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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穷街陋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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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文

﻿是谁创造了奇迹？一闭眼，一睁眼，人生居然可以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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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瑞冬（一）

﻿大景–西凉城–西福街

    嘉盛元年，冬。

    *

    终于把那个鱼戏莲的荷包绣好后，白文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把针线收拾好，又往手里哈几口气，然后擦着手，微缩着肩膀出了屋。往院子那看了看天色，心里估摸着她娘和弟弟该回来了，便往厨房那走去。她记得昨儿还剩了些豆角，一会都择了，做晚饭时用腊肉炒一盘，只是她刚进厨房，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三娘、三娘，在吗？这才下午呢，怎么就关门了？都哪去了。”敲门的人叫了几声，又自个嘀咕了一番，嗓音同样是很大。

    白文萝一听是对街酥饼斋刘婶的声音，赶紧应了一声，就出了厨房，跑到自家铺门那。卸了门栓，一开门，就看到刘婶手里正拿着两个大红纸包着的扁方盒子，微顿着脚，站在门口。

    “哎呀，小萝卜你在家呢，三娘呢？明儿才是大年三十，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啧啧，今年这天可真够冷的，也不知是不是要下雪了，你怎么就穿这么点，不嫌冷吗？瞧瞧，这小身板，还这么单薄，赶紧多加件袄子去，别冻坏了，到时一躺又是十天半个月，就是不心疼你娘也得心疼心疼银子啊！”刘婶一见着她，还没等进屋坐下，就先是噼里啪啦地唠叨了一通。

    白文萝笑了笑，待刘婶进来后，见外头风大，便又关上门，然后才回身给她倒上杯热水：“娘刚刚带着文轩去宋先生家了，听说宋先生的娘子昨日生了个小公子，又正好明儿是大年三十，我娘便想提前去探望一下，免得明儿先生家里人多了，给他添乱。”

    “哦——是了，昨儿我还送了几盒子点心过去呢。那，这两盒是给你们娘儿三个尝尝新的，桃酥、金条子、花生团子、脆皮糯米球儿，我都给拣了一些放进去。”刘婶笑眯眯地喝了两口热水，又接着问，“我刚刚敲门的时候，你在里面做什么呢？

    “正在去厨房做晚饭呢，娘带着文轩出去已有一会，我想着他们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便先准备一下。”

    “你这孩子，最近这两年真是懂事了不少，越发知道要孝顺你娘了，也不枉三娘她那会求天跪地的，生生就把你从阎王爷那给拉了回来。”刘婶说着又打量了白文萝一眼，只见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碎花小棉袄，由于身子太单薄了，显得那袄子有些松松的。娟秀的小脸儿，水嫩的两颊被冻得微有些发红，瞧着倒像是上了胭脂一般，配上那双乌黑灵动的眼睛，真是一点也不似这穷街陋巷里的丫头，若换身好衣服的话，指不定就像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了。

    刘婶看着她如今这模样，不由得就想起几年前刚见她时，还是个瘦瘦小小羞羞怯怯的黄毛丫头。而且那会这丫头有大半年的时间是躺在床上渡过的，难得有好的时候，也都不敢出来见人，偶尔露一次脸，也是躲在芸三娘后面一声不吭。如此一比，她心里头不由得有些感慨，真是女大十八变。

    “瞧着你这两年似长高了不少，就是这身子板还是太单薄了，这会不再是三天两头就大病小病的了吧？”

    白文萝点头轻笑：“嗯，都好了，自从那次那场大病后，这两年再没病过。就是我娘还时时担心，其实我都好着呢。”

    “你娘可不就是心疼你，可怜见的，你爹去得早，就那么一个舅舅也走得早。要是他们都还在的话，看到你如今长得这么好，又这么聪明懂事，不知会有多开心。”刘婶叹了一声，又拍了拍白文萝放在桌上的手，“过了这年，你就十三了吧，你娘也该张罗着给你寻个好人家了，也不知谁家的小子有这个福分喽。”

    “刘婶这是在取笑我呢。”白文萝装成害羞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缩回手，垂下眼睛。

    “害羞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晚了就难寻了，咱不比那些大户人家，能挑着捡着看着。”刘婶也不管白文萝听没听，自个絮絮叨叨地说着。只是白文萝还想着赶紧做晚饭去，便趁着刘婶一个空挡的时机，笑着插了一句：“最近天冷，刘婶家里这两天都是早早吃晚饭的吧。”

    “可不是呢，这天一冷饿得就快。哟，还说呢，这天色暗得真快，我得回去了，那我灶上还炖着一锅鸡汤呢。一会等你娘回来了，你再去我那端一碗热乎乎的过来，你们娘儿三个都喝一口，我特意在里面加了不少药材，暖身体的。”刘婶说着就站了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家……”白文萝也跟着站起身。

    “你这孩子，瞎客气什么，小武他爹跟你舅舅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而且这几年我们也是看着你和轩哥儿长大的，你娘一个女人拉扯着你们两个不容易。行了，我走了，一会拿那个青花大瓷碗过来，记得拿上盖子。”刘婶说着就已经迈出门槛。

    “行了，进去吧，关好门啊，外面风大着呢，天冷，记得里头多加件衣服。”刘婶出门后，在白文萝脑袋上揉了揉，又唠叨了几句，然后就脚不带停地往自家铺子走去，怎么看都有点风风火火的样子。

    白文萝看着刘婶进了对面那拐角处的酥饼斋后，才回了屋，关好门，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慢慢收起刚刚那一脸略带天真的神色。此时，在这微显昏暗，略显狭小的小铺子里，那张还显稚气的脸上所表现出来的，完全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该有的沉静与冷漠。

    白文萝把手从头顶上拿下来后，面上慢慢露出个微不可查的笑，很淡，亦很无奈。都两年了，除了她如今的娘和弟弟外，还是不太习惯别人的接触。轻轻摇了摇头，抛开那些杂绪，然后抬步往厨房那走去，娘应该快回来了，她还是赶紧把饭做好。

    只是刚走到厨房门口，她心头忽的就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即顿住脚，凝神往厨房门口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那些锅碗瓢盘都没有被动过，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连刚刚掉在桌上的两根豆角，也还在那，连位置都没被移动过，只是……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阵稍显凌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以及嘭嘭嘭的拍门声，紧接着就是连着几声嚷嚷：“开门开门！”

    白文萝下意识地转头，却不想就在这时，那厨房里忽的就窜出一个人影。她一惊，就要闪开，然而她这个身体的反应远远跟不上她的感觉，不过一瞬，她就被人掐住脖子，捂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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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瑞 冬（二）

﻿开门的声音终于在那粗暴急促的拍门声中传了过来，原来拍的是邻居家的门，随即又隐约听到一些官民间的对话。

    “啊，捕爷，您，您几位这是……”

    “你这刚刚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偷跑进来。”

    “可疑人偷跑进来！？怎么会，我一直就在家呢，孩子他娘，你……”

    “既然在家，天还未黑，为何这么早就关门！”

    “今，今儿是家里老母的寿辰，打算回去一趟，就……”

    “搜！”

    “捕爷，你们！”

    那边正一通翻箱倒柜的搜查，而这边……

    “小姑娘，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从后面抓住她的那人，说话的时候，气息微有些不顺，但开口却是一副调侃的语气。

    白文萝既不挣扎也不发抖，只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那人有些意外，停了一下才又道：“你别叫，我就不会伤害你。”

    白文萝又点了点头。

    “让我在这躲一躲，一会他们来了，你别说出去。”那人说这话时，邻居那边的搜查已经见尾声了，只是他的语气依旧不显惊慌。

    白文萝迟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好，那么我放开你了，记得，别叫啊。”

    白文萝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那人便慢慢放开捂在她嘴巴上的那只手，只是那抓住她脖子的手却没有放开。那手指正好压在她的喉咙上，白文萝知道，只要她的声带一动，那冰凉而有力的手指马上就会捏碎她的喉咙。

    见她真的没有出声，那人才完全放开了手，连握住她脖子的力道也松了几分。白文萝停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后才试探地转身，见他并未阻止，她才放心旋过脚，转过身，抬起眼。

    那是一个十八九，顶多不过二十的年轻公子。生得一副好皮囊，身上的穿着很素净，不过衣料却都是上好的绸缎。他身上并未有什么可张扬之处，但整个人却隐隐透着华贵之气，且此人脸上还挂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神态。只是那双眼睛，白文萝一怔，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竟是她很久以前，曾经在很多人脸上看到过的眼神。

    那些人，那些表情，或是微笑或是专注或是迷茫或是漫不经心，但是那每一双眼睛里却总是隐隐藏着一丝普通人难以辨别的杀意。

    她心里倏地一惊，面上终于生出几分骇然来。

    那男子见她此时才现出这等吃惊的眼神，心里倒真的生出几分好奇来。这小丫头，刚刚忽然抓住她的时候没见她害怕，却在看到自己后反而真的害怕起来了，难不成他长的是一副阎王的面孔？

    “他们马上就要过来搜了，我就是不说，也……”一瞬之后，白文萝即稳住心绪，低声说了一句。她家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前面是专门卖布匹和一些零碎绣品的铺子，铺子的一侧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之前是她舅舅住的，如今归她娘了。铺子后面是个天井大小的小院，小院右面是厨房，就是她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再后面的两间房，则是她和她弟弟的房间，还有一个后面的小角落，是盖的茅厕。这根本不用搜，进来几个人看一眼就一目了然了。

    “只要你不嚷出来，并迟点去开门便行了。”那人微挑嘴角，正说着，他那还握在白文萝脖子上的手忽然就移到她下颌那，一下子就捏开她的嘴巴，同时他另一手忽的一下，就把一粒东西给扔进她的喉咙里，再捂住她的嘴巴，手法娴熟地抻了抻她的脖子。眨眼之间，那粒东西就从她喉咙那滑了进去。

    白文萝心里一惊，略皱了皱眉，那男子微眯着眼，目露杀机：“小姑娘，刚刚给你吃的是毒药，不吃解药的话，三天后就会皮肤溃烂而死，不过你别怕，只要照我刚刚说的去做的话，我便不会为难你。”

    白文萝干咳了几声，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男子明显又是一愣，顿了一顿后，他终于放开了她，正好这会外面就响起了砸门的声音。

    “记得，尽量拖点时间，否则出了事，你也活不下去了。”他低低一笑，别人的生死，看似就掌握在他那吊儿郎当的一笑中。

    “开门开门！”砸门的声音越来越粗暴，白文萝没多做犹豫，一得自由，就赶紧跑到院中的井口边，摇起一桶水。寒冬的井水已带了一些冰渣子，她手一沾上就是一阵刺痛，身子马上被冻得一个激灵。然而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咬牙，就捧起一把水往脸上拍了拍。如此两三下后，她的唇就微有些发青了，那张小脸也一下子多了几分苍白。

    随后她再把那桶水倒回井里，然后拿了块抹布仔细地把周围的水渍擦干，动作快速却丝毫不显慌乱。紧接着她跑回屋把脸和手擦干净，又把头发稍稍弄得蓬乱一点，再把床上的被子散开，并翻起一边。幸而刚刚绣荷包的时候烧了点炭取暖，如今还未燃尽，她便把那炭盆往床底下挪去。

    这时外面砸门的那些人已经开始撞门了，白文萝赶紧往前面跑去。经过厨房时，她往里面瞟了一眼，却发现那人已经不在里面了，顾不上多想，眼见自家的铺门就要被撞散了。她跑过去刚卸门栓，那门就猛的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跟着一群身着皂服，腰配长刀地衙役一下子涌了进来，最前头的一个还不耐烦的抬起手，猛地一下就将她推倒在又硬又冷的地板上。

    “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都不开门！”为首的是个捕头，他大步跨进来后，即朝被推倒在地的白文萝凶狠狠地质问。

    “我，我……我生病了，刚刚……在，在睡觉。”白文萝一脸惊慌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然后就打了个大喷嚏。

    那捕头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头发微乱，两眼泛红，脸色苍白，唇色发青，还不时擦着鼻子，便往旁边避了几步，也不问话了，打了个手势，就让自己领来的人进去搜。

    白文萝佯装一脸惊慌的模样跟在他们后面，只见有两个捕快进了她娘的房间，有一个捕快进了厨房，另一个进了她弟弟的房间。而她的房间是开着门的，眼下还未挂帘子，所以仅从外面瞟一眼，就能把里面的摆设看得一清二楚，也就一床一桌一椅一矮柜。而且那床上的被子正有些乱的铺开，并被掀开一边，一看就是有人刚从床上起来。所以刚刚那名捕快也就往里探了探头，然后就跑去推开她弟弟那正紧闭着房门的房间。

    然而，那捕头却慢慢踱着步子，朝着她的房间走了过去。

    白文萝的心微微提了起来，眼见那捕头就要踏进她房间的时候，忽然又一名捕头打扮的人跑了进来，嘴里还边喊到：“老赵老赵，快快，听说唐街那发现了，正围堵着呢，还没被抓到，咱们赶紧过去，别被许三那小子给拿了功！”

    “多长时间了？”那姓赵的捕头已经跨一只脚进去了，一听这话，马上就将脚收了回来急急转过身。

    “就刚刚才得的消息，不过我估摸着许三带的那些人准拿不下，咱们赶紧在他增加人手之前赶过去。”那名跑进来的捕头边说着还边朝那几个从房间里出来，一无所获的捕快招手道，“去去，赶紧的，都去唐街那边。”

    “他娘的，这大冷天的，得赶紧办完这差，然后回去喝一杯，不然今晚别说没酒喝，指不定又得熬通宵了！”

    “就是，不过这会说什么也不能让许三抢了这功，咱们得快点！”

    于是这一行人，如洪水般卷了进来，又如狂风般冲了出去，从始至终，都没人往站在旁边，苍白着一张小脸的白文萝多看一眼。

    那些捕快走后，刚刚一直躲在白文萝屋里的男子从门缝里看着白文萝单薄身影，嘴角微扬，同时心头轻叹：好个心思敏捷的小姑娘，这么一称病，不但真拖了些时间，还防着万一他真被搜出来，她起码是把自己给摘了出去；而搜不出来，她的这番心思，也算是送了他一个人情。最难得的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这样的应变，而且刚刚的那一番准备动作，不但不显一丝慌乱，还异常快速有序，细致入微。虽说他提前做好了准备，但是她拖的这点时间，确实为他省了不少麻烦。

    看样子，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如此年纪，却有这样一番心思，且还处乱不惊，临危不惧，着实让人惊讶。

    终于送走那些瘟神后，白文萝关好门，等了一会，瞧着外头确实没什么动静了，才慢慢转回身，往后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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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瑞 冬（三）

﻿之前开着的房门此时已经虚掩上，白文萝微蹙了蹙眉，刚刚，那个忽然跑进来的捕头要是迟上一分的话，那后果……

    她不由握了握手心，差点就祸从天降了，虽险险躲了过去，可眼下这麻烦却还未解决。她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冷意，只是呼吸间又收了起来，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容，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那男子已盘腿坐在她的床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运功打坐。不过她进来后，他便睁开眼睛笑道：“小姑娘，做得不错，你放心，我离开之前就会给你解药的。”

    “你什么时候离开？”白文萝皱了皱眉，衙门的人已经走了，可听他这话的意思，却是并不打算就此离去。

    “不一定，或许今晚，或许明早。”他说话的同时，一直就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白文萝。

    “我娘和弟弟就要回来了，你……”白文萝刚说到这，就听到外面传来叫门的声音。

    “萝儿，萝儿——”是芸三娘的声音，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来了！”白文萝只好先朝外面应了一声，然后又回过头，冷冷地看着那人，心里却有些为难。

    “你娘不会对自己女儿的生命置之不顾吧。”那人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且说完这句话后，他甚至还朝她挤了挤眼睛。

    “你别吓着他们！”白文萝一脸冷漠地丢下这句话，就退出房间，拉上门。

    他听出来了，她那句话，不是请求，而是警告。

    “呵——”看着白文萝跑开的背影，他刚要笑出声，却忽然胸口一阵刺痛。手按在胸口那呼吸了一下，皱了皱眉，终于收起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今天他着实是大意了，没想到那翠儿竟早已被人盯上，也幸而他从来就准备周全，东西也到手了，不然……

    白文萝先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捋了几下头发，然后才开了门。却不想门一开，就看到她弟弟一身狼狈的模样，那半个身子都沾了好些黄土，而芸三娘面上的表情也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连头上裹勒着发鬏的包帕也微有些松了。

    “娘，文轩，出什么事了？”白文萝心头微惊，眼一扫，就赶紧拉过弟弟的手，只见那两只小手上果然有好些擦伤，且掌上渗出来的血还混着黄土和细沙，有些地方已经乌青了。

    白文轩却只是龇了龇牙，然后咧开嘴憨笑地说道：“嘿嘿，就是摔了一跤。”

    “怎么摔的？”白文萝一边拉着他进屋，一边抬眼细细打量芸三娘，瞧着她娘身上没什么不妥后才稍稍放了心。

    “进去再说吧，萝儿，你先去烧点热水来。”芸三娘把这一双儿女往铺子里推了进去，然后也跟着进去，再转身把门关好。

    “热水刚刚已经烧了，我这就给端过来，娘，你先把文轩带到你房间里去吧，我记得那个外伤的药就放在你床头的小柜子里。”白文萝也顾不上多问，想了想就先开口安排了一句。原是该到她的房间去的，那里烧了炭，还暖和着。可是眼下不方便，只好借着伤药的理由让文轩先去芸三娘的房间。

    芸三娘倒没多想，只是满是心疼的看着自己小儿子的那双手叹了口气，然后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对了，萝儿，这会子那些衙役正每家每户搜捕什么人呢，可有进到家里来？”

    白文萝正转身，听了这话就回头道：“有，来搜过了，才刚走呢。”

    “唉，也不知是什么事，弄得家家户户都鸡飞狗跳的。”芸三娘也就是随口一问，见自家已经被搜过了，便松了口气，且说着就带着白文轩往她房间走去。反正这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那点银子什么的都被锁在小柜子里了，衙役再怎么蛮横也不是强盗，这点倒是不用多担心。

    “娘，说不定那些官兵们要找的就是那个哥哥呢。”白文轩这时忽然蹦出这么一句来，白文萝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即问：“什么哥哥？”

    “就是……”

    “萝儿，这事一会再说，你先去把热水端来，我给轩儿清理一下这双手，得赶紧上药，不然以后不好握笔了。”

    “是，娘进屋去吧，我就来。”白文萝只得暂时撂下这事，看着他们进屋后，才又往自己房间那虚掩着的门看了看，心里隐隐有些犯难。她实在拿不准，自己刚刚被喂的那颗到底是不是毒药。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就算不是毒药，这会要是去报官的话，肯定也落不得好。不管怎样，这麻烦事是沾上身了，只希望过后他们这一家别被什么事给牵连上……可是这事一会该怎么跟娘说，娘若知道衙门要搜捕的人就在家里，肯定会吓到的，再要知道她被人给喂了毒药，指不定会担心成什么样呢。

    白文萝端着一盆热水进屋后，屋里的炭已经燃起来了，芸三娘正小心地给白文轩换上一身干净的棉袄。

    “娘，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文萝把那盆热水放在桌子上，再把一条干净的毛巾放在里面浸软了，然后捞出来，使劲拧干后就把白文轩拉过来接着道，“我给文轩擦一擦，娘你把那药找出来，一会我给他抹上，不用包扎，这伤口晾着能好快些。”

    “嗯，找到了，在这呢。”芸三娘在她床头的柜子里翻了翻，就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桌上，然后才叹了口气，拣了张椅子在白文轩旁边坐了下来。

    即便白文萝的动作已经很轻缓了，但现在天气这么冷，这样的擦伤，碰上了还是会疼的。然而白文轩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咬着牙，哼也不哼一声。十一岁的孩子，虎头虎脑的表情，面上带着几分倔强，再疼也就只是皱着眉头，一双乌黑的眼睛仔细地看着他姐姐的动作。

    “很疼吧。”芸三娘心疼地在儿子脑袋上摸了摸，然后又在他的宽额头上轻轻擦了擦。若说她这一生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就是得了这一双儿女，两个孩子自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疼的！”白文轩马上就抬起脸，朝他娘咧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娘别担心，这擦伤不算重，一会抹上药，过个两三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不会影响文轩握笔的。”

    “是啊，这真是万幸了，今天轩儿差点就丢了性命呢，要不是有位好心的公子出手，我这……”芸三娘说着又想起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眼圈不由就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文萝一脸疑惑地看了看芸三娘，又看了看白文轩。

    “唉，我带着轩儿从宋先生家出来，才刚走到西福街的街口那，就听见后面有人嚷嚷说是衙门要办案搜捕什么可疑人物。正好那街口的人比较多，有人这么一嚷嚷，街上忽的就乱了起来。我一个不留神，没拉好轩儿，竟让他被人给挤到那路中间去了，还摔趴在地上。正好那时有匹马冲过来，就对着轩儿，且那骑马的人根本不拉缰绳，还不停地甩着马鞭！当时人又多又乱，我要跑过去已经来不及了，眼见轩儿就要被那匹马给踩过去，幸好那当口有位公子冲了过去，把轩儿给拉了起来带到一旁，轩儿这才捡回了条命。”芸三娘说完后，擦了擦眼角，然后一边摸了摸白文轩的头，一边抚了抚胸口，刚刚那情形，此时一回想还是心有余悸。

    “娘，可惜咱们没来得及谢谢那位哥哥他就走了，姐姐，那位哥哥的武功可厉害了呢，我看见他一下子就跳到房顶上，然后嗖地一下，大家还没瞧着他呢，人就不见了！”白文轩两眼直发亮，一脸崇拜地给他姐姐形容着自己那位救命恩人。

    “嗯，没事就好，以后若能见着那位公子再好好谢谢人家吧。”白文萝表情淡淡，仔细给他上好药后才又道：“西福街的街口是闹市，官府都明文规定了，在那附近无论是马匹还是马车，都不允许横冲直闯，谁还那么大胆？”

    “唉，轩儿没事后，我听着旁边的人说，那骑马的是伯爵府的大少爷，没人敢管。算了，只要轩儿没事就好，萝儿，你先照看着弟弟。这会瞧着天也快黑了，娘去做晚饭，今儿给你们多煎两个鸡蛋，压压惊。”芸三娘说着就要站起来，准备去厨房。

    “娘，你等一下，我还有事要跟你说。”白文萝趁着这会赶紧开口叫住了芸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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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瑞 冬（四）

﻿“你说什么？那个人就在咱家里！”还未听完白文萝的话，芸三娘的脸色就已经白了，她刚要大声，马上又死死压住声音，眼里现出些许惊慌，“为何刚刚开门的时候没说？”

    “我刚刚见你们那样，就一时没顾上说。”白文萝低下了头，微缩着肩膀，似有些被吓到的样子。

    “萝儿，你平日那么懂事，怎么不知这样会遭祸的啊！你刚刚开门的时候若马上说出来……”

    “娘，你先别急，别急，那衙门的人进来搜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想必也不会再回头搜一遍了，那人也说了，他最迟明天早上就走的。”白文萝一听芸三娘的声音有些发颤，便也顾不上假装害怕了，慌忙抬起脸解释。

    她刚刚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对芸三娘说出那人喂了她毒药，威胁她的事。只说衙门的人进屋草草搜完出去后，她才发现那人竟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一时害怕，即不知该怎么办时，那人就说自己不是坏人，只是在这躲一会就走，接着芸三娘和她弟弟就回来了。

    芸三娘深呼吸了一下，咬了咬牙，看着自己这一双小儿女，强稳住自己慌乱的心神。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白文萝问道：“萝儿，他现在就在你房间里？”

    白文萝点了点头：“他好像是受了伤，我刚刚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盘腿坐在我床上，很像是在打坐的样子。”

    “受伤……”芸三娘略一沉吟，然后压低了声音看着白文萝说道，“萝儿，这个祸害咱们不能留在家里。衙门的人说不准，万一他们又回头搜一遍，不管那人犯了什么事，咱们娘儿三个肯定会受牵连。如今咱们在这西凉无依无靠，万一出了事，就……”芸三娘说到这顿了顿，咬了咬牙才接着道：“既是他受了伤，行动不便，那就正好了，眼下娘还是悄悄出去通知官府一声为妥。不，不能把你们留在这，你们俩也都跟着娘出去，快，动作要轻，千万别被他给发觉了！”芸三娘说着就要站起来，白文萝却真急了，她没想到她娘会这么打算。

    芸三娘的决定是没错，但白文萝却明白，这个决定在那人面前是绝对行不通的。且不说她被喂了毒药，就算她不必顾及那粒毒药，真就随芸三娘悄悄去报官，或许他们一家子还未走出家门，就都通通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她毫不怀疑，那个人绝对做得到这一点，能毫不犹豫对一个小女孩下毒并威胁利用的人，对他来说，杀人不过是眨眼。

    而且他到底是不是受伤了，伤得怎样？她既不确定也不清楚，但她能确定的是，眼下他们在这屋里说的每一句话，肯定一句不拉地都进了那人的耳朵。她这边的一举一动，定是被那边紧紧关注着，她太清楚那人绝非真如他表面那么吊儿郎当。之前第一眼，她就嗅出了同类的感觉，所以这个险，绝对不能冒。

    然而她心里想的这一切却不能一一跟芸三娘道出，白文萝只好拉住芸三娘的衣服轻声恳求道：“娘，我们还是别去报官了，没准他一会就走了呢，他说了他不是坏人……”

    白文轩似乎被这严肃且紧张的气氛给吓住了，一时也忘了自己的手上的痛，在一旁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了一会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是说刚刚官兵正在搜捕的那人就在咱们家里头？娘是要去报官吗？那人是好人吗？”

    “轩儿别说话，萝儿，好孩子，你不能觉得他刚刚没有伤害你就认为他就是好人了。现在他是官府衙门要抓捕的人，咱不能藏着，会遭大祸的，走，跟着娘悄悄出去。”芸三娘说着已经起身，一手拉着一个正要出去。

    白文萝满心着急，眼见这样，别无他法了，便打算要把自己被喂了毒药的事情说出来。却不想这会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芸三娘吓一跳，白文萝微蹙了蹙眉，白文轩即有些紧张地看着芸三娘和白文萝，小心的开口道：“好像是姐姐那房间的门被推开，撞到墙上的声音呢，是不是那个人知道咱们要出去了？”

    芸三娘的脸微微有些发白，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是紧紧拉着她这一儿一女的两只手腕。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

    “娘，若是我们去报官的时候，那人跑了，我们到时就更说不清了。而且，女儿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受伤了。万一他没受伤，或只是轻伤，看到咱们要去报官的话，他要是因此生出个什么歹念头来……娘，那人既然能让这么多官兵搜捕，身手定是不简单，咱们可不能惹急了他啊……”白文萝压低声音，一句接一句，定要让芸三娘千万打消这个报官的念头。

    芸三娘听了白文萝这一通话，呆了呆，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就放开他们的手腕，走到房门那，悄悄打开一条缝，朝外面看了看。只见白文萝的房门果然开着，能隐约看得见有个人影在里头晃了一下。她心里倏地一惊，赶紧就关上门，然后回过头看了看白文萝和白文轩，尽量放缓了声，轻轻安抚道：“别怕，你们先在这呆着，别出声，也别出来。”

    “娘，你要做什么？”白文萝担心问道。

    “如今看这样子，报官是不成了，娘去好好求求他，他若想要什么也给他，让他赶紧走。”

    “我跟你一块去。”白文萝忙道。

    “我也要跟娘去。”白文轩也赶紧跟了一句。

    “听话，这事不是闹着玩的，萝儿，你看着轩儿，娘去去就回。”芸三娘对着他们沉下脸，声音也严厉了起来。

    白文轩询问地看着姐姐，白文萝想了想，既然不打算报官了，那样的人，只要不阻碍到他的事，他必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而且自己刚刚定是被他瞧出什么倪端来了，虽他不会猜到什么，但是自己这么引起注意总是不太妥，让娘去会会他也好，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思绪这么一转，她便点了点头，然后拉住白文轩的胳膊对芸三娘道：“那我们就在这等娘，娘可要快点回来啊，那人要是不愿意马上走的话，娘也千万别惹恼了他。”

    “这点我知道，别担心，娘自有分寸。”芸三娘点了点头，带着一脸的担忧和隐隐的惊惧，鼓起勇气，拉开门走了出去，并不忘反手把门给拉上。

    “姐，那个人是坏人吗？娘去找他会不会有事？”芸三娘刚一拉上门，白文轩马上就挣脱了白文萝的手，反抓着她的胳膊问道。他却忘了这会自己的手还伤着呢，这一紧紧抓住白文萝的胳膊，顿时又疼得他一顿龇牙咧嘴的。

    “别担心，娘她不会有事的。”白文萝说着就拿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见有些药被蹭掉了，便仔细给他重新上了一遍药叮嘱道，“这会小心了，别再毛毛躁躁的。”

    “嗯，娘怎么还没出来？”白文轩朝自己的手吹了两下，然后有些担心的问道。

    白文萝想了想，心里也有些放不下，正想说她去看看，却不想这会就听见那边忽然传出一声脆响，似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了。白文萝即站起身，白文轩也紧张道：“是不是娘出事了，我要去看娘。”他说着就要往外冲出去。

    “回来！”白文萝马上低喝一声，同时抬手，即稳稳抓住他的胳膊。

    “姐——”很少见白文萝这么严厉的样子，其实他姐姐比他大不到两岁，但若白文萝对他瞪起眼睛来，白文轩每次都觉得比娘还可怕。

    “你好好待着，我出去看看。”白文萝面色微沉，说着就把白文轩拉到身后，自己往门那走去。只有和她弟弟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才会这么的不加掩饰自己。因为不管她表现得多么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他也只是会崇拜她而不会对她生疑。

    “姐，我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白文轩想了想，就轻轻蹭到她身边，悄声说道。

    这时白文萝已经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白文轩抿着唇，一脸紧张地跟着。白文萝垂下眼，轻轻瞥了他一眼，白文轩顿时有些心虚，但随后脸上又现出那等稚嫩的倔强来。平日白文萝不管是因什么事罚他说他，他都不敢违逆半个字，但是现在是关系到他娘的安全也关系到他姐姐的安全，所以说什么都不会乖乖听话的。见他这样，白文萝倒没再说什么，这样的亲情，纯粹，无私，与生俱来……她也是这两年才感受到并明白过来的。

    其实刚刚听到那声脆响的时候，她只是一惊，不过直觉那边并未有什么危险，所以倒不是有多担心，只是有些放不下，便忍不住要去看看。

    然而他们刚一出来，她那房间的门也正好被推开，芸三娘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也就在这会，白文轩忽然“啊”的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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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忽遇恩人

﻿白文萝不解地看了白文轩一眼，正要问怎么了，白文轩就已张了口，且声音里头还带着几分惊喜。

    “是那个哥哥！娘，刚刚就是这个哥哥救的我呢！”

    正打算斥责他们怎么不听话的芸三娘也吃了一惊，随即就把刚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然后转过头看着跟自己出来的那位年轻公子，一时间有些愣住。

    “哦，原来是你啊，小兄弟，这可真是巧了，手上的伤没大碍吧。”那男子脸上倒没多少意外，只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朝白文轩打了声招呼，瞧着完全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贵公子模样。白文萝却微微皱了皱眉，心里寻思着，真是巧合吗？

    “姐姐帮我上了药，已经没事了。”白文轩傻乎乎地一笑，然后就转头看着白文萝，还拉了拉她的衣服，压着激动的声音道，“姐，他果然不是坏人呢。”

    白文萝却没开口，而是看了看芸三娘。芸三娘这会已从刚刚的惊诧中回过神来，便赶紧转身朝那人福了一福道：“原来竟是恩公，这，这实在是……那个，恩公快请到这边屋来吧，萝儿，你去你房间里把炭盆拿到轩儿的房间来。轩儿，你过来，把这些瓷碎片收到厨房那放着。你的房间好些天没用了，娘去给恩公收拾一下。”

    白文萝应了一声，又看了那人一眼，然后便垂着脸走进自己的房间。白文轩也应声跑上前来，要接过芸三娘手里的碎片，只是白三娘一看他手中的伤，又道：“算了，娘先放这儿一会再收拾吧，你带恩公进屋去。”

    白文轩也乐得接这个差事，赶紧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然后转头对那男子道：“恩，恩公，你进来这吧。”

    那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家子，还特意往白文萝的房间里瞟了一眼，然后扬眉一笑，也不说什么，就施施然地进了白文轩的房间。

    芸三娘把手中的碎瓷片放到墙角边，随后也跟着进了白文轩的房间，只是她瞅着那公子一身干净又显贵的袍子，便又出去寻了块干净的抹布，回来在屋里唯一一张椅子上使劲擦了擦后才道：“恩公先坐着，我给你把床铺好，一会在这里烧上炭就暖和了。”

    “有劳了。”那男子略一点头，唇边噙着一丝笑，只是他却没往那椅子上坐。

    白文萝把炭盆拿进来，刚好就看到这一幕，她瞥了那人一眼，小心翼翼地松了铁夹子，把炭盆放下。此时那炭盆里又加了好些新炭，隔着笼罩也看得到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没一会这屋里就渐渐有了点暖意。

    芸三娘把床铺铺好后，又把那炭盆小心挪到床底下，然后才转身对那年轻公子说道：“恩公坐到这床上来吧，这被褥都是干净的，等床上暖和了再把那炭盆挪出来就行了。”

    “多谢了。”他微点了点头，却还是没坐上去，而是依旧站在那看着他们。

    芸三娘还未会过意，白文萝只好开口：“娘，天也晚了，咱该准备晚饭。”

    那人即打量了白文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趣味。芸三娘这才会过意来，忙把白文轩拉过去，然后笑着对那男子道：“我们这就出去，恩公请自便。”

    白文轩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人一眼，原本想多说几句话来着。却走近了以后才发觉，这个长得好看，还救了他的大哥哥似乎并不太好说话。虽然他脸上也带着笑，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怎么敢靠近，连开口说话都有些怯怯的。

    回了芸三娘的房间后，白文萝才开口问道：“娘你刚刚都跟他说了什么？怎么会把那个瓷杯给打碎的？”

    芸三娘关房门的时候，又有些不放心地往那边看了一眼，见那边的门没什么动静后，她才回身叹道：“也没什么，娘没想会是那么个和气的年轻公子，而且他一见我进去，还先就向我赔了罪。我见他言语温和，不似那等大奸大恶之人，便直接开口恳求他早点离开这，别拖累咱孤儿寡母。他才说没准这附近已经埋下了衙门官府的眼线，他要是这会就出去的话，万一被人瞧见了，就真的是拖累咱们家了，娘当时被这话唬得一惊，就不小心把你屋里的瓷杯给碰到地上去。”

    “那他后来说什么了？”白文萝接着问。

    “他让我别担心，说他会尽量在半夜，或是凌晨时分，趁人不注意悄悄离开的，只有这样才不会牵连到咱们家。我想着这也没办法，只要他没什么歹心，答应好好离开就行。”芸三娘说着就叹了口气，“只是那毕竟是你的房间，虽是轩儿睡着，但是一直让他待在里面总也不妥，我便请他到轩儿的房间去歇着。所以就带了他出来，却没想你们也跟着出来了，更没料不到的是，他竟就是救了轩儿的那位公子，唉，这事……幸好刚刚没去报官。”芸三娘说完后，心绪神色都有些复杂。

    “既然是这般，娘就放宽心吧，他当时都愿意出手救文轩，想来也真不会是什么坏人，咱们让他好好待到离开，也算是报答他了。”白文萝听完，便对芸三娘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是啊，娘也是这般想的。”芸三娘点了点头，面色神色稍缓了些。

    “嗯，我也觉得那个大哥哥不像是坏人的样子，虽然……”白文轩也在一旁附和着点着头，只是他说着，脸上就露出几分委屈和不解的神情。

    “虽然什么？”见他这副模样，白文萝便接着他的话问道。

    “虽然他没怎么理我。”白文轩小声嘟囔了一句。

    无论古今，十一二岁的小男孩都有功夫崇拜的倾向，更何况是曾经救过自己的人。所以被自己所崇拜的人漠视，确实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

    白文萝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他跟咱们是不一样的人。”

    芸三娘心里也有些奇：“是啊，瞧他那身穿着气派，分明是个贵公子，且人也温和有礼。也不知到底是犯了什么事，竟会被衙门的人搜捕？”

    “娘，咱就别多管这事了，还是准备晚饭去吧，我帮你去，这天都晚了呢。”白文萝觉得这事还是少说为妙，便赶紧移开话题。那种人往往是浑身麻烦，一不小心就会被粘上，到时就是想甩都甩不掉了。

    “还真是，都这么晚了，今天还加了一人的饭，行，娘先去做饭。”芸三娘这才发觉屋里已暗，她说着便拉开门走了出去。今天确实是耽搁了不少时候，晚上还打算把那半个荷包给绣好，都说好明天一早要拿给箫家的。

    白文萝刚随她出门，就觉得这空气比刚刚又阴冷了几分，鼻子一个受不住，忽然就打了个喷嚏。芸三娘即转身，微有些紧张地看着她问道：“萝儿，你冻着了？”她说着还伸出手覆在白文萝额头上探了探。

    “没有，就是鼻子有些发痒而已，哪能就冻着了。”白文萝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这唇都有些发青了，脸也跟冰一样，我刚刚也没注意，快，快回屋去！”芸三娘见她没发烧，稍稍放了心，只是仔细看了两眼，才发觉自个闺女脸色有些发白，唇色也不对，就赶紧把白文萝推回屋。

    由不得她不担心，这孩子是不足月出生的，从小身子就弱，稍稍沾点冷水，多吹点风就能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饶是她这般费心照顾，可还是一年到头，自个闺女躺着的时间总比起来的时间要多。担心受怕地把她养到十一岁，眼瞅着慢慢大后，瞧着身子不似小时那么弱，总以为以后会逐渐好起来。却没想那年的冬天竟会那么冷，这孩子终是免不了又伤了风寒，并且那次的风寒就似那年寒冬一般的猛烈。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病却一点都不见起色，眼看着闺女的身子骨一天轻似一天，她心急如焚却没丝毫办法。后来连大夫都摇了头，甚至连药方都不开了，只是让她准备后事。

    芸三娘忘了自己掉了多少眼泪，又在那庙里磕了多少个头，当时轩儿也还小，也都随她一起过去磕头。似乎真是自己的诚意感动了上天，那天晚上，她是守在床头看着这孩子咽气的。犹记得她当时呆了半响，然后才抹着泪，打算去寻刘婶一家帮忙，却不想就在她将要出房门的时候，忽然听到这孩子竟发出一声呓语！

    她没敢跟别人说起这事，谁都当是她闺女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命。终于熬过了那一冬后，闺女的身子才就慢慢好了起来，并且越来越懂事，有时候她会觉得这孩子似乎是经历那场大病后，一下子长大了。

    虽然这两年来，自个闺女再没生过什么病，但只要这天一冷，她总不免要提心吊胆一番。那个冬天的印象过太过深刻，而且当时闺女的那场风寒，也是由打几个喷嚏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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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晚 饭（一）

﻿“娘，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进了屋后，白文萝无奈地任芸三娘又给她加了件厚厚的棉袄，使她看起来就像个小圆球一般。

    “什么没事，唇都冻成这样了还没事，你不是一直在屋里吗，还烧着炭，怎么会冻着的？”

    “可能是刚刚衙门的人进来搜的时候，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冻了一点。”白文萝扯了扯里面的衣袖，随口说道。

    “既然出去怎么不知道先加件衣服，你这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不是让娘着急吗！”

    “我知道了娘，以后会注意的。”

    “唉——我一会给你熬点姜汤喝，你就陪着轩儿在屋里待着吧，别出去了。”芸三娘叹了口气，帮她整了整衣服，又摸了摸白文轩的脑袋，“你先跟姐姐说说话，娘把晚饭做好了就端进来。”

    白文轩乖乖地应了一声，芸三娘开门瞧了瞧天色，出去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要是觉得暗了就早点把油灯点起来吧。”

    白文轩忽然道：“对了，娘，我那个房间的油灯那天打翻后就一直没修呢，那个哥哥需要点灯吗？”

    最近由于天冷了，芸三娘为了省点炭，便让白文萝晚上同她一块睡。而白文轩的房间因为是背阴，比别的房间要阴上几分，所以就让他搬到白文萝的房间去。

    白文萝正想开口说不用，那人若是需要的话他自己会开口的，只是芸三娘却先点了点头道：“是了，只是我们也没多余的油灯，轩儿你从那小柜子里拿根蜡烛，娘这会顺便给他送过去。”

    就在芸三娘接了蜡烛将要出去的时候，她家外面忽然响起一通拍门的声音。母子三人同时一惊，难不成又是衙门的人，果真要再搜一遍？

    “小萝卜，小萝卜，三娘回来了吗？快出来给我开门，我手里拿着东西呢。”

    原来是刘婶，白文萝这才想起，便赶紧对芸三娘说道：“娘，我忘了跟你说了，你们出去没多会，刘婶就拿了两盒子点心过来，还说等你回来的时候让我拿着碗过去盛一碗鸡汤回来，许是她等了这会儿没见我过去，就自个送来了。”

    “唉——这会……来了来了！”芸三娘叹了口气，就赶紧着朝外面应了一声，然后回过头看着那两个孩子，又往那个房间的方向指了指，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们一会要是见了刘婶，千万别把这事给说出来，明白吗，就是以后也一个字都不能说！”

    两个孩子都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芸三娘吁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蜡烛，把它交给白文轩让他先放回去，然后就急急忙忙赶去给刘婶开门。

    “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小萝卜呢，都跟她说了，让她等你回来的时候去我家一趟，偏我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有人过来。”刘婶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搁着个大瓷碗和一个小圆碟，都盖着盖子。她进屋后也不用芸三娘招呼，就一边自个说着一边往厨房那走去。

    芸三娘不好叫住六嫂，便有些紧张地跟在后面，进了院子后她不禁有些担心的看了看白文轩的房间。那间房和厨房是连着的，虽此时那房门正紧紧闭着，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口止不住的嘭嘭直跳，就怕有个万一。

    “嫂子，这东西别搁厨房，拿到我屋里去吧，孩子们也都在那呢，我这正打算做晚饭的。”

    “唉呀，怎么还没做晚饭呢，这都多晚了，孩子们可不饿坏了。”

    “轩儿回来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刚忙着给他上药，就耽误了些时候。”

    “哟，摔得重吗？今天怎么都赶一块去了！我去看看，啧啧，这大冷天的，就是磕破点皮也得疼个半天啊！”刘婶一听这话，即转身往芸三娘的房间走去。

    芸三娘微微松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着的房门，然后才跟在刘婶后面进了自己的房间。

    “哟哟，轩哥儿，过来刘婶瞧瞧，都摔哪了？”刘婶一进去，先把手里的篮子往桌上一放，然后就三两步跨到白文轩那。

    白文轩有些不好意思，咧嘴憨憨笑着：“就只是手上破了点皮。”

    “啧啧，瞧瞧这小手，怎么摔得这么重，可不得叫人心疼死！”刘婶嘴里啧啧了几句，然后才转头问芸三娘，“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芸三娘刚要说，白文萝马上抢着道：“是娘带着文轩走到西福街街口那的时候，正好碰上衙门的人在挨家挨户的搜查可疑人，当时有些乱，人又多，不小心就摔了。幸好就是皮外伤，抹了药，过几天就能好了。”

    “原是这样，唉，说起这事我就来气，那些衙门的人，哦……对了，你们都饿了吧，我给你们盛了碗鸡汤，还顺道拿了两块枣泥糕过来。”刘婶摇了摇头叹了一下，便放开白文轩的手，将那篮子里的东子拿出来道，“还热着呢，都吃点垫垫肚子先。”

    “多谢嫂子想着。”芸三娘道了句谢，然后对两孩子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却有些无奈。刘婶是个热心人，每次过来准少不了要跟她聊上一会，平日倒没什么，主要是今天赶上这事，她这心里头就一直就七上八下的。

    白文萝拿起一块枣泥糕，掰了一半，拿根筷子插着递给白文轩。然后把自己的那份又掰了一半递给芸三娘道：“娘也先吃点吧。”

    “娘还不饿。”芸三娘摇了摇头，然后拉着刘婶一同坐到床上，顺着她刚刚的问，“是不是那衙门的人进去搜的时候，弄坏了家里的东西？”

    “可不是！”刘婶气愤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正打算往下说去，只是这会看到白文萝和白文轩正一边吃着枣泥糕一边睁着眼睛瞅着她，她才想起这两孩子还等着吃晚饭呢，便转口对芸三娘道，“对了，你还得做晚饭，走走，咱去厨房聊着，我顺便帮你一块做。”

    “急什么，一顿饭而已，他们有东西垫着肚子了，还是在这屋里聊两句，顺带着我也歇口气。你说说，家里怎么了？”一听她要到厨房去，芸三娘吓了一跳，赶紧拉住。

    刘婶也不坚持，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可不知道，那些人一进来，就这也敲敲，那也翻翻，没两下就碰碎了我两个坛子，却反说我家的东西碰疼了他们，真真是没天理了！还个个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幸好我那些酱菜没放在那两个坛子里。”

    “他们没怎么着你吧。”芸三娘不禁有些担心。

    “那倒是没来得及，正好那会有人喊什么唐街那边有动静，所以那些家伙就都一窝蜂地冲了出去。唉，幸好走得早，不然还不知要弄坏我多少东西。我把家里归整好后，想起小萝卜一个人在家，也不知她自己怕不怕，本想着早些过来看看的。却不想那当口小武他爹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真是，一下子就伤到了脚脖子！又累得我啊，忙着跑到小细巷那把钱郎中给请了来，啧啧，这一通乱转下来，天也都快黑了。我也不知道你回来没有，实在放心不下，便又过来看看。正好灶上的汤也熬好了，就顺道送了过来。”刘婶一口气把事情都说完后，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似还为自己那两个坛子心疼一般。

    芸三娘赶紧问了一句：“赵大哥脚上的伤怎样？严不严重？”

    “伤到筋了，估计得养些日子。也不知那人怎么回事，平日喝酒都走得稳稳的，今儿一滴酒都没沾，偏就摔了。你说这过年过节的，尽是给我来这事捣乱，闹不闹心。还有轩哥儿，怎么也这般不小心，连摔跤都赶一块去了。”

    “那嫂子还是赶紧回去吧，赵大哥这样，家里总得有个人看着才行。”

    “没事，我让那两小子看着呢，不过我也是真得回去了，唉，就是个劳碌命，屁股还没捂热就得起来。”刘婶说着已经站起身，往门外走去，“那两盘碗先放你这，改天你再给我送回来。”

    “明儿我就给送过去，顺便看看赵大哥。”芸三娘跟在后面把她送了出去。

    “担心他干什么，要我说，这次摔了也好，省得他天天偷着找酒喝。行了，你也赶紧做饭去，这天都要黑了，别饿着孩子。”

    芸三娘看着刘婶回了酥饼斋后，才进屋关好铺门，叹了口气。这一天过得，希望别再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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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晚 饭（二）

﻿“娘，这些是要给那个哥哥送去的？”白文轩瞅着芸三娘单盛出来的菜，还有今天特意做的白米饭，有些跃跃欲试地问道。

    “嗯，你把那根蜡烛拿出来，我一起都给送过去。”芸三娘一边拨着菜一边说道。

    “哦。”白文轩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他原是想争取让他给送过去的，现在看样子是不行了。

    “萝儿，那姜汤你喝了吗？身上可有发热？”芸三娘分好菜，接了蜡烛后，仔细看了看白文萝的脸色，还抬手往她额头上摸了摸。

    “喝了，我没事的娘。”白文萝看着芸三娘那满是关切的目光，略略一笑。

    “没事就好，以后可要注意了，你们赶紧吃，娘把饭给恩公送过去，这天都黑了。”芸三娘放了心，便端起托盘，白文萝给芸三娘拉开门，瞧着芸三娘出去后，她却迟迟没关上门。

    本想由她送过去的，可是一直没找到好的借口，她想单独见见那人。眼下娘不知她被对方下了毒，所以才一直就把那人当恩人看待，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只要他不再生事拖累他们家就好。但若他半夜偷偷溜走的时候，却没给她留下解药，她到时去哪找解药？

    白文轩偷偷凑到她身边，悄悄开口：“姐，你也想过去看看那位哥哥是不是？”

    “怎么，你很想看他去？”白文萝关上门，把他拉回桌旁坐下。

    “嗯，我想知道他那身功夫是怎么学来的，好厉害呢！”白文轩一说起这个，脸上就显出崇拜之色来，连带着那双眼睛也冒着光。

    “学武功是很苦的，而且也不是人人都能学得好。”白文萝神色淡淡，随口应了一句。

    “姐姐又没学过，怎么知道？”白文轩眨了眨眼。

    “若是容易的事情，还不满大街都是武功高手了。”白文萝垂下眼睛，给他盛了碗饭。

    “也是呢。”白文轩略一想，马上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是随即又嘿嘿地笑着道，“那就算是学不成那个哥哥那么好也行，我只要能一跳就跳到房顶上，到时小武哥一定会很吃惊。”

    白文萝忽然抬起眼，一脸正色地看着他道：“文轩，你记着，过了今晚后，这事就不能再提起半个字，最好把他全忘光了。就连你在街口被他救起的事也再不能说，要是有人问起，你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为什么？”一下子被打断了幻想，白文轩怔了怔，不解地看着白文萝。

    “轩儿，他是官府要逮捕的人，咱们不能跟他扯上半点关系，否则娘和我，还有你，都有可能被抓入大牢！”白文萝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可，可是……人家又不会知道救我的那个人就是他啊。”

    白文萝摇头：“这都是不一定的事情，万一被查出来，咱们就有可能被牵连上！”

    白文轩有些不服气：“可是……那个哥哥又不是坏人。”

    白文萝一步不让：“不管他是坏人还是好人，都与我们无关，你一定要忘了这事。”

    “怎么会无关呢，当时那匹马朝我冲过来的时候，要不是那位哥哥……”白文轩微低下头，手指在桌边一点一点地抠着，一不小心就碰着了伤口，他皱了皱眉头，却吭都不吭一声。其实他倒也不是完全不明白这事情的严重，只是心里总觉得不好受，救了自己的人怎么就真的是坏人呢。

    白文萝看着白文轩那委屈的表情，微怔了怔，她忘了，他到底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小男孩，虽一直以来都很懂事，但终究是没真正经历过什么事。而她也时常忽略了这一点，总以自己的想法，和以前的习惯来要求他。

    只是眼下这事不比别的事情，绝不能含糊。若真出了什么差错，谁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而且如今他们家这已经是实打实的包庇窝藏了。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这种事若真被人查了出来，他们家就真是灭顶之灾了。没有什么比家人的安全更重要，这是她的家人，她的亲人，即便那个人救过文轩，如今也算还他这个情了。

    白文萝叹了口气，尽量放柔了表情：“文轩，他确实是救了你，姐姐也感激他，但是如今咱们家冒着被衙门的人发现的危险，让他藏在家里，这就是帮了他了，也算是还了他的情。”

    “可是……”白文轩还想说什么，只是一对上白文萝的眼神，他不由得就把话吞了回去。

    “你还记得一个月前，在小细巷子里被打死的胡老汉吗？”白文萝沉吟一会，忽然提起另外一事。

    “那个偷了陆府管家钱袋的小偷？”白文轩一怔，不解姐姐怎么忽然提到这个，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这件事就发生在这附近，闹了好几天，当时小武哥还拉着他偷跑去看了一眼。

    “你不希望我和娘都落得像胡老汉那样的下场吧？”

    “姐姐！”白文轩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那陆管家是在陆大官人家里当差的，他随便寻个理由，一句话，就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人给活活打死。且这事后来虽闹过一阵，但最后却还是不了了之，陆管家还是陆管家。轩儿，你想想，咱家这事要是万一被官府衙门的人知道，这可是罪证确凿的事，娘和我还不比那胡老汉的下场更惨！”白文萝一举例，一分析，说得头头是道。

    “我……”白文轩想起当时看到胡老汉的惨样，脸上马上露出惊惧的神色，怔怔地看着白文萝。

    “好了，只要咱们不把这事说露出去，这种事情就不可能会发生。你记着就行，以后对谁都不许说这事，就是在家里，也不可再提起这事，就是为了娘，你也要把它忘干净了。”趁着他这会听进去了，白文萝又强调了一遍。

    “我……知道了，姐姐。”白文轩默默地低下了头。

    白文萝松了口气，正好这会听到芸三娘回来的脚步声，她便收起那副严肃的神色，在白文轩脑袋上摸了摸道，“一会娘来了，也别提这事了，吃饭吧，刚刚不是还没吃饱吗。”

    芸三娘进来后，瞧着屋里的两个孩子还没动筷子，便道：“饿了就赶紧吃吧，还等什么，天这么冷，没一会饭菜就都凉了。”

    “娘也吃。”白文萝说着就给她盛了碗饭，放到她跟前。

    “唉——”芸三娘刚一坐下来就叹了口气。白文轩马上抬起头，白文萝不解地问道：“娘怎么了？难道是那人不愿走！”

    芸三娘摇了摇头：“不是，他说尽量今晚就走，娘只是有些担心。”

    白文萝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既是今晚就走，那岂不是很好的事，娘还担心什么？”

    “娘是怕他走的时候，万一被人发现了可得怎么办。”芸三娘说着就又叹了口气。

    “不会的娘，白天的时候，衙门那么多的人都没抓着他，他的本事肯定不小，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

    芸三娘看着白文萝那张还显稚嫩的脸，忽然一声叹笑：“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反倒让你安慰起来，好孩子，吃饭吧，总归事情都到这份上，多想也无用。”

    “咱们家，是不是会有事？”白文轩在一旁忐忑地问了一句，脸上明显有些紧张，似乎真被吓到了。

    “不会。”白文萝看着他认真的回答，然后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道，“吃饭吧，快凉了，你的手能拿勺子吗？”

    “能。”白文轩说着就握住那个勺子，闷着头，往口里扒了一口饭。芸三娘这会满腹心事，也没太在意他的情绪低落。

    于是一家人心事重重地吃完饭后，白文萝趁着和芸三娘一起做针线活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在桌那边认真读着论语的白文轩，然后才轻轻开口道：“娘，今晚让文轩同你一块睡一晚吧，我回我那屋去。”

    “为什么？”芸三娘停下手里的活看了她一眼。

    “我当心他晚上一个人睡会害怕，娘刚刚没瞅见他的脸色有些不好呢。白天才刚出了那事，回来后又碰着这事，可能是有些吓着了。还是让他在娘身边睡一晚吧，我回那屋，晚上关好门就没事。”

    听她这么一说，芸三娘也往白文轩那看了看，刚刚吃饭的时候那孩子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好，话也少了很多。眼下他手上带着伤，晚上让他一个人确实不放心，芸三娘想了想便道：“你晚上一个人不怕？”

    白文萝微微一笑：“我夏天的时候不也都是一个人睡在那屋的吗。”

    芸三娘叹了一声，其实她也在为这事发愁呢，没想这孩子就提了出来。这两个孩子，她从没偏爱过哪一个，但是很多时候，就只能多顾着一个一些。然而他们却从没为此抱怨过一句，反而都是为她这个做娘的着想。有这样一双儿女，她真的很知足了，再不怨什么了。

    “好吧，有事，一定得喊一声。”芸三娘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不放心的嘱咐一句。

    “我知道的，娘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白文萝心里头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找着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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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解 药（一）

﻿是夜，白文萝回了自己的房间，铺好床铺熄了灯，躺到床上后，却一直没闭眼。三更天已过，门窗皆捂得严实，屋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从熄灯到现在，她时刻都在仔细注意着那屋的动静，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那个面上看着吊儿郎当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耐心。也不知他到底犯了什么事，能让衙门的人挨家挨户的搜捕，想了想，随之就把这事抛开，她没兴趣也管不上。她现在只想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离开，她什么时候过去合适，而她过去后，他不给解药的话她又该怎么应对。

    思来想去了许久，却还是未能想出个完全的法子。似乎从没这么犹豫不决过，两年了，心里第一次生出许些无力的感来。这里，很多客观条件，束住了她的手脚。

    没时间再这么犹豫下去了，若那人真就悄悄离开，那她可就真麻烦了。

    可才打定主意要起身的时候，她心中却忽的就一紧，起床的动作即停住，脸往门那边偏了偏，一手悄悄探进枕套里头，握住那只三寸来长的针锥，眼睛紧紧盯着房门。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门闩被动的声音，很轻，若是睡熟的话，肯定是听不到的。紧接着，那平日开着总会吱呀响的门这会似润过油一般，被无声的推开了。直到看到那个身影从外头闪进来，又关上门后，白文萝才把手从枕套中轻轻抽出，然后慢慢坐了起来，在黑暗中沉默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那人进来后见白文萝已从床上坐起来了，便叹道：“这样的家，怎么会养出像你这样的小姑娘？”

    白文萝不语，她尽量让自己放松，呼吸正常，集中注意力。

    那人似知道她不会应他这话一般，说完后，又接着问了一句：“你识字吗？”

    “你问这干什么？”白文萝静默一会，才开口，声音很低很稳。

    “识字的话就有解药，不识字的话就难说了。”黑暗中，她看不见那人面上的表情，但光听那语气，她都能想象得出来，此时他脸上一定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认得一些。”不清楚他到底意欲如何，她想了想才如实回了一句。她所继承的记忆中，白文萝因自小身子就不好，为了不让她费神，芸三娘连针线活都很少让她碰。但又怕她会闷着，便在闲着的时候，教她识几个字，久而久之，便也就认得一些了。

    “呵呵……那么，给你，记得吃完啊。”他说着就往她床上丢过来一个东西，白文萝伸手一摸，是一条帕子包裹着一小块东西。

    “还有，再送你个消息，一会可能还会有衙府的人过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那人将东西扔出去后，又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然后也不等白文萝开口，就见那门一开一关间，他已经不见了。

    白文萝听了那话后，心里一惊，也顾不上确认那帕中包着的解药，一掀褥子，往里一塞，再把那只针锥重新放入枕套里，就滑下床，套上鞋子，拿起床头的袄子披上就往外跑去。

    由于这天一整日都是阴着脸，晚上也无一粒星光。浓黑如墨的寒冬深夜，空气中似夹了冰粒一般，猛地吸一口，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往脑门上冲，呼吸瞬时一窒，身上突地打了个激灵。她赶紧捂着鼻子哈了口气，然后往隔壁走去。

    那人走后，那房门是虚掩着，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摸着墙慢慢挪到屋内唯一的那张桌子旁，伸手往桌上一探，就碰到了托盘，再一挪手，便碰到了正立在桌上的蜡烛。

    将蜡烛点起来后，第一眼就看到那托盘里的饭菜，丝毫未动。她没顾着收拾这个，而先是扫了屋子一眼，然后走到床边，把那床上的东西恢复到白天时的样子。再把屋内的炭盆拿到厨房那，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拿水浇灭了，然后再寻个东西盖上，小心放好。随后又回屋仔细检查了一遍，小心处理掉一些细微的痕迹后，她才吹灭蜡烛，并把窗户开了条缝，最后将那些饭菜拿到厨房到锅里盖上。这大冬天的，普通人家晚上没吃完的饭菜，一般都会留到明天再吃，就是一会让人看到也不会被怀疑什么。

    做完这些后，差不多就过去一刻钟了。在厨房开锅揭盖的，多少还是碰出了点声响，芸三娘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给惊醒过来，马上就想到那人还在家里，是不是他这会要走了？她心里放不下，便抹黑起来，小心拉开一条门缝，却不想竟看到自家厨房那亮着光。

    芸三娘心里一惊，又因开了条门缝，半夜的冷风吹了些进来，正睡在床上的白文轩忽然动了动，似乎是蜷了蜷身子。芸三娘掩上门回头看了一眼，见孩子并没醒，她轻轻吁了口气，然后重新拉开门。借着厨房里发出来的微光，这会才注意到白文轩那间房的门是敞开着的。

    她心里又是一惊，赶紧把门拉开侧身出去，却刚反手把门拉好，就看听见外头忽然响起一溜儿急促的拍门声。同时一个蛮横的叫喊声传了进来：“开门开门，衙府查人！”

    芸三娘顿时慌了神，正不知该怎么办好，这会厨房里头的亮光忽的一下灭了，然后就看到白文萝从里面走了出来。

    “萝儿，你怎么……”芸三娘慌忙把白文萝拉到身边，却一时间不知该说哪句好。

    “娘，你别慌，那人已经走了。”白文萝握着芸三娘的手低声安抚了一句，然后才接着道，“我去屋里看着文轩，娘你去开门，他们进来后随他们搜，娘别担心，刚刚我已经把什么都收拾好了，不会有事的。”

    外面的拍门声越来越不耐烦，左邻右舍也是一阵鸡飞狗跳，官差骂骂咧咧的声音，东西被撞翻的声音，老人小心翼翼哄着的声音，还有小孩惊慌的啼哭声。

    眼下这情况容不得芸三娘多问，她急忙交待了白文萝几句，让她在屋里看着轩儿，千万别出来，然后就小步跑到前面的铺子那开门去了。而白文萝刚一进芸三娘的房间，正好瞧着白文轩从床上跳下来，乌漆抹黑的一片就要往外冲，没头没脑地就撞到她身上。

    “起来干什么，快回床上去。”白文萝一把抓住他手，低喝了一声，然后就关好门。

    “姐，我听到衙门的人来搜查了，娘呢？”白文轩要挣开白文萝的手，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甩，似乎都没法挣开他姐姐那只瘦弱的手。

    “是衙门的人来了，娘给他们开门去，你好好待着，别给娘添乱。”白文萝说着就把他推到床上，再摸出火折子，把屋里油灯点亮，然后才回身同白文轩一块坐在床上，并稳稳握住他的手。

    “姐姐，咱们家被发现了吗？”白文轩的脸上有些发白，一双乌黑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惊惧。

    “没有，别害怕，那人已经走了。记住，咱们家从没有出现过那个人，咱们也不知道官府在搜查什么。记住了吗？”白文萝握紧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低声交代一句。

    “我，我记住了！”白文轩咬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才说着，外面那吵杂声和脚步声一下子涌了进来，透过纸糊的窗户，只见屋外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那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了，还是白天那个姓赵的铺头，带着一身阴森的寒气走了进来。

    白文轩瑟缩了一下，抓紧白文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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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解 药（二）

﻿“捕，捕爷，别吓着孩子。”芸三娘一脸惊慌地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娘。”白文轩和白文萝同时低声叫了出来，一个惊惧地睁着一双大眼睛，一个害怕地低垂下眼。

    那赵捕头却似没听着芸三娘的话，他先在这巴掌大的房间里像模像样地转了一圈，然后才扫了芸三娘一眼：“你家里就这么几个人？”

    “是，奴，奴家外子早年病逝，就，就剩下这两孩子。”芸三娘一脸紧张地走到白文萝和白文轩身边，用身子挡住他们。

    那赵捕头根本没兴趣去瞧那两孩子，干咳了一声后，就挪着脚走到门外大声喊道：“好好搜搜，这大冷夜的，别偷懒啊！”

    白文萝见那捕头出去后，悄悄拉了拉芸三娘，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芸三娘怔了一下，这才会过意来，便赶紧从她床头的褥子底下翻出一个荷包。打开后，里头是几块碎银子，她捡了一块稍大的，想了想，又拿了一小块。然后交待白文萝把东西收拾好，就揣着银子走了出去。白文萝瞅见芸三娘在那捕头旁边低语了几句，就把那点银子悄悄放到他手里。

    赵捕头先掂了掂手中的那两块碎银后，又干咳了一声，然后才重新开口道：“走了走了，没搜到就去下一家，别一个个磨磨蹭蹭磨的，天亮就是大年三十了。”

    终于送走那些人后，芸三娘只觉得手脚都像商量好的一样，全发起抖来。好容易关好门，回了房间，见着那两孩子后，她的心神才稍稍稳住。

    “娘，他们都走了？”白文萝这会也放开了白文轩，起身去扶芸三娘。

    “走了，幸好你机灵，那些人就是想趁机刮点油水，给他们送走得了。”芸三娘点了点头，真是虚惊了一场。

    “家里的东西没什么被碰坏的吧？”将芸三娘扶着到床上后，她就转身去倒了杯水。

    “没有。”芸三娘摇了摇头，喝了口水润了润喉，才看着他们，“没吓着吧。”

    “没有。”白文萝和白文轩都乖巧地摇了摇头。

    芸三娘搂着白文轩，把杯子给白文萝递过去：“萝儿，你是怎么知道那人走的，还想着收拾那房间。”

    白文萝接过杯子，很自然地说道：“是我夜里肚子不舒服，起来上茅厕的时候，看到文轩那房门正敞着呢。我心里疑惑，就走进一看，见里头果真没人了，我便进去把那炭给熄了。反正都动手了，也就连那床铺和碗筷都顺便收好，却没想刚一收拾完，衙门的人就又过来了。”

    “好孩子，幸好你做得周全，不然让那些人看到的话，指不定会出什么事。”芸三娘连连叹着，又忙念了句阿尼陀佛。

    “他，他们不会再来了吧？”白文轩在一旁满脸担心的问道。刚刚那些衙役进来的时候，白文萝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还有胡老汉临死前的模样，还有胡老汉家人伤心哭嚎的情景……全都袭涌上来。他姐姐没有吓唬他，这种事情，很可能会降临在他家。

    白文萝瞧着他眼中的惊惧还未退去，便摇了摇头轻声安抚道：“快过四更天了，估计他们搜完这几条街，这天也该亮了。反正刚刚也没发现什么不对，明儿又是除夕，想是不会再来了。”

    “好了，没事了就好，才刚睡没多久就把你们都给折腾起来。这天寒地冻的，快回去睡吧，别着凉了。”大半夜起来折腾最伤神，芸三娘瞧着这事算是过去了，终于松了口气，说着就摆手让白文萝回屋去。

    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后，白文萝也轻轻吁了口气。搓了搓微有些发僵的双手，看着芸三娘那屋的灯灭了后，她才回到床上，睁着眼睛躺了一会。估摸着芸三娘和白文轩差不过都睡着后，她才又从床上起身，把灯点上，然后从褥子底下掏出那包东西来。

    那是一块白绸锦帕，上好的料子，帕子一角绣着几朵迎春花，嫩嫩的鹅黄色，绣工倒是很精细。白文萝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暗记，这样的帕子，外面一些绸缎铺子里就有卖的，就是价格稍高点而已。只是，这锦帕怎么看都是女子用的东西，那人怎么……她沉吟一会，就把那锦帕解开，里面还包着一层油纸，又打开那层油纸，只是看到那里面包着的东西后，却是一怔。

    竟是几块约莫一寸长的金黄色小条，外面还裹着一层芝麻。白文萝有些不解的看着这几块玩意，这不是寸金糖吗？刚才把那帕子解开的时候，她就已经闻到芝麻的浓香和蔗糖的甜味了，却不想竟真是几块糖。去年春节的时候，刘婶曾送过来一小包这样的糖。听说这种糖还是用宫里头传出来的法子做成的，外裹芝麻里包馅。她对糖没什么偏爱，当时只吃了一块，就全给文轩了。

    愣了会神后，又仔细地翻了翻那几块寸金糖，再看看那条帕子，依旧没发现别的什么蛛丝马迹。就是五块寸金糖，一张油纸，一条料子上乘绣工精细的普通锦帕，再没别的了。

    吃完吗？那人扔给她的时候特意说的，之前还问了她识不识字，到底什么意思？白文萝觉得自己被弄得有些迷糊了，她又看了看那几块寸金糖，难道那解药是被包在这里面？或是容在其中？

    她想了想，终于拈起一块放入口中嚼了起来，浓浓的蔗糖味，里面似乎是红果夹心，嚼起来是甜中略带点微酸。她慢慢品着这味道，却不是贪口腹之欲，而是想尝出这糖里面是不是真有解药，跟她以前所吃的可有什么不同。

