，许久也没见有人找来，心中也就渐渐地放松了，暗暗庆幸自己这步棋总算是走对了。

    那被清秀收买的婆子也是那趴在西院儿门口打探消息的人之一，待侍卫们押送着西院儿诸人离开后，那婆子便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夹道里，掏出钥匙开了杂物间的门，脸色发白地朝清秀道：“七小姐，大事不好了，几位姨娘并公子小姐们，都被人抓走了。”

    清秀闻言一愣，眼中带着几分担忧，皱眉问道：“全抓走了？你可知道是为什么事情？”

    那婆子惨白着一张脸，摇头道：“那些个当官儿的来传旨的时候，奴婢离得远，也没听见个啥，后来跟到门口，才听见太夫人问话，来人回说是暂押天牢候审，七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咱们会不会被杀头啊？”

    清秀听那婆子说“咱们”，心中顿时不悦，但眼下侯府遭殃，自己可以依靠的只有这婆子，她也不好发作，只冷冷一笑道：“他们会不会被杀头我不知道，不过，你若是护我出去，我定能保你不会被杀头。”

    那婆子闻言心中一喜，忙不迭地跪地磕头道：“奴婢什么都听七小姐的，求小姐救奴婢一救。”

    清秀冷笑，嘴里却柔声道：“嬷嬷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来，你听我跟你说。你只需……”清秀如此这般地跟那婆子一说，那婆子不住地点头，随后领命而去，走时依旧是锁了杂物间的门。

    待她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是多了一个包袱，里头装的是一身儿丫鬟的衣裳。

    清秀换上了丫鬟的衣裙，又打散了精致的发髻，让那婆子给她重新梳了个丫鬟头，又拿脂粉混上一丁点儿锅底灰，将一张白净的小脸抹得黑黑黄黄的，就连脖子和手也都没落下。

    清秀原本就十分消瘦，五官也生得并不是十分精致，只因她皮肤白净，又加上穿着打扮得体，才显得她娇媚可人，让人眼前一亮，如今抹了张小黑脸儿，又换上了丫鬟的裙子，一眼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黑黑瘦瘦的丫鬟，哪里还有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儿。

    那婆子见了清秀这样，忍不住地啧啧称奇道：“真是神了，小姐这么一倒腾，倒跟外院儿厨房里烧火的那个小翠儿长得一个样儿了，真是神了。”

    她倒是满心都是赞扬，可这话听到清秀耳朵里，味道却全变了，她被气得不轻，不过如今乃是非常时期，她也没法跟这婆子计较，只得勉强笑了笑道：“嬷嬷当心些，可别露了马脚才好。”

    那婆子还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地已经把清秀给得罪死了，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两人收拾停当，出了杂物间，此时宫中侍卫们早就押着侯府众人离开了，先前各门上守着的侍卫也都撤了个干净，两人几乎是一路无阻地就从夹道出了西院儿，再从角门出了侯府。

    离了侯府，穿过一条街后，清秀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侯府的高墙一眼，冷笑着低喃道：“我这一走，再回来时定然一切都不同了，你们给我的耻辱，我会加倍地还给你们，等着瞧吧。”说罢转身，跟那婆子朝四王爷府上去了。

    按理来说，清秀是没那么容易进到王府里去的。

    她和那婆子步行到了王府门口，此时已是走得快要断气了，自己撑着膝盖在那儿用力地喘气儿，却差那婆子上前去叫门。

    片刻后，门房上的小厮出来了，抬眼将那婆子和清秀主仆二人上下一打量，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下巴的高度却是往上升了，拿鼻孔对着清秀主仆二人道：“你们找谁？”

    那婆子赔笑道：“奴婢是忠睿候府七小姐跟前儿的人，我家小姐求见王爷，还望小哥通传一声。”

    那小厮脸色缓和了些，左右看了看，却没看到忠睿候府的马车，颇有些不耐道：“你这婆子，诓我不成，你家小姐在何处？”

    那婆子朝清秀努了努嘴道：“这便是我家小姐，还请小哥赶紧通传一下吧，小姐有急事要见王爷。”

    那小厮把清秀上下一打量，然后嗤笑道：“她是小姐？那我岂不是王爷了？”

    清秀闻言，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却怕闹将起来给王爷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只得生生地忍了，那婆子在侯府的门房上就是个不怕事儿的，被那小厮一奚落，顿时跳脚道：“你怎么说话的，还不赶紧去通报，耽误了正事儿，你吃罪得起么？”

    那小厮也是横惯了的，被这婆子一吼，顿时怒道：“哪里来的疯婆子，敢到王府来捣乱，赶紧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罢扬了扬拳头。

    两人正吵闹间，朱子优的马车却到了附近，他心里正烦着呢，见到有人在自己门口找事儿，也不问缘由，掀开马车帘子，对外头的人吩咐道：“把这几个找事儿的人给本王抓进来。”

    第一百七十章逃离大大文学网

    第一百七十章逃离是会员， 第一百七十章 逃离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入狱

﻿    名门剩女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入狱

    朱子优吩咐了这么一句后，气哼哼地将马车帘子一甩，然唐命人驾着马车从侧门直接进了王府，全然不理会那婆子伸长了脖子大喊：“王爷，您听奴婢说啊……”

    清秀根本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从侯府里头逃出来，会是这种局面，心中顿时一阵慌乱，想出声叫住王爷，张开嘴却一时发不出声音来，待她喉咙里能发出声音来时，朱子优的马车已经进了侧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跟在马车后头的一众侍卫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儿，况且眼下清秀和那婆子看上去也委实算不上什么香啊玉啊的，这些个五大三粗的侍卫们得了朱子优的令，一拥而上，跟擒小鸡似地便把那婆子跟清秀两人抓了起来，反剪双手，拖着进了侧门。

    如果清秀跟那婆子不是恰好在此时此刻来到王府，也没有恰好在此时此刻遇见朱子优，那么她们两个是肯定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的，可是事情就有那么巧，两个冤孽就这么遇上了。

    朱子优的手下们都是深知王爷性情的，每次王爷心情不好时，总是要寻那么一两个人去刑房里消遣消遣。被他拿来消遣的人，可以是犯了错的属下，也可以是倒了霉的妾侍，也可以是不开眼撞到枪口上来的各种闲杂人等。对于侍卫们来说，有人在这种时候送上门来，真是再好不过了，哪里又会容得她们分辨，直接把她们二人用布条塞了嘴，忙不迭地送进了刑房。

    朱子优坐在刑房中间唯一的那张椅子上，脸色阴沉，手指轻敲着木质的扶手，心里琢磨着要用些什么样的刑罚折腾那两个不开眼的丑八怪，才能让自己的心里舒坦一些，当侍卫们像扔麻袋一样把那两个人扔进刑房时，他便已经琢磨出了无数种折磨人的法子。

    只是当他身边的太监取出塞在清秀和那婆子嘴里的布条时，他的打算便落了空。

    “王爷表哥，我是清秀啊。”

    清秀被这满屋子的刑具吓得脸都绿了，原本还想着娇弱弱地装晕倒此刻却不敢了，急急忙忙地亮出身份来。

    朱子优眉梢一挑，仔细看向清秀，见她眉目的确很是熟悉，而且声音也不似作假，不由得疑惑道：“是七表妹？”

    清秀可怜楚楚地点头应了声是，朱子优又问：“怎么会在这里？”说罢语气一凝想到了什么，忙问道：“李统领的人竟然没抓你？”

    清秀脑子转得飞快，琢磨着如果自己实话实说，告诉他自己是在侯府里呆不下去了，所以才借着府中出事的机会逃出来投奔他，那将来自己进了王府，身价必然低，而且难免遭人诟病。眼下正有个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回王爷表哥的话，我与嬷嬷一早出城上香，回来时正碰上那位统领大人将我一家十多口人悉数带走我侥幸逃过了劫难，这才特地赶到王爷表哥府上，求王爷表哥看在母亲的份上，救救我的家人···…”

    清秀说着，哽咽了起来，语气十分动容，几乎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了。

    朱子优略皱了皱眉，随后叹道：“皇命难为，本王对姨父姨母的处境也很是着急，在朝堂之上也多次劝阻皇兄从轻发落奈何······”朱子优眉峰紧锁，一脸哀叹惋惜无奈为难的模样。

    这两人都是演技派，一个全然不是真心为家人着急，一个则是刚刚才在朝堂上用尽各种阴谋构陷手段置人于死地的，但是从面上看，这两人似乎都是真的为进了天牢的这一家子人担忧着急。

    清秀听了朱子优的话当即嘤嘤地啜泣起来，哀声道：“这可如何是好？母亲身子本就不好，如何受得住天牢里的苦楚？”

    朱子优颇不耐烦女人在自己面翳串啼哭，但是对于还没上手的女人，他还是稍微有些耐心的，耐着性子，很是劝慰了清秀一番。

    直到朱子优承诺了，会立即派人去天牢打点，务必不让牢中的侯府诸人吃苦，清秀这才柔弱无力地晕倒在了朱子优的怀里。

    这一晕，真是恰到好处，即交代清楚了自己为何会在此出现，也免去了谈论自己将往何处去的尴尬，于清秀来说，自己是成功的赖在王府了，于朱子优来说，是后院儿里又多了一个可以供自己发泄的女人了。

    清秀这边倒是智计百出地将自己绑上了朱子优的贼船，安安心心地晕了过去，而那边的刑部天牢里，宋元义一家子却生活在煎熬之中。

    天牢因为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是皇帝直接管辖的机构，所以比普通的刑部大牢要清静得多，没有吆五喝六的狱卒，也没有形形色色来探监的人，只有干净整洁的牢房和武装到牙齿的守卫。

    牢房分布在走道的两边，走道宽阔且长，每隔四五步就站着一个天牢守卫，板着脸不苟言笑，全没有电视里演的那些狱卒们那吃肉喝酒的惫懒劲儿。

    牢房也跟电视里演的木笼子有很大区别，除了铁门，其他地方一律是整齐的石墙，外头只能从铁门看到牢房里头的情形。

    牢房没有特地分男女，但是男犯人和女犯人却是分开关押的，宋元义被单独关押在左边的牢房里，清语和姜氏却被一起关押在右边的牢房里。

    牢房里一片沉默，没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冤枉，就连素来喜欢闹腾的姜氏，此刻也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木板床上，怔怔地望着地面的石板缝隙出神。

    姜氏不闹，清语更不会闹，牢房里安静得吓人。

    不过这份安静很快便被打破了，没过多久，侯府西院儿的其他一干人等被押解进了天牢，安静的天牢顿时像一锅煮沸了的水似地，沸腾了起来，一片哭爹喊娘的声音，夹杂着小孩子清脆的啼哭，场面显得十分喧闹而凄惨。

    宋元义听见外头的哭喊，起身走到牢门前，透过铁门看向外边。

    老三宋玄儒家两岁多点的儿子宋允康，原本哭闹得正厉害，乍然见到宋元义，顿时停住了哭闹，脆生生地道：“祖父，他们凶，打打。”

    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出，场面倒是瞬间安静了，众人都看见小允康那白嫩嫩的手指指向了那位侍卫统领。那侍卫统领顿时一脸尴尬，上前隔着牢房门朝宋元义解释道：“宋大人，末将并没有对侯府亲眷无礼…···”

    宋况义摆了摆手道：“李统领客气了，童言无忌，下官怎会当真。”

    说话间，宋允康已经挣扎着从嬷嬷手里下了地，跑到了牢门前，隔着牢门还在向宋元义告状：“他们凶，娘哭哭，祖父，打打。”

    宋元义仲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待人要有礼貌，祖父教过的，难道忘了？”

    孩子还小，听这些大道理有些吃力，只是仰着头看向宋元义，小脸上满是茫然。

    李统领这边跟宋元义说着话，那边他的手下跟天牢的守卫一起，分派着西院儿众人的安身之处。

    一间牢房有四张木板床，西院儿人再多，也不过是四五间牢房的事情，很快人便安顿好了，那位李统领朝宋元义告了声罪，带着属下离去，天牢里便只剩下从天堂跌入了地狱的侯府西苑诸人，以及铁塔一般巍然不动的天牢守卫了。纟。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月票，您的支持，今天10点的火车去贵阳，月底才会回来。八月一日恢复正常更新，八月底完结。中间空白的这段时间，非常抱歉。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入狱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谴

﻿    “父亲，究竟出了什么事？”

    宋玄儒几兄弟跟宋元义关在同一间牢房里，大难临头时的惊惶与无措退去后，众人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由最为沉不住气的老三宋玄儒开口发问了。第九:

    宋元义抬头看了自己的几个儿子一眼，然后默默地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地讲了一遍，从二十年前起，一直讲到今日朝堂上的种种为止。

    听罢这一段长长的恩怨情仇，老七宋玄庆和老八宋玄书都还在沉思，老三宋玄儒却已经跳了起来，隔着牢房门朝女眷这边吼道：“娘，伱怎地这般多事，这下可好，牵累了一大家子人，还不知道皇上要如何发落咱们呢。”

    姜氏的情绪原本就濒临崩溃的边缘，而她亲生儿子的这一句“牵累了一大家子人”，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她满腔的愤懑与不甘全部引发出来，在她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瞬间便冲垮了她残存的理智，使她变得疯狂而歇斯底里起来。

    “我知道，你们都向着那个贱人，哈哈，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还不是死了，她该死！”

    “她该死！她该死！……”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姜氏，在一阵咆哮之后，全身的力气仿佛也随着那几句话消失了，神情渐渐萎靡，身子一软，便委顿在木板床上，若不是清雅扶着她，只怕她便要滑落在地了。

    “娘，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何必再去想。”清雅朝着清语冷冷地瞥了一眼，然后扶着姜氏坐好，在姜氏的耳边轻声劝慰着。

    只是姜氏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嘴里喃喃的就是那么一句，翻来覆去不停地说着：

    众人只以为姜氏是急怒攻心，藉着这一句话来发泄一番，离得近的，便都好言相劝，但是任凭清雅怎么柔声安抚。众人怎么劝慰。姜氏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似地，依旧翻来覆去的念叨着那句话，众人这才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都是焦急与担忧，清雅抬头环视了一眼，心里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双手扶着姜氏的双肩，使她坐好，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试探着换了一声：“娘！”

    姜氏恍若未闻，只低着头，不停地绞着自己的手指，嘴里呐呐地重复着那一句话。

    清雅大骇，手上略略用力，摇着姜氏的肩膀，大声唤道：您怎么了，娘。您别吓我！”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姜氏的脸上，希望从她身上看到一点正常的反应，然而，叫众人失望的是，姜氏依旧是那副神不守舍的模样，对清雅的呼唤恍若未闻，对众人希冀的目光恍若未见。

    显而易见，姜氏的神智失常了。

    尽管众人之前对姜氏多多少少有些抱怨，可眼见她这般模样了，那些抱怨也顿时变成了不忍与关切。

    “娘，儿子错了，您别这样啊！”宋玄儒后悔不跌，使劲儿扇着自己耳光，以图得到姜氏的谅解。

    宋元义也道：“夫人，伱这是何苦呢。”

    老八宋玄书也隔着牢门劝道：“娘，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您何必自苦。”

    几个女儿，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也都围在姜氏身边，柔声劝慰。

    可是，众人的安慰却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姜氏依旧是魂不守舍的模样，宋元义叹了口气，唤了天牢守卫过来，请他去叫个大夫来看看。

    那守卫也是个有眼力的，忙客气地应道：“卑职这便将此事呈报给上官，不过能不能请来大夫，却不是卑职能决定的，请宋大人稍候。”

    宋元义点头，道了声多谢，待那守卫离开后，又将目光转向女眷的牢门。

    清雅和清芳、清秋姐妹俩都围在姜氏身旁，柔声劝慰，只有清语独自站在一边，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

    清语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在朝堂上，初听到父亲拒绝休妻时，她也曾心生不满过，觉得父亲这样做，未免对她的娘亲太不公平，又心恨姜氏，恨她拆散一对有情人，害了李玉卿的性命，害得原来的宋六小姐浑浑噩噩的活了十几年。

    可是，如今见到姜氏疯疯癫癫的样子，清语的心里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隐隐有些难过。

    其实，不管是李玉卿还是姜氏，抑或是宋元义，都是身不由己、命运被别人操控的可怜虫罢了。

    对于宋元义和李玉卿来说，姜氏是棒打鸳鸯的凶手，但是对于姜氏来说，李玉卿又何尝不是梗在他们夫妻二人中间的一根刺？

    罢了，上一辈的恩怨，便止于上一辈吧，如今姜氏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想必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生母，若是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片刻后，先前出去的那位守卫领了一个手提药箱的老者进来。

    老者的目光扫了扫几间牢房，没看见倒地不起的伤患，心中便已然有些不悦，暗地里埋怨，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居然把自己叫到这种晦气的地方来。

    “是哪个人犯有病？”老者颇不耐烦地问。

    宋元义忙上前贴着牢门朝老者一礼道：“这位老先生，请您替拙荆看看吧，她……她似乎有些不好。”

    这位大夫不比守卫这般耳聪目明消息灵通，哪里知道这牢里关的是大人物，闻言眼睛一瞪道：“有什么不好的？老夫看她好得很，进了此地还这般娇贵，真是……”

    守卫怕他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凑到他跟前耳语了几句，老者神色越来越僵，到最后脸色已是有些发白了。

    “老朽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宋大人莫怪。”老者颇有些战战兢兢，朝着宋元义一礼道。

    宋元义原不是小气之辈，此时又有求于人，哪里会怪他，忙摆手道：“不怪不怪，还请老先生替拙荆看看。”

    “是是，老朽这便替宋夫人瞧瞧。”

    守卫忙取出钥匙打开女眷牢房的房门，放老者入内。

    女眷们忙起身让开，姜氏身边顿时空了出来，只余下清雅站在她身边，手上不停地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老者上前朝着姜氏一礼道：“还请宋夫人让老朽号个脉。”

    姜氏却呆呆的，毫无反应，嘴里只念叨着：

    老者这下总算察觉到姜氏的不对了，有些为难地看了立在一旁的清雅一眼，“还请这位小姐帮个忙。”

    清雅忙抬起姜氏的手臂，朝前伸了些，又自袖中取出丝巾，搭在姜氏的手腕上，以方便大夫把脉。

    老者将手指搭在姜氏腕上，微眯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脸色微变，收回了手。

    宋元义隔着牢房问道：“老先生？”

    老者出了牢门，行至宋元义身前，无奈地道：“宋大人，夫人脉象上看，有心气郁结、脏腑虚弱、脉络阻滞之相，若老朽所料不差，尊夫人应当是患了癔症。”

    癔症是神经病的一种，莫说古代，即便是医学发达的现代，也是不易治疗的。

    “癔症？能治愈吗？”宋元义焦急地问。

    老者摇了摇头，“老朽无能为力，宋大人或许可以请得宫中御医瞧瞧，兴许能有一线希望。”

    宋元义一时怔怔，竟有些茫然了。

    “老朽告退。”老者叹了口气，朝宋元义一礼，然后提着药箱走了。

    待老者离开后，宋元义这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宫中御医是不要想了，皇上此刻正在气头上，没有砍了自己的项上人头便已是恩典了，自己如何敢奢望他能派御医来替姜氏瞧病？

    天牢里一时静了下来，姜氏被确诊为癔症，这多少让侯府诸人有些难过，哪怕是素来受够了姜氏压迫的清语，也不免生出些兔死狐悲的凄凉来。

    倘若自己也被皇帝一道圣旨赐婚，是否下场也会如姜氏一般？

    而此时天牢外，前来探望的无尘正被天牢守卫拦在外头，禁止入内。

    “这位将军，通融通融吧，在下只与宋大人说几句话便走。”无尘近乎是低声下气地哀求了，手中沉甸甸的一包银子递过去，那守卫却连碰也不碰。

    “不是小可不与公子通融，实在是皇上下了圣旨，禁止任何人探望，除非有皇上手谕。若小可通融了这一回，只怕头上这吃饭的家伙就得搬家了。”这守卫是无尘的粉丝，对他倒是颇为客气，不过客气归客气了，原则问题上却是寸步不让。

    无尘各种手段用尽，却不能说动守卫分毫，心中虽然郁闷沮丧，但也微微松了口气，此地连自己都进不去，其余宵小之辈自然也进不去，想必清语在那里头，应当是安全的吧。

    不过，天牢里虽然防御得水泼不进，但里头的消息却并非传不出去，皇帝很快便得知姜氏得了癔症，当日差了御医来替姜氏瞧病，不过两位御医与先前那位老者得出的结论一致：宋夫人得的是癔症，只能养，无法治。

    两位御医离开后，宋元义面色暗沉，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床榻上，久久不语。

    没过几天，这个貌似永远不会生病永远坚强顽固的男人终于病倒了。

    或者您也可以,与大家一起分享.
------------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释放

﻿    宋元义这一病，皇帝顿时没辙了，他原是想关这一家十天半个月，好生治一治宋元义的倔脾气，谁料这一关却关出事儿来了。[ ~]

    这下倒好，倔脾气没治下去，反倒把人给治躺下了，倘若再不松口，只怕就要给那倔驴一样的宋大人收尸了。

    皇帝无可奈何，只得一道圣旨赦免了宋元义的诸多“罪行”，命李统领将这一家人送回侯府西院儿，好生将养。

    于是，侯府西院儿诸人的劫难，便如同一个儿戏一般，突如其来地降临，又突如其来地消弭于无形。

    但，此事造成的一些影响，却永远无法消除。

    姜氏是确确实实的疯了，哪怕是回到颂兰苑，回到她熟悉的环境里，她的癔症也没有丝毫痊愈的迹象，依旧成日里呆呆愣愣，时不时地冒出来两句“她该死”。

    跟姜氏比起来，宋元义却是幸运得多，回到侯府的当天人便清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无力，但是神智却很清醒。

    “清语，你心中可怨？”

    宋元义自醒来后便挥退了守在房中的姨娘和儿女们，独独留下了清语。

    他其实跟姜氏一样，得的是心病。

    对李玉卿的歉意，对姜氏的痛恨与不忍，对清语的内疚，对家中诸人境况的担忧，对未来的茫然，这种种烦恼困然着他，再加上亲眼见到与之相伴了数十年的妻竟然疯了，这使得原本就濒临破碎的意志受到了毁灭性的一击。

    在昏迷的这几日里，他其实能隐约地听到声音，但他潜意识里不想醒来，也不愿醒来。

    所幸皇帝特赦，众人回到了侯府，诸多隐忧当中总算有一个得到了妥善的解决，这也使得宋元义又重新生出勇气来面对这一切。

    清语是明白父亲的苦衷的，闻言行至床边。蘀宋元义掖了掖被角，轻声道：“也称不上怨吧。开始的时候是有一点点，觉得您不肯休妻，对母亲未免不公。可现在想来。您和她，也有诸多身不由己之处，若真要说怨，大概只能怨老天爷作弄吧。”

    兴许是病中比较脆弱的缘故，宋元义听了清语此言，竟然红了眼眶，嘴唇哆嗦了半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叶*】【*】

    许久后。宋元义才平复了内心的激荡，哽咽道：“你和你娘亲一样善良宽容，我……我却对不起你们母女。”

    “您有没有对不起母亲我不知道，即使有，我想母亲她也不会怪你。但您绝没有对不起我。我本不该投生在这世上，是您和母亲给了我生命，让我有了安生立命之所，供我吃穿。抚养我长大，若没有您和母亲，何来的我？所以。父亲，您别再为过去的事情伤神，我们要看的是将来，不是么？”

    清语轻言细语地述说着，清润的嗓音自有一股能叫人心安的力量。

    宋元义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睛里也有了一丝神采，喃喃地道：“将来……”

    然后便是一声长叹。

    “为父白活了这数十年，却不如你看得开，你说的没错，我们还有将来。去吧。叫其他人进来，我有话要说。”

    清语见父亲已然看开，这才松了口气，忙应了声是，出门叫人去了。

    虽然还是那副病容，但只要不是瞎便能看得出来。此时的宋元义已经再不是先前那副了无生趣的样了。

    房间里挤挤攘攘地站了半屋人，两位姨娘，几个少爷并其家眷嗣，几位小姐，除了疯癫的姜氏和嫁出去的三小姐以及失踪了的七小姐，侯府西院儿的人差不多算是到齐了。

    李姨娘扶着宋元义坐好后，又规规矩矩地从床榻上退下来，立在一旁。

    “咱们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想必大家心里都不好过，不过，日总得往下过。再说，眼下最大的困难已经过去了，大家也不必再耿耿于怀。这几日家里乱糟糟的，也没个体统，如今咱们都回来了，该立的规矩还是得立起来。”

    宋元义说话还有些有气无力，但气色的确比先前好了许多。

    “从今儿起，后院诸事便由李姨娘暂时接管，另外，清雅和清语姐妹二人从旁协助。”

    清语有些愕然，清雅却已经跳起来了：“父亲，女儿不会管家啊！”

    宋元义难得地笑了笑道：“不会可以学，再说，你以后总归是要管家的，早些学会也好。[ ~]”

    清雅乃是嫡女，将来嫁人只怕也是嫡正妻的身份，管家是肯定的。

    “父亲，女儿就不用学了吧？”清语讪讪一笑，推?道。

    宋元义脸色一板，沉声道：“怎么，为父的话你们也不听了？”

    “老爷别动气，五小姐和六小姐自然是要听老爷安排的。”李姨娘这头安抚了宋元义，那头又转过身来，对清语姐妹二人道：“两位小姐早些学管家也是好事儿，所谓技多不压身，多学些总是好的。”

    宋元义喘了口气儿，看着两个女儿道：“多看多做，少说，有不懂的便问李姨娘，懂了吗？”

    清语和清雅不敢再辩，齐齐行了个礼，应了声是。

    清雅和清语姐妹二人应得不情不愿，不过这屋里还有一个人跟她们一样不情愿，这个人自然是被夺了管家权的杜姨娘。

    不过，她的宝贝女儿此时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她纵使心中不满，也绝不敢在此时出声，她怕万一老爷想起来这回事，自己母女俩都会倒大霉。

    不过，一时兵荒马乱的，宋元义并未来得及过问清秀的事，倒是让杜姨娘逃过了一劫。

    安排好后院儿的事后，宋元义又把目光挪向几个儿。

    “玄，你们哥儿几个里头就数你最懂事，为父这病想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几个兄弟的功课便得你多关心了。”宋元义点了老八宋玄的明，安排他管着外院儿的几个兄弟，待宋玄应了之后，才转头看向老三宋玄儒。

    “玄儒……”

    宋元义才刚唤了老三的名字，老三便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以头抢地，哭道：“父亲，孩儿知道错了，孩儿知道错了。”

    宋玄儒这几日过得可谓生不如死。倘若不是他怕疼，只怕早就寻了短见了。

    虽然这几日也没人责怪他什么，但母亲正是因为他说了那句话之后才得了癔症，他的心里也是悔恨难当，原本一直关在牢里，人心惶惶之下他也没时间细想此事，如今回到侯府。他的心里便越发地不安起来。

    如今听得父亲唤自己，便以为是要秋后算账了，这才忙不迭地跪地求饶。

    宋元义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且先起来。”

    宋元义的话宋玄儒不敢不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头几乎要垂到胸口上了。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你这毛躁冒失的性何时才能改改？以后说话做事先想想别人的感受，哎，罢了，不教父之过。是我没把你教好。哎，我也不说你什么了。在为父病愈之前，家中诸事由玄做主。听明白了吗？”

    宋玄儒的性早就成型了，哪里是一时半会儿改的过来的，这会儿他听说不责罚自己，心里头只有庆幸，哪里会管父亲安排谁管家。

    “好了，差不多也就是这些事儿了，以后晨昏定省依然照旧，你们母亲她……她虽然神智有些不清，可她始终是你们的母亲，明白吗？”

    房中诸人齐齐应了声是。宋元义这才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清语原本打算留下来侍奉父亲，但宋元义说了许久的话已然十分疲惫，人群刚刚离开，他便已经睡着了。

    “六小姐还是先回去吧，待老爷醒了。奴婢再差人请小姐过来。”李姨娘道。

    清语点了点头，她的芷兰苑里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于是便依言离开。

    在芷兰苑门口刚下轿，便见柳香和墨香二人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你们这是做什么？”清语问。

    柳香上前扶着清语道：“小姐您算回来了，无尘公已在厅中等候多时了。”

    清语的脚步不由得为之一顿，心中迟疑起来。

    久不见无尘，已是有些近乡情怯了，而且，一想到父亲和母亲最后的结局，她的心里便忍不住会冒出一个念头来：倘若皇帝要给我赐婚，我又该当如何？

    以前她不过是侯府二房的庶女，赐婚什么的离她尚有十万八千里远，可如今她也算是上达天听的人了，一个不好随时可能被喜欢乱点鸳鸯谱的皇帝指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若果真如此，自己是该抗旨逃婚还是该乖乖顺从？

    到时候自己又该把无尘放在哪个位置？

    清语这一迟疑，在厅内的无尘已经听到了动静，自屋内走出，静静地站在门口。

    两人隔着一个小小的花园遥遥相望，彼此都没有出声，这短短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丫鬟婆们很自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这一方天地留给遥遥对立的这一双男女。

    清语暗暗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提起裙摆朝大厅走去，待走得近些时，听得无尘说了一句：“你瘦了。”

    清语仰头看向无尘，勉强一笑道：“当然，天牢的伙食可不怎么好。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清语说完，当先一步进了大厅。

    “清语。”无尘进屋后，略有些迟疑地唤了一声。

    清语身形一顿，却不敢回头，只闷闷地应了声“嗯”。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天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无尘有些担忧地问。

    恋爱中的人最是敏感，情人一颦一笑的变化都会落在对方的心里，并费心竭虑地猜度不已。

    见面不过片刻的工夫，无尘已经察觉到了清语有意无意的疏远。

    清语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忽然觉得背后一热，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清语，我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快疯了。”无尘紧紧地拥住清语的双肩，下巴靠在她的颈间，喃喃地低语。

    这一句简单而又朴实无华的情话，彻底粉碎了清语的犹豫和动摇，令她心中一片柔软。

    “我也想你。”清语哽咽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再相逢

﻿    “我以为你在怪我没能去救你。[].”无尘低声道。

    清语将手轻轻抚上无尘的手背，背靠着他温热的胸膛，柔声道：“没有，我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无尘松开手，转到清语的面前，看向她的双眼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我们也会像我的父母那样，有缘无分。倘若真要像他们那样痛苦一生，我情愿最初便不曾与你相识。”

    无尘闻言顿时心中慌乱，忙把清语紧紧搂入怀中，喃喃地道：“不会的，不会的，清语，你要相信我。”

    清语苦笑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是我不相信这贼老天。倘若老天作弄，皇上一道圣旨将我赐婚给一个陌生人，我们又能怎样？难道要我不管家人的死活，跟你私奔吗？”

    “你一直的的就是这个？”无尘有些哭笑不得地问。

    清语听他声音有异，抬起头来看向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无尘握着清语的手，柔声道：“别怕，也许其他的东西我不敢保证，不过皇上绝不会把你赐婚给其他人，相信我。”

    “你就这么肯定？”清语问。

    无尘笑道：“嗯，就这么肯定，这是皇上和我的约定，君无戏言，他怎么能反悔，不过……”无尘笑容稍敛，叹了口气道：“还得委屈你再等上些时日，待事情了了，我便能光明正大地迎娶你了。”

    无尘的这些话若是从别的人嘴里说出来，清语是绝不会相信的，但偏偏是他说的，她便真的相信了。

    清语放下背了许多日的思想包袱，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两人又甜甜蜜蜜地说了一阵情话，却被门口一脸为难的墨香给打断了。

    清语颇有些尴尬地问：“墨香，你有什么事吗？”

    “小姐，安国夫人来了。”

    清语忙起身对无尘道：“你先回去。待这一阵事情忙完了，我会去作坊那边看看，到时候通知你，好吗？”

    无尘只能点头应了。依依不舍地离开。

    清语待他走后，忙跟墨香一起出了大厅，紧赶慢赶地前往侯府二门迎接安国夫人。

    清语二人赶到二门时，安国夫人的马车才堪堪行至二门门口，清语松了口气，还算来得及时，没有太过失礼。

    杜雅雯扶着承谨的手下了马车。一见到清语便笑开了：“看来天牢的饭菜颇不合你的胃口呀，怎地瘦了这么多？”

    清语笑盈盈地上前一礼道：“见过伯母，清语有失远迎，还望伯母勿怪。*.