    然而五块寸金糖都嚼完了，口中除了甜腻的蔗糖味，就是芝麻的浓香和红果的微酸，除此外再没别的味道。没有弄错，这些，确实就是普通的寸金糖。

    既然这不是解药，这么说那粒毒药果真是假的。

    白文萝又看了看那张帕子，还是，那解药是无色无味的？微皱了皱眉，多成是被那人给涮了。

    沉吟一会后，她便起身倒了杯水漱了漱口，然后回到床上再拿起拿条帕子看了一会。正打算将它烧了了事，只是将动手的时，忽然就听到芸三娘那房间似乎有动静，她赶紧缩回手，吹了灯。

    在黑暗中静静听了一会，原来是文轩没睡好，觉得渴了，芸三娘便起来给他倒水。随后又听到芸三娘对白文轩轻轻安慰了几声，听得隐隐约约的，再一会那声音就淡了下去。夜，恢复了宁静，白文萝忽然打了个哆嗦后，才发觉自己坐得久了。

    这夜越发冷了起来，还是睡吧，别真冻感冒了。她想着就把那张油纸捏成团，先扔到墙角那，然后把那条帕子折好，塞进枕套里。

    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又习惯性地把手叠加覆在丹田上，练起那套养身气功，直至不知不觉中熟睡了过去。

    第二日，刚从床上醒来，就觉得外面特别亮。白文萝以为是自己睡过了头，便赶紧翻身起来，今天是大年三十，说好一早要把那些荷包送到箫家的。利落地穿好衣服，梳好头发后开门一看，不想就看见了一地银白，原是下雪了。此刻放眼一望，只见屋檐片瓦间，琼花片片舞，银色紧相连。

    她在屋檐下看一会，芸三娘也穿戴好从对面那屋走了出来。跟着外面就传来几下温和的拍门声和一个甜脆脆的声音：“萝妹妹，芸婶，醒了么？我是箫蜜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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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除 夕（一）

﻿“箫丫头，是你娘叫你来取荷包的吧。”芸三娘一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小红棉袄，头梳丫髻，同白文萝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直乐着眉眼站在门口。

    “是咧，娘要得急，一早就打发我过来问一声，不知婶做好了没有。”箫蜜兮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她是个长得很讨人喜的小姑娘，圆圆的小脸，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弯着，嘴角边的两个小梨涡也毫不吝啬地露出来。

    “难为你一大早就过来取，我正打算送过去呢，快进来吧，怪冷的。”芸三娘赶紧侧过身，把门拉大了些。

    “因为娘说中午要去姨妈家一趟，就紧着要。我都跟她说了，芸婶答应了肯定一会就送来。偏她就是不放心，怕你们赶不出来，催着我过来看看，说实在不行的话，少一两个也没关系。”

    “放心吧，知道你们要得急，我和萝儿昨儿晚上就做好了。”芸三娘笑了一下，然后又朝厨房那喊了一下，“萝儿，别忙了，先把箫丫头领到你屋里去，娘再把那些荷包拿过去点点。”

    “好的。”白文萝正好把火给烧上，应了一声后就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

    “萝妹妹也是刚起的吗？”箫蜜兮一看见白文萝，那两小梨涡笑得更深了。

    “嗯，箫姐姐早啊。”白文萝淡淡一笑。

    两人进屋后，箫蜜兮往白文萝床上一坐，然后瞅着她问了一句：“昨儿晚上你们家被搜了吗？”

    “搜了，挨家挨户的，谁家能躲得过。”白文萝往炭盆里加了几块新炭。

    “其实要真有藏人的，那么大张旗鼓的搜，人家还不早跑了。还半夜三更，闹得人心惶惶的，到底也没听说搜出什么来，昨儿晚上我爹是给他们塞了点银子才把他们给送走的。听说有的人家，愣是被翻了个底朝天呢。你们家昨晚没事吧？有没有被翻得很厉害？”箫蜜兮脸上带着几分愤愤之色，说着又关切地看了白文萝一眼。

    “没事，我娘也给塞了点银子才走的。”白文萝倒没她那么激动，“别说这事了，大过年的，听着多闹心。”

    “也是，算了，总之都没什么事就好咧。”箫蜜兮点了点头，说着又笑了起来，两个小梨涡时隐时现的，好不讨人喜。

    白文萝看着她这模样，似被感染了一般，面上也不由浮起几分笑意，不多时芸三娘就拿着一个盖着蓝花布的小编筐走了进来。

    “来，一共八个荷包，都是照这你娘说的样子和花样绣的，你看看可是合意。”芸三娘说着就把那小编筐放到床上，掀开那块蓝花布，只见里头整整齐齐摆放着八个精巧的小荷包。

    “哪能不合意的咧。”蜜兮刚扫一眼那几个荷包就已经笑弯了眉眼，并随手拿起一个桃形的鱼戏莲荷包放在手中细看了几眼，就连连叹道，“好精巧的绣工啊，我都舍不得让我娘拿去姨妈家了！”

    “那个是萝儿绣的。”芸三娘笑着说道。

    “这个是萝妹妹绣的！”箫蜜兮眨了眨眼，转头看着白文萝又是一声叹，白文萝无声轻笑，未多言。箫蜜兮却马上有些丧气地说道：“我可不能让我娘知道这事，她要知道了又该说我了。萝妹妹比我小一岁，学针线也比我晚了好几年，可这活儿做得却比我好了不止一点半点的。”

    “箫丫头可是谦虚了，你打的络子就比萝儿好多了。”

    箫蜜兮的丧气也就是一瞬，听芸三娘这么客气的一说后，即马上笑弯了眼，露出那两个小梨涡：“也就芸婶才会这么说，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娘还会急巴巴地托你给她绣这几个荷包，直接让我打络子可不就得了。”

    芸三娘被她说着笑了，白文萝瞧着她是都中意了，便道：“给你包起来吗？”

    “嗯，我得早点拿着回去，省得我娘老念叨。”箫蜜兮点了点头，便把那个荷包给放回编筐里，别的也不细看了，直接就从怀里拿出银钱递给芸三娘。

    芸三娘客气了一句急什么，便笑着接了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后就疑惑地问道：“箫丫头啊，这怎么给多了呢。”

    “娘说这是急活，又是大过年的，本就该比平日多点，不然她心里过意不去。”箫蜜兮接过白文萝给她包好的那几个荷包，然后就站起身笑着往外去。

    “哎呀，这哪能行呢。”芸三娘说着就要把多出来的那几钱银子还回去。

    “行不行我也做不了主，要不芸婶跟我娘说去。我得走了，不然回去我娘又该说我黏糊性子了。”箫蜜兮赶紧闪过身，然后对白文萝眨了眨眼道，“萝妹妹来给我开个门，送我一下吧，我还有句话要对你说呢。”

    “娘，既然是箫姐姐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大过年的，这么推回去的话，人家心里也不会高兴的。”

    “还是萝妹妹心里明白，这样下次我娘再有急活的话，可不就是容易开口了嘛。”箫蜜兮笑眯眯地附和了一句。芸三娘见她都这么说了，便也只得把钱收了，白文萝这才领着箫蜜兮出去。

    两人出了铺子后，只见天空中的雪花还在不停地往下飘落，街道房顶，屋檐片瓦中全被盖上一层白皑皑的雪花。将家家户户那红艳艳的窗花，鲜亮门神、联对，还有挂在屋檐下的大红灯笼衬托得愈加红火，连空气中都带上了喜庆的味道。

    昨日那些衙役带来的阴云，似乎都随着这雪花的飘落和年节的到来，而慢慢消散。

    白文萝朝箫蜜兮道了一句慢走，便要转身回去，一会娘就要给刘婶家送春盘去了，她也得帮忙给邻居几家都得送过去。

    “萝妹妹且慢着，我是真有事找你呢。”箫蜜兮忙叫住了白文萝，白文萝听着便站住了脚，询问地看着她。

    “嗯……我昨儿听我爹说，赵大叔他昨天傍晚的时候摔伤了脚，也不知到底摔得怎样。萝妹妹一会若是去赵大叔家看的话，嗯……回头跟我说一下吧。”箫蜜兮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才有些吞吞吐吐地道了一句。

    白文萝听她这么一说后，心里却是更加疑惑了，但还是点头应下。

    箫蜜兮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唇又道：“也不知是不是很严重，听说刘婶当时急忙忙地就去找郎中了，赵文哥也被赵武从铺子那叫了回去。”

    “你要担心的话，一会你出来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我娘一会正要送春盘过去呢。”白文萝瞅着她说道。

    “不，不用了，我过去不太方便现在。”箫蜜兮忽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面上还微有些红了。

    白文萝瞅着她这样，愣了愣，随后恍悟过来，即由衷一笑：“难不成是箫姐姐和赵文哥的亲事定下了？”

    “小丫头，鬼精着！”箫蜜兮脸更红了，瞟了白文萝一眼嘟哝了一句，然后又小声加了一句，“年后才定。”

    “难怪呢，我刚刚还纳闷，箫姐姐这拐弯抹角地问来问去，原来是想让我帮你看看赵文哥，莫不是还要传什么话儿？”

    箫蜜兮顿时红透了脸，想掐一下白文萝，可手里正拿着东西也不方便，只得跺了跺脚：“死丫头，有你嫁人的时候！”

    “好姐姐，你别着急，我一会定把姐姐挂心的话带给赵文哥的。”白文萝说着就笑了起来。

    “嘴贫，不跟你说了，我走了。”箫蜜兮红着脸又跺了跺脚，就转身跑开了。

    白文萝看着那个在雪花中小跑的红色身影，再听那不时从左邻右舍传出来的欢声笑语，她眼中不由得又现出一抹淡淡的笑，这就是她一直以来向往的生活，有家，有亲人，宁静、安详、幸福。

    “萝儿，怎么还不进来？”屋里传出芸三娘的声音。

    “哎。”白文萝回过神，应声进去，合上门，把风雪关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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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除 夕（二）

﻿将最后一朵绢花插在盘中摆放好，白文萝再仔细看了一眼，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对正切年糕的芸三娘说道：“娘，春盘配好了，我去叫文轩起床。”

    “行，去喊喊他吧，昨晚闹腾了之后，他一直到下半夜才睡着的。一会让他洗漱好后，咱吃点东西，就一起去刘婶家看看赵大叔去。”芸三娘点了点头，忽然叹了口气，“轩儿昨晚是吓着了，下半夜睡得不踏实，你一会再安慰安慰他。”

    “娘别担心，我一会好好哄哄他去，不会有事的。”白文萝点了点，然后就出了厨房。

    芸三娘看着白文萝转身的背影，心里既是安慰，又不免有些发酸。家里没个男人，终究是觉得不踏实。过年过节也比别人家看着冷清，出点什么事，就心慌得不行。然而这么多年硬是给撑下来了，再苦再累，她都没什么抱怨的，怕就怕以后会委屈了孩子。

    过了这年，萝儿就十三了，到了该准备给她找个好人家的时候。要能早点定下的话，就能安心再留她个两三年。可眼下这事哪会那么容易，到底人家先看的还是家境。真能不在意这点的踏实人家，又得人品好的，实在不多，就有那几个瞧好的，也早被别人定下了。她心里着急是着急，但更怕的是，万一自己看错了眼，到时萝儿嫁过去，婆家欺她娘家没人，给她委屈受，那可不是害了这孩子。

    白文萝并不知道芸三娘心头的重重忧虑，她出了厨房后，就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往芸三娘的房间走去。一推开门，就见白文轩已经起来了，正有些呆呆地坐在床上。瞧她进来后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并喊了声姐。

    “什么时候起来的？我和娘正在准备春盘和年糕呢，快起来洗漱一下，待会咱们吃点东西就去刘婶家看看赵大叔去。”白文萝说着就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我瞧瞧，伤好得怎样了。”

    “都不疼了。”白文轩点了点头，神色还是有些呆呆的。

    白文萝瞧着他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一会再上点药，看样子过两天就能好，她放了心，便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文轩，今儿是除夕了，等过了今天，你就又长大了一岁。”

    “嗯。”白文轩点了点头，滑下床穿棉袄。白文萝着手帮他系上扣子，又给他整了整衣襟，然后接着说道：“你是咱家里唯一的男人，姐姐不求你以后能金榜题名，也不求你能高官厚禄，只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能遇事不惧，处事不惊。”

    白文轩抬起脸，是懂非懂地看着她。

    白文萝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个男子汉，最起码的一点，要有胆量，别轻易就被一点小事给吓倒了。”

    这句话白文轩倒是听明白了，他脸一红，拉了拉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才没有被吓倒。”

    “我知道。”白文萝看着他点了点头，“今天是除夕，要开开心心的知道吗，走，出去吧，娘还等着我们一起吃饭呢。”

    芸三娘看着白文轩出来后，面上已露出笑容，她终于放了心，满是欣慰地看了白文萝一眼，心里却是一声暗叹，也不知道以后谁家能发现这个孩子的好，可以不计较那么多别的。

    娘儿三吃了简单的早点后，也差不多是近中午了。由于这一片住着的都是不富裕的小户人家，基本上都是上午简单的吃一顿，然后就等到晚上才开始吃年夜饭的，中间要是饿了，便随便吃些小点对付一下。芸三娘算着这时间，刘婶家也应该吃过饭了，这会过去正好，于是便把要拿过去的东西小心放进竹篮里。只是临走前，她看了白文萝一眼，见闺女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半旧的小袄，发上也只系了根红绳，显得灰扑扑的，便道开口道：“萝儿，你把上次新做的那件袄子换上咱再走。”

    “晚上才换新衣呢，而且这身不是挺好的么？”白文萝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枣色的碎花短袄，墨蓝色的棉裤子，虽是比不上那些绫罗绸缎，但也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总归是出去一趟，干脆早点换上，而且女孩子家还是穿好看点好。等过了年，娘也该教你打扮打扮，怎么也得学着梳几个好看的发髻。”芸三娘说着便让白文轩先在她屋里等一会，然后就把白文萝拉回她自个的屋里去。

    白文萝只好依着芸三娘拿出那件细棉面子的桃红撒花袄子，这是两月前芸三娘特意给她新做的，还未穿过。这袄子上面的三个盘扣都是用赤金色的锦缎结成的蝶恋花子母扣，颜色很是鲜亮惹眼。他们这样的人家自然是买不起锦缎，这些不过是芸三娘长年给人做一些绣活，偶尔剩下些好料子，她便一点一点给攒了起来，这么一年下来，也能攒出些不错的东西。

    芸三娘将那件袄子在白文萝身上比了比，瞧着欢喜，又拿出之前改小的一条葱黄色的棉裙，让她一齐换上。白文萝有些纳闷，她娘今儿怎么忽然这么重视起她的穿衣打扮，但也没多问，接过来就利落都给换上了。芸三娘在一旁帮她拉拉整整，再前后左右看了看，终于笑着点头道：“就是单论像貌，我闺女也不比谁差了去，来，娘再给你梳个发髻。”

    “娘今儿怎么忽然这么讲究起来？”白文萝被按到椅子上坐下后，纳闷地问了一句，往年这个时候，可没见芸三娘对她的穿衣打扮这般重视。

    芸三娘呵呵一笑：“是娘疏忽了，过了年，你就十三了。除了针线持家这些事要学好外，一些女人的穿衣打扮也该都学学了，这对以后嫁了人有好处的。”

    白文萝微诧，随后就沉默下去，其实穿衣打扮，察言观色，人情往来等事，她并不陌生。

    芸三娘知道自个闺女是个一点就通的孩子，见她忽然不说话了，只道是她面皮薄，心想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以后再慢慢教她便是，于是就把话拉到了家常上。母女没聊上一会，芸三娘就已经给她梳了个俏生生的丫髻，加上那一身新衣服，刚刚看着还有些灰扑扑的小丫头，如今一瞅，马上就变得鲜亮明媚了。

    “来，到娘屋里去，娘那还有一对镶珠花的累丝小银簪子，正好配你这一身。”芸三娘满意地打量了几眼，然后就拉着白文萝推开门出去。

    白文轩本来在那屋等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结果一瞅白文萝忽然变了个样走进来，愣了愣，随即张口就说道：“姐姐换新衣服了，好漂亮！”

    白文萝浅浅一笑，瞧着弟弟那双亮晶晶的眼，心里似乎真有些欣喜的感觉了。

    芸三娘帮她戴好那对珠花簪子后，瞅着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带着这一双儿女，拿着装春盘的篮子，往刘婶家里走去。

    由于是除夕，平日熙来攘往的街道今日很是冷清，两旁的商铺也多数都关了门。只路上不时有三两个孩童结伴站在雪地里，捂着耳朵，放着爆竹。一张张小脸冻得通红，却依旧是笑声不断。随着那嘭嘭嘭的声音响起，鲜红的纸碎飞到空中，伴着飘落的雪花缓缓散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雪花慢舞间就带出了新春的喜庆，真是好一个瑞雪兆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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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除 夕（三）

﻿    ﻿    “哎呦呦，小萝卜穿的这一身，这叫一个漂亮，都快认不出来了都！”刘婶一开门，先瞅见的就是焕然一新的白文萝，马上就笑眯了眼，扯着大嗓门嚷嚷了起来。然后拉着她的手细细瞧了几眼又接着说道：“早该这么打扮了，瞧着多好，这一瞅就是个大姑娘了！”

    白文萝忽略掉心里头稍微的不适，任她拉着手，只是略带羞涩地笑着，也不说话。

    刘婶瞧着她这般大大方方的样子，心里头越发满意起来，自己果真没看错眼。这丫头越大越出色了，不似别的小丫头，才夸上两句就面红耳赤，缩手缩脚的，让人瞧着也不喜心。

    “嫂子，今儿是给你送春盘来了，顺带看看赵大哥，不知他怎样了现在？”芸三娘这会才寻着机会，插了句嘴。

    “哟，瞧我，光顾着自个说话了，尽让你们站在门口吹风，快进来！他没事，好着呢，这会是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还专指使我干这干那的！”刘婶说着就赶紧把白文轩和白文萝拉了进来，又接过芸三娘手中的篮子。关好门，领着他们几个穿过铺子进了院中，就朝里喊了一声：“小武，轩哥儿一家来了，出来帮我拿东西。”

    “拿什么啊？”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传出，一个身着蓝褂子，浓眉大眼，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不紧不慢地从堂屋那走了出来。

    “先把这个拿进去，是芸婶给送的春盘！”刘婶说着就把手中的篮子给递过去。

    赵武一边伸手接了过来，一边展开笑容对芸三娘笑问了好，然后又朝两边看了看，瞅着白文萝的时候微怔了一下，随即就接着道：“轩哥儿和萝妹妹也来了。”

    白文轩马上朝他裂开嘴笑了起来，白文萝只是轻扬嘴角，眼中却带几分亲切。赵武也没多说什么，眼珠儿一转，嘿嘿笑了两下便拎着篮子就往堂屋那走去。

    “我瞅着小武这一年似乎长高了不少呢，刚刚瞧着都比萝儿高出半个头了。”芸三娘跟在刘婶身边，看着赵武往一旁快步走去的身影笑着说道。

    “是啊，他就是这后半年忽然就往上窜高起来的。”两人说着就已经进了东厢房，白文萝先站在门外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才跟在后头走了进去。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草药味，撩开帘子，进了里间后，就见赵大叔正坐在床上直往房门这边瞅着，右腿的脚脖子那夹着夹板，上面包着厚厚的纱布。面上带着一脸憨笑，一见她们进来就忙着问道：“外头冷不，雪还没停吧。”

    “见天儿地往下落，那屋顶都堆着厚厚的一层了，瞧着这一天是不会停了。”刘婶说着就走到他旁边帮他挪了挪垫着的枕头。

    白文萝同白文轩先朝赵富贵问了好，赵富贵一脸憨笑着点了点头，就朝白文轩招了招手道：“轩哥儿快来这坐着，暖和点。”

    “去，到那椅子上好好坐着，赵大叔腿上伤着呢。”芸三娘拍了拍白文轩的肩膀。

    “就是，你现在这满身的药味，跟你坐一块儿了还不把孩子给熏着了！”刘婶说着就白了他一眼，这会儿那帘子又被撩开，只见一个也是一身簇新的蓝褂子，同赵武有几分相像，看着有十六七的少年走了进来。

    “芸婶过来了，萝妹妹好，轩哥儿手上的伤没大碍了吧。”那少年手中正捧着一个六角攒心盘，一进来就是一脸笑，那笑容也有些憨憨的，看着比赵武少了几分清朗，却多了几分踏实。

    “赵文哥过年好，手已经不疼了。”白文轩有些不好意思地咧着嘴嘿嘿地笑了一下。

    “你拿这个进来做什么？”刘婶瞅着他手里的赞心盒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有蜜浸杏埔，梅干桃肉，栗枣瓜仁，还有一种是酒酿梅子，她顿时就瞪起眼睛。

    赵文看了看在一旁使劲朝他递眼色的赵富贵，便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我看芸婶和萝妹妹他们来了，便拿了过来给她们尝尝。”

    “少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父子打的什么注意，他是想喝酒没得喝了，才想吃点这个酒酿梅子解馋的吧！”刘婶说着就把那攒心盒子给盖上，往赵文手里一塞道：“拿出去，顺道带着轩哥儿和你萝妹妹一块儿出去玩一会。咱家院角那的那株梅花开得正好呢，趁着这会带他们看看去。”

    白文萝知道她们是想说些体己的话，听着便就站了起来。那株老梅花树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瞧见了，开得稀稀落落的。赵文笑了一下，看了他爹一眼，赵富贵只得讪讪地笑着道：“出去玩吧，出去玩吧。”

    瞧着这几个孩子出去后，刘婶才对赵富贵说：“我和三娘去外间说会话，你要想拿什么就喊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去吧。”赵富贵再不敢说想吃那酒酿梅子的话，讪讪地点了点头。

    芸三娘笑了笑便开口道：“赵大哥还是耐点心，紧着把这脚伤养好了，省得嫂子一个人整日忙里忙外地。”

    “我晓得，我晓得。”这么大岁数了还贪那点零嘴，赵富贵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怕她们还要说下去，就赶紧开口说道：“三娘啊，我刚瞧着萝丫头是越发出落了，她过了这年就十三了吧，是不是该给她寻个好人家了？”

    “可不是，我也正愁着这事呢。”芸三娘说着就看了刘婶一眼。刘婶会过意来，便朝赵富贵说道：“行了，女人家的事你少说两句，我跟三娘先出去聊会，你好好待着。”说着就拉着芸三娘撩开帘子出了外间。

    白文萝和白文轩随赵文出了左厢房后，赵文带着他俩进了堂屋，笑着说道：“还是先在这坐一会，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堂屋里也烧着炭，门那也挂着厚厚的棉帘子，虽不比厢房暖和，但也不觉得冷。

    白文萝点了点头，白文轩却开口问道：“小武哥呢，怎么没见他了？”

    “他回屋拿爆竹去了，打算一会找你们一块玩。”

    “真的！”白文轩一听能玩爆竹，那双眼睛顿时就是一阵发亮。

    “呵呵……知道你们过来后，他就赶紧去倒弄那些东西了，来，再吃点零嘴，待身子缓和点后就带你们去院子里放爆竹去。”赵文说着就把那攒心盒子打开，给他们摆在旁边的桌上。

    白文萝慢慢喝了两口茶，想起今儿早上箫蜜兮的话，便抬起头来看着赵文笑着说道：“我今儿早上才从箫姐姐口中知道那件事，恭喜赵文哥了。”

    “呃，哦哦，呵呵……你早上怎么见着她了？”赵文怔了怔，就有些发窘地笑了笑，眼中掩不住露出几分欣喜来。

    “前几日箫姐姐的娘紧着托我娘做几个荷包，她今早过来取的。”

    “哦，这样啊，呵呵……”赵文一阵憨憨地笑着，而一旁的白文轩却没听明白，便开口问道：“姐姐恭喜赵文哥什么？”

    “赵文哥和蜜兮姐姐要定亲了。”白文萝笑着说道。

    “萝妹妹先别这么说，这事还未定呢，这会早说了，对箫妹妹也不好。”赵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们一眼，赶紧说道。

    “呵呵，是我毛躁了，箫姐姐早上走的时候还跟我说，听说赵叔脚摔着了，她还挺挂心的。”白文萝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

    “你跟她说，其实没什么大碍，就是好好养上一段时日便能好的，让她别太挂心了。”赵文忙正色地说道。

    他们两家离得也不远，他还天天跟在箫父身边当学徒，偏说句话还得找人传。白文萝抿嘴一笑，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又喝了口茶，再看眼前的少年，明明是想要尽量摆出一脸正色的模样，却总是忍不住抽抽着嘴角，眼中也尽透着欢喜与对未来的期待之色。她本想还要打趣他一下，却这会那门帘子一下子被翻开，一个兴冲冲的身影腾地窜了进来说道：“出来了出来了，放爆竹去！”

    “小武哥！”白文轩立马跳了起来，随后又看了他姐姐一眼。

    “去吧，咱一块儿玩去。”白文萝放下茶杯，站起来说道。

    而这头东厢房的外间里，芸三娘正笑着跟刘婶说道：“嫂子，你也知道，萝儿她过了这个年就十三了。是准备给她寻个好人家的时候了，我在这西凉也没别的亲戚可托，就想着让嫂子平日帮我多留意一下。”

    刘婶点了点头，然后正了正身子，稍清了清嗓子，才笑着说道：“三娘啊，其实我早就估摸着这事了，就是不知道你中意不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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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说 亲

﻿“赵武？”芸三娘听了刘婶的话后，微微一怔。心里却琢磨开了，其实之前她看中的是赵文。那孩子自小看着就很稳重，也上过几年学，识得字。而且从学堂出来后跟着就在盛兴金银铺当学徒了，既踏实又肯上进，比萝儿大四岁，这年纪也相衬。只是因箫家早就看中了，而且赵文在那金银铺里就是一直跟在箫父身边当学徒。又听说他们两家都有这个意思，所以她也就没好意思开这个口。

    却没想刘婶这会跟她说出赵武来，她倒还真没想过那孩子。主要是赵武才十四，虽是比萝儿大一岁，可再过两年，萝儿就十五了，而赵武却才十六，等到他二十的话，萝儿就十九了，这就太晚了点。虽说也可以提前两年，只是赵武那孩子不比他大哥，虽是挺聪明伶俐的，但瞧着有些不太安分又太像小孩儿。她还是想给萝儿找一个稳重踏实，可以一辈子安安稳稳过日子的。

    不过……除去赵文的话，其实赵武那孩子也还是不错的。主要她当时看中赵文的时候，一方面看中的也是赵家。他们家人口少，旁的亲戚也不多，事儿简单，都是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要是以后萝儿真嫁过来的话，嫂子和刘大哥待她指定是错不了，而且离自己又近……这么想着，她不觉又心动起来。

    刘婶瞧着芸三娘久久不说话，还道是她不满意。而自己再一想自家那小儿子，虽是比文萝大了一岁，可如今却还是跟个孩子一般，没个定性。偏读书也不行，让他学门手艺吧，却又对啥啥都不上心，整日只知道说大话。唉，那小子要是能有他大哥一半那么踏实安分，她现在说这话也就能有底气一些。

    文萝那孩子她是早两年就动了这心思的，再近这两年一看，越发是对了她的心。这样的儿媳妇娶来了可是一家子的福气，她可舍不得白白让给别人家。偏自家儿子不争气，简直没一样能拿得出手，她越想着就越恨不得好好揍他一顿，要么好好读书，将来就是只考个秀才也行；要么就像他大哥一样，老老实实去学门手艺，将来也能养家糊口，不愁吃穿。

    刘婶这般想了一通后，便又开口道：“其实吧，我和他爹也都打算好了。老大呢，他有那一门手艺在身，就是从盛兴出来也能独当一面，以后肯定是不愁的。所以我们是打算以后把这间铺子给老二，那孩子现在虽还是有点调皮捣蛋，但是大了后就好了。再这两年让他跟着他爹好好学学，紧着炼炼他，待这家铺子到了他手里，以后生活过得也不会差。而且他跟萝丫头也算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两人一直就相处得很好。我和小武他爹就更不用说了，你也知道，我们一直都是把萝丫头当成自己的亲闺女看待，咱两家又离得这么近，还知根知底的。”

    “嫂子这么说，倒是显得我拿大了，其实除了萝儿那孩子本身不错外，我这家里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她又只有我这么一个娘，轩儿也还小……”芸三娘轻笑了笑，神色却微黯。

    “这我哪是不清楚，你是怕我跟你张口要嫁妆还是咋的？咱两家能差得了多少，虽说你男人没了，到底还有轩哥儿呢，到时轩哥儿要是考上进士中个举人什么的，你可就该瞧不起我家了！”刘婶瞪了她一眼，笑骂了几句。

    “嫂子这话说得，我哪能是那意思。”芸三娘神色稍有些不自在地笑了起来。

    “要不这么着吧，小武现在也还小，萝儿虽然过了年就十三了，但也用不着那么急着给她找人家，怎么着也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呢。你先缓一年瞧瞧，别急着定下来，到时我怎么也让小武安下心来，好好学点本事，委屈不了文萝的。”

    芸三娘本是刚刚就已经动了心，现在再这么一听，正合了她的心思，哪有不乐意的。于是这事在两家大人心里差不多就定了下来，而外面的那两孩子却还不知道，他们俩未来的命运，极有可能是要被栓在一起了。

    此时，雪花飘落的小院中，随着那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响起，四个半大的孩子站在那株梅花树底下，个个手里都拿着一支香，兴致越来越高涨。原本对“玩”没什么兴趣的白文萝，也忍不住随他们点了几个，小小的院落里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欢笑声和喜庆的爆竹声。

    原来这就是童年，白文萝抬眼看了看那瑞雪飞扬的苍穹，无论多少次，她都要感谢上苍，为她创造了这个奇迹。

    放完最后一个爆竹后，赵武才从身上掏出一个足有三个拇指头那么大的爆竹，得意洋洋道：“嘿嘿，还有这个！”

    白文轩一瞅那个爆竹，眼睛一亮，马上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你怎么还有这个，这你拿远点放，别吓着萝妹妹！”赵文有些担心的说着，这小子居然还藏了这种电光雷的爆竹，也不知他去哪弄来的，这玩意儿能震的人耳朵一阵发麻。

    “她吓不着，红萝卜，要不你也一起来，这个给你放！”赵武眼珠儿一转，竟又从身上掏出一个同样的电光雷爆竹，然后嘿嘿笑着看着白文萝，那漆黑的眉眼中满是顽皮的神色。

    “给我！”一旁的白文轩一瞅竟有两个，马上就嚷了起来，他早就想玩玩这样的爆竹了。

    “去，一会吓哭了你我才懒得哄。”赵武瞅了瞅他那还结痂的手掌，就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

    “我才不会哭！”白文轩气呼呼地瞪着赵武。

    “小武，你自己玩着去，萝妹妹是女孩儿，能跟你一样吗。”赵文皱了皱眉头看着他弟弟。

    “什么女孩儿，不就是白萝卜变成了红萝卜。”赵武上下打量白文萝一眼，撇了撇嘴就嘟囔了一句。

    “胡说什么，你上的这几年学堂就光学这个了！”赵文赶紧斥了他一句，然后有些担心的看了白文萝一眼，生怕她心里会不快，他还需要白文萝帮着给箫妹妹传话呢。虽说萝妹妹比较懂事，可是女孩子家的，谁不在意自己的外表。而且今儿又是特意穿得这么好看，那小子不夸两句也就算了，还满口萝卜萝卜的。

    白文萝却轻笑了一下，上前两步接过赵武手中电光雷爆竹：“你们可要捂好耳朵啊。”

    “哈哈，我就知道她胆儿大着呢。”赵武得意地仰着脖子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又道，“好了，你俩捂紧耳朵啊，一会我俩一块放，你们千万别被吓着了！”

    赵文有些不放心，正要张口说还是他来吧，白文轩却先开口了：“姐，你能不能给我玩儿啊？”他说罢就满眼期盼地瞅着白文萝手中的那个电光雷爆竹。

    白文萝看了他一眼，偏了偏脸，正想给他，赵武忽然就扬眉说道：“你那手还一抖一抖着，小麻雷子还没玩好，就想玩这个，等你手好了再说。”

    白文萝想了想，便点头说道：“等过两天你的手好了，再管小武哥拿这个玩吧。”

    “喂，谁说要让他来管我拿了！”赵武顿时瞪起那双大眼睛。

    “你刚说的，赵文哥也听到了是吧。”白文萝说着就看向赵文。

    “萝妹妹说得没错，小武你过两天就给轩哥儿弄两个玩吧。”赵文看着他们点头会意一笑。

    “死萝卜，你以为这东西这么好弄到手的吗！”赵武瞪了白文萝一眼。

    白文萝抿嘴一笑，就转身走到墙角边，把爆竹放在地上立好了，然后开口：“我要点了，你们准备好了。”

    “等一下，我跟你一块儿，这样才好玩！”赵武说着就赶紧跑到她旁边，也把他那个爆竹立在一旁。

    “好了，我数一二三，咱们一块儿点。记着，一点上就得马上捂住耳朵跑开，这个火引很快的！”赵武满脸认真地瞅着她说道。

    “嗯。”

    “好，一、二、三，点！”

    白文萝看着自己点上爆竹火引的那一瞬，发觉她心里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紧张和期待来，还真是跟个孩子一样。另一旁的赵文和白文轩早早就捂住了耳朵，赵武和白文萝直起腰后，就要捂住耳朵跑开。

    却没想那火引竟烧得那么快，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他俩甚至连捂住耳朵都来不及，就见其中一个爆竹忽然腾飞而起，只往赵武的脸上直冲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同时伴着孩子们的惊叫声，一同在这小院里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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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血 光

﻿“萝卜！”随着赵武的一声惊呼，芸三娘和刘婶也一脸慌张地从屋里赶了出来，嘴里还嚷着出什么事了。

    “萝儿！”芸三娘出来后一看到这一番景象，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赵文，你赶紧，赶紧去找大夫。老天爷，萝丫头，快，快进屋里来。”刘婶脸色也变了，张口就嚷了起来，而赵文也还未待她说完就已经跑了出去。

    白文萝看着自己那已涌出鲜血的左手，没觉得有多疼，倒是麻的感觉要多点。刚刚，还真是惊险的一幕，那爆竹竟会突然冲过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一只手给拍过去，另一只手把赵武拉开。本还以为会来不及，却没想到，在那一瞬，她居然找回了点以前的感觉。身体的反应和感觉趋于同步，既快且准，终是帮他给挡住了。要不然这小子非但会破相，估计就是连那双眼睛也保不住。

    只是却没想会把自己伤成这样，她悄悄看了芸三娘一眼，没来由地就是一阵心虚，就好似做错事被抓了个正着一般。面上讪讪的，下意识地就想藏起那只手，刚要张口说“没事”，却马上被刘婶和芸三娘给拉着进了屋，赵武和白文轩也一脸苍白地紧跟在后面。

    “这这……小武！你到底做了什么？”刘婶进来屋后，仔细看了看白文萝的手，又是惊又是怒，再一瞅苍白着一张脸站在一旁的赵武，马上就想到肯定是这小子惹得祸。刚刚那声巨响，定又是这小子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破东西搞的鬼。

    “刘婶，是我自个玩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白文萝轻轻一笑，然后转向赵武道：“小武哥，麻烦你给我端盆冷水和拿条干净的棉布来，我先清理一下伤口。”

    赵武看了她一眼，咬了咬牙，眼神闪了闪，也不说什么，就低头跑了出去。

    “大夫什么时候能过来，嫂子这儿有治外伤的药吗？还是文轩跑回家把昨儿给你用的那瓶药拿来。”芸三娘稍稍稳了心神，然后才开口。

    “有有，我这就给你拿去！”刘婶回过神，赶紧点头说着就转过身往里间走去，正好这时候赵富贵瘸着脚一蹦一蹦地跳了出来，并一脸着急地问道：“怎么回事，萝丫头伤着了？”

    “哎呀，你这会出来捣什么乱，肯定是你那宝贝儿子闯的祸，我进去拿药，你别挡着。”刘婶一瞅他着单腿立着的样子，就觉得一头两大起来。

    “轩儿，你去扶赵叔回屋去坐着。”芸三娘看着赵富贵出来后，便示意白文轩过去。

    “不用，你扶我到那椅子那就好，我看看萝丫头。”白文轩过去扶住他的时候，赵富贵就指了指白文萝旁边的椅子。

    他刚在那椅子上坐下，赵武就端着一盆冷水走了进来，芸三娘赶紧上前两步接了过去。赵富贵坐下后，伸着脖子看了看白文萝手上的伤，那眉头顿时就拧成一个铁疙瘩，手掌直在自己膝盖上摩挲着，脸色不豫，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是小武弄的！”

    “不关小武哥的事，是我自己贪玩不小心弄的。其实这也没伤得多重，就是看着有些吓人而已。”白文萝扶着自己的手轻轻说着，芸三娘拧好毛巾后正要给她擦，她却反射性地开口道，“我自己来。”

    芸三娘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责备，白文萝一怔，便默不作声地低下头。芸三娘轻叹一声，心疼地托起她的手，小心帮她拭擦着那掌上的污血。

    赵富贵正要怒斥赵武，刘婶就从里间快步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个瓶子：“找着了，这些都是。”

    “嫂子先放那儿吧，我这给萝儿擦一擦。”芸三娘点了点头，又洗了洗毛巾。

    赵富贵满是担心地看着白文萝一声不吭的脸，刘婶把手里的瓶子放到桌上后，就使劲瞪着赵武。赵武沉默地站在一旁，微低下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白文萝看，一会看她手上的伤，一会看她略带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白文轩咬着唇，目不转睛地盯着芸三娘的动作，再看盆里那已渐红的水，脸色又白了几分。

    一时间，这贴了福字、摆了果点、插了堂花的屋里只听到偶尔响起的水声。几次后，白文萝看着污血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好了娘。”她掌上的伤口约有一寸来长，伤口微向外绽开，边缘带着黑色，此时已肿了起来，那鲜红的血还在慢慢往外冒着。

    芸三娘看着眼睛又是一红，把毛巾放下，刘婶也赶紧把旁边的药拿起来，又有些拿不定主意地问道：“这，这要用那一种？”

    正好这会外面传进来赵文的喊声：“大夫来了！”

    刘婶刚走到门口，那门帘被从外面掀起，随后便见身上还带着雪花的赵文，正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走了进来。

    “急什么急什么，这大雪天的，我这骨头都要被你拖得散架了！”那显得有些颤颤巍巍的老大夫干哑着嗓子，一边迈着步子一边不满地控诉。

    “赵文……你怎么，唉，大夫，快请过来。”刘婶一看自己儿子请回来的大夫那老眼昏花的模样，心里就直堵得慌。

    “娘，那钱郎中没在家，我跑去最近的医馆，那里就只这一位老大夫在。”赵文赶紧解释了一句，然后扶着那大夫走到白文萝跟前。只见那大夫耷拉着眼皮，瞧了白文萝两眼后，就慢吞吞地道了一句：“皮肉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待我给上点药，包扎一下，几天就好了。”他说着就接过赵文递过来的药箱，拿出纱布和膏药，开始动起手来。

    “大夫，这伤，会留下疤吗？”芸三娘在一旁担忧地问了一句。

    “会。”那老大夫连句安慰话都没有，就非常直接地点了点头。

    “大夫啊，你有没有什么去疤的药膏什么的？”刘婶紧着问。

    “没有。”还是很直接地摇了摇头。

    “不会留下太大疤痕的，而且是在手上，无妨。”白文萝抬起头安慰了她们一句。

    那老大夫这会已经动手给她包扎了，听她这么一说就抬起眼，瞅了她一下，忽然道了一句：“小娃儿，疤痕是没关系，不过我瞧你这以后要小心点了，除夕见血光，明年可是非灾既难那。”

    在座的皆是一怔，唯白文萝不以为意地看了跟前的老大夫一眼，刘婶则赶紧开口：“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到底是大夫还是算命的？”

    “好了，这是给娃儿换的药，一天换一次，五天后拆纱布，然后再抹这个药。”老大夫没搭理刘婶的话，给白文萝包扎好后就又从药箱里拿出两个小瓷瓶递给她。

    “大夫，你刚刚说……”芸三娘同是忐忑地张口，可那老大夫却伸出五指道：“五钱银子。”

    “什么？”芸三娘一怔。

    “出诊费加医药费，一共五钱银子。要是想算命的话，二两算五年内运气，五两算十年内运气，三十两算一生运气，要改运的话还得另外加银子。”老大夫微微一笑，摇头换脑地念了一句。

    一屋子的人全都愣住，白文萝把目光从自己的手上移到他脸上，神色冷漠地道了一句：“不用了，我的命不需你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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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年夜饭

﻿    ﻿    那娃儿命里福祸相依，不过此命格是温中含戾，再大的灾也可化险为夷啊，呵呵，呵呵……

    这是芸三娘送那老大夫到门口，赵文去前面开门的时候，那老大夫似自言自语般说出来的话。此后很久，芸三娘一直都记得这句话，只是那个“温中含戾”，她却一直以为是“厉”，却没想到其实是“戾”。

    待芸三娘从怔然中回过神，那老大夫已飘然走远，她揣着一颗微有些忐忑的心走回去的时候，就听到赵富贵正在屋里喝斥赵武：“臭小子，知道你今天闯祸了，还不给我跪下！”

    “赵叔，真不能怪小武哥，您这样让我心里怎么过得去。再说这大过年的，您的脚还没好呢，又生这么大气，万一再气坏了身子，可不是让刘婶也跟着受累吗。”

    芸三娘一掀开门帘，就看见赵武垂着脸，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白文轩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白文萝正缓声劝着。刘婶面上有些不忍，只是她也不好开口现在。刚刚赵文和芸三娘送那老大夫出去的时候，赵武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全给说了出来。

    她才知道，要不是人家闺女伸手给挡住，还拉了一把，她儿子这会哪能这么健健全全的跪在这。而且那什么雷光电爆竹又是小武弄来的，自己玩还不够，还撺掇着人家闺女同他一快点着。她简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气得心里的火一阵一阵往上拱着，才刚刚给他说完亲事，转眼就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不给她争气就算了，还尽打她的脸！

    而且现在再一听萝丫头那劝说的话，显得这般的识大体解人意。她心里头一边觉得欣慰，一边又觉得自家儿子实在太不成器，尽闯祸了。她这一阵欣慰一阵气闷的，紧得头都疼了起来。那亲事还未最后定下来呢，万一三娘因此后悔了可怎么办！

    虽是大过年的她也不忍心这么罚孩子，但是无论如何也得趁着三娘还未走，先好好敲敲这小子。一来是缓缓三娘的心，二来也是真该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了，不然指不定以后还会闯出什么大祸来！

    “赵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哪有大过年的叫孩子跪在地上！小武，快起来！”芸三娘一看这样，也大致了解他们的心思，暗叹了一下就赶紧走过去要扶起赵武。

    “三娘你别理她，让他跪着，才这么跪着算什么，让他瞧瞧萝丫头的手！瞧瞧自己都做了什么好事！”赵富贵气呼呼地瞪着眼睛，伸出手指了指赵武，又指了指白文萝那包着纱布的手。

    白文萝小意着说道：“赵叔，刚刚那大夫不是说了吗，我这手上的伤没什么大碍的，过几日就能好。还是快让小武哥起来吧，要不是我自个贪玩，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您再让他这么跪着，让我怎么还好意思站在这？”

    “你们都这么护着他，他就越发无法无天起来了！”赵富贵的口气终于稍稍缓了下去，却还是硬板着脸。

    白文萝便赶紧趁热打铁地说道：“怎么会，小武哥从刚刚一直就没说过一句话，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您快别生气了，还是让刘婶扶着您回屋休息一下吧，这外间到底不比里面暖和，在这坐得久了对您的脚也不好。”

    “好了好了，孩子他爹，既然萝丫头都这么说了，你这气就先忍一忍吧。要罚小武也等过了这年再好好罚他，你也别先气坏了身子，萝丫头说得对，你们这一闹腾，受累的可还不是我！”刘婶瞧着三娘并不像很生气的样子，再加上文萝这一通劝说下来，她心里不由得倍觉宽慰。便赶紧上前去扶起赵富贵，一边叨叨着，一边半是扶半是拉着把他拖进了里间。

    他们进去后，赵武却还在那跪着，白文萝微扬了扬眉，心想这小子还是个倔驴脾气呢。这会芸三娘便只好又弯下腰，硬是把他给拉了起来劝说道：“小武，你爹气过这一阵就会好的。你别担心，大过年的，他不会真罚你什么。”

    赵武被拉起来后，刚一站好，也不说话，就忽然转过身，面对着白文萝，正正经经地朝她作了个揖，然后就转身跑了出去。

    白文萝和芸三娘都有些愣住，白文轩乖乖地站在一旁，只瞅着她姐姐的手，没敢乱说话。而刘婶从里间出来后，正好就看到赵武这么没头没脑的跑出去，把芸三娘一家子晾在那。气得她正要张口喊他回来臭骂一顿，只是又怕再气着了赵富贵，只好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气狠狠地说道：“臭小子，等过了两天看我怎么治你！”

    “好了嫂子，都是小孩子，一起玩难免会磕着碰着的，不怪小武，你也别放在心上了。赵大哥他怎样了？”芸三娘见她出来后便轻叹了口气说道，然后又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我让他躺着了。三娘啊，这事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那臭小子真是气死我了。小萝卜啊，啧啧，疼得不轻吧，你放心，我准会好好罚罚他给你出气的。”刘婶有些不太自在地擦着双手走了过来，小心地托起白文萝包着纱布的那只手，嘴里啧啧地说道。

    “没事的，过几日就好了。”白文萝轻笑着说道。

    “嫂子，我该带他们回去了，看这天应该是未时了，回去让两孩子睡一会，晚上好守夜。”芸三娘说着又微弯下腰帮白文轩整了整衣服。

    “行，我送你们出去，小萝卜啊，回去好好歇歇。要是想吃什么，你让文轩过来跟刘婶说，刘婶给你做去。”

    “嫂子这么惯着她做什么。”

    “这叫什么惯，这么好的一个闺女，怎么疼都不过分。不像我家那臭小子，真是一说到他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

    终于回了自家，芸三娘就先帮她把房间里的炭火烧上，给她整好床铺，然后又帮她更了衣。白文萝有些无奈地说道：“娘，我没事的，你别这么忙着，也去歇歇吧。”

    “你这孩子，我真想说你两句！”给她脱了袄子后，芸三娘就一脸严厉的看着她说道：“好好的，去玩什么电光雷，小武顽皮，你也跟着凑在一块！这下可不出了事，幸好只是小伤，没费掉这只手。可怎么也留下疤了，你还是个姑娘家，这以后怎么办！”芸三娘说着就深喘了口气，一直以来她就没怎么对这孩子说过重话，可这次真是把她吓坏了。不知怎么，她这会忽然想起刚刚那老大夫临走是说的那句话，她的脸色就越发暗沉了下来。

    芸三娘从未用这么严厉的口吻对她说过话，白文萝一时间也有些怔住，随即就觉得一阵暖流在心底划过。她慢慢垂下脸，看着自己那只包着纱布的手，只是伤了点皮肉而已，就有人这么紧张心疼，以前……多少次差点丧命，可有人关心过半句？

    见她垂着头默不作声了，再看了看她包着纱布的手，芸三娘心中又一软，深深叹了一口气才缓声说道：“好了，上好好睡一觉吧，一会娘叫你。”

    白文萝不敢再说什么，乖乖上躺好。似乎真的是累了，原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却没想才躺到床上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直到天色微暗下去的时候，芸三娘才过来叫醒她。帮她收拾好后，便让她和白文轩在屋里待着，等着吃年夜饭。

    没想这时外面又传来敲门的声音，却是赵武，说是给送东西过来。芸三娘开门一看，便见赵武手里正拎着一个大食盒站在门口。

    “小武啊，快进来，这时候了还送什么东西过来？”芸三娘说着就把他领进自己房间里。

    “是我娘给做的，说是给芸婶家今晚的年夜饭加几道菜。”赵武进屋后先看了白文萝一眼，也不说什么，就把那食盒搁在桌上，打开，把里面的菜小心的拿了出来。一个是全福豆腐，一个是莲枣薏米鸭，一个是银丝红烧鲫鱼。

    “芸婶我走了。”赵武盖好食盒后，朝芸三娘鞠了个躬，又看了白文萝一眼，然后就转身出去。

    “唉，这孩子，真是。萝儿，你送他出去吧，跟他说娘没怪他。”芸三娘有些哭笑不得地撩开帘子，看着那个孩子的背影，然后回头对白文萝说道。

    白文萝点了点头，就小步跑出去追上了赵武。赵武偏了偏脸又看了她一眼，憋了好久才问出一句：“你的手，还疼吗？”

    “能不疼吗，裂了那么大的口子呢！”白文萝看着他这模样，就故意夸张地说道。赵武抿了抿唇，再不说话了。白文萝一瞅，便轻笑着说道：“我娘刚刚说她没怪你，让你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大过年的，小孩子家就该高高兴兴的。”

    “你不是小孩子家！”赵武有些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是啊，所以我都受伤了还不一样开开心心的。”白文萝说笑着就给他拉开了门。

    赵武没作声，出了门就直接往家走去。白文萝叹了口气，看着走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下，那个半大少年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就转身要回屋。却没想后面忽然传来那少年清朗的声音，穿过寒风冷雪，直钻入她的耳朵里！

    “白文萝！”

    她一下子停住脚，转过头，就看见赵武已回过身，只是那细密的雪花使得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她微眯起眼睛，依然看不太清。

    “今天，你救了我，我会记住的！”他一字一句地说完，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家跑去。

    白文萝怔住，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后才扬起嘴角，轻轻笑了起来，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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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守 岁（一）

﻿天才稍暗，芸三娘就同两孩子一起把过年才挂出来的大红灯笼给点上，随后在铺子后面的隔间那摆上供桌。祭拜祖宗的时候，白文萝仔细看了一眼。那供桌上的牌位还是和去年的一样，依旧没有那位说是已经过世的，白文萝生父的牌位。她没做声，认真磕了头上了香，然后同白文轩回了芸三娘的房间。

    差不多酉时过半的时候，芸三娘便笑眯眯地摆上年夜饭，每端上一道菜，嘴里都会念出一个吉祥的名儿来。如银丝红烧鲫鱼叫年年有余，虾球儿火锅叫团团圆圆，黄桂柿子饼叫事事如意，红枣夹汤圆叫笑口常开，黄白馒头叫金银满仓等。这一年到头，就这一天的饭菜最为丰盛，芸三娘把平日两孩子喜欢吃的，尽数尽力做了出来，再加上刚刚赵武送来的那三个菜，满满摆了一桌，外加一个小案，白文轩的眼睛都亮了。

    一家人团团围着桌子坐下后，芸三娘才动了动筷子开口道：“可以吃了，吃完咱们一块儿包饺子。”随后就拿起勺子，舀起几个笑口常开，分别放到白文轩和白文萝跟前的小碗中，接着道：“吃了这个，明年就都能开开心心顺顺利利。”

    白文萝也拿起勺子给芸三娘舀了两个：“娘也吃。”

    这笑口常开是专选大圆的红枣，切个口，见里面的核掏出来，把小汤圆塞进去，再拿冰糖水煮开，然后盛在碗中，专门晾凉了吃。这东西吃起来非常黏糯绵软，清甜可口，是大景新年期间家家户户都必备的一道甜品，除夕夜吃了后，就喻意明年的日子会过的甜甜蜜蜜，日日笑口常开。

    白文萝将一个笑口常开送进嘴里时，不由想起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除夕。那时还有些陌生的母亲和弟弟围坐在身边，也是这般给她夹菜，温暖得让她有些失措的气氛，让她怎么也分不清身在何处……

    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两年就过去了，这已经是她在这过的第三个除夕。

    年夜饭刚吃完一会，外面就又听到了零零碎碎的爆竹声，应该是一些孩子吃完饭后又出来玩儿的。白文萝帮芸三娘将那些没吃完的饭菜拿到厨房时，抬眼看着那挂在屋檐下亮起烛光的红灯笼，再听外头偶尔传来的爆竹声，她面上不由得就又露出笑来。来这儿的这两年，她脸上露出笑的次数比以前那二十几年还要多，平淡如水的生活，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舒畅。

    幸福，也许就是这么简单。

    屋里都收拾好后，芸三娘便把早准备好的东西都拿了进来，娘儿三个又围在那小桌旁，说说笑笑地擀面剁馅包饺子。白文轩自是不会包，只是瞎玩，没一会功夫，他脸上就沾上了不少面粉。白文萝由于一只手包着纱布，芸三娘也不让她碰，免得一会换药麻烦，就只让她在一旁看着。

    亥时刚过，白文轩就有些撑不住了，那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白文萝喊他一次，他就抬起头一起，可没一会就又垂了下去。

    “算了，就先让他睡一会，子时再叫醒他。”芸三娘说着就让白文萝把他扶到床上去。瞧着小儿子睡过去后，芸三娘瞅着坐在旁边的白文萝一眼，一边包着饺子，一边笑着将今儿跟刘嫂说的那事道了出来。如今家里也没个男人，所以她觉得还是把这事先给闺女提一下，好让闺女心里有个准备。虽说今天跟刘婶说的那事没有最后定下来，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而且她想来想去，也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

    白文萝听后一怔，芸三娘又接着道：“虽小武现在瞧着还没定性，但娘看得出来，那孩子的品性不错。娘瞅着再过几年，他应该是不会比他大哥差。重要的到时你到了他们家后，赵叔和刘婶对你绝对错不了。而且他们家也有点家底，除了那铺子外，在别处还有一些田地，每年的进项不比那铺子少。而且刘婶也说了，以后那个铺子是要给小武的。”

    白文萝没吱声，嫁人这事，她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芸三娘只道是她害羞，便又接着道：“你没有真正过过日子，不知道这其中的艰难，贫贱夫妻百事哀。有了家底，日子过起来才顺心，心里也踏实，以后才不会有那么多口角。”

    “娘是已经定下来了？”白文萝疑惑地问了一句。

    “虽今儿跟刘婶说的时候，并没有真的定下，只是说再等一年看看。但其实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到时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芸三娘这会说着，看了文萝一眼，想起自个闺女一直是心里有主意的，特别是这两年，好些事情她也习惯了同闺女商量着办，于是便有些迟疑地问道：“萝儿对这事的意思是……”

    白文萝垂着眼睛沉默了一会，才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既然还有一年的时间，娘也用不着急这么一会。”

    芸三娘叹一声：“娘能不着急吗，女人嘛，总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找得好了，就能享福一辈子，万一看走了眼，这苦也得自己一辈子含着。”

    白文萝抬起脸看着芸三娘，嘴里含着话，正犹豫着要不要问出来，只是芸三娘却把话儿一转，拉到了家常上。白文萝会意地把话吞了回去，没多会那饺子便都包好了。于是娘两个又把东西收拾一番，刚把小灶挪进屋来，外面就嘭地一声轰响。

    是衙府点的报时烟花，子时到了。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这整个西凉城似都沸腾了起来。芸三娘赶紧叫醒正睡得迷糊的白文轩，又让白文萝把锅放到那灶上烧着，然后就拿出早准备好的爆竹，拉着两个孩子出门口放炮迎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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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守 岁（二）

﻿那热闹的红色火花，那浓滚的白色硝烟，那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似一下子驱散了这冬夜的寒冷，每个人脸上都是乐呵呵地，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爆竹声声辞旧岁欢天喜地迎新春。

    芸三娘带着白文萝和白文轩把自家准备好的爆竹放完后，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这一番热闹的景象。直到觉得有些冷了，她生怕这两孩子会冻着，又想着那锅里的水该开了，得下饺子去，这便拉着他们回了屋。

    进了房间后，掀开锅盖一看，那里面的水果然已经滚开。于是娘儿三个就一起动手往里面下饺子，白文轩刚刚睡了那一觉后，这会儿精神是倍儿好。那饺子还没下多会，就忍不住张口问好了没有。其实他也不是因为饿，才刚吃晚饭没多会，估计还没消化完呢。只是这欢快热闹的气氛总能让人静不下心来，非得要说点什么吃点什么才好。

    “就好了就好了。”芸三娘算准时间，掀开锅盖一看，只见一股白乎乎的热气腾地冒了出来。随后就见那一锅的饺子已经浮上来了，一个个圆鼓鼓白胖胖的，好不欢快地在水里翻滚着。

    “行了，都把碗拿来，可以吃更岁饺子了。”芸三娘把锅盖往旁边一放，就笑着说道。

    白文轩早准备好了，瞅准了芸三娘一发话，马上就把手里的碗给递过去。第一碗盛好后，他先放到芸三娘跟前，随后又递上第二个碗，盛好后再放到白文萝面前，最后才递上自己的碗。

    “轩儿今年可是又懂事了不好啊。”芸三娘瞅着他这一番动作，脸上心里都笑开了。

    “嘿嘿……娘坐下来一块儿吃吧。”白文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好，娘把这些都盛在大盘子里就吃。”芸三娘说着就把那些饺子全捞了出来，盛好后足有满满的两大盘。她又同白文萝一起仔细沥干那盘子里的汤水，等一会差不多晾凉了后再一个个挪动一下，这样这整盘的饺子就不会全粘到一起。由于这里的习俗是大年的头三天不能做生的食物的，所有那三天里需要吃的东西都得在除夕之前准备好，到时再回锅热一下就行。所以芸三娘今儿是可劲地包饺子，再加上之前的那些饭菜，年糕等等，足够这一家子后三天的嚼头了。

    刚从寒冬深夜的外面放完爆竹回来，没多会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饺子，而且这会儿外面的爆竹声还未断。那浓浓的硝烟味从紧闭着的门窗悄悄钻了进来，伴着这饺子的香味，充斥于这小小的房间内，缭绕在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子身边。

    三人正说说笑笑着，忽然只听见“磕”的一声，白文轩忽然放下勺子，眼睛睁得大大的，鼓着腮帮子努了几下嘴，就吐出一枚铮亮的小铜钱来。这会白文萝也小心地咬了一个饺子，唇动了动，嘴里也挪出一枚小铜钱来。

    “哟，轩儿和萝儿明年可都是大吉大利啊！”芸三娘笑了起来。

    “娘赶紧吃，看看你的饺子里有没有，刚刚包了多少个钱儿？”白文轩两眼亮晶晶瞅着芸三娘碗内的那几个饺子，又接着说道：“娘要是没有就把我这个给娘带着。”

    芸三娘笑了笑，端起碗拿勺盛了个饺子咬了下去，顿时就听到“磕”地一声。白文轩一下子咧着嘴笑了起来，张着口直说道：“娘也吃到铜钱儿了，咱家明年都会大吉大利的。”

    外头那喜庆的噼里啪啦声还时远时近地传来，想来这一夜都不会断了这爆竹声。芸三娘看着这两孩子吃到铜钱后，就再没动那些饺子了。她也觉得腹中微有些饱胀，便开始着手把余下的饺子都到厨房那，又把那锅灶都抬出去。然后一家人再回到房间内，围着那火盆坐在一块说说笑笑地聊了一会。

    “年夜饭和更岁饺子都吃了，娘这会儿该给你们压岁钱了。”芸三娘说着就站了起来，打开她床头那的矮柜，从里面拿出两串铜钱。皆是以彩绳穿着的，每串儿的铜钱都有一百枚，那彩绳的一头还编成了龙形，红艳艳的，看着既鲜亮又喜庆。那铜钱也都是全新的，铮亮铮亮的，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这便就是这儿的压岁钱了。

    白文萝和白文轩接了压岁钱后，芸三娘接着又拿出两对银晃晃的，金桔样式的银镙子，上头也系着红绳，打着花结，一人递给他们一对。

    “都拿着，收好了，过了这年你们就又大了一岁。轩儿在学堂要更加用心听先生的课，萝儿也要多学着姑娘家该懂的事情了。”

    “知道了娘。”两孩子都乖巧地点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手里的压岁钱和银镙子。

    芸三娘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又坐下与他们聊了一会，那外面的爆竹声渐渐稀落了下去。她算着这会差不多是酉时了，每年的除夕夜都只有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能稍稍歇一歇。到天开始发亮的时候，就又会有新的一轮爆竹声，是新春的开门炮仗，也是震耳欲聋的响亮。

    刚刚说了这么一会话，差不多都消食了，眼瞅着这一夜就要过去，文萝能撑到这时候已是不容易，文轩也开始有些发蔫起来。芸三娘便开口让她们到床上躺一会去，趁着这会儿外头消停下来，紧着歇一会，养养神。

    白文轩依旧睡在芸三娘的房间内，白文萝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由于是除夕夜，这屋里一直就烧着炭，那油灯也都亮着。一进去就是暖洋洋亮堂堂的，白文萝却有些疲惫的吁了口气，自己捏了捏肩膀，又反手敲了敲自己的腰。刚刚她一直就强撑着一点都没表现出疲惫来，这个身子还是太不中用，才坐了不到一个晚上就累成这样。要不是这两年她每天睡觉前都练那套养身气功，多少调理好了一些，明儿估计就得病一场了。

    她脱了袄子在床上躺下后，忽然就想起刚刚包饺子的时候，芸三娘跟她说的那件事。成亲？小武？微微怔然了一会，心里却依旧淡淡地，随后又想到芸三娘的那一通分析。她慢慢琢磨了一会，也觉得有道理，反正总归是要嫁人的，这样的归宿也没什么不好。

    身上太累，她想了没多会就把这事抛开了，双手依旧叠加着覆在丹田那，闭上眼睛。

    似乎才刚入睡没多会，忽的就被外头噼里啪啦的声音给吵醒了，白文萝有些困难的睁开眼，便瞧见那窗外已是灰蒙蒙亮。她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一会娘也要放爆竹去，文轩可能起不来这么早，她得在一旁陪着去。

    “萝儿，怎么不多睡会。”她刚一推开房门，芸三娘正好从厨房那出来。

    “太吵了，睡不着，娘什么时候起来了？”

    “我才起没多会，来，娘刚烧好了热水，赶紧洗把脸，一会放开门炮仗去。”

    “好。”白文萝刚走到厨房，白文轩就从芸三娘那房间里跑了出来嚷嚷着说道：“我也要放炮仗去！”

    “好好好。”芸三娘帮着给这两孩子洗漱好后，就拿出爆竹，领着他们打开铺门。

    只见那门一开，外面是碎红满地，灿若云锦，真真是个满堂红啊。简直把那一地皑皑的白雪都给尽数覆盖了去，迎面扑来的是满街的瑞气，不绝于耳的爆竹声，声声都显得那么地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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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春 喜（一）

﻿大年初一的早上，昨日下了整整一天的瑞雪，凌晨时分就已停了，随后便见太阳露出脸，新春的第一缕阳光给这喜庆的西凉更添了几分暖意。

    芸三娘一早就在白文轩的催促声中，又开门放爆竹去，白文萝陪了他们一会，待自家的爆竹声落尽后，就返身回了屋，打算把早饭给热一热。却刚进门，就听到芸三娘的声音：“小武，一大早的，又带的什么过来？”

    “是豆腐脑，我娘昨晚上做的，早上用汤滚了一下，正热着呢。娘说一大早的，怕是芸婶和萝妹妹他们也吃不下什么，就让我带这个来。”

    “哎呀，嫂子也真是的，费这个心干什么。快进来吧，回去后让你娘别再费这个心了，就一顿早饭的事，他们也不是什么娇贵的主，吃什么不能吃。况且这大年大节的，我们家里也什么都有。”芸三娘说着就带赵武进了屋，让他把食盒就放在墙边的那张小桌上。

    白文萝刚听到外头的对话就停了下来，等着赵武进了铺子后便朝他笑道：“小武哥新年吉祥，怎么这么早就到我家拜年来了。”

    赵武不料会忽然看到白文萝，眼睛闪了几闪，一双浓黑的眉毛似受惊般的跳了一跳。然后像憋了一口气般，抿着唇把那食盒搁到小桌上后，才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哼出一句：“新年吉祥。”

    芸三娘瞅了他俩一眼，不知为何只觉得心情越发好了起来。待赵武把那一大碗热腾腾的豆腐脑从食盒里拿出来后，她便要留他一起吃早膳，还让文萝去厨房里把那几样面点拿出来。赵武却慌忙说他早已经吃过了，然后就拎着食盒转身逃似的跑了出去。

    白文轩这会正好拣够了爆竹，拿红纸包在手里进了家门，只是脸上却有些纳闷：“小武哥今天是怎么了，我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我，跑出咱家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可能是早饭吃多了，胃里不舒服。”芸三娘先是看了白文萝一眼，才笑眯眯地说道。

    白文萝面色如常：“我去拿年糕和酥饼，娘还要准备点别的什么吗？”

    “就拿那两样吧，再顺便多拿几个碗过来。”芸三娘满脸笑意地点着头说道。

    白文萝有些无奈地看着芸三娘那样的神色，难道真如别人说的那般，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她暗自摇头，瞧赵武刚刚的那般模样，估计也是知道此事了。只是他那有些慌乱却又故做冷漠的表现，看着还是个小孩子呢。明显是藏不住自己的真实情绪，而想掩饰却又弄得欲盖弥彰，也不知他过两年会变成什么样，能一起过日子吗？

    吃完早饭，芸三娘便准备着带一双儿女到流金街那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买的。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的主要活动都是走亲访友拜年。可芸三娘在西凉根本没什么亲戚，就平日交往的就那几家邻居而已，但这会儿邻居们都忙着去自个亲戚家拜年，她自是不会这时候过去打扰。所以每年过年的这几天，铺子既不用开门，绣活也都忙完了，难得有闲时间，她大都是带着两孩子到流金街那看看去。要是碰上了一些商铺急于甩手的丝线什么的，正好能买回来。

    流金街是西凉最为繁华热闹的一条街道，整条街道，从东到西几乎贯穿整个西凉城。那里卖什么的都有，上到珍珠玛瑙玉石珍玩，下到草绳冥纸油盐酱醋。反正只要能说得出来的，那里就准能找得到，不怕没有，就怕没银子。

    只是芸三娘才领着两孩子出门，就瞅见一个身着水红袄子，葱绿绣花坎肩，大红绣花棉裙的小姑娘从街角那边笑弯着眉眼跑过来：“芸婶，萝妹妹，新年吉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咧？”

    芸三娘一笑：“箫丫头怎么这时候来了？你家这会儿应该有不少亲戚上门拜年吧。”

    “就是家里人太多了，吵闹得厉害，我便跟我娘说过来看看萝妹妹，偷溜了出来。”箫蜜兮弯着眉眼，笑出两个小梨涡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她再瞅一眼白文萝，马上就拉起白文萝的手道：“萝妹妹今儿这一身真好看！”

    “我和娘这会儿正打算去流金街呢。”

    “那我和你们一块儿去吧，我正打算买盒子胭脂去呢。”箫蜜兮想也不想就跟了一句，然后瞅着白文萝那包着纱布的左手，怔了怔：“萝妹妹的手是怎么了？”

    白文萝轻轻抽回手，淡淡一笑：“昨儿玩爆竹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没事儿，过两天就好。”

    “箫丫头，你要跟着我们去的话，得先回去跟你娘说一声吧，万一回来得晚了，你娘找不着人可怎么办？”

    “不用，我出来的时候已经跟娘说好了，会晚点儿回去，免得那些姑姑婶婶们老是拉着我问个没完。”

    白文萝听她这么一说，忽然就看着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箫蜜兮脸上一红，知道白文萝在笑什么，想拍她一下，但碍于芸婶再一旁，只好装作一脸没事样。

    “既然这般，那就走吧。”芸三娘想了想便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白文轩的手往流金街的方向走去。

    待芸三娘转过身去，箫蜜兮才在白文萝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压低了声音说道：“萝妹妹真是越来越不学好了！”

    “箫姐姐怎么这般说，我怎么不学好了？”白文萝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眼里却是带着几分戏谑。