    杜雅雯上前握住清语的手，笑道：“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来寻你，是有点儿事情想请你帮忙，走。咱们边走边讲。”

    原来，杜雅雯此次前来，一来是看望慰问无辜遭受牢狱之灾的徒弟。二来却是为了作坊里生产的护肤霜。

    太后寿诞时，清语曾经献上过一套护肤品，倒也是清语和太后投缘，那一套护肤品太后用起来效果十分明显，七天擦下来，宫里人都说太后的皮肤看起来更细嫩柔滑了，太后自然是心里美滋滋的，把这一套护肤霜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寻常人想看一眼也是不能的。

    太后知道皇后一直眼馋这套润肤霜，但她手里也没有余粮。只得琢磨着待清语放出来后，托她给再弄一套。

    此事原本不急，完全用不着安国夫人特地跑这一趟，但是三天前，御医为皇后诊出了喜脉，太后寻思着。宫中寻常的脂粉大多铅重，孕妇擦了不好，于是便忍痛割爱，将那套用了一小半的护肤品转赠给了皇后。

    不过，有句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太后用惯了清语制作的纯天然无污染护肤品，再用市面上常用的胭脂水粉，顿时便觉得不合意起来，不是太干便是太油，以至于这三天的时间里，太后一直素面朝天，脸上什么都没有擦。

    “太后娘娘刚听说皇上特赦了宋大人，便立刻差了承恩来镇国公府，托我为她办这事儿，这不，我一接了太后娘娘的懿旨，便马不停蹄地过来了，只是不知你这护肤霜什么的，制作一套需要多长时间？若是时间太久，怕太后娘娘等得不耐烦。”杜雅雯笑眯眯地道。

    清语笑道：“承蒙太后娘娘厚爱，清语就算不吃不睡也得赶着做出来。伯母放心，不需要太久的，最迟后天上午便能完成。”

    “哪里有这般严重，不吃不睡却是不必，早些做出来就成。待护肤品做好后，你还得随我进宫一趟，上回太后娘娘寿诞时便想见你，偏偏你病了，错过了机会，这回可无论如何都得去了。”

    “太后娘娘为何会想要见我？”清语有些疑惑。

    杜雅雯拍了拍清语的手背，柔声道：“上回娘娘寿诞时说要见你，那时倒只因为你是我的徒弟，娘娘她是爱屋及乌，所以想见见你♀回想见你，却是因为你的娘亲。”

    杜雅雯语气微微一顿，随后笑道：“说起来，你这丫头倒真是跟我有缘，我十几年没动过收徒弟的心思，谁知心思一动，却竟然收了玉卿的女儿做徒弟，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自然是天意，清语这辈子注定是伯母的徒弟。”清语见杜雅雯语气渐渐有些伤感，忙玩笑道。

    “看来老天待我不薄，好了，时间比较紧，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东西做好后你差人来知会我一声便是，我这就回去，等你的好消息。”

    清语见杜雅雯起身要走，颇有些不舍地道：“伯母不多坐一会儿？茶都还没喝呢。”两人边走边聊，这才刚刚进得大厅坐了片刻，茶水还未来得及呈上。

    杜雅雯笑道：“来日方长，改日我再喝你的茶便是了，你着紧些，别让太后娘娘等太久。”

    “是，清语省得的。”

    杜雅雯点了点头，笑眯眯地扶着承谨和清语的手，一行人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清语接了太后的差使≡然不敢怠慢，跟墨香交代了一声后，便带着柳香赶往颂兰苑请假去了。

    原本宋元义早就与姜氏分居，住进了墨苑。如今姜氏疯了，他却非要搬回颂兰苑住着，以为这样姜氏的病情就能好得快一些。

    不得不说，宋元义是个同情心泛滥的烂好人。

    而此时的颂兰苑里，宋元义已然醒来，不过李姨娘并未来得及通知清语，因为宋元义差她去请了杜姨娘来。

    “你说″秀去了哪里？”宋元义背靠在床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他原本病得药石无用，如今心病一去，御医开出的汤药便开始凑效了，所以恢复得极快。

    “老爷，奴婢真的不知道七小姐去哪里了。”杜姨娘跪在床榻前，抹着眼泪道。

    宋元义叹了口气：“你说你不知道？也罢。姑且就当你不知道。你且亲自去四王爷府上走一趟，转告清秀，若她此时肯回来。不管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她从前做了什么，我都会既往不咎，必然护她一世安乐。”即便是她已经失了清白，自己也定然能护她周全，不叫她为流言蜚语所伤。

    宋元义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道：“倘若她不肯回来，你便告诉她，以后宋家就没她这个女儿，从此老死不再相见。”

    倘若她铁了心不回来，倒不如就此恩断义绝的好。免得将来眼见她受苦受累却无可奈何，妄自伤心伤神。

    “老……老爷，七小姐她真的在四王爷府上？”杜姨娘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听说清秀有可能在四王爷府上，她倒是放心了许多。

    宋元义点头道：“嗯，你去。记得我说的话。”

    杜姨娘忙起身一礼道：“是，奴婢这就去。”说罢退着离开了房间。

    宋元义疲惫地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年他时常在任上，到底是忽略了儿女们的教育，这些孩子里头，成器的几个，懂事得教人心疼。不成器的几个，忤逆得教人胃疼。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父亲当得不称职。

    李姨娘见宋元义紧皱着眉，知道他在为儿女的事情烦心，于是忙上前打岔道：“老爷，先前六小姐说，待老爷醒了，让奴婢差人知会她，老爷，您看要不要请六小姐过来？”

    宋元义紧皱的眉头松了些，摇头道：“不用，折腾了这些日子，想来她也累了，让她多歇歇，你也去休息，叫海棠进来伺候就行了。日后还有许多事情要你操劳，累坏了身子可不行。”

    宋元义极少这样温言细语地与两位妾侍说话，更从来不会关心两位姨娘的身体，如今遭逢大变后，心态却发生了变化，对于那些无法拒绝的感情，已不再如年轻时那般抗拒反感，而是心存了宽容与感激。

    不能回报给她们同样的感情，但至少可以对她们好一些。

    宋元义心里便是这样打算的。

    李姨娘受了一回牢狱之灾，又眼见当家主母疯了，心下本是惶恐不安，如今却得到了以前从未得到过的关怀，顿时心中一暖，眼圈发红，竟然险些哭出来。

    “奴婢……奴婢身子哪有那般娇弱。”李姨娘扯出一抹笑，红着眼圈应道。

    宋元义叹了口气，朝她摆了摆手道：“下去休息，后院还有许多事儿要安排，待你得了空，再来伺候我。”

    李姨娘想到后院已经十多天没人管理了，各种麻烦肯定不少，当下便不再多言，朝着宋元义一礼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李姨娘出了门，却碰上正赶来的清语。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清秀的决定

﻿    且说杜姨娘领了宋元义的差使，带着丫鬟白玉离了侯府，乘马车前往四王爷府。【叶*】【*】

    王爷府的大门可没那么容易进，白玉拍了拍大门上的兽衔铜环，片刻后，侧门打开，一个小厮出来问话。

    “做什么？”小厮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正应了“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句老话。

    白玉不敢造次，一礼后应道：“忠睿候府杜姨娘求见宋七小姐，还望管事大哥通传一声。”

    这声“管事大哥”喊得小厮心中舒坦，脸色好了许多，不过关于宋七小姐的事情他可做不得主，只说让白玉等着，他进去通传。

    小厮关了大门，却不是直接去找清秀通传，而是跑去管家太监那里汇报。

    朱优不在府上，这种事自然便由管事大太监做主。

    这位管事大太监也算是个老油条了，心里略略琢磨，便把方方面面的干系都想了个透彻。

    来的人是宋七小姐的亲娘，这位姨娘来此，必然是为了落实宋七小姐的去处，顺便接她回去。

    王爷要娶宋七小姐，宋家原本是不同意，如今杜姨娘来，肯定是要让她见到宋七小姐的，这样才好造成“生米煮成熟饭”的假象，让宋家规规矩矩地把宋七小姐嫁给王爷。

    不过，人却是绝对不可以让他们接走的，否则坏了王爷的没事，下场会很凄惨。

    管事大太监很快便做主拍了板儿，让那小厮领着杜姨娘去见宋七小姐。

    杜姨娘在王府门口的马车里等了近半个时辰才得以进入王府。

    马车从侧门进入王府，七弯八拐地走了近一刻钟后，杜姨娘才总算见到了近半月未见的女儿。

    跟泫然欲泣的杜姨娘比起来，清秀则显得冷静从容得多，或许她此时的表情已经不能称之为冷静了，说是冷漠或许更恰当一些。( ·~ )

    “你怎么来了？”清秀躺在床上，气色看起来还不错，这近半个月的时间。她一直在“养病”，既然是养病，自然是不能起来乱走的，是以。她暂且还没有发现王府内院的秘密。

    “小姐，您这些日受苦了。”杜姨娘扶着白玉的手，想靠近却被清秀的冷漠惊住，站在门口，声音颤抖得厉害。

    清秀有些不耐烦，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杜姨娘满腔的柔情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还有晶莹的泪水。

    她心里头虽然难过，但素来就是习惯了舀热脸贴冷屁股的，倒是没有就被打垮，只是神情略有些黯淡，小心翼翼地道：“老爷让奴婢来看看您，顺便接您回家。”

    “家？”清秀冷笑：“那里是家吗？那是宋清语的家，对我来说，不过是牢房罢了。你告诉他。我不会回去，还想关我，没门儿！”

    杜姨娘急切地道：“不会的。老爷说只要您肯回家，过去的事情他不计较了，也不会再关您了，小姐，您就别跟老爷置气了，他到底是关心您的，跟奴婢回去吧。”

    “他不计较了？那他肯让我嫁给王爷表哥了？”清秀心中倒是有些松动了，这会儿撕破脸显然不合适，她还没得到王妃的身份，回去显摆呢。

    杜姨娘愣了愣。随后讪讪地道：“这个……老爷倒是没说。”

    清秀眉梢一挑，冷笑道：“你回去问清楚了再来说吧。他若是肯让我嫁给王爷表哥，我自然就肯回去，若是他不肯，那我就当没他这个父亲。不怕告诉你，我已经是王爷表哥的人了。他乐意不乐意，我都是一定要嫁给王爷表哥的。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杜姨娘见清秀逐了，也不好多说，朝她行了个礼，扶着白玉的手，转身走了。

    颤颤巍巍地上了马车后，杜姨娘抹着眼泪对白玉道：“真是作孽呀。[ ~]今儿的事，你可别跟别人说，知道吗？”

    白玉忙点头应道：“是，奴婢省得的。只是，七小姐也真是的，也不问问您这些日过得好不好，咱们好歹也遭了回罪……”

    白玉刚说了一半，抬眼却见到杜姨娘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道：“奴婢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杜姨娘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你没说错。所以啊，白玉，宁为穷人妻，莫为富人妾，别看高门大宅风光无限，其实呢，丈夫不是自己的，连孩都不是自己的，呵呵……”

    杜姨娘咧嘴一笑，只是这笑却比哭还难看。

    且不说杜姨娘如何回去向宋元义交差，再说清秀这边，她今日说的话做的事，片刻后便被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朱优耳朵里。

    “已经是我的人了？”朱优正在听清秀身边丫鬟的汇报，白净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嘴角挂着一抹阴沉的笑，“既然七表妹都这么说了，本王怎么也该配合配合，走吧，本王很久没去探望七表妹了。”

    朱优领着一干仆人来到清秀房间里时，清秀正躺在床上，手里舀了个布做的小人儿在用力地拧着，见到朱优后，脸上狰狞的表情顿时化为满脸的温柔，手上的动作也轻柔了不少，像是舀了什么宝物在手里似的。

    朱优此行目的明确，不想节外生枝，便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七表妹身可好些了？”朱优笑眯眯地问。

    此时无论是伺候清秀的丫鬟还是朱优的仆人，全都识趣地出去了，就连眼色不好的老婆也被丫鬟们拽了出去，还有仆人贴心地关上了房门，房间里便只剩下清秀和朱优两人。

    清秀见这阵仗，心中有些慌乱，忙一脸娇弱地道：“好些了，但还有些乏，身上没什么力气。”

    “这样啊？”朱优一脸关切地道：“本王前几日在一位老神医处学了几手推舀的法，正应对七表妹的病症，不如让本王试试？”

    清秀大惊，涨红了脸呐呐地道：“不……不用，哪里敢让王爷表哥屈尊降贵做这种事呢。清秀过几日便会好的。”

    朱优哪里容她分说，几步跨到床边，就在床沿上坐了，斩钉截铁地道：“来试试。本王都不介意，你怕什么？”说罢便将双手抚上了清秀的腰身。

    清秀惶恐，挣扎着想朝床里头缩，朱优沉声喝道：“别动，七表妹难道是想辜负本王的一番好意？”

    清秀被他这一喝怔住了，身顿时一僵，待她再想挣开时。朱优已经脱了靴上了床，跨坐在她的大腿上，把她压得死死的，再也无路可退了。

    清秀这会儿哪里还会不知道朱优想干什么，顿时慌了神，泪眼朦胧地求饶道：“王爷表哥，清秀身还没好利索呢。”

    朱优哪里会怜香惜玉，也不答话。一双手熟练地在清秀腰间抚弄，飞快地解开了她的腰带，趁着衣襟分开之时将手探入了清秀的衣裳内。

    清秀此时便如小白兔入了狼嘴。哪里挣得过他？不消片刻便被剥了个精光，通身白玉般的肌肤全暴露在外。

    “来，本王给你揉揉，保管一时三刻你的身就会好起来。”朱优已是动了情，声音颇为嘶哑，却难得有耐心地哄着清秀。嘴里说着话，手上却不停，一手按着清秀的双手，一手撩开衣袍褪下自己的裤。

    “王爷表哥，别这样。清秀求您了……”

    清秀这时是真的怕了，但是此时后悔已是来不及了。

    朱优合身压在清秀身上，哑着嗓问：“别怎样？你不是说已经是我的人了吗？我的人，就应该这样。”

    说罢用膝盖分开清秀的双腿，单手压住她的髋骨，身狠狠往下一沉。便听得清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朱优却舒服得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开始不管不顾地耸动起来。

    清秀此时已经痛得要疯了，也不管上面这人是王爷还是天王老，手脚胡乱扑腾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踢打着朱优。

    虽说她力气不大，但老这么扑腾，朱优还是烦了，抬手一耳光打下去，清秀的挣扎顿时消停了，如同死尸一般四仰八叉地躺着，身随着朱优的动作起起伏伏，却了无生气。

    到底是雏儿，身紧，朱优没折腾多久便觉得够了，手脚发软地倒向一边。

    清秀此时的模样简直是惨不忍睹，脸上印着通红的指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身上倒是没有其他伤痕，但是下体却是血糊糊一片，红红白白，看上去触目惊心。

    朱优躺了一阵，体力恢复了些，起身自己穿好了裤，脚步虚浮地走到门边，唤了伺候清秀的丫鬟进来，“你蘀宋侧妃好生清理一下，手脚轻些，伤到了为你是问。”

    朱优其实也被清秀的样吓到了，以前那些女人，不管弄得多惨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一来那些女人本来就是他的侍妾，要杀要剐随便他，二来，那些女人的家世背景并不显赫，死了也就死了，谁也闹腾不起来。

    但是清秀不一样，虽然只是侯府的庶女，但总归是侯府的千金，别说她还不是自己的侍妾，就算是，倘若有个三长两短的，宋元义闹将起来，自己也不好处理。

    他怕清秀有个好歹，所以舀个侧妃的名头安抚一下她，意思就是告诉她：我虽然上了你，但我会负责，你别寻死。

    清秀此时几乎已经痛得失去了意识，但一句“宋侧妃”，竟然又让她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不得不说，物以类聚，朱优此番歪打正着，竟然暗合了清秀的心意，这一下，两人的关系算是铁板上订钉，谁也跑不掉谁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面见太后

﻿    收费章节(12点)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面见太后

    杜姨娘没能将清秀带回侯府，在宋元义面前自觉抬不起头来，回到侯府后交了差，便从此规规矩矩，往日里的犀利和娇气悉数收起，这性格和脾气倒是变得跟素来淡定的李姨娘有些相似了。

    再说清语把太后的委托告诉了宋元义，并为此请了两天假，宋元义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不准？只叫她专心为太后做事，其他事情先不要管。

    回到芷兰苑后，清语把薛沐紫和白水心等人邀请她吃饭玩耍的帖子一一回了，将见面的时间往后押，这才好生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带着柳香往作坊去了。

    因为太后要得急，清语便没有叫人去请无尘，怕有他在，自己无法专心做事。

    好在虽然她被关了半个多月，但作坊里的人都还在，如今见她回来，一个个都上前问安，表示关心。

    清语也不多说，只说有一批东西要赶出来，请大家多担待些。众人闲耍了半个月，早就心中不安，这会儿听说有事做，个个兴高采烈的，倒是出乎了清语的意料。

    其实，做护肤品虽然过程复杂，但是人手充足的话，做起来倒是挺快。

    清语花了半个时辰列了一张工作进程表：人买材料，人烧水，人蒸馏，人萃取，人煮饭，人榨汁等等等等，一应工序都在进程表上列得清清楚楚。

    随后，各人领了自己分类的差使，便开始忙碌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核心步骤还是必须清语亲自操作，她可是很有保密意识的。

    作坊里众人忙得热火朝天，气氛紧张但却并不忙乱。及至天黑前，前期工作如期完成，只剩下最后的调试与混合。

    清语屏退了众人，独独留下柳香帮忙打下手，忙活到月上中天，才总算把手里的事情做完了。

    这次因为赶得实在太紧，所以无法批量生产，同样的产品只做出来两套，一套送给太后，一套送给皇后，倒是够了。

    至于其他的妃嫔们，清语即便能短时间内做几套出来，也不好送一样的东西给她们，到底身份有别，讨好了她们必然会让太后和皇后心里膈应。

    清语伸了个懒腰，把两套护肤品分门别类地装进两个盒子里，好在这些瓶子盒子的，上回送太后寿诞贺礼时做了有多的，不然这两套东西还一时拿不出手。

    “总算赶出来了，可累死我了。”清语锤了锤自己的腰，眉开眼笑地道。

    虽然累，可这一天过得很充实。

    清语和柳香迎着夜色回到侯府，洗漱一番上床歇息时，已是临近戌时，累了一天，清语躺在床上不多久便睡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杜雅雯便乘马车来到侯府接清语进宫。

    清语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进宫，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要单独见国家最高领导的母亲，紧张在所难免。

    “其实，太后娘娘跟我一样，很随和的，你不用怕成这样。”杜雅雯看见清语把裙摆都抓出了皱褶，知道她紧张，于是笑着安慰道。

    清语点了点头，暗暗地深吸了几口气，感觉稍微好些了，这才腼腆地一笑道：“我是怕不懂得宫中的规矩，出丑事小，犯了忌讳可怎么办？”她可是进过一回天牢的，说真的，有些怕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没那么多忌讳的，跟你上次参加中秋宴一样就行了。”