    “狡猾的小蹄子，你就笑吧，总有我笑话你的一天！”箫蜜兮又红了脸，瞪了她一眼，然后也不知怎么的，自己倒是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西凉是个富裕的地方，街上房屋辐辏猬集，商店鳞次栉比。才大年初一，路上行人就比昨儿多了好些，只见有穿马褂袍衫的；有着青衣小帽的；有骑马一阵旋风而过的；有抬轿哈气赶路的；还有那肩挑背负的小贩随声吆喝起来的；亦有低头屏息的村姑农妇小心避让行人车辆的。这林林总总，无一不显示着这市井繁华，人民安居。

    一行人就这么说笑地穿过数条大街小巷，走了近大半个时辰，将西福街的街口时，忽然瞧见南面的大民路那，一行车辆人马正浩浩荡荡，遮天压地往街口这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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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春 喜（二）

﻿眼见那边的人马将行近，芸三娘赶紧站住脚拉住几个孩子，嘱咐他们先等一等再过去。

    “啊，那是晋文伯爵府的家眷要出去烧香呢。”箫蜜兮一瞅那仗势，马上在一旁悄声道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白文萝看了她一眼。

    “我爹在盛兴金银铺那当了十几年的银匠，好些个官宦商贾之家都爱用盛兴打造的东西，多少也就同那些人家的下人熟稔起来。而且谁不知道这条大民路的路南，就住着那一家伯爵府，也就他们家才会有这样的派头。我还听我爹说，那伯爵府每年的正月初一那日，他们家的老太太都会领着太太、公子和姑娘们去广源寺那拜佛烧香。”

    正说着，那走在最前头的全副执事已经从街口这走了过去。附近这些小门小户的民妇小子们，都在街道两旁驻足观看，路上的行人也大都停了下来，对着这一片锦绣香烟的人马指手划脚，七言八语。

    白文萝听了箫蜜兮这么一说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接着就看到一位骑着一匹银鞍白马，身着大红披风朱砂金团花袍，头束金冠，贵气逼人的年轻公子，不急不缓地跟在那辆缓缓行来的朱轮华盖车旁，缓缓正往这行来。

    箫蜜兮这会也瞅着那骑着白马的贵公子，再看对方那年纪和看穿衣打扮，她心里估摸了一下，便又接着说道：“那一位应该就是伯爵府的大公子了，听我爹说，每次那伯爵府管事的人过来打造金银器的时候，少不得都会提到他们府里的大公子。”

    “他们府的管事都说了什么？”白文萝顺着萧蜜兮的话问了一句，目光却跟周围人一样，一直追着那一行人马。

    “我爹说那些个管事总夸他们府里的大公子是龙凤之资，自小就聪明好学，又最得老太太喜欢。更可喜的是前年才娶了京州世家大族的小姐，今年刚顺利产下一位千金，那大公子就在今年秋闱的时候中了举人，这几件喜事几乎是连着在一块儿，总归是好事连连。”萧蜜兮呵呵一笑，“萝妹妹可不知道，前年我有一次给我爹送午饭去，正好碰见那伯爵府里的一位管事，可了不得，我当时瞅着人家一身派头，真是连那盛兴的老板都比不上呢。我听爹说了那么多回，如今可算是亲眼见着这伯爵府的真正派头了。”箫蜜兮边说着，边满是羡艳地看着那一行人马。虽是看不到伯爵府的女眷，但光看那一台台翠盖珠缨的华车，看那垂于轿前鲜亮的帘子，就能想象得出，那一个个坐在里头的姑娘小姐是何等的金贵。

    周围全是嗡嗡嗡的议论声，可那一行浩浩荡荡从这经过的人马车辆，除了车轮马蹄声外，竟无一声多余的杂音。

    龙凤之资吗？白文萝看着那骑在银鞍白马上的贵公子，眼中带着几分冷意。前天，文轩差点就被给踩死在他的马下。许是她的目光太冷了，许是这周围看热闹的人太多了，许是大家指手划脚得太厉害了。那骑着白马目不斜视的贵公子，行到街口的时候，忽然往这边偏了偏脸。

    周围的议论声一时间就静了下去，白文萝趁机看清了他的容貌。确实相貌堂堂，仪表出众，还有那往周围略略一扫的眼神，那嘴角边噙着的淡笑，果真是一副贵公子该有的神情样貌。

    “真像画上面的人呢！”直到那伯爵府的大公子骑马走过去后，箫蜜兮才在旁边轻叹了一句。

    白文萝即瞟了她一眼，箫蜜兮顿时觉得脸上一热，就紧笑着说道：“那伯爵府的排场可真不得了，就是去庙里烧个香而已，也能占了一条街道。而且连那跟着一起去的下人，个个看起来都似比旁人高一等似的。”

    “名门世家，最讲究的不就是这个。”白文萝轻扬嘴角，语气里隐隐透着一丝嘲讽。

    此时旁边那些村姑民妇，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好一通赞叹起来。有说那公子俊俏的，有说那车马光鲜的，有说那仆人众多的……而旁边那些未嫁姑娘虽没好意思插嘴，却也都纷纷竖起耳朵听着。

    白文萝看了看芸三娘，见她面上没什么愤慨之色，而白文轩则是一直沉默地抿着唇，她稍放了心，便开口说道：“娘，咱走吧。”

    芸三娘点头笑道：“一会娘也给你买两盒胭脂去，箫丫头也帮着瞧瞧，看买什么样的好，我好些年没用那东西了，也不知如今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样的。”

    “好咧，萝妹妹是该打扮打扮了，要买这些个东西找我就对了。”箫蜜兮即弯着眉眼，笑出两个小梨涡，“流金街上有好几家有名的胭脂铺，东西确实很好，不过价格都太高。才小小的一盒胭脂有的就能卖上好几两银子，贵的甚至能买上几十两银子。再加上粉和眉黛，都买下来的话就能抵普通人家好几个月的开销了。”

    “这些东西都这么贵了吗？”芸三娘听她这么一说即吃了一惊，她记得之前在淮州的时候，那会自己每月的胭脂水粉钱，总的加起来也就是二两银子罢了，且那会用得已经很好了。

    “所以那都是专门给大户人家的姑娘用的，芸婶不知，在流金街街南有一家专买香料的小铺子，那里也有卖这胭脂水粉，价格还很公道，东西也不差，我今儿用的就是他家的东西。”年华正好的女子，哪个不爱美，箫蜜兮一说起胭脂水粉就来了兴致，转眼就把刚刚那一片锦绣香烟的人马给抛到脑后。

    “是加了铅粉吗？”白文萝迟疑地问了一句，她之前没注意过这些东西，还真闹不清这些脂粉的原料里都含了什么。

    “当然没有，铅粉确实白，但是因为有毒，所以早就不用了。现在外头卖的有以益母草、石膏粉制成的‘玉女桃花粉’；也有以紫茉莉花籽制成的‘珍珠粉’；还有用滑石及其它什么细软的石料研磨而成的‘石粉’等等。其中珍珠粉的价格要高一些，但也是最细腻的，次一点的就是玉女桃花粉了。不过也不能只瞅着这些名头去买，有的店铺卖的桃花粉甚至比别家的珍珠粉要好呢。”

    “没错，我当年最爱用的就是那个玉女桃花粉了，记得淮州有家叫美娇娘的胭脂铺，他们家的桃花粉就比一般的珍珠粉还要好。那会一小盒似乎是卖的五钱银子，是那店里最好的了。”似箫蜜兮的这一通天真明快的话语，勾起芸三娘遥远的记忆，她也曾有过那如花般的年华，也曾经爱那春红柳绿的颜色。

    “原来芸婶在淮州待过啊，听说那里有一种名叫媚花奴的胭脂最为有名，那流金街也有卖的，就是价格太高。”箫蜜兮一听到淮州，眼神顿时一亮。这整个大景，有一半以上的胭脂水粉，可都是从淮州出来的。

    “呵呵，那个我也没用过，好了，丫头们，这边人多，都跟紧着点。”芸三娘自知言失，幸得这会也走到了流金街，便把话儿一转，就把这事给掩了过去。只是她的心神却微有些恍惚起来，媚花奴，胭脂中的极品，只需挑一点儿抹在唇上，以指腹轻轻晕开，就能见鲜亮异常……

    箫蜜兮根本没注意芸三娘那有些刻意避开话的表情，她的眼睛已经被流金街这熙熙攘攘的人流，和鳞次栉比的商铺给吸引了过去。白文萝却特意看了芸三娘一眼，淮州，她还是第一次从她娘口中听到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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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流金街（一）

﻿刚走上流金街没多会，才放晴的天又零零星星地飘下雪花来，但未起寒风，所以这零碎晶莹的雪花根本阻挡不了街上买卖人的热情。加上因是大年节，各家商铺都费尽心思，把那门脸屋檐尽量装得或热闹、或喜庆、或别致来多招揽客人，就连那飘落下来的雪花，看着反像是给这条街增添了别样的绚灿。

    正月初一出来闲逛买东西的人也不少，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小农村妇，熙熙攘攘之中还不时有马车穿过。由于芸三娘是直奔着专卖丝线的商铺去的，而箫蜜兮却想各处都看看。芸三娘知道小姑娘们都这性子，且这又是大年节，这街上新奇的东西更是比平日多了不少。她便拿出一吊钱给白文萝，让她同箫蜜兮一块儿逛去，半个时辰后再到街南的香料胭脂铺会面。白文轩本想跟着姐姐一块的，却又不想让箫蜜兮笑话他老粘着姐姐，芸三娘也不放心，两孩子手上的伤都未好，凑在一块万一再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好，便把白文轩拉在身边随她一块买丝线去。

    没了芸三娘在身边跟着，又有人作伴，箫蜜兮兴致极好，嘴角边的那对小酒窝就没退下去过，脸上也一直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

    “这些东西你爹不是天天打，怎么还看得移不开眼？”白文萝不解地问了萧蜜兮一句，萧蜜兮正拉着白文萝走到路边的一个摊贩旁。这买的都是一些仿真饰品，工艺也很粗糙，但就胜在能随意看，还可试戴。所以围在这观看讨价的姑娘民妇还是不少，不过大都是粗衣打扮。

    “我爹干活的时候，我哪能看得着，偶尔给他送午饭过去，我爹也不让我在那多呆一会，总是没两句就把我打发回家了。”箫蜜兮一边挑着摊位上的首饰，一边不满地嘟囔着。

    白文萝见她对那镶琉璃珠子的花篮耳坠似有兴趣，便给她拿过来，帮她戴在耳朵上道：“你爹也没让你多看赵文哥几眼？”

    箫蜜兮脸一红，瞪了她一眼，不理她的话，让她给自己找镜子看看。白文萝轻轻一笑，给她戴好后，就把旁边的铜镜给她拿起来。那摊贩老板赶紧在一旁帮腔着道：“姑娘的眼光可真好，也就姑娘这般的花容月貌，才配得上这一对南洋进来的琉璃花篮耳坠。整个西凉城就我这才有卖这款式的耳坠，也才两对儿，昨儿就有一位伯爵府家的姑娘买走了一对，这可是最后一对儿了。”

    箫蜜兮听着就是噗嗤一笑，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乐道：“那伯爵的的姑娘还会自个出来买东西呢。”

    “那您可就不知道了，那些金门绣户的小姐们哪个不都看腻了金簪玉环，就是没瞧过我这新鲜的玩意儿，可不都似见了宝似的。当时连戴都没试戴一下，就直接付了银子拿走了。”那老板也不管逻辑对不对，是否答非所问，总之是怎么个漂亮就怎么个张口。

    “这一对耳坠儿得要银子来付那？这我可买不起！”箫蜜兮同白文萝对看了一眼，忍住笑，然后摇了摇头，就要动手摘下来。

    “哎呦，这就二十个铜板，那银子不是那豪门小姐多给的赏钱嘛。姑娘是实在人，我也不诳姑娘，这对耳坠儿我进价已经是十八个铜板了，原是要卖二十五个铜板的，只是瞧姑娘带着这么合适，我就赚两个铜板算了。”

    “这么贵！”箫蜜兮微嘟了嘟嘴，却已是动了心。

    “这可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可就赔本了！您瞧您戴着多合适，何必心疼那几个铜板呢。还有这位姑娘，也来挑一挑别的样式吧，我这簪子，耳环，镯子，项链什么的都不少呢。样式也新颖，价格还实在，过了我这家可就没这货了。”那老板瞅出箫蜜兮已是动心了，便开始朝白文萝展开攻势。

    “二十个铜板就二十个铜板吧，大年初一的，就让你多赚几个钱。”箫蜜兮看够了后，便从荷包中数出二十个铜板来，给那老板递了过去。

    “好嘞，您下次再来啊，我这每隔几天都会有些新花样进来的。”那老板笑呵呵地接了钱，殷勤地加了一句。

    “知道了，萝妹妹要买什么吗？”箫蜜兮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说着就看向白文萝。

    白文萝摇了摇头，只是就在这时，街那头忽有马蹄声如疾风骤雨般直逼而来。路上的行人纷纷朝两边躲避，白文萝也拉着箫蜜兮快步退到路边去，同时往那一看。但见三个二十左右，皆披着羽毛缎披风的年轻公子，各骑着一匹枣红马，一路嚣张地疾奔过来。只是那几个人刚跑到她们旁边，其中一个公子忽然猛地一拉缰绳，就见那马头突的一仰，前蹄离地发出一声长啸，然后就在这停了下来。而那已经跑过去的两位年轻公子也赶紧拉住缰绳，掉转马头急奔回来。

    “敞之，怎么了？”回来的那两位一边拉着缰绳一边不解地问了一句。

    “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李敞之往下狠狠一甩马鞭，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那两人对望了一下，然后又踢了踢马腹，朝他走进几步：“要不咱们改天把他约出来，再好好比试一番。”

    “再比一下又能如何，他那匹可是北齐进献的雪云宝马。”李敞之满脸不甘。

    “管他什么宝马，只要咱们提前做好准备，不怕赢不了他！”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斜着眼睛说一句。

    “你是说……”李敞之看了那人一眼，眼睛一眯。

    “这事咱们回去再好好商议商议，先走吧，别耽误了时间，不然你爹可又是一通好说了。”另一人赶紧说道。

    “行，回去再论！”李敞之顿时来了精神，也不管周围有人没有，啪啪地往下一甩手中的马鞭，忽的就把街道上混着雪的泥土给扫飞出去。

    路人刚刚发出一阵惊呼声，那三人已经骑着马嗖地往南飞去了。白文萝及时偏转了脸，却同时听到萧蜜兮低呼出声，她赶紧转头看过去，就见萧蜜兮正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箫姐姐？是被弄到眼睛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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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流金街（二）

﻿“疼得紧吗？要不要看看大夫去？”白文萝也不敢随意扒开萧蜜兮的手，只在一旁小心问道。

    “不碍事，我闭着眼睛缓一会就好。”萧蜜兮慢慢松开一只手，露出右眼，微微睁了睁眼，然后朝她摆了摆手。

    白文萝见她睁开的那只右眼隐隐带有泪光，便从袖中掏出一张帕子递给她道：“萧姐姐先用这个擦一下，若真觉得无碍就罢了。要是还觉得刺眼的话就赶紧找大夫去，至少也得拿清水洗一下，这眼睛要是伤到的话可不是小事。”

    “嗯。”萧蜜兮接过她手中的帕子，轻轻拿开捂住左眼的那只手，然后用帕子在眼角那擦了几擦，再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接着又擦了几下。最后才试着睁开那只眼睛，朝白文萝道：“好像没什么事了，萝妹妹帮我看看，眼睛是不是很红？”

    “是有些红，萧姐姐真觉得没事吗？眼睛有没有很刺痛？”白文萝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让她转了一下眼珠子，瞧着里头没什么东西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嗯，是没事了。”萧蜜兮说着就又转了转眼珠子，再眨了眨。刚刚把眼角那丁点沙粒擦了去后，又出了点泪，眼睛顿时就觉得舒服多了，她便笑着点了点头。

    刚刚那卖耳环的摊贩老板见这两位姑娘没事后，便朝她们叹了一声：“姑娘真没事就好，不然这事真没处找陪去。刚刚那位可是李家的小霸王，整天儿吆呼喝喊地骑着马满大街地横冲直闯。前些日子才撞伤了个几岁的孩子，可怜啊，那孩子的爹娘闹到了公堂上，最后也才得了几两银子就了事了。”

    “李家？可是那个西凉首富的李家？”萧蜜兮愣了一下，然后开口一问。

    “可不就是他家，这整个西凉城，除那些官宦之家的子弟外，也就他们家的公子哥儿才敢这么嚣张。特别是刚刚那个，叫什么李敞之的，可是李家有名的小霸王。”

    “这事都没人管一管？”白文萝微皱了皱眉。

    “嗨，这谁管，在西凉谁不知道这些大富之家，跟那官家衙府都是攀枝蔓节的。出了事，顶多是花几个银子的事情，而且那样的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谁管得了谁。”那摊贩老板边说着边连连摇着头。而这会又有几个粗衣打扮的姑娘走到他摊前看东西，他便顾不上同白文萝她们说话了，赶紧笑眯着眼睛招呼起客人来。

    “没事了，咱走吧，似乎耽搁了不少时间了呢，不知芸婶是不是等急了。”萧蜜兮听着那摊贩老板的话后，仅是唏嘘了几下，倒也没多想，然后就拉着白文萝离开那。毕竟那些富商，那些名门，那些衙府，对她来说都是远在天边的事情，还没有一对称心的耳坠儿能引得起她的注意。

    白文萝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刚刚所见到的，和所听到的暗暗记在了心里。这是她以前的习惯，甚至几近于本能，却想不到换了个身体后，这种本能竟也随着她的灵魂慢慢渗透到这个身体里。

    “哦，差点儿忘了，萝妹妹，你的帕子。”两人走了一小段后，萧蜜兮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拿着白文萝的帕子。只是刚一递过去，她马上又缩了回来，然后低下头看着那帕子笑道：“好像弄脏了，还是我给洗干净了再给萝妹妹吧。”

    “不用，没事。”白文萝摇了摇头，这会才注意到自己刚刚掏出的那张帕子是……她微一怔。

    “啊，难怪呢，原来这是丝绸的绣帕，刚刚光顾着眼睛，没注意，只觉得比平日的帕子要轻软柔滑了许多。”萧蜜兮低下头看了一眼，说着就展开那条白绸帕子，细看了一眼上面的迎春花，接着又弯起眼睛笑，“萝妹妹的绣工真是越来越好了，就这几朵迎春花也能绣得似活了一般，好生让我羡慕。”

    “就几朵小花而已，哪就那么夸张的。”白文萝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就从她手中拿回帕子。

    “呵呵，萝妹妹，其实我还有个事儿想要……”萧蜜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就拉了拉白文萝的手，却话才说道一半儿的时候，旁边忽然传过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

    “白萝卜！”竟是是赵武的声音。

    两人一愣，顺着那声音看了过去，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便见那路旁的不远处有两个身着蓝褂子的少年，正往她们这走过来。

    萧蜜兮顿时拉紧白文萝的手，小小地后退了半步，稍稍躲在白文萝的身后，微红着脸，眼光却锁住那正往她走过来的高瘦少年。

    “想不到萝妹妹和萧妹妹也在这呢，是要买什么东西吗？”赵文走到她们跟前，露出个温厚憨实的笑。而赵武同他哥哥一块走过来后，却只是看了白文萝一眼，就把脸撇向一边去，没再支声。他刚刚的那一声喊，只是在这街上忽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似平日一般，习惯性地喊了出来。只是话一出口，他即回过神，马上想到之前听说的那件事，顿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并有种想要逃走的感觉。但白文萝都已经看过来了，他若真的喊了一声后就这么跑开的话，以后可不被别人笑掉大牙去。所以他再怎么不自在，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他哥哥一起走了过来。

    白文萝没注意赵武脸上那变化莫测的表情，看了他们一眼就大大方方地点头：“我随我娘出来买点东西，这会正同萧姐姐去胭脂铺那找我娘，赵文哥怎么也在这？”

    “我们出来帮家里买点东西。”赵文说着就提了提手里的面粉，和一些蜜糖馅料示意了一下，然后又转过头看了赵武一眼，“小武，你怎么没跟萝妹妹打声招呼。”

    “磨磨唧唧，还好些东西没买呢，我先去了。”赵武撇了撇嘴，装出一副嫌麻烦的样子，说着就自个往前面去了。

    “小武，真是……”赵文着急地喊了赵武一声，却发现他那任性的弟弟反而越走越快起来，他没法子，只好回过头不好意思地对白文萝道，“那小子这两天有些别扭，其实就是心里觉得不好意思罢了，萝妹妹别介意，过几天他自个就好了。”

    白文萝轻笑地摇了摇头，萧蜜兮却在一旁好奇的问了一句：“小武不好意思什么？”只是当到赵文往她这看过来，她马上又有些慌乱地垂下了眼睛。而赵文原是要张口的，却一看萧蜜兮忽然就垂下眼睛，不知怎的，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紧张起来，眼睛就有些直愣愣地只往萧蜜兮脸上瞧。

    白文萝看了他俩一眼，心中了然，便随口道了一句：“萧姐姐，我去那边看看，你在这等我一会。”她说完就偏过脸，朝萧蜜兮眨了眨眼，也不管萧蜜兮满是含嗔的眼神，就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抿着笑，就往旁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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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流金街（三）

﻿这流金街上的行人不少，白文萝也不敢离他们太远。只走个十几米那样，在一个卖小镜子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再回头瞧了他们一眼，估摸着那两人得说上一会话，她便在那镜摊上随意拿起一面菱花镜，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她原是没注意瞅着那镜子的，只不过是拿在手中玩把，打发一下时间而已。却不想刚把那镜子放下去的时候，眼光在那镜中随意一瞟，竟看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身影。白文萝即停下的手中的动作，装作似舍不得那面镜子一般，又将她拿了起来。

    身后那人似乎也注意到她了，她再次拿起镜子后，她便自那镜面中看到，刚刚还是侧身倚着那栏杆的身影，而这会忽然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面对着她这边。白文萝心中微惊，手一转，就扣下手中的镜面，然后眼光往这摆着镜面的摊位上一扫，大约算了一下角度，就往旁边微挪了挪步子，不多时就从摊位的镜子里，找出她身后二楼栏杆上的那个身影。

    那镜摊老板瞅着她在这流连不去，以为真心要买东西的主，便赶紧一溜儿地推销起来：“姑娘，可有看中的？我这还有许多不同的样式呢，有方的，有圆的，也有雕莲花的，也有刻芙蓉的，这般大小的全是卖半吊钱，这大的是一吊钱，可比那店铺里卖的便宜多了，照得人也很清晰，不比那水银镜子差，还结实……”那老板说着就显摆似的都动了动自己摊位上的镜子，并要拿起来给白文萝瞧瞧，偏他这么一动，一下子就把白文萝找好的角度给弄偏了，那身后倚在栏杆上的人也忽的就从镜面中消失了。

    “我先自个看看。”白文萝不好阻止他的动作，而且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她只得笑着道了一句。

    “行行，您都瞧瞧，我这的镜子在这整个西凉城可是有口皆碑的。”那摊位老板嘿嘿笑着，这会又有两个人上前来要看镜子，他便把热情转移到了新到的客人身上。

    白文萝沉吟了一下，又悄悄转了转手中的镜子，却发现身后那栏杆上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她怔了怔，忍住没有回身去看，后又觉得自己似乎太多事了，注意那么多干什么，那人与自己有什么相关的。她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就放下手中的镜子。

    而那摊位老板一见她摇着头放下手中的镜子，以为她是不打算买了，心里顿时有些不满起来。这小姑娘，瞧她身上的穿着也不似那穷得叮当响的人家，而且也在他这看了这么久，挡住了多少客人了都，这会儿却不卖，不是给他找晦气，他今儿还没做成一笔生意呢！

    只是不满归不满，但凡是做生意的都明白和气生财的道理，所以他还是挤出笑容来。不死心地拿起一面芙蓉雕花的镜子，递到白文萝跟前，使劲地推销道：“姑娘是不满意那个吗？那你再瞅瞅这个，你看着背面的芙蓉花，雕得多精细，还有这镜面，里面映出来的人影多清晰，买一个吧。才一吊钱的事，多划算，而且这不似那水银镜子，一摔就坏了，这结实着呢，多摔几次都没事的。”

    白文萝刚要说话，却忽然觉得脊背一凉，她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地抬起眼。街上的行人依旧熙来攘往，热闹非常，而那一瞬，她却明显感觉到有一道视线锁住了她，那种感觉让她不由就握紧了手心。

    那老板自然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瞧着自己这么巴拉巴拉说了大半天，可眼前的这小姑娘却连点表情都没有，还是那么傻愣愣地站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难不成是个傻子？这大过年的，真是晦气！算了，算了，还是赶她走吧，免得影响了自己的正经生意。那老板这般想着，就要开口轰人的时候，这时却有一位锦缎长袍的年轻贵公子走上前，伸手将那面镜子拿了过去，然后扬起嘴角，有些吊儿郎当地一笑：“这镜子也能照到对面那天香楼的景色吧。”

    那镜子老板先是一愣，然而生意人都是九转十八万的心思，再加上他一瞅这位公子身上的穿着，他即笑眯了眼，顺着贵客的话点头道：“那个当然，我这镜子照什么都很清晰，您瞧瞧，连那天香楼门窗上的雕花都能瞅得着呢！”

    “没错，确实很清晰。”那一脸笑意的贵公子点了点头，说着就掏出点碎银子扔下，接着似无意般的往旁边略略一扫，微微勾起嘴角，修长的手指在那镜面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才转身走开。

    从那人过来，到拿着镜子离开，前后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那老板才卖了一面镜子却多赚好几面镜子的钱，自然是乐得眉开眼笑，倒也就不在意刚刚那个小姑娘买不买的事情了。而白文萝却在那会功夫里一直就紧绷着神经，直到他离开后才悄悄松了口气。刚刚，她觉得自己似被野兽盯住一般，那种潜伏的危险，既熟悉又陌生，这在飘雪的冬日，她的手心不知不觉就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白文萝轻轻吁了口气，然后转头往萧蜜兮那一看，正好赵文从萧蜜兮身边走开。她便收拾好情绪，转身朝那走了过去。

    “萝妹妹，真是太好了！”她一走过去，萧蜜兮马上就拉住她的手，朝她笑弯了眼，露出一对小梨涡来。

    “好什么？”白文萝一时不解。

    “还想瞒我，我刚刚还纳闷呢，小武怎么会那么别扭。原是看到萝妹妹不好意思呢，小丫头，这下也轮到你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笑话我。”

    “原来萧姐姐跟赵文哥都已是无话不谈了。”白文萝眼珠儿一转，就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死丫头，都要定亲的人，嘴巴还这么不饶人，以后小武指定被你管得死死的！”萧蜜兮又红了脸，想掰回一局，却发现白文萝听了这话后竟还是面不改色。

    “原来萧姐姐这就已经想到婚后的事情了。”白文萝又是一笑。

    “你这个死蹄子，瞧我不撕了你的嘴！”萧蜜兮瞅着自己说不过她，又没她那么厚脸皮，又羞又气，只好动起手来。

    “好姐姐，这儿可是大街上呢，姐姐就是要罚我也得等到回了家，到时随姐姐怎么罚都好。”

    “哼，就饶你这一回。”萧蜜兮刚刚也不过是作势一下而已，哪敢就真在这大街上胡闹起来。而且这等羞人的事，原也该是在闺房里悄悄儿地说的，刚刚压着声音说的那几句已经是过了。

    白文萝知道这小妮子面皮薄，且逗这一逗就够了，再说下去估计就得真翻脸了，于是便拉住她的手转了话题：“对了，你刚刚不是说有个事儿想要怎么吗？”

    萧蜜兮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赵武给打断了。如今白文萝这么一提，更是觉得不好意思。不过一想她们以后就会是妯娌关系了，这事倒也没那么难开口，于是便笑道：“其实，我是想让萝妹妹教我一下那洒线绣，我想自己好好准备那些绣品。”

    半年前她看到白文萝同芸三娘共同绣了一件蹙金牡丹彩碟戏花罗裙。那就是用的洒线绣，听说当时是用了三股线、绒线、捻线、包梗线、孔雀羽线、花夹线六种线、十二种针法绣成，成品金翠华美，鲜艳异常。

    其实当时她看到那条罗裙后，早就想让白文萝教教她了，只不过这种事情实在不好开口。再来她也不是那么迫切，所以当时也只是一个念头罢了，直到从父母口中知道自己的亲事定下后，她才想好好准备一下自己的绣品。

    “原是这事，我还道是什么呢。以后萧姐姐空的时候，来我家一起做几回针线活，我细细与你说几回就是了，也不是什么难的。”白文萝很痛快地就点了头。

    “怪道刘婶总是对萝妹妹赞不绝口，这般的性子连我也喜欢得不行呢。”

    “赶紧走吧，我娘指不定都等得不耐烦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加快了脚步，可就在他们快走到南街那家胭脂铺子的时候，却发现那附近围了一圈人，整条道路几乎被堵住。白文萝心里倏地一惊，随后就听到路边有人说，刚刚有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走在路上的时候，被李家小霸王骑着马给撞伤了。她脸色一变，接着就听到从人群里面传出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嘶哑哭声，萧蜜兮顿时有些慌了，不由抓住白文萝的手道：“不，不会是，芸婶和轩哥儿吧！”

    白文萝没理她的话，前面的人围得水泄不通的，她一时间挤不进去，便张口喊了起来：“娘！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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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古纳人（一）

﻿只是这里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白文萝刚一张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周围这嗡嗡吵吵的杂声给压了下去。再扯着嗓子也只有站在她旁边的几个路人转过头，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

    里头传出来的哭声断断续续，并且非常嘶哑模糊，加上周围这么多杂音，她一时间无法辨清那到底是不是芸三娘的声音。而人这么多这么乱，光是凭她这点力气是根本挤不过去的。萧蜜兮更是慌了，周围吵乱成这样，又大都是男子，她们两个姑娘家，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很不妥了。若是想要穿过去，或是挤进去看一眼的话，肯定是免不了同旁人发生身体上的摩擦。她紧紧抓着白文萝的手，很想马上把她拉离这里，可是万一那受伤的人，真是芸婶和轩哥儿的话……

    挤不进去，有闲心凑热闹的人太多，白文萝微蹙着眉，冷眼看了看周围的人，即转头朝萧蜜兮悄声说了几句，然后就抓出一把铜钱偷偷塞到她手里。

    萧蜜兮愣愣地接过那把铜钱，还要开口询问的时候，白文萝已经轻巧地抽出自己的手，往旁边钻了过去。萧蜜兮才张了张口，白文萝就已经找上了几位过来看热闹，看着像是乞丐模样的人。只见她低声跟他们说了几句，又拿出一把铜钱交到他们手中。萧蜜兮咬了咬唇，压住心中的怯意，只是不敢找男子，而是瞅准了一位身材粗壮，农妇模样的女人走过去，厚着脸皮，照着白文萝刚刚跟她说的话，结结巴巴道了出来……

    于是就在围观的人正凑得热热闹闹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人扯高了嗓子，高声吼了出来：“百花楼那有一群骚娘们正跟几个老爷子在外头打架呢，大家快去瞧啊！”这话一出，大部分人都有些愣住，似一时没反应过来。却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同样这般喊了出来，这会凡是听到的人都不再迟疑，哗地一下全往流金街东面那条小胡同里的百花楼跑去。且个个都怕自己比别人跑慢了一步似的，那股冲刺的劲头就跟要挣夺奥运金牌一样。

    看热闹，这是延续了千年，国人不变的爱好。越是刺激就凑得越紧，所以比起一次已经发生过的交通事故，正在上演的色情纠纷显然是更吸引人。

    成功把这些围观的人引开后，白文萝和萧蜜兮这才看到那被马撞伤，倒在地上的妇人和小孩并非芸三娘和白文轩。而且他们身上的穿着，虽然很褴褛，但还能看得出来那不是汉人的服饰，再者他们的五官又相对一般人要深刻一些。难怪刚刚那么多人看热闹，却无一人去报官或是帮忙找大夫。

    这里的汉人异常排外，特别对于是不同地域的外族人更是排斥。这样的心理不知是因为不了解而产生的抗拒，还是因为高傲自大而产生的排斥。总之只要是外族人，就连出来买东西，都要比汉人多付一点钱。比如住店，同样的房间，汉人若是一两银子一天房价的话，外族人住就得一两一钱银子一天，这似乎是大景不成文的规定。

    看清楚不是芸三娘和白文轩后，白文萝松了口气，萧蜜兮却在一旁悄声道：“好像是北齐的古纳人呢。”

    “先找我娘去吧。”白文萝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面上神色淡淡，她不想多管闲事。

    “可是……”萧蜜兮有些迟疑，自周围围观的人散开后，那古纳妇人也慢慢收了哭声。就要抱起那额头还流着血，面上有些脏兮兮，大约七八岁的古纳小男孩。而那古纳小男孩却挣扎了一下，朝那古纳妇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自己咬着牙站了起来，一边还扶着那古纳妇人。

    “萝儿！”正好这会旁边传过来芸三娘的声音，白文萝一转头，就看到芸三娘带着白文轩从前面一家铺子里走了出来。

    “娘。”白文萝吐了口气，正要过去，只是当芸三娘看到了那两个古纳人后，似愣了一下，然后就在前面停了下来。白文萝微怔，却不想这会那正扶着古纳妇人的古纳小男孩，忽然咕咚的一下，就往那地上倒了下去。那古纳妇人顿时发出一声惊恐慌乱的呼喊声，嘴里连续且快速地说着一些异族语言。

    周围又开始慢慢聚集起围观的人，那古纳妇人抱着那个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小男孩，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后。就把那小男孩放到地上，然后自己也跪在地上。一边流着泪，一边朝着周围的人结结巴巴地说着汉语：“求……求求，帮，帮，大夫！大夫！”

    由于这里的汉人排斥外族人，所以就是连大夫一般也是不接受为外族人看病，除非有汉人带他们去找大夫，否则是一概是拒之门外的。

    那古纳妇人说着就已经开始朝着围观的人磕起了头，挂在她胸前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环佩，因她这样的动作，不时发出叮当的声音。那古纳小男孩苍白着脸，额头上沾着暗红的鲜血，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落着雪花的街道上。沉郁的天空还不停地飘下零星的雪粒，天气似乎又比刚刚阴冷了几分。那古纳妇人的声音已经求哑了，周围围观的人面上渐渐露出恻隐之色，但却依旧没有人上前伸出援手。可能是拉不下面子，可能是怕会沾上麻烦，也可能是怕自己会被骗等等各样的心理因素。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的时候，芸三娘站了出来，朝那古纳妇人走了过去，微弯下腰，手扶了扶她的胳膊说道：“大嫂子，别跪了，赶紧把孩子抱起来，我带你去找大夫。”

    芸三娘走上前后，白文萝马上就往那迈开脚步，却又顿住沉吟了一下，然后转头对萧蜜兮道：“萧姐姐，你先回家去吧，咱出来也有段时间了，没准你娘都找你了。”

    “可是……”萧蜜兮看着芸三娘帮着那古纳妇人把那小男孩抱了起来，又扶着那妇人从地上站起来后，她心里跟着松了口气，却同时又有些担心，毕竟救助外族人，而且还是这种落魄的古纳人，在汉人心里，其实并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看样子今儿是买不成胭脂了，我改天再陪萧姐姐出来吧。”白文萝说着，朝她抱歉地一笑，然后就走上前去给芸三娘搭了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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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古纳人（二）

﻿芸三娘原是想让两孩子先回家去，她帮这位古纳妇人找着大夫后再回去。可白文萝却说这天下着雪，路上都结了冰，她还是留下来帮忙，多少能照应一下。轩儿就让萧蜜兮先带回去，若是不放心他回家后一个人，就让他去刘婶家待一会也好。芸三娘看了看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的路面，又看了看那古纳妇人和她背上的小男孩，便点了点头。

    原以为只要带着这古纳妇人走进医馆里就好，芸三娘却没想到，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已经找了三家医馆，前两家一看病人是古纳人，马上就冷下脸，让他们出去，说什么也不给看；后一家原是没开门，好容易把门敲开后，一看是竟是带古纳人上门求医，顿时啪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

    这已经走到西福街的街口了，雪愈大，天愈显阴沉，寒风起，旁边商铺挂在门前的红灯笼，正不停地左右摇晃着。白文萝看了看那古纳妇人几欲绝望的眼神，再看她背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小男孩，两人的脸色都不好，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所显现出来的菜色。而且如今那孩子也不知是得了什么病，然而不管怎样，再在这外面待下去的话，就是没病也会被冻出病来的。

    芸三娘此时也是满心的焦虑，但她还不时开口安慰着那古纳妇人。白文萝虽从刚刚心里就已经有些疑惑了，眼下再看芸三娘这般焦急的神态，而且完全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她娘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特别这些年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很多事情，心里都是有思量的。而今日这事，就算看不过去想帮忙，却也不至于到如此程度。

    芸三娘看着那纷纷扬扬的雪花，叹了口气，然后才满脸为难地朝那古纳妇人开口道：“大嫂子，你住在哪？看这天像是又要下大雪了，要不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请大夫上门，那样还好办一些，不然怕是会把孩子给冻着。”

    “已，已经被赶出来了，是客栈。”那古纳妇人结结巴巴地开口，神色慌乱又无措。芸三娘愣了一下，那古纳妇人似害怕自己会被撇下，眼中顿现出惊慌和哀求，却这会她背上的孩子嗯了一声。她便先扭过头，看着趴在她肩膀上的孩子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然而那孩子却再没反应。

    “萝儿，你先去叫辆马车过来。”芸三娘略一沉吟，就就对白文萝说道。

    白文萝有些迟疑地看了芸三娘一眼，看样子，她娘是想把这两人领回家去了。可是……这事万一被别有心思的人拿来做文章的话，弄不好就会有麻烦的。她往旁边看了几眼，即道：“娘你等一下。”她说完就快步跑到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跟前，先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然后才朝那卖栗子的老伯打听了几句。芸三娘正有些不解地看着，没一会就见白文萝捧着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又朝这边跑了回来。

    “萝儿，你——”

    “娘，我刚刚打听了一下，这附近就住着一位老大夫，就在那条巷子里面。那卖栗子的人说了，那老大夫人很好，平日有时候还开个义诊，应该不会忌讳那么多的，咱先去看看吧。”

    照着那卖栗子的指点，芸三娘扶着那古纳妇人进那条巷子，然后白文萝便在那扇有些斑驳的门板上拍了拍。等了一会，里头没声响，她又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应。

    “会不会不在家？”芸三娘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再等一会，没准听不见。”白文萝说着又在那门板上拍了拍，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两人安顿在外面，她这般想着，那拍在门板上的力道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那门忽然吱呀的一下，就打开了，白文萝拍下去的那一掌，差点儿就拍到那开门人的脸上。

    “干什么干什么，门都要散架了，坏了谁陪！”没想竟是上次那位鸡皮鹤发的老大夫，只见他依旧是一副颤颤巍巍的模样，声音也干涩而沙哑，看着让人觉得像是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里了一般。

    白文萝愣了一下，这里这么幽静，刚刚是她拍门的声音盖住了里面的脚步声，还是……她的心浮躁了？居然等到门都打开了，才察觉到有人。

    芸三娘一看是见过面的大夫，心里马上升起一丝希望，便赶紧扶着那古纳妇人上前道：“大夫，烦您给瞧个病，这孩子刚刚被马撞伤了，这会又晕了过去，也不知怎样了现在。”

    “哦，瞧着是古纳人那。”那老大夫耷拉着眼皮，慢悠悠地打量了一眼那古纳妇人，既不关门，也不把门拉开，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大夫，您就行行好。”芸三娘赶紧抓出小半吊钱递过去。

    那老大夫却没伸手去接，而是把目光落到白文萝脸上，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小女娃，多管闲事可不好啊。”

    白文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尽力而为，也请大夫出点薄力，诊金我们会付双倍的。”她说着就看了芸三娘一眼，芸三娘赶紧点头。

    “三倍。”见白文萝这么一说，那老大夫一眯眼，马上伸出三个手指头。

    趁机敲竹竿？白文萝微皱了皱眉，心里却松了口气。贪财的人其实最好说话，怕就怕这贪财是装出来的。

    “三……三倍，我，没有……”那古纳妇人在一旁呐呐地开口。

    芸三娘马上对那古纳妇人道：“大嫂子，诊金不必担心，先给孩子看病要紧。”

    “嘿嘿，那就进来吧，不过我话可先说在前，一会要想赊账的话，我可是会报官的！”那老大夫说着就拉开门，让开身。白文萝微诧地又看了他一眼，刚刚明明看着是快要进棺材的老人了，却在拉开门的那一瞬，那动作似乎一下子变得异常利落起来，连带着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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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看 病

﻿瞧着那老大夫像模像样的伸出手放在那孩子的脉上，还不时摇头晃脑地皱着眉头，那古纳妇人似绷着一根弦一般，眼都不敢眨一下的盯着那老大夫的动作和表情。约小半柱香时间后，那老大夫才把手从小男孩的手腕上拿开。

    “大，大夫，阿西扎他……”那古纳妇人一着急，汉语就说得结结巴巴，后干脆就念出一串叽里咕噜地话来。

    “大嫂子，你别急，让大夫慢慢说。”芸三娘上前拉了拉古纳妇人的胳膊，然后才转脸看向那老大夫：“大夫，这孩子没事吧？”

    那老大夫先是咳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这娃儿气虚阳虚心脉鼓动无力，清阳不升，心脉失养；阴血虚亏，血脉不充，心脑失养，进而阴阳失调，脏腑功能低下而发头晕，耳呜，畏寒肢冷，腰酸腿软，疲乏无力。”

    “大夫，这，到底要不要紧？”芸三娘和那古纳妇人被这一通话绕的晕里晕乎的，只觉得那一个个词听起来，让人觉得胆战心惊的。而一旁的白文萝却大概听明白了，那一通话意思似乎是说这孩子有严重的低血压，气阴两虚，身子极度虚弱，再加上被马撞伤后又咬着牙硬撑着，那身子才会一下子受不住才会倒下。

    “这娃儿命硬，死不了，我给你开几方药，这段时间给他多吃点好东西补补，再注意别着凉了就行。”那老大夫也不管芸三娘和那古纳妇人是什么脸色，说完就起身开方子抓药去了。

    “这……我，我的阿西扎到底？”那古纳妇人赶紧走到她孩子身边，她刚刚没听明白那老大夫的话，想要再问一下，却又不敢，只得满脸无措地看着芸三娘。

    “大嫂子别担心，大夫的意思是孩子没事，吃了药后就会好的。”芸三娘也不全明白，只知道是死不了，应该……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那话却听得让人满心别扭，可眼见着古纳妇人这般着急，她只得委婉地开口安慰。

    “我说，人要想不生病，关键还是要吃五谷，这药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啊。”那老大夫正在案桌那低头写着药方，这会忽然就插了一句进来。

    芸三娘愣了一下，还未会过意来，白文萝便开口说道：“娘，他们可能还没吃饭，我出去先给买点吃的过来吧。”

    芸三娘回过神，这才注意到那古纳妇人和那孩子的脸色不正常，她愣了愣，心中一酸，便点头道：“我刚刚看对面就有一家面点店，你先去那卖吧。”

    “好的。”白文萝应了声，就转身出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天空飘落下来的雪花就如捋棉扯絮，瞬间就模糊了视线。白文萝两手笼在袖中，微耸着肩膀，眯着眼睛，冒着雪小步跑到对街那家小面点店门口喊了两屉包子。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店内已坐上了好些的客人，有吃面汤也有吃饺子馒头的。那老板正给其中的一桌客人端上几笼蒸饺，听到有客上门，马上就笑着应声道：“好咧，就来啊！”

    “包起来，我是要带走的。”白文萝加了一句，边说着边掏出钱。

    “白萝卜！”刚把钱掏出，她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这阴冷的雪天里，那声音显得异常的阳光清朗，白文萝一怔，怎么又碰到他了。

    “你在这干什么？”赵武是人和声一齐到。

    “买包子。”白文萝瞅了他一眼，把钱递给面点老板后，就接过那已用油纸包好的，热乎乎的包子。

    “你怎么一个人？萧蜜兮呢？”赵武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不也一个人，赵文哥呢？”白文萝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应着，一边琢磨着该怎么打发他。

    “我哥他先回去了，你怎么在这买这个，这带回去不都凉了？”赵武说着就抬起眼看了看白文萝，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从知道这丫头以后会是自个媳妇后，他每次一见着她就觉得浑身别扭，完全不像以前那么自然了。特别是当白文萝用那双乌黑沉静的眼睛看着他时，他就感到自己在她面前似低了一截似的，明明他比她还大上一岁呢。

    “给别人买的，我先走了。”白文萝说着就侧开身，就往对面走去。

    为什么她对他说话的口气永远是这么平淡，为什么跟萧蜜兮见到他哥时的反应差那么大。赵武满心里有些气闷，想要生气吧，可一看那丫头的眼睛就又有些心虚。

    “给别人买？谁？”他跟在后面追问。

    “你不认识。”白文萝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有逐客之意。

    偏赵武不知是真没听出来，还是就跟她较上劲了，紧跟在她身边又问：“那是谁？”

    白文萝走到对街后就停下脚步，然后一脸沉默地看着他。

    “怎么不走了？”赵武被她看得一阵心虚，但却还是一脸无辜地问道。

    这小子，就算这会找借口轰他走，他一会肯定会返回偷偷在后面跟上来。白文萝偏头一想，算了，反正萧蜜兮也知道了这事，他迟早也会知道，这样遮遮掩掩倒也没什么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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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安 置

﻿白文萝带着赵武返回老大夫家的时候，却发现那屋里，除了那还在角落里整理药材的老大夫外，她娘，还有那古纳妇人和小男孩全都不见了。

    “不是要找你娘吗？怎么没看着人？”赵武代她道出疑问，白文萝没开口，只是往角落的方向看过去。

    “小女娃，回来了，哦，还带了个小相公。”那老大夫抬起眼，慢吞吞地道出一句。

    “是你！”看清那张鸡皮鹤发的脸后，赵武即惊讶地叫了一声。

    “我娘呢？”白文萝开口，外头的风撩起门帘，带着几片雪花卷了进来。使得这原本就不怎么温暖的屋子，此时更多了几分冷意。

    “从那小门穿过去，往后走就看到了。”那老大夫随意摆了摆手，然后瞥了一眼白文萝手中的包子，忽然呵呵笑着加了一句：“老朽今日也还没吃饭呢，小女娃可否赏两个包子？”

    白文萝转身正要出去，听他这么一说便顿住了，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打开油纸，拿出两个热包子随手往那一扔。赵武瞪大了眼睛，然还未待他出声，那两包子就已被那老大夫给稳稳接到手中。刚刚，他明明是看到白萝卜没有扔准的，他也没看清那老头动过，可那两包子这会怎么就落到那老头手里了！？

    “嘿嘿……看来小女娃手上的伤恢复得不错嘛，动作都这么利落了。”那老大夫说着就咬了一口包子，这清冷的屋内顿时飘出一阵淡淡的肉香。

    白文萝把油纸包好，没再看他，转身撩开帘子出去了。赵武不解地看了那老头一眼，然后赶紧跟上白文萝，不解地道了一句：“喂，白萝卜，你发现没有，那老头有些不对劲啊。你刚刚是故意扔偏的吧，不过他是怎么接到包子的？”

    “不知道。”白文萝轻轻摇了摇头，正好这会他们走到那小门跟前，有两扇木门虚掩着。赵武挺自觉地上前两步给她推开：“到底是什么人病了，跑到这来看，难道是你娘？”

    “是古纳人。”白文萝说着就穿过那扇小门，往左侧一看，是三间连在一起的瓦房，住在这里了吗？也好，只要不进她家，哪都无所谓。

    赵武被古纳人那三个字弄得有些呆愣的时候，白文萝已往瓦房那走去了，门没锁，隐约有声音从里传出，她上了台阶后伸手轻轻一推，那门就开了。即便是在这干燥的寒冬，屋里却还有股发霉潮湿的味，应该是放杂物的屋子。里头杂七杂八的东西占了大半个房间，唯一像样点的家具就是那张靠墙摆着的简易床，只是那也是废弃物，稍动一动就咯吱咯吱作响。

    那个叫阿扎西的古纳小男孩已经醒了，但瞧着精神却很不好，此时正靠在那古纳妇人怀里坐在床上。芸三娘也跟他们一起坐在那床上，且两人看着似乎都哭过一般，眼睛红红的，那古纳妇人脸上还带着泪迹，白文萝进来后，正说话的两人便都收了声。

    “回来了，买了什么？”芸三娘起身走过去，却不想就看见随后跟进来的赵武。

    “买的包子，路上碰见小武哥了，他说什么也要跟来看一眼。”白文萝包子给芸三娘递了过去，然后一句话就把责任全推到赵武身上。

    “我还以为是芸婶病了，就跟来看一眼。”赵武有些不大自在地笑了一笑。其实他并没有死活要跟上来，不过是因为白文萝的诱导，并且又是默许的情况下，才架不住好奇心跟上来的。但他现在已经被白文萝给绕进去了，脑子有些发懵，再者又被屋内那两古纳人给移开了注意力，也就没多做琢磨。

    芸三娘把包子递给那古纳妇人，让她们先吃着，然后就对赵武道：“小武，萝儿手上伤还没好，你帮我一起把这屋里整理一下好吗？”

    “啊？哦，好！”于是还有些懵头懵脑，不明就里的赵武，就被物尽其用地当成了苦力来使。他此时方知，这未来的媳妇，再加一个未来的丈母娘，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于是在芸三娘的指挥下，赵武就把这屋内一些已经开始腐烂的桌椅般出去，把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好，又挑出一张勉强能站得稳得小方桌擦干净。期间白文萝和那古纳妇人也着手帮了几下，终于归整好后，几个人看着都有些灰头土脸的，不过此刻这房间看着已经像个样子了，芸三娘拍了拍手就对那古纳妇人说：“大嫂子，我去瞅瞅药煎好了没有，再给你要个火盆过来，这床褥也得多添一床，晚上冷着呢。”

    “谢谢！这，实在是……阿扎西，快，起来行谢礼！”那古纳妇人似乎不知该怎么表达，说着就要把她的孩子拉下床来。

    “大嫂子，做这干什么，孩子好容易醒来，这一折腾又倒下了可怎么好，快躺回去。”芸三娘赶紧上前去，要按住那小男孩。可那小男孩却侧开身，见芸三娘挡着床沿，他就在床上站起身，对着芸三娘跪下去连磕了三个头。

    赵武有些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转过头询问地看着白文萝。却就在这时，房门忽的被推开，一个身材微胖，五十上下的妇人抱着一床被褥走了进来。

    “这是李大夫让我给送来的。”那妇人把被褥放到床上后，发现这屋跟刚刚不一样了，屋里还又多了两人。她满是好奇的在这几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但也没多问什么，说了一句药煎好了会端来，然后就拉开门要出去。临出去时，白文萝听到她在嘴里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这都发的什么疯，一个一个竟都搭上穷酸野蛮的古纳人……

    芸三娘赶紧追出去让她在这屋里添一个火盆。

    “哪有余炭，那床被褥还是李大夫好心让我送来的呢，做人要知足。你去打听打听，这整个西凉城除了我们这，哪还有地方愿意收留他们的！”那妇人一听这要求，那张脸马上就拉了下来。

    “不是让您白拿。”芸三娘说着就往她手里塞了点银子。

    那老妇人捏着手里银子后，脸色稍缓，便道：“我想想办法。”

    “这房子是那老大夫安排的？”那妇人出去后，白文萝才开口问道。

    “回去再说。”芸三娘给她递去一个制止的眼神，然后转头对那古纳妇人道，“大嫂子，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的。别着急，这段时间你就放心在这住下，好好照顾孩子，我会再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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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当 年

﻿赵武回了家进了自己的房间后，还是想不明白，芸婶一家怎么会跟古纳人搭上关系的？白文萝刚说什么她们只是在路上遇到，瞧着那孩子被马撞伤了，便帮了一下而已，且她说话时还警告地看了他几眼，一副让他别多管闲事的样子，真是拿他当小孩了。

    赵武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在气闷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眼前总来回晃着白文萝那双乌黑沉静的眼。直到赵文喊他吃饭，他也没应声，不多时赵文便找了过来，却正好就瞧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赵文便道：“怎么一回来就这副样子，是不是又在外头闯祸了？娘刚还跟我说让你收收心，年后就开始跟爹学着做面点。”

    “我才不学那东西。”赵武撇了撇嘴，在他心里，厨房是女人家的地方，只有没出息的男人才会进那里去。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在家里说的，要被他爹听到的话，还不把他打个半死。

    “让你上学堂也没见你好好读书，再不学门手艺，你以后怎么办。”赵文有些头疼地看着他这个任性的弟弟。

    “我自有打算。”赵武有些烦躁地踢了踢房间里的椅子。

    “小武，你如今也不小了，要不是你这两头都不着调，娘早就把你的亲事给订下来，也不至于……”

    “少罗嗦，我以后准干出一番事业，丢不了爹娘的脸，也绝不会让那丫头瞧不起的。”赵武说着就不由得握起拳头。

    赵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算了，这事再说吧，不过你以后见着萝妹妹，可别再像今天那样，别别扭扭的，让萝妹妹看着笑话。”

    “谁别别扭扭了，你和萧蜜兮整一个眉来眼去的，那才叫别扭呢。”赵武顿时涨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着他哥哥。

    被他这么一说，赵文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两兄弟正一副剑拔弩张地大眼瞪着小眼的时候。那厢刘婶见饭都摆好了，那两小子还不见过来，便一声吼：“都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吃饭！”

    于是两人才暂时偃旗息鼓，谁也不搭理谁，就往外走了出去。赵武原是想把那古纳人的事情说一说的，却因这一闹别扭，便没了那要说话的心。

    而白文萝那边，她随芸三娘回家后，就见白文轩正坐在铺子乖乖地等着她们。还是满脸稚气的孩子，在等着家人的时候，眼里带着浓浓的不安和焦躁。就在他将等不住的时候，总算看到娘和姐姐回来了，他松了口气，马上从椅子上蹦下来：“娘，姐姐，你们给他们找着大夫了？”

    “嗯，肚子饿了吧，先吃块点心，娘这就给你热饭去。”芸三娘不想跟孩子多说，点了点头就往厨房走去。

    “萧姐姐刚给我热了饭，她家人过来叫她后，才刚走。”白文轩赶紧说道。

    “哦，萧丫头还真细心，那你吃完了就回屋去吧，那屋里暖和点。自己玩一会去，娘去厨房看看。”芸三娘说着就拍了拍他的脑袋，把他往房间那推了推。

    白文轩下意识地看了白文萝一眼，白文萝便朝他笑道：“这天又下雪了，外头冷，也没别处可去的，姐姐去厨房帮一下娘看看有什么要做的。”

    两个家主都发话了，白文轩再无聊，也只得乖顺地点了点头。

    母女都进了厨房后，芸三娘先起了火，然后把昨晚剩的饺子放进锅里隔水加热。白文萝走到橱柜那，拿出几个碗碟和两双筷子，然后又拿出一碟年糕和两碟干果。等她把这些东西都放在厨房的小桌上摆好后，芸三娘也盖上锅盖，然后叹了口气，站起身，让白文萝同她一块在小桌旁坐下。

    “很奇怪娘今儿为什么要那么帮他们是吧。”芸三娘知道闺女什么都看在眼里，就是等着她说呢，她也没打算瞒着，便先开了口。

    白文萝看着芸三娘点了点头。

    “差不多是八年以前吧，那会你才四岁，轩儿才两岁。我带着你们从淮州到西凉的路上，经过一处山脚的时候，遇到了暴雨，路不好，马车翻了，车夫滚下山坡，当时就死了。我身边的一个丫鬟，当时为了救轩儿，也死了。紧接着那山上渐渐滑下好多泥浆，眼见就要把路埋了，我顾不了许多，背着你，抱着轩儿，也不知走了多远，以为就要死在路上的时候，碰上了一个来西凉做买卖的商人。幸好有他的帮忙，咱娘儿三个才有命走到西凉，找到舅舅。”

    “那个商人和今天的那个古纳人有关系？”白文萝轻声说道。

    芸三娘点了点头：“那个商人是梅西朵的丈夫，梅西朵就是那个古纳妇人。”

    白文萝略一沉吟，又问：“娘当时在街上是怎么认出来的？”

    “古纳人的风俗，男女成亲后，双方都会在身上挂一个用古纳文刻着双方名字的饰品，是块小瓷片。梅西朵脖子上就挂着那一块瓷片，娘去扶起她的时候，仔细看了一下，跟我八年前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后来娘再问她的名字，又打听的她丈夫的名字，确实是曾经救过我们的人。”芸三娘说到这，眼圈有些微红，声音顿了顿，就又叹了一口气。

    白文萝听完这些话，静静地看着芸三娘。芸三娘话里的漏洞太多了，那古纳人救过他们的事应该是真的，但是，期间的事情却绝非那么简单。

    为什么会从淮州来西凉？都下暴雨为什么还走山路？车翻后，按理说，最该出事的人是孩子才对，怎么车夫就一下子滚下山坡了？又怎么知道那车夫当场就死了呢？再有，才四岁的白文萝，她那会的身子应该是非常虚弱，出了那样的事，又在路上淋着雨，真能受得住不会得肺炎什么的吗？她娘还在隐瞒着什么？

    白文萝暗叹了口气，然后问道：“娘刚刚说梅西朵的事情，你一定会想办法，是指什么事？”

    芸三娘强收了收心神，才慢慢开口：“梅西朵的丈夫在几年前就死了，家里实在困难，她便带着她的两个孩子来大景，要寻他丈夫当年留在大景的大儿子。却没想他们刚到西凉的时候，还未找到他丈夫说的那个故人，自己带的财物就全被偷了，客栈便把他们给赶了出来。母子三人饿了两天后，她二儿子忍不住去偷别人的荷包，却让人给当场抓住。并让人抓进了大牢，而她今天终于打听到那故人的住处，她本想找那人帮忙的，可是找到那的时候，才发现人家早就不住在那了。”

    “娘是想帮梅西朵，把她的二儿子从大牢里……救出来？”

    芸三娘表情有些沉重：“总得想想办法，听说当时偷的东西已经还回去了，而且这也在里面关了一天一夜，该打该罚的也都做了，只要给衙门送点银子，应该能把人放出来吧。听说上次陈老爷家的一个下人也是偷了点东西，被送进衙里，后来他家人送了银子，求了情，然后就给放出来的。”

    “可是，这盗窃罪对有亲属关系的本是要松宽一点，主要还是，梅西朵的二儿子是古纳人，既是被抓进去，当时肯定是有人报了官。娘知道他偷的是多少银子，被偷得那人是什么身份？”

    “听说有一百两银子，什么人还不清楚。”芸三娘有些忐忑的说道，她心里也清楚这事很难办，可是，当年的那份恩情，如今无论如何，她怎么也得想想办法。

    “一百两银子！普通人很少有人身上放一百两银子的，而且听说盗窃罪是以计赃论罪的，上十两银子就已经是刑徒一年，这么多银子，他又是古纳人……”白文萝没有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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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对 策

﻿饺子热好了，芸三娘小心端出来，让白文萝先吃着。然后她转身拿出一个大盖碗，把那热乎乎的饺子一个一个夹到里面，接着又把年糕拿出来。

    “娘这是要给他们送去？”白文萝看着芸三娘的这一番动作，刚拿起筷子就又放了下来。

    “嗯，他们现在虽是有落脚的地方，但刚刚什么样你也瞧见了。这些吃的用的，娘眼下还都能帮得上就先帮着，别的……”芸三娘说着就顿了顿，似乎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一般，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不说了。

    “娘真打算帮他们？”白文萝问着芸三娘的同时，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起来了。据她所知，这里的盗窃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打几板子，或关上几天就放人的；也有流放千里，或直接乱棍打死的。这其中的关键，一是要看求情的人能拿得出多少银子；二是要看得罪的是什么人，也就是那古纳人当时是朝何人下手的。若是平民百姓的话，还好办一些，一般人把钱拿回来后，基本就不会追究了。但若是权贵，并且要是碰上一定要追究此事的人，再加上那古纳人的身份，那可真是十条命都不够折腾的。

    再者，她们家这能拿得出手的银子能有多少，估计连给别人塞牙缝都不够。而且刚刚带那古纳母子去看病，买药，租房子等就已经花去二十几两银子了。这可是他们家近半年的开销，银子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白文萝暗叹了一声，抬眼看了看芸三娘，但要她娘这会就放弃，也是行不通。

    “娘一会出去，顺便去衙里打听打听，听梅西朵说自她儿子被抓进去后，已经一天一夜了，一直就没能进去看一眼。”芸三娘说着就把要送去的东西又放进锅里，就着刚刚烧开的的热水温着。

    白文萝给芸三娘碗里夹了几个饺子，等着她坐下后，才斟酌着开口：“衙府的大牢，不是轻易能进去的，娘你……”

    芸三娘没说话，只是心不在焉地夹起饺子有些胡乱地往嘴里送着，白文萝又给她夹了个饺子，想了想，便道：“我觉得，娘应该先去看看宋先生的娘子。”

    “宋先生的娘子？”芸三娘愣了一下，又想起今儿是大年初一，一时间会错了意，便道，“往年也都没去拜年，而且这几天去她家拜年的人指定不少，咱这穷酸样去了也不合适。再者前几日也才刚去一次。没关系的，其实那日宋夫人就说了，宋先生平日很关照轩儿的。”

    “娘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那宋夫人和知县夫人不是相熟吗。半年前，宋夫人还让咱们给绣了一条蹙金牡丹彩碟戏花罗裙，听说就是送给知县夫人的寿礼，而且那条罗裙还特别讨知县夫人的欢心。”

    芸三娘怔了怔，刚夹起一个饺子又放了下来，然后有些迟疑地看着白文萝说道：“你的意思是……”

    “娘去宋夫人那里打听一下知县夫人的喜好，再求求她看，如果能得宋夫人从中穿针引线的话，这事情没准真会有希望，即便能得个从轻发落，也是好的。”白文萝慢慢开口，有些时候，男人的事情，往往能从女人那找到突破口。而且，重要的是，她平日从芸三娘和刘婶的闲聊中无意听到。那知县老爷都快四十的人了，跟那夫人就生了一个儿子，也一直没抬个小妾进门。

    在这样的时代，有点地位却一直没有纳妾，且子息单薄的男人。要么是惧内，要么是两人感情真的深得容不下第三人，反正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足以说明一个问题，就是那个知县夫人在她丈夫面前能说得上话。

    芸三娘不知是因恍悟，还是惊讶于白文萝点出来的这条路，一时倒沉默下去。

    “我只是这么一想，娘觉得怎么样，也不知行不行得通呢。”白文萝垂下眼睛，轻轻道了一句，面上微微露出几分忐忑来。

    芸三娘细想了想白文萝说的话，即点了点头：“难为你想到这个，还真是提醒了我。”可她再一想，又有些迟疑，“只是宋夫人如今还在月子里，再者这会去她家拜年的亲戚不少，估计是没时间听我说这些，万一惹得宋夫人心烦了，可不就更不好了。”

    “所以娘今天只去衙门打听一下那古纳人的情况就行，别的等这几日赶着把那副观音送子图绣完，再给宋夫人送去。到时走亲访友的事也少了，而且这是她半年前就托娘给绣的，当时订的是元宵过后完工，咱要是提前完成了，她定也想早些看看，到时娘再趁机跟她提那事。”白文萝说到这，想了想，又接着道，“而且，娘不觉得奇怪吗？半年前，宋夫人已经怀孕了，为什么还让您给她绣观音送子图呢？”

    “这有什么奇怪，殷实的人家可不都求多子多孙，就是刘婶那房间里也挂着一幅观音送子图呢。”芸三娘叹了一句，“不过你说的这个倒是可行，就是不知娘这几日里能不能绣得完。”

    白文萝轻轻一笑：“娘别担心，那副观音送子图的绣法我也会，今儿开始，我和娘轮换着赶工，一定能提前绣完的。”

    芸三娘忽然笑着摇了摇头：“唉，你这丫头，有时候我真怀疑是不是我生出来的。”

    “娘赶紧吃，这都凉了呢。”白文萝忙垂下眼，含糊了一句，就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送进嘴里。

    看着闺女那塞得有些鼓的脸蛋，芸三娘又给她夹了几个饺子，然后交代了一句：“对了，这事儿，你别跟轩儿说，省得他读书分心。”

    白文萝点了点头，芸三娘跟着吃了两个饺子后，便再也吃不下了，叹了口气就收起筷子。

    “娘还在担心什么？”白文萝也跟着放下筷子，她原本就没什么胃口，刚刚吃那些也不过是为了让芸三娘陪着她多吃点罢了。

    “娘是想着，就算能从宋夫人那里打听出来那知县夫人喜欢什么，多数也是没银子去填。”

    “其实这个不是最重要的，咱们只要备一份适当的礼送去就行了，主要还是宋夫人能为这事说句话。那礼若能合了知县夫人的心意最好，就算不合心意，也不会不喜欢的。”白文萝安抚着说道，她刚就想过这事了。

    那些官家夫人，哪个家里没有丫鬟奴仆围着伺候，平日大把的闲时间，估计从睁眼开始起就想着要怎么穿衣打扮来收住丈夫的心。

    礼物不需贵，只要别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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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准 备（一）

﻿想是这么想，但是执行起来却是太困难了，别致的东西都很贵，新颖的东西这里没有。而且现在也没有时间和机会让她接近目标观察分析，对症下药。

    穷人给有钱人送礼，还真是……让人头疼，白文萝有些嘲讽地扬嘴角。

    “姐，你要绣这个吗？”白文轩见白文萝进屋，把芸三娘的绣品拿出来后，就坐着发呆，便有些好奇地凑上前去。

    “嗯，我帮娘早点绣完它。”白文萝回过神，看着那副已经差不多完工的观音送子图，现在就剩下周围的云彩，和童子衣服上的花纹没有绣。两人紧着赶的话，三四天那样应该就能完工。之前是因为有几种丝线用完了，加上时间也充裕，所以芸三娘就停放了几天。

    “娘刚刚是又去看那两个古纳人吗？”白文轩说着就跳上床，规规矩矩地坐在床沿边看着白文萝。

    “嗯，他们身上的钱被偷了，娘给他们送点吃的去。”白文萝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看着那副观音送子图。

    “那娘以后都要给他们送饭过去吗？他们在这没有亲人吗？”白文轩更加好奇了。

    “有亲人，娘就给他们送几天饭，等他们的亲人来了，娘就不用再帮他们了。”白文萝有些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睛一直就没有离开那副绣品。

    “姐，娘是不是认识他们？”白文轩听白文萝这么一说，点了点头，然后不知怎的，就在白文萝要开始动针线的时候，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为什么这么说？”白文萝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我就是这么觉得的。”白文轩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然后又有些鬼鬼地说道，“姐，你觉不觉得，娘好像在瞒着我们什么呢。”

    白文萝瞥了他一眼，面上认真道：“瞎猜什么，你要困了就躺床上去。”她说完就又低下头，看着那副绣品，开始选丝线。

    “哦。”白文轩碰了些灰，再看他姐姐已经把注意力全放在绣品上了，他便只好收声，脱了鞋爬到床上。却刚一躺下，白文萝又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文轩，你还记不记得你两岁以前的事情？”

    “两岁以前？”白文轩卷着被子，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想了想，然后问道：“姐是说咱们在淮州时候的事吗？

    “是，你记得！”白文萝有些意外，她还以为白文轩也不知道淮州的事情呢，因为这两年来，这个地方名就从没在他们嘴里出现过。若不是今天出去一趟，她还不知道呢。

    “不记得了。”白文轩却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只是以前听舅舅说，娘和咱们以前在淮州住过，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随便问一下，你睡吧，我要开始做绣活了。”白文萝摇了摇头，便把目光移回那副观音送子图上。

    外头的雪还在下，屋内炭盆里的炭火正烧得旺，简陋的房间里却处处透着温暖，没一会就听到白文轩睡着的鼻息声。

    白文萝已把注意力完全放到眼前的这幅绣品上，那枚细小的绣花针在她手里如是活了一般。略带稚气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是异常的专注，并且下针精准，速度均匀，动作流畅。此时若有人在旁边观看的话，一定会惊异于她的每一个动作，因为没有人像她这般做绣活的。就是最有经验的绣娘，别说是这样的一幅观音送子图，就是一件普通的肚兜，每完成一部分，都会停下了看一看，以免走错了针，过后拆线返工。

    而她，简直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在拉着她的手，指引着她穿针抽线。而线的那一端，似是握在神的手里，因为只有神，才不会犯错，才会把这样的一穿一抽间的动作，做得这般流畅精准，没有丝毫停滞。这是需要怎样的眼力、精算力、专注力和耐力才能做得到！

    其实只有白文萝自己心里清楚，能做到这样，不过是她在不知不觉中把以前的习惯溶在其中罢了。这一针一针穿过去，那一线一线拉出来，每一个针脚，每一条丝线，行行密密，错综复杂，乱中有序。久而久之，她便发现了其中的规律，什么样的穿插排列会组合成什么样的图案，什么样的针法会形成什么样的效果。这些，只需耐心观察，就能总结得出来。而准确，下针无悔，只需要眼力与心算齐一，就可以办得到。

    而耐心，眼力，心算，这些能力，在她曾经那二十几年的训练，及无数次用生命换来的经验，早已溶入她的灵魂，成为一种本能。

    比起曾经那以生命为代价所做的事情，这刺绣，对她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

    天不知不觉就暗了下去，直到她觉得视线有些受影响后，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抬起头，轻轻吁了口气。白文轩还在睡，白文萝起身看了他一眼，见他睡得甜，想着他昨晚守了夜，天气又这么冷，便没叫他，只帮他拉了拉被子。

    只是都这么会了，娘怎么还没回来，算着这出去也有两个时辰了，虽然路有点远，还要绕道衙门那，但是怎么着也该回来了。白文萝想着有些不放心，便把那绣品针线等收拾好，然后出了房门走到铺子那。

    刚出铺子，站在门口没等多会，就看到芸三娘冒着雪花走回来的身影。

    “怎么出来了？”芸三娘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跺了跺脚，就推着她进门去。

    “娘坐着，喝口热水先。”芸三娘进铺子后，白文萝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才问：“娘怎么去得这么久，都打听到什么了吗？”

    “唉，刚刚过去的时候，梅西朵也病了，幸好是住在李大夫那，娘便劝慰了她一番。然后又跑去衙门一趟，本想进去看一眼的，可非亲非故，衙门也不给进。后来给了点银子，才打听到，他当天就被打了五十大板，然后就扔进牢里。”芸三娘说到这就摇了摇头，面上满是忧虑。

    “就罚了这五十大板吗？”白文萝怀疑地问道。

    “要这样就好了。”芸三娘叹了口气，“娘去衙里打听后才知道，当时梅西朵她儿子偷的那人，原来是那李家公子身边的一个小厮。他那天是出来给李公子办事的，偏就碰上了这事，再一看还是古纳人。所以那小厮就借着李公子的名，让衙门一定要严办这事。”

    “李公子？是不是那个西凉首富的李家，那个叫李敞之的李公子？”白文萝一怔，想起那天当街甩马鞭的家伙。

    “没错，偏就是惹上了他们那样的人家，这事可怎么办才好。娘听那衙里的捕爷说，好像是元宵后就将他同一批牢犯一起被流放到莽原。”芸三娘说着连连叹气，西凉距莽原有千里之遥。并且那一路，都没什么好路可走，历来被流放到那里的犯人，大部分都是走在半路上就死了。就算是坚持到莽原的，也用不了几年就撑不下去了，这等于是死罪啊。

    白文萝听到这，沉默了良久，又给芸三娘继了杯热水：“娘打听完这就回来了吗？没再去梅西朵那告诉她这事？”

    “哪能说这会，她还病着呢，这事要知道了，还好的了吗。唉……哦，我回来的时候，碰巧还遇上了宋夫人身边的丫鬟，同她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

    “下个月，那王知县就要被调任到泯州去了，他家夫人也随着一起过去。”说到这，芸三娘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从毗邻京州的西凉一下子被调到泯州去，算是贬官了。所以这事就算宋夫人肯帮忙说话，但如今知县夫人哪还有什么好心思，而且罪已经定下了，还能再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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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准 备（二）

﻿芸三娘叹了口气：“还是先紧着把那副观音送子图绣完，怎么也得去求宋夫人一趟，这再晚就来不及了。”

    白文萝默默跟在芸三娘身后。刚撩开帘子，那夹着雪花的冷风就吹了进来，她微打了个寒颤，然后才犹疑地开口叫了芸三娘一声：“娘。”

    “嗯？”芸三娘刚迈出门槛就回头看她。

    不知为什么，那话到了嘴边，却说不下去了。而芸三娘疑惑了一下，随后就恍悟过来，便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担心，这事娘只是去求求情，到时就实话跟宋夫人说，娘是因为咱当年承了梅西朵丈夫的一个救命恩情，这是知恩图报，不会被人家说什么的。”

    白文萝迟疑了一下，终于把那要劝说的话完全吞了下去。知恩图报，知恩图报……她心里琢磨着这四个字，不禁有些心神恍惚起来。

    “外头冷，快回屋去。”芸三娘只道她还在担心，心里暗叹了一声，便有些后悔让她知道这事。这孩子近这两年看着越来越懂事，言行举止也很稳重，常常能让人忽略掉她其实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一直在北方生活的人，忽然随丈夫调任到泯州去，应该会很舍不得这里吧。有什么，能让知县夫人一看到，就能想起故乡呢？南北的不同……白文萝有些茫然地看着天空慢慢思索着。

    “怎么又发起呆来了，这外头风夹着雪的，小心着凉了。”见自家闺女说着话中就忽然发起呆来，芸三娘也不知她在想什么，便拉了拉白文萝。

    雪，白文萝神情一怔，思索的目光忽的有了焦距，随即心里就有了主意，可不就是这个吗。

    “娘，我想到要给那知县夫人备什么礼了，我去准备一下。”白文萝说着就往她的房间小跑过去。

    “你要准备什么？”芸三娘一愣。

    “晚上的时候娘就知道了，对了，那副观音送子图，我负责绣那些云彩，剩下那童子的衣服就由娘来绣吧。”白文萝说着就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这丫头，话也不说明白。”芸三娘摇了摇头，礼物她是打算到时去外头买点什么送过去意思一下。她是想明白了，重要的还是宋夫人能帮忙说说话，怎么也得救那孩子一命，如此她多少也能对得起当年的恩人。

    傍晚时分，白文萝把芸三娘叫到自己房间来，让她看自己忙了一下午的成果。

    “这是……”芸三娘接过白文萝递过来的那几张图纸，微一怔。

    “娘看这个图样觉不觉得眼熟？”白文萝看着芸三娘笑道。

    “眼熟？”芸三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图案，迟疑了一下才道，“这样的花纹很少见，你这是要做什么？”

    “娘出来。”白文萝说着就拉着芸三娘出了屋子，此时天还未黑，雪还未停。她从怀里掏出一方粉色的帕子接了几片雪花，然后就递到芸三娘眼前道：“娘仔细看看。”

    “这雪又什么好看的，萝儿你到底要干什么？”芸三娘越发糊涂了。

    “娘仔细看看这雪花就知道了。”此时又有几片雪花飘落到她的帕子上，芸三娘只得顺着她的意思，瞅了瞅她递过来的帕子。第一眼还有些不在意，再看一眼后就有些诧异了，又仔细看了看，然后才抬起眼看着白文萝道：“这个，萝儿，你该不会是……”

    “没错，娘，我刚刚画的就是这雪花的形状。也不知现在有没有人用过这样的图案，就算有，应该也还很少。连在这年年下雪的北方都没看到，想来南方那边肯定就更没有的。”白文萝说着就收回帕子，同芸三娘返回屋接着道，“我觉得，如果以这样的形状打套银首饰送给知县夫人，嗯，就一对耳坠和一对花胜便行。虽说银饰在她眼里不值钱，但这个花样算是少见的，而且正好这会赶上她准备去泯州，南方那边没有雪，送这个，对她来说应该是别具意义。”

    “雪花银饰……这个，样子倒是少见，可是这带着会好看吗？”芸三娘有些不确定的拿起那张图反复看了看。

    “娘别担心，准会好看的，最重要的是这款式新颖。而且这样一对华胜和一对耳坠加起来花不了多少银子，可能工钱要贵点，但总的算起来，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两，没准还能再加一支簪子呢。”白文萝说话的同时，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套首饰的成品，辉闪银灿，甚至比钻石还要耀眼。她曾经在一场首饰发布会上，看过这样的银饰，高挑的模特迈着摇曳生姿的步子，修长的脖颈，一个转头，一个回眸，那银灿灿的光芒瞬时就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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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准 备（三）

﻿那晚芸三娘和白文萝商量后，两人都觉得时间有点紧，于是第二天就让白文轩把赵文请了过来，同他商议这打首饰的事。

    “萝妹妹这样式的首饰还真没见过，这要得很急吗？”赵文有些诧异的看着手里的那张图样，憨笑着问了一句。

    “这种样式能打得出来吗？”白文萝把另外几张细分图样也递给他，这样的成品她见是见过，但谁知道隔了千年的时空，这手工技术能不能跟得上。如果手艺火候不够，无法完全照着她的设计图做出来，不仅无法展现出那银灿灿，耀如雪花般的效果，还很容易会弄巧成拙。

    “是有点复杂，不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赵文又仔细看了看，神色很认真，没一会胸中就有了勾勒。他在盛兴当了五年的学徒，虽然名义上并未出师，但因他认真好学，人也憨厚耿直，所以很入萧父的眼。而且现在赵文又将是他萧家未来的女婿，所以萧父对他更是用心，因此赵文虽还是学徒的身份，但其实他的手艺已经比好些金银匠师傅好得多。

    得了这样的准话，白文萝便放了大半的心，随后便跟他讨论细节部分。约说了半个时辰后，两人才一一敲定，最后芸三娘拿出银子的时候，赵文却只跟她收本钱，白文萝便笑道：“赵文哥可千万别这样，因为这东西要得急，而且又是大年节的，还要劳你出活，没付双倍的银子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哪还能再让你白干活。赵文哥要再这么推回来的话，我们就是再着急，也不敢让你做这活儿了。”

    “萝妹妹这说的什么话，本来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再说，再说……”赵文是个憨直性子，且如今他已把白文萝当成自个弟妹，再者白文萝前几日才因救他弟弟受伤，眼下难得自己能帮她们做点事，又是拿手的，哪能收什么手工钱。只是他却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心里虽是这么想，嘴上却不知该怎么表达，于是整个人一时间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白文萝看了芸三娘一眼，芸三娘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向来知道这孩子憨直，也明白这活儿若给他做的话，他肯定不会收她们工钱。只是碰巧赶上了这大年节，不容易找到好的银匠师傅，就算能找着，肯定也会趁机狮子大张口。这是打点求人的事，还不知要花多少银子，不能全砸在这份礼上了，所以母女俩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赵文最合适。

    “先把银子收着，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等萝儿出嫁的时候，芸婶再让你给打几套首饰，到时你就少收点银子就行了。”芸三娘呵呵一笑，说着就把银子给塞到赵文手里。

    “娘好好地怎么扯出这个来了。”白文萝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赵文还是不想手，只是再找不出什么话来推辞，只好拘谨地接了银子，然后实心眼的说道：“芸婶放心，萝妹妹出，出嫁时……我一定会尽心的。”

    芸三娘笑着连连点头，白文萝有些无奈地看了芸三娘一眼，赵文当她是不好意思了，便不好再待下去，再来这活儿也急，于是就起身告辞。赵文走后，白文轩才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她们问道：“娘要这是要给谁打的首饰？”

    “给一位朋友，好了，娘要去做绣活了，你出去玩的话别跑得太远。”芸三娘随便敷衍了他一句，然后又叮嘱了他一声，便起身回房间。

    “姐姐和娘在做什么，为何不跟我说？”芸三娘离开后，白文轩有些不满地看了白文萝一眼。

    白文萝看了看白文轩认真又有些委屈的表情，想了想便道：“我去帮娘把那副绣品绣完，等过几天闲下来了，我再好好跟你说。”

    “是要告诉我你跟娘在做什么吗？”白文轩有些意外地抬起眼。

    “嗯。”白文萝点了点头。

    “那可不许反悔！”

    “只要你这几天乖乖的，不给娘添麻烦，我就不反悔。”

    “好！”白文轩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

    其实孩子的心远比大人所以为的要敏感得多，就白文轩来说，他很清楚，很多事情，他娘是不会跟他说的。因为在芸三娘眼里，他永远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但是白文萝却不同，不过到底哪里不一样，白文轩具体也说不出什么来。但是在姐姐面前，他总觉得自己的想法能受到尊重，姐姐也会认真听他说话，从来不会因为他比她小，就事事敷衍他。白文轩自然不会知道，在白文萝的记忆中，她从来不会因为本身年纪的大小而受到区别对待，所有的残酷，都与年龄无关。

    五天后，芸三娘那副观音送子图绣好了，让赵文打的那套雪花银饰正好也在这时送来。

    那闪亮如月光的金属，承载着民间最为绚灿的艺术光辉，即便是隔着无尽遥远的时空，也依旧能让人沉醉在它那流花照影的矜贵里。

    白文萝看着那银灿灿的饰品，看着这似同她一起穿越了时空的银光瑰宝，恍然间觉得前世今生的种种，从眼前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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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事 成

﻿初八那日，一早起来就是个大晴天，残雪消融，连那张狂了几日的寒风也都消停了下来。芸三娘说这是个好兆头，便仔细拾掇了一番，白文萝又给她检查了一遍。临出门前，芸三娘嘱咐她好好看家，然后就踏着一路残雪往宋夫人家去了。

    白文萝关好铺门后，白文轩才从院里跑出来，溜到她身边，宽宽的脑门下，一双乌溜的眼睛眨巴地看着她。

    “回屋，我跟你说。”白文萝在他额头上敲了敲，然后就领着他往里头走去。

    进了房间后，白文萝先拿出上次那老大夫给她的那瓶药膏抹了一点，其实伤口已痊愈，只是掌上还是留下了一寸来长的疤。对她来说，只要手掌的灵活度不受影响，她倒不在乎别的，但芸三娘可在乎得紧，每日都不忘提醒她抹药膏。药在手上抹开后，房间里即弥漫一股淡淡的香味，刚开始，她还挺排斥这味道。若非芸三娘时时在耳边叮咛，她准是把这东西扔到一边去，总之伤好了，手无碍就行。

    曾经，不管病得多重，她都不会随便去医院，更不会找不认识的医生，因为她不相信任何人，更不允许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输入体内。只是到了这边后，很多习惯都在不知不觉中，或是被继承或是被打破。将那瓶药膏盖上的时候，白文萝也大略把这几日的事同白文轩说了一遍。

    “为什么要找那知县老爷的夫人求情呢？难道那知县夫人还能管到衙门里的事？”白文轩听完后，就不解地问了一句。

    白文萝把东西放好后，正要开口跟他解释，却忽然又改了主意，反问道：“那如果是你，你想要为那偷了东西的古纳人求情，你该怎么办呢？”

    白文轩被问住了，歪了歪脑袋，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张了几次口，又皱着眉头闭上了，最后终于愁着脸看着他姐姐，摇头闷声道：“我不知道，先生没有教过我刑法。”

    “文轩，那刑法，在很多时候都是虚的。”白文萝看着他正色道，“在这里，那长篇累牍的刑法，往往比不过上位者的一句话。”

    “我不懂。”白文轩迷惑地看着白文萝。

    “就拿你们学堂来说吧，如果把你们学堂比作西凉城的话，那么，宋先生就是知县大人，你们的学规就相当于刑法。”白文萝说到这便停了下来，静静看着他。

    白文轩怔了怔，似明白了，却并不点头，而是问道：“那……这跟知县老爷的夫人有什么关系？”

    白文萝笑了笑，便把那其中的弯弯绕绕细细都与他说了。白文轩听完，怔了怔，又问：“这样就能让知县老爷把那古纳人从牢里放出来吗？”

    “应该不会，最多是改判轻点的刑罚。”白文萝摇了摇头，要是汉人，再交点银子，多求几次，或许还能放出来。古纳人的话，光看那天去求医，瞧着大家的态度就知道，这麻烦牵扯的事情多了去了。当然，凡事也没个绝对，若是能有成千上万的银子砸过去，谁能说那知县不会当场就放人。

    “上次，那个胡老汉就是因为偷了东西而被打死，那个古纳人被关在牢里这么多天了，他不会也死了吧。”白文轩迟疑了好久，才有些忐忑的说道。

    白文萝看了他一眼：“如果是这样，咱也没办法。”

    白文萝垂下眼，这事从一开始，她就不看好，这等事情，很可能到头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只是因为芸三娘坚持，所以她也就尽量帮着出主意。

    “可是他若是死在牢里的话，娘岂不是报恩不成了。还有他娘一定会很难过吧，他还有一个弟弟呢，还有娘也一定会很难过的吧。”白文轩有些呐呐地说道，脸上慢慢现出许些恻然之色。

    “这事咱们做不了主，别想那么多了。”瞧着弟弟那天真又善良的表情，白文萝心头微有些无所适从，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就站了起身往外走了出去。却没想，一推开门，竟看到外头又下起了雪。早上的日头，这会不知躲到那个旮旯里去了，才刚透点蓝的天再次被染上了一层浓重的灰，大雪漫天漫地，似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白文萝长长地吐了口气，站着发了好一会呆，直到白文轩出来叫她，她才又返身回去。

    姐弟俩在家里待到快中午的时候，才终于听到芸三娘拍门的声音。白文萝松了口气，然后交待了白文轩一会一边儿玩去，待她问清楚了，过后再与他说就是。

    刚把铺门打开，就看来一脸轻松的芸三娘，似大功告成的样子，且一见着白文萝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今儿真是去对了，我就说早上这大晴天，是个好兆头！”

    “外头风大，娘先进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应该是没问题了，真好似老天爷在帮忙的一样。”芸三娘进了屋子，接了白文萝递上的热水，就接着道，“你说巧不巧，今儿我刚进宋府没多会，正跟宋夫人说着那事呢，还没等她点头。她家下人就进来说知县夫人来了，当时惊得我一哆嗦。本以为这事办砸了呢，可没想那宋夫人却让我起身先在一旁站着，然后她就请了知县夫人进来。随后你宋夫人把那雪花银饰递给知县夫人看，还让她试戴了一下。正好知县夫人今儿穿的是件绛红袍子，哎呀，她戴上后，衬着那雪花银饰，别提多好看了。巧的是那会天空忽然就降了雪，宋夫人便又带她去看了雪花，还给她念了几句诗，想是说到她的心坎上了，知县夫人是笑得合不拢嘴。于是宋夫人就趁着她高兴，又给她拿出那副观音送子图来，再添了几句好话，然后才开口为娘提了那事，没想竟就成了！娘当时简直是不敢相信，直到最后宋夫人点明了我的身份，得了知县夫人亲口保证，说定会让知县老爷把梅西朵儿子的流放刑罚收回，娘这才相信是真的”芸三娘一口气说完后，总算是喘了口气，喝了口水，面上还难掩激动。

    白文萝却微一皱眉：“她没说会改定什么刑罚，万一是关个十年八年……”

    “不会，宋夫人当时也问了这个意思，那知县夫人说不会的，这偷的银子当时都还回去了，也不是什么大罪，让我回家放心等着就是，到时会让宋夫人给递消息。”

    “这样……”白文萝点了点头，即是如此，那就等着吧，但愿是她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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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汉 奴

﻿为了让梅西朵早点宽心，芸三娘当天下午就往那李大夫家跑了一趟，把这好消息给梅西朵送去。

    白文萝却提醒了一句：“流放罪虽多半可免，但要是改判个两三年徒刑的话，那梅西朵打算怎么办？是要在这西凉等她儿子出来，还是先上京州找她大儿子去？”

    “这个……”芸三娘愣了愣，然后才有些迟疑道，“她倒是没具体说过这事。”

    白文萝接着问：“她是得的是什么病？风寒吗？”

    “大夫说是长年积劳成疾，加上前段时间的颠沛流离和这事的打击，还有天寒地冻，身子一时支撑不住就夸了。唉，她也是个可怜人，遇上这事谁能不着急。”芸三娘说着就摇了摇头，其实那老大夫说了，梅西朵能不能熬得过去，关键就看这一冬。所以她才迫不及待地把这消息给送过去，至少也是个希望，有了希望，才能支撑得下去。

    “娘也别为这事太过于焦心，该做的咱都尽力了，余下的就看那知县夫人会送来什么消息，到时再计较吧。”白文萝别无他法，只得轻声宽慰了两句。

    芸三娘点了点头，叹了一声，说了一句只能如此，便再无话。

    忐忑地过了一夜，本以为这事怎么也得等上好几天才能得消息的。却没想第二天，还不到中午的时候，宋夫人身边的丫鬟就找上门，给他们递了消息。芸三娘自是千恩万谢，待那丫鬟走后，白文萝才在一旁开口道：“娘，看那信中说了什么？”

    芸三娘应了声，有些紧张地拆了信，信写得很短，还不满一页纸，扫两眼就看完了。合上信后，芸三娘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白文萝知道事情果然没那么顺利，当下也不问，只把那信接了过来。

    “怎么会判为汉奴呢！这太……太……”芸三娘似喉咙被哽住了一般，胸口一起一伏，脸色更加不好了。

    白文萝吓一跳，赶紧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拍着她的背道：“娘，你别急，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好。至少，马上就能放出来了。”

    “萝儿，你懂什么。”芸三娘喝了口水，闭上眼睛缓了缓，才开口道：“被判为汉奴后，不但是自己一辈子为奴，就是子孙后代也逃不开这个命运了。而且，他们身上都将会被烙上奴隶烙印，与其这样……当初还不如就让他给判流放！这下可怎么好，我怎么跟梅西朵交待！”芸三娘边说，边摇着头，心里又是无措又是后悔。

    白文萝看着她这样，暗叹了口气，便把那张信纸递到芸三娘面前，指着其中一行字道：“娘，你看宋夫人这里写的。”

    芸三娘看了一眼，一时有些不明白，还待要问，却是一想，即怔住。

    “其实这事，应该跟咱没什么关系，就算娘不去找那知县夫人，估计他也会被判成汉奴的。”信中宋夫人隐晦地提到，就在芸三娘去宋府的前一天，那李公子就已派人去拜访了知县。所以昨日知县夫人才会答应得那般痛快，可想而知，收回流放刑罚，改判汉奴，在芸三娘去宋府之前，就已经定下了。

    白文萝顿了顿，又接着道：“娘，既然他被判为汉奴了，那就是说明谁都可以买，我想这也是宋夫人信里的意思。虽说咱以后不能给他脱奴籍，但只要给他办了通关文书，到时他一样可以随他娘去京州。至于以后子子孙孙的事，就以后再想办法吧，总会有办法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命保住。”

    芸三娘沉默了一会，接过那张信纸，又看了一遍，然后喃喃道：“正月十三日，柳庄口的奴婢之市，辰时。”

    “十三那日咱们就早点过去吧。”白文萝轻轻道了一句，其实眼下主要担心的是那李家公子，如果这改判为汉奴，真是他授意的话，那他定是抱着要将人买回去的心。

    芸三娘也想到这事，即皱起眉头，像这种贩卖奴隶的事，如果有两家同时看上一个人的话，先是私下协商，协商不成后，唯一的解决方法便是竞价。而那李家，可是西凉首富，她们到时能拿几个银子去跟人家竟价。

    “若真是李家公子有这个心思的话，那知县老爷根本不用把人拉到柳庄口去，直接让他从大牢里把人带走不就得了。”白文萝想了想，便轻轻摇了摇头，只是保不准有他身边的人动了这心思，比如，那李公子身边的小厮。

    “也是这个理，而且那样的人家，想要什么丫鬟奴仆没有，哪用得着自己费心这事。”芸三娘点了点头，尽量说服自己。

    白文萝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对那些有钱又有闲的公子哥来说，丫鬟奴仆确实用不着自己费心，但玩具却不同了。古纳人，还是被烙上奴隶烙印的古纳人，在这西凉毕竟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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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奴婢之市（一）

﻿随着数次的日升月落，正月十三如期而至。

    天还未亮，白文萝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利索地给自己梳了个丫髻，然后找出原来那件枣红色的小棉袄穿上，里头穿的是件窄袖的棉衣，特意加厚的袖口紧紧包着手腕。身上收拾好后，她思索了一会，便打开矮柜，拿出那放针线的篮子，指腹轻轻抚过那长短不一的绣花针……

    “娘，为什么起这么早？”屋外传来白文轩有些模糊的声音，应该是刚醒。

    “前天学里就开课了，这读书的事可不能偷懒，快，赶紧洗漱一下，早膳娘已经做好了，你吃完就早些去书院。”

    “哦。”白文轩乖乖的应下，白文萝这会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同他一块儿洗漱了一番，然后一家人坐在一起闷声吃了早膳。气氛有些压抑，白文轩似心里明白一般，安静吃完早点，就拿起自己的书包上书院去了。此时天才灰蒙蒙亮，芸三娘昨晚去车行包的马车已经在门口那候着了。

    “你老再等一会儿，我进去拿点东西，马上就走。”芸三娘对车夫道了一句，便回身进了屋。

    白文萝随芸三娘进房间，便见芸三娘从箱子底下拿出一小漆盒，打开，里面放着十个白花花的银元宝，每个都有十两重，底下还放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是她舅舅走前，除了现在的这间铺子，最后还给他们留下的二百多两银子。

    “本来这些东西是要留着，一部分将来给你做嫁妆用，一部分留给轩儿。可是这回，只能先紧着这事了。”芸三娘抚摸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似想起了她哥哥临终前，把这漆盒和房契交到她手中的那一幕。她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多耽误，马上拿出压在底下的那张银票。迟疑了一下，再又数出三个银元宝，然后才盖上盒子，锁好，放回原来的地方。

    其实，在柳庄口那货卖的奴婢，一般都是中等以下的价钱，基本上没有超过二十两的。真正值钱的，像那些相貌不错又能歌善舞的小雏儿，人牙子都是有特定的买家，不会给拉到柳庄口那自显掉价。但眼下这事不同，白文萝看着芸三娘拿出那么多银子，就知道娘对这事极为看重，她也不说什么，只思索着一会自己该怎么做能顺利促成这事。

    芸三娘把银子银票小心放好后，才有些犹豫地对白文萝道：“萝儿，要不你就在家里等着好了，那地儿实在不是个姑娘家该去的地方。”

    “娘怎么又说这话，昨儿不是已经说好了么，我到时就在马车里待着，不会出去的。”白文萝一听芸三娘似要反悔的样子，心里吓一跳，她昨天费了多少口水，才让芸三娘答应带着她一块儿去的，可不能让她临时改了主意。

    “那说好了，到时只能坐在车里头，若有事，娘回车里同你商量的，可不许随便出头。”芸三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再强调一遍。

    “我知道的娘，你瞧，我今儿还特意换了这身不显眼的衣服。”白文萝说着就扯了扯自个身上的袄子，芸三娘打量了她闺女一眼，点了点头。

    母女俩上车坐好后，那车夫吆喝一声，啪啪地甩了两下鞭子，那辆青蓬马车便在这正月的寒冬，沐着晨雾，微微摇晃着往柳庄口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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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奴婢之市（二）

﻿可能是快到上元节了，所以即便是一大早的，街上也不见有多冷清。特别是越往北走，随着天色渐亮，路上的行人就越多了起来。

    芸三娘因为心里想着事，脸色一直就不怎么好，自上了车后就没开过口。白文萝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刚刚看芸三娘没有把漆盒里的钱全都带上，她便明白了。除了那几间房子外，那二百两银子是她们家的全部家底。这几天她一直有些担心芸三娘会为这事不顾一切，在她看来，不顾一切，是件很可怕也很愚蠢的行为。

    幸而刚刚从拿出银子的事里头，她看到了她娘心里的那根底线。芸三娘终究是没办法倾尽所有，即便那个人的父亲曾经救过她们母子三人，即便心里再愧疚，芸三娘也是本能地，要先顾着自己的孩子。白文萝不说话，芸三娘亦是一直沉默，她知道，今儿若不能把那人领回来的话，她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心安，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她又宁愿自己愧疚一辈子，也不舍得他们以后受半点委屈。

    何为自私，何为无私，其实不过是站的立场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不一罢了。

    半个时辰后，车速慢了下来，车夫朝里喊了一声：“大嫂子，再往前就是柳庄口了，要进去吗，那儿停车可是要钱的。”

    “进去吧，到时一块儿算钱就是了。”

    “好咧，走——”

    马车驶进去后，白文萝挑开一车帘，往外看了几眼。只见是一处开阔的场地，中间还有一条东西通向的马路，两边用木头圈起两排整齐的围栏。围栏里头关着的是牛马驴等畜生，围栏外头便是一些由人牙子领着的，或大或小的男男女女。有的腰上还插着牌子，上头标着价格，在这里，人跟那围栏里的畜生一般无二。

    白文萝看了一会便放下帘子，转头对芸三娘道：“好像没见到衙府里的人。”

    “这才好，趁着天还早，没多少人，娘一会下去就在那等着。”芸三娘吁了口气，整了整衣角，又摸了摸自己放银子的地方。

    车夫把车停好后，芸三娘又叮嘱了白文萝一句，然后就撩开帘子下去了。白文萝挑开一角车帘，目送着芸三娘往东面最里头走过去，那地儿很明显，周围的围栏全是原木的颜色，唯有那一处的围栏刷上了朱红色的油漆，并且两边还立着两个皂衣捕快。她看芸三娘走到那儿后，似朝其中一捕快询问了几句，但见那捕快摇了摇头，道了句什么，芸三娘便走到旁边等着。

    “姑娘哎，瞧你们也不似那有钱人，怎么今儿是来买犯奴的？”那车夫见芸三娘走到那地儿，再看白文萝撩开帘子往那瞅着，不禁好奇，就多嘴问了两句。

    犯奴，是被官府判定终身为奴的犯人的统称，而若是外族犯人的话，他们也可以被称做汉奴。

    白文萝看了他一眼，不答话，就放下了车帘子。

    那车夫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也不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往四下看了看，便又朝车里说道：“这天寒地冻的，我去前头那儿喝口热茶，你们要走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

    “知道了。”白文萝淡淡应了一声，那车夫跟看车的人交代了一句便走开了。

    太阳慢慢露出脸，车外的人声渐渐喧闹起来，似赶集市一般，不时还有牛马之声充斥其中。白文萝又撩开帘子往芸三娘那看了一眼，依旧没见到有捕快押人上来，而那附近已经来回溜达了好几拨人。正打算把帘子放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一辆朱璎华盖的马车往这驶了过来。白文萝心里蓦然生出许些不好的感觉，她稍稍把那车帘子放下来，只留一条不阻碍视线的缝隙，紧紧盯着那辆马车。

    因为这整一片地方，就这一处是单独留出用来停马车用的，收拾得还算干净整齐。剩下的那些地方，不但人多吵杂，不时还有人牵着牛马走来走去。有的甚至还停在路中间跟临时碰上的买家套近乎，讨价还价，口沫横飞，整是一个热热闹闹的大集市。要是小点的马车穿过去问题倒也不大，但是像那辆朱璎华盖的大马车，还想要继续往前走的话，简直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果不其然，那辆大马车驶到这附近后就停了下来，随后就见那车夫斜着眼睛，朝那转看管马车的人吩咐道：“嗳，你给我挪个地儿出来。”

    “对不住了大爷，这都满了，搁不下了，要不你停在那外头吧。”那人满脸为难。

    “说什么呢你，这可是李家的马车，你把那两辆挪到那边去不就行了，还怕爷不给钱还是咋的。”

    “大爷，这……这真不成，我只是给人家看车的，哪敢随便乱动。再说那边不是有围栏挡着吗，是别人家的地儿。”

    “别不识好歹！”那车夫有些烦了，今儿公子一大早出来，偏半路上又跑去那梅姐儿家里。却让他们过来这边，说给他把那什么古纳汉奴给买回去。公子的话不敢不听，可是这事若让老爷知道的话，他估计得丢掉半条命。

    白文萝刚刚一听那车夫说这是李家的马车，心里就咯噔的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放下帘子，手指在腕上摸了摸，然后又悄悄撩开帘子，趁着没什么人注意，轻巧地跳下了马车。

    就在这会，那辆大马车里又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长福你跟这人啰嗦什么，现在不是已经停在这了吗，管他的，咱只管把公子交待的事办好就成了。”

    “那得嘞，大爷不为难你，就停在这了。”那车夫嘿嘿一笑，就松了缰绳。

    白文萝听到这一怔，这么说，那个什么李公子没来，只是派了身边的人过来。

    “大……大爷，这可不成啊，怎么能把马车停在这，一会别人过来拿马车的时候怎么出去，你行行好，停到那外头去吧。”那看车的人也急了。

    “滚开，这也不是你的地方，碍着你什么了！”那车夫说着就给他丢过去几个铜钱。

    “我说长福啊，我也真闹不懂，公子若想要买那汉奴的话，当日直接从那牢里领出来不就得了，还多跑这一趟做什么。”这时那车帘子一下子被撩开，一个青衣小厮探出头来。

    “估计是怕被老爷骂吧，来这儿买的话，就没人能说什么了。”那个叫长福的车夫说着就跳了下去。

    白文萝一听他们这对话，手心握紧，再抬头往芸三娘那看了一眼，不想就看到两捕快正押着一个带着刑具的人走到那边，她心头一惊，没时间了！眼神一凝，脚步轻转，利用周围人来人往的遮掩，即悄悄往那辆大马车走了过去。

    原以为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行动，却不想，就在白文萝从车上跳下来的那一刻起，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不远处，一位年轻公子眼中。

    动作灵巧得不像是不会武功，知道选取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尽量稀释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又巧妙地利用行人的掩护朝目标移动，镇定且老练，简直不像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每次看到，都让他很意外呢，她这次是想要干什么？

    不远处的茶摊那，一位年轻优雅的公子手里握着一杯热茶，两眼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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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再次相对

﻿长福从车上跳下来后，就要招呼车里头的小厮也下来，想着赶紧把公子交待的事办完好交差。偏那看马车的人不依，上前就挡住他，非要他把马车挪开。两人说着说着眼见就要动起手来了，那小厮这会也撩开帘子，探出身子就要跳下去帮忙。却这时，前面那匹马不知为何似忽然发了疯一般，猛地就扬起前蹄，带着后面的车厢突地往后一倾斜，只见那刚探出身来的小厮，顿时咕噜地一下，就往滚回车厢里面。

    而那受惊的马却并未就此停歇下来，四只蹄子在地上乱踩乱跳，并开始往四处胡乱地撞过去，一阵一阵的长啸声惹得附近的牛马也跟着应和起来。这周围一时间全都乱了套，长福的脸色随即就变了，他知晓那匹马的性子是最温顺的，怎么会忽然这么发起疯来！

    然而现在也没那闲工夫给他找原因，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制止住那马儿，看好车子。这是他负责照看的马车，万一要出了个什么差错，到时他拿什么回去交差！

    白文萝却趁着这会的骚乱赶紧离开了那辆马车，然后快步走到刚刚跑去喝茶的车夫那，让他现在把马车拉到芸三娘那儿去。

    “小姑娘没伤着吧，瞅瞅，那好好地一匹马儿怎么就发起疯来了！”那车夫却没听见她的话，眼神儿还直瞅着那边，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没有，你这会先去把马车拉到我娘那边吧，让她办完事后就直接在那上车。”见他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白文萝只好耐着心又说了一遍。

    “咦，怎么要去那边，不是就在这等着吗？”那车夫放下大碗茶，从前面那人马奋战的胡乱场景中收回目光，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满地看着她。

    “反正这会子也乱糟糟的，你没看那马儿正发狂呢，万一给撞到你的马车了怎么好。快去吧，一会多付你一倍的钱就是了。”白文萝说着就先掏出十几个铜钱放在他手中。

    “那好咧。”见有多赚的，那车夫顿时就收起心里的那丝不满。他原是在车行专门给人拉车的，一天的活儿固定就是那几个钱，如今一见客主愿意付双倍的钱，自然另外多出了的那一份就该他吞了。再来眼见前方那混乱的程度，若自己那辆马车真倒霉遭了殃，那他可真就是陪大了。

    “你不过来？”那车夫收了钱，马上就起身，走了几步还不忘喊了白文萝一声。

    “不了，我那个，内急。”白文萝摇了摇头，然后又说道：“你先去接我娘，一会我完事后会在那外头等着她的。”她说话同时，眼睛不时往那处瞟着，此时已有三四个大汉帮忙着制住那匹马。这场混乱不会维持太久，这会只希望她娘那边差不多把事办妥了，得趁着那两人没回过神，赶紧把人悄悄带走了事。而且她怀疑，刚刚自己靠近那匹马的时候，那个小厮可能是注意到她了，只是还来不及开口，就被那忽然发疯的马给弄得滚回车里。如果真是这般的话，她更不能再让那小厮看到她是同芸三娘一起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出去了再上车才好。

    “那行。”知道姑娘家都羞于说这事，虽然这个小丫头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指不定心里羞成什么样了。那车夫一脸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往自己的马车跑去。

    白文萝看着那车夫把马车拉出来，小心避开那片混乱，朝芸三娘那驶过去后，就开始慢慢往后退，悄悄潜入人群里。这会那匹发疯的马也基本被压制住了，似乎有几个人受了伤。只是人群太乱，她看不清那个叫长福的车夫，和滚回车里头的小厮怎么样了。只祈祷他们最好也都受点伤，让他们暂时顾不上那古纳汉奴的事，再给她娘多留点时间。这是最大的竞争对手，解决了他们，这事应该就没问题了。

    却没想，她刚要转身，忽然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胳膊。白文萝身上一僵，因为周围人太多，她又是一直注意着那边，根本没往身边留意。她试着挣脱了一下，无果，随之身后就传来一个嗤笑的声音：“不想被告密的话，就随我来。”

    竟……又是那个人，怎么又碰上他了！白文萝心里警铃大响，却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在那人面前根本就玩不出什么花招来。咬了咬牙，心里挣扎了一番后，也只得乖乖地认命听话。

    那人拉着她走得很快，幸而地方也不远，就是在柳庄口的外面，只见一辆车箱和马匹全是黑色的马车大刺刺地停在那儿。

    “上去。”那人把带她来到那辆马车跟前，吩咐了一声，候在那的车夫就迅速地给她撩开车帘子。

    “你要干什么？”白文萝见到这阵势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一会芸三娘还得等着她一块回去呢，这人是要把她带去哪儿？她该怎么办？装疯卖傻是不可能的，骗别人或许可以，却休想骗得过这人的眼睛，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她就清楚了。他们身上有共通的东西，她注意到的同时，他也注意到了。

    那人微挑着嘴角，轻笑着看着她，眼中带着浓浓的探究。白文萝握紧了手心，同样静静地看回去。纤长秀颀的身材，俊朗的眉眼，面上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若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只怕早已被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白文萝却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般，心里止不住地阵阵发寒。

    僵持了一会，她才放软了语气开口道：“你想问什么我都会说，但别耽搁太久。”

    那人挑了挑眉，又往那车上示意了一下。白文萝叹口气，只得爬上马车。这一定是特制的马车，至少那车壁是夹了铁板。车厢很宽，约有她和芸三娘坐的那辆马车的两倍大。但自那人跟在她后面进来后，她就觉得整个空间似一下子变得狭窄了，他脸上明明一直就带着笑意，带着许些吊儿郎当地神情，可那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那人在她对面坐下，也不着急开口，眼中依旧带着探究打量着她。既然他不开口，白文萝也不好开口，这就似一场较量般，谁都在等着对方先出牌。

    “很能沉得住气。”那人终于开口了，却没有先提问，反倒是赞许了一句。

    白文萝迟疑了一下，终于似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缩了缩肩膀。

    “这会再装就不像了。”他似笑非笑地说道。白文萝看了他一眼，便垂下脸，一副恭敬温顺的模样。

    “那匹马是你做的手脚？”终于说道正题上了。

    “是。”白文萝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怎么做的？”他有些好奇地扬了扬眉，虽然是一直盯着她，但因为角度的问题，自她走到那匹马跟前的时候，他的视线就被车厢挡去了大半。本想换一下位置的，却还没等他动身，那匹马就已经发起疯来了。

    “用针。”白文萝迟疑了一下，暗叹了口气，才认命般地从手腕那加厚的袖口中，轻轻抽出一枚一寸多长的绣花针来。

    “哦，就用这个，难道是刺在眼睛上了？”那人把那枚绣花针接了过去，拿在手中瞧了瞧便问道。白文萝沉默地点了点头，乖巧无比。

    “那匹马应该比你还高吧，怎么做到的？”他一手拿着绣花针，一手支着脑袋，歪着身子靠在车里的软榻上看着她问道。

    白文萝叹了口气才开口道：“因为我身上有马喜欢闻的气味，一走进，它就会自己嗅过来。”

    这是她以前就知道的，马的嗅觉特别灵敏，它们常常是靠嗅觉来认识，或辨别事物信息的。特别是有陌生物品或动物靠近的时候，它们通常都会主动凑近去嗅一嗅。而她身上的那种气味，其实就是她这几日抹在手上的那种药膏，当然之前她并不知道马会喜欢这个味道。是她今早随芸三娘出门时，要上马车那会，忽然发现那匹老马对她特别感兴趣，当时要不是有那车夫拉着缰绳，差点就嗅到她身上了，所以才知道的。

    “味道？哦，你身上是有一丝草药味，难道这是你之前就设计好的事情？”那人一听她这么一说，兴趣更加浓了。

    “不是。”反正都说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丁半点的，白文萝便又慢慢解释了一通。

    “原来是临时做的决定。”听完后，那人似自言自语般，慢吞吞地说了一句。然后微眯了眯眼睛，忽然凑近她，抬起她的下巴说道：“小姑娘，你真的只有十三岁吗？”

    白文萝心中一跳，却抿着唇，看着他不答话。

    “就算真的有这般沉着灵巧的心思，仅凭一枚绣花针就想稳稳刺中一匹马的眼睛，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来说也非易事。还有，知道怎样躲避别人的视线接近目标，也知道怎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掩藏自己，这些本事都是谁教你的？”他盯住她的眼睛慢慢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白文萝用力甩了甩脸，挣脱开了他的手，微喘着气说道。

    “就是现在，也不见有丝毫慌乱那！”那人放开她，坐了回去，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她。确实没有慌乱，也没有害怕，只是浑身都带着戒备，很深的戒备。就像一匹没被人驯服的小兽一般，嗯，还有些着急，却一直强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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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阿尔巴

﻿初春的清晨，残雪消融后，又结成薄冰的路面上，一辆黑色的马车不急不缓的穿过行人渐多的街道。元宵将近，在这到处都透着祥和喜庆气氛的西凉城内，那辆通身黑色的马车显得如此突兀。即便是不明就里的行人也都自觉地避开它，躲得远远的，因为那沉郁的暗色，总隐隐透着一股瘆人的煞气。

    没想那人这么轻易就放了自己，一直看到那辆黑马车驶远了，白文萝还有些不敢相信，心里也琢磨不透他到底有何意图。站在柳庄口外思索了一会，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好这会，那车夫驾着马车出来了。她伸长脖子往后一看，见后头没什么人追过来，心里松了口气，即小步往那跑了过去。

    而那头，黑色马车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在一处不起眼的房前停下后，就见一个平常打扮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上去恭敬道：“二爷，刚收到京州那边的急信。”

    一只修长的手从车内伸出，接过那封信，片刻沉默后，里头才传出一个凉凉淡淡的声音：“上次让你查淮州那边的事情，还没消息送过来吗？”

    “应该明儿就能收到。”中年人心里捏了把冷汗，声音愈加恭敬起来。那件事情隔的时间有点久，再又大雪封路，就多费了点时日。只是主子却不会管这方面的原因，晚了就是晚了，多做解释只会更加触怒他。

    “嗯，直接送到京州去。”车内人难得网开一面。

    “是。”中年男人连忙应，等了一会，见再没别的吩咐，便告了声退，就悄悄离开了那条巷子。

    中年人离开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车夫才偏过脸，一声低问：“二爷？”

    “准备回去。”车内的人有些懒洋洋地说道。

    “是，那，奴隶市上的那个人——”车夫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问了一句。毕竟今天是特意为这事出来的，却半途撤手，他实在想不通。

    “不急，给他几天时间，你留下来处理这事，到时你再带他上京州。”

    “是。”车夫应声后，轻甩了甩缰绳，将马车驶离了那。

    白文萝一上车就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破烂的棉衣上沾着几丝血迹的少年正抱着双膝，蜷着身子，蹲在车内一角处。

    “娘。”她移到芸三娘身边坐下。

    “怎么早上没准备好。”芸三娘有些责备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好多说，便就轻轻带过了。只是再一看角落里蹲着的那个沉默少年，脸色又黯淡了下去。

    事情办得比较顺利，虽然被衙门的人刁难了几次，故意抬高了价格，但因为一直担心的李家公子没有过来竞价，所以总共就花了七十五两银子便把事情都弄妥了。如此总算是安了点心，只是当她把这个叫阿尔巴的少年带上车后，这孩子就一直没说话。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在牢里受了不少苦，又担心他是不是嗓子被人弄坏了，只是在那官差面前不好说什么。领了他上车后，因为这车内只有一处可坐的地方，这孩子便看都不看，就自己蜷到角落里头。任她怎么好言劝说就是不吭声，也不动晃，连眼睛都是低垂着。

    白文萝大略看了那少年几眼，估摸着有十六七岁的年纪，蹲着身子不好看出准确身高，估计有一米七五左右，以露在外面的手腕可看出是身体是属精瘦型，体重不会超过五十七公斤。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得到他额头上有疤，旧伤了，像是很薄的利器所致。再看他那蹲着的方式，应该是臀部和腰部都受了伤，但没伤及胫骨。抱着双膝的手很脏，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不过却能看得到那双手筋骨分明，手指关节略粗，是一双经过训练的手。

    因为芸三娘在身边，她不好一直盯着看，扫了几眼后，就慢慢收回目光。只是心里却悄悄起了防备之心，这少年看着不似普通人。

    “娘，咱这会是往哪去？”白文萝转头问芸三娘。

    “先去李大夫家，正好给这孩子看看，梅西朵也该等急了。”芸三娘轻轻说道。

    似乎是因为听到梅西朵的名字，那少年一下子抬起头，有些急切着盯着芸三娘。芸三娘愣了一下，随之就恍悟过来，就赶紧对阿尔巴道：“真是，瞧我这一通忙得，都忘了跟你说了。阿尔巴，我是带你去见你娘的，你听得懂汉话吗？梅西朵，你娘！”

    “听得懂，你们是我娘……找的人？”那少年微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许些犹疑，迟疑了一下才试探地问道。

    “不，是我以前受过你父亲的恩情，前几日在路上碰到你娘和你弟弟了，他们现在很好，你别担心，一会就能见到他们了。”芸三娘柔声安慰。

    那少年点了点头，就又垂下脸。

    马车里摇晃了大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李大夫家门口，下车的时候，芸三娘本想扶阿尔巴的，被他摇头拒绝了。白文萝仔细看他下车的动作，脚步矫健，动作利落。看来他身上的那点皮肉伤，对他并没造成什么影响。

    好似知道今天会有人过来一般，那大夫家的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了。那老大夫瞧着他们进来也不惊讶，只是瞟了阿尔巴几眼：“小伙子皮粗肉糙，中气足，经得住打，没事，要觉得疼，一会给你点药自个抹去。”

    芸三娘本还有些不放心，毕竟是从大牢里出来的，怎么能一点事都没有呢。只是阿尔巴这会却有些着急地问道：“我娘在哪儿，我要见她！”

    芸三娘关切地看了看阿尔巴，想着他们毕竟母子连心，也不多说，就带着他往后头走去，只是走到那处房子跟前后，就掏出一方帕子递到他跟前道：“你把脸擦擦再去见你娘，她前几日病了，这会正躺在床上呢。”

    那少年一听，也顾不上道谢，抓过那方帕子胡乱地往脸上蹭了蹭就抬脚往房间那跑了过去。

    白文萝站在外面，没一会就听到那里头传出几声极为压抑的呜咽声……

    屋外的残雪结成冰花，地面上，台阶处，角落里，这个春天如此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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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元宵灯明

﻿转眼就到了元宵节，从正月十四晚上开始，全城上灯，连张三夜，十六才落。彼时家家户户都悬挂五色彩灯通宵照耀，更有各种耍杂上街游集，乐音喧杂通响十余里，大街小巷，茶坊酒肆灯烛齐燃，锣鼓声声，鞭炮齐鸣，百里灯火不绝。

    在这大景的传统习俗中，年轻姑娘平日里是不允许出外自由活动的，但是过节却可以结伴出来游玩。所以，十五那日一早，萧蜜兮就急巴巴地跑到白文萝家里，死活要让她答应晚上一起上街赏花灯，并且还不忘让白文轩也跟着一块去。然而白文萝却有些懒懒的，提不起什么兴趣。

    自前两日她和芸三娘把阿尔巴接到梅西朵那儿后，那大夫又跟芸三娘交待了一句，恐怕梅西朵撑不了多少时日了。因为这个消息，芸三娘的心情一直就不好，而白文萝因那日看到阿尔巴后，对梅西朵一家的身份，心中一直就存有疑虑。而且芸三娘肯定是要趁这几天晚上开禁，去梅西朵那儿照看的，她又怎么放心撂下她娘，自己逛花灯去。

    只是她不点头，萧蜜兮就是不死心，可劲儿地磨着。

    “年年都是那些东西，有什么可看的。再说你不是还有两个嫂嫂吗，让她们陪着你一块儿去逛不就成了，干嘛非得拉着我一块。”被她磨得有点烦了，白文萝便叹了口气说道。

    “跟她们一块逛有什么意思，再说她们可不得陪我哥哥。”萧蜜兮微嘟着嘴，然后拽着白文萝的胳膊接着道，“一年才一次这样的机会，你又不是老太太，待在家里做什么，这样的灯会，连那些大家小姐都眼巴巴地跑出来看呢。”

    “要不，我帮你问问赵文哥，他那天晚上指定是要出去逛花灯的，我帮你跟他定个地方，约个准确的时间，好让你俩碰上。”白文萝歪了歪脑袋，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笑。

    “你这死丫头，上次饶了你几回了，这次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免得你以后还浑说！”忽然就被人道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萧蜜兮腾地涨红了脸，又羞又恼，作势就要往白文萝身上扑，正好这会芸三娘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几盘小点心。

    “来来，这是刚做的面果子，两丫头来都吃点。”

    “谢谢芸婶！”萧蜜兮赶紧收了打闹的动作，不好意思的一笑。

    “萧丫头昨儿晚上去看花灯了吗？”芸三娘一边把点心盘子放到桌上，一边笑着问道。

    “没有，昨儿晚上给姥姥过寿辰去了，所以今儿才特意找萝妹妹晚上一块儿逛花灯的，可萝妹妹却说什么都不答应呢。芸婶帮我说说她吧，天天都这么待在家里，可不闷坏了。”萧蜜兮拈了个面果子，咬了一口，然后说着就瞟了白文萝一眼。

    “萝儿干嘛不去，又没什么事，晚上也带上轩儿一块看花灯去，只是注意些安全。”芸三娘看了白文萝一眼，知道闺女是因为什么不去，心里不禁生出许些愧疚。别人家的姑娘都是无忧无虑，满心期盼着这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独自家闺女时时替自己忧心，全然不理那些，真是懂事得让她心疼。

    “娘也一块去吗？”白文萝迟疑地看了芸三娘一眼。

    “娘就不去了，萧丫头记得晚上过来叫萝儿。”芸三娘摇了摇头，然后便笑着对萧蜜兮说道。

    “好咧，还是芸婶知道疼人。”萧蜜兮一下子笑弯了眼，然后又转头朝白文萝道，“这下芸婶都发话了吧，也不知道萝妹妹怎么这般爱静，这才多大就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都快像我奶奶了。”

    “行了，跟你一块去逛花灯就是了，一会我让文轩告诉赵文哥一声去，省得你老惦记着。”白文萝瞥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道了一句。

    “芸婶，你瞧瞧萝妹妹这张嘴，她要不说话多好！”萧蜜兮这会再也顾不上形象了，两手上来就往白文萝的两腰那挠去，白文萝身子一扭，就轻巧地躲了过去。萧蜜兮可不管，两手又伸了过去。芸三娘瞧着她俩这开心的样，便戏谑地道了一句：“你们两丫头打小就相处得不错，以后必是更好的。”

    萧蜜兮见连芸三娘也打趣上自己了，便赶紧站起身微跺了跺脚道：“不跟你闹了，我晚上再来找你，芸婶我先走了。”

    “怎么不多坐一会。”

    “不了，待久了回去我娘又该叨叨了。”

    “晚上记得过来啊。”

    “好咧！”

    萧蜜兮走后，白文萝才问向芸三娘：“娘今晚也要过那边去吗？”

    “嗯，梅西朵看着不太好了，那两孩子也实在可怜，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才好。”芸三娘说话间，神色很黯然。收养他们是不可能的，养不养得起还是小事，万一引起别人的闲言碎语。不单萝儿的婚事会有阻碍，轩儿以后的科考指不定都会有问题。其实就连这几日的帮忙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幸而有那老大夫给了块落脚地，离这也算远，才让她没那么多的顾忌，却也总还是提心吊胆的。

    “娘也别太担心了，我觉得，以后的事情他们自己会拿主意的。梅西朵的病原就是旧疾，她来大景之前不会不明白，应该早给她的孩子找好路了。而且咱们就是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您还是放宽心点，文轩这几日都不敢跟您说话呢。”白文萝握着芸三娘的手安慰道。

    “唉，这些事闹得，娘这几日一直绷着脸。你今晚带他出去好好逛逛，你也别为这事担心了，凡事有娘呢，轮不到你来操心。小姑娘家的，就该像萧丫头一样，平日多笑笑。”

    “我知道。”白文萝轻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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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看灯会去

﻿天才刚见暗，街道上各种各样的花灯就逐一亮了起来。白文萝陪着萧蜜兮，还有同样是一脸兴奋的白文轩，一边走一边不时指着这个，论着那个。但见那花灯样式之多，简直是数不胜数。有鼓灯、润饼灯、鱼虾鸡鸭鹅灯、柑桔香蕉菠萝灯、宫灯、如意灯、料丝灯、琉璃灯、走马灯……形形色色，异彩纷呈。远远望去，楼房张灯结采五颜六色，将整个城市装扮得流光溢彩，富丽辉煌。

    “听说流金街那边一会有舞龙，萝妹妹轩哥儿走快点，这会大家都往那边去呢，咱们去晚了的话就挤不进去了。”萧蜜兮乐弯着眉眼，寒风吹得她两颊红扑扑的，更显得娇俏可人。

    “不等赵文哥他们出来一块儿去吗？”白文轩有些傻乎乎地问道，下午的时候他姐姐还特意让他跑去告诉赵文哥一声呢，怎么这会却不提这事了？

    “等他们做什么，咱们几个逛不更好。”萧蜜兮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模样撇了撇嘴，只是脚步却还是慢了下来。

    “那咱就赶紧走吧。”白文萝瞟了她一眼，了然一笑。

    白文轩并不知道这姑娘家往往是嘴里说一套，心里想的又是一套，便有些着急地说道：“可是我下午都跟赵文哥他们说好了，要等他们一块儿去的呢。”他边说着还边回头往后面看去，由于下午定的时间是酉时，偏萧姐姐来得早了些，急急忙忙就把他们拉出来了，赵文哥这会还不知道呢。

    “既然轩哥儿都说好了，那……”萧蜜似权衡般地开了口，只是话才说一半，白文萝便接过去说道：“那咱们就走慢点，反正一会他们就追上来了。”

    “可是他们要不知道咱们走了怎么办？”白文轩转头问道。

    “他们出来的时候肯定会去咱家问一声的，可不就知道了嘛。而且这离流金街还远着呢，估计咱没走多远他们就追上来，是吧萧姐姐。”白文萝说着又特意看了看萧蜜兮。

    “没错，那……就走吧。”萧蜜兮只好不甘愿地点了点头，却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

    “呵呵……萧姐姐莫生气，不是不让你等，只是这外头挺冷的，咱就这么傻傻站着等的话，容易冻着。还是放慢了脚步溜达着，不仅身上暖和点，也好让赵文哥追上来不是。”

    “谁生气了，轩哥儿还在呢，别浑说。”萧蜜兮气得捏了她一下，同时低声悄悄儿地说道。白文轩倒没注意她们那点小动作，只是一听白文萝那么一说觉得也对，姐姐的身子单薄瘦弱，万一真冻着就不好了。于是便转回身，同她们一块儿放慢了脚步。

    果然，没走多会，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了白文轩一声。三人回头，可不就是赵文和赵武。

    “不是说好等我们一块儿走的吗！”赵武一上前来就不满地瞪着白文萝问道。

    “本来想等来着，只是太冷了，我怕姐姐们在这外头站着会冻着，所以便一起慢慢儿走。”白文轩赶紧出声维护他姐姐。

    “也是，女孩家的身子单薄，这雪也都刚化，又是夜里，是不能在外头愣站着。”赵文温和地笑着点头道。

    “谁让她们在外头等着了，在家里等着不就行了，要不去咱家里叫喊一声不也行。”赵武依旧不满地嘟哝了一句。

    “行了，就你话多，这不都赶上了吗。快些走吧，到了流金街那请你们大家都喝碗汤圆去，缓和身子后正好看舞龙烟花。”赵文拍了拍他弟弟的肩膀，然后就带头走快了几步。

    走归走，但赵武却还是板着一张脸，面上明显写着老子很不爽几个大字。今天下午见白文轩特意跑过来告诉他，说白文萝邀他晚上一块儿看灯会去。其实是告诉赵文的，只不过他刚巧也在旁边罢了。而且白文轩的原话是他和姐姐还有萧姐姐，晚上要一块儿逛花灯去，问赵文哥去不去。也不知怎么就被他误解成这样，自个偷乐了一下午，好容易等到晚上说定的时间，结果一去人家家里，却扑了个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后，还发现这丫头竟一点愧疚的表情都没有。还是那副飘飘忽忽，冷冷淡淡的模样，让他那一肚子的无名火都不知该往那发！

    幸而这一路上的花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有人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便也没谁注意他心里还藏着不快。而且天色越暗，那五颜六色的灯花便越显得五彩缤纷，映得每个人的脸似都罩了层雾纱。

    有花灯可看，有灯谜可猜，还有人陪着说说笑笑。于是不知不觉间，那流金街就近了，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并且那喧闹鼓乐声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快到流金街了，人不少，都跟好了啊，别一会走散了。”走在他们前面的人多得这会想走快点都困难，赵文仰着脖子往前瞅了瞅便朝他们几个叮嘱道。

    萧蜜兮点着头便挽住白文萝的手，白文萝也伸出手要牵住白文轩的手。却不想不小心碰到了赵武的手腕上，她便大大方方地朝赵武笑了笑，然后就牵住了白文轩的手。赵武似有些愣神，待白文萝转回脸后，他才发觉自己刚刚被白文萝碰到的地方，像是有蚂蚁在那爬一样，总觉得有些痒痒的，就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把手放到背后蹭了蹭。

    可巧就在这会，不知为何，白文萝忽然又回过头，赵武吓一跳，还以为这小动作被发现了呢，手臂一僵。正不知如何反应的时候，却发现白文萝并不是在看他，而是越过他，看着他的侧后面。他愣了愣，便有些不解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她看的那个地儿是个小胡同。他忽的就想了起来，那个小胡同里不是住着两个古纳人吗，难道那天后，他们还住在那里？白萝卜这是在关心那两古纳人吗？对了，记得当时芸婶确实是挺担心的样子呢。

    他想着又仔细看了白文萝一眼，才发现她面上的表情并不似周围人那般欢快，虽然嘴角边也带着淡淡的笑，可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白文萝似发现他在看她一般，便对上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来说道：“赵武哥可跟紧了，别走丢了。”

    “切，谁走丢，我也不会走丢的。”赵武被她看得有些慌乱地撇开了脸。

    白文萝笑了笑，萧蜜兮转过头朝她眨了眨眼，赵文看着他弟弟似无奈般的微微摇了摇头。白文轩却一点都不曾察觉到这几人之间的气氛有什么不对劲，看着这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脸上的表情跟着越来越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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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三八节，所以……这能不能成为瓦晚更的理由~~T__T

    祝姐妹们三八快乐^_^

    那个，明天可能会双更，为补元宵节的那一章，呵呵，再混下去的话我怕自己就这么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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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元宵灯灭

﻿好容易随着人潮进了流金街后，几个人在摊位上刚吃完那碗热乎的元宵，就听到不远处的人群起了一阵沸腾之声，伴着那锣鼓唢呐鞭炮声一同响起，原来是前面的舞龙、舞狮、踩高跷等的表演开始了。白文轩首先坐不住，撂下碗就拉着白文萝的手要往那奔去。

    “我看着轩哥儿和萧妹妹，小武你看好萝妹妹。这会人多，要是万一冲散了，咱们一会就在那西福街的街口等着。”赵文说着就把白文轩给拉了过来，刚交待完，那边的表演看着就往这推进了。人群也越聚越多，白文萝不想扰了白文轩的兴，只得紧着吩咐他多注意安全。其实白文萝这会说什么，白文轩根本就没怎么听清。一来是这周围的吵杂声实在是太大了，二来他的注意力早就被前方那翻卷腾飞的舞龙给吸引了过去，所以他只听着是姐姐的声音，便习惯性地点着头，眼睛却灼灼亮亮地紧盯着前方。

    “萝妹妹放心，我会盯紧他的。小武你可别光顾着自己玩乐，要看先顾好萝妹妹知道吗！”赵文不放心地交待了他弟弟一句。

    “知道了，就你啰嗦！”赵武瞪了他哥哥一眼，身子一直就是很小心地挡在白文萝跟前，注意着不让旁边的人撞过来。

    然而几人才没说上几句话，前方那正盘旋而上的蛟龙，突地就从龙嘴里喷出一股火，随即整个龙身有火光亮起，接着便见那巨龙追捕着红色宝珠飞腾跳跃，忽而高耸，似飞冲云端；忽而低下，像入海破浪，蜿蜒腾挪，煞是好看，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通喝彩，第一轮高潮开始了。同时亦是钻龙身的开始，这是大景的风俗，如果能在元宵晚上成功钻过龙身的话，就意喻这一年凡事都会顺顺利利。

    所以，这一天，即便是最害羞的姑娘也都鼓起勇气，寻好机会，往那龙身下钻过去。

    白文轩是孩子心性，就图个热闹好玩，一瞅开始钻龙身了，就跃跃欲试地拽着赵文往那龙身下钻去。而白文萝其实最是不喜身处这样的热闹，她习惯在阴暗处，在不起眼的地方悄悄地观察周边的一切。身边围着太多人，她便会习惯性地避开，于是在这一避一让间，不知不觉就跟白文轩他们隔开了。又因为这涌动的人潮推着他们一点一点地往后退，没一会，竟又被推回了西福街的街口处。

    幸而赵武一直就紧紧跟在她身边，仔细护着她，这会几人分散后，知道她心里担心便说道：“你放心，有我哥看着呢。”

    白文萝点了点头，人群逼得太近，她又往西福街里头退了退，然后看了看那已游得有些远舞龙队，便对赵武道：“现在这儿人少了，你别看着我了，自己去玩吧，我就在这等着你们。”

    “什么自己去玩，你还真把我当小孩了，再说我都跟哥哥说好了，要好好看着你，我岂能做那言而无信之人！”赵武有些愤愤地瞪了她一眼。

    “没那么严重，你不想去看吗，陪我在这呆着岂不无聊。”白文萝笑了笑，他也就比文轩大个三岁，也是半大孩子，哪有不爱凑热闹的。

    赵武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忽然就道：“那天的事我没跟别人说。”

    “什么？”白文萝愣了愣。

    “那儿。”赵武往后看了看，白文萝怔了一下，便明白他说的什么。那里不远处就是那条小胡同，刚刚过来的时候，自己往那看了一眼，被他注意到了。这孩子，平日看着有些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倒是很细。

    “其实说也没什么。”白文萝也往那看了一眼，语气淡淡。据她所知，大景和北齐最敏感的时候是在十年以前，那时要是和古纳人沾上关系，光是周围人的唾沫都能把人给淹死，严重的话，还可能会被抓捕入狱。如今早没那般严重了，只是那长久以来的影响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所以现在人们对这事还是避之不及。

    “他们还住在那里？其实我这几日都有看到芸婶往那边去呢。”赵武迟疑着说道。

    白文萝没说话，而是依旧看着那边，娘现在应该去那了吧，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你是不是想过去看看？我陪你去吧。”赵武见她迟迟不说话，眼睛却还是看着那边，便提议了一句。白文萝终于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才说道：“你真不去看耍龙灯了？”

    赵武递给她一个废话的眼神，然后就先转身带头往西福街里走去，白文萝看着那略有些赌气的背影，轻扬了扬嘴角，跟了上去。

    人们都出去看灯会了，略有些阴森的胡同里，静得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连外头传进来的喧嚣锣鼓声，在这里听起来也显得那般的虚幻且遥远。那扇门依旧是虚掩着，不知是忘了关，还是故意给他们留的。白文萝没出声，只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由于今天是元宵，这院里头也挂了两个红灿灿的灯笼，被风吹得在那屋檐底下微微摇晃着。里头的蜡烛忽明忽暗，看着似随时都会被吹灭一般。

    那李大夫没在家，从他屋前进过的时候，看到那房门是紧锁着的，不过院墙那通向后面的那几间灰土瓦房的小门倒是半开着。两人自进了这里后，就隐约听到有说话的声音从那传出来。

    白文萝轻轻走到院墙的小门边，仔细听了一会，果然有芸三娘的声音在里头，另外一个似乎是梅西朵的，偶尔还有另外那两个男孩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可是他们说什么却没太听得清，只模糊听得几个感谢的字眼，还放宽心什么的。

    因为白文萝没穿过那小门进去，赵武便也同她一起在那站着，气氛有些诡异。两人像是在做贼又像是在偷听，偏又什么也听不清，倒弄得他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这大晚上的，院中那两个灯笼发出昏惨惨的光，偶一阵寒风吹过，凉气似乎从脚底直往身上窜。赵武忍不住往白文萝身边靠近了点，而白文萝这会正仔细注意那里边，面上表情专注，呼吸平和沉稳。赵武靠近后，似不知不觉间受了她的影响一般，慢慢就静下心来。只是他的注意力却只放到眼前这个人的身上，微转过头，仔细看着她的侧脸，随后鼻间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样的两人，似乎，像是在私会！莫名的，脑子里就蹦出这个想法，赵武被自己吓一跳。正好这时，夜里的寒风把白文萝鬓角的发丝吹到他鼻间，弄得他的鼻子一阵发痒。刚忍不住要打喷嚏时，忽然，院中一盏灯笼里的烛光抽搐地闪跃了两下，蓦地灭了！

    烛光熄灭的瞬间，那边即传出悲切又隐忍的哭声，把赵武的那一个喷嚏活活给憋了回去。白文萝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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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元宵深夜

﻿那夜白文轩玩得很尽兴，回来的路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猴子灯，一路上兴奋得声音都不着调了。赵文由于一边要盯着白文轩，一边也不忘照看萧蜜兮，着实累着了。同白文萝碰面后终于松了口气，便把白文轩交给她，再把自己手中的莲花灯往赵武手里一塞，就抓紧机会同萧蜜兮说话儿去了。

    赵武有些愣愣地看着他哥哥塞过来的那盏花灯，再看萧蜜兮手里也拿着一盏，即明白他哥想让他做什么。心里顿时有些不大自在，再一想刚刚跟白文萝贴得那般近，还有那股若有如无的幽香，一时间觉得脸上都烫了起来。于是手里握着那盏花灯，怎么也送不出手。