    清语勉强笑了笑，把那些从电视和上看到的可怕场景从脑中驱除，这才觉得心里轻松了些。

    片刻后，马车到了皇宫门口，清语和杜雅雯、承谨三人换了宫中的马车，一路朝万寿宫去了。

    清语其实是见过太后的，上次中秋宴时，曾远远地看过一眼，连模样都没看得清，远不如这次正式。

    “臣女宋清语，见过太后娘娘。”第一次正式见太后，可不是行福礼就能了事的，必须得行跪礼。

    杜雅琴乍见清语，有片刻的怔愣，随后忙道：“快起来，让哀家好生看看你。”

    清语道了句“多谢娘娘恩典”，然后起身，微微低头，注视着太后座位下的地砖。

    杜雅琴的目光凝注在清语脸上，许久后才叹了口气，轻声道：“残梅香如旧，似是故人来。你和玉卿实在是太像了，哀家看见你，仿佛觉得这十几年来的种种，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梦醒了，那些逝去的人都还在那里，想见时，便能见到。”

    这话说得伤感，清语不知道该怎么接。

    杜雅琴却自己笑了出来，看向清语道：“哀家说的话，你不用介意，年纪大了，很少伤春悲秋了，今儿倒是文雅了一回。”说罢又转头对承恩姑姑道：“你去看看，他来了没有。”

    承恩应了声是，躬身退下。

    清语不明所以，只能在一旁干站着，听杜家姐妹夸赞她做的护肤品怎么怎么好用，怎么怎么有效，这样的话题放在平时自然能让她高兴一阵子，但是这会儿她却只觉得别扭，浑身不自在。

    片刻后，承恩进来通传道：“娘娘，王爷到了。”

    杜雅琴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看向门口，清语也忍不住朝门口看去，猜想来的是哪一位王爷。

    门外的宫女掀开帘子，一截白色的衣摆便先入了清语的眼，随后一位容貌俊秀气质卓然的年轻男子微微弯着腰自门外跨入，这人清语认得，正是曾见过一次的仁亲王朱子文。

    朱子文显然没料到会在万寿宫里遇上清语，进门只一个照面便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清语上次见到朱子文时，还记得他对自己很是不屑，那眼神，她如今仍记忆犹新，可这次见到他，却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说不上来是感觉，但绝不是厌恶，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杜雅琴一见到朱子文便笑开了，下巴朝清语点了点道：“子文哪，哀家今儿特地请了清语进宫来玩耍，不过，哀家这一把老骨头也懒得动弹，不如你替哀家招呼一下，带清语去园子里四处逛逛，哀家也好跟你姨母说些体己话。”

    太后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显得不怀好意。

    这是赤果果的推销啊，清语有些无语地哀嚎，这是要把自己推销给仁亲王，还是要把仁亲王推销给自己？

    清语其实是不肯跟仁亲王沾上人么关系的，不过当她看到朱子文的脸上也有些犹豫时，想要出口的拒绝顿时咽了回去。

    虽然被男人拒绝面子上会有些不好看，但总比得罪太后要好。

    朱子文果然有些不乐意，迟疑道：“母后……”

    只是他才开口，便被杜雅琴不客气地打断了，“还不快去？”太后竟然用上了不容置疑的语气，朱子文顿时哑了火，颇为无奈地一礼道：“是，儿臣遵旨。”

    “宋六小姐，不知本王可有这个荣幸？”朱子文转头朝清语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清语暗暗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朝朱子文一礼道：“有劳王爷了。”

    杜雅琴笑眯眯地把手一摆道：“去吧去吧，多玩会儿再回来。”

    朱子文苦笑着回头看了太后一眼，然后当先一步出了门，清语则朝着太后和杜雅雯一礼道：“清语告退。”

    太后乐呵呵地挥手：“快去吧。”

    清语这才跟在朱子文身后，出了房间。

    两人走后，杜雅雯笑问道：“娘娘这是要撮合他们？”

    杜雅琴叹了口气道：“哀家是有这个想法，只是不知这两个年轻人有没有这个缘分了。当年，玉卿曾救过哀家，如今她已是不在人世，哀家要报恩，也只能如此了，子文这孩子，是哀家亲自养大的，他是性子，哀家最清楚不过了，虽说这几年外头有些传言，但哀家心里清楚，他不是那样儿的人，清语这丫头倘若真能嫁给他，倒是好事儿一桩。”

    没有哪个做母亲的会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够好，十有八九都会觉得哪个闺女嫁给自己的儿子，那是在享福。

    杜雅雯闻言只能苦笑，她也曾想过要撮合舒畅跟清语，把清语拐成自家的儿媳妇儿。可是，只有自家儿子对此上心了，奈何清语心不在此，这种事情又哪里勉强得来？

    “倒是好事，但愿他们有缘分吧。”杜雅雯酸溜溜地祝福道。

    太后却没听出来自家妹子语气里的不痛快，倒是乐呵呵地点头道：“哀家估摸着，有戏。”

    再说清语和朱子文离开太后的寝宫，自然不会知道太后两姐妹背地里的议论。

    两人之间相处得颇为尴尬，一路走了老远，却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朱子文领先两步走在前头，清语则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只是，越走得久清语便越是觉得朱子文的背影隐隐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更无法将这背影跟任何熟悉的人对上号。

    “王爷……”

    “你……”

    不说话时，两人都沉默，一开口却是两人同时开口，不同的是，清语脑子里琢磨着该说，脚步还依然保持着向前的趋势，而朱子文却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两人顿时撞了个满怀。

    清语比朱子文矮了近一个头，这一撞之下，脸便贴上了他的胸膛，顿时一股熟悉的香味钻入她的鼻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识破

﻿    若说朱子文的背影还只是让清语觉得有些怀疑的话，那身上的气息则算是完完全全地出卖了他。

    朱子文身上的味道跟无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体味，除了一些古里古怪的体臭外，这世上很难找到两个体味一模一样的人。

    天生的体味通常极淡，在没有其他气味干扰的情况下，也只能在很近的距离内才能闻到，甚至很多人活了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到底是香还是臭。

    但是，很不巧，清语鼻子比较灵敏，而且对无尘身上那股淡淡的青草气息可谓非踌悉，这一撞之下，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先前她还无法将无尘的背影和朱子文对上号，可如今再一看，便惊觉这两人的可疑之处实在太多了。

    两人身高完全一样不说，体型差距也不是很大，只是无的腰身略宽，显得稍稍壮实些，朱子文的腰身却窄了少许，显得更颀长一些。

    她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清语心跳如雷，抬头看向朱子文的脸，眼前这张脸实在太过俊美，俊美得近乎妖孽，除了眼神之外，再也无法找到半点儿与无尘相似之处。

    但是，这双眼眸里闪动的光彩，却又是那么熟悉，熟悉得叫她心悸。

    按理说，清语不该怀疑无尘的身份，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不由得想起无尘送给自己的面具时说的那些话来，记得那时他曾经说过再好的易容术，也无法改变一个人的身形。

    如果，如果无尘便是仁亲王，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难道要嫁进亲王府里，每日里跟一群侧妃小妾什么的争风吃醋，斗个不眠不休？成日里的自己饭菜里有没有毒，的自己的孩子活不活得下去？

    一念及此，清语顿时心乱如麻，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沉郁起来。

    朱子文哪里知道清语一瞬间便转了这么多念头见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下意识地柔声问道：“撞痛了？要不要紧？”

    清语此刻只想掉头就走，但到底是在皇宫，闹情绪她也不敢在这里阄，再说，自己的猜测未必就一定正确，万一只是一个不美丽的误会的话，自己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于是，清语平心静气，勉强一笑道：“没事多谢王爷关心。”

    “你好像很怕我？”朱子文笑问道。

    清语垂首摇头道：“没……没有，王爷说笑了。”

    朱子文还是第一次见到清语这般手足无措的涅，一时玩心大起，躬身将脸放到与清语视线齐平的位置，嘴角带了一抹坏笑道：“宋六小姐，你可知道太后娘娘让本王陪着你，是何用意？”

    清语其实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此时说出来未免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于是只得装傻充愣道：“太后娘娘的意思臣女岂敢揣测，王爷莫要为难清语。”

    朱子文听到清语这不温不火的回答心中笑开了花，暗想：这丫头还真是在哪里都不肯吃亏啊，且逗逗她♀样想着嘴上便挑起一个邪气的幅，朝清语账折道：“太后娘娘这是在撮合咱们呢，宋六小姐难道真没看出来？”

    朱子文的脸凑得有些近，清语脸上的表情他一丝一毫也没有漏掉。

    待见到清语的脸色渐渐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绿后，朱子文的心里开始不舒服起来。

    自己就这般不招人待见？只听说有人撮合，便能怕得脸都绿了？

    看来，自己想要抱得美人归还有些难啊。

    “王······王爷莫开玩笑。”清语尴尬得说话都结巴了一张脸无论她如何勉强，硬是挤不出一个笑脸来。

    朱子文不敢把她逗得太狠了免得她更是厌恶自己，只得见好就收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宋六小姐真是无趣，开个小玩笑也不行，走，本王可是领了太后娘娘懿旨的，带你去御花园逛逛，免得不好交差。”

    说罢，当先一步走了，清语松了口气，跟在朱子文身后，一路朝御花园行去。

    好在这一路朱子文并没有再说什么让清语下不来台的话，两人别别扭扭地围着御花园中央的大湖转了一圈，这一圈走下来，竟然用了近一个时辰，可见御花园有多大。

    清语实在是走得累了，奈何朱子文似乎还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甚至打算再去另外一座御花园逛一圈，清语怕了，告饶道：“王爷，不如找个地方坐会儿。”

    朱子文这才察觉到清语走得额头都见汗了，忙暗道了一声惭愧。

    他是迫不及待地想让清语适应他这个身份，所以自以为一路相处融洽，便想无限制地走下去，但他哪里会知道，这所谓的融洽不过是表面而已，清语心中揣着怀疑，巴不得多和他说些话，以便寻找漏洞破绽，哪里是什么真的融洽？

    朱子文暗恼自己得意忘形，忙朝不远处的亭子一指，笑道：“也好，那边便有歇脚处，去坐坐

    两人进了亭子坐下后，自有分管这一片儿的宫女太监前来，摆上茶果点心，在一旁服侍。

    朱子文原本就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跟清语单独在一起，哪里需要这些人伺候，带他们摆好杯盘碗碟后，便挥发这些人都下去了。

    清语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朱子文，笑问道：“听闻王爷喜欢作画，不知清语可有这份荣幸，一睹墨宝？”

    这纯粹是清语在胡说道，她听过的关于朱子文的传言，除了好色还是好色，哪里有关于作画这方面的。

    朱子文怔了怔，随后笑道：“本王儿时的确颇有绘画天赋·不过如今却是不爱舞文弄墨了，若宋六小姐真有兴趣，本王倒是可以把儿时的画作拿出来，让宋六小姐开怀一乐。”

    不上套？清语暗自愤愤，脸上却带笑，摆手道：“那就不必劳烦王爷了，看来传言有误啊。”

    朱子文意有所指地道：“宋六小姐此言极是，传言哪里做得真。”

    这里没有第三人，朱子文和清语说起话来倒是比较随意·只是清语不怎么敢看朱子文的脸，那样妖孽的容貌，她怕自己多看两眼便会奋不顾身地沦陷。

    两人这一坐，又是闲聊了近一个时辰，清语看了看天色，已经临近晌午了，忙起身道：“王爷，时候不早了，想必太后娘娘该等得着急了，不如回去？”

    “也好。”朱子文其实心里头矛盾得很·他倒是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跟清语腻在一起，但是要在自己深爱的人面前假装另一个陌生人，天知道有多难，他要多隐忍，才能不拿依恋的目光去看她。

    两人前后脚回到万寿宫里，太后和杜雅雯都在。

    见这二人一起回来，太后不禁笑得见眉不见眼地对杜雅雯道：“怎样，输了，哀家就说他们合得来，出去少了两个时辰是不会回来的·你非得跟我堵他们不足一个时辰就会回来，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杜雅雯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清语笑·清语被她晓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了，一张脸红得简直快滴出水来。

    朱子文忙为清语解围道：“回母后，原本宋六小姐早就想回来的，是儿臣嫌累，在外头坐了一阵，所以耽搁了时辰，还望母后莫怪。”

    太后笑得更欢了，“不怪·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怪。”

    清语大窘，但是接下来杜雅雯说了一句话·却让清语更窘了。

    “俗话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大概便是如此了。”这语气，不可谓不酸。杜雅雯没法不酸，她的宝贝儿子求之不得的人，如今眼看就要花落别家了，能不酸嘛？偏偏这个人还打不得抢不动的，也只能酸酸了。

    清语恨不得刨个地缝钻进去，有心想反驳两句，又觉得眼前这两位都是长辈，说重了失礼，说轻了那叫欲盖弥彰，于是索性闭了嘴，任她们调笑了个够。

    还在还是没影儿的事情，太后说笑了两句也就住了口，倒是眉眼之间皆是满意，随后赏了清语一大堆东西，有黄金白银，丝绸布匹，珠宝首饰，摆设挂件°足地装了三大箱子，由宫中专用马车先一步送去了忠睿候府。

    “时候儿也不早了，哀家吃得清淡，便不留你们饭了，有哀家在，你们几个也吃不饱，都退下″语，记得闲暇时，多来陪陪哀家∮文，你也是。”太后本来是想说，你们两个没事多勾搭勾搭的，但见清语兴致一直不高，怕适得其反，倒是收敛了些。

    末了，清语跟在杜雅雯身后出了皇宫，照例先乘坐了宫中马车，一路出了宫门，再转了镇国公府的马车。

    “清语，不然中午去我府里吃饭？”杜雅雯上了马车后对清语道。

    清语心中正烦闷着呢，哪里吃得下饭，闻言摇头道：“不了，还是劳烦伯母送清语回去，家父还在病中，清语放心不下。”

    杜雅雯只得作罢，此后一路闲聊，马车很快便到了忠睿候府。

    清语回到芷兰苑，第一件事便是写了一张帖子，托柳香送去无尘阁，约无尘去作坊那边见一面，时间随他定。

    待帖子送出后，她才带着墨香，一路去了颂兰苑。

    忙碌了两日未见到宋元义，再见时清语发现他的气色已是好了许多，已经能自己起身坐在床头了。

    “父亲这两日感觉好些了吗？”清语朝正在给父亲喂药的李姨娘笑了笑，然后向宋元义问道。

    宋元义气色不错，脸色却不大好，愤愤地道：“好了些，好在你们都挺好，孽障只出了一个，否则还不得被气死。”

    清语愕然，转头问李姨娘道：“怎么了？谁惹父亲生气了？”

    李姨娘叹了口气道：“是七小姐。”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拆穿

﻿    “什么七小姐，那孽障已经不是我宋家的人了。[]”宋元义一想起昨日里的事儿，便气得脸色涨红，不停地咳嗽起来。

    李姨娘忙躬身扶他起身，在他背上一阵轻拍，待他咳得消停些了，才柔声劝道：“老爷莫气，谁个年少时不做错事，想必待她年长些了，便会晓得老爷的苦心了。”

    宋元义已经气过了，闻言只是冷笑：“进了那样的人家，还能等到年长？罢了，不说这个，你们都下去吧。”说完朝清语和李姨娘二人摆了摆手，又摇头叹了口气，翻身背朝外头躺了下去。

    清语应了声是，转头便见李姨娘给她递了个眼色，心中领会，于是跟着李姨娘出了卧房，过了大厅，到了一旁的耳房里，李姨娘这才叹道：“也不怪老爷气，七小姐这回的确闹得不像话。”

    清语自打进了天牢便没再见过清秀，也故意不去问起，所以还不曾知道她已经投奔了四王爷，故而听得李姨娘的说辞，不由得一愣，疑惑道：“清秀她怎么了？”

    “昨日四王爷派了人来咱们侯府，直接递了庚帖，连聘礼也一并送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即便是要娶妻纳妾，那也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连个媒人都没有，这不是强娶么这？老爷气不过，叫人把庚帖聘礼全扔了出去，后来……”李姨娘有些迟疑，不知道有些话当讲不当讲。

    清语听了个半截，哪里肯依，忙问道：“后来怎样？”

    “后来老爷便命八少爷去见了族里的几位老人，又见过了太夫人，听说，已经把七小姐从宗谱除名了。”

    八少爷是宋玄，他有官职在身，在族老面前也算说得上话。

    清语闻言大惊，在这个年代。宗谱除名那可是大事。宗谱除名之人，已经不在九族范围内，彻头彻尾成了无根飘萍。

    “怎么会这样？”清语喃喃地道。

    李姨娘苦笑道：“老爷做事素来不会这般不问缘由，必然是有他说不出口的苦衷才会如此。【叶*】【*】以后少提七小姐便是，兴许待七小姐想通了，此事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李姨娘这句话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从来没有族谱除名后还能加回去的，又不是扣扣黑名单，想加想删都随你。这宗谱出名后，不止是宗族内通告。同样还要去衙门改换户籍，手续一大堆，岂能由得你想除就除，想加就加？

    看来清秀这回是真的把父亲惹恼了，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做了什么，清语也懒得去关心这些，她自己还一堆烦心事呢。

    离了颂兰苑，清语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芷兰苑。不多久柳香已经舀着无尘的回帖回来了。

    无尘约定的时间是明日巳时初，清语收起帖，心里头却忐忑起来。

    自己的确是想见到他。亲口听他一句话。可是见到他以后呢？然后自己该怎么对待他？分开？还是怎样？

    清语的思绪反反复复，煎熬了足足大半日，数着时辰捱到了傍晚，去各处请了安吃过晚饭后，早早便歇下，虽迟迟无法入眠，但好歹算是把这一天捱过去了。

    第二天又是一圈儿请安下来，便到了约定的时辰，清语带着柳香，乘马车直接去了作坊。

    厅里。无尘已经到了，正闲地品茶，一眼见到清语，忙起身迎了上来，笑道：“叫我好等。”

    清语没心思跟他说笑，转头朝柳香打了个眼色。柳香会意，带着屋里的丫鬟退了出去。

    无尘见她神情凝重，也收起了笑意，疑惑道：“怎么了？”

    清语没有答话，抬手掩上房门，朝里屋走去，走了几步见无尘没有跟上来，又回头闷声道：“进来。”

    进了里屋，无尘不解道：“清语，你到底怎么了？”平日里清语最是忌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今日竟然主动地邀他进了内室，这多少让他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清语转过身来，定定地注视着无尘面具下那张脸：柔和的轮廓，圆润的下巴，明亮的眼睛……没有起疑时，这张脸怎么看怎么跟仁亲王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是怀疑的种一旦生根发芽，便再难除去，如今再看时，却觉得怎么看怎么都相似。[ ~]

    “你实话跟我说，你到底是谁？”清语心中五味扎陈，唯独缺了往日的甜蜜。

    无尘怔了怔，强笑道：“不是说好等我两年的吗？今儿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我想知道。”清语的语气有些生硬。

    无尘笑容敛去，眸亮闪闪地看着清语，抿了抿嘴道：“我以为你不会在乎我的身份。”

    “我是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王公贵族也好，商贾乞丐也罢，只要是你便成，我不在乎权势地位，我在乎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在乎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你做不到，我也不用再眼巴巴地等什么两年了。”

    清语情绪有些激动，说到后面眼眶已是微红了。

    无尘揽住她的双肩，柔声道：“谁说我做不到？我答应过的事情怎么会做不到？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无尘，可是我不敢相信仁亲王。清语心里说着。

    见清语不说话，无尘有些着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清语摇头，“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而已。”

    无尘已经猜到是前日以朱文的身份和她见面时出了问题，他也想坦诚地告诉清语，他便是朱文。

    但是，那个身份有太多顾忌，朱优手段太多太恶劣，实在叫人防不胜防，他不敢赌。

    “如果……”无尘思索再三后开口道：“如果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呢？”

    清语一愣，没想到他会拒绝。随后却是一阵黯然，低头闷声道：“那……那就不再相见。”

    无尘闻言心中一颤，放在清语肩上的双手触电般地松开，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清语心痛难当，这个人是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花心风流的仁亲王呢？哪怕他是一个乞丐，自己也不会如此难过。

    都说传闻误人。可是她昨日已经亲口证实过了，仁亲王府里有无数姬妾，有的是皇帝赏赐的，有的是别人送来的。有的是上赶着自己倒贴的。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嫁进那种地方，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倘若原本就不相识还好些，不爱自然不在乎，也不会争风吃醋，可是她已经爱上了他。要怎么接受后院的那一大家？

    难道要让自己言笑晏晏地看着无尘搂着别的女人，还亲热地跟她们称姐道妹？

    “我说，如果你不能告诉我你是谁，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清语想到那种可怕的后果，顿时硬下心肠，再重复了一遍。

    无尘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上不来也下不去，脸涨得通红。老半天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不要见面？”他双手握住清语的肩，低声吼道：“就因为我不肯告诉你我的身份？”

    “是。”

    听到这句回答。无尘无力地放开手，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几个月前，他也许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不见便不见，也没什么了不起。

    但是在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洒脱，心中有了牵挂便再也不敢说潇洒。

    尤其是在清语入了天牢的半个月，日日思念担忧却不得见，这样的日他简直是过怕了，简直不敢想象倘若将来他的整个一生都要生活在那种日里。会是怎么一种场景。

    所以，即使他此刻觉得心很痛，很难过，也很愤慨，可他依旧没有转身就走，他害怕这一走。就再也无法回头。

    清语见他迟迟没有回答，于是索性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我知道你很为难，不如我换个方式问你。你究竟是不是仁亲王，如果你不是，那我以后再也不会问关于你身份的事情，如果是……”

    “如果是，又怎样？”无尘声音有些颤抖，心情忐忑得像是等待判决的囚徒。

    “如果是，我们便不能在一起了。”清语冷下心肠，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无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余下苍白。

    “为什么？”无尘颤声问道。

    清语说不出口，难道要说，你王府后院儿女人太多，我会吃醋？

    她沉默的时间不长，但无尘却觉得等得太久了，忍不住低吼道：“宋清语，你要判人死刑，至少要有罪名，我要知道为什么。”

    无尘的样有些歇斯底里，却又在竭力隐忍，这样的他，让清语看得有些心疼。

    沉默良久后，清语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缘由。

    “我之前说过，我不会给人做妾，更不可能跟人共侍一夫，我所求的不过是一夫一妻白头偕老的简单生活，很显然，我们不合适。”

    无尘愣了片刻，脸上隐忍的痛苦已经褪去，倒是满脸的啼笑皆非。

    “就为这个？”无尘的声音竟隐隐带着些雀跃。

    恋爱中的人，真的无法用常理评述，上一刻还觉得心伤欲死，下一刻却又欣喜若狂了。

    无尘此刻便是如此，先前已经觉得一条小路已经走到了绝处，再无路可去，一眨眼的工夫，却是柳暗花明，前路坦荡，这个中滋味，真是难以描述。

    清语哪里知道无尘的心思已经在油锅里打了个滚，如今正被放进了蜜罐里，闻言虽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应道：“是，兴许我就是传说中的妒妇吧。”

    无尘心中欢喜，一把搂住清语的腰身，将她高高举起，大笑道：“我喜欢妒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第一百七十九章 柳暗花明

﻿    清语不明所以，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大怒摔门而去的么，这是怎么了？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发神经，既然已经决定分开，便由不得他再轻薄，于是红着脸呵斥道：“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 )”

    无尘乐呵呵地把清语放下，却不松手，而是轻轻搂她在怀，满心甜蜜地道：“你刚才吓死我了，以后不要再说不再见的话了。”

    “……”清语好一阵无语，敢情自己费力巴巴地说了那么多，这家伙根本没听进去。

    她正要再放两句狠话，无尘却将下巴枕在她的肩上，柔声道：“王府里的那些女人，我从来都没有碰过，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等有些事情了结了，我会给她们一笔钱，打发她们另寻他处安置，嫁人也好回家也罢，都由得她们，不会留下任何一人来碍你的眼。”

    清语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二十多岁的男人，除非身体有隐疾，否则怎么可能熬得住。

    “说的倒是轻巧，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你安排她们另寻他处安置，人家的日该怎么过？”清语虽然心中疑惑，但却下意识地便信了。

    能让一个素来高高在上的人为了取信自己这样伏低做小地解释了这么多，她又怎么好再怀疑。不过，信是信了，该问的该说的，却还是要说。

    无尘像眷恋主人的小猫似地，下巴在清语的脖上蹭来蹭去，待蹭得心满意足了，才舒服地叹了口气，平日里可没有这等亲近的机会，如今倒算是因祸得福了。

    “你不是要开作坊吗，不如让她们来你这里做事，一来你可以看着她们，二来她们也可以凭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 )如何？”

    清语虽自称妒妇，但听到无尘这样说，脸还是红了红，手上使劲儿推他。嘴里嗔怪道：“谁要看着她们了，我这里才不缺人。”

    无尘闷闷地笑了起来，随后低声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她们，不过，倘若你于心不忍，本王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收下……”

    “想得美！”清语忙打断无尘。岔开话题道：“你还要带着面具生活吗？为什么不做回你自己？每天带着面具，难道就不闷得慌？”

    无尘笑道：“你问题可真多，不过我喜欢你这样，有什么问题就摊开了说，闷在心里反而不痛快。其实，我也不想带着面具生活，真的很闷，有时候脸上还会起红疹。以前是有些小顾忌。现在才知道，从前的那些顾忌都是我自己想多了。如今却是没办法了，仇家未去。我怕牵累了你。”

    清语听得心疼，抬手摸上那面金色面具，柔声道：“现在先取下来吧。你的身份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么，怎么还会有仇家？”

    无尘依言摘下面具，面具下果然是一张酷似朱文的脸，只是在面具无法遮掩的部分有一些小修饰，下巴看起来比朱文略圆一些，鼻也微微有些偏大，整体看起来虽然依然俊美无双，但比起本尊那张妖孽一般的容貌。这张脸却显得平凡了许多。

    “人活着都会有顾忌，哪怕是尊贵如皇兄，也有许多他无可奈何的事情，又何况是我。”

    朱文取下面具后，言行举止与先前便有些不同了，这会儿他既不像原本的朱文那样玩世不恭轻浮放浪。又不像无尘那样恃才傲物潇洒不羁，这般的性，倒是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难道要一直这样伪装下去？”清语问。( ·~ )这样人前人后两个样的生活，只怕不止他累，他身边的人也会累吧。

    朱文略略皱了皱眉，摇头道：“不会，事情总会有解决的那一天。原本前些日曾有个机会的，但是对方太狡猾，被他逃脱了，如今要再等他露出马脚，却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不过你别担心，若是两年内我还动不了他，便舍弃了这王爷身份，从此以后只是无尘，也未尝不可。”

    清语脑里灵光一闪，一个念头自心中闪过。

    朱文的身份已是贵为亲王，只比皇帝矮了一级，能跟他过不去并逼得他带上面具生活的人，地位跟他应该差不太多。目前看来，符合条件的便只有皇帝、四王爷，另外则是几位先帝时期的老王爷，再就是朝中一品大员。

    清语因为父亲的关系，对朝中局势还算是比较了解，知道朱文根本就没有在朝堂上任职，所以朝中大臣针对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么，他说的敌人，只可能是皇室宗亲，也只有这些人，打也打不得，骂也不好骂，连皇帝和太后舀他们也没辙，所以才让堂堂亲王殿下这般忌惮。

    而朱文说的前些日那个机会，清语也隐隐地猜出了些眉目。

    能把一位皇室宗亲拉下马的，绝不会是什么小事，而近期发生的唯一一件大事，便是慧真行刺太后一案。

    难道，此案背后另有主谋，而这位主谋便是仁亲王背后的敌人？

    会是谁呢？白云庵里发生的事情如今还历历在目，清语突然记起，自己和安国夫人曾在白云庵山下的枫叶林里遇见过四王爷朱优，以及另外一个名叫“木希”的人，木希，可不就是李希么？

    莫非朱文忌惮的那个人，便是四王爷朱优？

    “你说的那个人，是四王爷么？”清语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朱文有些惊讶，随后笑道：“这也给你猜到了？真是厉害。”

    清语却没有笑，正色道：“那么，你说的那个机会，可是指的白云庵的事情？”

    朱文再次惊讶，简直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天，你连这个也猜到了？若不是我深知古岚的性，只怕就要以为是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你。”

    清语笑了笑道：“其实，这个不难猜。”

    当下便把她在白云庵附近遇到朱优的事情讲了一遍，又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尽管她说得若无其事，但是能依据这几点提示便将事情推断出个大概，还是让朱文刮目相看。

    末了，朱文赞叹了一句：“看来我是赚了，原来美娇娘竟然是女中诸葛。”说完语气却是一顿，叹息道：“不过可惜了，你只是在白云庵山下见到他，此事却不能作为佐证，那日慧静师太曾在母后宫中诅咒忧，所有人都猜测此事与他有关，却苦于没有证据。哎。”

    清语迟疑了片刻，咬了咬唇道：“慧真师太曾经托人送给我一本经，我和父亲研究了许久，却没看出此中有何蹊跷，我不信神佛，但慧真师太却如此郑重地将经交给我，可见不是为了感化我入佛门，必然另有所图。不然，我把经交给你，你来看看，里头可有什么玄机。”

    朱文简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惊呆了，良久后才扶额笑道：“古岚的人几乎把白云庵掘地三尺，没找到半点儿有用的东西，却不想慧真师太早将后手留给了你，走，我们这便去看看你说的经是否真有问题。”

    朱文说完，重新戴上面具，又恢复成了无尘的身份。

    两人离了作坊，一路回到侯府，清语出门时心事重重，回去时却如拨开云雾见了青天，漫天阴霾都已散尽，心情一片大好。

    朱文留在二门外的花厅等候，清语则亲自回到芷兰苑，打开库房里带锁的箱，取出那本《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又再仔细翻看了一番，却依旧找不到任何玄机，只得作罢，舀了直奔二门外的花厅去了。

    朱文到底江湖经验比较足，经入了他的手，却不像清语和宋元义那般心急火燎地翻看，倒是舀在手里仔细地掂量了一番的重量，片刻后抬起头来，眼睛亮闪闪的，喜道：“果真有蹊跷。”

    “蹊跷在哪里啊？我和父亲可是从头翻到尾，连中可能出现的暗语都一一查看了，没看出不妥来。”

    朱文笑道：“倒是普通的经，这里头的字自然没有半分不妥，问题出在这里。”他指了指经的棱。

    但凡线装，必然有一道与一般厚薄、一指来宽的棱，这本经外头包了一层蓝色的封皮，所以棱上看不到装订纸张的线。

    朱文麻利地揭开那层蓝色的封皮，露出了里头线装的棱。

    棱的正中央有一道缺口，约三寸长短，避开了的两头，在有封皮遮挡的情况下，要想发现这一道被折叠起来的一张纸堵住的缺口真是不容易。

    那张折叠起来的指与缺口一般宽窄，一般厚薄，隔着封皮摸上去，完全感觉不出来棱里竟然别有天地。

    朱文取出塞在棱里的纸，看了清语一眼，得到她点头认可，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纸片展开。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信纸，当然，能出现在经棱里头的信纸，自然不会是空白的，如朱文所料，这张信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第一百八十章 落空

﻿    朱文展开信纸后，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清语见他表情怪异，忙就着他的手，朝信纸看去。【叶*】【*】

    只见信纸上满篇里都是大逆不道的语句，细数先帝与太后对李家的种种不公，这信上把李皇后与两位皇的死悉数归结于太后与当今皇帝，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

    最为关键的是，信的末尾处落款竟是朱优，在其名字旁，竟然还盖着他的印信。

    清语只看了一半便不敢再看了，这等皇家秘辛，看多了也不知会不会被灭口，清语暗暗地吐了吐舌头，正想走开，却被朱文一把拉住了胳膊，“清语，这回真是多亏了你，总算除了我与皇兄这一块心病。”

    朱文显然十分激动，小心翼翼地将这张信纸折好，放进衣袖里，又欢喜地道：“皇兄看到这个，定然会很高兴。清语，我大概很快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娶你了。”

    清语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谁要嫁给你，还不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朱文也知道此事拖不得，否则走漏了风声难免夜长梦多，于是忙辞别了清语，回到亲王府，换了身行头进宫去了。

    再说，尚不知大祸临头的朱优，此时正不知好歹地缠着皇帝给他赐婚呢。

    “皇兄，臣弟已经去忠睿候府下过聘礼，宋大人这回倒是没有反对将七表妹嫁给臣弟为侧妃，臣弟想，不如早些将招亲擂台办了，待臣弟夺得头筹，将两位表妹同时娶入王府，岂不是成就一段佳话？”朱优想得倒是很美。

    皇帝笑了笑，将手中的奏折朝桌上一扔，扬眉抬眼看向朱优道：“忧倒是好福气，能得娥皇女英相伴。竟是比朕还有福气几分哪。”

    朱优初时还有些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但越听越觉得心中有些不是味儿起来，皇兄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朱优到底不傻。仔细一琢磨便回过味儿来，娥皇女英的丈夫是舜帝，自己这话说得的确有些僭越了。[]但他也不怕，皇帝决不可能因为一句话便惩治自己，这点他能笃定。

    “皇兄说笑了，臣弟这不是蒙皇兄庇佑么，若不是皇兄心疼臣弟。臣弟哪能有这等福气。”朱优肆无忌惮地拿话挤兑皇帝。

    皇帝笑了笑道：“不如这样吧，忧先把侧妃娶进府里，至于宋四小姐那边，朕派人去替你问过了，清莲这些日一直病着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怕是要耽误些时日才能招亲了。”

    朱优心中不悦，暗自恼恨清莲不识抬举。心里头琢磨着待娶了她过门，要如何折辱于她才能消了他的心头只恨，嘴上却应道：“臣弟心中倒是牵挂得紧。改日定要请几位神医去瞧瞧，四表妹到底得了什么病。另外，还有一事想要劳烦皇兄。”

    “忧但说无妨。”皇帝笑道。

    “七表妹她担心自己只是侧妃身份，将来会矮四表妹一头，所以便想求一道圣旨，也好给她长长脸，还请皇兄不吝笔墨，赐一道圣旨。”