    白文萝从那小胡同里出来后，只简单地跟他解释了一下，她娘这几天确实是在照顾那古纳人，因为早以前曾受过那他们的恩情，其余就再无别的话了。而他在出来之前，从那里头传出来的哭声，也大略知道，里面的人似乎是不好了。

    赵武看了白文萝一眼，只见她面上完全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不知为何，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他和她之间，离得很远，远到他根本触摸不到。

    十五岁的少年，对感情已经有了朦胧的意识。可惜却没选中一个合适的，真正处在豆蔻年华的好对象。所以，他注定只能追着她的脚步，无数次回想起那个元宵深夜，他曾经离她离得那么近，曾经闻到她身上的那缕幽香……

    赵文虽然同萧蜜兮在一旁说着话，可也不时注意赵武这边。所以当他看到赵武拿着那个花灯呆了好久，却不见有什么行动，心里只感到一阵无力，怎么平日里那么聪明伶俐的小子，忽然就这么缩手缩脚起来了。

    萧蜜兮也注意到了，心里乐了好久才出声道：“小武，怎么没把那盏花灯给萝妹妹，你一个男孩子还喜欢这些玩意儿吗。”

    赵武回过神，就见白文萝转过头来看他，他正想趁机把手里的花灯递过去，不想白文萝却开口说道：“小孩子的东西，你拿着玩吧。”

    赵武的脸顿时黑了下去，手也僵住。赵文苦笑般地摇了摇头，萧蜜兮噗嗤一笑：“萝妹妹比小武还小一岁呢，这话却说得这般老气横秋，也不知都哪儿学来的。”

    赵武气呼呼地把花灯往她手里一塞，白文萝一怔，倒也不推，笑了笑便接了过来。萧蜜兮还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赵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甩袍走到了他们前头去了。

    回了家后，芸三娘还未回来，白文萝同白文轩简单说了几句，便让他睡下了。然后走回铺子里，点亮灯，坐在那静静等着。这一等，就等到子时才听到轻轻的拍门声，她开了门，便见一脸憔悴的芸三娘。

    “你怎么就在这等着，轩儿呢？”芸三娘愣了一下，有些心疼地道了一句。

    “文轩睡着了，我跟他说你可能是去刘婶家唠嗑去了，让他先睡。”白文萝随意扯了个小谎，然后才接着道，“娘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那边出事了？”

    “嗯，梅西朵到底是去了。”芸三娘深深叹了口气，只简单说了这个结果。她回来的时候，那一路上还是锣声阵阵，烟花朵朵，更显得自己出来的那个地方冷清凄凉。

    白文萝点了点头，心里明白也不再问了，再看芸三娘那满脸倦容，便心疼道：“娘先坐着，我刚烧了热水，给你倒来泡一泡脚，一会就上床歇着去吧。”

    芸三娘轻轻摇了摇头：“今晚睡不了多长时间，等到申时那会，城门那的人少了点，娘还得出去一趟。”

    “为什么？”白文萝站住了。

    “阿尔巴兄弟两决定明天就给梅西朵下葬，然后他们马上起身上京州，这是梅西朵临终前交待的。娘觉得明儿还是亲自去送一趟好，那两孩子太可怜了。”

    “可是，你这么累……”

    “累点算什么，娘能帮的就只有这些了。”芸三娘说着就闭上眼。

    “那阿尔巴他们说要怎么离开西凉的吗？咱们并没给他弄到通关文书啊。要是以后官府追究起来的话……”白文萝想了想又问。

    芸三娘慢慢睁开眼，思索了一会才道：“他说，他有办法，让娘不用担心。而且还说，等他走了后，就让咱们去衙里报，说是他逃走了。抓不抓是官府的事，以后就什么事都与咱们无关了。”

    白文萝怔了怔，静静地看着芸三娘一会。她娘，其实也就觉察出点什么了吧，或者，早就知道什么了，只是都不说而已。

    “好了，你先去睡吧，这都多晚了，夜里寒，小心别着凉了。”芸三娘见她还呆站着，便朝她露出个安抚的笑。

    “我给娘倒洗脚水去。”白文萝默默转身往厨房那走去。

    一夜差不多就这么过去了，她在房间里听着那似乎是从世界尽头传过来的喧闹声，身上很累，却依旧没有半点睡意。哪里都一样，有人活着，有人死去，有人欢乐，有人悲伤……她所求不多，只愿身边最亲的人能平安幸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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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和四十三 危机

﻿果然天还未亮芸三娘就又出去了，白文萝默默看着那个匆忙的身影逐渐没入夜雾中，路上被夜露打湿的青石板反射出幽冷的寒光。她有些怔然地在门口呆了一会，才轻轻呵了口白气，转身回了屋。

    早上把事情同白文轩说了后，又交待他过后别在芸三娘面前露出马脚来。凡事要心里明白，该沉默的时候要懂得沉默，该装糊涂的时候要知道装糊涂，男人的心胸就是这么被撑大的。

    白文轩一脸认真地听着他姐姐的话，非常郑重地点着头。

    白文轩去学堂后，白文萝也拎上菜篮子出门去了，只是刚走到街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回头一看，但见那骑马而来的人竟是李敞之，她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让别人挡在自己前面。街口这人有些多，那李敞之过来后，不得不稍稍放慢了速度。

    “公子，我都打听好了，那小子今早送他老娘的棺材出城呢，听说是葬在后榔那儿，公子放心，这次小的一定好好给公子出出气。”

    “你给我出气，叫你拿银子去给我买人还能被人抢了去，窝囊废，我要你干什么！”李敞之回头就朝那小厮甩了一马鞭，幸好没瞅准，只贴着他肩膀甩了下去。却还是吓得那小厮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也惊得他骑的那匹马四蹄乱跳，发出好一阵长嘶声。

    “告诉你，今天不把人给我抢回来，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李敞之抓着马鞭，指着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奴仆厉声说道。

    “公子放心！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哼！”李敞之回身啪地又甩了一下马鞭，就骑着马往前冲了去，那几个奴仆也都紧着跟上。

    白文萝却有些僵硬地站在那里，拎着篮子的手越握越紧，刚刚李敞之和那小厮说的那些话，她可是一字不漏地听在耳里。他们，这是要去找阿尔巴，她娘还在那边呢。这会算算时间，梅西朵应该已经下葬了，没准正在回来的路上，这万一要跟李敞之他们碰上的话……

    好容易在路上拦了辆马车，偏她今天出来只为买两把青菜，身上就带了十来个铜钱。这点自然是不够，幸而今日梳发髻的时候，顺手戴了芸三娘给她的那对儿银簪子。白文萝想也不想，抬手就把一支簪子拿了下来，这簪子的样式虽不出奇，但工艺还算精致，拿去卖怎么也得有两钱银子。

    那车夫把那簪子接了过去，拿在手中左右看了看，又放在嘴里轻咬了一下，确定不是镀银的后才点了头，小心放在怀里让她上了车。

    一路上白文萝都在催着快点再快点，可是这马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比得上骑马的速度，而且她之前又耽误了许些时间。眼下想要在李敞之那些人之前找到她娘，估计是办不到了。这会她只希望阿尔巴还没走，不然他们过去，没见着人的话，保不准会拿芸三娘出气。

    这些仗着家里有点钱有点势，光长个头不长脑的公子哥，可是什么事都敢做。以为天塌了也有别人替他顶着，更别说欺负一下那些无权无势的小民了。

    马车颠得厉害，车夫哪里舍得这么糟蹋车子，才赶了一会就放慢了车速，被白文萝催了两次后，他竟一下子拉了缰绳，就在城外停了下来。

    白文萝撩起车帘子，面上神色微冷，马车停下的地方是一片荒郊野外，刚刚看着一副老实样的车夫，这会那双眼里却闪过一丝狡猾的神色。

    “嘿嘿……小丫头，把那支簪子也给我吧。”那车夫转过头，一脸无赖地看着她。他是专门给车行拉车的车夫，平日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正眼红着呢。本来今天拉完最后一趟活后，就想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就回乡下躲债去。却不想半路遇上个小丫头，没有车行的文书记录，傻傻就上来给他送银子。那两支簪子是小了点，但贵在是纯银的，虽然抵不上他那一屁股债，但蚊子肉也是肉，再者这还是白得的，多少能让他回乡下后塞塞牙缝。

    打劫，果然是种古老的行业，白文萝在心里一叹，然后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看着那人问道：“这儿不是后榔吗？”

    “那乱坟岗谁去，行吧，今日我就发发善心，告诉你怎么走。哝，朝那个方向走大概半个时辰那样，就是了。”那车夫说着就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白文萝往那方向看了看，还要半个时辰，来不及了。

    “好了，路也指给你了，把簪子给我吧，省得我动手，小丫头细皮嫩肉的……”那车夫说到这忽然顿住了，那看着白文萝的目光也变得跟刚刚不一样起来，就像是在给一块猪肉估价一般。

    那支簪子确实值不得几个钱，不过，一个小雏儿的话……贪心，是只魔鬼，只要起了这个念头，就很难压下去了。

    “你要干什么？”白文萝面上略带几分惊惧，此时那车夫是朝她侧转过身，眼下后腰正对着她。这是辆小马车，必须是车夫先下去后，她才能从车厢内顺利出来。那车夫正是生怕她会跳下车逃走，所以一直就没挪屁股。

    “把簪子给我。”似已经打定了主意，那车夫嘿嘿乐了乐，就像是银子已经装在他的口袋里了一般。

    “你让我下车去！”白文萝怯怯地看着他说道。

    “少废话，快点！”他眼中慢慢露出凶光来，心想要不直接把这丫头打晕得了。

    “我，我给！”白文萝似被他这一声喝吓了一跳般，微抖着手，就把发中的那支簪子拿了下来。那车夫满意地咧了咧嘴，就朝她伸出手，正好这会白文萝身子往前挪了挪，同时也把手中的簪子朝他递过去。只是她的手垂得比较低，一时间一个接一个递的动作就在中途错开了。

    那车夫也不以为意，正要收回手接住。却在那一瞬，他突地感到自己的心口嘭的一下，心脏似爆开的同时又被死死挤压住，呼吸一窒，瞳孔猛地一缩。

    那车夫滚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停了，白文萝跳下车，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弯下腰，把手伸进他怀里，将之前给他的那支簪子掏了出来，顺便把他身上的那几个铜板一起收了。

    人体脊椎上的某块骨头，压下去就是窒息和抽搐，心脏会瞬间猛烈收缩，并且同时还连接着脑神经，只要抢救不及时，死亡是件很容易的事。有一种古老的职业，传承着许多中医上流传下来的人体知识。

    虽然她如今的手指已没有以前那等巧妙的力度了，但是借用簪子，却也能做到七七八八。这人大约死不了，不过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了。种什么因，结什么果，要是没这点觉悟，就不要起坏心思。

    白文萝直起身，看着这一片荒凉的地方，凛冽的寒风毫不留情地刮过，苍茫天地间，她那个小小的身子显得异常单薄。

    她做决定，通常不需要多少时间，而且这样的案发现场也不能久留。差不多是才刚站起来，白文萝就上前着手把那匹马从车上解下来。

    以前虽然会骑马，可这个身子却是不会，而且目前她的个子也小。幸好这是匹老马，性子温吞，体型也偏小。虽还有些勉强，也没有马鞍，但是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抓紧鬃毛，撑死了不掉下来，再慢慢协调动作，总比她靠双腿跑过去快。

    “如果你敢让我掉下来的话，我就让你跟他一样！”费了好大劲爬上马背后，白文萝抓紧鬃毛，俯下身子，抱着马脖，靠近那匹老马的耳朵，冷幽幽地说道。

    那匹老马顿时微晃了晃脑袋，嘶叫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慢慢吞吞地踱着步子。白文萝调好它的方向，然后死命往马腹上踢了一下，低喝一声：“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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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白忙一通

﻿白文萝终是高估自己这个身体的承受能力，才骑了一刻多钟那样，浑身就像是要散架了似的。想想也是，这个身体在她来之前，基本上是躺在床上过日子的。就是她过来的这两年时间里，除了平日帮着芸三娘做些简单的家务外，也没干过什么重活儿。每天晚上练得那套气功其实只是养内，俗说就是养中气，而且时间也不长，只是能让她稍稍改变一下原先那病弱的体质罢了。所以这一身筋骨皮肉，其娇柔程度简直是超乎她的想象。

    此时自己那两条大腿，也不知是麻还是疼，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了。以前她能在半个小时内就掌握了骑术技巧，纵马驰骋一天都不觉得有多累。所以刚刚上马的时候虽然有些勉强，但其实还是很有信心的。然而她却忽略了，曾经的那个身体素质和现在的这个，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又过了一刻钟那样，正假设着一会将会见到的各种情况，都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忽然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黑点。白文萝心里疑惑，赶紧放慢速度，然后在马背上坐直了起来，前方的黑点慢慢变大，是辆马车，并且看着像是在朝她而来。

    是路过吗？此时她的身后是朝京州去的方向，只是，这荒郊野外的，就是要去京州，也有官道可走，何需走这样的小道。

    白文萝本是想让开一些，各走各道，现在多耽搁一分，芸三娘的危险可能就多加一分。只是待那马车再行近一点，她看清了那车上的人后，心里吃了一惊，咬牙踢了踢马腹，便朝那马车迎了过去。

    驾车的车夫穿着一身灰衣，带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边的脸。所以，此时最显眼的是那从车厢里探出身来的少年。白文萝骑马走近后，那辆马车也停在她跟前。她在马背上直起腰身，盯着那从车内探出头来的阿尔巴问道：“我娘呢！”

    阿尔巴看了看她那不停发颤了两腿，然后才把目光移向她的脸：“她回去了，没出什么事，你，别担心。”

    “你们遇上李敞之了？我娘是自己回去的？”听到没事，那就证明曾经出过事。

    “你，要不要先下来，我看你，不太行了。”阿尔巴说着又看了看她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腿，其实她的脸色也很不好，整个人看着像是随时会从马背上摔下来一样。这会阿扎西也从车内探出头来，看着她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道：“婶婶，我们送回去的，官兵来，赶走那些人了。”

    白文萝静静看了他们一会，似在确定这话的真假一般。片刻后，才歪了歪身子，就一下子从马背上滑了下来，毫无悬念的摔在地上。她刚从地上坐起，阿尔巴就已经站在她跟前了。

    “我扶你，要不要？”少年有些拘谨地说道。

    “不用，我还行。”白文萝淡淡地摇了摇头，本是抬头看他一眼的，不想眼角的余光却撇到那车夫斗笠下的那张脸。她愣住，只要见过一次的人，她就不会忘记。眼前的这个车夫，竟是那天在柳庄口见到的，那位贵公子身边的人。如此说来，那天那个人也是因为阿尔巴才去柳庄口的？所以阿尔巴才说，他不需要通关文书也有办法离开这儿，他也不怕会背上逃奴的罪名，不怕会被官府抓住。

    她之前怀疑的果然没错，白文萝咬着牙站了起来，只觉得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先送她回城，可以吗？”阿尔巴看着白文萝沉默了一会，就转头问了那戴斗笠的车夫一句，那车夫迟疑了一会，才轻轻点了点头。

    阿尔巴扶白文萝上了马车后，那车夫就掉转马头，赶着马车往西凉城跑了过去。

    微有些颠簸的车内，是安静得有些压抑的气氛，白文萝却处之泰然。他们什么都不说，她也什么都不问，这样最好，那是不能触碰的世界，那个看着吊儿郎当却又异常危险的男人，目前的她，根本对付不了。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就在西福街附近停了下来，白文萝撩开帘子看了看，离她家还有段距离，而且停的地方很巧，是个拐角处，不起眼，路过的人也少。小心跳下马车后，感觉腿还是能站稳的，只要注意点，旁人也看不出什么来。白文萝没道谢，只抿着唇朝他们微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开了。

    然而阿尔巴却在后面喊住她：“等一下……”

    白文萝回头，他依旧是略有些拘谨地看着她，唇张了张，轻轻道出一句：“谢谢你，你们！”

    白文萝静静看了他一眼，初春的阳光透过凛冽的空气，淡淡地投在那个少年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外族血统的深刻五官其实很俊美，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已蒙上了一层忧伤而沉重的阴影。那是初入暗世界的人，白文萝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她依旧不出声，只是再次点了点头，那少年终于收回身子，车帘放下，马车调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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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闲言碎语

﻿刚从街尾拐过去，就看到四五个人站在她家门口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白文萝仔细一瞅，都是这条街上的邻舍，平日虽不怎么亲，但关系也都不错。要有什么事都是直接进去找她娘，从没有站在外面这般指指点点过，难道是出什么事了！？才稍放松的心跟着又悬了起来，赶紧小跑过去。

    而那些正在她家门外探头探脑的人这会一见着她，就赶紧闪身躲开了，有反应慢的一时没来得及走开，便朝白文萝讪笑了两下，脸上带着许些意味不明的表情。白文萝心里的疑虑更重，刚要进门的时候，正好刘婶从里头走出来，两人险些给撞上。

    “哟，小萝卜回来了。”一看见白文萝，刘婶原还有些担忧的脸顿时就换上一副笑眯眯地表情来。

    “您来了。”白文萝说着就往里头看了一眼，芸三娘正坐在铺子里，屋内有些暗。

    “不是让你好好在家待着吗。”芸三娘这会也走到门口，看着白文萝，脸色有些不豫。

    “我……”白文萝刚刚张口，旁边的刘婶就道：“三娘啊，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你可别放在心上。”

    “嫂子多心了，我明白的。”芸三娘淡淡一笑，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刘婶叹了一声，拍了拍白文萝的肩膀，就转身走开了。

    “娘，出什么事了？”随芸三娘回身进屋后，白文萝才不解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芸三娘没答她的话，而是反口问道。她路上出了那些事本就心惊胆战的，却没想回来发现家里竟没人了，再又听到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刘婶也赶忙着过来问，实在让她觉得心力交瘁。

    “我本想去菜市场买点菜的，只是忘了带钱，就回来了。”白文萝低声扯了个谎，然后又问，“娘，刚刚刘婶来说什么？还有你今天出去，那事情顺利吗？”

    “唉，都临到头了，偏又出了点意外，也不知是老天爷故意跟咱过不去还是咋的。”芸三娘重重叹了口气，慢慢把今天的事道了出来。

    原来早上芸三娘同阿尔巴兄弟把梅西朵的事办妥后，阿尔巴本是把芸三娘送回城，然后他们就告辞的。却不想会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李敞之，刚一照面，那李敞之就骑着马就朝他们冲过来，幸而阿尔巴动作快，拉着芸三娘和阿扎西躲了过去。却还没等他们出声质问，李敞之的那些奴仆就先开口说阿尔巴让他家公子的马受惊了，一定得讨个说法。

    芸三娘自是伏低做小地出声求情，可人家是故意上门找茬的，你态度越低，对方的态度自是越加强硬。眼瞅着就要发生冲突的时候，也不知是谁给通风报信了，那衙府的官差竟赶了过来。本以为那官差定会站在李敞之那边，又不想，竟真来了个秉公执法的官爷，根本就没听李敞之的一面之词，几句话就把他们给堵住了。然后那官爷又对李敞之道，李家老爷子正找他呢，让他快些回去，所以那李敞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之后，那官爷又对芸三娘说，阿尔巴现在要易主。而且相关的文书具已准备好，那官爷拿出来后，让芸三娘直接在上面盖个手印就成。还有那李敞之的事，让她别担心，他们已经通知李家老爷子了，以后他不会给她找什么麻烦的。

    这事，芸三娘虽心中存疑，但也很识趣地不多问，问阿尔巴没什么意见后就盖上了手印。所以她回城后，看到有辆马车过来接阿尔巴，她更是没多问，看着他们走远后，才终于松了口气，便慢慢走了回来。只是当她往家走近的时候，就发觉老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可一看过去，大家却又都装作一副无事的模样。

    于是她便装作没察觉的样子，仔细一听，才隐约听出几个字眼。什么古纳人，年轻小伙子，寡妇……还有什么起异心，外来人，通风报信等等。芸三娘当时脸就白了，只觉得头一阵阵发晕，好容易回了家后，白文萝还不在家。她心里正乱糟糟，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的时候，刘婶就急巴巴地跑上门来。噼里啪啦地就跟她说现在那外头都传了什么，真是什么难听的都有，然后就紧着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跟古纳人扯上关系了，还眼睛眨都不眨地给他们花大把大把的银子。

    芸三娘耐着心把事情解释了一通后，刘婶却还是将信将疑的样子，因为之前芸三娘从未对谁说过她是怎么从淮州来到西凉的。大家只知道她是男人死后，娘家那边也没人了，便带着儿女到西凉这投靠哥哥来。至于那一路上是怎么来的，她不说，别人自然不知道。而这会一下子蹦出那么一段事来，听着倒觉得有些突然。

    可刘婶也不好说不信，便就犹犹豫豫地提了提两个孩子的事情，倒也不是悔婚，原本就没订下，只是看样子像是要重新考虑了。芸三娘当时就有些慌了，差点掉下泪来，好说歹说，把自己当年那一路上的困难又重述了一遍，终于让刘婶动了同情心，确信了她的话。

    “娘别难过了，这桩婚事咱本来就没定下，他家要反悔就反悔吧，没关系的。”白文萝轻声安慰，她确实不在意这个。

    “唉——要是以前倒也没什么，他们看不上就看不上吧，可是眼下，他们家若真的反悔了，那再找别家就更难了！”芸三娘心知，这等闲言碎语最是可怕。

    “娘，没关系的，你要不嫌弃，女儿就是在你身边守一辈子都成。”

    “说什么傻话。”芸三娘看着她苦笑了一下，又叹了一声，“这事真是怪了，昨儿还好好地，今儿怎么就全都知道了呢？”

    “多数是那李敞之气不过捣的鬼吧，他既然能找过去，自然也能让人散布流言。”

    芸三娘满脸担忧：“一会文轩若听到那些话……”

    “这个娘就更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跟他说一说的，书院那边也不需担心，这事宋夫人不早知道了吗，所以宋先生也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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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生活是个难题

﻿白文萝并不在乎那些闲话，也无视别人暗地里的指指点点，唯自家铺子里的生意日渐冷清，让她有些苦恼。自那些话传出去后，自家生意常常是连着连两三天，一个铜钱都挣不着，可每月的税却还都得照常往上缴。眼瞅着去年，甚至还有前年进的货都积压了下来，布匹上的颜色花纹渐渐发暗，就是低价处理，也少有人问津，就连绣活也跟着少了。

    每次看到芸三娘偷偷叹气的表情，和每个日落黄昏后，芸三娘静静关上冷清铺门的背影，白文萝也开始为钱的事情担忧起来。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她对钱没什么太大的概念，曾经卡里那一长串对普通人来说可望不可及的数字，对她来说就仅仅是一行的数字而已。

    而她，之前所学的那一切，都不是用来过生活的，普通人的日子，其实也不简单。

    几个月后，芸三娘忽然发现自个闺女居然连馒头都省着吃，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于是便拍了拍她的手道：“这段时间家里的进项是少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前天还卖出去两匹布，昨儿也有人托娘给绣几个小荷包，别担心，会慢慢好起来的。”

    白文萝想了想，有些沮丧地点了点头，其实离了芸三娘，她什么都办不了。

    “傻丫头，这算不得什么，比这更难熬的时候，娘都熬过来了。”见她这般，芸三娘又轻轻一笑，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白文萝怔了怔，抬起眼看了看芸三娘，才三十出头的女人，面上却已带上了风霜的痕迹。其实芸三娘的五官生的很好，脸型也是标准的鹅蛋脸，年轻时必是个美人。只是，再好的容貌也敌不过时间和生活的磨压。曾经清澈的双眼，因长年熬夜做绣活，如今已带上明显的红血丝；笑的时候，眼角会露出几条鱼尾纹；皮肤有些发黄，并看得出有松弛的痕迹；双手很粗糙，而且因长年做家务活，手背上的青筋微有些浮起；身上虽不胖，但早已不见少女的苗条，是标准的中年妇女身材。明明才三十出头的女人，看着却像四十岁一般。

    白文萝心里发酸，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芸三娘只道她还为家里的生意担忧，便又安慰了几句。还说怎么也还有她舅舅留下的那些银子呢，除了上次花的外，还剩一百多两，不少了。而且这铺子的生意若是过了今年还好不了的话，她就打算或者租给别人，或者改做别的什么，反正总有路可走。

    时间刷得飞快，日子就这样深居简出地过着，生意依然冷冷清清。转眼，半年就过去了。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早就淡了下去，只是铺里的生意依旧不好，不过后来倒是接到了不少绣活，于是他们家的日子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这段时间里，赵武曾借着找白文轩，来他们家几次，而且每次都会带上几个小玩意儿过来。有时是几个琉璃珠子，有时是用草叶做成的小动物。有一次甚至还带来一支小珠花，拿来后就偷偷放到白文萝跟前，还边带着解释说是他路上捡到的，他家里也没谁适合带这个，就给她了。过后芸三娘知道了这事后，笑得很开心。

    然而，这段时间，刘婶却很少来她们家。偶尔来看看也都是匆匆就走了，直到外头那些话淡了下去，她过来的次数才多了起来。倒是萧蜜兮一开始就过来了几次，一是找白文萝学那个洒线绣，二像是怕她这段时日会不开心，便多来陪她几次。只是每次待得时间也不长，好像怕会被家里说，所以那洒线绣也只学了个皮毛。

    白文萝倒都不在意这些，芸三娘接的绣活多了以后，她便也就开始帮起忙来。有没有人来，影响不了她的心情，她在意的只是她娘和弟弟能过得好，这就行了，她一直就是如此。

    很简单，也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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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看到不该看的

﻿七月二十这日是芸三娘哥哥的忌日，正好是中元节刚过没几天，往年芸三娘都是在中元节那天就带着一双儿女提前去上坟的。不过今年因为那几日连着下雨，所以便一直等到了忌日那天，才准备好东西，雇了辆马车，带着白文萝和白文轩上坟祭拜去。

    谁知那马车走到半路的时候，芸三娘才发现香烛少了一支。

    “这附近也有卖香烛的，我下去买吧，娘先过去，这离舅舅的墓也不远了，我回去买完再走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一会要有顺路的马车，我再顺搭一程。”白文萝撩开车帘子往外看了看，虽然已经是城外了，但也没走多远，还是能看到城外的那几处房子。而且西凉城普通人家的墓地基本是集中在城外几处的，因为中元节附近那几日下雨的关系，所以倒有不少人家同他们一样，都是等到这几天才来上坟，顺路车肯定有不少。

    芸三娘也往外看了一眼，今天的天气晴朗，路上烟尘飞扬，因此去上坟的人还真不少。有抗着锄头，挑着簸箕，拿着香烛纸钱等一路走过去的；也有跟他们一样，准备了东西，雇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坐过去的。

    “行，那你买了就赶紧过来，娘先过去给你舅舅的坟墓修整一下，前几日下了雨，估计冲下了不少土。”芸三娘说着就点了点头，给白文萝撩开车帘。

    “我跟姐姐一块儿去。”看着外头热闹，白文轩小孩子心性又出来了，便也要跟上。

    芸三娘看了他一眼，本想驳回的，可一想难得让他出来这一次，前些日子把他拘得紧了，每天从书院回来就哪都不让他去，看是闷坏了。这么一想，心里一软，便不由得开口叮嘱道：“那你可好好跟着姐姐，别乱跑。”

    “知道了。”白文轩兴奋地点着头，说着就头一个先蹦下车。

    “好好看着他。”看着姐弟两都下车后，芸三娘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白文萝点着头，看芸三娘坐的马车驶开后，才对白文轩道：“就是去买支香烛你还跟着干什么。”

    “嘿嘿……刚刚看到那卖香烛附近有了好多草从，我想去找只蟋蟀。”被白文萝看了一眼，白文轩傻呼呼地笑了一下，就老实招了。

    “哪有时间给你找蟋蟀。”白文萝瞥了他一眼，既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说着就已经往回走了。

    “嘿嘿……我就是瞎找找，找不到就算了。”白文轩赶紧跟了上去，讨好地说道。

    没多会，两人就走到那卖香烛的地方，这儿虽是在城外。但因为西凉的人口多，地方大，又是毗邻京州，所需的商品流通自然比较频繁，所以常常有些外地来做买卖的人来不及进城，就暂时在这地方落脚。久而久之，这里就慢慢形成一条小规模的商业街道。有小饭馆，有小客栈，也有小杂货店。

    因为中元节刚过，上坟的人还未减少，所以这条街上的杂货店，便把纸钱香烛什么的都摆在店外头来招揽顾客。白文萝刚走过去，那店老板才招呼完几位顾客，一瞅又有客人上门便笑眯眯地问需要什么。白文萝说了芸三娘准备的那种香烛，那店老板在摊位上找了找，发现刚卖完，便赔笑这说道：“姑娘歇歇，我这就去里头拿出来，马上马上。”那店老板说着也不等白文萝点头，赶紧招呼邻居帮他看一会，就急急忙忙往店内跑去了。

    因为这家杂货店是在这排房子的最外头，能看得到那边的杂草长得很茂盛，而这一排房子后面似乎也都是荒坡野地。白文轩早瞅着这个机会，溜到边上找他的蟋蟀去了。见他走得也不远，白文萝便随他去，没一会，那店老板就把她要的香烛拿出来了。付钱后，她正要叫白文轩，只是还未开口，白文轩就有些神神秘秘地跑到她身边，拽着她的袖子悄悄地说道：“姐姐，你快过来看看，是那匹马。”

    “哪匹马？”

    “嘘，小声点儿。”白文轩拉着她，很小心地把手指放在唇边。

    瞧他这神神秘秘地样子，白文萝皱了皱眉，心里也有些疑惑了。于是便跟着他顺着那房子边，朝后面悄悄走去。就快走到那墙角处的时候，不等白文轩朝她做止步的动作，白文萝就已经停下了脚步。这周围的草丛很高，还堆有一些碎砖头和石块，是很好的遮挡物，而外头的行人都是匆匆路过，所以倒没什么人往这边注意。

    此时白文萝已经知道白文轩叫她看什么了，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后，她就大约估计了一下距离，然后利用杂草的遮掩，迅速往那探出头看了一眼就缩了回来。

    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常跟在李敞之身边的那个小厮，另外一个估计也是他身边的奴仆。另外还有四匹马，三匹棕色，一匹白色。那小厮正在给那匹白马喂东西，白文轩肯定是认出了那匹白马，伯爵府大公子的坐骑，年前的时候，他差点死在那匹马的四蹄下。

    她和白文轩对望了一眼，这会那边的两人说话的声音变得稍大了起来。

    “这管不管用？”其中一个人有些紧张地问道。

    “肯定管用，我特意去问人找了这东西，不管是雪云宝马还是黑云宝马，都逃不了……这次咱公子指定能赢他！”那小厮有些得意地说道。

    “那就快点，别一颗一颗的喂了，一会那伯爵府的大公子马上就回来了，这要被发现了，公子肯定会把这事全推到咱俩身上的！”那人似越来越紧张，催促的声音不由得又大了几分。

    “我知道，就好了就好了，别嚷嚷，怕人家不知道啊！”

    听到这，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白文萝轻皱了皱眉，就碰了碰白文轩，示意他离开这里，这要被人发现了又是一场麻烦。

    白文轩有些愣住，其实他刚刚找蟋蟀的时候，不想会看到后头的那几匹马，后来又瞅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跑到那几匹马附近。他当时还以为是有人要偷马，可心里又不太确定，就悄悄拉了他姐姐过来看，却不想就听到了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那两人这是在给那匹白马喂什么不好的东西呢，他们还说了要赢什么的……这种事是不对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这会白文萝在他胳膊上稍稍用力抓了一下，一脸严厉地看着他，眼中是不可违抗的命令。

    白文轩终于垂下眼，慢慢转身，乖乖顺从了白文萝。却不想，刚走几步，他脚步一个不小心，被埋在草丛里的石块绊了一下，反射性地就啊了一声！

    那边，正说话的两人一下子静了下来。

    白文萝立即抓住白文轩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跑，而那两人这会也反应了过来，赶紧喊了一声“是谁！”，同时就往这跑了过来。毕竟他们离这墙角的距离，比这墙角离外头的距离要短很多，就算刚开始愣了一下，但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于是，那小厮终还是看到的白文萝的背影。就待他们打算要追过去的时候，李敞之身边的随从忽然从另一边走出来，一瞧他们竟没待在马匹旁边，也不知那事办妥了没有，便赶紧走过来低声喝道：“你们事办好了没有，公子爷们可是快出来了！”

    两人刚要追过去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一脸心虚地看着那个随从，满是紧张地点着头。

    那人看出不对劲，眯了眯眼就问道：“难道被人看到了！”

    两人支支吾吾地不敢说，眼睛在两边瞅去。

    “混账！是被什么人看到的，是伯爵府那边的人？”

    “不是，就是两小孩，我……”那小厮赶紧摇头，正要解释，却这会李敞之同几位公子爷走了出来。他们赶紧把这话打住，详装起笑脸迎了上去，亦趋亦步地跟在旁边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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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隐 患

﻿两人一直跑出去好远，混入路上那三三两两的行人里头。白文萝才回头瞅了一眼，见没人追上来后，终于放慢的脚步，改了快步走。

    “姐……”白文轩有些惧怕地看着白文萝阴沉的脸，也不敢挣脱开她的手，一直任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这一路上衣服也被扯得有些歪歪扭扭的。

    “嗯，没事了，快走吧，娘该等急了。”白文萝放开他的胳膊，脸色放缓了下来，稍稍替他整了整衣服，就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去。

    “姐姐刚刚……”白文轩一边跟上白文萝的脚步，一回头往后看了看，憋了好一会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只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白文萝马上就打断了他的话：“刚刚我们只是去买了香烛，这会得去给舅舅上坟去，走快点，早点过去还能帮娘干些活儿。”

    白文萝说完也不看他，又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扯着白文轩往前赶。

    “姐……姐姐，别拽我了，我自己走，你别累着了。”白文轩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跟着白文萝，只是这么走了一会后，他便看到白文萝那单薄的身子，后背已沾湿了许些汗渍，呼吸也微有些急喘起来。

    听他这么一说，白文萝便稍稍放慢了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后三三两两的行人，然后才说道：“那你就乖乖跟着，别去找什么蟋蟀了，免得让娘担心。”

    “我知道啦。”跟白文萝相处久了，他明白那句话还意指什么，便有些委屈地嘟了嘟嘴道。

    白文萝扯了扯嘴角，终于露出个笑容，放开他的手道：“走吧，趁着没到中午，天还凉快些，不然一会大太阳一出来，很容易中暑的。”

    于是，姐弟两走了约两刻钟后，便来到了他们舅舅坟边。此时芸三娘已经给那坟墓培上了新土，也把周围修整了一番，还折了几支嫩绿的新枝插在坟头上。见他们过来后，便开始把之前准备好的酒食果品等物品摆上，祭供在坟前，再点烛上香，然后叫白文萝和白文轩过来一同将纸钱焚化，最后叩头行礼。

    做完这一切后，芸三娘便让两个孩子把带来的酒食吃了，然后起身看着那焕然一新的坟墓一眼，似轻轻叹了一句，看着姐弟两吃得差不多后就开始准备回家。

    回去也是坐来时的那辆马车走的，因为这个时节暑气大，上坟回来就快中午了，那一路上也没几处遮阴的地方。芸三娘生怕两孩子中了暑气，所以早上雇马车的时候便一同付了来回的钱。

    只是当那马车带着他们摇摇晃晃，差不多走到刚刚白文萝买香烛的那地方后，慢慢就停了下来。

    “大叔怎么停了？”芸三娘撩开帘子问了一声。

    “前面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围着好多人呢，这瞅着马车过不去啊。”那车夫扇着草帽，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回头说道。

    “那怎么办？能不能绕过去？”芸三娘往前一看，那里果然围了好多人，几乎把道路都堵住。他们前面还停了两辆马车，而这会有一辆马车正开始往旁边绕去了。

    “绕是能绕，不过这得麻烦大嫂子带着孩子先下去一趟，我这车不太好，边上又不好走，还有坡，劳你们几位先走过去等我一会行不。”

    芸三娘一看前面那辆马车里也是有人下了车，那马车才往旁边绕过去的。眼下中午将近，外头的阳光看着已经有些刺眼了，这车内也闷热得紧。再耗下去的话真怕孩子会闹出病来，她便点了点头，就叫白文萝和白文轩都随她下车去。

    白文萝听说前面出了事，一瞧又是这个地点，心里顿时就生出许些不好的感觉来。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跟她和白文轩刚刚看到的事脱不开关系。果然，下车往那走过去后，根本不用问，光听周围人的议论就知道她心里的猜测没有错。

    “怎么回事，怎么都堵在这了？后头都过不去了！”

    “没看着那辆大马车就停在这吗，还有那一堆下人挡着。您哪，该绕还是绕吧，人家府里的大公子从马上摔下来了，不知是死是活呢。”

    “什么大公子？”

    “嗨，就是那伯爵府的大公子，骑马不小心，摔了。”

    “啥伯爵府？”

    “真是，你怎么啥都不知道，得嘞，一会你进了西凉城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哦，抬出来了，抬出来了，赶紧让开让开……”

    芸三娘带着白文萝姐弟两才刚走近去，正好就看到有两人从旁边一家小客栈那抬着一副担架走了出来。人群不自觉地就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大块空地。白文萝看到那担架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公子，身上很狼狈，只是那担架旁边还跟着好几个人，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虽看得不太清楚，但确实是那天在流金街看到的，那个骑在白马上的年轻公子。只见那头上和手上都包着纱布，一条右腿上还夹着几块木板，衣衫上沾着土，纱布上沾着血。

    那担架一被抬出来，候在外头大马车边上的下人赶紧就围了上去，七手八脚，紧紧张张地帮忙一块抬上了马车。

    围观的人似都不敢随便说话，周围很静，只有伯爵府那些人忙乱进出的脚步声，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不时低喝怒斥的声音。担架被安全抬上马车后，没一会，那马车就在那管家的催促声和嘱咐声中开始往西凉城跑去。

    人群这才开始陆续散开，芸三娘便也说道：“咱走吧，别在日头底下晒久了。”

    白文萝应了一声，正要跟上，只是发觉站在她旁边的白文轩似乎没动晃。她一偏头，就看到白文轩的脸色有些发白，眼中带着一丝愧疚，却一直默不作声。白文萝趁着芸三娘走在前面没察觉，就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笃定地对他说道：“这事跟你没丝毫关系，别胡思乱想！”

    白文轩看了他姐姐一眼，没做声，咬了咬唇，又垂下脸。

    见他这样，白文萝便又接着低声说道：“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不可能每次都能让你看到。”

    “可是……”白文轩抬起头刚要说话，却又忽然住了口，眼睛直愣愣地瞅着前面。

    白文萝马上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不想就看到了那个小厮，还有另外一个帮凶，正是之前给那白马喂东西的那两人。她看过去的同时，他们也正往这边看过来，眼神非常不好。

    白文萝心中一凛，赶紧垂下脸，抓住白文轩的手道：“别管他们，咱走咱的，娘都走远了，一会得喊咱们了。”

    白文轩有些害怕地握紧了白文萝的手，眨了眨眼睛，沉默地跟着白文萝朝他娘走过去。

    从那小厮旁边过去的时候，他果然不敢怎样。只是却一直紧紧盯着白文萝和白文轩的背影，直到他们上了马车。

    “难道之前就是那两孩子看到的！”那小厮正在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李敞之身边的那个随从又走了过来，冷不丁地开口道。

    那小厮吓一跳，想要否认又不敢。今天的事情闹大了，公子原本只想捉弄一下那伯爵府的大公子的。却不想他把药下多了，那马竟忽然发起狂来，一下子就把人给甩了出去。然而，就算是这样，这事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刚刚那匹马早有人找借口给解决了，而且那药，再过两时辰，就什么也查不出来。可偏偏这事竟让人给看到了，万一透露了出去……他根本不敢往下想。

    李家虽然是西凉城的首富，可撑死了也只能算是爆发户，根本不可能同那百年世家比。而且那伯爵府不仅有御赐的爵位，他们族里在朝为官的人也不少。今天这事，原是小辈们之间的较量，可若被人查出，是下了黑手的话……而公子若知道他做的事出了纰漏……

    “原是想饶了你们两的，但出了这事，为以防万一，这事得跟公子说了。”那随从冷哼一声，也不顾那两小厮苦苦求情，就往客栈内走去。

    李敞之的手指一声一声轻轻敲在桌面上，他已经这么敲了快一刻钟，却什么话也不说。那两小厮跪在他跟前几乎抖得不成样子了，他才猛的站起身，抬起脚就狠狠踢了过去。连踢带骂地发泄一通后，又把桌上的茶具呼啦地全扫到地上，清脆地碎裂声似乎稍稍舒缓了他暴躁的心情。他深深呼吸了一下才说道：“那婆娘先是跟我抢了那古纳小子，现在她的贱种又来坏我的事，还真是巧得很啊！好！很好！”

    那小厮看着自家公子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吓得肝都抖了，身上又疼得紧，这会连求饶的话也不敢开口。而李敞之忽然又转过头来问道：“你刚刚说，那丫头多大了？”

    “回公子，大，大概，十三那样。”

    “哦，十三啊，不算小了。”李敞之摸着下巴，面上露出阴霾之色，冷笑了几声，然后就说道：“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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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提 亲

﻿白文萝那天回去后，犹豫了一下，因怕芸三娘担心，终是没跟她说这事。可她心里一直就隐隐觉得，李敞之那边是不会对这事善罢甘休的，只是不知道他会如何做。

    然而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第二天，竟有媒人寻上门来，说是为那李家公子给她说亲来的！当时白文萝正帮着芸三娘一同点着这铺子里卖不出去的布料，打算这几天全部亏本低价处理了。

    两人愣一听到这事，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芸三娘迟疑了许久才疑惑地问道：“哪个李家公子。”

    那媒婆先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笑眯眯地说道：“哎哟，要是普通人家的公子我能张口就这么说吗，当然是咱这西凉城的首福，李家的小儿李敞之公子了。您那，真是好福气，生了个好闺女，一下子就攀上了那等大富人家。”

    “您……不是找错人了吧？”芸三娘听了那话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微皱了皱眉道。

    “你放心，我这做了二十几年媒人了，哪能没打听清楚就上门闹笑话的。这等好事也难怪你会不信，我当时听说后也吓了一跳呢，不过见着你家姑娘后倒是明白了，真真是个标致的小姑娘呢，瞧这脸蛋儿，怪招人疼的。”那媒婆本以为自己点明了这事后，白文萝会害羞借口避开的，却不想还坐在这听着。她虽心里觉得奇，但面上却一点都不表露出来，而且自己这张练了二十几年的巧嘴，自然是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芸三娘同白文萝对望了一眼，两人都不说话。

    那媒婆还道她们是心里存疑，便接着说道：“说来那李公子今年才刚满二十，长得是一表人才，待人又温和有礼，而且至今尚未娶妻。今日虽说是纳姑娘过去为妾的，但是过个一两年，生个一儿半女的，说不定就被扶做侧室了。到时面上尊贵，就是正妻进了门，也压不下去的。”

    芸三娘原本脸色就不算好，听了这话后，顿时就变了脸。只是那媒婆又接着说道：“我知道，您心里舍不得，是——瞧瞧，这多好的一个姑娘！谁愿意把自家闺女给人当妾，可是，大嫂子啊，你且容我说一句。”那媒婆说到这，微往前凑了凑，故意压低了声音道：“那李家，可是这整个西凉城的首富啊，这西凉城起码有半数以上的铺子是他们家的，就是在京州也能看到他们家的商号。连那些官老爷也没少上前巴结呢，给那样的人家做妾，可不比随便嫁个穷小子为妻强了十倍去！大嫂子，你可不知道，那李公子上头两个哥哥纳妾的时候，那聘礼，都不少于这个数！”那媒婆悄悄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又说道：“而且那排场，也都办得风风光光，一点都不会让姑娘家委屈了去！姑娘这一过去，您还用得着守在这小铺子里受罪。听说您还有个小哥儿正上学呢，那仁和书院和李家也有些关系，到时小哥儿想进那读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可不连学费都省了。以后小哥儿金榜题名，还不是都托了这福。”

    “够了，你给我出去！”芸三娘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冷着脸下逐客令。

    那媒婆一愣，似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道：“你，你该不会是不满意吧，这等好事，你可别糊涂了啊！”

    “我娘叫你出去呢，你是没听清楚还是没听明白！”白文萝这会终于开了口，声音平平淡淡，目光冷冷清清。

    那媒婆一下子住了口，原还有满肚子的话，却在对上那目光的时候，竟一句也说不出来了。说了二十多年媒，还真没见过像这样的姑娘家。明明年纪看着也就十三四岁，可那目光却比成年人还要阴沉，看得人心里只发怵。

    终于把那媒婆给打发出去后，芸三娘才满心疑惑地说道：“他怎么会让人过来提亲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阿尔巴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半年了吗，一直也就没什么事啊！”

    白文萝看着芸三娘忧心忡忡的表情，犹豫着要不要把昨天的事说出来，只是转而一想，那李敞之今日找媒人上门这背后的目的，便又沉默了下去。这会说出来，她娘指定会更担心……那李敞之今日可能主要是探她的态度的，她是不是回绝得太快了，万一……白文萝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

    “娘别想了，要真为半年前的事情为难咱的话，他根本不用等到这个时候。”

    “那……难不成他真的看上你了！可是他也没见过你啊！”芸三娘怔了怔道。

    “娘这说的什么话，难不成还真想把我嫁到那里，给人家当妾去啊。”白文萝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这丫头，什么妾不妾的，娘这不是担心他到底打的什么注意吗！唉，这事……真让人琢磨不透！”芸三娘说着就在她额头上戳了戳。

    “娘别担心，管他什么主意，咱好好过咱的日子就行了。也没听哪个说上门求亲不成恼羞成怒的，而且又只是纳妾而已。”白文萝一边开口安慰着芸三娘，一边心里开始琢磨着这事该如何解决。如今她家是不可能跟李家抗衡的，不过那李敞之又不是李家的当家人。而上次古纳人的事，听说也是他家老爷子开了口，他才没来找麻烦的，现在这事……

    “哦，一口就回绝了。”一家酒楼的雅间内，李敞之靠在椅背上，手指又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前面的桌子上敲着。

    “是啊，还真没见过那么不识好歹的人家。李公子啊，其实我还知道几个好人家的姑娘，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那个个都长得花容月貌的，不如……”那媒婆有些不甘地道了一句，然后又眉开眼笑地吹嘘下去，只是话还没说完，那李敞之就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话，然后朝他身边的小厮打了个手势。

    那小厮会意，扔给那媒婆一个钱袋，就朝她挥了挥手让她出去。那媒婆接过钱袋后，掂了掂那分量，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也不强行吹嘘了，赶忙行了个礼就笑眯眯地走了出去。

    “看来这是摆明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媒婆出去后，李敞之冷哼一声，然后又对身边的小厮吩咐道：“你现在可以去找那人了，就按我昨日说的那般跟他说，这次若再出差错的话，哼！小心你的狗命！”

    “是！”那小厮赶忙低头应道，心里头却直发颤。公子是个狠心的，他只是个奴才，这次若不照办的话，这条小命真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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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疏忽意外

﻿不知不觉，太阳就已偏西，金色的余晖中，傍晚的凉风轻轻吹过，白日里的暑气渐渐散去。芸三娘已经是第三次走出门外看了，却依旧不见白文轩下学回来的身影。

    “这孩子怎么回事，早该回来了这会，还是跑哪儿玩去了！”

    “见小武哥回来了吗？”白文萝也跟着走出去问道。

    “小武他爷爷这段时间身子不太好，刘婶便让他去陪着两天。”芸三娘摇了摇头，刚刚也是想去问来着，却又想起这几日小武并未去书院，便只得作罢。只是轩儿这已经比平日晚了快一个时辰了，往常从不曾这样过。芸三娘到底放心不下，便对白文萝说道：“娘还是到书院瞅瞅去，看看是不是先生留他了，知道了也好放心。你把铺门关上，在家待着，要是饿了就先自个吃饭，不用等娘了。”

    “……好。”白文萝迟疑地点了点头，她心里也有些不踏实。自白天那媒婆来提亲后，她便开始隐隐觉得不安起来，总觉得那李敞之接下来必会再做些什么。她原是打算想办法把这事的始终告诉李家的当家人知道的，但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妥当。

    一来，她觉得这般做太贸然，人家信不信都难说；二来，那李家的当家人也不是她想见就能见到的，这消息能成功送过去的希望太渺茫；三来，就算前面两件事都顺利办成了，谁又能保证人家不会因为这事，反而直接把她灭口，连带她娘和弟弟也都跟着一块遭殃！

    或者去通知伯爵府，让他们两家为这事打起来，到时就无暇顾及她这边了。可是，这样也有可能死得更快些，除非伯爵府能出面护着她家，可是凭什么人家要出面……不过这事若真说了出去，她就是目击证人了，不管那两家是要上公堂还是私底下解决，她都撇不开干系。到时事情会闹得更大，而且很可能到最后，她两边都讨不得好。伯爵府的人说不准还会因这事记恨她，怪她当时怎么不及时报信。到时若把他家大公子摔马的责任，归一半到她身上就太吃力不讨好了！

    白文萝暗叹了口气，惹上这种事，还真是左也为难右也为难。芸三娘出去已经有一会了，她关上铺门后，就开始为这事绞尽脑汁，只希望能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办法还未想出，就听到那外头有人在敲门。她以为是芸三娘回来了，却不想一开门，却看到一个尖嘴猴腮的干瘦男人，微喘着气站在门外。

    “你是？”白文萝只把门半开着，略带着戒备地看着他问道。

    “这是那芸三娘的家吗？”猴腮男拿着袖子一边往脸上擦了擦，一边有些着急地问道。

    “是，怎么了？”白文萝疑惑地看着她，心中开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起来，好似感觉到出什么事了。

    “丫头诶，你是她闺女不？快叫你爹出来！”

    “我是她闺女，你快说到底什么事？”白文萝有些不耐烦起来。

    “唉唉，是这么回事，你娘和你弟弟在那路上被马车给撞倒在街上了！”

    “你说什么！在哪里？”白文萝大惊，声音一时有些变调，脑中顿时蹦出李敞之那张嚣张跋扈的脸！

    “就在前头东街街口那，撞得不轻那！”猴腮男说着就往一边指了指。

    “快带我去！”白文萝刚要迈出门，忽然又顿住看着那人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娘是住在这的？”

    “诶，我是坐在那辆马车上的，原是要出城去。谁晓得马车撞了人后，那车夫下来一看，吓得不轻就急忙赶车跑了，真是没良心那。我看着不忍心，可身上也没带几个钱，只好四下问了人，好容易才找过来。姑娘诶，你还是快叫你爹出来吧。”猴腮男一脸自认倒霉地说了经过，然后又催了她一下。

    白文萝看了他两眼，然后啪地一下就把门关上。那猴腮男突地吓了一跳，正摸不清脑袋的时候，那门又开了，然后就见那个小姑娘急步走出来，一边关上门一边对他说道：“我爹不在，你带我过去，我娘和我弟弟当时被撞得怎样？没人叫大夫吗？”

    “诶，看样子被撞得不轻啊，谁也不敢乱动，有人去叫大夫了，也不知请到没请到，这太阳都快下山了。”猴腮男边说边给她指着路走。

    白文萝心里有些乱，一边担心着她娘和弟弟到底怎样了，一边又拒绝去想他们这会怎样了！她很想冷静下来，可是第一次，她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急步走着的双腿一直就在微微颤抖，如果这事真是李敞之示意，如果她娘和文轩真出了事，她绝不会放过他的！

    这会是傍晚时分，天色已开始发暗，往书院去的那条道平日本就有些冷清，现在更是没看到几个行人。两人快走到一丁字路口的时候，猴腮男朝便朝那路口指了指道：“就在那条街的街口处，快，过去就是了。”

    白文萝由于心思有些混乱，而且那条道本就是去书院的路，于是她也没多想就走了过去。可当她才刚拐进那条道的时候，顿时就发觉事情不对，然而这会察觉已经太晚！嗅到了危险想要马上后退的时候，那猴腮男却及时在后面猛地推了她一把！人家是专门设了圈套让她钻，而她不但现在这个身体实在是差劲得可怕，再又加上这一路上心神不宁，所以当藏在拐角处的那人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她甚至还来不及喊出声，就被一股力道给打晕了过去。

    这条通往东街的路其实是条小巷子，两边都有高高的围墙。一边是普通人家的家宅，但因有那围墙挡着，这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到。而另一边虽然是一家三层的酒楼，但因为还未开张，也不会有人在。再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路上也没有别的行人。所以，这次作案确实是精心策划好的，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可是，没人想到的是，当白文萝被人打晕，又被人扛到一辆早准备好的马车里，然后那马车悄悄离开那里的这一幕，全都落入了好几双眼睛里头。

    “原来西凉还有这等事，倒是让我开眼界了呢！”还未开张的那家酒楼内，一个颀长秀挺的年轻公子站在三楼的窗户边上，面上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意，看着旁边的人道。

    “是下官治理不严，容下官此刻先行告退，马上就去查办这事！”说这话的是前段时间刚上任的西凉知府，他今天原是特意包了这家还未开张的酒楼，私下招待京州来的巡抚和另一位贵客，却不想偏偏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了那等事！他现在真恨不得将刚刚看到的那两人马上千刀万剐了！

    那年轻公子笑了笑道：“贺大人请自便，不过说起来，那位姑娘我倒是认识，如此，大人不介意我插手这事吧。”

    “不敢不敢，有劳锦二爷！”

    上官锦点了点头，身子一闪，就从那三楼的窗户直接跳了下去，他身边的随从也跟着追上，只留下那两位大人面面相觑地站在酒楼内。既是旧识，又有这样的身手，那为何刚刚不出手阻止？

    上官锦追上那辆马车后，就放慢了脚步，心里有些好笑地想道，真让人意外，隔了半年，才刚到西凉，还没等他去找呢，那丫头就自己撞上来了，还惹上了麻烦。

    “对了，上次在淮州查到的事，你想办法透露给那边，其余的先别管。”他慢悠悠地追了一会，忽然就停下来朝身边的随从吩咐道。

    “是。”那随从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走开。

    “不用跟着我了，你去办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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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人为刀俎

﻿此时已是三更半夜，月色朦胧，轻纱般的薄雾笼罩着夜色迷离的河边。这里是西凉城东面三里外的九里河处，虽说是河，但其实河面很窄，河床很浅，是行不了大船的。所以西凉城的人外出远行基本都是走陆路。然而这条河顺流而下约九里外，就是万里江了，沿江可经过数十个州县。

    此时，那九里河的河边，立着几间歪歪扭扭的黑瓦房。由于河边蚊蝇众多，所以即便是在这闷热的天气里，每间瓦房的门窗都关得很严实。深夜很静，除了偶尔听到几声蛙叫外，就剩下从那门窗的缝隙中透出光亮的屋内，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油乎乎的桌面上点着一小节蜡烛，橘黄色的火光不时跳动着，昏惨惨地照亮了这屋内的一桌两凳，还有四个人影。其中两人正坐在屋内仅有的那两张凳子上，烛光清楚地映照出他们的脸。坐在门边的那个赫然就是那个尖嘴猴腮男，另一个却是个面方嘴阔，体格粗壮的男人。他脸上还有一道可怕的刀疤，从眉间斜下至左脸，显得异常狰狞。

    而剩下的那两个人却像货物一样被扔在屋子的角落里，也不知是死是活。他们从被带到这间屋子后，就一直没见动晃过。而且其中一个身量略小的，有一只手，正以一种奇怪地姿势摆着，看着就像是被人扭断了一般！

    “嘿，老刀，这小子的手不是你给掰断了吧，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这可卖不了好价钱啊。”猴腮男往嘴里送了几粒花生米，又喝了口小酒道。

    “那小子不听话，自找的！卖什么，这种货色直接带过去当小乞丐。”刀疤男不耐烦地端起小酒杯一仰而尽，却远远不尽兴。真想直接拿起酒坛子来喝，可是他知道今晚不行，等这批货安全送出去后，一定得去窑子里喝个尽兴。一边喝着刀子般的烈酒，一边摸着女人丰润的身体，那缎子一般的肌肤，光想想，就觉得浑身都热起来。

    “随你，不过他这是晕过去了还是咋的？要死了的话就赶紧扔了，省得占地方。”猴腮男说着就往那角落了看了两眼道。

    “一路上哼哼唧唧的，老子烦，给他捂点药，清净点。”

    “别不是弄傻了吧。”

    “管他的，傻了也能讨钱，只要那丫头不傻就行，卖到窑子里还能值两钱。不过先前收的那些也已经够本了，现在就是顺道而已，不然老子才懒得费这事！”

    “也是，真没想到，这次居然碰上这种好事，顶咱们干好几趟的活了。”

    “小心着点，这事你确定没留尾巴。”

    “放心吧，这种事，那边比咱还怕被发现。总之等船到了以后，上了水路，就什么都安全了。”

    “船什么时候到？”

    “还得大半个时辰吧，没办法，这次人数有点多，弄了三条小船才勉强装下，只能晚点。不过那一路都联系好了，只要进了万里江，马上就换大船。”

    “还是小心点，你去那边看着，船快到的时候通知我。”刀疤男想了想，觉得还是妥善点好。

    “靠，又要老子去喂蚊子。”猴腮男顿时有些不满地嘟哝了一句，只是一看刀疤男那眼刀子射过来，他马上又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喝完这杯就去守着，真是，都到这儿了，还能出什么事！”

    “小心使得万年船。”刀疤男放下杯子，不打算再喝，今晚必须节制点。只是当他放下杯子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看到角落那边有了动静。一转头，就看到那丫头正悄悄伸出手摸到她弟弟的手腕上。

    “哟，那小丫头这就醒了，是那药下得轻吧，果然怜香惜玉啊。”猴腮男也发现白文萝醒了，就嘿嘿笑了两声。

    “你还不快去。”刀疤男朝他瞪了一眼，脸上的那道疤似又变得狰狞了几分。

    “行了，这就走，我知道你憋不住了，这个虽没几两肉，总也比干喝酒强！”猴腮男说着就站了起来，又往白文萝身上瞄了几眼，然后才推开门出去了，还不忘把门带上。

    白文萝没往他们这边看，其实她已经醒一会了，只不过还浑身发软，脑子也还有些晕乎乎的。只知道自己被下了迷药一类的东西，但周围的环境却弄不清楚。幸而他们没把自己的手困起来，而且她能闻得到文轩的气息，知道他就在身边。于是便耐着心，一边装昏迷一边等着药效完全褪去，同时还注意那两人的谈话。

    直到听到那两人说到文轩的手被掰断的时候，她只觉得耳中如遭雷击。然而那会她身上的药效还未褪尽，也没听到多少消息，咬着牙才没有当时就睁开眼打断他们的话。所以，一直等到这会，感觉身上稍稍恢复了点力气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先确认文轩的手是不是真的断了。

    摸到手腕那，没事，再顺着往上摸，才移了一点，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小臂肿得厉害，已经触摸不到骨头，但是知道那姿势不对，肯定是断了！然而还未等她检查有没有伤到筋时，那刀疤男就起身走了过来，俯视着她阴森森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你，你把我弟弟的手弄断了！我……娘呢？”白文萝停下手中的动作，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微抬起脸，半垂着眼睑，似不敢看他，其实是在仔细观察他走路的姿势。

    一个人会不会武功，根基如何，仅凭他的脚步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来。

    这人应该是会点拳脚功夫，但是根基尚浅，不过体格粗壮，力气应该不小。

    “那个我不知道，不想早点死就老实点，在这里你就是叫破嗓子也没有。还是安安静静地，省得我麻烦。”刀疤男有些意外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放声大哭，刚刚忽然瞧见她动了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刚刚药正好用完，原以为给她下的那些药起码得到了船上才能醒呢。

    “我能看看我弟弟吗？他的手……”白文萝依旧垂着眼，似怯怯地说道。

    “死不了，你就好别乱动。”

    “那你能给我点水喝吗？我渴了！”白文萝又轻轻的要求道。

    “这里没有水，只有酒。”见她不但不哭，而且还敢连着提要求，刀疤男更加意外了。他最烦那种一睁眼就哭哭啼啼的女人，没蒙汗药的情况下，每次他都是直接一掌给拍晕过去的。

    “酒，酒也行，我实在是渴了！”白文萝说着又努力咽了咽喉咙。

    刀疤男迟疑了一下，就转身直接把那坛子酒给拿了过来，然后蹲下身，递给白文萝道：“想喝就得这么喝！”

    白文萝依旧垂着头，默不作声地接过那坛子酒，然后有些吃力地抬高，一仰头，就灌了下去。才喝一小口，却大半都流到了外面，顺着她的嘴角、下巴一直淌到胸前。整个屋子瞬时都溢满了浓浓的酒香。

    就喝了那一小口，白文萝舔了舔湿润的唇，然后便把酒坛子递了回去，并且终于慢慢抬起了眼。

    她曾经的职业，注定了要接触不同的人，所以需要精通很多技能。勾引，便是其中一种，也是最基本的必修课。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自己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原以为会看到一双像小鹿一样，惊惧害怕的眼睛，却不想，完全出乎意料！

    那并非是水光潋滟楚楚动人的一双眼，而是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一般，冷漠而诱惑。那双漆黑如墨一般的眼眸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目光，直直勾到他心里去，瞬间就勾得他的身体莫名地蠢蠢欲动起来……刀疤男半张着嘴，一时间愣住！

    那眼神，能让人忽略掉她的年纪，她的容貌。即便她长得并不难看，即便她的身体其实已经开始发育。然而，这样青涩单纯的容貌，却拥有那样一双神秘而复杂的眼神，不可思议的矛盾体，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还有那溢满屋子的浓烈酒香，还有那带着水光的湿润双唇，还有那已经能看得到曲线的年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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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我非鱼肉

﻿他手抓过来的同时，她把酒坛子挡过去，他一手拨开，她的手顺势一脱，就听见啪的一声，整坛酒从她手中掉了下去，应声而碎！浓香的烈酒哗地流了一地，酒水四处蔓延。就在那酒水将要蔓延到她脚下的同时，就在他的手再次抓过来的瞬间，她猛地往后一退，后背整个贴在墙上，随后两手撑地而起，身子顺着墙壁，在他也跟着起身靠近来的时候，又往旁边退了好几步。

    他追，她躲，他抓，她避，这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游戏。你追我赶，欲擒故纵，机智交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不知不觉中就把猎物引诱到陷阱里。

    她终于退到了另一边的墙角处，似已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刀疤男的双眼已经发红，鼻孔扩张，胸脯微微起伏着。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未这般兴奋过，这个像只小野猫一样的女人，勾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兴趣！是的，从刚刚，还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小丫头，如今在他眼里已变成一个带着几分野性的女人！满屋的酒香刺激着男人的神经，雌性躲避的过程中隐隐发出引诱的信息，无一不勾起他要征服的********简直是意外之喜，接了这一趟活，竟让他捡到这么一个宝贝！他没有发觉，他原是要把这个丫头卖到窑子里去的，而这会，心里已经决定要把她留在身边，自己享用了！他甚至还未沾到那丫头一下，不过是片刻的追逐，就完全扭转了他的决定。

    刀疤男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缩在墙角里的白文萝，此时她离他不过是几步之遥，她再躲也躲不到哪去。白文萝也没有说话，只是尽量让自己微喘的呼吸平顺下来，眼睛避开他的目光，往他侧腰那一扫，那里微有些凸起。刚刚他在她跟前蹲下来的时候，她就从他敞开的领口隐隐看到，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男人一般都没太大的耐性陪女人玩追逐游戏，新鲜劲一过，就是真枪实干的时候了。刀疤男再也耐不住，三两步就跨过去，高大的身躯眼看就要把她整个笼罩住。白文萝似害怕一般，双手交叉抱在肩膀上，头埋下。刀疤男忍不住露出个得意地笑，猎物乖乖降服了。可没想到的是，当他刚要朝她伸出手，把她抓过来的时候，却见白文萝的身子突地往下一滑，身子一弓，整个人猛的就往他撞了过来！

    她抱着双肩，露出的两肘正好就撞到他的腰眼上！即便是这样，其实她的力道并不大，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更何况还有点手脚功夫又身体壮实的刀疤男。然而，事出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而且这又是白文萝拼劲全身力气，瞄准位置撞了过去，再加上刀疤男刚刚喝了点小酒，脑子多少有点迟钝。所以，即便没伤到他什么，却也让他一个站不稳，就被那力道撞得往后倒了下去。可他的手也很快，自己摔下去的同时，也张手一把抓住白文萝顺着他一块趴了下去！

    于是，一声闷响，两人就一同滚到了地上！刀疤男还来不及发怒，就感觉到自己胯下那活儿似被那丫头的膝盖无意般的触碰了一下。明明是慌乱之中的触碰，偏那力度却巧妙得让他顿时闷哼一声，刚生出的怒火这会似乎全转化成勃然而起的****他赤红着眼睛，开始粗喘着气，盯着此时几乎半趴在他身上的白文萝。只见那丫头微张着嘴，两靥泛红，一双深幽如浓墨般的眼眸因垂着脸的关系，刘海的阴影投了下来，为那双眼睛又增添了几分神秘。这是一只没被驯服，会挠人的野猫！有什么比征服这样一个女人能让男人更有成就感！

    他抓紧她的胳膊，一手撑着地，想要翻身把她压到身下。却没想，白文萝却在他动作的时候，那只被他抓住的胳膊奋力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又似无意间碰到他已开始蠢蠢欲动的胯下！她吓一跳，就要移开，却因他的力道而又来回擦了两次。刀疤男瞳孔猛地一缩，顿时觉得下身一涨，呼吸一窒，脑子出现瞬间的眩晕！

    当人的身体出现情欲变化的时候，会完全反应到人的眼睛之中。那个时候，人身体各个方面的反应都会变得迟钝。机会，只有一次，并且稍纵即逝！

    当看到刀疤男的瞳孔出现变化的时候，白文萝另外那只没被掐制住的手，似忽然间化成了一条蛇，瞬间就从他敞开的领口那滑到他的腰部！丝毫不差地握住匕首，抽刀，移上，翻转，对准，插入！动作一气呵成，就像先前演练过千百次一般，没有丝毫停滞，不带一丝犹豫。而她脸上的表情，一如刚刚，冷漠而诱惑，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刀疤男甚至忘了喊叫出声，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那柄随身携带的匕首，此刻竟插在自己的胸膛上！白文萝挣开他的手，握着刀柄的手最后一使劲，就把整个刀身全都没入他的心脏。刀疤男只是张着嘴，动了动喉咙，却还未发出声音，就嘭地一下，彻底地倒了下去。可是，他，还是不信！

    原以为，是只小野猫，却不想，其实是一头能咬断人喉咙的野兽！

    白文萝松开刀柄，也嘭地一下坐在地上，急喘了几口气，然后就感觉到全身似虚脱了一般，想去看看文轩，却一时间竟站不起来了！

    这个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看似简单，但几乎是她有记忆以来，负担最重的一次。虚弱的身体，悬殊的差距，她不但押上了自己，重要的是，也押上了文轩的性命。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弱势！这是以前常听到的话，她又一次证实了它。不同的时空，不同的身体，但是，是一样的灵魂，有些东西，学会了，就再也忘不了。

    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幕！简直让他惊艳！

    上官锦无声地从屋顶上跳了下去，慢慢走到那间黑瓦房的门前。可惜，刚刚她被那男人拉着倒下去后，那一刻，他没法看到她脸上的表情。那时她的脸上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他想象不出，却着实被她拔出匕首，刺入胸膛那一瞬的表情惊住了！

    果真，是只兽，带着野性，没有被驯服的华美的兽。

    那动作，一看就是曾经经过严格训练，可是，为什么他却查不出一丝，她有受过训练的经历。他的情报系统不会有问题，可是，那小丫头又怎么会这些？

    门还未被推开，白文萝就已坐起身，快速爬到刀疤男身边，想要拔出插进他胸膛里的匕首。然而，门却在那之前被从外面推开了。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身影，她下意识地一抬头，终于看清那个人，握着匕首的手忽的就松了下去，怎么，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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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交 易

﻿两人隔着尸体对望了一会，片刻的僵硬后，白文萝就沉默地站起身，走到白文轩身边，仔细检查他的手。万幸，只是骨头断了，并没伤到筋，只要接好骨头好好养几个月就没大碍了。她稍稍松了口气，然后轻轻唤了他两声，又在他脸上拍了拍，可白文轩依旧似睡着一般，昏迷不醒。

    她有些着急，如果真是中了过量的迷药，不及时救治的话，就会损伤大脑神经。很可能会像猴腮男说的那般，变成傻子！

    “不用看了，是蒙汗药被下的多了，再过两时辰不进解药的话，就是明天醒来也没救了。”上官锦在旁边看了一会，已不觉得讶异，说着就笑悠悠地走了过去。

    白文萝转过头，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才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上官锦微挑了挑眉毛，眼中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探究，一只聪明的小兽，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藏起它的獠牙。他慢慢蹲了下去，差不多平视地看着她慢慢开口道：“第一，你杀了人，就算是人贩子，也是沾上麻烦了；第二，这里距西凉城有三里，又是半夜时分，而且城门早关了，方圆几里内，是有几处人家，但没有大夫；至于第三，也是最主要的……就是我随时都可以取你们的性命，包括以后。”他说完，特意扫了一眼白文轩。

    白文萝神色未变，还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若非有事求她，他用不着浪费口舌。

    对方的无动于衷似乎真的引起他的兴趣，上官锦眼中的笑意浓了些，然后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问道：“告诉我，是谁教你杀人的？”

    告诉你也未必会信，白文萝想，而且你永远也打探不到。

    “那么专业的手法，若非亲眼见到，我真不敢相信，竟是从这么一个瘦弱的身体里使出来的，谁教你的？嗯？”

    “……”

    “不说吗？”他笑了笑，眼前的小兽，那双眼中全是不在乎。而且那并非是装出来的，而是从灵魂里透出的漠视，对生命的漠视，甚至是对自身的漠视，这算是沉默的反抗吗？可惜，他却知道，这里有她无法漠视的人，所以他说着又往白文轩那扫了一眼。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我只知道我必须杀了他。”白文萝终于动容，张口道了一句，声音冷静而平淡。不像撒谎，亦不像实话，至始至终，她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所以此时更是真假难辨。

    “小姑娘，你真的只有十三岁吗！”他摇了摇头，这不是问句，而是叹句，这是他第二次对她说这句话了。上官锦心暗叹了一下，她真的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吗？竟还能这般平静，就像刚刚只是切了块冬瓜似的，简直就是天生的……他怔了怔，然后又轻轻笑了笑，难道真的是只小兽，身体里藏着野性，没有被驯化。因为遇上了危险，所以这一切的反应都只是出于本能？他自然知道，人各有天赋，有些人，确实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做出平时无法想象的事情来。可是，她做得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他无法相信这只是出于本能。

    虽然有些意外她会这么回答，虽然听着很牵强，但他似也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游戏的乐趣在于过程，太早知道答案，反而会变得没意思。

    “我会帮你彻底解决这件事，并保证你弟弟不会出事，不过你得替我办一件事。”上官锦松开她的下巴慢慢说道。

    白文萝依旧不出声，耐心等着他下面的话。

    “我需要你帮我时时照看一个人，以保证她的安全。”上官锦说道这，也不管她是否答应，就站了起来接着道：“到时，我会再找你。”

    他没详细说，她便也不问，非常识趣，他真是找对人了。上官锦满意地笑了起来，再不说什么，就转身出去了。他刚一出去，马上又有两个身着黑衣的人闪了进来，他们没往她这边看，而是直接就往刀疤男的尸体走过去。一个把尸体抬出去，一个往地上那沾到的血迹的地方散了点粉末，没一会，就看到那血迹慢慢消失了。做这一切时，那两黑衣人的动作不但迅速，而且基本听不到什么声音。

    没一会，刚刚把尸体抬出去的那个黑衣人又推门进来，这会他手上却端着一盆水。他把水放在白文萝跟前后，又从怀里拿出一件普通的女式的外衣，一起放到她跟前。做完这一切后，两人什么话也不说，跟先前一眼，消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白文萝会意，她刚刚把匕首刺入刀疤男的胸膛时，因为靠得太近，所以她的手上和身上难免被他喷出来的鲜血沾到。原本她是打算过后去河边洗掉身上的血迹，然后把文轩背出来，再把这里一把火全烧了。不过现在有人帮忙善后，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白文萝仔细洗掉手上的血迹，然后快速把衣服换上，再又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后，就弄出点声响来。声音刚落，其中一个黑衣人马上就闪身走了进来，把那盆水和她换下的衣服一起拿了出去，依旧一句话也没说。

    那人却再没进来，白文萝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文轩，她心里等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却刚走到门边，就又听见外面有吵吵杂杂的脚步声正往这边逼近！

    迟疑了一下，拉开门，远远就看到一行人影往这边跑来，个个手中都拿着火把，跳跃的火光撕开了浓重的黑夜。

    原是一众官差，连大夫也一起带过来了，个个见着她后都很客气。白文萝却没多说什么，也没多问，直接让大大夫看白文轩去。

    最后她和白文轩是坐着官轿回去的，回到西凉城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轿子在她家门口停下，白文萝一掀开帘子，就看到芸三娘站在门口，而她身边也站着两个官差。

    母女两对望了一下，也没多话，帮忙把白文轩抬回屋里后，两个带头的官差安慰了几句，临走时还往桌上留了几两银子，然后就告辞了。

    芸三娘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然后抱着白文萝，无声地流着泪，黑夜终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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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意外来客

﻿第二天，白文轩醒来后，娘儿三个才坐在一块慢慢道开了昨天那事。原来白文轩昨儿下学后，那尖嘴猴腮男就跑上去，同他说了跟白文萝一样的话，白文轩吓得当下就跟他走了。而芸三娘走到书院一打听，才知道先生早就下学了，她当时还道白文轩准是跑哪玩去了，可能这会已经回家，却没想回去一瞅，连白文萝都不见了！这才慌了神，出去到处打听了一番，无果之下才抱着一线希望去衙府报了官。幸而衙门很重视这事，那官爷还一劲儿地安慰她，说是天亮之前保准把孩子给找到，然后又派官差送她回来，陪着一块等着。

    提心吊胆了一夜，一直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听到消息，说是找到了，正往这边回来。那一刻，芸三娘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终于爬了出来，看到了曙光。

    官府那边也很快就把这事给查清楚了，那天晚上，在巡抚大人的监督下，新上任的西凉知府便以雷霆手段把那伙地痞流氓一网打尽。接下几天，还揪出沿江那条接应线，并且又找到了几十个从各地被骗来的小孩和妇女，连带翻出几年前的数条人命悬案……而白文萝这边，因为有人特别关注，所以那猴腮男在几次用刑下就乖乖招供出。原来他是收了别人的钱财，所以才打上了那两孩子的主意。但给他钱让他办事的那人，并未透露身份，只是他做这一行的，本来就多几个心眼，当时便悄悄跟踪了过去，才发现对方竟是李府的小厮。

    结果官府画了画像，去李府拿人的时候，才知道，就在那当晚，那个小厮就畏罪吃毒药自尽了。因为上官锦并不在意后面的事，所以几番周旋之下，最后这事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这事后来不知怎么就从衙府那传了出来，芸三娘知道后，心中顿时惶惶不安起来。她感觉这事保准是李敞之做的，可是自己没凭没据，官府也已经结案了，她还怎么去说。这次是万幸，孩子给找回来了，要下次再出现一回这样的事，还会有这样的好运吗？

    芸三娘看着白文轩那夹上夹板，包扎得厚厚实实的小臂，只觉得一阵阵寒意从心低升起。白文萝知道芸三娘心里头的担忧，但是她又不好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说。只能安慰道，出了这事后，那李敞之虽把所有的事都推到那小厮身上，死无对证。但官府多少也是注意到他了，他家里肯定也会管束着，必是不敢再轻易如何了。

    芸三娘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因为轩儿的手如今成了这样，所以她干脆让他这段时间都别去书院。一来是在家好好养伤，二来也是因为出了这事后，她实在是怕了，恨不能让孩子一刻都别离开她的视线！可是，她也明白，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其实，在芸三娘忧心苦恼着的同时，白文萝一直就没忘那个男人说要让她做的事，只是却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而他又会如何安排。所以，这几日，她一直就在等着他重新出现。

    却没想，这事情过去几天后，她们家等到的竟是一个谁也意料不到的人！

    那天，是七月最后一天的傍晚，天色已暗，秋风乍起，娘儿三个才刚吃完饭没多会，就听到外头有人在敲门。芸三娘让白文轩在屋里歇着，让白文萝收拾一下厨房，然后才有些困惑的去开门。边走心里还一边琢磨着，都这会了，还有谁会上门，要是刘婶的话早扯开嗓门大声喊了。前几日倒是不时有邻居上门探望的，但也都是选白天的时候，不会这个点还上门来。

    然而门一拉开，先是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看着有四十多了，身上穿着不俗，门口还停着一辆马车。芸三娘正待要问时，却见有一人弯腰从那马车里走了出来。直到那人直起腰，转脸看向这边后，芸三娘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那人看见芸三娘后，似辨认了一会，才有些迟疑又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三娘，真的是你！”

    芸三娘没有答话，此时她抓着门板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着，她很想现在，马上，就把门给关上，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娘，是谁啊？”白文萝的声音很适时地从后面响起。

    那人也听到了白文萝的声音，赶紧就往前两步道：“那里头，是三妞儿的声音吧！”

    再僵持下去，一会又会有邻居出来探头探脑了，芸三娘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门道：“先进来吧。”

    “你先把马车停在别的地方，一个时辰后再过来接我。”那人点了点头，朝刚刚敲门的人吩咐了一句，然后才走了进来。

    芸三娘关上门后，白文萝往旁边退了退，再仔细打量这个来客。只见他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体型偏瘦，身上带着三分儒雅之气，面上带着七分威严之态，应该是惯于施号下令之人，非官即贵。整个扫了一眼后，她再往他的脸上细看了两眼，却在这一看之下，心里顿时一惊！只见那眉眼，那轮廓，和文轩……实在是太像了！

    白文萝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白文萝，眼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而且见白文萝这般看着他，他似想要亲近一下，却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做。

    “萝儿，你先回房里陪着轩儿。”芸三娘的脸上慢慢恢复了点血色，她没理会白文萝看过来的询问目光，只是开口吩咐道，并且还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语气。

    “萝儿，三妞儿是取了这个名字吗？还有轩儿……我——”那人在一旁有些激动地插嘴说道。

    “萝儿，还不回房去！”芸三娘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又朝白文萝说道。

    “我这就回。”白文萝赶紧应声，然后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俩一眼，才转身出了铺子。而刚一出去，就听到那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三娘，你何必这样，先让我看看孩子吧，他们可是我的骨血。”

    “你放心，既然都找来了，我还能拦着不成。”

    “我一直以为你和孩子们都死了，真没想到……”

    芸三娘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朝后面走过去。白文萝吓一跳，赶忙走开，随后，那铺子的后门就被关上了，里面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她站在院中想了想，便叹了口气，然后往芸三娘的房间走去。

    “姐，是谁来了？”白文轩一瞧她走进了，就马上开口问道。

    白文萝没有答话，而是仔细看了他好一会，白文轩便有些奇怪地摸着自己的脸问道：“姐你在看什么？”

    “文轩，你对——父亲，有印象吗？”白文萝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你说爹吗？我不是还没出生他就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会有印象，姐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文轩，他没死，他现在正跟娘在铺子里谈话呢。”白文萝摇了摇头道，她已经嗅出来，他们的生活马上要起变化的味道了。

    “你说什么？”白文轩有些发懵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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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要进伯爵府

﻿天色不知不觉就暗了下去，油灯亮起的时候，芸三娘才带着那人进了房间，两个孩子都似惶恐般地站了起来。

    白文萝没说话，只是轻轻扫了那人几眼就移开了目光。

    白文轩也不敢说话，往他姐姐身边贴近了一点，然后就偷偷抬眼打量着那人，接着又把目光移向芸三娘。

    芸三娘暗叹了口气，看着这两孩子的目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迟疑了好久才轻声说道：“萝儿，轩儿，他是……你们的父亲。”

    既然芸三娘没让他们叫人，白文萝和白文轩就都没说话，只是把目光同时移到那人的脸上。白孟儒轻咳了一下，也不在意着一时半会就让孩子认自己。他尽量放松脸上的表情，然后才朝两个孩子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轻轻扶住白文轩的肩膀问道：“轩儿的手是怎么了？”

    “折了。”白文轩又往姐姐身边靠了靠，然后睁着眼睛看着那人，傻乎乎地说道。

    白孟儒笑了一下，有些不知该怎么还往下说。他就是在府里也很少跟那几个孩子亲近，一年里头难得见上几次，似乎都是训斥的时候多，记忆中，还从未这般自己主动要跟孩子亲近的。

    气氛眼见就要尴尬了起来，油灯上的灯芯爆了一下，白孟儒往房间里扫了一眼。看到桌上放着几本书，便问是谁的，白文轩乖乖道是他的。于是白孟儒就顺着这话，接着问他都读了什么书，上了几年学，书院里怎样，先生教得好不好之类。其实这些，早两天前他就已经让人查了个大概，这会不过是没话找话，多说几句罢了。白文轩一一做了答后，两人又没话了，白文萝一声不吭的在一旁看着，芸三娘也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这气氛怎么瞧着怎么怪异。

    白孟儒这才把目光移向白文萝道：“三妞儿已经这么大了，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白文萝一脸陌生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也是，你那会也才三岁。”白孟儒叹了口气，似也对这样刻意的亲近有些乏了，便转头对芸三娘说道：“这几天准备一下，我过两天就让人来接你们，老太太那边也都知道了，你放心，不会委屈了你和孩子们。”

    两孩子都抬起头看着芸三娘，白文轩则更是睁大了眼睛。

    芸三娘垂下脸没吭声，过了一会才抬起头说道：“我给你看看这会马车过来了没有。”说着就走了出去。

    白孟儒轻轻在白文轩头上拍了拍，道了一句：“别担心，进了伯爵府后就没人敢伤害你们了。”

    他说完，便跟在芸三娘后面出了房间，留下两个孩子有些呆呆地站在房间内，大眼瞪小眼。

    白文萝刚一看到白孟儒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不低，却没想，竟会是伯爵府的人！难不成，他就是那个一等伯，而那个摔了马的伯爵府大公子，就是他们的……白文萝看着白文轩，一时间也有些哑住。

    白文轩呆了好久，傻了半天才迟疑地问道：“姐，咱们要搬家了？”

    “可能吧。”芸三娘没反对，那准就是他们刚刚谈话的时候已经谈好了，白文萝沉吟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可是，我不想搬家呢。”白文轩沉默了一会，然后低声说道。那个人，太陌生了，虽然刚刚他特意问了自己许多话。可他却能感觉得出来，对方刻意的成分太多，没有几分是真的关心，不像是父亲的感觉。他也说不清对父亲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但至少，小武哥他爹就不是这么跟小武哥说话的。

    白文萝明白芸三娘这么快答应的原因是什么，而且，既然已经被找到了，芸三娘也不可能还带着他们继续住在这。她轻叹了口气，摸了摸白文轩的脑袋说道：“文轩，姐姐……目前还不能保护好你们，如果当初早点进伯爵府的话，你的手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白文轩愣了愣，垂下脸看着自己夹着夹板，缠着纱布的手臂。当时被那刀疤男给折断的剧痛，还有后来，接骨头时的疼痛，到现在都没有消去。前几个晚上，他疼得一整晚一整晚都睡不着，只是因有芸三娘守在旁边，所以一声不敢哼。可是，会发生这样的事，却是因为他那天，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不但自己受罪，甚至还连累了姐姐也被抓了，要是万一……每次，他想起那件事，都觉得一阵恐惧和后悔。

    “如果我那天不去找蟋蟀就好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喃喃地说道。

    “不是你的错，别把别人的过错来责怪自己。”白文萝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白文轩咬了咬唇，抬起头看着白文萝问道：“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娘？我不怕娘骂我的。”

    “都说了不是你的错，钻什么牛角尖！”白文萝又在他脑袋上拍了拍，然后往外看了一眼才接着说道：“之前不让你跟娘说，是不想让娘为这事平添忧心。后来咱们出了事后，官府也大概查出了事情的起因，不用说，娘也猜得出是李敞之那边干的。而现在……”白文萝说到这，顿了顿，微微皱起眉头来。

    “现在怎么了？”白文轩有些着急问道。

    “文轩，如果咱们真的进了伯爵府，那么你要记得，那天你找蟋蟀时看到的事情，绝不能透露半个字！”白文萝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为……为什么？”

    “人心难测啊，他们要知道咱是在事发前知道了，却没有及时告诉他们，指不定会把错归到我们身上，所以，忘了这事吧。”白文萝说着就轻轻碰了碰他露在纱布外面，那微微浮肿的手背，心里说道，你放心，那个把你害成这样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白文轩有些愣愣地看着他姐姐，不知为何，那个还未接触到的地方，因为白文萝这么几句话，在他心里一下子就多了几分阴影。

    白文萝却开始慢慢琢磨起今天这事来，按说，他们都在这西凉住了快十年了，没道理伯爵府的人现在才找过来？而且刚刚文轩的父亲不是说以为他们都死了吗？那怎么又……难道是跟那个人有关？既然是要她为他办事，那他应该早就调查了有关于她的一切了，自然也就查出了她的身份。所以，今天这事肯定跟他撇不开关系，那么……他说要她保护的那人，就在伯爵府里？

    姐弟两陷入沉默没多会，芸三娘就走了进来。

    白文萝和白文轩都看着她不说话，芸三娘叹了一声，把他们两都拉到床边坐下后，才慢慢开口道：“娘原只知道他家的老宅在西凉，而他在京为官。之前，在淮州的时候，他并未继承爵位，所以一直就不知道，原来那伯爵府就是他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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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芸三娘的往事

﻿芸三娘轻轻***着两个孩子的脑袋，看着油灯上不时跳动的火光，记忆慢慢回溯到了几十年前……

    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病逝，记忆中父亲整日都在酗酒。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还不时要受父亲酒后的拳打脚踢。大哥忍受不了家里的日子，早早就离开的家，随乡亲去外地讨生活去了。然而就在大哥离开的第二年，才比她大一岁的二哥去河里捞鱼的时候，不小心溺水死了。

    大哥走了，二哥也没了，翻遍了整个家，也没找到几个铜板，最后是用一张草席把她二哥的尸体给裹着，就草草下了葬。她忘了自己哭没哭，只记得那一天，整个天空都是灰色的；只记得她父亲，就是在她二哥下葬的那天，也照旧是酒瓶不离手。

    下葬完后，她父亲就大醉了三天，第四天醒来的时候，难得没有对她打打骂骂，还出去给她找了点吃的回来。又絮絮叨叨地同她说了许多话，还说吃完就带她去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大户人家，高高的院墙，朱红的大门。到了那后，她父亲对她说，在那里会过得比跟在他身边好，说完就把她留在那，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年，她十一岁，一张卖身契，几两薄银，就断了他们父女之间的亲情。

    不过她父亲说的也没错，进了那户人家后，生活的确比在家里过得好多了，至少从不缺吃的穿的。原本，那户人家是买她进来当丫鬟使的，结果他家老爷瞧着她模样儿长得可以，人也算伶俐，便把她拨到家里的艺姬园里专门请人来调教。

    那艺姬园里有许多同她一样的小姑娘，个个都长得一副好模样。慢慢的她才知道，凡是进了这个园子的姑娘，将来都是给她家老爷当礼物送人用的。知道这事后，她并没什么反感，也不排斥，连亲身父亲都能把自己卖了，更何况是花钱买了自己的买主。就算送人，只要有吃的有穿的，对她来说到哪里都一样。她只怕饿了没东西吃，只怕冷的时候没衣服穿，只怕天天过着拳打脚踢的日子。

    所以，她很安分地待在那里，该学的一点都不敢疏忽。只是在那里，她也亲眼目睹了大户人家那藏在光鲜表皮底下的龌龊事。一园子思春的貌美姑娘，瞧着那满目的锦衣玉食，能有几个是安分地。少不得就有妄想要勾引小少爷，结果却被太太活活打死的；也有被老爷看上后，当上了姨奶奶，却忍不住寂寞跟别人私通的；还有为了一己之私，栽赃嫁祸落井下石的……事情见得多了，她也就学会了怎样保护自己，远离那些是非，安安分分做一个摆饰以换取安逸的生活。

    于是在那个园子里呆了五年后，虽在弹琴跳舞上不如别人学得好，倒是诗词歌赋都学得不错，还会一手好刺绣。又因平日里都有人伺候，基本上没干过重活，所以那一身的容貌气质，养得不比深闺里的小姐差。

    终于，在她十六岁那一年，她家老爷就把她送给了一位刚从京州调到淮州来的新官员。若非今天找上门来，她一直就不知道，当年那位看着有些落寞的官员，那背后的身份竟是如此显赫。西凉伯爵府，其实真正出名的并非是那个一等伯的爵位，而是他们家族里，曾经出过两位状元，三位探花，七位进士！这样的家族背景，就是在整个大景，都是少见的。而且，白家的第二位状元郎，也就是白孟儒那已过世的曾祖父，死后还被先帝追封为儒学圣师。所以，白家是大景学子心目中真正的书香门第，名门世家。因此，原本伯爵的爵位只能是世袭，但是先帝却为白家开了先例，赐了他们世袭罔替。

    当然，芸三娘刚被送到白孟儒身边的时候，名义上只是过去当丫鬟的。不过因她能识文断字，又会些诗词歌赋，平日里还能同白孟儒对上几句，自然就显得跟别的丫鬟不一样起来。而且那会的白孟儒正处于仕途低落的时候，祖上的光环压得太重，他自小饱读诗书，结果也只考了个进士，官职又不起眼。而且被调到淮州后，由于路途遥远，他的夫人因为身虚体弱，孩子也还小，就未同他一起过来。所以，芸三娘被他收了房，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罢了。

    于是，白孟儒在淮州任职的那三年里，第一年芸三娘就为他生下了白文萝。然而，因为是女儿，还一出生就病怏怏的，所以白孟儒并未放在心上。而且就是那一年，正巧碰上他的夫人过世，也就更没心情想着取名的事。因为他之前已经有一儿一女了，所以就一直管白文萝三妞儿地叫着。

    而到了第三年，芸三娘又怀上了第二胎。却不想，就在怀胎七月的时候，白孟儒忽然接到家里的急信，说是他父亲病重，正好那会他的任期也满了，于是白孟儒就先赶着回去。因为芸三娘身子不便，经不得这么长途赶路，便没一同带上。

    然而，他这一去，就一直到白文轩出生，又过了周岁，芸三娘才收到了白孟儒的信件，连着信，还有从西凉一同派过去接他们母子的仆人。信中并未多言，只是大略给她提了一下。他回去后，老太爷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却一直吊着一口气，等到老太太做主让他续弦娶了他嫡妻的表妹，喜事办成后，老太爷才终于咽了气。

    所以，这喜事丧事差不多是连着一块办的。事多杂乱，这前后整个处理完，差不多大半年就过去了。而且，丧事一过没多久，接着他就被调回京州任职了，那会白文轩才刚出生不久，马上就接过来也不妥。所以便一直拖到孩子过了周岁后，才把这事就交给他新夫人给代办了。信中还提到，西凉老宅里有老太太，还有几个侄子侄女，把孩子带回来，既好管束，也好一起读书学习。

    焦虑了一年多的心，容不得她多想，在那几个仆人的催促下，芸三娘便草草收拾了一番，就带着两个孩子上路了。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白孟儒新夫人派来的这几个仆人，哪是来接他们的，分明是来要命的！幸而她在艺姬园里见过不少女人勾心斗角的事，所以一路上都多留了心眼，倒是没让他们寻得机会。却没想，眼见就快到西凉城了，偏偏就遇上了一场雨。刚开始雨量还小，她本是说要先在客栈里歇一日，等雨停了才走，只是那几个仆人哪听她的。恶言粗语地挤兑一番后，到底还是让她抱着孩子上了马车。

    然而，刚一上车，她就觉得心神不宁起来，才刚一岁多点的白文轩也一直哭个不停。紧接着就见那雨越下越大，并且雷声不断，两个孩子吓得在车里跟她挤做一团。而且一路上陪她过来的贴身丫鬟因为路上受了风寒，就让西凉来的那几个仆人给她换了个粗手粗脚的婆子陪着坐在马车里。

    果然，马车行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山路时，眼见那雨越下越大。就在马车行驶的速度忽然变慢的时候，那婆子不知从哪掏出的绳子，竟要过来绑她！而她因为手里抱着孩子，车内的空间又小，身边还有一个紧贴着她的白文萝，哪能挣得过那粗手粗脚的婆子，于是三两下便让人连同孩子都给结结实实的困在车上！那婆子绑完后，还拿了布头堵住了她的嘴。由于白文萝一直把脸闷在她身上，那婆子似也有些害怕，便就没堵住白文萝的嘴，慌慌忙忙就跳下了车。而那婆子才跳下车没多会，她就感觉到车厢整个一倾斜，紧接着就听到马受惊的声音！她过来的时候是知道的，那条路是在山脚下，正好就这一段，有一边是一个斜坡。马车要是从那滑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那一刻，就似末日降临了一般，孩子一个劲的尖叫，却全被外头那瓢泼的雨声给盖住。她不知道那婆子和仆人是不是已经坐另一辆马车跑了，也不知道这车厢到底什么时候会掉下去，她不敢动，只怕一动，那车厢就会一下子整个掉下去。也叫不出，耳边全是雷声雨声还有孩子嘶哑的尖叫声……

    等死的绝望，她开始恨那个男人，她开始后悔，她不该奢望那么多。明知道，他已经对自己厌倦了，之所以会接她回去，只因为她给他生了儿子。可是，就算是儿子，他也没有多重视，不然不会让她生生等了一年多，不会让他的新夫人派人来接他们，也不会只是把他们接到西凉去……

    忘了过了多久，就连孩子也停止了尖叫声的时候，马车忽然动了！她以为，死期，终于来临，却不想，那马车竟是平平稳稳地落了地！

    随后那车帘子一翻开，一张陌生的脸探了进来，那个人就是梅西朵的丈夫。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一个陌生人救了她母子三人的性命！

    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婆子跳下车后，那几个仆人应该是想把马车推下斜坡的，只是因为那马儿的求生本能，加上雨下得大，推了一半后，卡在一块石头上。梅西朵的丈夫说，他发现的时候，那石头已经松动，若再晚一会，那马车保准是滚下去。或许那些人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事情做了一半就急急忙忙跑开了！

    而梅西朵的丈夫帮她驾着马车，才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不想竟看到前方发生的山体坍塌，路被堵住了！而那从山上滑落下来的石块和泥土，正好把一辆过去的马车整个给埋在里面，赫然就是同她一块走的那辆马车！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报应啊！”芸三娘睁着眼睛看着那盏油灯，视线却渐渐模糊起来。将近十年过去了，再次说起这件事，她的眼中都忍不住蓄满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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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夜凉如水

﻿油灯的灯芯又爆了一下，橘红色的火苗跳了两跳，然后就微微晃了晃便安稳了下来。白文轩默不作声地朝芸三娘偎依紧了一点，白文萝伸出手，轻轻盖住芸三娘的手背，良久才问道：“后来怎样了？”

    芸三娘深呼吸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当时，我跟那梅西朵的丈夫简单说了咱们的遭遇后，他便问我以后打算如何……”

    这事情摆明了人家不但不想让她过去，还要对她痛下杀手！如果，她还只是十五六的少女，如果她还未为人母，她或许就是拼死了，也要寻过去，同那个女人理论一番。可是，当她看到两个孩子惊恐的眼神，她怕了。她所依仗的男人，不但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就是人也不在西凉。而她，就为了争这一口气，还这么不知死活地跑过去的话，很可能，会白白陪上两个孩子的性命！

    还不如，就当她们母子三人都死了吧，她也当那个男人也死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抱着两个孩子哭了几声后，她就擦干眼泪说了自己的决定。

    梅西朵的丈夫也不拖泥带水，让他们上了自己的马车，然后就一掌把他们那辆马车拍下斜坡。那条山路人迹罕至，又因为大雨导致山体滑坡堵住了路，派来接他们的仆人也都被埋了。即便过后有人找到这，估计也得是个把月以后的事了。而且那斜坡下面是一片树林，不时会有野兽出没，就算是尸体不见，是很正常的事。

    虽是这么决定了，但是这样也就等于没了依靠，那以后的生活怎么办？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孤身带着两个孩子，梅西朵的丈夫也有些为难，他本就有自己的事情，最多就是把他们送到西凉城，再给点银子，剩下的就再管不了多少了。

    芸三娘当时擦了擦眼泪，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那是三年前，几经辗转收到的她那离家十几年的大哥寄到淮州的信。而当她拿到这封信的时候，一看日期，是两年前写的。那会他大哥还只是在西凉城跟人一块做生意，没有固定的住址，不过是封平安信罢了。她原是打算，到了这边先安顿下来后，再托人慢慢找她大哥去。却没想，这会，先找她大哥倒成了当务之急，那封信也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梅西朵的丈夫接过那封信看了后，又看了看她的两个孩子，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帮人就帮到底吧，只要他还在西凉城，我就能把他给找出来。”

    果真，梅西朵的丈夫把他们母子三人送到西凉城后，先安顿在一家小客栈里。然后不到两天的时间，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真就把她大哥给找着了！

    于是，母子三人在这西凉便有了落脚地。因为想要跟以前的一切做个了断，所以芸三娘并没有对她大哥说实话。只说二哥在他走后第二年就死了，父亲把她卖给了一个男人，后就不知所踪。而她跟那男人生了两孩子后，男人也死了，男方家里也没什么人，所以才带着两个孩子千里迢迢投奔过来。

    “娘过来的时候，你舅舅还未成家，娘原打算着，先给他好好瞧瞧，过两年就让他娶个嫂子回来。却没想，还没等到那个时候，他就忽然得急病走了！最后还是留下咱娘三个相依为命，幸好有这处房子落脚，这么些年拉拉扯扯地也算是过来了。”芸三娘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全是怅然的神色。

    夜已渐深，屋外的秋风吹得窗户微微作响，油灯被那从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明明灭灭的。白文萝起身给那油灯挪了个地方，又把窗户关得紧点，然后才回来重新坐在芸三娘旁边问道：“他今天找过来，娘有跟他说到当年的事情吗？”

    “说了。”芸三娘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的。

    “他不信？”白文萝瞧这芸三娘的神色，微皱了皱眉头。

    “没说信不信，只说那会，他夫人才刚从深闺里出来，不但要帮他管那一大家子的事情，还要侍奉他母亲和照顾他那两个年幼的孩子，难免会顾此失彼的地方。不过那件事确实是她疏忽了，没好好选几个有经验的下人过去，导致下雨天还继续赶路，结果出了意外。他还说，当时他夫人看都到时候了却一直没见着人，也是着急得一个月没睡好觉。让人一路寻过去，连着找了一个多月……”芸三娘说道这就停了下来，似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摇了摇头。

    白文萝沉默了下去，不管那男人心里是信还是不信，但那意思摆明了就是在提醒芸三娘，那，只是个意外！

    芸三娘看着两个孩子，似安慰一般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直以来，她都不想让孩子们知道这件事，太让人寒心。但是，事情起了变化，眼看就要进入那个地方了，这件事必须让他们知道，以后好心里防范着。虽然她还是不放心，心里也不愿，但是没有办法，她总不能带着孩子在外头躲躲藏藏地过一辈子。而且，刚刚听他说，府里的老太太很喜欢孩子，也很重视孙辈。应该是让她放心地意思吧，怎么说，这两孩子怎么也是他们家的骨血，老太太会照看着的。

    白文轩自听芸三娘说完后就一直沉默着，并慢慢从芸三娘怀里坐起来，坐直了腰身。过了好一会，才迟疑地问道：“娘为什么要答应了他，带我们进那伯爵府？”他对那人还喊不出爹来，见姐姐没有叫爹，他也就跟着用“他”来代替。

    “咱们既是被找着了，那女人指定也是知道了，若不答应，你们可能会更危险。虽然进了那里也不见得就安全，但你们两终归是他家的骨肉，府里也有老太太看着，她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而且进了那里后，咱也就可以彻底避开李敞之了。”芸三娘叹了口气，满是怜爱地看着两个孩子接着说道：“以后，你们……凡事都要小心。娘进了那里，顶多就挂个姨娘的名，说不得什么话。萝儿，你是个机灵孩子，要时时替娘看着轩儿。”

    “我知道的。”白文萝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白文轩却咬了咬唇，眨了眨那双乌溜的眼睛，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娘，我会保护你的，还有姐姐。”

    “好孩子！”芸三娘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说真的！”白文轩强调地加重了语气。

    “娘知道，娘知道。”芸三娘点了点头，眼睛有些潮湿，她看了看白文轩那包着纱布的手，又看了看那盏油灯，便对白文萝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回房歇着去吧，明天咱就开始收拾。”

    白文萝进了房间后，也不点灯，只是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初秋的夜晚，已经带着几分寒气，刚一坐下就感觉到有冷风从窗户那吹进来，丝丝地透心凉。她又站起身，却才走两步马上就往后退到床边坐下，手往枕头底下摸去。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黑暗中传来上官锦嗤笑的声音。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坐在床上的那个满是戒备地小身影，心里叹道，果真是有着野兽一般的警觉性。没有内力，也不会一丁点武功，身子比一般人还弱，偏就是能感觉到他的接近！

    白文萝把手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然后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会，上官锦又上前两步，几乎是要撞到她身上。白文萝微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终于往后坐进一点，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人叫秦月禅，至于别的……等你进了伯爵府后便会知道。”上官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说话的语气中依旧是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意。

    “知道了。”白文萝淡淡地应了一句。

    “不想问别的什么吗？”上官锦等了一会，还是自己忍不住问了一句。似乎这小丫头表现得越好，他就越希望她能出点错，真是奇怪地心理。

    白文萝没应声，还真像一只不会说话的野兽，警觉，机敏，而且知道沉默。不该问的绝对不问，并且能让人不知不觉地就相信她，不该说的她绝不会说。

    “还真是识趣得让人没劲啊！”上官锦等了一会，见她还是没出声，犹自笑了一下，然后又说道：“那么，别让我失望了。”

    门再次被关上后，白文萝才长吁了一口气，身上慢慢放松了下来，然后重新站起身，把窗户关好后，才回到床上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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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告 别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气明显转凉。白文萝换上夹絮的袄子，梳好头发出去一看，秋日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冰凉的空气里全是萧索的味道。走到厨房那，见早饭芸三娘已经做好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里头却不见芸三娘的身影。正好这时听到铺子那传出一些声响，她便走了进去，就见芸三娘正整理铺子里的东西，还特意把几匹簇新的细棉布给挑出来，单放一边。

    “娘。”她喊了一声。

    “喔，起来了，早饭吃了没有，娘已经做好在厨房那了。”芸三娘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道。

    “娘，你——怎么不多睡会，你的脸色不太好呢。”白文萝看着她明显凹陷下去的眼眶，还有那苍白的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疲惫，一阵心疼地说道。

    “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起来把这些东西都整理一下，心里也踏实点。”芸三娘摇了摇头，看着这住了近十年的地方，想着就要搬离这里，心里终究是觉得不舍。

    “也不急这一会，而且这些东西也不可能都拿过去的。挑几匹好的出来，或是带走或是送人，剩下的就都低价转卖给别的布庄吧。”

    “娘也是这么想，哝，这几匹就是打算拿给刘婶他们家的。”芸三娘点了点头，拍了拍单放在桌上的那几匹棉布，叹了口气，然后就把白文萝拉到桌子旁边一块儿坐下，接着说道：“萝儿，娘这会跟你说些话，你好好听着。”

    白文萝乖乖坐下，点了点头，便静静看到芸三娘，等着她的话。

    “好孩子，这话，娘昨儿搁在心里一个晚上了。”芸三娘说着就不自觉地抬手往白文萝发辫上摸了摸，不知不觉就长这么大了。又听话又懂事，还知书识礼，除去这个身份外，她闺女真不比哪个大家小姐差的。

    “娘你说，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不是娘的事，是关于你的事。”芸三娘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愧疚。

    “我的？”白文萝一时有些困惑了。

    “傻孩子，就是你的亲事啊。”芸三娘叹了口气，接着道：“年前的时候，刘婶不是跟娘给她家小武提了这事吗，原是说过了这年，就给你们两定下来的。可如今……这事，多数，是要黄了！”

    白文萝恍悟地点了点，然后说道：“黄了就黄了吧，反正先前也没定下。”

    芸三娘看着她说得这般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更是难受，抬手擦了擦眼角才接着道：“其实，娘把你们带进那伯爵府，最对不住的就是你。”

    “娘怎么这么说？”白文萝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说道。

    “……你不知道。”芸三娘有些发怔地看了白文萝好一会，然后才说道：“萝儿，再过小半年，你就十四了，剩不了多长时间，就是真正谈婚论嫁的时候。可是，只要进了那伯爵府，你的婚事，就是由他的正房夫人来做主的，娘，插不得半句嘴！”

    其实一直以来，白文萝对这婚事都没什么概念，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不在乎，或许她自己也分不清。不过这会她倒是明白芸三娘在担心什么，想了想便安慰道：“那样的大家族，到底面子上的事情还是得顾的，她也真不敢就拿这事乱来，再说，怎么也还有两年的时间。”

    芸三娘摇了摇头道：“娘以前不是没见过那些表面光鲜亮丽，底下龌龊无耻之徒，若她抱了这样的心思，就真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了！”

    白文萝还想说什么，芸三娘拍了拍她的手，止住她的话接着说道：“萝儿，你好好听娘说。女子这一生，主要还是嫁个好人家，下半辈子才能有着落，其余的什么都是假。她虽是正房夫人，按理你的婚事是由她来做主，可是那府里却还不是她一人只手遮天，到底那上头还有个老太太，如果到时老太太能为你做主，这事情才能靠谱，你明白吗？”

    白文萝沉默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道：“我懂了，进了那里后，我会好好侍奉老太太的。”

    芸三娘点了点头，有些心酸地说道：“轩儿毕竟是个男孩，书读得也不错，只要他能安安稳稳过几年，以后考个功名，在那样的家里，必会得他父亲的重视。娘主要担心的就是你，进了那里后，你要好好为自己打算，知道么。”

    白文萝又点了点头。

    “心里明白就好，好了，去看看轩儿起来没，帮他梳洗一下，完后一块吃早饭。娘看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给刘婶家送去，顺便说说这事。”

    “娘是要照实说吗？”

    “不了，就说你爹那边有人找过来，要接你们回淮州去，估计以后都不会回来了。”芸三娘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开始整理铺子里的东西。

    于是下午的时候，芸三娘便拿上那几匹挑好的细棉布，去了刘婶家一趟，差不多说了一下午话才回来。刘婶虽不舍，也觉得惋惜，但这事也不好拦，只得嘘唏了一番，又打听是哪一日走，她好来送送。芸三娘只说还没定下具体是哪日，总归还有几天，怎么也得等家里的东西都没收拾完了才走。然后她又拜托刘婶这事别到处说去，前些日子的疯言疯语虽是早消停，但她怕因为这事又引起别人的注意，再说出什么来，让孩子他爹那边的人听了传回去到底不好。

    刘婶也明白这个理，直说她想的周到，然后就点头让她放心，只管收拾东西去，到要走的那天告诉她一声就行了。芸三娘这才松了口气，第二天就接到了白孟儒让人送来的信，说是明天就派人来接他们，那信里还夹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芸三娘看着那张银票怔了怔，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把白文萝和白文轩都叫到跟前来。然后从她那小柜子底下把那装银子的小匣子拿出来，数了数，总共还有一百二十两。

    “娘差点忘了，那伯爵府里虽每月都会有月例，但若要想做什么行方便的时候，少不得上下打点一番。在那样的人家里，其实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想要过得好点，你们又是刚进去，光靠那点月例指定是不够的。这些钱萝儿小心收着，一会娘去给你把一部分换成碎银子和铜钱儿，以后这钱放哪儿自己要知道，可别交给丫鬟管。轩儿有什么需要的时候，要记得找姐姐，不够的话娘这边还有。”芸三娘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给那些银子分拨儿。哪些换成碎银子，哪些换成铜钱儿，还有那张银票是不是也都给换成真金白银，或者就这么留着，放着也方便点……

    白文萝默默地看着为这事精打细算的芸三娘，说了这么多，她却从未为自己考虑过一点。进了那里，她很可能从此就在那个地方终老一生了，到死都只能挂着姨娘的身份。而那个男人，白文萝清楚地记得，那天看到他和芸三娘站在一块的时候，那人看着甚至比芸三娘还要年轻上几岁，可实际上，他是比芸三娘整整大了一轮的人啊！

    白文萝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心脏紧紧缩着，随着一呼一吸间，有酸涩的苦水从里头一点一点地挤压出来，慢慢溢到喉咙那，嘴里渐渐发苦。

    八月初三那日，一早他们就什么都准备好了，却一直等到太阳偏西，秋风渐冷，黄昏笼罩大地的时候，才看到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慢吞吞地行过来。然后从里面钻出一位看着不太面善的婆子，语气冷冰冰地说是府里的老太太派她过来接他们的。白文萝仔细看了那婆子一眼，瞧着有五十那边了，身上的衣着很显贵气，手腕上带着翡翠镯子，油光的发上簪着几只碧玺簪子。略显发福笨重的身材，却长着一副精明的脸，特别是那双眼睛，就似扫描仪似的，一见到他们就先一个一个上上下下扫了几遍才开口说话。

    芸三娘点了点头，也不敢多说什么，带着一双儿女，有些战战兢兢地上了马车。

    秋风卷过，不知从哪里带来一片已经枯黄的树叶，在他们家紧闭的门前打了个转，就慢慢落到地面上。

    那天，赵武还在他爷爷家里，正准备明天回去，他包袱里收集了不少新奇好玩的小玩意儿，打算一回来就拿到白文轩这边显摆。

    那天，萧蜜兮正为自己新做的一幅绣品苦恼，不知是自己的针法不对，还是丝线的颜色选错了，打算明儿找萝妹妹看看去。

    而那一天，白文萝同她的母亲和弟弟已经告别了以前的生活，坐在那辆灰扑扑的马车里，奔向一个她不了解的，全新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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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穷街陋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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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府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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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的环境新的人

﻿再下马车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天边那抹黯淡的红霞也随着余晖的消散而完全消失。马车并非是在伯爵府的大门停下的，白文萝一下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华丽的垂花门，两边则是长得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高墙。垂花门那已经站着几个仆妇丫鬟，有两个手里拿着灯笼，见那婆子下车后，就赶紧挑着灯笼走上前来，嘴里连道着辛苦，眼角却不住地往芸三娘母子三人身上打量着。

    芸三娘有些紧张地看着那几个衣着鲜亮的仆妇，白文轩也有些不安地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拉住芸三娘，白文萝往白文轩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给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老太太这会在哪儿？”那婆子下了车就开口问到。

    “刚吃了晚饭，说是胃口不好，才吃了小半碗就回房歇着去了。老太太交待着，说她这会精神不太好，不想见太多人。王嬷嬷回来后，先把哥儿带过去给她瞧瞧。大太太也说了，梨香院已经让人打扫干净，就让姑娘在那住着，好歹将就一晚，若缺什么少什么，明儿再管她拿去。”

    白文萝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发现没一句提到芸三娘的。她不由得有些担心的往芸三娘那看过去，却见芸三娘脸上只是淡淡的，见她看过来后，还朝她露出个安抚的笑来。

    最后王嬷嬷便让一个仆妇带着白文萝去梨香院，让另一个仆妇带芸三娘去榴花房那边安顿，然后叫来一顶小轿，让白文轩坐上去，由她领着去老太太那边。

    “不是住在一块的吗？”白文轩看着那顶停在自己跟前的小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自从那垂花门走进来后，他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以前完全不能想象的地方。此时园内各处的灯火已经点上，在那迷离的火光下，近处的雕梁画栋，远处的飞檐翘壁，四面的花木繁森，周围的仆从似众，而且，连在自家里竟然都要坐轿子！还有刚刚听着，姐姐和娘以后都不跟他住在一块了，他不由得感到有些心慌和无措起来。

    “这是伯爵府里的规矩，公子和姑娘向来都是单独住一处的。还请哥儿快些上轿，别让老太太给等久了。”王嬷嬷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要上前拉白文轩上轿。

    “文轩快坐上去吧，小心手，一会见着老太太要知道问好，明儿姐姐再过去看你。”白文萝看着王嬷嬷那不知轻重的样子，赶紧先上前一步侧身挡住她，轻轻交待了白文轩几句，看着他坐上轿子后才转身轻笑着对那王嬷嬷说道：“有劳嬷嬷了，文轩的手还未好，望嬷嬷一会提醒他注意着点。小孩子心性顽皮，常常不知轻重，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就不知要养到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那王嬷嬷听了这话后，特意外地多瞅了她两眼，白文萝依旧那般得体地微笑着看着她。王嬷嬷那精明的脸上终于现出几分意外的神色，她微顿了顿才道：“有老太太在，自会好好交待下去的，姑娘不必担心，回院子歇着吧。”她说完便让人抬着轿子走了。而另一边，那仆妇也带着芸三娘往旁边的小径那走去，看着像是同她相反的方向。白文萝望过去的时候，芸三娘正好也往这看过来，母女俩相互递给对方一个放心地眼神。

    “姑娘，这边走。”站在白文萝旁边的那仆妇适当地催了一下，却也不敢大声。到底是老太太开口让接回来的，虽瞧今晚这意思是要晾一晾，可怎么也算是承认了这孙女的身份。就连大太太都没说话，她们哪敢怠慢了，而且那还有一个哥儿，老太太紧等着看呢。

    白文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便点了点头，那仆妇笑了一下，就提着灯笼领着她往一边走去，嘴里还解释道：“梨香院就在那边，离得不远，穿过这条小道就是了。”

    园中每隔一段路就挂着一个灯笼，但光线还是有些朦朦胧胧的，不过也给这个园子增添了一番别样的风情。有那仆妇在前面领路，白文萝一边走一边仔细瞧着这府里的一山一石一房一屋，自那垂花门进来，左右两边是一条石板路，前面是一处假山，周边皆有花草环绕。而假山两边还各有两条小径，穿过去又是一条石板路，是通向一个月洞门的。这一路上基本没见着几个人影，想是这个地方比较偏，也可能是时间的关系。白文萝并不多问，只是默默跟着那仆妇穿过那月洞门后，顺着前面的石子路拐个弯，就看见一院门。门是虚掩着的，院内已见灯火，那仆妇刚一推开，还未喊话，就见一个青衣白裙的小丫鬟从里头跑了出来。

    “偷懒的小蹄子，怎么不在外头候着！”那仆妇开口就是一阵训斥。

    “大太太不是才刚让我过来嘛，里头好多地方都没打扫干净呢，姑娘快进来吧，卧房那已经整理干净了，热水也备好了。”那丫鬟倒也不怕那仆妇，跑上来就是一脸笑嘻嘻地，说话的时候眼睛倒是多看了白文萝两眼。

    “行了，姑娘带到了，你好好伺候着，我该到大太太那回话去。”那仆妇也懒得跟她多话，看白文萝进了院子后，意思意思说了一句，便提着灯笼转身走了。

    白文萝一直就没开口，进了院门后，扫了一眼，这院落并不大，院中那株高大的梨树几乎占去了一半的面积。房屋建在左边，即便光线不太清楚却也看得出那房子很是精巧，中间是一间不大的堂屋，左右两边是厢房，边上还有两间耳房，前面有游廊连着。她看着那株枝撑如伞的梨树，心想难怪这叫梨香院，可惜现在开花时节已过，不然倒是一番好景象。

    “姑娘累了吧，天色也不早了，快些进去，我伺候姑娘梳洗一番，六儿已经去厨房那催晚饭了。”那丫鬟说着就要接过她手中的包裹。

    白文萝微一偏身子避开她的手，然后问道：“你叫什么？”

    “瞧我，忘了跟姑娘说了，我叫木香，是三月前进的府，刚学完规矩大太太便让我到这边伺候姑娘。这里还有一个六儿，小我两岁，比我晚一个月进府，姑娘一会就能见到她了。”

    “你多大了？”白文萝一边问着，一边往里头走去。

    “回姑娘，今年十四了。”木香说着就赶紧上前两步给她打开帘子。

    白文萝进了房间一看，里外都各点上一盏烛灯，暖暖的光线洒了一屋。她进了里间，只见房间正面放着一张花梨木圆桌，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墙边上是一张架水银镜的梳妆台，边上摆着一个绣墩儿；后面便是一张挂了项月白百蝶湖罗帐子的拔步床，床上铺着秋香色的花丝细被褥，上面放了一个引枕；另一边还立着两个大的楠木衣柜，并立着一个紫檀木架子，架上摆着一个圆肚水墨花瓶。总体给人的感觉比较素雅，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不过用具倒是一应俱全，桌椅也都擦得铮亮无尘。

    白文萝把手里的包裹放到床上后，木香马上给她端来一盆热水。白文萝没让她伺候，自己洗了手擦干净后，正想问她什么，却这时忽然听到外头有人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忽然落到地上，咣当当地发出几声清脆地声响！

    “是六儿！”一听那声叫，木香便有些惊讶的说道。

    白文萝往外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毛巾，淡淡地说道：“去看看怎么了。”

    两人出去一看，就见一个身量尚小的丫鬟一脸苍白的站在门边，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而她脚下是散了一地的汤水饭菜，还有数个碎了的盘碗。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唯一一个完整大碗此时正扣在一个小东西的脑袋上，使得那小东西一个劲地在原地乱转，而且它身上沾了好些菜叶和米饭还有不停往下滴答的汤水！

    “那是什么？”白文萝看着那只被扣住脑袋，四只短腿不停在原地乱转，全身圆滚滚的东西问道。

    “木，木香姐，不，不是我，是它忽然窜过来，吓我一跳所以就……”那小丫鬟此时终于回过神，一时间也没注意到白文萝，马上求救的看着木香，带着哭腔说道。

    “姑娘在这呢，嚷嚷什么！”木香朝她一瞪眼。

    “姑，姑娘！”被木香这一瞪，那小丫鬟似这会才看到白文萝，更有些傻住。

    “算了，把这弄干净吧。”白文萝不打算弄清楚那只胖得跟个球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懒得安抚一个受到惊吓的小丫鬟，淡淡说了一句就打算回屋去。

    “还不快把那碗给拿下来，给它洗干净，一会若是被瑞哥儿知道了，仔细剥了你的皮！”见白文萝不管这事，木香有些气急败坏地说着就赶紧上前两步，蹲下去，小心按住那只圆球，正要把扣在它头上的那只碗给拿下来，却不想这会那外头就传进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小猪，小猪，小猪……”

    “哎哟，瑞哥儿，慢点慢点，小心摔着了！”

    “我瞧，瞧——它跑这边来了，小猪——”

    白文萝刚刚听到木香说道瑞哥儿的时候，正往里走的脚步顿时就停了下来，而这会回头一看，就见那两丫鬟正一脸惊慌地站在原地，似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而木香手里抓着的那只脏兮兮的圆球，看着像是只胖胖的哈巴狗。

    院门被推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胖子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木香吓得松了手，那只小圆球叫了两声就朝那小胖子跑过去，瞧着那整一只圆球的模样，跑得倒是不慢嘛。白文萝看了那只球一眼，就把目光移到那个冲进来的小胖子上身，是大太太的儿子吗？

    “这是谁干的！”那小胖子一看圆球那浑身脏兮兮的模样，顿时大叫一声，然后就一脸怒气地往白文萝这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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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下马威

﻿    ﻿    小胖子怒目圆瞪，说着就快步走上前来，气势汹汹地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在白文萝，木香和六儿三个人身上来回指着的问道：“你们，是哪个把我的宝贝弄成这样的！”

    六儿已经被吓得有点傻了，苍白着脸，呆呆地站在哪里。前几天她就听说了，有一个同她一起进府的小丫鬟，因为不知道那只哈巴狗是瑞哥儿的宝贝。就追着玩了一番，把那狗弄脏了点，结果被瑞哥儿打了二十大板，当下就轰出府了！后来也不知是死是活！

    木香一瞅六儿那呆滞的样子，心里直叫苦，只好一脸赔笑地说道：“瑞哥儿，是这么回事，六儿正给姑娘送饭呢。结果走到这的时候，小猪不知从哪忽然窜出来撞到六儿身上，吓得她脱了手，才打翻了这些饭菜，这会子姑娘还没吃上饭呢。”木香说着就有些歉意地看了白文萝一眼，她这话是把白文萝给拉进来了，还暗示她出来为她们说句话。可白文萝偏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似打算就这么看着事情会演变到什么地步。

    “听你这话的意思，倒是我们瑞哥儿的宝贝害你家姑娘没饭吃了，怎么，难道还想让我们瑞哥儿给你家姑娘赔礼道歉不成！”随小胖子进来的那婆子一下子尖着嗓子扬起声音，说话的时候还不停往白文萝身上上下打量着，那目光怎么瞅怎么让人不舒服。

    “李嬷嬷言重了，我哪是这个意思。”木香赶紧陪笑着说道，见白文萝没说话，她心里一寒。之前她心里就有些忐忑，没想还真碰上个怕事又没注意的姑娘，只好又硬着头皮开口道：“这会屋里正好备着一些热水呢，要不把小猪给奴婢，让奴婢先帮它洗干净了……”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小胖子给打断了！

    “闭嘴，小猪也是你们能碰的！哼哼，是那个丫头做的吧，嬷嬷，把她拉出去，给我的小猪报仇！”

    那李嬷嬷马上应声上前去，面上微微露出得意之色来。她见白文萝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没开口，以为就是个没见过世面，任人揉捏的面人儿。心想自己今天出的这主意真是对了，今晚这一出后，这些人就知道伯爵府不是好进的，别以为有个哥儿，就都能分一杯羹，趁早打消这种念头得好。

    “放开我，我不要出去不要出去，放开我，放开我！”被那李嬷嬷拉住胳膊后，六儿才猛然间回过神，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还一手抱住走廊上的柱子，死活都不松手。

    那李嬷嬷哪容她这样，边拽着边嘴里噼里啪啦地一顿骂，还暗地里狠掐了几下。木香一看这样，赶紧走上前去，却不知是劝着好还是拦着好。而那李嬷嬷一瞧她也送上来了，更是趁机连着木香也狠掐了几下。木香这会哪还愿意再吃这亏，刚刚就已经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这下似乎一下子爆发了出来。趁着混乱也掐了回去，撒泼地帮着六儿同那李嬷嬷一块打了起来！

    站在小胖子旁边的那个丫鬟瞅着这一番景象，有些吓住，忍不住开口求情道：“瑞哥儿，要不算了，到底是老太太让接进府的姑娘，这会闹得大了，传到老太太那边后，岂不是也让老太太心里不痛快！这宝贝儿，还是让丫鬟们好好洗干净罢了。就是不看姑娘的面也看老太太的面，饶了她们这一次吧。”这梨香院虽然偏了点，但是闹得这么大声，保不准会有人听到报到老太太那儿去，到时倒霉受罪的还不是她们这些跟在主子身边的人。

    那小胖子却不管，看她们打成一团后，马上乐得拍起手来，嘴里还嚷嚷着：“喔喔，打，打，再打！接着打！接着打！”

    那丫鬟一看自家主子这样，心里直怪那李嬷嬷多事，却因太太任着，她也不敢开口阻止，只得一步步紧紧盯着，这会却还是出了事。没办法，只好小步跑到白文萝跟前低声求道：“好姑娘，你开口劝劝吧，瑞哥儿就是太宝贝那只狗儿了，又是个急性子，还有些不懂事。再这么闹下去，老太太那边该使人过来瞅了，到时大家都得受罚的！”

    白文萝淡淡瞥了那丫鬟一眼，然后又转开眼光，冷冷地看着那几个扭打在一块的丫鬟和婆子。要插手管吗？还是任由他们去？

    一个来给下马威的婆子；一个没心没肺的小胖子；一个胆小怕事的六儿；一个心思剔透的木香；一个不想生事的丫鬟；一只胖得像头猪的哈巴狗；哦，还有一个藏在门外迟迟不进来的，还不知是哪一拨的人。白文萝往院门那看了一眼，微微勾起嘴角，眼底却是一片阴寒，这伯爵府还真不是个省事的地方。

    “姑娘！”那丫鬟见白文萝还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而李嬷嬷那边却是打得没黑天白日了。六儿满眼泪痕，头发散了半边，木香衣服被扯得松松垮垮的。那婆子也好不到哪去，她原是以为今天借着瑞哥儿的事，把那六儿拿出去打一顿，下下这梨香院的脸，让大家以后都瞧好风向做事。却没想这两小丫头竟敢跟她动起手来，都怪刚刚没多叫几个人跟上。而她这会是一时间气昏了头，也顾不得一张老脸，就跟那两个丫头扭打了起来！

    白文萝从院门那收回眼光，又看了看那已经缠到一起的三人，转身就走回屋内。瑞哥儿的丫鬟有些傻住，以为这姑娘是怕事要躲起来呢。只是没过一会，就看到白文萝又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水。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看到姑娘拿着那盆水迈出门槛后，就朝那三人猛地泼了过去！

    “啊！”那丫鬟捂着嘴惊呼出声。

    正在一边拍着手看打架的小胖子也一下子停了下来，有些愣住。那只小圆球也吓得紧紧贴着他的腿，怯怯地看着这边。

    而木香，六儿和李嬷嬷这会终于停了下来，自动分开，一个个看着对方落汤鸡的模样，彻底傻住。六儿忘了哭，李嬷嬷也忘了骂。木香却是第一个转过头看向白文萝的人，然后她赶紧拉了拉六儿，就趁着那李嬷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拽过六儿走到白文萝跟前。低着头就跪了下去，还拉着六儿跟着一块跪了下去。

    白文萝特意看了木香一眼，却没说什么，然后就抬起眼看着李嬷嬷，清清冷冷地说道：“李嬷嬷这是要做什么？黑天瞎火的，来我这院子里喊打喊杀，见我没说话，真以为就任你在这里把天都给掀起来吗！”

    “你，你你竟敢竟敢……天啊，天啊，我不想活命了，竟被一个小丫头欺到这份上来，这府里没规矩了！没规矩了！”李嬷嬷呆呆看着自己湿了半边的身子，好容易回过神。颤着手，指着白文萝，却一时间骂不出什么话来。到底也不敢真跟白文萝动手，嘴唇抖了半天，最后只好呼天喊地的嚎了起来。

    就在她嚎得正带劲的时候，白文萝忽然把手中的铜脸盆咣当地就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吓一跳，李嬷嬷顿时就吓得住了口，那只哈巴狗也被惊得吠了两声。

    “说到规矩，我今儿刚进来，还真不懂这府里的规矩，不如李嬷嬷现在跟我说说如何？”白文萝上前两步，站在那李嬷嬷跟前，脸上带笑，眼中含冰，冷幽幽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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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了了之

﻿李嬷嬷看着忽然间就变了一张脸的白文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白文萝依旧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接着道：“按年龄算的话，我是个小丫头没错，不过嬷嬷似乎忘了，我就是个小娃儿，也是姓白。”

    “你……”李嬷嬷好容易憋出一个字，白文萝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冷哼一声，似懒得再多看她一眼，直接转过身，就朝那小胖子走过去。

    那小胖狗似乎感觉到危险逼近，赶紧窜到小胖子身后，全身缩成一个发抖的圆球躲了起来。白文萝走到小胖子跟前，站住，垂下眼，扬起嘴角，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好玩吗？”

    那小胖子有些愣愣地瞅着白文萝，又转头看了看那三个成了落汤鸡的人，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几转，然后就笑了起来，乐呵呵地拍起手道：“好玩好玩真好玩！”

    “瑞哥儿，瑞哥儿，你可别被她给……”那婆子一看原是好端端的事情，忽然就转变成这般，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而且这会唯一能说得上话的瑞哥儿却也被人给唬住了，她心中大急。这事办砸了，莫说过后太太会责怪自己，就是她这张老脸，以后还往那搁，还不被那些心黑烂肚的媳妇婆子给笑死！

    而那跟着瑞哥儿一块进来的丫鬟一瞅李嬷嬷那样，知道她又要开始挑拨。这事好容易平下去，再闹的话就真的收不住了，便赶紧走到李嬷嬷身边，扶住她的胳膊道：“嬷嬷，咱还是快回去换身衣服吧，这晚上天凉着呢，再这么待下去，小心伤了风！”

    “换什么衣服，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了痛快！你这吃里扒外的小娼妇，刚刚见我又被掐又被打的，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都要散了架，也不见你上来帮一把，这会子充当什么好人，你暗地里都收了什么好处！”李嬷嬷一边骂一边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不忘朝那丫鬟胳膊上暗掐几下。

    “您老怎么能这么说，我不是担心您的身体吗，又怕老太太责怪下来……”那丫鬟被掐得疼了，又不敢推开她。心里一委屈，说着就放开手捂住脸，也不管了，只顾嘤嘤地哭了起来。

    白文萝冷笑一声，也不上前劝，只是又看了小胖子一眼，却也不说话，就等着看他怎么收场。这小胖子既然想装傻充愣混过去，那她就陪着他一块儿装，这种小把戏，看谁能耗得过谁。今晚这事，但凡是性子软一点，怕事点，再又是刚刚进这深府大宅，十有八九会被他们唬住，然后就任人拿捏。可惜，他们千算万算就没算到，她不但不怕，反而比他们还期盼着这事会闹成什么样。真闹到老太太那才好呢，到时她才能试探得出，这府里对他们一家子到底是什么态度。

    可惜事情并没这么快就如她的意，就在那丫鬟捂住脸哭出几声后，那院门就被推开了。白文萝有些嘲弄地往那瞥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红绫袄子，青缎掐牙背心，身段高挑，约莫十六七的姑娘手里拿着个小捧盒，一脸笑地走了进来。

    “呀，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从那走过来就听到些声音了，嬷嬷怎么哭了，芬儿还不快带嬷嬷回去换件衣服！都湿成这样了，到底年纪大，身子骨那受得住这夜里风寒，你都跟在身边还不多劝着点！”那姑娘进来后马上就换成一副惊讶的神情，赶紧走到李嬷嬷身边，好言劝说着。

    “如意姑娘啊，你是不知道，我这一把老骨头，今儿竟让人给拿着洗脚水整个从头上淋了下去！我在这府里，从伺候老太太那一辈开始，就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这么多年了，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儿我就是不要这张老脸，我也要到老太太那儿说道说道去……”那李嬷嬷说着就作势要出去。

    如意自然是给她拦住了，然后笑着说道：“刚刚就劝着嬷嬷少喝两杯，这会不是酒气上来了。说是出来看着瑞哥儿，现在您老人家却要把瑞哥儿撂下，自己跑到老太太那说道，这成什么了。再说老太太刚刚跟轩哥儿说完话后，难得开心一会，您这会子跑去哭诉，不是明摆着要给老太太添堵吗。而且老太太才刚让我过来看看姑娘，顺便拿些今儿新做的点心给姑娘尝尝，今儿没急着见她，让她别觉得委屈了。小丫头们不懂事，你说出来，自有姑娘罚她们给你出气，也没有一直在姑娘院子里哭闹的道理，传出去了还不让人听了白笑话！”

    李嬷嬷被她这一通话说得慢慢止住了哭声，她也知道，今天这事，真要到老太太那说去的话，还真没准是谁的错。而眼下如意这话却是点明了，今儿这事，就是小丫鬟们的错，算是给足了她面子。不过那话中也暗示了，老太太并非不重视这位姑娘，让她别真的过去自讨没趣。可是到底她还是拉不下脸，讪讪地站在那儿就是不肯走。如意一笑，一边朝芬儿使了个眼色一边说道：“来，我送嬷嬷出去，这夜里寒，还是快些把衣服换了，免得伤了风寒就不好了。一会我送瑞哥儿回去，您老就别担心了。”她说着的同时，就同芬儿一块硬是把李嬷嬷给搀了出去。

    那李嬷嬷早觉得身上冷，刚刚就担心自个的身体，如今有了台阶下，所以一出院门后，便走得比谁都快。如意叮嘱了芬儿一句，才转回身重新进了梨香院。

    “如意姐姐带来什么好吃的过来，我也要吃！”见如意重新进来后，那小胖子这会才堆起一脸天真的笑容问道。

    “这都是给姑娘的，瑞哥儿晚上可不能乱吃，老太太知道了又要说我们了。”如意笑了一下，然后就走到白文萝身边说道：“姑娘快些进屋吧，丫鬟婆子们不懂事，打骂她们几句就是了，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有什么值得气的，姐姐进屋里坐吧。瑞哥儿要不介意也一起进屋，不过你的宝贝儿要想进来的话，得把身上洗干净了，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让丫鬟们帮你如何？”白文萝笑了一下，一点都看不出生气的样子，而且看向小胖子的时候，那笑容更是亲切起来。

    “也是，带着这一身，还是别进去弄脏了姑娘的房间，快些洗洗擦干净，免得小猪也伤了风寒。”不等白玉瑞说话，如意便点了点头，然后就朝那还跪在一边的木香和六儿道：“你们还不快过来把瑞哥儿的小狗抱去洗干净了。”

    “是！”木香赶紧拉着六儿站起来，趔趄了几下，草草整了整衣服就跑过来。她先看了白玉瑞一眼，见他只是撇着嘴，却没说什么，才放心地弯下腰抱起那只胖小狗走开了。

    于是白文萝便带着如意进了屋，白玉瑞也跟着后面，左右瞧着走了进去。

    “今儿才刚进来，就让姑娘看了笑话。那两小丫鬟都是新买进府的，还不懂什么规矩，给姑娘惹不快了，一会我回去跟老太太说说，明儿给姑娘换个懂事的过来伺候。”如意进去后，先看了一眼屋内，然后把捧盒放在桌上，拉着白文萝的手坐了下去说道。白玉瑞却大摇大摆地在那屋内巡逻着，还不时把目光瞥向白文萝这边，却发现她根本就不看自己，一时觉得无趣，便也在她们旁边坐了下去。

    “不用麻烦了，我也不是需要伺候的人，她们便挺好，过段时日也就习惯了。”白文萝淡淡一笑，轻轻就推了回去。

    如意点了点头，也不在这事上多说，随口把话题扯开了。说了几句有什么不适应的只管跟她说，或找太太也行。接着又说今晚出了这事，害得姑娘还没吃晚饭，一会她会让小厨房那边给姑娘单做一份送过来，有什么委屈别憋在心里等等。

    白文萝不冷不热地一一应着，面上始终微笑得体地样子，却给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正好这会木香把小猪给抱了过来，如意便顺着起身告辞了。白文萝也不留，笑着送了出去，朝他们道了一句慢走，正要转身进去，却这会那小胖子忽然回头朝她做了个鬼脸。白文萝瞥了他一眼，不在意地一笑，就转过身走了进去。

    白玉瑞被她这始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弄得一愣，如意唤了一声才回过神，然后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就走开了。

    劝了一场纠纷，又试探了一个不知深浅的姑娘，再把那小祖宗送了回去。如意回到荣寿园的时候，已经累得想打呵欠了，却还不得不打起精神，向老太太汇报去。

    “喔，竟还出了这事，那李嬷嬷也是个蠢货，真是越老越糊涂起来，以后让她少带着瑞哥儿。”

    “她也是想讨得那边的欢心，听说她有个孙子，已经到当差的年纪了，就想讨个好差事做。”

    “嗯……你瞧着，那丫头怎么样？”

    “别的还瞧不出什么来，倒是那一身气度，奴婢刚刚在那看着，还真有几分像老太太的，怪道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呢！”

    “喔！这么说，我今儿还真该叫她一块过来都看看才对。”