    朱优把责任都推到清秀头上，其实清秀哪里有胆求皇帝下圣旨赐婚，却是朱优担心宋元义不服。所以才求圣旨去弹压忠睿候府的一干人等。

    他这点儿花花心思早被皇帝看在了眼里，朱明也不拆穿他，笑着点了点头道：“举手之劳罢了，陆蒙，伺候笔墨。”

    其实笔墨都是现成的，只是写圣旨用的笔与批奏折用的笔不同。陆蒙呈上笔了黄绢，在一旁伺候着。

    皇帝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一道圣旨，待墨迹干后，递给陆蒙道：“你随忧走一趟吧，把这圣旨当着宋七小姐的面宣读一番，也算全了朕的撮合之意。”

    朱优免不了谢恩一番，然后领着陆蒙走了。

    皇帝目送他二人离去，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暗道：忧这回只怕是失算了，他大约是没想到宋元义竟会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还以为自己绑定了忠睿候府呢，却不知自己立了个全无身份背景的侧妃。( ·~ )

    朱优和陆蒙前脚刚走不久，朱文后脚便进了宫，将那封密信完完整整地呈递给了皇帝。

    皇帝脸上的欣喜丝毫不弱于朱文初见此物时的情形，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你是从哪里找到此物的？真是天助我也。”皇帝笑问。

    朱文自然不会把清语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来，毕竟谋逆乃是皇家大忌，哪怕只是沾到一丁点儿的边，也会引起皇帝的猜疑，他不希望皇帝因此而怀疑清语。

    “这是古岚从白云庵残存的一本经书里搜出来的。”朱文入宫之前便已经跟古岚套好了说辞，再三合计后，觉得无甚漏洞，这才进宫说与皇帝听。

    “好，好好好，真是太好了。”皇帝一连说了无数个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述他心中的欢喜。

    皇帝之所以这般心急火燎地想要除掉朱优，倒不是单纯的想要铲除异己，而是朱优以及他身后的人，给自己制造的麻烦实在太多了。

    单说朱优他自己，成日里上蹿下跳，跟朝中不少大臣都有勾连，再加上他那睚眦必报阴狠毒辣的性，大臣们即使不想跟他同流合污，却也不得不顾忌三分，说不得也得虚以委蛇一番。

    一个当权者，如何能接受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耍这样的小手段？

    更别说他谋划的刺杀事件，凭这一条已是够他死得不能再死了。

    除却朱优自己频频惹事外，他的母亲姜太妃也是宫中的一大毒瘤，许多次嫔妃之间的明争暗斗背后都有她的影，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不断地有人挑拨自己妻妾之间的关系、闹得家宅不宁，皇帝更是如此。

    若能除去朱优，姜太妃失了依仗，只怕再也不会有兴致祸乱宫闱了。

    两外，朱优的身后还有一个叫皇帝也忌惮不已的势力：皇族宗亲。

    这些皇族宗亲虽然并无实权，但奈何辈分太高，莫说是皇帝，便是先皇建在。也不得不给这些长辈几分薄面，而这些宗亲们，也总是惯于倚老卖老，皇帝一旦有政令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这些老家伙便会把罢黜皇帝的事情拿出来威胁几句。

    而朱优这一辈人里头，有资格问鼎皇帝宝座的，除了朱文便是朱优，但朱文名声已毁，宗亲们是绝不会考虑扶持这样一个人做皇帝的，倒是朱优很受那些老东西的待见，如今扳倒了他。宗亲们便没了退路，轻易不敢再说什么罢黜皇帝的话了。

    是以，不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朱优都是必须除去的，不过苦于各方面的压力，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皇帝也拿他没辙罢了。

    如今证据确凿，他又怎会还容得他逍遥。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皇帝从巨大的惊喜中渐渐地冷静下来。指尖敲打着桌面，脑里已经开始合计用什么样的法才能一次扳倒朱优，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皇兄。臣弟有一计，可免皇兄后顾之忧。”朱文笑眯眯地道。

    此事关乎他和清语之间的未来，他自然不会藏拙。

    兄弟二人头凑在一起，小声地嘀咕了一阵，然后便传出皇帝的大笑，“想不到文竟然也会这般阴险，这主意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再说朱优领着陆蒙回到王府，当下便命人把身体不适正卧床养伤的清秀半抬半拉地弄到了王府正厅里。

    清秀那张惨白惨白的脸，委实让陆蒙有些担忧。怕她还没等自己念完圣旨就得倒下。

    不过，朱优只说了一句话便让清秀像是吃了仙丹一般，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七表妹，本王已经向皇兄求来了赐婚的圣旨，过不了多久，你便是本王明媒正娶的侧妃了。还不快快接旨。”

    清秀一听是赐婚的圣旨，当下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没有血色的脸上带着一种即将扬眉吐气的得意。

    陆蒙打开手里的丝绢，看了朱优和清秀一眼，端起架势道：“朱优、宋清秀上前听旨。”

    因为是正式的圣旨，所以朱优和清秀不得不跪下听宣。

    “朕闻皇弟忧与宋氏女清秀情投意合、已定鸳盟，朕不甚欣慰，特此赐婚，着宋氏女清秀择日嫁与皇弟，享侧妃分位，愿你等相亲相爱，白首不移。”

    陆蒙一口一个“宋氏女”听得朱优频频皱眉，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便听得陆蒙高声道：“钦此，谢恩。”

    朱优无奈，只得叩头谢恩，然后接过圣旨，起身后才不解地问道：“陆总管，皇兄是不是写错了？”

    通常赐婚圣旨会把男女双方父母的爵位、官职一并加在称谓前，比如清秀，皇帝在圣旨中应该称她为“忠睿候府第七女”，而不是一句奇怪的“宋氏女”。

    陆蒙笑着摇了摇头道：“四王爷说笑的，此事乃是王爷的终身大事，皇上怎会写错。”

    朱优尤不死心，指着圣旨上那句“宋氏女”道，“这个还叫没写错？”

    陆蒙笑道：“王爷，这个还真没写错，您大约还不知道吧，宋大人已经将清秀小姐自宗谱除名了，清秀小姐如今已经不是忠睿候府的七小姐了，皇上怎么会弄错。”

    朱优脸色铁青，手里的圣旨“啪”地一声跌落在地。

    陆蒙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圣旨，脸色也不大好，这般对待圣旨，明显是对皇上大不敬，不过他只是小小太监，也没资格说什么，只得朝朱优行礼告辞，连打赏也不要了，飞快地离了四王爷府，回宫复命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佛像

﻿    四王爷府的下人们这两天日子有些难过，尤其是后院的姬妾，简直是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

    因为她们的主子四王爷，这几日似乎心情很不好。

    但是，姬妾与下人们日子不好过还只是是被暴风的尾巴扫到而已，作为导致四王爷朱子优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宋七小姐，此时正位于暴风的正中央，那日子就不能以不好过来形容了。

    “你说，本王要你来有什么用？居然被扫地出门，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丧家之犬知道吗？丧家之犬！你瞧瞧你，哪里还有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模样！”

    朱子优如同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老虎似的，鼻子重重地往外冒气，杀气腾腾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清秀先前险些被朱子优推出门外，险之又险地抱住了他的大腿才总算留在了房间里没被扫地出门。

    如今被他一脚踹开还没爬得起来，可怜楚楚地跌坐在房间门口，长发凌乱，珠钗东倒西歪，衣衫也被揉得皱巴巴的，脸上红一片紫一片，又加上眼泪鼻涕，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朱子优不看她还好，一看见她这幅模样，心中的火气更甚，自己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得罪了宋元义，得罪了忠睿候府。

    满心以为强行娶她进门来，便把自己跟忠睿候府绑在了一起，这下可好，这女人被宗谱除名，自己那不争气的姨母也疯了，看皇兄的架势，自己想娶宋清莲只怕也不容易，忠睿候府这条线，大约就得断送在这里了。

    朱子优越想越是气，蹬蹬蹬几步跨过去，又朝着清秀心口踹了一脚，嘴里骂道：“给本王收声。要哭滚回侯府去哭！”

    清秀吃痛跌倒在地，却难得地没有发出声音，贝齿将下唇咬出一排血痕，她心中此刻的气怒悔恨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述。倘若就此死了。估计会立即变成一个超级怨灵。

    “王爷，您是想不要我了吗？”清秀此刻出奇的冷静，也不爬起来，就那么趴在地上，侧头看向朱子优，冷冷地问。

    朱子优冷笑道：“你以为你还是侯府的七小姐？就你这样儿，连大街上的乞丐都未必肯要你。”

    这话可够狠的。若是清秀平时听到这种话，估计早就哭得死去活来了，但接踵而来的打击使得一向以柔弱面孔示人的她，突地没兴趣再伪装下去，情况已是如此糟糕，又岂是玩弄一些小把戏能够挽回的？

    “是啊，王爷说得没错。非常文学清秀身份已失，的确是连乞丐也看不上。不过，王爷却不能不要我，这还得多谢王爷请来了圣旨呢。哈哈……”

    看到朱子优越来越气脸越来越青的样子，清秀不由得大笑起来，不想一口气岔了，一通猛咳，竟然呛出了一口鲜血。

    朱子优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真的要了清秀的性命，虽然她已经不是侯府的小姐，但若真的死在王府里，保不齐就会有人出面发难，更别说他才领到赐婚圣旨。回头这人就死在他府里，这不是明摆着跟皇帝过不去么？

    所以，他也只能气，却没法再撒气，还不得不请了位大夫来替清秀瞧伤，又命人好生伺候着。

    就在王府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京城里却流传出一条新消息。

    “听说了吗，无尘阁又有新的悬赏，不过这回不是题诗，倒是手里有真本事的匠人可以去试试，李老三，你这手木匠活儿倒是不错，何不去试试，听说有一千两黄金的悬赏。”

    “真的？莫不是无尘阁里头要置办新家具？”

    “得，瞧你这点儿出息，什么新家具值一千两黄金？我跟你说，是无尘公子在白云庵附近捡了一尊佛像，那佛像上写了一首俚语，说是佛像肚里有玄机，无尘公子想打开佛像，但又怕弄坏了，这才请匠人们去瞧瞧，要怎么才能完好无损地打开佛像。”

    “打开佛像还不简单？那佛像是玉的还是金的？”

    “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去看过的人说了，佛像是木雕的，听说有一尺高呢，佛像背后有一首打油诗，据说那首诗里头很是有些玄机，要打开这一座囫囵佛像的肚子，还不能把佛像给弄坏了，这可不好办哪。”

    “木雕的？这倒是俺老李的老本行，你总说玄机，那首油诗你记得不？”

    “记得，怎么不记得。听好了：王母瑶池宴，祸起乱群仙。天网疏不漏，佛肚辨奸贤。”

    “这算什么玄机？”

    “这叫天机不可泄露，得了，我懒得跟你瞎掰，你且去试试，若是得了赏钱，记得请我喝酒就是了。”

    “中！”

    这道传闻在贩夫走卒中不胫而走，而且因为那首打油诗，这件事很快便引起了达官贵人们的注意，太后遇刺事件虽然没有往外传，但知道的人却不少，顿时有人便将此事与太后遇刺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一时间，无尘阁门外车水马龙，前来围观木雕佛像的人络绎不绝，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无论是为了那一千两赏金还是好奇那一段俚语，无不对佛像抱着浓厚的兴趣。

    打油诗里说的“佛肚辨奸贤”，定然是指佛肚里别有洞天，匠人们也证实了这一点，佛肚里的确是空的，但是从佛像外观上看，莫说是机关，即便是一道普通的缝隙也寻不着，整个佛像完全是用整块儿的木料雕刻而成，却不知那中间的空洞是如何弄出来的，又是如何将所谓的玄机放进去的。

    一连四五日下来，京城里所有精通机关或者精通木匠手艺的师傅们都来看过佛像了，却没有任何人有把握在不损坏佛像的基础上打开佛肚，可见那佛像内里的玄机定然非人力所为。

    大多老百姓毕竟是敬畏神灵的，对于未知的东西有一种本能的畏惧，一时间传言变得神异起来，都说这佛像是佛祖显灵了，里头有天大的玄机，只能有缘者得见云云。

    这消息传到了四王爷府，使得原本便焦头烂额的朱子优更是烦闷不已。那几句打油诗宛如一把插入他心肺的利剑，让他一阵阵地胆战心惊。

    朱子优咬着嘴唇，手里狠狠地握着一盏茶杯，心里头揣测着。这究竟是圈套还是真的别有玄机？难道是慧真那贱婢还在白云庵里留下了证据？

    一念及此，朱子优便坐不住了，换了身衣裳带着手下直奔无尘阁而去。

    佛像直接放置在无尘阁的一楼，这地方如今可谓是人头攒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无尘公子已经将一楼寄卖的那些画作悉数收了起来，偌大的无尘阁里可供人观赏的。唯有那尊一尺高的木雕佛像而已。

    朱子优虽贵为王爷，但是在无尘阁里却没有受到半分优待，排了近一个时辰的队，才总算将那尊佛像拿在了手里。

    “四王爷竟然也对这佛像感兴趣？”蓝美人笑盈盈地问。

    朱子优全神贯注地翻看着佛像，对于蓝美人的话他是理也不理。

    这是一尊弥勒佛佛像，那首广为流传的打油诗便刻在佛像的背后，除此以外，佛像上再没别的刻意痕迹。

    这打油诗虽然意有所指。但他是亲眼见到慧真当着他的面销毁那封书信的，再说即便她做了手脚存了私，又怎能把书信塞进这一丝缝隙也没有的佛像里？

    朱子优心中一松。便要放下佛像，却突然发现佛像的眼睛里有些凹凸不平，再细看时，才发现弥勒佛的两只眼睛里各雕着一个极为浅淡的字：“慧真。”

    朱子优一怔之下险些失手摔了佛像，倒是蓝美人手快，一把接住了佛像。

    “王爷，这法子可不行，摔坏了佛像，佛祖会怪罪的。”蓝美人笑道。

    朱子优心中慌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挤出了人群。

    当天夜里，无尘阁被盗，木雕弥勒佛失踪，此事在百姓当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而关于太后曾经于寿宴之上被刺的消息也随着佛像的失窃而被传入了下层劳动人民的耳中，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只要不是笨蛋便能猜到，盗走佛像的人，定然便是太后遇刺一案的幕后主使。

    第二日，朱子优的四王爷府门口聚集了大大小小近一千只或家养或野生的猫狗，将整个王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猫鸣狗吠好不热闹。

    这等奇事简直数百年难得一见，很快便在京城里传开了，临近晌午时分，前来围观的群众数量已经渐渐地超过了围在第一层的动物们。

    稀奇的事情不仅群众爱看，就连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也好奇。

    刚过了晌午，皇帝便微服到了四王爷府门口，看着围得人山人海的府邸，皇帝忍不住摇头叹息：子文实在太过促狭了一些。

    人群中议论纷纷，很快一条言之凿凿的消息便在群众中流传开来。

    被盗的佛像就在四王爷府中！

    而且这条流言还真的是言之有物，不算是空穴来风。

    因为许多精通木工的匠人都看到过那尊佛像，有几个资深的木匠认得，那弥勒佛像乃是用传说中的勾魂木雕刻而成，勾魂木焚烧后会产生一种只有动物才能闻到的异香，并导致其发情期提前。

    围在四王爷府门口的一大群猫狗，无疑就是最佳的铁证，四王爷府不仅有勾魂香，而且还被焚烧过。

    传言愈演愈烈，渐渐地民众便开始有些不冷静了，纷纷指责四王爷狼子野心，竟然主导太后遇刺事件，并要求皇帝查明此事，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而且有人在京城的衙门里击鼓鸣冤，状告四王爷盗取无尘阁佛像。

    同时，皇帝派人前去告知京城的知府，让他秉公处理此事，定要还四王爷一个清白。

    于是这位被骇得两股战战的知府大人，不得不持了皇帝送来的御赐金牌，带着一众手下进了四王爷府，并转告了皇帝的意思。

    启蒙书网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平息

﻿    朱优做贼心虚，哪里敢让知府大人搜他的府邸，不由分说地黑着脸将人赶了出去。【叶*】【*】

    只是，他赶得走人还能赶得走那些动物？就在他与那位知府大人纠缠不清时，原本围在外头的大小猫咪已经忍受不住香味的刺激，纷纷翻墙而入，冲进了四王爷府的花园里。

    几百只猫乱糟糟地挤在王府花园里，发情期的猫咪性情暴虐，但凡有靠近者一律爪伺候，一时间王府被闹得鸡飞狗跳，胆小的仆人甚至不听劝阻，开了府门跑出去。

    府门一开，被关在门外的各种狗便趁机冲进了王府里，王府顿时乱套。

    这场闹剧持续了整整一日，直到日落时分，木材燃烧的气味散尽后，王府花园里的野猫野狗这才散去，不过，此时王府已经被御林军团团围了个严实。

    根据猫狗们的异动，宫中来人在王府的花园里挖出了尚未烧完的残余佛像，顿时坐实了四王爷盗取佛像的事实。

    第二日早朝后，皇帝特地宣了所有的皇室宗亲在御书房议事，那封带着朱优署名和印鉴的书信以及那半截佛像残余便成了物证，而满京城的老百姓则是最强有力的人证。

    此时人证物证俱在，心存侥幸的宗亲们再也无话可说，至于朱优，早在昨日便已经被阖府看押起来。

    皇帝当着宗亲们的面宣布了处理结果：“忧犯下谋逆大罪，按例应当株连九族，但朕为其兄长，先皇定然不愿见到朕与忧手足相残，幸此番未酿成惨剧，故酌情从轻处理。即日起，将其贬为庶民，玉牒除名，永世不得入京。王府内所有亲眷除侧妃宋氏外，其余诸人遣散发回原籍，无籍者充作官奴。”