    “在您面前，姑娘哪还敢那样，还不都规规矩矩的。”

    “贫嘴的丫头，就你会说。不过真没想到，两个孩子都不错，那穷街陋巷出来的，竟都不比咱府里的那几个孩子差。”

    “还不是托了老太太的福气，到底是您的孙子孙女，能差到哪去！”

    “行了，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去。明儿记得早些叫醒我，被你这么一说，倒是真想见见那丫头了。”

    伺候老太太睡下后，如意这才叹了口气走了出来。她刚刚没对老太太说，之前自己躲在院门那偷看的时候，总觉得三姑娘似知道自己在那一样，因为有几次，她是看到姑娘往她那边看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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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木 香

﻿如意带着白玉瑞离开后，白文萝便让木香和六儿先把自个收拾一番，再把那走廊打扫干净，又让她们去准备洗澡水。这般支开她们后，她才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住的这间卧室，随后便打开包裹。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分别放妥后，木香正好就走了进来说道：“姑娘，热水都备好了，就在后面的房间里。”

    “嗯，六儿呢？”白文萝点了点头，随口问了一句，然后便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再坐到梳妆台前把头发放下来。

    “刚刚如意姐姐让人给姑娘送了晚饭过来，我瞧着姑娘是要先沐浴，便让她把饭菜拿到热水房那先温着。”木香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来，帮她卸了发上的簪子，然后又帮她拿起衣物。

    “你来梨香院之前，都是在哪当差的？”白文萝从镜中看了她一眼，说着就站起身，出了房间，往后头走去。

    “一直是一边学规矩一边在厨房那帮忙，偶尔也会到各个院中跑腿。”木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轻声回答道。

    “那你对这府里的人事都能知道个大概了？”白文萝进了洗澡房后，试了试那木桶里的水温，然后也不避木香，直接就动手脱衣服。

    木香看着白文萝一脸淡然地在自己面前，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掉，一时间有些愣住。再看姑娘把最后一条亵裤脱掉后，整个露出纤弱光洁的身体，不知为何，她的脸竟不由自主地发起烫来。她没注意到，其实刚刚自己应该上前去为姑娘宽衣来着，却一直就傻站着。待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文萝已经泡在木桶里了，热水腾升起氤氲的白雾，使得她有些看不清姑娘此时脸上的表情，只感觉到她正在用那双不可捉摸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就听到她又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你在这府里待了三个月，却一点都不了解这里的人事吗？”

    “不是，不知姑娘要问什么？”木香回过神，赶忙应声道。即便是隔着氤氲的雾气，但被白文萝这般盯着，还是让她不知不觉就垂下了脸。

    “嗯，先跟我说说府里除了老太太外，老爷，太太，公子和姑娘们，都有哪些？”白文萝说话的时候，后背靠着木桶往下滑了滑，让脖子以下全泡在热水里，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木香慢慢抬起眼，看着闭目养神的白文萝，怔了一会，才开口慢慢道了出来。

    这伯爵府里，除了老太太外，还有两位老爷。大老爷便是继承爵位的白孟儒，因为在京州有官职，所以一年里头，回西凉的日子并不多，主要是大太太带着孩子们住在这里；二老爷叫白孟庄，在西凉有一个五品的官职，虽是个闲差，可二老爷却是个喜欢出去应酬交朋结友的人，因此也不常待在府里。两房的人以园中的荷花池为界，大房在西，二房在东。而老太太的荣寿园就修在荷花池后面，处在园中的中心位置。整个园子如今是由大太太周氏撑家，不过若是大点事务，也得经过老太太那边才能下决定。

    其实周氏只是大老爷的填房夫人，原配夫人走的时候，已经为大老爷留下一男一女。男的便是府里的大公子，名叫白玉堂，前年成了亲，去年才中了举人。可惜前段时间摔了马，听说会留下病根子。老太太为了这事，这段时间一直就没睡好，吓得那荣寿园里的下人平日连走路都不敢出声。大姑娘叫白玉妍，今年刚满十六，不但容貌出色，而且性子温柔娴静。早定了亲，却因男方那边守孝的关系，只得把婚事推迟到明年年底。

    而周氏嫁过来后，也为大老爷添了一子，就是刚刚闯进梨香院的白玉瑞，今年刚满九岁。因为太太平日里溺爱着，性子跋扈，又不好书本，但却是个人精，只要在老太太面前，准是乖巧无比。所以老太太虽不喜他不好学上进，但因他年纪还小，倒也也没少疼他。

    至于二房那边，二太太林氏也育了一男一女，男的叫白玉强，今年十七。同族里的兄弟在仁和书院那读书，只是一直都没学出什么成绩来，考了几年秀才都没考中。听说早就不想去书院了，平日里最爱出去呼朋号友吃喝玩乐，却因二太太为了讨好老太太，逼着他一定得考出个功名来，所以只能咬着牙每日照样上书院去。二太太的姑娘叫白玉蝶，今年十五，容貌娇美，性子泼辣，老太太已经开始寻思着给她找门好亲事。

    木香说道这，停了下来，见白文萝依旧闭着眼睛，只是偶尔拨弄一下桶里的热水。她想了想又接着道：“除去这些主子外，还有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和屋里的大丫环，二位老爷的姨娘，还有两位太太的陪嫁丫鬟们，也算是小半个主子，总的加起来得有二三十个。”

    “捡主要的说。”白文萝拨弄了一下水面，淡淡地开口道。

    “是。”木香点了点头，接着道：“接姑娘的那位王嬷嬷是老太太当年的陪嫁丫鬟，除去王嬷嬷外，老太太房里的大丫环就有四位。刚刚过来的如意便是其中一个，也是最得老太太重用的，平日里的一些大小事物也都是叫她去办。而余下的三个，分别是吉祥，椿芽和暮雨。至于大老爷的姨娘，府里原有两个。一个是苏姨娘，是大老爷原先的通房丫鬟，没有孩子，听说这些年一直就待在榴花房那边，很少出来；还有一个白姨娘，是前年大老爷接进来的，三月前诊出怀了身孕，老太太便让她在房里好好静养着。如今还有……”木香说到这，似一下子反应过来，忽然就停了下去，有些忐忑地看了白文萝一眼。

    白文萝慢慢睁开眼，却不看她，只是垂着眼睛看着水面。她知道，还有一个芸姨娘，是今天刚进来的，还带来了一个哥儿和一个姑娘。

    “说说大太太房里的管事丫鬟。”白文萝有些嘲讽地笑了一下，就又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

    “大太太房里有两个管事的大丫环，一个叫翠影，一个叫碧影，平日里帮着大太太打理着府内一应大小事务。”木香松了一口气，顿了顿，又加了几句：“碧影性子比较温和，人也好说话，府里的丫鬟们有事都喜欢找她。翠影却有些尖酸刻薄，说话做事不留情面，一些丫鬟婆子们没少在背地里说她。”

    “嗯……”白文萝轻轻应着声，似乎思考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对了，那个大公子的夫人叫什么？听说去年已经生了位千金。”

    木香抬起眼看了白文萝一眼才说道：“大奶奶闺名叫秦月禅，那位小小姐的小名叫喜儿。”

    “嗯，大奶奶管府里的事吗？”白文萝半阖着眼，有些懒洋洋地问道。

    “不管，听说大奶奶自生了孩子后，身子一直就没养过来，平日里很少出来走动，大都是在栖风院里静养着。”

    “身子不好，你有去看过吗？”白文萝又是随口一问。

    “大公子不喜欢别的丫鬟随便进去叨扰了大奶奶，而且在那栖风院里伺候的丫鬟都是这府里的家生子，还有就是大奶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奴婢只是外头买进来的，没资格进那院子。”

    “难为你，进来才三个月，这府里的事情知道的倒是挺详细的。”白文萝终于抬起眼，看着她笑了笑，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隔着淡淡的水雾，竟有种惊艳的颜色。木香被看得心里一跳，有些紧张地笑了一下，垂着眼睛说道：“奴婢平日就是聒噪了点，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多少也就打听出点事来。”

    “嗯，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吧。”水声哗地响了一下，白文萝就从桶里站里起来，随手拿过毛巾擦着身体。她全身已经被泡得发红，只见那皮肤不停往周围散发着雾气。她有些舒服地叹了一声，真是好久没泡澡泡得这么痛快过了。

    木香垂着脸把衣服拿到她身边，帮她穿上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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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见 面

﻿第二天，天才刚亮，木香本是要叫醒白文萝的，却不想刚进屋就看到白文萝已经起来了。

    “姑娘起得真早，正好暮雨姐姐刚刚过来说，老太太叫大家伙今儿都到荣寿园那一块用早饭。”木香一边说着，一边叫六儿把热水端进来。服侍着盥洗完毕后，又拿起梳子帮白文萝梳理头发。

    “嗯，你知道轩哥儿昨晚是在哪睡下的？”白文萝从镜子那看着她问道。

    “是在碧云轩住下的，就是荣寿园东面的一个小院，荣寿园西面还有一个枕霞阁，是瑞哥儿住的地方。”

    “姨娘们一会也都出来吗？”

    木香手里的动作微停了一下，抬起眼往镜中看了一眼才回道：“姨娘们一般都是在自己房里用膳的，除非老太太特意叫了，她们才会出来同大家一块用。”

    白文萝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木香也不敢多说什么，就专心做着手中的活，没一会就梳了个简单娇俏的圆鬟。只是待要往白文萝的发上簪珠花的时候，她看了看桌上那两只朴素的珊瑚银簪子，便笑着说道：“姑娘还是带支好看点的钗子吧，一会大姑娘和二姑娘也都会过去呢。”

    因为昨晚是白文萝自己收拾的，所以她并不知道她家姑娘这全身上下的首饰，就那两只镶着珊瑚珠的银簪子。

    “哦，我就这两只簪子。”白文萝头也不抬头，说着就自己拿起那两只簪子往发上带了上去。

    木香有些呆住，在这府里，就是三等的小丫鬟，也都有几支不一样的簪子头花。或是镶珠或是嵌玉，还有耳环手镯什么的都少不了。就算姑娘是从外头接进来的，也不至于……她这般想着，再往白文萝耳垂上一看，才发现姑娘根本就没穿耳洞。她有些愣愣地看着白文萝，心里纠结了半天，到底也没敢开口说她那里还有几支过得去的头钗和宫花。

    白文萝戴好簪子后就站了起来，看了她一眼，似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微微勾起嘴角说道：“琢磨这些没什么用，该有的自然会送过来。”

    木香回过神，看见白文萝面上丝毫没有局促的神色，顿时觉得自己是操了不该操的心。便赶紧收敛了心神，上前服侍她换衣服。

    最后白文萝是穿了一件雪青色茧绸淡花上襦，白色百褶裙出了梨香院。这还是芸三娘知道他们要进伯爵府的那几天里，紧着给她赶出来的。因为还要赶着给白文轩也做套像样的衣服，根本没时间往上面绣花，那上襦只用青色绸缎镶了边。虽是素了点，但被白文萝穿上后，倒也透出几分清雅的气质来。

    木香在前面引路，一路上还不时给白文萝指着这园子的方向，大略介绍一下太太和姑娘们都是住在哪里，从哪穿过去等等。白文萝只是听着，偶尔淡淡应着一声，步子不急不缓地迈着。这伯爵府的园子，在西凉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名园了。即便秋天，也依旧能看到那园中有不少盛开的鲜花，还有在松树下剔翎的仙鹤，在枝头鸣叫的异鸟。一路上假山怪石，佳木葱茏，长廊曲洞，方厦圆亭，还有石桥穿溪而过等等，无一不彰显出富贵荣华之景。可白文萝面上一直就平平淡淡的，既无惊叹之情，也无欣喜之色。木香说了半天，也偷偷观察了半天，最后心中直叹，果真是骨子里流着白家的血，天生就是小姐的样啊。

    其实，她要是见过进伯爵府之前的白文萝，就不会这么想了。气质这种无形的东西，本就是由人的心性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之前的白文萝，因为那一份温暖，甘愿收敛自己所有的锋芒；而现在的白文萝，为了守住那一份温暖，已经没有必要再那么刻意的掩饰自己了。

    约走了一刻钟那样，才终于看到了荣寿园。白文萝看着里头高飞的檐角，这才知道，自己住的梨香院有多偏了。

    从那荣寿园的月洞门一进去，两边就是抄手游廊，木香带着她顺着游廊走到正堂那。前面已经有几个仆妇和丫鬟在外头候着了，一瞧她们过来，其中一个丫鬟便转身打开帘子进去传话，另外几个笑着迎上来道：“老太太已经起来好一会了，太太哥儿和姑娘们都在里头呢，快些进去吧。”说着就给她们打开帘子。

    白文萝刚一进去，迎面先是一张十八扇乌檀描金屏风，木香此时已经退到她身后。里头说三姑娘来了的话刚落下，她就已绕过那扇屏风，微抬起眼便看到房间内摆着中间的一张榻上，坐着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妇人。只见她身着浅啡绣金对襟褂子，青金马面裙，发上一支金菊点翠折枝发簪，两边几点珠翠，耳垂金丝小圈红玛瑙耳环，头带二色金镶红玛瑙抹额，气质雍容，面目和善。

    白文轩此时正同那老妇人一块坐在榻上，只见他手臂上的纱布已经换上新的了。白文轩见她进来后，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姐姐，只是见白文萝看过来的目光后，便忍住在那乖乖坐着。那老妇人身后立着两位体面的丫鬟，其中一位正是如意，见她进来后还朝她笑了一下。白文萝微微一笑，也不往两边看，直接就走到那老妇人跟前行了个礼，轻声说道：“见过老太太。”

    “好好，过来我瞧瞧。”老太太笑着点着头就朝她招了招手。

    白文萝又上前几步，老太太托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几眼，问是那年生的，可曾读过书。白文萝一一答了，老太太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没多问什么，就指着她的下边道：“那是你的二婶婶，那两位是你的姐姐，都去见一见吧。”

    白文萝这才转过头，只见坐在老太太左边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夫人。微显富态的身材穿着深棕绣金撒花褙子，雪青马面裙，发上一支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簪，耳带金镶钻垂红宝石耳环。白文萝向她行礼时，她起身扶了一下，面上带着浅浅地笑，眼中含着淡淡地打量。她没说什么，只是引白文萝分别见了坐在旁边的两位姑娘，双方都相互行了礼。对方打量她的时候，白文萝也仔细看了一下。

    二姑娘白玉蝶面容娇俏，说话时的唇角飞扬，眉眼间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神色，真堪配她那一身海棠红的衣裳。就是在那光坐着不说话，也能让人觉得她生性似火，青春逼人。而大姑娘白玉妍面容婉约，眉眼柔媚，说话轻声细语，笑容恰到好处。一身藕荷色的提花褙子，更显她举止可亲，风采夺人。

    “大太太怎么这会还没过来？”白文萝坐下后，老太太转过头问了身边的如意。

    还未待如意回答，外面的小丫鬟就进来说道：“大太太过来了。”声音刚落下，就见一位约莫二十八九，年轻貌美的少妇牵着一位小胖子的手缓缓走了进来。只见她一身耀眼绣金牡丹纹亮缎滚边褙子，桃红绣花流苏垂绦宫裙，头上珠钗生辉，面上笑容明媚。

    “怎么这会才来？”见她进来后，老太太便随口问了一句，只是见着白玉瑞后，脸上的神色又缓了几分。

    周氏一脸笑着说道：“刚出来的时候，陈管事忽然过来说这个月的账目没对上，他算了几遍才想起前些日子给栖风园那边买的药材没记上，就赶忙着找我说这事呢。这不就耽误到现在，晚了老太太的早饭时间了，一会瑞哥儿可要劝着老太太多吃点。”周氏说着就把儿子往老太太那边推了推，然后才转头朝白文萝走上去几步，拉起她的手笑着说道：“这位就是三姑娘吧，生的这副好摸样，怪招人疼的，昨儿住的可习惯？往后要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叫丫鬟来跟我说，千万别生分了才是。”

    白文萝笑着点着头，然后就规规矩矩地朝她行了个礼。瞧着人都到齐了，老太太看着这一屋子各怀心思的人，不动声色地摸了摸两个孙子的脑袋，然后让丫鬟们开始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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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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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生的优雅

﻿    ﻿    第六章  天生的优雅

    丫鬟门把早点陆续端进来后，林氏帮忙着安箸。老太太说今天大家都坐下吃，让丫鬟们在一旁伺候就行了。说着拉着瑞哥儿和轩哥儿分别坐在自己左右两边，接着又叮嘱着丫鬟好生伺候着轩哥儿，虽然伤的是左手，到底也是不方便。如意忙答应着，然后就站在白文轩旁边跟他说，一会想吃什么就开口，她帮他给夹过来。白文轩有些不自在地说自己可以，不用帮忙。如意才笑了一下，那边白玉瑞马上就朝他开口问道：“三哥哥的手是怎么伤着的？什么时候才会好？”

    白文轩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声三哥哥叫的是自己呢。他有些迷惑地看着笑得一脸天真的白玉瑞，心想他昨晚还偷偷说自己是小咋种呢，这会怎么又对他笑得这般亲切起来！只这事昨晚他就说过一遍了，不过那会白玉瑞似乎跑了出去，他迟疑了一会才说道：“是被人贩子给弄断的。”

    “为什么人贩子会抓三哥哥，又是怎么逃出来的？”白玉瑞一时瞪大了眼睛，圆圆胖胖的小脸上全是好奇的神色。

    白文轩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很不喜欢他这样的问话，可他不回答似乎又不对。心里犹豫了一下，却刚要开口的时候，白文萝就先他一步看着白玉瑞笑着说道：“瑞哥儿这句话可是该去问人贩子了，不过文轩可不是自己逃出来的，而是官差给救出来的。”

    “好了，好好地说起这个做什么。可怜见的，好好地孩子偏遇上这等事。”周氏说着就走到白文轩身边摸了摸他的头，一脸心疼的样子。

    白文轩更加不自在起来，幸好这会老太太开口道：“吃饭吧，以后这事都别提了，轩哥儿安心在家里好好养伤。”这事的前因后果白孟儒早在先前就跟她说过了，到底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想再多提。白文轩松了口气，赶紧点头称是。

    周氏笑了一下，就转身走回来，一脸亲切地拉住白文萝的手道：“来，三姑娘坐我这边来，喜欢吃什么爱吃什么都跟我说，以后也好叫厨房多做些。”

    白玉瑞这会也换上一副笑脸转头对老太太说道：“我就盼着三哥哥的手能快些好，到时我读书也能有的伴儿，老太太说是不是。”

    “是这个理，果真有个差不多大的兄弟在一块才能知道上进，瑞哥儿能这般想就对了，以后都要好好读书，只是轩哥儿手没好之前你也不能偷懒了。”老太太一脸慈祥地笑着，说着就给他夹了个豆腐皮包子放在他盘子里，那边如意也同样给白文轩夹了个包子。而白玉瑞这会看到丫鬟把老太太的冰糖炖燕窝拿过来了，便赶紧伸手接了过来，小心放到老太太跟前说道：“孙儿不是不知道上进，只是以前年纪小，贪玩了点，以后一定好好读书，不会丢了白家的脸！”

    周氏这边顿时笑开了眼，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么看着瑞哥儿真是长大了，老太太以后能少操些心了。”

    “嗯，瑞哥儿是越来越懂事了，如今家里的兄弟姐妹也多了起来，以后都要和睦相处。尊长爱幼，这才是安家的根本。”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抬起眼往桌面上扫了一遍。大家赶忙点头称是。老太太这才满意的动了动燕窝粥里的勺子，小小吃了一口，然后大家才开始拿起筷子。

    馅多汁浓皮薄的大汤包子，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香甜绵软的玫瑰花点，入口即化的桂花绿豆糕，松脆的椒盐千层酥，火候十足的鸽子细米粥，还冒着热气的香浓豆浆……每个人都小口小口地吃着眼前的一两种精细早点。期间几乎听不到碗勺碰撞的声音，也没有咀嚼的声音。只有穿红戴绿的丫鬟们不时移步上前，细心服侍着自己的主子，或是夹点心或是递帕子。一切都那么地恰到好处，就像一场奢华的无声电影一般。

    就在白文萝刚吃完两个虾饺的时候，一个丫鬟把刚出笼的大汤包拿了进来，周氏一看摆得有点远了，便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给三姑娘拿个大汤包。”然后又对白文萝说：“那是府里的大厨做的，也算是西凉的一绝，在外头是吃不到的。”

    白文萝看着被摆到自己跟前那独占了一个小笼屉的大汤包，正冒着热气。其皮薄如纸，几近透明，能看得到里头微微动晃的汤汁，上头的褶皱均匀细巧，整个汤包形状若花，光看这外形，就知道师傅的好手艺。她轻笑了一下朝周氏点头表示谢意，那边白玉瑞好意的说道：“三姐姐快趁热吃吧，这汤包要是凉了就没滋味了。”

    此时桌上的人神态各异，老太太只是笑了笑，没开口说话；白玉妍有些迟疑地看了白文萝一眼，然后又垂下头，小心地吃着自己面前的细粥；白玉蝶唇角微微上扬，眼中显出几分期待来；林氏面上依旧淡淡的，似没往这边看，只是在轻轻喝豆浆的时候，微微抬起了眼；白文轩虽是不解，但也能察觉的出这周围的气氛似乎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有些不安的放下手里的勺子，看着他姐姐。

    白文萝朝他一笑，然后神态自若的拿起筷子，手微倾斜，就见那筷子夹到汤包的褶皱上，随后便见整个汤包被轻巧地夹了起来，轻轻放到她跟前的碟子上。桌上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轻叹，这大汤包，其实应该是用指尖撮住上面的褶皱轻轻拿出来才合适。用筷子的话，不但角度掌握不好，而且力气大了，容易把皮给戳破，力气小了，又夹不起来。最重要的是，用筷子做这样的技术活，最容易让人的整只手都会变得抖抖索索起来。再万一夹到半路的时候忽然掉了下来，那可就汤汁四溅了，连带着身边的人都会跟着遭殃，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可是，白文萝至始至终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连她用筷子夹起那大汤包的时候，那手都不见有丝毫颤抖，甚至那动作还显出几分优雅来。白玉瑞有些愣住；白玉妍有些惊讶；白玉蝶有些失望；白文轩不知为何，觉得自己似乎是松了口气地样子；而老太太舀着燕窝粥的动作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林氏这会才轻轻放下手里的豆浆杯；周氏似乎有些不甘，但依旧带着几分期待，等着看她一会怎么吃。

    秋日的早晨，气温较凉，白文萝把大汤包放到碟中后，不用吹，这会那上面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她便拿起那碟子，低下头，凑近去，微启唇，用牙齿在那薄薄的皮上咬开一个小口，随后就从那小口里把那浓郁的汤汁给慢慢吸干。再把碟子放下去的时候，刚刚那丰润饱满晶莹剔透的大汤包已经完全瘪了下去，而且周围一点汤汁都不见流出来。她再把旁边的蘸料拿过来，夹起那已经被吸干的汤包，在那蘸料里轻轻沾了沾，然后再慢慢送入口中。就几口，便把整个汤包全吃了下去。而那前后也就一会的时间，偏偏又不给人着急的感觉，似乎她的动作若快上一分就显得急了，若慢一分就显得拖了。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得成的，更不是装就能装得出来的！

    吃完这顿早点后，所有人都注意到，老太太看着白文萝的目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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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栖风院出事了

﻿    ﻿    第七章  栖风院出事了

    饭毕，又有各自的丫鬟捧着小茶盘上来，另还有捧着漱盂在一旁候着的。老太太因见白文萝身边只跟着一个木香，又见她年纪尚小，便开口问道：“三丫头身边有几个丫鬟？”

    周氏放下茶杯说道：“回老太太，有两个，因前段时间买进来的差不多都分配好了。前几日才知道三姑娘要过来，我就紧着挑了两个模样儿还不错，又已经学了规矩的先放到梨香院那。一会再给安排几个粗使的丫鬟婆子过去。”

    “哦，另外一个叫什么，多大年纪了？”老太太接着问道。

    “叫六儿，好像有十三了。”周氏想了想，笑着说道。

    “都还是小孩呢，又是新进府的，会做什么事。”老太太摇了摇头，然后指着身边的一个丫鬟说道：“这样吧，既然那个叫木香，正好我身边也有一个沉香，你以后就到三姑娘身边服侍着。”

    “是。”那个叫沉香的丫鬟应了一声，就走到白文萝跟前行了礼，算是认了主，然后就走到白文萝身后，同木香并肩立着。

    “老太太昨儿才把心晴给了轩哥儿，这下您屋里的二等丫鬟一下子就缺了两个。都怪我先前没安排好，委屈了三姑娘，还是把我身边的春兰给三姑娘吧。沉香还是留着伺候老太太，到底是跟在老太太身边几年了，不比底下的那些小丫鬟。”周氏看了白文萝一眼，然后陪笑着说道。

    “我屋里的丫鬟本来就多，缺出来的这两个位置，就从那三等丫鬟里选出两个来补上便是，不用再费心思。再说你那要管的事也不少，昨儿已经把一个二等丫鬟拨到轩哥儿院里了，而且春兰年纪也不小了，眼瞅着都到了该配人的时候，到时可不又得新挑丫鬟，平白浪费那些时间做什么。”老太太说着就摆了摆手，这事算是定了。

    周氏便也就笑着答应了下来，心里却是微有些不自在，老太太连自己屋里丫鬟的年纪都一清二楚的，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这么想着，心里又有些惊，但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喝了口茶，笑了笑就把话给转开了，同林氏随意聊起家常来，同时还不忘照顾到身边的几位姑娘和哥儿，一点都没有让谁感觉到自己被冷落了。

    就这般游刃有余，不真不假地聊了一会后，忽然一个小丫鬟朝里面悄悄探了探头。她原是想找如意出去的，却不想老太太眼尖，一下子就瞅着了她，便有些不悦地说道：“外面是谁在那探头探脑的，有事就进来说话。”

    那小丫鬟被发现后，吓了一跳，只得硬着头皮走进来说道：“回老太太，是栖风院的双燕过来说要找如意姐姐。”

    “双燕这会过来找如意做什么？怎么没在大*奶身边伺候着？”老太太说着就看了如意一眼，如意也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然后就问那小丫鬟道：“双燕说找我什么事？她这会是在外头吗？”

    那小丫鬟看着这一屋子的太太姑娘们都望着她，便有些吞吞吐吐的，好一会才答道：“就在外头候着呢。”

    “你出去吧，看看是什么事。”老太太瞧出倪端来了，便对如意说道。那小丫鬟似松了口气，便跟在如意身后，有些慌张的出去了。

    屋内一时间陷入沉默中，白文萝只顾垂着脸，看着手中的青花瓷茶盏。上好的碧螺春，一片翠叶似嫩柳，一汪碧水如初春。她轻轻吹了一下，就见自己的倒影自那汪碧水中慢慢消散，随后又重新聚合起来。她喝一口，才刚放下茶盏，如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瞧着不太好，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进来后直接就走到老太太身边，低下头附在老太太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老太太听完后，静默了一会才隐隐带着怒气说了一句：“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一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看着老太太现在的脸色，谁都不敢开口问，只管把目光往如意身上看过去。而如意这会却是垂着脸站在老太太身边，根本没注意到大家询问的目光。

    “你扶我到那边看看，大太太也陪着一块儿过去，二太太把姑娘和哥儿们都带回各自的院里吧。”老太太似叹了口气，然后便站了起来。如意赶忙在一旁搀扶着，然后朝旁边的吉祥递了个眼色，低声对她说道：“就咱俩跟着，别让小丫鬟们都跟过来。”

    吉祥会意，刚刚一听老太太那句带着怒气地话，就知道栖风院那边准是发生什么事了。府里人多嘴杂，不好好管着的话，一点小事情能传出百十种样来。

    老太太起身后，屋里的太太哥儿和姑娘们也都跟着站了起来。林氏朝周氏看了一眼，见周氏已经收起刚刚那一脸春分得意的笑容，脸上露出几分不安的神色。她偷偷撇了撇嘴，心里虽也疑惑着，但栖风院是属于大房这边的，而且这会也不是打听的时候。她又悄悄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终于沉住气没吭声，反正过不久便会传到自己耳中，也不急这一时。于是一路送着老太太出了荣寿园，目送着她们往栖风院那走去后，她面上才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白文萝和白文轩道：“看着这天色还早，要不要去我那坐一坐聊会天。”

    白文萝知道她这是客套话，瞧她刚才那神色，这会定是一回去就叫人去栖风院那打探消息。自己岂能这般不识趣。于是便笑着说道：“多谢二伯母，只是我昨儿才刚进府，那院里头还好些东西没收拾好。我想趁着这会儿先都归整一番，总归以后也是住在这府里了，改日一定到二伯母那拜访去。”

    “也好，老太太是最喜欢干净整洁的姑娘家，你就先忙你的去。轩哥儿这就回院里好好养着吧，心晴跟在身边要注意着点，别哪磕着碰着了，哥儿不好，还平惹老太太一阵担心。”林氏点了点头，又交待了白文轩身边的丫鬟几句，然后就领着白玉蝶有些急急忙忙地走开了。她们离开后，白玉妍也开口道：“既然三妹妹还有事，我就不过去叨扰了，以后三妹妹得空的时候记得去我那坐坐。”

    白文萝笑着点了点头，白玉妍也笑了一下，走的时候还顺道带着贼溜溜地转着眼珠子，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的白玉瑞一块儿离开了。

    终于，荣寿园外只剩下白文萝和白文轩姐弟俩，白文轩一直压抑着的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眼中也重新现出几分神采。白文萝笑了笑，先转头对沉香道：“既然老太太让你去梨香院，这会便收拾东西过去吧，木香到时给她安排房间。我和轩哥儿在这园子里转转，一会再回去，你们忙你们的先。”

    沉香心里有些怔住，看了木香一眼，然后才有些迟疑地应了下来。她是这府里的家生子，跟在老太太身边有四年时间了。虽没升上大丫鬟的位置，但是平日里头，就是太太们见着她，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可如今三姑娘却让一个刚进府的三等丫鬟来给她安排房间，而且听那口气，也不像是把她同那些三等丫鬟分别开的，那她到了梨香院后，到底是什么位置？

    白文萝没多余的心思照顾到她的情绪，吩咐完后就带着白文轩一起往那园子里随意走着。刚刚在屋里的时候，她就注意到文轩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眼神黯淡，神情也带着一丝迷茫和抗拒。因为她太熟悉这样的地方了，以至于差点儿忽略了，如此巨大的环境转变，文轩肯定一时间适应不过来。偏他又是个敏感的孩子，刚刚在屋里指定是察觉到这里头的波涛暗涌，已经开始感到害怕和不安起来的吧。

    这是她熟悉的战场，但是对文轩来说，却很可能是个墓穴！特别是他现在还是这么懵懵懂懂的时候，不让他小心着点，指不定危险什么时候就会到来。

    看着白文萝走开后，沉香还站在那儿没动晃，木香也不敢开口。心晴看了沉香一眼，叹了口气，劝解道：“姑娘让你做什么你就先听着，别到时惹得姑娘不快了能讨得什么好，再说谁不知道你是老太太房里出来的。”心晴说完后，又看了旁边的木香一眼。木香赶紧垂下脸，她才收回目光，拍了拍沉香的肩膀，然后就小跑着跟上了白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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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暗 潮

﻿    ﻿    第八章  暗潮

    心晴是个心思活络的丫鬟。刚刚看白文萝把木香和沉香都一块打发了，就知道他们姐弟俩想单独说些话，便只远远跟着，没有走上前去。

    “姐姐，娘住哪呢？”两人走了一段后，白文轩也没心思看这园中的景致，习惯性地拉了拉白文萝的袖子有些着急的问道。

    “别急，娘也一样是住在这园子里，来，咱到那亭里坐着说话。”白文萝轻笑着反拉住他的手，指了指那建在荷花池边上的一个小角亭说道。眼下时节将近中秋，亭内凉风习习，带来几分淡淡的荷香还伴着清爽的水汽，顿时让人不觉精神一振，心情也不由得松缓了下去。

    “娘没跟你住一块儿是吗？咱们都是自个住自个的是吗？”白文轩在那亭中的小石墩上坐下后，就接着问道，一双乌黑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伤感。

    白文萝看着他这样，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道：“文轩，昨晚你有问老太太娘住在哪儿吗？”

    白文轩微垂下眼睛，摇了摇头有些闷声地说道：“她都没有提到娘，一句都没有。”那样的气氛。那样陌生的亲人，他不是不能感觉得出来，他们不想提到芸三娘。再加上进府之前芸三娘也没少嘱咐他要注意的地方，于是就一直在心里忍着。好容易才等到今天见着白文萝，便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这是这里的规矩，就是瑞哥儿也是自个单独住一个院子呢。其实，也都是住在这个府里，又不是天南地北地分开了。”白文萝一边说着一边检查着他的手臂，见包扎得很好，那手背也差不多消肿了。小孩子恢复得快，瞧着这样，估计再两个月就能痊愈了。

    “可是，娘都没跟咱们一块出来吃早饭。”白文轩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还有几分委屈，接着说道：“而且，昨儿晚上，那王嬷嬷还跟我说了，以后要是见着娘了，不能再喊娘，要喊姨娘，这是什么道理！”

    “不是道理，是规矩，是这里的规矩，也是……这个时代的规矩。”白文萝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不管叫什么，她都是咱的娘，你只要心里记得这一点就行。就当是改个称呼罢了。这也是为了娘好，你若不照着规矩说的话，人家很可能就会把错怪到娘上身去。”

    白文轩怔了怔，眼中带着迷茫，又夹杂着几分愤怒。白文萝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他才微微低下头，似在心里说服自己接受这一点，过了好一会才又问道：“那以后，我是不是想去看看娘都不行？”

    白文萝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那倒不是，只是现在还是少过去比较好一点。你放心，姐姐会照看着娘的。其实老太太把你放在身边，就是想亲自教导你。你在这段时间里好好表现，等老太太越来越喜欢你的时候，咱很多事情也就好办了。”

    “怎么让他越来越喜欢我？像白玉瑞那样吗？”白文轩又皱了皱眉，想起白玉瑞在老太太面前那一副讨巧撒娇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学不来。

    “各人有各人的方法，他那个性子适合那样，老太太是个明白人。你想要讨得她的欢心，只需平日里听话一些，最主要的是要好好读书。你要知道。这个伯爵府是出过两位状元的人家，所以只要你书读得好了，就没人敢忽略你，老太太也是只有喜欢的。”

    白文轩听姐姐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便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一定好好读书，到时让娘也跟咱一块儿吃饭。”

    白文萝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朝周围转过脸，似在欣赏那亭外的景致一般。只见亭子外面不远处的月季花丛那，心晴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摘着旁边的花草在编织着什么。边上的小路那偶尔有几个丫鬟婆子经过，也只是停下一会同心晴说几句，又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几眼，然后便走开了。亭子的另一边就是荷花池了，如今池中的荷花已开始败谢，早有莲蓬从那田田的荷叶间探出头。有几个丫鬟婆子划着小舟在那摘采莲蓬，偶尔有几声清脆地笑语顺着清风飘过来，听得不太真切，但能感觉到那种青春欢快的气息。

    白文萝缓缓收回目光，慢慢收起笑容，正色地看着白文轩说道：“文轩，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心里要牢牢记得。”

    “什么事？”白文轩被白文萝面上的表情弄得有些紧张了起来，不由得就绷直了腰背。

    “放松，以后要学着心里想什么别全都摆在脸上。”白文萝这么一说就又笑了起来，眼角眉梢全都溢满了盈盈笑意，之前微显得凝重的神色瞬间尽数褪去。她这情绪的控制简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白文轩被她的这番表情变化弄得有些愣住。眼前的白文萝。在他眼中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姐姐，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味道。他有些怔怔地看着那双带着淡淡笑意，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然后就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又抬起头有些愧疚的说道：“姐姐也很不喜欢这里吧，我刚刚只顾着自己了，昨晚上姐姐睡得好不好？”

    其实除了没有提起芸三娘的事外，老太太对他还是很不错的。可是昨儿晚上，老太太也只是见了自己，那姐姐当时在做什么？在这么大的一个园子里，有老太太关照着他都觉得不安，那没有老太太关照的姐姐岂不是更加不好过！

    白文萝微怔了怔，然后真的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会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白文轩刚张了张口，白文萝已经收敛起笑容直接开口道：“好了，该说正事了，你要知道，你如今被老太太这般看重，还让你住在荣寿园旁边的小院里，已经让有些人觉得很不舒服了。所以你以后凡事都要小心谨慎点，除了老太太外。别人送来的吃食什么的，你收下就行，但别吃，或是扔了或是赏给丫鬟们都可以。还有，这园中山石草木，长径小路九转十八弯的，有些地方还很隐蔽，有水的地方也不少。以后出去，尽量都让心晴跟在身边，她是老太太给你的，要比别人可信一些。至于平日里若是听到什么难听的话。只要不是明点出来的，你都别理。要真有谁敢当着你的面胡说八道，你就直接报到老太太那儿去，自有他们的好果子吃。最好也要找机会告诉我一声，我会给你另外打算。”

    “姐姐说得别人，是指……大太太和白玉瑞是吗？”白文轩听完后，迟疑了一会才开口问道。

    “还不算迟钝，他们是肯定的，至于还有没有别人我目前也还不清楚。总之你要记着我的话，以后若有什么事，要及时去梨香院那找我。要是遇到自己不方便的时候，就让丫鬟们来找我，知道么。”

    “他们……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咱们呢？”白文轩点了点头，然后就有些闷闷地说道。

    白文萝垂着眼睛，看了看他那黯淡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爵位继承，财产分割，无论在哪个时空都不是什么新鲜事。面对金钱和权力，人心的黑暗永远超出想象！她见过太多了，也曾间接参与过，对此已经麻木。可这对白文轩来说，却是一个完全陌生而且无法想象的世界。但是他已经被带入这个漩涡中，以后肯定会看到不少龌龊事。为了避免将来措手不及，现在该说的都与他说了好，多少有个心理准备。

    目前看来，这府里，大房和二房之间并不像面上看着那么和睦。而那大太太和大公子之间，肯定会因为白玉瑞的关系生出隔阂来。虽说大公子是稳继承爵位的人选，但是今早听到老太太说了那句话后，加上昨晚听木香说，那大公子自摔马后，可能会留下病根来，所以她总觉得这其中藏着什么变数也说不定。如果老太太的态度不明，那势必会引起下面的人各有心思，而今又有一个白文轩糊里糊涂地参合了进来。还有那位白孟儒，他又是个什么态度？这其中的牵扯，纠缠。还真不是一句话能道得清的。

    听了白文萝细细与他说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后，白文轩瞪大了眼睛道：“我又不想争什么，大不了咱们搬回西福街，我才不喜欢这儿呢，一点都不好。”

    “若能轻松搬出去，娘之前也就不会带咱们进来了。”白文萝笑了笑，接着说道：“其实目前看着也没那么糟，我只是说的严重了点罢了。不过到底咱们还是碍着有些人的眼了，若不是刚进来老太太就待你不错，你想他们会待咱们这般客气吗。文轩，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由不得我们想或不想，我们只能选择，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护好自己！”

    “那他们，不会对娘怎么样吧！”白文轩顿时有些不安地说道。

    “还不至于那样，而且这事基本上跟娘没什么关系，放心吧。”白文萝轻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头却说道，那些人若真敢随便打主意，她便也就无需客气了。

    此时心晴已经用枝条编了个小花篮，接着她又编了几只小雀鸟放在篮子里，还插上几朵花儿。都弄好后，她拿在手里自己欣赏了一会，后面忽然就传过一个声音：“好巧的手，几根枝条花草都能被你做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她吓一跳，一转头，就看到白文萝笑意盈盈地朝这边走过来。

    “我就是瞎玩儿，姑娘若喜欢就拿去玩吧。”心晴说着就把那个花篮给白文萝递了过去，然后又朝白文轩道：“轩哥儿要回去了吗？这瞧着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歇一会，看看书什么的，也就该吃午饭了呢。”

    “嗯。”白文轩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白文萝一眼，白文萝笑了笑，接过心晴递过来的小花篮道：“走吧，我也该回去歇歇了，咱一块儿走。”

    她边走边在心里计算着，估摸着这会，栖风院那出什么事也该有消息传出来了。回去先让木香去打听打听，然后也该去看看芸三娘。原本今早上就想过去的，偏老太太先叫她过去了，只得出来时让六儿过去瞧一眼，也不知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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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游刃有余的无奈

﻿    ﻿    第九章  游刃有余的无奈

    白文萝回到梨香院的时候。沉香已经在院子里安顿好了。木香当然不会因为姑娘让自己给沉香安排屋子，就真敢端起架子来。她一路陪着沉香进了梨香院后，说话间都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原本沉香就是个好强性子，平日里爱挣脸面。刚刚虽心里有些不快，可这会见木香这般识趣，又是给她安排的一个单间，里面的摆设什么的基本都是按照大丫鬟的标准。她顿时就把心里那点芥蒂给放下了，没一会也就姐姐妹妹地称呼了起来。

    于是白文萝刚一进房间，就看到沉香正蹲在那衣柜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拭擦着衣柜上花纹里的缝隙。沉香看到白文萝进来后便站起来笑着说道：“姑娘回来了。”

    “嗯，刚刚忘了跟你说，从老太太那到我这来，也算是为难你了。改天我会跟老太太说，把你提拔成一等丫鬟，在那之前，你就先委屈一阵吧。”

    “姑，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能服侍姑娘也是我的造化，哪能有什么委屈为难的。姑娘可千万别再说这话，真是折杀我了！”沉香一愣。脸一红，就赶紧说道。

    白文萝笑了笑，看着她手中的抹布，便把话一转问道：“你刚在做什么呢？”

    “哦，我瞧着这些座椅都不怎么干净，就擦一擦。想是木香和六儿她们刚进府没多会，还不知道怎么做活。那外头的门窗也都是这样，瞧着干净，可走进了一瞅，好些灰都藏在缝隙里头呢。”

    “不用这么累，看得过去就可以了，反正我这边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人过来。”白文萝一脸不在意地说道，怪不得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丫鬟都在站在窗户旁使劲抠着。

    “那怎么行，姑娘仁慈，可是要被老太太知道了，可不就说我们偷懒了。”沉香说着，见白文萝这会走到桌子旁边，便又赶紧开口道：“姑娘是要喝茶吗？待我洗了手就给姑娘倒茶，不过我刚刚看了，这儿只有普通的绿茶。木香也是粗心没注意到这些，连茶具也没套全的，早该去大太太那儿把这些零碎的东西都领过来才是。”刚刚白文萝安慰了她那句后，又许诺了要升她为大丫鬟，沉香不知不觉间就把心偏了过来，所以一边说着便一边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哦，太太和姑娘们都是喝的什么茶？”白文萝听她这么一说。坐下后就随口问道。

    “老太太和大姑娘都喜欢碧螺春，大太太和二太太一般都是喝龙井或是花茶，大*奶只喝白茶，二姑娘倒是不拘什么茶，但却很喜欢泡茶。”

    “喜欢泡茶？”白文萝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是，因为不同的茶需要的水温不一样，时间也不相同。所以二姑娘时常会一起泡上许多种茶，说是想要品出它们的不同之处，老太太常说二姑娘这是糟践了好东西，特别交待了，府里的白茶不能给二姑娘浪费了！”沉香笑着说道。

    “哦，那这会府里还有白茶吗？”白文萝似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姑娘也爱喝白茶吗，可是白茶每年送来的量不是很多，一般分到各个院子后，基本都没剩下的。”沉香想了想又接着道：“不过因为大*奶特别偏好白茶，所以每次分到栖风院那的倒是不少。前段时间大*奶身子不适，听双燕说因为怕晚上失眠，所以大*奶这些天基本就只喝水。姑娘若喜欢的话，我一会过去问问，也不用经过大*奶。直接找双燕就能要些过来。”

    “那倒不用，我就是问问罢了，刚刚在老太太那喝的碧螺春就挺好。还是你过去大太太那儿领这些东西，包括茶具什么的，你要觉得这屋里还缺什么就一块儿领过来。木香和六儿毕竟进府没多会，我担心让她们过去的话会受为难。你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在这府里凡事也好说话，就劳你多跑跑腿了。”白文萝轻笑着说道。

    沉香被这几句话说得心里舒畅无比，马上就笑着应了下来道：“姑娘不用这般客气，我原就是来服侍姑娘的。那我现在就过去给姑娘把这些东西都领过来吧，怕是去晚了，碰上大太太吃午饭又得多等些时候。”

    “行，你去吧。”白文萝点了点头。

    沉香便一脸轻快地走了出去，白文萝淡淡一下笑，然后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接着就听到沉香在外头说道：“木香，你先别忙这些了，姑娘在屋里呢，没个人在里头候着怎么行。快把手洗干净了进去，我去大太太那给姑娘领些东西，你们都好生服侍着！”

    白文萝刚放下杯子，木香就擦着手走了进来，笑着问道：“姑娘午饭可需要让厨房特别做点什么？我好提前去说，每日厨房给各个院子的饭菜都是有分例的，不说的话，就是由厨房那决定了。”

    “不用了，随便送什么来就吃什么。”白文萝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她接着说道：“你帮我去打听一下，早上那会栖风院那边是出了什么事。我瞧着老太太的脸色不太好，知道以后也好劝解一番。”

    木香听了这话后，面上没见有什么勉强的神色，点了点头就说道：“好的，姑娘是让我这会出去打听吗？”

    “嗯，去看看吧，不过老太太这会可能心情不太好，你别惊动了她。”白文萝嘱咐了一句。

    “我晓得的，我让六儿进来服侍姑娘。”木香说着就出去了，换六儿走了进来。

    白文萝看着六儿有些怯生生的模样，便先露出一个温和地笑容，然后才开口问道：“早上让你去看了芸姨娘，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看白文萝一脸温和地样子，六儿稍稍放松了心情，回想了一下才说道：“回姑娘，芸姨娘说了，她在那住得很好，让姑娘不必记挂着，好好照顾自个的身体，待空的时候她瞧着合适了再来看看姑娘。”

    “嗯，三位姨娘是都住在榴花房里吗？”

    “是的，不过榴花房那一共有好几处房子，都是单独隔开的。三位姨娘是各住各的地方。”

    “你过去的时候，还见着谁了吗？”

    “那会还早呢，可能另外两位姨娘都还没起来，只是见着她们身边的丫鬟了。”

    “哦，芸姨娘身边有丫鬟吗？你去的时候芸姨娘是刚醒的？”

    “有，芸姨娘身边有一个叫半夏的丫鬟，也是刚买进府没多会的。我去的时候芸姨娘好像起来有一会了，正做针线活呢，说是给姑娘和轩哥儿做的新衣，还说过两天就让半夏送过来。哦，芸姨娘还说了。要是姑娘没什么事的话，这两天抽空过去她那一趟，好试试那衣服的大小合适不，免得做好后又要改。”

    白文萝听到这便笑着说道：“这样，那我这会便过去吧，你给我带路。哦，把昨儿老太太给的那盒子点心拿上。”

    “啊，是。”六儿愣了一下，然后就退开两步，等白文萝出了房间后才在后面跟上。

    榴花房离梨香院倒不是很远，绕过一处假山，穿过一个月洞门，在走过一条小石子路便到了。只见是几处靠得很近的房子，每处房子都是三间相连在一块，各处之间都有一个花架隔开。虽然比不上一个单独的小院，不过这也算清净整洁。

    她们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穿着莲青比甲，腰束水红汗巾的小丫鬟从里头走了出来，六儿赶紧朝她喊道：“半夏，芸姨娘在里头吗？三姑娘来了。”

    那小丫鬟往这边看过来，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正在里头呢，三姑娘快些进来吧，刚刚芸姨娘才叨念着，可巧这会就过来了。”

    正说着，就见芸三娘就从里头走了出来。白文萝刚要开口，却眼角的余光发现不远处有个身影站在那花架后面，她便一边走上去一边笑着说道：“我过来瞧瞧姨娘，昨儿老太太给了些点心，我尝着还不错，就给姨娘送些过来。”

    “既然尝着好姑娘便留着自己吃，还带过来做什么。”芸三娘微愣了一下，便如往常一般的笑着说道，然后就给她撩开帘子进去了。

    随芸三娘进去后，白文萝让六儿在外屋等着，芸三娘也让半夏在外屋陪着六儿。母女俩进了里屋后，白文萝才微垂着头喊了一声：“娘。”

    “傻丫头，娘还能有不明白的。”芸三娘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接着说道：“你刚刚做得好，才刚进来，这府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呢。平日里就该这么小心，别让人捏着错，平白让老太太一阵数落就不好了。”

    “我知道。”白文萝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才抬起眼看着芸三娘轻笑了出来。

    “你是个明白孩子，容易想得通，我就是担心轩儿，不知他过得怎么样。”芸三娘也欣慰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有些担心的问道。

    “老太太待他很好，还把身边一个丫鬟拨给他，又让他住在荣寿园旁边的院子里。”白文萝便慢慢跟芸三娘道出府里的事情，但基本上都拣好听的说。只是芸三娘也曾在大户人家里待过几年，哪有不明白其中的难处，只是她如今的身份，根本帮不上孩子什么忙。幸好眼下瞧着都过得不算差，她多少也安了点心。

    白文萝说完后便接着问道：“娘在这过得如何？可有缺什么？我听说另外两位也都是住在这边的，她们有没有为难你什么？”

    芸三娘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这清净，身边还有人服侍着，也不缺什么，挺不错的，你别挂心。娘以前也不是没在大户人家里生活过，眼下这样比那以前好过多了。再说娘现在就是个黄脸婆，谁还稀罕为难什么，只要你们能过得好好的就行了。”

    “娘怎么这么说自个，你以前是太操劳了，如今趁着这机会好好养一阵子，你还这么年轻……”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年轻什么啊，好了，不说这个了。来，看看娘新给你做的衣裳，就是用之前特意去买的那些料子做的，你看喜欢不！”芸三娘打断她的话，然后把一旁做了一半的衣服拿过来，是件秋香色的撒花绸缎长褙子。芸三娘一边往白文萝身上比着，一边说道：“大小是合适了，就是这边上还没想好要绣什么样的花色，眼下是秋天了，就绣折枝菊花可好？”

    “娘，你好容易能歇会，还忙着做这些干什么，多劳神。”

    “劳什么神，我这一天也没什么事。进府的时间太赶了，也没给你们准备几套好衣服，你没瞧着，就是丫鬟们那身上穿的都比你好吗。你是姑娘，不穿得好点，容易被人看轻了去。”芸三娘摇了摇头，然后有些絮絮叨叨地说着。

    白文萝却被芸三娘那句“我这一天也没什么事”给说得心里有些难受，一时间有些惘然。人无法和身处的环境抗衡，这真是最无奈的悲哀，除了强迫自己适应，别无他法。芸三娘是如此，白文轩是如此，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即便她的适应能力不错，即便她可以游刃有余，但到底也不是心里愿意的。

    “怎么了，是不喜欢菊花纹吗？”芸三娘见她好一会没说话，便抬起头问道。

    “没有，我是在想那菊花绣什么颜色好。”白文萝笑了一下，随口说道。

    “嗯，黄色太普通的，红色又太跳……”

    “就用橘红加浅黄吧，从中间过渡过去。”白文萝提了个建议，芸三娘想了想也觉得好。然后又商量着勾边的颜色，还有给文轩的衣服绣什么样的花纹好。不知不觉中，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过去了，外头的六儿犹豫了好几次，才迟疑地进来提醒了一下。

    “哎呀，还真是，说着说着就忘了时候。”芸三娘说着赶紧站了起来，白文萝算着时间，木香那也该打听消息回来了，是该回去问一问。如今瞧着芸三娘这过得不错，她也算是暂时放了心。

    只是没想刚一从榴花房出来，便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正扶着一个丫鬟从前面走过来。

    “哟，听说昨儿晚上从外面接了位三姑娘进府，莫不是就是这位吧。”那女人笑着一双媚眼儿，瞟了白文萝一眼，故意挺着个肚子慢慢儿走过来说道。

    白文萝一瞅那肚子，知道她便是那位白姨娘了，又往她脸上看了一眼。只见是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脸的风流媚态，特别是那双眼睛，一瞧就是不安分地样子。刚刚在那花架后面偷看的也是她，真不知那白孟儒到底是什么眼光，这种女人也能接进来，她心里冷哼一声，然后又隐隐有些担心芸三娘。于是便没吱声，只是朝她微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却不想那白姨娘又在后面接着说道：“三姑娘是来看芸姨娘的吧，还真是母女情深，让人好不感动啊。”

    白文萝停下脚步，回过头，先是在她的肚子上扫了几眼，然后才把目光移到她脸上，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道：“白姨娘好好保重身子，再过几个月，你也就能体会到母女情深了。”

    “你——”白姨娘顿时退去满脸媚笑，这丫头竟在拐着弯说她生不出儿子来！

    “白姨娘最好还是注意点心情，免得动了胎气。”白文萝似没看到她一下子变了脸色，依旧那般似笑非笑地又说了一句，然后才转身走开了。

    ——*——*——不要钱滴字——*——*——

    今天这一章是四千五百多字，瓦也算是加更半章了吧！嘿嘿……=@__@=

    那啥，说明一下，我把文中丫鬟们的自称全都从“奴婢”改成“我”。查了一下资料，这个“奴婢”的自称，虽然古代的时候就有，但似乎是在清朝以后才盛行起来的。而且我写文的时候，因为涉及到丫鬟们说话较多，整篇奴婢来奴婢去的，自己看得都别扭，所以就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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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掉 玉

﻿    ﻿    第十章  掉玉

    从榴花房回来的时候。木香和沉香已经回来了，两人正在白文萝房间里点着沉香领过来的东西，见着白文萝进来后，沉香赶紧就迎上去说道：“姑娘快过来瞧瞧，可喜欢这两套茶具？我刚刚去的时候大太太没在，是大太太的丫鬟碧影做主给送来的。我还说姑娘屋里看着太素了，碧影说等太太回来后，会让人送些古董字画过来。”

    白文萝走近去一看，那两套茶具，一套是紫砂的，一套是青花的。她笑了一下便说道：“青花的留在这屋内，把紫砂的那套摆在外屋，还有那些是什么？”

    “哦，这是碧影给姑娘送的一些精细小点，说是太太的娘家前天从京州那送过来，都是平日里难得的。刚刚见我过去，便让我顺道带些来给姑娘尝尝鲜。”沉香说着就掀开旁边那个捏丝戗金五彩大盒子，只见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四五种花样点心，有菊花的，也有梅花的，也有莲花的。也有菱角的。各个都做的精细无比，色泽鲜艳，看着倒不像是吃的，反像是专门给人看的。

    白文萝看了一眼便问道：“这点心是只给我，还是每个院子都送去了？”

    “应该是每个院子都有送去，每年京州那边有东西送过来，大太太都不忘给大家送去一些。”

    “大太太倒是有心了，只是我不喜欢吃点心，一会你们拿下去分了吧。”白文萝说着就拿起其中一个青花茶杯，握在手中转了一下，似在仔细欣赏那上面的花纹。

    “这点心是大太太特意给姑娘送来的呢，给我们吃岂不糟蹋了。”沉香愣了一下，原以为姑娘见着这些东西后会很高兴呢，怎么这会看着那脸上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什么糟蹋，既送到梨香院，给谁吃还不一样。你们若不喜欢，就放着吧，等它们发霉后再拿去扔了也行。”白文萝淡淡一笑，说着就放下茶杯，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包裹，打开后，里面是几本书还有数个做工精巧的小荷包。

    “昨儿我收拾的时候，发现轩哥儿有本书落在我这了，沉香你一会再帮我送到碧云轩去。还有这几个荷包，你们要是喜欢就每人拿一个玩去，剩下的就同这书一块送到碧云轩去。看轩哥儿是自己带还是赏给丫鬟们都随他。”

    沉香走过去接过那个包裹，看到那些个小荷包后，一时叹道：“好精细的做工，这样的荷包外头买的话没一两银子下不来呢。这么多我想轩哥儿也是用不上，还不都便宜了那些小丫鬟，姑娘还是收起一些吧。”

    “都是我平日空的时候做的，不值得什么，你们要喜欢就拿去分了吧。对了，你一会过去的时候，替我嘱咐轩哥儿一声，让他别光顾着贪吃零嘴，省得一会正经吃饭的时候反而什么都吃不下了。”

    姑娘都这么说了，沉香便也就应了下去，心里却有些犯嘀咕。她在老太太身边服侍了几年，多少也学会点看人的眼力，可这面对三姑娘，她却觉得丝毫捉摸不透。之前就听说，三姑娘在那外头过的日子并不富裕。就是现在，看那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也都很素净。甚至还比不上一些普通丫鬟的穿戴。但偏又没给人一丝一毫的穷酸气，反觉得三姑娘比另外两位姑娘看着还显得沉着贵气。明明是还不到十四岁的姑娘家，又是在外头，是怎么养成这样一身气质的？

    沉香出去后，白文萝又把六儿打发了出去，然后才问木香刚刚出去都打听到什么了。

    木香朝白文萝走了几步才低声说道：“听说是栖风院里一个丫鬟，在屋里上吊死了！正巧大*奶抱着喜姐儿走进去猛地给撞见，那模样瞧着吓人，大*奶当时就吓得晕了过去，喜姐儿也被吓得哭个没停。大公子却一直在屋里睡觉，没管这事。幸好双燕让人扶着大*奶回屋，又让人守着那屋子，然后悄悄出来通知了老太太，眼下老太太正处理这事呢。”

    “上吊？那丫鬟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吗？”白文萝沉吟了一下问道。

    “不是，是大*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木香摇了摇头。

    “嗯，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寻死的？”

    “不知道，我过去打听的时候，老太太已经下了禁口令，若有谁对这事随便乱嚼舌头，就直接打死扔出去。”

    “哦，那你是怎么打听到的。”白文萝抬起眼看着她问道。

    木香微垂下眼说道：“我是从二太太身边一个小丫鬟口中听说的，没敢到栖风院去打听。”

    “你倒是挺机灵。”白文萝笑了一下，然后又问道：“不过都出这么大的事了，大公子怎么还在房间里睡觉？”

    “大公子上次摔马的伤还没养好，腿有些不方便，平日里都是躺在床上的，少有下来的时候。”

    “嗯，这样，行吧。既然老太太不让说这事，那以后就都别提了。”只要秦月禅活着就行，别的以后再做打算，反正她这会也急不来。白文萝点了点头，道了一句，似就把这事放下了。姑娘发了话，木香便也收了口。没一会，厨房那边就送了饭菜过来。接着沉香也从轩哥儿那回来了，说轩哥儿给带了话，多谢姐姐惦记着，他会好好读书好好吃饭的。

    白文萝点了点头，便开始吃饭，完后丫鬟们服侍她漱盥毕，沉香等人方才去吃饭且不提。

    下午，白文萝睡了一觉，起来后，沉香和木香进来伺候她梳洗的时候说道：“老太太传话过来，说是觉得精神不好，晚饭就都不用过去了。姑娘喜欢吃什么，吩咐厨房一声，平日里也不用拘束，要觉得闷了，就去园子里散散心。或是去找大姑娘二姑娘坐坐也行。只是栖风院那边，大*奶今儿受了点惊吓，身上不好，姑娘暂且就别去打扰了，也省得过了病气。待过几日，大*奶身上好点了，姑娘再过去见个面，认识一下便可。”

    因此白文萝闲着无事，又看时间还有会才到吃晚饭的时候，便想去看看文轩。只是从梨香院到碧云轩，走近路的话。必得经过荣寿园。她想着老太太这会肯定心里不舒坦着，还是先避开些，绕远路吧。

    这么决定后，白文萝也没让丫鬟跟着，只说自己去碧云轩那一趟，一会就回来，便出了梨香院。梨香院在园子的西北角，而碧云轩在园子正北偏东处。她要绕的话，得从梨香院出来，直接往南走，然后从园子的中间穿过去，走到东边，再往北走，就能避开荣寿园了。这样虽花费不少时间，不过却能让她好好看一看这个园子，整体熟悉一下，倒也没坏处。

    于是顺着自己定的方向，一路走过去，倒也没碰上什么人，想是这会子正是下人们开始忙碌的时候，没人敢偷懒溜到园中闲逛来。此时已近傍晚时分，秋日的阳光透着一丝慵懒，园中的山石草木皆被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辉。白文萝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偌大的一个园子，独自行走其中，即便阳光也照不暖的空气，带着周围草木的清香，窜到鼻间，竟让人闻出几分萧瑟的味道。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记住眼中所见到的每一处景致。差不多要从那园子中间穿过去的时候，正好从栖风院前经过。虽离得有些远，但依然能清楚地看到那边的院墙，只是透过园中的山石树木往那看过去，只觉得里面一片死寂。就是偶尔有个丫鬟从那进去，也都是低头垂脸，脚步匆匆的样子。

    白文萝站住看了一会，就见有个婆子从里头走了出来。她认出是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便微错开身，躲到旁边的一处假山后面。然后顺着那假山，本想要走到荷花池边的小路上，再绕着池边走到碧云轩。却不想，才刚迈上两步，就听到前方有人往这边走来，似乎还有争吵的声音。她顿了顿，就停下了脚步，想等着他们过去，自己再出去，只是那两人偏偏就在这附近停了下来。

    “沈哥哥，你干嘛老是躲着我啊！”来人竟是白玉蝶，只听那里说话的声音里头还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

    “二妹妹言重了，我怎么会躲着你。”是一个温和的男声，礼貌中带着明显的疏离之感。

    “那我才进去找你，你马上就从后门跑出来了，不是躲我是什么。”

    “二妹妹误会了，我不过是在屋里待得有些烦闷，想到园中散散心罢了。若知道二妹妹过去，哪有不接待的道理。”

    “你胡说，那我前天明明都跟你身边的小厮说了，一会过去找你下棋来着，结果我一过去，你又出去了！”

    “那是茗夕忘了跟我说了，而且那天我早先就说好要去拜访青梅先生的，哪敢失约。”

    “这么说，你真的不是在躲我？”

    “二妹妹说笑了，我躲你干什么。”

    “那我问你，昨儿你是不是跟太太提出要搬出去住？”

    “之前是刚刚过来，姨妈又盛情难却，所以才叨扰了这么久。如今我外面那一处房子也打理好了，没道理再继续打扰下去。”

    “什么没道理，原就是亲戚，住一块还需要什么理由！我就是要你在这住着！”

    “二妹妹如今也不小了，怎么还说这些孩子气的话。”那人说到这会，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同时也迈开了脚步。

    “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我……等一下，你别走那么快，我话还没说完呢！”白玉蝶说着就追了上去。

    待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听不到的时候，白文萝才从那假山后面慢慢走了出来，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而当她要抬步离开的时候，眼光无意中往下一扫，只见微有些杂乱的草地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碧玉正静静躺在那儿，上头还配着金色的结花络子，好不惹眼。

    她走过去，拣了起来，原是系着的那根线被磨断了。这应该不是白玉蝶的东西，早上见到她的时候，并没发现她身上有带玉佩。只是那个男的是谁？二房那边的亲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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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路遇清风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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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萝仔细看了看。圆环形的玉佩，被巧妙地雕琢成两条首尾相接的虬龙。整块玉佩通体碧绿无暇，手感温润，即便她对玉石之类的东西没有深入研究过，也能一眼就看得出这是块难得的极品翡翠。

    正犹豫着是不是把它放回原处的时候，忽然就察觉到后面有脚步声传过来，而且似乎是小跑着，须臾间距离已经很近了，隐约还听到丫鬟说话的声音。白文萝迟疑了一下，这会再放回去，没准就被人看到，到底不妥，于是便一边把那玉佩小心放入袖中，一边快步往前走几步，离开了那个地方。

    只是不想才走一小段路，就听到白文轩在后面喊她：“姐姐！”

    白文萝怔了一下，回过头，可不就是白文轩，正一脸笑着朝她小跑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心晴，正一个劲地提醒他慢点，别摔着了！

    “文轩。你怎么会在这？手还没好呢，就这么在园子里跑，还想不想康复了！”白文萝微皱了皱眉，说着就转过身朝他走了过去。

    “嘿嘿……我刚刚去梨香院那找你，沉香姐姐说你到碧云轩找我去了，可是我一路走过来也没碰上你，就想着姐姐肯定是从这过去的。”白文轩说着，又换上一副神秘的表情，凑近去，压低声音说道：“老太太今天心情很不好，大家都不敢靠近去，姐姐也是想避开那的吧。”

    白文萝悄悄瞪了他一眼，看着他跑得有点喘的样子，便又轻笑了起来。这会心晴走上来说道：“好祖宗，我都说了，姑娘肯定还走不远，不用跑，偏是不听，幸好没摔着！”

    “既在这碰上了，就随我走回梨香院里歇歇吧。手还没好，以后可不能这么毛毛躁躁的了，知道吗！”白文萝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说道。

    “知道了。”白文轩乖乖地点了点头。

    “还是姑娘说的话管用，我那一路劝着，轩哥儿偏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心晴跟在一旁笑着说道。

    “我就跑这一小会，以后不会了。”白文轩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难为你这一路看着他。”白文萝朝心晴笑着说道，然后又仔细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穿着一身粉色撒花褙子，白绫子裙。发上戴着一支珍珠发簪并两朵粉色纱花，耳朵上也带了一对珍珠耳坠。老太太房里的丫鬟，各个长相都不差，而且也都很会穿衣打扮。她记得沉香和心晴是一般大，都十六了。不过这两丫鬟，沉香的容貌要出挑点，但性子却没心晴稳实。她想了一下，心里直叹老太太可真是好眼光，知道什么丫鬟配什么主子。

    “姑娘客气了，老太太一直就嘱咐我要好好看着轩哥儿，可不敢出什么差错。”心晴谦虚地笑了一下，只见她说话间，眼睛也不时注意着走在一旁的白文轩。

    白文萝看着她这样，心里更是满意，面上的笑容也跟着柔和了几分。于是几个人随便聊着，却没走一会，就看到前面有个男子正朝她们这边走过来，并且似一边走一边找着什么。白文萝面上适当地现出几分奇怪来，心晴看到那个人后，怔了一下，然后才轻声对白文萝解释道：“是二房那边的表少爷。”她说完便一脸笑着走过去问道：“沈少爷。可是在找什么呢？”

    “哦，是心晴姑娘，呵，我身上挂的玉佩似乎掉在这园子里了。”那男子朝她们行了个礼，然后才看了看白文萝和白文轩客气地说道：“这两位应该就是轩哥儿和三姑娘了吧。”

    白文萝朝他淡淡一笑，白文轩则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只见眼前的男子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身材修长，面容俊俏，举止有礼，笑容清爽。没有虚伪做作的亲切，带着适当的距离，似清风明月般给人一种飘然出尘的感觉。白文轩也不知为什么，第一眼就觉得这个贵公子，不同于这园中的任何一人。

    白文萝在他脸上扫了一眼，那人的眼神很干净，带着几分纯粹的傲气。应该是个过惯了好日子，但又不屑于谋权算计之人。不是无知单纯的清澈，而是建立在那富贵荣华上的洁净，或者说，是一种依附于强大背景的清高。

    “是的。”心晴赶紧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沈少爷可知那玉佩是什么时候，在哪掉的，没准已经被哪个丫鬟婆子捡到了呢。我一会去跟这园子的管事婆子说一声，若有就让人给送过来，若没有便让大家都帮着找一找。”

    沈逸飞淡淡一笑道：“不用劳师动众的，才掉没多会，应该就在那假山到这边的这条路上。我过去找找，指定还在，其实要别的玉佩掉了也就罢了。只是正巧那玉佩是我祖母留下的。”

    “假山那边吗？我们才从那走过来呢，没看见什么玉佩啊。对了，姑娘比我们早一点走到假山那，刚刚可有看到丫鬟婆子们经过那里吗？”

    白文萝在心里叹了口气，阻止不及，只得面上不动神色地摇了摇头道：“好像没有，我当时只低着头走路，也没怎么留意周围。”

    沈逸飞这才又把目光移到白文萝脸上，看着她问了一句：“三姑娘是什么时候走到那边的？”