    皇帝说完后，顿了顿。面色沉静地看向那些老王爷们，沉声问道：“不知各位宗亲可有异议？”

    他们敢有什么异议？皇帝一句诛九族已经吓到了不少人，要知道这些宗亲们可是在九族以内的。[ ~]

    宗亲们没有意见，此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当日四王爷府便被查抄一空，满府的姬妾奴仆，遣散的遣散。充奴的充奴。

    怪异的是，这次查抄四王爷府并不像往日查抄那些犯官府邸一般：愁云惨雾一片，主仆人哭天抢地，撕心裂肺地上演生离死别的悲剧。

    在四王爷府里，无论是被遣散的，还是被充作官奴的，不仅没有哭天抢地，反而是一脸欣喜。...倒像是得了解救一般。

    至于朱优与清秀二人，则双双被押上马车，由一队御林军随行看押。将这二人送离了京城。

    虽然是被贬为庶民，但是必要的监管和保护手段还是不可缺少的，这一队御林军会有三年的时间留在朱优夫妇二人身边，每日三次轮换，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歇地“保护”他们，至于三年后，自然会有另外一队军士前来换岗。

    这样的保护，会一直持续到这夫妻二人双双死去为止。

    宫里的姜太妃得知此事时，朱优已经被落实了罪名，送离了京城。她再想闹腾也是回天乏力了，而且自己唯一的儿已经落入了皇帝手里，自己若是再不识趣，保不齐身在他乡的儿就会生出什么意外来。

    毕竟自古以来被贬为庶民的龙龙孙们，在发配的半路便出现意外身故的，可不在少数。

    如今大势已去。姜太妃不敢再造次，只得请旨在宫中修建佛堂，从此安心地在佛堂里念经茹素，轻易不敢再招惹是非。

    这件事情过去了近半月，“盗佛案”却依然为京城的老百姓们津津乐道，也正是因为此事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视线，是以无尘阁已经悄然易主的事竟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意的。

    “清语，你怎么不急？无尘阁有半月没开门做生意了，听说铺都已经卖给其他人了，无尘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薛沐紫很是替清语着急。[ ~]

    她与杜若衡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初一，大约是有婚前恐惧症，这段时间她几乎隔天便会跑来侯府找清语，如今听说无尘公失踪了，她自然替好友着急。

    清语自然知道无尘的去向，但是此事事关宫中秘辛，她如何能开口说给别的人听？偌大的侯府，也只有宋元义知道此事，就连太夫人数次问起，她也只推说不知，害得府里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她，平时跟她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她想不开。

    毕竟她是有过前科的，闹个不好又会撞柱。

    “咱们能不说他么？每次来都说这个，你不累吗？”清语无奈地岔开话题。

    薛沐紫用手指点了点清语的脑门，愤愤地道：“累，怎么不累，你这没良心的，人家这么担心你，你还嫌我烦。”

    “沐紫妹妹，我杜若衡怎么会嫌你烦，疼你还来不及呢！”清语捉住薛沐紫的手指，学着杜若衡的样情深款款地说着。

    薛沐紫俏脸一红，用力地抽回手指，跺脚道：“要死了你，每次都这样，行了，看样你也不伤心，不提他便不提吧。要不，你嫁到我家来吧，木村那小还没说亲呢。”

    “……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冰人了？啧啧，不像啊，这里还缺了一颗痣。”清语笑嘻嘻地指了指薛沐紫的嘴角，浑不在意地道。

    薛沐紫白了清语一眼，“你别给我东扯西扯的，难不成你还想等他？”

    清语看着薛沐紫，只是淡淡地笑，却不答话。

    薛沐紫知道这是清语开始犯拧的前兆了，于是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在她身边坐下，八卦兮兮地道：“跟你讲个乐事。”

    “什么乐事？”清语见她总算不说了，这才松了口气。

    “我听白小姐说，杜九前几日跟白夫人吵了一架，还动了手，好在白幕远动作快，把杜九拉住了，结果你猜怎么样？”薛沐紫一说起八卦来，顿时显得兴奋无比。

    这件事情，清语倒是真的好奇，不由得配合地奇道：“怎么样？”

    “嘿……结果杜九倒是被拉住了，白夫人没人拉，扑过来就噼里啪啦扇了杜九好几个大耳刮，听说脸都给扇肿了。”

    清语听得瞠目结舌，这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杜九那性，能忍得下这口气？”清语有些不信。

    “忍得下才怪，当时就想还手，不过被白幕远按住了，听说她为这个还跟白幕远闹了好大一场，不让他进房睡呢。” 薛沐紫讲起别人家的糗事，满脸眉飞色舞的。

    清语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白幕远那样清高淡漠的性，却遇上了杜如月这样泼辣刁蛮的女，真有些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至于杜如月，遇上白夫人那样的婆婆，估计日也不会很好过吧。

    清语跟薛沐紫两人闲聊了半日，把京城里新鲜的八卦翻来覆去地讲了一遍。

    见清语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寻短见的迹象，薛沐紫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告辞。

    这边刚送走了薛沐紫，又听见柳香进来通传：“小姐，五小姐来了。”

    清雅扶着佳玉的手刚一进门就上上下下地将清语打量了一番，然后疑惑道：“还好，不像上回那样。”

    清语一时茫然，不解道：“五姐姐说什么呢？快请坐。”

    清雅依言坐了，看了清语一眼道：“都说无尘阁垮了，无尘公失踪了，显然，你是被他给甩了，不过看你这没心没肺的样，估计不会像上次一样寻死觅活了吧？”

    清语愕然，清雅这话说得可真够难听的，真不容易听出来她这是在安慰自己。

    “五姐姐说笑了，以前是清语不懂事，如今却是不会了。”清语笑了笑道。

    清雅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道：“不会最好，你还欠我一套润肤霜呢，要是你死了，我找谁要去。”

    “……”

    清雅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是清语知道，她其实是在变相地表达她的关心。

    自打无尘阁关门无尘公失去音讯后，这侯府里上上下下都把她看得颇紧，她这颂兰苑里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人来往，不是姐姐妹妹，便是两位姨娘，要不就是外头的闺中好友前来探望，清语知道，这是他们担心自己接连两次失恋，怕自己想不开呢。

    对于亲人的关怀，清语很是感动，但是心中也有些愧疚，毕竟她是知道真相的。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每日里开开心心，一日不落地晨昏定省，让关心她的人安心。

    很快便到了薛沐紫出嫁的日，作为薛沐紫的闺中密友，清语是定然要去参加婚礼的。

    靖国公府娶孙媳，此事原本不算太大，但是因京中刚出了朱优这档事，皇帝需要一些积极的消息转移老百姓的视线，所以特地命礼部官员承办了这场婚礼，并提前送了份大大的贺礼。

    靖国公府可是太后娘娘的娘家，如今又有皇帝先表了态，谁敢不放在眼里？

    于是这场婚礼办得分外热闹，宾客可谓络绎不绝，贺礼更是收得靖国公府的司仪手软。

    不过，在好友出嫁的大好日里，清语却有些不高兴，因为她在宴席上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

    或许，也算是个大麻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剩女又如何

﻿    收费章节(12点)

    第一百八十三章 剩女又如何

    虽然大周朝没男女不得同席的破规矩，但在靖国公府娶孙媳这样高规格的婚宴上，却是分了男宾席和女宾席的，毕竟客人太多，倘若男男女女混在一起，难免挨挨擦擦，到底还是有些避讳的。

    清语是跟清莲、清雅几姐妹一起来的，随身带的丫鬟们自然是不能入正席的，姐妹几人进了国公府后便和自己带的丫鬟分开了，自有国公府的丫鬟领着几姐妹往正厅入席，丫鬟们也自有下人的宴席，同样也是有酒有菜的。

    几姐妹几个安安静静地寻了一张空桌围着坐了，又有丫鬟们送来茶水点心，小心地在一旁伺候着。

    清缈年纪小，近日来侯府里发生的事她多有不知，入座后不久便叹道：“哎，姐姐们都在，独独少了七姐姐，也不知她如今在哪里。”

    清莲扫了清缈一眼，正色道：“以后这样的话不可再说，清芳才是你七姐姐，明白了吗？”无错不跳字。

    清秀从宗谱里除名后，连带着姐妹们的排序也都更改过了，如今的宋七小姐已经不是宋清秀，而是原本排行第八的清芳了，至于清缈，如今却成了宋八小姐，倒是让她好生不习惯。

    清缈虽然天真，却也不是不懂事的小毛孩子，也知道自己在外头提起清秀有些不对，忙转身扭着清芳的胳膊赔礼道：“清缈一时失言，七姐姐不会怪清缈吧？无错不少字”

    清芳难得地抬起头来，笑了笑道：“怎么会，其实我偶尔也会想起她呢。”

    提起清秀，几姐妹心里都有些不痛快，尤其是年长的几个，既哀其不幸，也怒其不争。

    虽然清秀已经从侯府除名，可到底是宋家的女儿，做出那等伤风败俗的事情，难免为人诟病，不过好在此事牵扯到皇家秘辛，到没有多少人敢胡乱嚼舌根，尽管如此，宋家几姐妹走在外头的时候，也总会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除了这一层愤怒外，众人心中也有些担忧。都知道清秀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被贬为庶民，不知是否吃得饱穿得暖，更不知那位落难的王爷对她到底好不好，虽说几姐妹在一起时磕磕绊绊，可真的没了这个人时，却免不了心中牵挂。

    不过这些愤怒和牵挂却与清语无关，清秀曾经下毒害自己，她没有落井下石便已经算是客气了，又怎么会还跟她讲姐妹情谊。

    几姐妹因提起了清秀，正默然间，却听得旁边传来一声讥笑，“啧啧，这不是嫁不出去的宋六小姐么？你怎么好意思参加我哥的婚宴啊？莫要把霉运带到咱们府上来了。”

    宋家几姐妹闻声看去，却是杜如月站在一旁，正一脸嘲笑地看着清语，说话的声音颇大，显然是想要清语在众多宾客面前丢脸。

    清语还未来得及开口，清雅却已经站起身来，冷笑道：“杜九，你搞清楚，这里是靖国公府，你已经嫁人了，以为这里还是你府上么？你府上姓白，白大娘子。”

    清雅素来是连自己人都能气得吐血的，气起外人来那更是当仁不让，立刻就把杜如月气得脸红脖子粗了，咬着牙喘了老半天气儿才缓过神来，指着清语咬牙切齿地道：“那又怎么样？这里总是我娘家，像她这样不吉利的人出现在我哥的婚宴上，我有权劝她退席。”

    清雅大怒，却被清语一把拉住了衣袖。“这个泼妇”清雅愤愤地骂了一句，余下的却被清语阻住。

    “杜九小姐，或者我该称你一声白大娘子，不过，不管怎么称呼你，你终归还是杜如月。我想，有件事情是不是你忘了？”清语起身，拍了拍清雅的肩，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却面上带笑地对上了趾高气昂的杜如月。

    “我看是你忘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被退亲的，又怎么被无尘公子给甩了的。哈，只有一次的话，还可以推说是你运气不好，两次嫁不出去，这就不得不说你是个没人要的扫把星咯。”杜如月想必是在白家被白幕远的老娘给操练得狠了，如今说话难免一股子泼妇味儿，清雅倒是骂得一点儿没错。

    清语心中有数，也不生气，笑了笑道：“多谢白大娘子关心了，我嫁不嫁得出去还不劳你来操心，倒是上回诗会上，我记得似乎有人输了赌局，曾发过誓……”清语说到此处便停住了话头，面上含笑地看着杜如月。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客人们顿时便明白了清语说的是，却又不好笑得太夸张，尽皆捂着嘴低头偷笑。

    这靖国公府的婚宴虽然是有圣旨赐婚的，可没有圣旨要求你杜九小姐一定要出席，她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清语面前，已经算是违背誓言了。倘若她不自己上赶着讨没趣，清语倒不会找她的不自在，如今她偏要将脸凑上来让人扇耳光，此时不扇，更待何时？

    杜如月这回气得脸都绿了，胸口急速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良久后才红着眼圈，愤愤地一跺脚，转身朝外头跑了。

    清语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坐下，却见满桌子的姐妹都拿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我一直以为你是面团儿捏得，谁都能捏吧捏吧，愣是没看出来，你也是小泼妇一个。”清雅眉开眼笑地道。

    “……五姐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清语有些啼笑皆非。

    清雅笑道：“自然是夸你，你收拾了杜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损你做甚。”

    这出小闹剧很快便消弭于无形，清语和无尘的事情毕竟是处于保密状态，知道他们关系的人极少，所以杜如月的话只是让人怀疑而已，却没有引起共鸣。

    宴席结束后，清语跟姐妹们出了靖国公府，因今日客人太多，所以马车停得很远，所以众姐妹不得不一路走去马车那边，顺便也当是消食儿了。

    没走出多远，便听得有人在身后唤道：“六妹妹”

    能这么叫清语的便只有舒畅舒公子了，清语转头朝身后看去，果然是舒畅站在不远处，正面上带笑地看着她。

    清语忙转身朝舒畅行了个福礼，“清语见过舒公子，舒公子可是有事？”

    舒畅笑道：“没事便不能来找你？”说完便打算朝宋家姐妹走去，当他的目光越过清语看到她身后时，神情却突然凝住了。

    清语也察觉到了舒畅目光有些不对，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朱子文一袭白衣，妖孽得不似真人似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舒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噼里啪啦地撞出了火花，却是谁都没有先说一句话，也没有人先动一步。

    清语位于这两人气场的正中央，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无可忍后，硬着头皮看向朱子文，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朱子文嘴角带着笑，将目光转向清语，意有所指地道：“我要是再不来，你就得被别人拐跑了。”

    他这一句话，把清语闹了个大红脸，却让清语身后的舒畅脸色一片煞白。

    “你托我替你安置王府里的姬妾，原来……原来是为了六妹妹？”舒畅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朱子文看到舒畅这般模样，心中颇有些不忍，但感情的事情哪里是能谦让的？只能朝他点了点头。

    舒畅颓然地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褪，自嘲地一笑道：“原来如此……”

    说罢，深深地看了清语一眼，然后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地走了。

    清语正心中难过，却见她身后一人小跑着跟上了舒畅，再看时，才发现那人竟然是四姐姐清莲。

    怎一个乱字了得。

    清语闷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转头却发现朱子文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里都透出浓浓的不满。

    “你这半个月跑哪里去了？”

    “你是不是舍不得他？”

    两人愤愤地对视了片刻后，竟然同时开口，连问话的口气也都是一般的冲。

    这两句话一出，之前沉闷的气氛霎时不见，两人都笑了起来。

    此时这条路上只剩下清语和朱子文两人，其余的姐妹早就自觉地腾出了场地，朱子文与清语并肩朝马车那边缓步行去。

    “皇兄安排我的人去调查木子希的身份，另外嘛，我这半个月一直在遣散王府里的闲花野草，你知道，有些人背景有点儿复杂，没办妥之前我不好来找你，怕她们寻你的麻烦，现在好了，都安置妥当了，以后再也没人能阻挡我们在一起了。好了，我说了，现在该你说了。”

    朱子文交代了他这半个月来的去向，然后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清语，认真地等她的回答。

    清语还不太习惯这张妖孽的脸，直被他看得有些眩晕，低头红着脸应道：“舒公子是个好人，心好人也好，我只是不希望他难过罢了，舍不得是有的，但是不是你想的那种。”

    朱子文挑了挑眉，“哦？我想的是哪种？”这句是上扬的声调。

    清语抬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朝马车处行去。

    朱子文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柔声道：“这么小气？不逗你了，过几天我去向皇兄求圣旨，你怎么看？”

    清语羞红了脸，把头偏向一边，小声反问道：“怎么看？”

    “我说，我想娶你，你怎么看？”朱子文的脸也红了起来，活了二十来岁，他也是第一次说这种话。

    清语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只见那张妖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如星般的眸子里溢满了深情，清语不敢多看，忙低下头，嘴里却道：“说呢，听不清。”

    朱子文松开清语的手，退后了一步。

    正当清语愕然地抬头看向他时，却见他将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宋清语，我要娶你，你愿不愿意。”

    这里离停放马车的地点已经不远了，有不少客人以及客人带来的仆人候在那边，朱子文这一嗓子喊得那边所有的人都朝这里看了过来。

    清语脸上的红晕一直延伸到了脖子里面，虽然羞得她恨不得在地上拔一条缝出来钻进去，但她还是抬起了头，朝着朱子文嫣然一笑，点头应道：“我愿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结局

﻿    亲王大婚可不是一件小事，其规格仅次于皇帝大婚，可谓隆重无比。..

    单单是钦天监选日子便耗时近半月，郑重无比地定下了大婚的时间，然后通知礼部，由礼部安排婚礼的各项事宜。

    礼部拿到大婚日期后，大小官员们凑在一起，又忙活了近半个月，这才列出了详细的清单，这其中包括亲王大婚的规格与定制，以及宴席的规格定制等等。

    这份严格按照亲王分位定下的清单却被皇帝驳回，勒令礼部再提高半个层次操办。

    在亲王的规格上再提高一个层次，那是皇帝大婚才能动用的仪制，若真这么做了，那就叫僭越，不过若只提高半个层次，倒不会有这个顾虑，这是表示皇帝的恩典，前朝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先例。

    礼部花了十天的时间，重新列好了清单呈递上去，这回皇帝总算满意地御笔亲批了。

    礼部的人领了有朱批的奏折离开后，皇帝摸着下巴，脑子里却在预算着这次朱子文大婚的开支。

    “提高半个层次，看上去是朕亏了，其实，朕是赚了，这小子只娶一次亲，不娶侧妃不纳小妾，此后一干大小婚礼都可以免了，倒是给朕省了一大笔。”

    皇帝摸着下巴，笑得有些得意。

    订好了大婚的时间和章程，接下来便是正式的实施阶段了。

    因是亲王娶亲，所以三书六聘什么的全是由礼部官员出面，其郑重的程度，几乎与皇帝大婚相仿。

    这样的殊荣，除了宫中的上官皇后，便只有忠睿候府的宋六小姐独一份儿了。

    由于亲王身份太过显赫，所以清语的婚事几乎成了整个京城人人津津乐道的大事。

    人多了，嘴自然就杂，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数百姓还是比较淳朴的，见过这二人画像的，都说他们十分般配，简直如菩萨座下的金童玉女一般。

    说好话的人不少。说难听话的人自然也有，说什么一对儿草包凑一块了之类的云云。

    不过这些话明显站不住脚，只要一说出来，立即就会被人堵嘴：“瞎说什么，人家宋六小姐的才华那可是公认了的，草包？我看你才是。”

    “好吧，我承认宋六小姐有才华。可仁亲王，谁不知道他啊……”

    “得了你，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人家仁亲王年少英俊，身份又高，就算不会舞文弄墨又咋地？”

    “……”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大婚的时间却依然一步步临近。

    清语的绣工不过关，她的嫁衣自然是由专门的绣娘替她完成。所以越是临近大婚，她反而越是得闲，成日里应付三三两两来向她祝贺的好友和闺蜜。

    不过。就在婚礼的前三天，清语突然忙碌起来。

    先是镇国公府的送来添妆礼，指名要清语查收。/

    送礼的马车停在二门外，清语不得不亲自前去，当她看到三大车的添妆礼时，还是被惊得不轻。

    杜雅雯从马车上跳下来，不无遗憾地道：“可惜了，这么好的闺女。”

    清语哭笑不得，上前行了个礼道：“伯母，您这是干什么？莫不是把国公府搬空了吧。”

    杜雅雯咧了咧嘴道：“我倒是想。不过还是得给没过门的媳妇儿留些，你也晓得我只得畅儿一个孩子，又没得女儿，留那些嫁妆来作甚？再说，在我心里，你就跟我女儿一样。就这些我还嫌少了呢，哪有嫁女儿这么点儿嫁妆的？”

    随后不由分说地让人把三大车添妆礼留下，跟清语道别后离去。

    清语这头还没把这些东西安置妥当，甬道里却又来了一辆马车。

    这回领头的是一位宫中的太监，马车停稳后忙不迭地下来，朝着清语一礼道：“见过宋六小姐，小的是奉了敏贵太妃的令，前来给六小姐送上添妆礼。”

    敏贵太妃宋文敏，乃是宋元义的亲姐姐，膝下无子，在宫中一向低调得很，从来不搞风搞雨。

    清语上面两个嫡出的姐姐出嫁时，她也送过添妆礼，不过都是一个妆奁的珠宝饰罢了，至于庶出的女儿出嫁，则只是送了一套寻常的饰。

    清语也只当是寻常的礼，忙上前朝着那位太监一礼道：“有劳公公了，还请公公替清语谢过太妃娘娘，改日清语定当入宫亲自道谢。”言罢朝跟在她身边的柳香递了个眼色，柳香会意，忙送上一个大大的红包。

    这位公公也不推辞，笑眯眯地接了赏，回身便命跟来的人吭哧吭哧地把马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一个箱子、两个箱子……这些人足足从马车上搬了六个大箱子下来，这才停了手。

    “这是……”清语有些目瞪口呆，箱子和妆奁她还是分得清的，她原本以为姑母的添妆礼不过就是一套寻常饰，顶破天优待她，会有一妆奁饰就不错了，却没想到是这么华丽丽的六大箱子东西。

    那位公公笑眯眯地道：“这些都是太妃娘娘平日里用不上的珠宝饰，如今六小姐大婚，便一并寻了出来送于小姐添妆。”

    六大箱子珠宝饰！清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些木然地再三道谢，然后目瞪口呆地目送那位太监搭乘马车离去。

    收拾规整这些添妆礼便用掉了清语近半天的时间。

    敏贵太妃的礼物倒还好收拾，原封不动地抬回芷兰苑即可，但安国夫人送来的，却不得不重新整理登记一番。

    这份添妆礼里面，有房契地契，也有珠宝饰，还有罕见的各类布料，各种摆件等等，满当当的三大车，单是珠宝饰就有好几大箱子。

    这一天的震惊还未过去，第二天一早又收到了太后娘娘送来的添妆礼。

    哪有未来婆婆给儿媳妇儿送添妆礼的？这明显不合规矩啊。

    但是人家是太后，人家觉得合理那就合理。

    礼物都送来了，清语也不能给退回去，只得命人前来整理登记，然后再一一搬回到芷兰苑里。

    太后的添妆礼。比安国夫人的和敏贵太妃的都要夸张，整整六大车。

    清语收礼已经收得麻木了，却不料刚过了午时，又是一批宫中出来的添妆礼送到。

    这份添妆礼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陆蒙送来的。跟安国夫人和太后太妃的礼物比起来，这份添妆礼就显得正常多了，一个普通的大箱子而已。

    不过皇帝给未过门的弟媳送添妆礼，这种事情本身其实就很不正常，不过，这几日不正常的事情委实太多，清语也顾不得去细想了。千恩万谢地接了礼，然后命人抬回了芷兰苑。

    回到芷兰苑后，清语打开箱子，摆在箱子最上面的赫然是一个半圆柱形的铁卷，其上崁着密密麻麻的金字。

    清语心跳如雷，俯身细看铁卷上的金字：

    “顺昌四年，赐宋氏清语一品夫人诰命，封号定国。并赐丹书铁契，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钦此。顺昌四年，帝子明亲制。”

    这就是传说中的免死金牌丹书铁劵，可以保自己九条命，可以保子孙后代三条命，清语颤颤巍巍地摸了摸铁卷，手中冰凉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幻觉，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过。清语的激动和兴奋只持续了很短的一个时间，随后便醒悟过来，忙寻了一块布料将铁卷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命柳香去请了宋元义过来。

    宋元义赶到芷兰苑后，清语屏退了下人，将蒙在铁卷上的布料揭开。见到这个东西，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宋大人也免不了倒吸了一口气。

    “父亲，这样东西清语不想声张，不想让除了父亲和清语外的任何人知晓。”清语面色沉静地道。

    宋元义先是有些错愕，不过瞬间便醒悟过来，点头道：“不愧是为父的女儿，有眼光。行，此事便交给为父处理，为父会将之收好，不过收藏此物之处为父会告诉你，以备将来有个什么万一……”

    清语点头应了声是。

    她之所以要将此物交给父亲保管，怕的是后世子孙自觉有所依仗，便不尊法令，为非所歹，倘若真的如此，一张免死金牌又如何够用？

    处理好这些闲杂事情后，第二日便是正经的祭祖大典。

    清语早早歇下，第二日天不亮便有宫中来人替她张罗沐浴更衣事宜。

    层层叠叠的一品诰命夫人服饰，层层叠叠的新婚诰命头饰，层层叠叠的粉底彩妆，两三个时辰后，清语只觉得自己被包裹在了一层厚厚的茧子里，除了鼻孔和眼睛还能触到一丁点儿外界的空气，其余地方都被封了个彻底。

    如同一只牵线木偶般，清语被司仪搀扶着，上轿、下轿，进出行礼，一切行动全由司仪在她耳边提醒吩咐，就连什么时候需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都得任由司仪安排。

    整整一天的时间，清语几乎粒米未进，滴水未沾，一套套的礼仪下来，她已经快累垮了。

    众人的朝贺，礼部大人们的唱词，皇帝的谕旨，太后的懿旨……这些种种声音，已经变成了一道道字符，从她耳边滑过，钻进去，她却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直到一身玄色正装的朱子文出现在她视线内时，她的神魂才归了位。

    清语回过神来时，已是被司仪搀扶进了亲王府里头特制的新房内。

    四周一片红色，红色帐幔，红色窗纱，红色的蜡烛，红色的灯罩，红色的喜服……唯独站在她面前的朱子文身穿黑底红色描花的长衣。

    朱子文极少穿黑色的衣裳，如今这一身，更是衬得他丰神如玉。

    这样的人放在前世，她是想也不敢想的，如今却实实在在地站在自己面前，即将成为自己的夫君，不，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夫君，这一切，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耳边有轻浅的声音响起，清语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仰头望着不似真人般的朱子文，不由得有些走神，随后便看见朱子文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竟然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这时清语才听见耳边有个声音颇有些不满地道：“请王妃饮合卺酒！”

    清语顿时知道朱子文在笑什么了，自己竟然看他看得入了神，司仪不知喊了多少次“饮合卺酒”她都没听见。

    一念及此，清语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个透，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两人饮了合卺酒，便算是礼成了，再后面便是洞房花烛。

    亲王的洞房是没人敢来闹的，唯一敢来闹腾的，却又不可能来闹，所以倒是乐得个清静。

    室内红烛静静地燃烧着，通红的烛身一如这一对新人通红的脸颊。

    “清语，夜深了，不如我们歇息吧？”朱子文搂着清语的肩，颤声道。

    清语极小声地应了一句，朱子文的回应则是一个绵绵的热吻。

    动情时刻，两人的呼吸都已经急促得不像样了，朱子文手忙脚乱地解着清语的腰带，奋战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后，总算如剥洋葱一般剥到了最后一层，却听清语在他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你是处男吗？”

    “呃……”一阵沉默之后，便听见朱子文不怀好意地回了一句：“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

无责任恶搞番外之 朱子优是个受

﻿    “你这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本王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朱子优狠狠地甩了清秀一巴掌。

    从前的清秀，一副风吹得大些都能被吹倒的娇弱模样，如今的她身板儿却越发地壮实了，挨了朱子优一巴掌，竟然连晃也没晃一下，只拿一双含恨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直看得朱子优一阵阵发憷。

    要说清秀的身板儿，还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锻炼出来的。

    这夫妻二人一年前被发配到巴州，住的是普通的农家小院儿，夫妻二人每月能在侍卫队长那里领到十两银子的月俸。

    倘若他二人稍稍节俭一些，这十两银子倒是足够他们吃穿用度了，要知道普通平民一个月的费用顶破天只有二三两银子。

    可他两个，一个是前任王爷，一个曾是侯府千金小姐，哪里知道什么叫节俭？第一个月的月俸便被朱子优拿去买了件绸缎衣裳，十两银子拿回来便只剩下两钱银子，连一个月的饭钱都不够。

    无奈之下，清秀只得腆着脸去找侍卫们借了一两银子，全买了米粮，吃了一个月地地道道无添加的白米饭。

    第二个月的月俸自然被侍卫们直接扣了借款，剩下的又被朱子优抢了去，但是清秀吃够了白米饭，哪里肯依，于是夫妻二人便大打了一场，大头还是被朱子优抢了去，不过清秀死死地护着一块碎银，倒是留下了几两生活费。

    此后，这对落难夫妻每个月都要为争夺月例银子的使用权而闹上一场，清秀自然是争不过朱子优的，男人到底是男人，体力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比得上的，每次争夺的结果便只能以清秀挨上一顿揍而告终。

    清秀感觉每个月的生活费总要短上那么一截，想吃的东西总有些吃不起，更别提那些漂亮的衣裳了，那是她想也不敢想的。

    倘若每月的十两银子都能交给自己打理的话，自己做点小生意，挣点儿宽裕的银子，这日子还勉强能过得下去，虽不及往日的风光，但要想吃好穿好，应该是不难的。

    清秀从来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一旦生出了想法，便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行动。

    即使她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将来或许会有的孩子考虑，虽然她的肚子如今还没有什么动静，但是难保将来不会有孩子。

    毕竟这农家小院儿里只住着她和朱子优两人，在没有其他娱乐活动的情况下，两个人关上门除了穿着衣服打架外，便只能脱了衣服打架了。

    清秀脑子转得飞快，思索着一切可能的抢回银子的法子，很快，她眼睛一亮，心里头便有了主意。

    又到了该领月例银子的日子，清秀一如既往地比朱子优早起了片刻，提前在侍卫那里拿到了十两银子，随后如从前般，被朱子优凶神恶煞地抢了过去，她依旧是拼死捏住一块儿碎银，留下下个月的饭钱，其余的则被朱子优悉数抢了个干净。

    不过这回清秀不似以往般的哭闹不休，而是安安静静地起身，换下身上被滚脏了的衣裳，然后便去厨房里自己煎了一碟花生米，又从碗橱里拿了一瓶子烧酒，自顾自地喝起来。

    朱子优被她今日的举止镇住了，倒没有立即便出门去挥霍，而是一肚子狐疑地看她在那里自斟自饮。

    朱子优过了一年的农家生活，从前被养刁了的口味也已经跟平民的水准看齐，一碟花生米一壶烧酒，足够让他产生食欲。

    于是，他如什么也没发生似地，施施然地坐过去，开始跟清秀对饮起来。

    很快，一壶烧酒便见了底，倒有一多半是入了朱子优的肚皮。清秀搀扶着趔趔趄趄的朱子优，千娇百媚地道：“子忧，你喝醉了呢。要不，咱们去歇会儿？”

    朱子优脑子已经有些发昏了，低头看见清秀敞开的衣领和一抹白净的胸脯，心中顿时一片火热，点头道：“嗯，好，歇息一会儿也好。”

    于是稀里糊涂地被清秀扶上了床，四仰八叉地躺着，等清秀服侍他，没想到等了一阵后却看见清秀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细长的皮鞭来，面色狰狞地跪坐在他的身前。

    这皮鞭还是他用七两银子买的，特地买来兴致高昂的时候抽清秀用的。

    如今见清秀一副要造反的模样，朱子优顿时大怒，愤然便要坐起，谁料手脚却不听使唤，再看时才发现自己手脚已被牢牢地绑在了床头上，竟是动弹不得了。

    清秀冷笑着从他腰带上的荷包里搜出了银子，悉数装进了自己腰包里，然后抖了抖手里的鞭子，咬牙道：“往日里你怎么抽我的，今儿我便依旧怎么伺候你。我也不怕你事后翻旧账，倘若你再敢打我，我就趁你睡着了把你绑上，痛打一顿，除非你日后把我打死。”

    说罢她一把扯开朱子优的衣袍，鞭子一抖，“啪”地一鞭子抽在了朱子优的胸膛上。

    “啊……”朱子优惨叫了一声。

    清秀被这声惨叫吓了一跳，以为把他抽坏了，低头看去，却见鞭痕极浅，只是一道微微的红痕罢了，从前他用鞭子抽自己的时候，每一下子可都是要见血的，只这点疼居然还敢叫得这么大声！

    清秀火大，站起身来噼里啪啦地甩动鞭子狠抽起来。

    “啊……啊……不要……不要停……”

    清秀愣住了，手上不由得停了下来。这到底是不要，还是不要停？

    “清秀，秀秀，赶紧啊，别停，用力啊，好舒服。”朱子优咬着下唇，微眯着眼睛，一脸爽到无边的表情。

    清秀气得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手里拿着鞭子，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秀秀，快啊，我这十几年一直以为打人很爽，原来被打才是最爽的，快啊，我受不了了。”

    清秀想到自己这一两年来在他这里受的恶气，也不管他到底爽不爽了，抡圆了胳膊就开始抽起鞭子来。

    直到她手臂再也抬不起来了，这才停了下来，低头看向朱子优时，却见他面色潮红，媚眼如丝，一副荡得不能再荡的模样。再看他的身上，光滑的上半身已经布满了鞭痕，轻的只是一道浅浅的红痕，重的却是渗出了血丝。

    清秀丢了鞭子，跌坐在床上，手上却摸到一片湿漉漉的东西，清秀大惊，以为是朱子优流血了，抬手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小心按到了他的裤子，那个地方湿了一大片，却黏黏腻腻的不是血。

    清秀心中了然，脸上却红了个通透，一边替他解开手脚的绳索，一边嘟哝着骂道：“死变态……竟然这样也能……”

    朱子优的手脚刚得了自由，便一把将清秀扑倒在床上，清秀打得累了，哪里还争得过他，被他按了个结实。

    “秀秀，我真是太爱你了，从来没有人让我这样舒服过。”朱子优心急火燎地开始拔清秀的衣服。

    ……此后省略N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