    白文萝想了想，眼神无辜地说道：“就刚刚，才刚走过去，文轩就跑过来了，便又走了回来，也就这条路来回的时间吧。”

    沈逸飞面上神色微凝，接着问了一句：“三姑娘刚刚在那边，可有碰上二姑娘？”

    白文萝抬起眼对上他的眼睛，心里迟疑了一下才摇了摇头道：“没有。”

    “是吗，估计是我记错了，没准是落在了清风居，我还是回去找找”沈逸飞一笑，说着便错开身，越过她们，走开了。

    “奇怪。沈少爷不是要找玉佩吗？怎么倒问起二姑娘来了？”心晴看着沈逸飞离开的背影，有些困惑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白文萝适时地转开话题，边走边问道：“沈少爷是二房那边的表亲，为什么会住在伯爵府里？”

    “哦，因为沈少爷自小就喜音律，后来听说咱仁和书院里的青梅先生，原是当年宫内的第一琴师，便慕名从京州赶到西凉，说是要拜师学艺。可是青梅先生却不知为什么，不教琴，只教书。沈少爷为了讨得青梅先生的欢心。就求了二老爷让他进了仁和书院。我听说，青梅先生之所以愿意到仁和书院来教书，还是看了老太太的面子。而二太太是沈少爷的姨妈，仁和书院又是当年老太爷办的族学。二太太说，既都进了自家书院，又是亲侄儿，便让沈少爷就在府里住着，据说还能顺便去讨讨老太太的欢心，也就……”心晴似乎一说起沈逸飞，就有点收不住口，不知不觉就说多了。自己终于意识到的时候，赶忙就闭了嘴，然后有些忐忑地看了白文萝一眼。

    白文萝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并没追问下去，白文轩这会却问道：“那青梅先生不是琴师吗？怎么还能教书呢？”

    “轩哥儿这就有所不知了，那青梅先生当年可是探花郎啊，是入殿觐见过皇上的，被先帝赐了琴书双绝四个字。听老太太说，当年啊……”三个人一路朝梨香院走去的路上，只听心晴那温和的声音慢慢道起当年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传奇，以及那些过往的辉煌。听得白文轩一脸向往，那是他从未听过的故事。一想到那些人竟是自己的祖父曾祖父，心里就一阵激动，不住地追问，然后呢，后来呢……

    白文萝面上一直就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一句嘴。只是在看到白文轩面上露出那种向往的神色，和眼中现出那种仰慕的眼神时，她才在一旁轻轻地说道：“他们当年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读着同样的书，学着同样的文章诗词。”

    心晴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领悟到白文萝的话，赶紧在一旁附和着说道：“姑娘说的没错。所以轩哥儿好好用功，以后也会有金榜题名时！”

    白文轩怔了怔，眼中还是难掩激动向往之情，不过面上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换上一种坚定地神色。白文萝轻轻一笑，人生，只要有了期盼，就不会缺少斗志。她这个懵懂的弟弟啊，终会有长大的那一天。

    晚上，白文萝沐浴完后，正在房里晾着头发，沉香就带着如意进来了。

    “姑娘还未睡下吧。”如意一脸笑着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紫檀木匣子和一个暗花红绸包裹。

    “没有，姐姐请坐。”白文萝站起身，拉着如意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这是老太太让我带来给姑娘的，虽说姑娘不用这些俗物也照样比别人出挑。但总归是在这府里，又是个姑娘家，平日里多少也带些花儿粉儿，瞧着鲜亮点，老太太面上也好看，省得让人背地里嚼舌头，说是克扣了姑娘的脂粉钱。”如意一边说着，一边把那紫檀木匣子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的是四支大小不一的头钗；三支精细新颖的宫花；一对镶东珠的金手镯；一块碧玉翡翠。瞧着这些东西，在那烛光的照映下，着实金翠辉煌，好不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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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老太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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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把那匣子打开的时候。候在一旁的沉香，虽然以前在老太太房里也没少见过这些东西，但是这会咋一看，眼中还是有些放光。她悄悄看了白文萝一眼，却发现姑娘无论是面上还是眼里，竟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还是像刚刚那般淡淡笑着，就似那些都入不了她的眼一样。

    如意也看了白文萝一眼，接着又把那包裹打开说道：“还有，这里是一件白狐狸皮鹤氅和一件猩猩毡的羽毛缎斗篷，也是老太太让我带给姑娘的，眼下还是秋天，用不上，让姑娘先放着。府里每位姑娘都有几件，老太太说了，待过些日子，让人寻得好的再给姑娘送来。至于衣服，因为之前不知道姑娘的尺寸，怕是提前做了大小不合适。明儿大太太会让裁缝过来，给姑娘量好尺寸后，把四季的衣服都一块做上。”

    “让老太太费心了。我明儿过去谢谢老太太，也辛苦姐姐这晚了还跑来一趟。”白文萝只看了那些东西几眼，然后便移开眼光，笑着对如意说道。

    “姑娘客气，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老太太那边还等着我回去服侍呢。”如意说着就站起身。

    “好，姐姐慢走，哦，等一下。”白文萝跟着站起来的时候，似想起什么，说着就走到梳妆台那，拉出小屉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绿色的小荷包递给如意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姐姐若不嫌弃的话就拿去玩儿吧。”

    “这我哪敢收姑娘的东西！”如意赶忙要推回去。

    “就是我平日里自己做的，不值得什么，沉香她们我也都给了一个，就是个意思罢了。”白文萝说着就放到她手中。

    “那我就厚脸收下了，谢姑娘赏。”如意笑了一下，就接过那个荷包，赞了一下做工，然后便收起来了。直到出了梨香院后，她才又把那荷包给拿出来，刚刚接过来的时候就捏到里面放了东西，这会一看，原是一锭差不多有二两的银子。这点银子她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是不可否认，姑娘给她塞了这个荷包的时候。她的心理确实觉得有些舒服，没有人不喜欢被人看重的。

    如意把荷包重新放好后，一路走一路在心里琢磨着。三姑娘还真让人看不透，昨晚刚进来的时候，李嬷嬷就带着瑞哥儿过去挑衅，却反而被三姑娘泼了一身水，然后几句话就让李嬷嬷道不出苦来；今儿早上，大太太分明是想让三姑娘出丑，而且老太太当时又是默许的态度。然而却还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回想起三姑娘当时的行为举止及神态气度，怕是府里那二位姑娘都比不上；再刚刚，一个从穷家小户出来的小姑娘，就算之前的教养再怎么好，一下子看到那么多金玉珠宝，锦衣华服摆在眼前，却连眉毛都不见动一下！

    如果是本性里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之人，倒也说得过去。可是那样的人，应该是对这府里纷杂的人情世故不屑一顾的。可是，刚刚却又知道适当地给自己封赏，并且话还说得那么婉转好听，让人一点负担都没有。要这些都是装出来的话。那也太让人叹服了。

    一路这般琢磨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荣寿园。进了老太太的房间，只见王嬷嬷正坐在小凳上陪着老太太说话。两人看她进来后，就停了下来。如意向王嬷嬷问了声好，然后便把刚刚在梨香院的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还拿出白文萝给的那个荷包递给老太太看。

    “哦，这三丫头的手还挺巧的，你瞧瞧，这做工，怕是赶上府里的绣娘了。”老太太接过荷包，细看了两眼，又递给王嬷嬷看。

    “老太太说的没错，三姑娘确实是心灵手巧。”王嬷嬷接过来，也看了两眼，赞了一句，就递了回去。

    “嗯，既然给你，你就收着吧。这会不用服侍，你去外面守着。”老太太把荷包还给如意后，就对她吩咐了一句，如意便应声退了出去。

    屋里没了别人后，王嬷嬷才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是觉得三姑娘不错了。”

    “今儿早上你不也在，都瞧见了吧。”老太太说着，忽然觉得有些凉，就在榻上挪了挪身子，王嬷嬷赶紧起身把旁边的羊毛毯子拿过来，仔细给她盖在腿上，然后说道：“老太太可要保重身子，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指着您呢。”

    “到底是老了。越来越受不住凉。”老太太拍了拍自个的腿，叹了一声，然后才接着说道：“好了，你坐回去吧，我今儿心里堵得慌，就想找你陪我聊聊，说说那几个孩子。”

    “府里的公子和姑娘都是顶好的，老太太何必太操这个心，儿孙自有儿孙福。”王嬷嬷坐了回去，开口安慰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事，还跟我说着些客套话干什么。”老太太摆了摆手。

    王嬷嬷便道了一声是，然后等着老太太说下去。

    “原先听如意说的时候，我还不怎么放在心上。直到今儿早上，瞧着那丫头后，不瞒你说，倒真是对了我的眼，只是可惜了……”老太太说到最后，特意把可惜那两字拉得很长。

    “老太太是可惜她不是太太生的？”

    “哼，太太生的又怎么了，你忘了，老太爷可不也是庶出。”老太太冷哼一声，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呵呵……这哪会忘，当年陪着小姐过来的时候。老太爷还未继承爵位呢。那会是东院为大，小姐没少觉得委屈，后来才知道老爷和太太终是没选错人。”王嬷嬷笑了一下，提起当年，连称呼也跟着变了。

    “是啊，可惜，他走得早，留下这一大家子给我，却没留个好儿孙。外头的人说起白府，只会说祖上如何如何，有谁会说眼下如何如何？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听王嬷嬷提起以前。老太太的脸色不由得柔和了下去，神情里头还带着几分骄傲，只是说着不禁又摇了摇头。

    “公子们到底年纪都还小，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能说个准。而且这府里的恩典是上面给的，这尊贵是世世代代传下去的。”

    “你说得太简单了，当年先帝是看在书香世家，名门之秀这八个字上，才给了这份恩典。可是如今你看看，这府里还有谁能撑得起这八个字！一个一个就只有点小聪明，哪个上得了大台面！要真是只这般就算了，安安稳稳过个百年富贵，到时我一闭眼，爱怎么样，也就随他们去。可如今我眼都没闭呢，这家里眼见就要乱套了！”老太太越说越气，眼见胸口一起一伏的，王嬷嬷赶紧起身把茶拿到她跟前，伺候她喝了一口才劝说道：“小心身子，别气坏了。今儿的事，不过是个丫鬟罢了，说起来哪个大户人家没点这样的事情，过些日子也就淡了，谁还敢跑到外面乱嚼舌头。”

    “那孩子，自小被纵坏了，我也发现得太晚，再瞧如今这样……那两位也是看明了这一点，心里都算盘着呢！所以我才急巴巴要把外头那两孩子接进来，原是想冲缓一下，却没想那两孩子都不错，特别是三丫头，只是着实可惜了！”老太太喝了口茶，平息了一下情绪后，说着又道了一句可惜。

    “老太太既然瞧着好，这不是好事吗。眼下您带着身边养着，以后再给她留点什么，到时三姑娘的身份也不会比大姑娘差，还可惜什么？”王嬷嬷不解地问道。

    “你想错了。我是可惜她是个姑娘家！”老太太叹了一句。

    王嬷嬷愣了一下，不过她到底也跟在老太太身边几十年了，想了想便明白老太太的心思，心里更是惊讶。怔了怔才开口安慰道：“到底也还有公子们，老太太怎么把心思想到那儿去了。”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道：“你跟我在这府里几十年了，还不比我看得清楚。堂儿就不用说了，二房那边的强儿，甭管二太太在我面前说多少好话，还天天逼着他去书院读书。其实我早也看出来，那孩子根本不是读书的料。牛不喝水，你就是使劲按着头，也灌不进去。再大房这边的瑞哥儿，小小年纪，心眼却比谁都多。偏也不是读书的料，到现在能识得几个大字！除了青梅先生，那书院里哪位先生不被他捉弄过！”

    “这不是还有轩哥儿吗，接进来之前，老爷不也说了，那孩子书读得好，没准真是继承了祖上之风。老太太若真不介意他是庶出，眼下还有什么可忧心的。再说瑞哥儿也还小，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没准过两年也就开窍了。”

    “轩哥儿是个好孩子，你也看出来，那孩子跟三丫头不一样。可三丫头能待个几年，到底是要出嫁的姑娘，我也看不了几年日子，到时一闭眼，那上有哥哥下有弟弟的，他可不更让人担心。”

    王嬷嬷静了一会，认同地点了点头，想了一会才又说道：“这一母同胞，怎么就完全不一样呢。说起来那三姑娘，我瞧着还真有点像当年的小姐，也不知那芸姨娘是怎么教的。”

    只是这话刚一出口，王嬷嬷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果不其然，一抬眼就瞧到老太太微蹙了蹙眉头，她便赶紧住了口。

    “算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老太爷也走了这么些年，我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她原先的身份到底不好听，以后就都别提了，也难为她一个女人在外头把两个孩子教得这般好，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平日里就什么都别少了那边就行。”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这事就暂且过去了。

    而梨香院这边，白文萝让沉香把如意送来的东西收拾起来的时候，她看了看那匣子里的那块玉佩，便伸手去拿了起来瞧了一眼。入手温润，是块好玉，但是跟捡到的那块比起来，无论是质地还是成色，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她笑了笑就丢了回去，然后让沉香收拾好后自去休息便可，她晚上不需要人守夜。

    入夜，帐子放下，蜡烛吹灭后，她才把一直放在身上的那块玉佩拿出来。幽暗的黑夜里，依然可见那碧绿的翡翠反射出莹润的微光，要不要还给他呢？瞧他今天那样，想必是怀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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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茶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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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早上，沉香等服侍白文萝漱盥毕。接着给她梳头的时候，沉香赞了一句：“姑娘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的，还很顺滑，就是不用抹头油也很容易梳。”

    白文萝手里正把玩着一支金丝点翠蝴蝶钗，只见微动一动，那上面的蝴蝶翅膀便会一颤一颤，似活了一般。她听了沉香的话，忽然就顿住，目光看向梳妆台上那装茶花头油的小瓶子。似沉吟了一下，便放下手中的蝴蝶钗，把那瓶茶花头油拿了过来。还未低头凑进去，就已经闻到茶花特有的香味。不是浓烈呛鼻的花香，是淡得有些悠远，清雅，舒心，弥久不散。

    昨天，木香为她梳头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个头油。白文萝拇指在那小瓷瓶上轻轻抚摸着，她放下瓷瓶，又看了看沉香昨晚领回来的胭脂香粉。发现都是一个味道，全都含着一股子淡淡的茶花香。

    “这府里的姑娘们，都是用一样的头油和香粉吗？”白文萝看完后就盖上那些胭脂盒子，问了一句。

    “不是，大姑娘用的是***香，二姑娘喜欢玫瑰香。昨儿我去大太太那给姑娘领东西的时候，碧影姐姐说那两种胭脂香粉虽还有，但放得有点久了，怕是不好。而这茶花味的头油和香粉是新买进来的，也是馥郁居的东西，价格比原先的玫瑰香粉还贵些。我闻着味道挺清雅的，想着姑娘会喜欢，便做主拿了这些回来。”沉香说话间，就已经把发髻梳好了，打量着姑娘今天穿的是件秋香色的衣裳，便挑了两支鹅黄色的纱花分别簪在发髻两边，然后再把那支金丝点翠蝴蝶钗给插上。

    “嗯。”白文萝淡淡应了一声，站起身的时候又问了一句：“这味道是挺好闻的，不过这么清淡，若跟别的香粉味混在一块，你还能闻得出来吗？”

    沉香笑道：“姑娘这就有所不知，那馥郁居可是百年老店了，他们家的东西听说是祖传的秘方。就算把两种香粉都混在一起，只要仔细闻，也是一样能分辨得出来的。而且听碧影姐姐说，这茶花香的香味比别的香味还要飘得远。”

    出了梨香院后，白文萝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真是，悠闲了几年，竟把最基本的事情都给疏忽了。以前最忌有特别的味道留在身上，所以除非有需要，别说是香水，就是唇膏她都不擦。一些必要的护肤品，也都是选那些很大众化牌子。而当身体适应一些药物后，平日里连咖啡都不喝，也不沾酒，连饮料茶水都是少碰，多是喝白开水。

    白文萝暗叹了口气，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虽然当时很确定她躲在假山后面并没有被发现，可后来在路上碰到沈逸飞的时候，她就发觉，他指定是怀疑了。昨晚还想不通自己是哪露出了马脚，现在才知道，竟是这香味的原因。这么大的疏忽，还这么晚才发现，若是以前，足够她死多少回了！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

    白文萝让木香跟在身边出了梨香院后。一路上都在自我反省着，虽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身上却还是散发出沉闷阴冷的气息。木香只当她是不乐意这么每日都到大太太那去，跟着走到一半的时候，才迟疑着开口劝慰道：“其实这晨昏定省只是个规矩罢了，姑娘不用太在意，大姑娘有时身体不适，也不是每日都过去的。而且大太太每日里头要管的事情很多，有时还让姑娘公子们不必过去。”

    白文萝回过神，想了想便问道：“轩哥儿这段时间都不用过去的吧？”

    “是的，听说是老太太说，轩哥儿手还没好，就先免了这每日里的晨昏定省，把伤养好了是要紧。”

    白文萝点了点头，这般她倒是放心了，虽说自己也不喜欢跟那个女人打交道，但总也应付得来。说着就已经到了大太太的秀春园，两人刚走进去，就有眼尖的丫鬟走到里头通报去了。

    而当白文萝进去的时候，周氏正在里屋忙着跟两个管家婆子说着什么，似根本就抽不出空来理她，连眼都不曾抬一下。白文萝倒也不在意，瞧一眼便转身走到外间，随意挑了张椅子，刚一坐下，一个丫鬟就给她捧上茶来说道：“姑娘喝茶，太太眼下正忙着，委屈姑娘先坐一会。”

    白文萝抬起眼看过去，见是个体面的丫鬟。二十三四的年纪，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刻丝团花褂子，发上两支金钗，几点珠翠。五官不是很出色，但眉眼温柔，嘴角边还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倒是别有一番风情，想必就是丫鬟们常说的碧影了。

    “多谢姐姐。”白文萝道了声谢，然后又问大姐姐可过来没？

    “大姑娘今儿过来的早，跟太太说了几句话，才刚走。”碧影笑着说道。

    白文萝点了点头，嘴角却微微勾起，才刚见了白玉妍，还说了几句话，马上就这么忙起来了，自己这过来得倒也真是巧。碧影捧上茶后，特意观察了白文萝几眼，见她一副素面朝天的样子，便开口问道：“姑娘可是不喜欢我昨儿让沉香带过去的胭脂香粉？”

    “不是，姐姐送来的东西很好，我只是还不太习惯用那些东西，而且现在用也有些太早了。”白文萝放下茶盏，轻笑着说道。

    “说得也是。姑娘如今正是娇花一般的年纪，擦那些东西反倒是掩盖了姑娘的光华。”碧影客气地说道。

    “姐姐说笑了。”白文萝淡淡地应了一句，又捧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还特意往里屋那边望过去一眼。

    碧影装作没看到她那个动作，又笑着聊了几句。可是两人都无意聊天，说了半天，也不过是不咸不淡地那么几句。白文萝倒是处之泰然，问一句就答一句，没话的时候就静静坐着。这么一来，碧影反觉得有些沉不住气了。原本太太是打算好好晾一晾姑娘，最好让她等得不耐烦了，或是生气离去，或是直接闯进屋里。到时太太再轻轻挡回去，接着就可以到老太太那边说道几句。可眼下看姑娘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就是在这坐上一天都没问题，可太太却总不能在里屋待上一天吧，还有那两管事婆子在里头呢。外面已经有好几个人等着要找太太回话，都让她使眼色让外面的丫鬟先挡下。

    算算时间，晾了这么一会也该差不多了，估计姑娘也是瞧了出来，她正想着是不是进去说一声，正巧这会那两管事婆子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没一会，周氏的声音才传出来：“是不是三姑娘过来了，碧影还不快请姑娘进来！”

    碧影终于松了口气，赶忙对白文萝说道：“姑娘快进去吧。”

    白文萝笑了笑，慢慢站起身，轻轻拉了拉身上的衣裳，才朝里头走了进去。只是她才走进去，便看到周氏正一副悠闲的样子端着茶杯，正轻轻吹着，像还是没看着她进来一般。她便直接走上前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喊了一声太太。周氏似这才瞧见了她，赶忙放下茶杯说道：“哎呀，行那虚礼干什么，快过来坐这边，碧影给姑娘上茶。”

    “谢太太。”白文萝应声上前，在一边坐下道：“刚刚在外头已经吃过茶了。”

    “怎么都吃过茶了，等了很久了吗？瞧我，一大早那事儿就一件接着一件，忙得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可那些丫头也真是偷懒得不成样子，三姑娘都来这么久了，怎么也没个人进来告诉我一声！”周氏说着，作势着就竖起眉毛瞪着一旁的碧影问道。

    “因为瞧着太太正忙着呢，不敢打扰，我便先让姑娘在外头等一会。”

    “亏你还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难道不知姑娘是娇客，怎能让姑娘在外头等那么长时间。若是正赶上我这一天事情忙得没个空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让姑娘在外头干坐上一整天！”周氏说着似真有些生气的样子，一双杏目里泛着精光。

    “是我考虑不周，请太太责罚！”碧影眼睛有些红，说着就垂下头。

    “我责罚什么，受委屈的是姑娘，还不快向姑娘赔礼去！”周氏说着就往白文萝那边看过去，白文萝觉得这出戏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该自己陪着演下去，便赶紧站起来扶住要朝她行礼的碧影说道：“姐姐快别这样，我哪受得起，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哪说得上委屈不委屈的。长辈忙着的时候，晚辈本就该在一旁候着，再说我左右也是无事，不过是多坐了一会。想是太太这儿的茶好，让我多喝了点，这会正心疼着呢，却又不好意思说，便只得借着姐姐出点气罢了。”

    “瞧瞧，三姑娘这张嘴，这说来说去倒是我的不是了！”周氏在一旁笑了起来，碧影也跟着笑着说道：“三姑娘可真会说话，难道昨儿送过去的碧螺春不合姑娘的口味。”

    “倒还真不是说笑，刚刚姐姐给我沏的是白茶吧，我确实吃得挺好。”白文萝一歪头，眼珠儿一转，说着就笑了起来。

    “原来三姑娘的口味跟堂儿媳妇还是一个样，说起来，这府里的白茶，如今也就栖风院那边还有一些，既然三姑娘喜欢，我便让丫鬟们到那边去讨些来送到梨香院去。”

    “这倒是不用麻烦太太，到底我也还没见过嫂子，哪能就张口要东西的。要是方便的话，太太让丫鬟们过去说一声，待我哪天得空了，嫂子身子也好些的时候，我再过去拜访一下，顺便讨点茶叶回来喝岂不好。”

    “这还不容易，我一会就让丫鬟过去说一声，让她给你留着。”

    “那真是谢谢太太了。”

    “谢什么，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怪不得老太太也喜欢的紧，我还真恨不得你是我亲生的。”周氏一脸笑着说道。

    “太太以后把我当成亲生的不就成了。”白文萝也笑得越发甜了起来，一脸天真的说道。

    “真不瞒你说，第一眼我就把你当成自个闺女看待了，你如今能这般想就太好了。以后有什么缺的，就要像今天这般，千万别不好意思张口，平日空的时候也多过来陪我聊聊天。”

    “太太爱惜，我哪能不愿的。”那意思是暗着说她不知道好歹，随便张口要东西呢，白文萝却装着没听出来的样子，依旧一脸笑着这顺着那话接了下来。

    于是两人就这般，你迎我往，惺惺相惜，不分上下地说了好一会话。直到丫鬟们第二次进来说媳妇婆子们都在外头等着给太太回话呢，白文萝这才似依依不舍地起身告了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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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还 玉（一）

﻿    ﻿    第十四章还玉（一）

    白文萝出去后，周氏让外头的翠影进来领了对牌交给那几个媳妇婆子。然后才对碧影说道：“那三丫头可真不是个简单的！”

    “到底是个要出嫁的姑娘家，太太何必跟她计较那许多。”碧影走过去为她捏了捏肩膀，小心劝了一句。

    “我不与她计较，只怕她会跟我计较。”周氏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才又睁开眼睛问道：“瑞哥儿今天上书院是谁跟着呢？”

    “是招平和招福。”

    “今天回来让他们都到我这一下，我得好好嘱咐他们几句，老太太消息灵着呢。估摸着再过两月，老太太也该安排轩哥儿同他一块上书院去，到时大公子也该养得差不多了。”周氏说着就冷笑了一下，眼底全是算计的精光。

    “是。”碧影低着头应了一声。

    周氏往肩膀一边指了指，让她往那边捏着，然后接着问道：“对了，刚刚那丫头怎么好端端的，竟想要喝起白茶来。还有，你怎么给她沏了那个？”

    “就剩那些了，太太平日里也不爱喝，我便顺手给姑娘泡了一杯，可能是真对了三姑娘的口味了吧。”碧影轻轻说道。

    “哼，就她那样，也配喝白茶，没得平白糟践了好东西！”周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碧影没敢接话，只默不作声地给周氏捏着肩膀。过了一会，周氏才又开口道：“一会让春兰到栖风院那边看看，顺便带几句话。就说原先大公子看中的那对儿汝窑花瓶，老太太已经让送到碧云轩那了，眼下倒还有两个不错的白瓷，大公子若是瞧得上的话，我就让人送过去。然后再跟大*奶说一声，刚进府的三姑娘，老太太喜欢的紧，不过她连老太太的碧螺春喝着都不对味，就独爱那白茶。老太太还说了，让大*奶好好养身子。眼下中秋就要到了，好容易这一家子终于团了圆，别到时连过节都病怏怏的。嗯，还有，一会你从那匣子里挑出几只差不多的簪子镯子什么的，并那盆石头盆景一同给梨香院送去，就说是我给的，望姑娘别嫌弃了才是。”

    碧影听完这一通不知藏了多少心眼的话，看着眼含精光，面若春桃，一脸粉光艳脂的周氏。忽然间想起十年前的那件事，她心里突地就颤了一下，不敢多说什么，就轻轻应了下来。

    白文萝刚从周氏房里出来的时候，便见木香正跟秀春园里的小丫鬟们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几个人还说得挺欢乐地样子。她只往那边瞅了一眼，木香就已经看到她出来了，赶忙跑过来笑着说道：“姑娘是要回去了吗？”

    “还得去一趟老太太那边。”白文萝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着说道：“是不是这府里各个院的丫鬟你都能聊得来？”

    “让姑娘见笑了，我就是有些聒噪，碰到人多的时候嘴就闲不下来。但也不是哪个院子的人都能说上话的，栖风院那边的丫鬟我就几乎没怎么跟她们接触过。”木香跟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道。

    “哦，为什么。”白文萝看了她一眼又问道。

    “那个院子的人平日里很少出来，偶尔碰上，她们也都不怎么说话，似乎各个都匆匆忙忙的样子。”木香说着就悄悄看了白文萝一眼。

    “那你也很少看到大*奶了？”

    “嗯，我也就见过一次，那天厨房的人手不够，临时让我帮忙把食盒给送到老太太屋里才瞧见的。”

    白文萝点了点头，又随意问了几句。慢慢的也就大略知晓了一些关于秦月禅的事，原来她是曾跟先帝一同上过战场的护国大将军的亲侄女。听说之前就定过亲，后来也不知是哪方悔了婚，那亲事退了后的第二年，就嫁入了西凉伯爵府。而那秦家不但之前就有军功在身，现在也照样手握兵权，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因此伯爵府能跟秦家结亲。可以说是高攀了。

    所以老太太平日里才没过多要求秦月禅的规矩，又因她生产后，身子没恢复好，就让她好好在院子里静养。就连大公子老太太也时不时敲打着，不许他让大*奶委屈了。所以都成亲两年了，才生了个姐儿，大*奶身子也不是很好，可大公子却一直就没纳妾。但听说大*奶很贤惠，自一怀上了喜姐儿，马上就给大公子物色了几个相貌好的丫鬟送到房里去。

    “姑娘，我这些都是听那些嘴碎的丫鬟婆子们胡说的，你一会见了老太太可千万别……”木香说完后，见白文萝面色依旧是淡淡的，也不知在想什么，她有些不放心，便有些迟疑地加了一句。

    “担心什么，我还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白文萝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那微微扬起来的嘴角和轻轻飘过来的眼神，着实耐人寻味。木香微有些愣住，脚步不由得慢了半分，退到了白文萝身后，一时闭了口，默不作声地跟着。

    木香在后面看着白文萝的背影，心里微有些忐忑，总觉得，似什么都瞒不住姑娘，什么姑娘心里都清楚。明明一句话也没说，明明是看着很温和娴静的样子。只是当那双眼睛轻轻扫过来的时候，心里有鬼的没鬼的。都能让人觉得心里直发毛，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在老太太那儿说了一会话后，白文萝也瞧出老太太身上有些厌厌的，她适当地劝慰了几句，便起身告了辞。出来后又去碧云轩那看了看白文轩，陪他说了会话，顺便观察了一下他身边的那几个丫鬟。除了老太太给的心晴看着比较可靠外，别的瞧着都不怎么样。其中有一个叫春红的，是大太太给的，瞧着才十三四的年纪，那身子却发育得很好。分明是差不多的衣服，穿在别的丫鬟身上看得平平的，可穿在她身上就马上显出不一样来。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像会说话一般，会勾人，而且声音也是甜甜软软的。

    白文萝看着暗笑了一下，又看了看还没开窍的白文轩，待她要起身离开时，才轻轻说了一句：“以后你自己的房间，别让丫鬟们随便进来。还有，以后跟她们说话可以和气，但是不能含糊含糊的，更别惧怕了她们。”

    “我不是怕她们。就是不太习惯，而且她们年纪都比我大，我也不会说什么。”白文轩有些别扭地说道。

    “年纪再大，也只是你的丫鬟。你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要学着使用自己的权利。别傻乎乎地都把她们当成姐姐看待，你的姐姐只有我！”白文萝说着就在他大脑门上敲了一记。

    “我知道啦，她们怎么可能跟姐姐比！”白文轩摸了摸脑门，马上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就好，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平日里要看书看得烦了。就过来找我。”白文萝满意地交待了一句，然后才带着木香出去了。

    出了碧云轩后，白文萝站在那凿成番莲花样的白石台阶上，往东面看了一眼，那边是二房的院子。只见有盘旋曲折的小径在那错落有致的山洞花架间穿渡而过，还隐隐约约听得到水声潺潺。

    “怎么还有水声？”她问了一句，刚刚来的时候，没怎么注意，而且那会门口有好几个丫鬟叽叽喳喳地笑闹着，也把那水声给盖了下去。

    “那边是一处小溪流，听说就是从那把外面的水引到荷花池中的，姑娘绕过那处假山便能看到了。”木香在一旁说道。

    白文萝便下了台阶，慢慢走了几步，迟疑了一会就往那边转身走过去。越过蔷薇花架，穿过怪石假山，走过香径小路，便看到一个精巧的木板桥，只见那清澈的溪流正在桥下静静流淌，偶有几处高低不平的地方才带出了潺潺的水流声。

    而就在她踏上桥身的时候，忽然听闻有琴声传来，干净、悠扬、婉转、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跟眼前的这般景致配合得天衣无缝。

    “好像是沈少爷在抚琴，府里的丫鬟都说沈少爷就像仙人下凡，就连那琴声都似沾着仙气一般！”木香听着那琴声，忍不住又在一旁多了句嘴。

    “确实不染凡尘，除了清风明月，高山流水外，什么都没有。”白文萝淡淡一笑，只是那话才刚一出口，那琴声正好就在这时停了下来，接着忽然看见对面一块石头后面的灌木丛动了一下。木香吓一跳，正想出声喝问是谁，就见一个圆滚滚的影子就从那石头后面窜了出来，原来是那只小胖狗。随后又见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从那石头后面跑了出来，火急火燎地朝那只小胖狗追了过去。

    “那是谁？”白文萝看着那小厮的身影问道。

    “好像是沈少爷身边的小厮。叫茗夕。姑娘，咱刚刚说的话不会被他给听进去了吧。”木香有些担心的说道。

    “嗯，听进去就听进去吧。”白文萝淡淡应了一声，说着便抬步走了过去。桥的那边植了不少随风拂动的杨柳，虽是秋天时节，却依然可见绿丝婀娜，姿态婆娑的柳叶。有的还垂落在溪面上，衬得那溪水愈加碧绿清溜。她过了桥后，又曲曲折折下了几处台阶，终于自那柳荫中看到一角小亭。那小厮这会已经站在那亭子里了，只见那只小胖狗也趴亭子的一角，正吃着给它放在地上的点心。

    白文萝走近去，琴声适时停了下来，沈逸飞抬起头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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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甩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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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这等我一会。”白文萝在亭子外吩咐了木香一句。便朝那亭子走过去。

    见她就这么走进来，沈逸飞有些意外，却还是站了起来，走出琴案外，客气且礼貌地问道：“三姑娘是来逛这园子的？”

    “不是。”白文萝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袖子里拿出那块玉佩说道：“昨日是我先到的那儿，原是想从假山那穿过去，只是没想会那么巧。后来因为心晴在旁边，不好当时就拿出来，希望沈少爷别介意，如今完璧奉还。”

    白文萝手拿着那玉佩上的络子，说着就给沈逸飞递了过去。沉逸飞自看到她一进来就把玉佩给拿出来时，已经有些出乎意料了，再一听她这般坦坦荡荡的话，一时间有些怔住。

    只见那从细白的手中垂下来的金黄色络子，带得那通透碧绿的翡翠微微晃动着，幽幽地反射出一层润泽的水光。眼前的少女一脸淡然的神色，看过来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漠。那块玉佩，是祖母临终前交给他的东西，意义非同一般。昨日发现不见以后，多少心急一把。后来在路上遇到了三姑娘。又闻到那股淡淡的茶花香，再听心晴说的话后，他便猜多半是被她给拣了。只是那会见她明知道自己丢了玉佩，却没有拿出来，如此便不好开口询问。而且也生怕是自己误会了，这一开口岂不伤了姑娘的脸面。

    可回来后，越是回想就越确定。他跟二妹妹说话的时候，分明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花香，只是当时并未在意。回去后慢慢一琢磨，那假山附近并未有种植茶花……为了避免猜错，他还让茗夕去打听一下，这府里的姑娘丫鬟们用的胭脂香粉等东西。结果打听出来，丫鬟们一般都是用桂花香，另外那些特别的香味都是姑娘们用的。而那茶花香，是才刚买进府，听说就梨香院的丫鬟去领过一次……

    事情确定后，他却愈加为难起来。早就听说那位三姑娘是从外头接回来的，以前的日子过得并不好。昨日在路上见着她的时候，并未细看，只觉得她身上的穿着确实很素净，难道是因为起了贪心所以才……这么一想，更是发起愁来。不管之前是什么身份，如今她也正经是这府里的姑娘，这样的事情叫他如何声张。若是别的玉佩也就罢了，那一块，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随便给了人的。可是，他又怎么开口管她要回来呢？还是让茗夕悄悄与她说。可以给她一笔钱……只是这样做连自己都觉得龌龊！

    发愁了一个晚上的事情，却没想到，今天三姑娘竟亲自把玉佩给送了回来！他一时间为自己之前的想法生出几分愧疚，只是又不能说什么，所以微怔之后，就勉强笑着说道：“真是多谢三姑娘了，还麻烦你跑这一趟送过来。”

    他说着就伸手去接了过来，然而就在这会，旁边忽然传出一声娇喝：“你们在干什么！”

    沈逸飞这时才刚用手指碰着那垂下来的玉佩，白文萝被那声音一打岔，以为他已经接稳了，便松开了手。于是那玉佩就这么眼睁睁地，在他们之间，掉了下去！

    一声脆响，如期而至。

    两人同时愣住，站在一旁的茗夕甚至不敢相信地低呼一声。白玉蝶这会也从那边跑了进来，一身艳红的衣裳因奔跑的动作带起飘飞的衣袂，似一朵绽放的海棠花，美丽而热烈。她跑过来后也不看白文萝和沈逸飞，而是先是弯下腰把那块玉佩给拣起来，满是心疼地吹了吹。又拿出手绢擦了擦后，终究还是看到那玉佩上面出现了一道非常明显的裂纹！

    白文萝一时被她这紧张的表情动作给弄得有些迷糊，看那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可是要说她紧张人还说得过去，紧张一块玉佩算什么，又不是她的东西。刚刚本是要道歉的客气话，因白玉蝶忽然这般横插了进来，倒也说不清是谁的错了，于是她便疑惑地看向沈逸飞。

    只是眼光才刚转过去，眼角的余光就看到白玉蝶忽然扬起手，风声朝她袭来！

    不想与她正面冲突，所以下意识地就往后避，可才退了半步，就碰到了琴案的一角。虽是已拉开了一些距离，但到底还未完全躲开，而且这么一停滞，她想再伸出手抓住白玉蝶的手腕，已经来不及了。又是一声脆响，那张养尊处优的，留着指甲擦着凤仙花汁的手，就从白文萝脸上甩了下去！

    “二妹妹！”沈逸飞惊诧出声，之前不是没有机会阻止，但这两位到底是姑娘家，他不好动手。心里才迟疑一下，那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你竟敢偷沈哥哥的玉佩！你竟敢摔了这块玉佩！”白玉蝶甩了一个耳光后，心里还觉得不平，手里举着那块玉佩，又是委屈又是气愤地怒斥道。

    脸上火辣辣地疼，好像还被她的指甲给划伤了。居然，被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莫名其妙地给甩了耳光，这个身体反应慢得着实让她觉得窝火！

    “姑娘！”木香在亭子外面看到这一幕，脸都吓白了，再不顾得什么，赶紧跑到白文萝身边说道：“二姑娘你怎么可以……唉，姑娘快让我瞧瞧，有没有怎么样？”

    “你是哪个不知规矩的丫鬟，主子的事轮得到你来管！”白玉蝶瞪圆了眼睛，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块玉佩一直是沈逸飞随身带着的，平日里连她说要拿来瞧一眼都不肯。还有，沈逸飞练琴的时候，是最不喜别人靠近的，她从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他不快。可是今天偷偷过来一瞧，竟发现那丫头不但在里头跟他说着话，手里还拿着那块玉佩，两人还站得那么近！

    不过是个刚进府的穷丫头，他就这般另眼相待，可对自己却一直就在有意无意地躲着。越是这么想，心里那火气就烧得越猛，再后来看到那块玉佩竟被那丫头给摔到了地上！那可是将来要传到她手里的玉佩，居然就这么……

    “二妹妹，你太过分了！”沈逸飞有些不快地说了白玉蝶一句，然后又有些歉意地看着白文萝问道：“三姑娘。你还好吧？”眼下这事，已让他无暇顾及那块玉佩了。

    白文萝伸出冰凉的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慢慢转回头，木香也不敢去掰开她的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地询问着，白文萝却没理她，而是不露喜怒地看着白玉蝶，轻缓地开口道：“二姐姐，虽然你比我年长一岁，但也不能无故对我任意打骂，所以——”

    “所以怎样！”白玉蝶被她这么看得有些愣住。莫名地心里的火气又盛了些，便一脸挑衅地打断了她的话。

    白文萝的手刚从脸上拿开，一个耳光就毫不客气地在白玉蝶脸上甩了下去！这是今天发生在这个亭子内的，第三声脆响！

    “所以我便会还回去！”她收回手，清清冷冷地说道。

    亭子里又出现瞬间的死寂，白玉蝶一时有些懵住，直到脸上感觉到火辣辣地疼后，才捂住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白文萝：“你，你竟敢打我！”

    她长这么大，何曾被人碰过一根毫毛，平日里脾气上来了，就是白玉妍都得让着她，连大太太也都是好言好语地哄着她。竟然，有人，敢打她！还是一个刚进府的穷丫头！还是在沈逸飞面前！还这么疼！一时间不知是羞是气还是疼的，眼里竟不争气地蓄起泪光。

    “为什么不敢？”白文萝微微勾起嘴角，有些嘲讽地看着她。

    “姑娘，你，你的脸出血了，这可怎么办！咱快回去上药吧！”木香在一旁，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白文萝把手从脸上拿开后，她便看到白文萝脸上不但有清晰掌印，还有一道一寸来长的血痕，应该是被指甲给划伤的。

    “茗夕，快去把二妹妹身边的丫鬟叫过来，别声张。”今天这事，最郁闷的其实是沈逸飞，他觉得自己头都疼了。原是好好的事，也不知怎么就被搅成了这样。而且再看这像是要越闹越凶起来，只得赶紧朝自己的小厮吩咐了一句，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你一会再去把那瓶外伤药拿来给三姑娘。”

    “沈少爷不必麻烦，我这就走了，还是好好照顾二姐姐吧。”白文萝摇了摇头，说着就往亭外走去。

    “你站住，你还想走，今天这事我……”白玉蝶觉得自己简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恨不得上去撕了那丫头。可因为沈逸飞在这里，又不敢把手从脸上拿开，她觉得这会自己的脸一定肿得很难看。但是就这么让白文萝走的话，她这口气还怎么咽得下去！

    “二妹妹，你还是先回去用冷水敷一下脸再上药，不然会越肿越大的。”沈逸飞赶忙拦住她的话，然后用眼神示意白文萝快走。

    白文萝笑了一下，似不知道自己脸上不但有微肿的掌印，还有一道血痕一般。那透着满不在乎以及淡淡不屑的笑容，在沈逸飞脸上轻轻扫过。想要置之度外，装作不知道其实事情就是因为他而起的吗？沈逸飞被她这一抹淡笑看得怔住，蓦然间就生出几分心虚。

    白玉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朝沈逸飞控诉着白文萝，还说要告到老太太那儿去。白文萝没再理他们，最烦女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样子，转身出了亭子，不想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只胖小狗不知什么时候已从亭子里溜了出去，正对藏在柳树后面的李嬷嬷摇着尾巴，李嬷嬷见白文萝看过来后，就赶紧抱起小胖狗有些慌张地转身跑了。只是她转身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着白文萝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

    “姑娘，是李嬷嬷呢，她会不会告到大太太那儿去。”木香一边拿出手绢要给她遮住脸，一边有些担心的说道。

    “当然会，估计再过一会老太太也该知道了。”白文萝拨开她的手淡淡地说道。

    “那怎么办，今天要不过来这边就好了！”

    “回去后让沉香找如意要瓶消肿的药去，再把这事跟如意说一声就行了。”她也想趁着这事看看老太太的态度，看她可以容忍自己的限度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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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这一章的章节名是还玉（二）的，可是我写完后又觉得“甩耳光”要合适一些，因此就改了，所以，请大家自动忽略前一章的那个（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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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她是他放养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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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梨香院后，沉香见到白文萝那样。愣了半天才慌忙拉过来说道：“我的好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是惹了大太太不快了还是让老太太生气了。”

    “不是，木香你跟她说吧，六儿去给我打盆水送到我房里，还有拿条干净的毛巾过来。”白文萝轻轻摇了摇头，交待了一句就进了房间。没一会便听到沉香在外屋狠狠数落木香好一顿，说她都跟在姑娘身边也不好好看着，如今出了这事，照二姑娘那火爆性子，不闹到老太太那是不会罢休的……接下来声音又低了下去，只隐约听到老太太若生气了，姑娘受了委屈，她们这几个跟在身边的人都落不得好……

    直到六儿把水端进来后，那声音才停了下去。沉香跟进屋，帮白文萝拧了毛巾要帮她敷脸的时候，白文萝一边接了过去一边说道：“老太太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你一会过去只找如意把这事说了就行。要有人先找了老太太你也别管，拿了药就回来。”

    “我晓得的，姑娘让我好好瞧瞧，二姑娘也真是。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沉香走近了去，却也不敢碰，只见那道血痕已经微微浮肿了起来，再加上那掌印，衬白皙的皮肤，看着好不醒目。掌印还好，只需消了肿就行了，可那道血痕，万一要是留下印子的话那可怎么好，这可是在脸上啊！沉香忧心忡忡地想着，但也不敢当着姑娘的面说出来。

    “没大碍的，你快过去吧，我先用冷水敷一会。”

    “好的，你们两个好好伺候着姑娘。”沉香点了点头，然后又交待了木香和六儿一句才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沉香出去后，白文萝看着有些被吓住的六儿和依旧一脸担心的木香说道：“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出去吧，我有事会叫你们的。”

    木香和六儿对视了一眼，然后迟疑地看着白文萝，白文萝看了她们一眼，又开口道：“出去吧，等沉香拿了药膏回来再进来。”

    姑娘都这么说了，木香和六儿只得出了房间，却也不敢离开，只是在外屋候着。

    “木香姐姐，咱姑娘是被二姑娘欺负了吗？”六儿低声朝木香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她刚刚去端水了，没听到木香说的经过，只大概知道姑娘是跟二姑娘起来冲突才出了这事。

    “别小瞧了咱姑娘，这事，指不定是谁欺负谁呢。”木香想了想，就轻笑了一句。

    “好姐姐，姑娘都出了这事你还敢笑，你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六儿吓一跳，赶紧把声音压得更低地提醒着，就怕木香万一笑出声来被姑娘听到了，惹得姑娘不快，搞不好连她也会跟着遭殃。

    “担心什么，咱姑娘可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木香虽是这么说着，但脸上也收敛了笑容，然后才又把刚刚的事情跟六儿说了一遍。之前是因为她一边说一边被沉香数落着，只顾着挨训了。而这次，因为六儿是静静听着的，容她有了慢慢回想的时间，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一些事情。

    姑娘……好像一直就没有生过气，不管是被二姑娘甩了耳光，还是自己返还回去。她都没有看到白文萝有露出生气的样子。再仔细一想，从姑娘进府到现在，不管是李嬷嬷晚上过来挑衅生事的时候，或是大太太刻意为难的时候，还是今天出的这等事，她都从未在姑娘脸上看到过生气的表情！最多，就是有时候眼睛了会露出几分不屑，其余就再没有了。

    木香发现这点后，一时间有些怔住。六儿在一旁听她说完后也有些呆呆的，好一会才发现木香也不说话了，便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哦，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先在这伺候着，我上趟茅厕。”木香说着就站起身，捂着肚子出去了。六儿一时有些茫然，傻傻坐了一会，然后发现这座椅的腿脚没那么光亮，便拿了块抹布开始拭擦起来。

    木香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接着沉香也把如意给的药膏拿了回来，还带回了一些消息。白文萝猜的果然没错，沉香刚刚去找如意没多会，白玉蝶的乳母就过来找老太太告状，接着大太太那也有人过来在一旁煽风点火。把老太太烦得全都轰了出去，然后老太太说自己头疼，今儿谁都不见，这事明儿再说，但在这之前要有谁敢见风起浪的话，就先仔细着自个的皮！

    “嗯，如意有跟你说什么吗？”白文萝接过药膏。也不让她们帮忙，自己对着镜子一边抹着一边问道。

    “如意让姑娘别太担心，这事毕竟是有起因的，只是这些天府里的事情多，老太太正气在头上。姑娘到底沉住气，先忍一天，有什么事等明儿老太太气消了再说。”沉香说到这，想了想又接着说了一句：“我想说句话，姑娘别怪我多嘴。”

    “你说。”白文萝放下药膏，一脸温和地看着她道。

    “二姑娘虽性子冲了点，但平日里还挺能讨得老太太欢心的，明儿老太太要是偏向了二姑娘那边，姑娘可千万忍着点，别再像今日这般冲动了。我们几个的担心虽不值得什么，到底姑娘也要为自个想想，忍得一时，以后才不会处处受委屈。”

    白文萝有些意外沉香会对自己说这么一番话，虽有几分私心在里面，但也没少为是真的在自己考虑。她想了想便笑了一下道：“你是个好丫鬟，放心，我自有分寸。”

    沉香张了张口还要说什么，却被白文萝摆了摆手道：“你的意思我明白，行了。出去吧，今儿我是哪都不去，就在这屋里做些绣品，你们该忙什么就自个忙去，别管我。”

    晚上，白文萝洗澡的时候，因脸上有伤，不好沾到水。她便帮头发盘起来，只坐在木桶里泡了小半个时辰就出来了。因为此时天色已暗，洗完澡也不用去哪，所以她从浴房出来后就只穿着一件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披风。然后就一边把头发放下来，一边往房间走去，只是刚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她忽然顿住。猛然间感觉到这整个梨香院的人，木香，沉香，六儿，还有那几个粗使的婆子，都不见了，周围蓦地陷入一种怪异的寂静中！她再看了看自己那那挂着葱绿撒花门帘的房门，隐隐觉得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安静从里面传出来！

    她在门口迟疑了好一会，才迈开脚步，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跳动的烛火被罩在橘红色的绣花宫纱灯罩内，昏黄的烛光把屋内衣柜桌椅的棱角变得柔和起来。妆台上还放着那支金丝点翠蝴蝶钗，镶在翅膀上的宝石在烛光的映照下，静静地反射出一层华贵的宝光。而那个人，正歪斜着身子靠在她的梳妆台旁，手里拿着她做了一半的绣品左右瞧着。看似很随意，其实他选择的位置却很巧妙，借着这房间内有限物体的遮挡，他的影子没有投在窗户上，外面自然不会有人发现这姑娘的闺房里还有一个男人。

    她走进来后，上官锦便朝她转过头，白文萝静静对上他的眼睛，不说话。

    刚沐浴出来，她身上穿着的是件雪青色的中衣，外面那件白色的披风只是随意披在肩膀上，松松垮垮的，使得她看的来愈加显得单薄，却又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柔弱。漆黑油亮的长发整个披散下来，额前的几缕发丝被水沾湿了，微显凌乱，配上那双幽暗沉寂的眼睛，反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野性。这是跟他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形象，不变的是，那表情。依旧如初，沉默的戒备。

    于是他又露出那吊儿郎当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绣品，朝她说道：“过来我看看。”

    白文萝迟疑了一下才朝他慢慢走了过去，待她走近后，上官锦也不说话，伸出手就拂开她垂在右脸颊上的发丝。那上面的掌印已消了大半，只有那道血痕还是很清楚。他把她的头发仔细勾在耳后，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子，里面是盛着的是一种透明的粘液。他倒了一点在手指上，然后抬起她的下巴，为她抹在脸颊上。如水般的药膏，在皮肤上化开后，顿时就感到一股如薄荷般的清凉缓缓渗入……

    白文萝微蹙了蹙眉，却还是忍住了，没有避开。上官锦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抹擦着，指腹传来的是少女特有的柔软、细腻肌肤，而且她这会才刚出浴，眼下又加上药物的作用，那肌肤简直如蜡油一般的润滑。她身上依旧带着戒备，但是很乖，看着很柔顺，像一头勉强被安抚住的小兽，危险藏在它半垂的眼睛里，藏在它华美的皮毛下。

    上官锦轻轻笑了起来，手上的力道愈加温柔，他喜欢这种柔顺的触感，尤其是当它来自一个一向浑身都带着戒备的人时。

    “要我为你出气吗？”他心情很好，便开口问道。她是他放养的宠物，只有他可以支配，只有他可以戏弄，只有他可以欺负！

    白文萝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似在确认他的话一般，过了一会才说道：“不用，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那需要什么帮助吗？”他的心情实在很好，所以没有因她的拒绝而生气。

    白文萝又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才开口道：“你不是只为了给我擦这个才过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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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欺骗性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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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锦嗤笑了一下。松开她的下巴，轻轻抚着她的那柔软顺滑的长发。是什么样的野兽，会有这如青缎一般漆黑油亮的皮毛呢？带着欺骗性的柔弱，能置人于死地的柔弱，没有道德约束的柔弱，矛盾又神秘，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就不会认为我是来看看你的？嗯？”他看着她这表面乖顺的样子，轻轻笑道。

    白文萝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却明显是一个嘲讽的眼神。上官锦也不在意，依旧那般轻抚着她的头发，真的就像在抚摸着自己的宠物一般，并且表现得宽宏大量，允许它偶尔有不乖的眼神。

    “秦月禅那边可能藏着一封信件，我需要你把它找出来。同时，也有别人在找那封信，对方应该有一至两人，性别不定，可能是刚进府，也可能是在这府里很长时间了。你除了找到那封信外，还要揪出那些人来。不过需要小心的是。如果被对方察觉到你也在找那封信的话，他们很可能就直接杀了秦月禅，让谁都得不到。”他一边帮她整了整肩膀上的披风，一边开口说道。

    “秦月禅身边的丫鬟里有你的人吗？”她问了一句，找东西的话，没有比贴身丫鬟更适合的人了。

    “之前有，后来可能是被对方发现了，半年前意外死亡。”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同样的方法不能再用第二次，所以你的身份很合适，也不容易被发现，这一切就像是老天在安排的一样。”

    “是什么样的信？”白文萝面上没什么表情，接着问道。

    上官锦从怀里拿出一张描金双龙蜡笺，上头写了两句诗，字迹工整，只是那一笔一划间却隐隐透着一股张扬的气势，书签底下还落有一个红色的印章。

    “那封信是这个人写的，上面会有他的这个印章。”上官锦说着就把那张蜡笺递给她，接着说道：“你好好看看，记住他的字迹和他的印章。”

    白文萝了接过来，厚实滑腻的手感，描金印花的底纹，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东西。她仔细看了几眼便递还给他道：“我会尽力的。”

    上官锦似没听到她这句话，把那张蜡笺收好后，便把那个小瓷瓶放在她手里说道：“这是治外伤的良药，并且还能消除淡疤，两个时辰后再抹一次。明早那道血痕便能消除了。至于你的手……”他说着就拉起她的左手看了看，那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疤，是她除夕的时候玩爆竹留下的。过了大半年，那疤痕已经很淡了，但是凑近看还是能看得见，既然是瑕疵，自然是要去掉的。

    “每天睡下前也抹一点在手上，一个月后这疤应该也能消除了。”

    白文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上官锦一笑，又摸了摸她的头发，似奖赏般地说道：“你可以向我提出点要求，比如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没有。”白文萝直截了当地说道。

    “还真是好养活啊。”似知道她会这么说，上官锦叹笑一声，手往袖里一掏，就拿出一个镶着碧玺的银镯子放到她手中说道：“这个拿去玩吧。”

    白文萝看着那个手镯，除了比一般的镯子要厚实点外，其余的不但造型普通，银面也有些发乌，碧玺的成色看着也不是很好，实在是个不起眼的东西。然而她却似对这个镯子很感兴趣，拿着手里仔细地看了又看。上官锦也不说话。两手抱在胸前，吊儿郎当地歪在墙上，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就跟主人在看着自己的小狗在眼前玩着小球一般。

    没一会白文萝就摸清了那镯子，只见她一手拿着那镯子对准自己的床铺，一手在其中一块碧玺上按了下去，随即就见一线银光一闪而过，根本还来不及看清，就已经不见了！她赶紧走到床边一看，只见那褥子上赫然插着三支细如牛毛般的银针，并且几乎全都没入褥子里。

    上官锦走过来，拔出那三枚银针，一边教她怎么装进去，一边给她解说道：“这个东西五步以内是最佳射程，最远能射到两丈。刚刚你从那射到这边，差不多是七步的距离了，威力已经减弱，如果对方穿了皮质的衣服，就很难起到有效的作用。以后真要有用到的时候，可要记得算清楚了距离。还有，如果按这个碧玺的话，射出来的是毒针，见血封喉，每一边都能用三次。拿着防身吧，希望你不会有用上的时候。”上官锦给她装好后就递到她手里，然后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白文萝有些挑剔地看着那个手镯，心想这比微型手枪可差得远了！

    上官锦没有错过她这个挑剔的眼神，他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这丫头到底是不了解。还是真的不满意？那个手镯可是大景最优秀的工匠聚集在一起，花了快一年的时间才做出来的，总共也才做了五个而已。这东西对于某种场合，某种身份的人来说，可是最可怕的武器。却入不了这丫头的眼吗？

    “不满意？”他问。

    “还行。”她勉强地点了点头，不像故作姿态，只是那表情却带着几分无辜。她心想算了，虽是比不上手枪，但也聊胜于无，至少这东西挺适合她现在的这个身体。

    “你还真是让人搞不懂。”上官锦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时间跟她讨论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合她的心意，只得最后交待了一句：“关于那封信，实在找不到的情况下，你可以找适当的时机试探一下秦月禅，让她主动交出来。作为交换，我会让她得偿所愿。只是这样一来你的身份也会暴露，没准会被另一边的人发现，到时便会很危险，要小心行事。”

    白文萝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要走了，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小心别死了，我没时间帮你收尸的。”上官锦一笑。在她脑袋上拍了拍，随后身影一晃，就从她的房间里闪了出去，消无声息。房间里那丝男性的气息也随着他的离开而慢慢消散，就似从没有人来过一般，这个夜晚如此安静。

    白文萝把披风解下，找了件袄子披上。想了想就把那手镯带在手腕上，然后把袖子放下挡住后，没一会就听到外面有人活动的声音，接着便听见沉香念念叨叨地从外面走进来。

    “怎么也没见个人在屋里候着，我才不在一会。这一个个全都钻着空子犯懒……啊，姑娘已经洗好了！”沉香没想白文萝已经在房间里了，微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道：“我刚刚坐不住，去找如意打听了一下老太太的口风。”

    “着那个急干什么，不会有什么事的，难不成老太太还会打我板子不成。”白文萝看着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沉香却叹了口气道：“姑娘刚进来，是不知道这府里的水有多深。那些下人一个比一个会偷奸耍滑，倘若见你稍有不顺，立马就见风使舵，落井下石，姑娘多少得上点心才是。”

    “我知道，难为你想这么多，如意那边怎么说？”白文萝笑了笑，说着就偏过头认真看了沉香一眼。她是个容貌身段都相当出挑的丫鬟，并且性子直爽，嘴巴利索，又爱争强好胜。之前在老太太屋里应该没少得罪人，所以才一直没升上大丫鬟的位置。但难得的是她有护主之心，又识时务，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些都很对白文萝的心。

    “如意说老太太晚饭后似乎气消了不少，但她也没敢开口提这事，只说待什么时候瞧着老太太心情好点了再帮姑娘说一说。”

    “老太太心里自有考量，哪是别人能劝得了的，你让如意别为这事费心。万一让老太太迁怒到她身上，我怎么过意得去。”白文萝摇了摇头道，迁怒是小，只怕会帮了倒忙。而且这件事她原本就是想看看老太太是什么态度，若真让旁人给劝下了，她那一记耳光岂不是白挨了。

    “姑娘放心，如意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时间最长，最能摸清老太太的脾气的。”沉香笑着说道。

    “算了，最多是明日被训一顿而已，你也别太费心，该干嘛干嘛去。”白文萝笑着摇了摇。然后就拿起那做了一半的绣品，开始动针线，不想再说这事。

    见姑娘这般不放在心上，沉香还想要再劝两句，却这会就见木香拿着个香炉走了进来，她便问道：“你刚刚去哪了，怎么我一回来整个院子都见不着个人影！”

    木香一看被沉香逮了个正着，便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这一天不知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肚子一直不舒服，刚刚瞧着姑娘在洗澡呢，有六儿在跟前伺候着，就急忙去方便了一下。那些婆子可能是瞧着咱都不在，就偷懒吃饭去了。”

    “那怎么这会才回来，又不是掉进去了，哪来的这东西？”沉香说着就指了指她手里的香炉问道。

    “哦，这是刚刚碧影姐姐着人送过来的，说是忽然想起姑娘这还没这个东西，正好她去库房的时候看到，便连着一些百合香一起送了过来。”

    “我不用那个东西，就先摆在那儿吧。”白文萝抬起眼看了她们一眼说道。

    “是。”木香点了点头，便挑了个合适的地方放了下来。然后见白文萝又低下头做起绣活来，一副不想别人打扰的样子，她和沉香便轻轻退了出去。

    暗夜深沉，只见那绣花宫纱灯罩里的蜡烛即将燃尽，候在外面的沉香已经连打了两个呵欠，白文萝才慢慢抬起脸，看了看手里这即将完工的绣品。那是一件红色的百福字孩儿肚兜，是要送给喜姐儿的见面礼，那绣工比她往日做的荷包还要精细。白文萝算了算，最多再两天就能完工，到时也该跟秦月禅见面了。

    听到沉香在外面打了第三次呵欠后，她终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刚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看到放在妆台角落处的那个小瓶子，她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过来。然后把脸凑到镜子前仔细看了一下，果然，脸上的那道血痕不知不觉就好了大半，还真是好药呢。

    白文萝看了一眼，就放下那瓶子，还是把这伤留到明天比较好，刚刚忘了，不应该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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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满意与疼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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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萝原是想跟昨天一样。早上先去大太太那请完安，然后再去老太太那边。却才一出门就碰到了荣寿园的丫鬟，说是老太太让她这会就过去。于是她走到荣寿园内厅的时候，正好看见白玉蝶从老太太卧房里出来，似哭过，见到她后倒是没吱声，只是狠狠地瞪着她。白文萝瞟了她一眼淡淡一笑，然后就随如意进了老太太的卧房。走进去的时候，如意还一边悄悄儿地给她递了个放宽心的眼神，白文萝朝她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老太太，三姑娘过来了。”如意带她进去后，朝那靠在贵妃躺椅上的老太太轻轻报了一声。

    “嗯，你先出去吧，让我跟三姑娘好好说说话。”老太太慢慢睁开眼，然后就朝白文萝招了招手，如意应了一声，就悄悄退了出去。

    “还站在那做什么，过来扶我一下。”如意出去后，老太太又朝白文萝招了招手。

    “是。”白文萝面上挂着浅笑，没事人一般地走过去。小心扶起老太太稍稍做直了起来。

    “好了，你也坐下吧，陪我聊聊天。到底年纪大了，精神不好，才这么歪一会，就觉得犯困。”老太太说着就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绣墩，让她坐那儿。

    白文萝轻笑着应了一声，便走过去坐下说道：“眼下是秋天，正好是气候宜人的时候，您其实该出去走走，这样对身子好，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犯困。”

    “你说的是，我以前也都爱出去走走的，只是就那么一个园子，天天就那么看，看了几十年早就看腻了。再说我一个老婆子，自己在那走来走去有什么意思。”老太太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观察着这个庶出的孙女。

    听说这丫头的脸，昨儿被二丫头不小心给弄伤了，还着丫鬟悄悄过来寻药。她当时知道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好好的姑娘家，书香门第，名门闺秀，居然在自家园子里动起手来！这要传出去，还成什么样子了！难不成是她之前看错了这丫头，果真是在外头养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坏习惯？才进来几天，就连带得那二丫头也越发粗鲁娇纵起来。简直是岂有此理！

    因此昨天她也没派人过去看一眼，故意冷落她一晚上看看。现在一瞅，这丫头今天特意在两边鬓角那垂了两缕发丝，但到底也没遮挡住，还是能看到右脸颊那有一道浅浅的印子。这模样儿看着倒是娇娇弱弱的，只是那性子，现在看来还是得磨练磨练。

    老太太这般想着，又再看她那一身，银白素缎，冷蓝镶滚，白绫棉裙，发饰精致。此时她的神态倒是从从容容，面上还一直带着微笑，坐姿也端端庄庄的，似什么事儿也没有一般。还真是能沉得住气，明知道今儿叫她过来是为什么事，刚刚在外头也都跟二丫头碰上面了，可现在在自己面前却还能这般从容，就似真的只是来陪她说说话，解解闷一般。

    嗯，还不到十四岁的年纪。性子就能练得这般沉稳，却又不显得沉闷，实在是难得。老太太这般一想，又觉得满意起来。再一对比白玉蝶刚刚一过来就哭嚷撒娇的样子，实在不成体统，因此她心里对白文萝的那点不快，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白文萝知道老太太眼下正打量自己，但她面上却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依旧那般神态自若地接着老太太刚刚的话，笑着说道：“虽是那景色看着都差不多一样，但其实园子里每天还是有很多变化的。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有两只松鼠在那树上玩闹呢，看到有人过来它们也不怕，那模样儿瞧着还挺可喜的；还有园子里的菊花如今也都开了，红的黄的粉的都有，看着好不热闹。老太太要是愿意，文萝每天早上都过来陪您到园里走一回，给您解解闷儿。”

    “这样虽好，可是我这心里搁着事，也实在没那份闲心去逛什么园子。”老太太想了想，就叹了口气说道。

    知道要说道正事上了，白文萝不动声色地笑道：“我今儿就是过来给您解闷儿的，您里有什么不快，跟我说一说，看看我能不能帮着开解一番。”

    “你啊，还真是个鬼精的丫头，我要不说，你就打算一直跟我这么装糊涂下去！”老太太瞟了她一眼，面上虽还带着几分笑。但又像是要生气的样子接着说道：“你昨儿跟二丫头胡闹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原来是因为这事，老太太快别生气了，都是孙女的不是，以后再也不敢任性胡来了。”白文萝也不害怕，赶紧把旁边茶盅端起来，送到老太太跟前讨好地说道。

    “少跟我打马虎眼，这事我已经在二丫头那听说一遍了，你再给我说说。”老太太微板着脸，却还是受用地伸手接过茶盅，轻轻喝了一口，然后就递给她。

    白文萝笑了笑，接过茶杯，放下后，便把昨日的事情，连带着那天捡到玉佩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包括她被白玉蝶甩了耳光后，自己因为气不过，当下也不解释，就直接把耳光甩了回去也都一一说了。没有辩解，也没有添油加醋。

    “你倒是挺坦白的”听她说完后，老太太淡淡说了一句，听着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也不见得心情有多好。

    “老太太问话，文萝自是不敢有所隐瞒。”白文萝这会也收敛起笑容，知道接下来少不了要挨几句训，再不能嬉皮笑脸的了。

    “三丫头啊。”老太太又叹了一声，然后动了动身子，似要坐起来的样子。白文萝赶紧上去扶住，老太太也只是坐直了身子，然后才拍着她的手一脸严肃的说道：“你知道这么一个大家族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请老太太赐教。”白文萝微垂着脸，乖顺地说道。

    “是和睦！”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你知道这伯爵府里。从上到下，一共有多少人吗？”

    “不知道。”白文萝摇了摇头。

    “一共一百八十三口人，还不包括被派到各处庄子那去的。就单说那些下人吧，有好些都是几代跟在府里做事的。他们在这里出生，嫁了这里的小子，娶了这里的丫鬟，然后他们的孩子再出生。再像他们的父母一般地延续下去，一直到现在，有的都传了三四代了。这一百多口人里，能有几个是单拎出来的，还不都是你牵我扯，什么亲戚关系没有！你想想，这一大家子，要是谁都因为一点事，互不相让，斤斤计较，这府里还能有个安生的时候吗！”

    “老太太说得是，文萝知错了，昨儿不该意气用事。”

    “只有尊长爱幼，才能相处得和睦，只有和睦了，这家才能安宁，才不会被外人笑话。”

    “是。”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好孩子，倒是那二丫头自小就被她母亲给骄纵得过了。大丫头又是个宽厚性子，平日里多数是让着她，堂儿和强儿也看她是妹妹，自是没少宠着。所以二丫头一有什么委屈，就没少闹腾。我刚刚也好好说了她一顿，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一会去哄哄她也就好了，以后两人要相处得和睦一点。”

    原来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她去给白玉蝶道歉来着。白文萝心里暗笑了一下，但面上还是乖顺地应道：“是，老太太放心，我一会就去给二姐姐道歉。”

    “觉得委屈了？”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怎么会，原就是我的错大些。二姐姐本就是个直爽的性子，当时要是我好好解释一番的话，也就不会惹得您不愉快了。”白文萝轻笑的说道，只是若真是那样的话，她那一记耳光就真的是白挨了。而且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老太太可会让白玉蝶来向她道歉，不见得吧。她从不认为，仅凭借身体里那一丁点的血缘关系，就真能取代并超越白玉蝶在老太太心中的位置，那毕竟是生长在她身边的嫡亲的孙女。

    不过老太太眼下能跟她费这么多口舌，拐弯抹角地安抚她，也说明她对自己倒也不是全然不在意。这就足够了，足够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在这个府里立足。

    “好好，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孩子，也有容人的心胸，我果真没看错你！”老太太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睛里全是满意的神色。

    白文萝心里冷笑了一下，那种满意的眼神，她太熟悉，也太了解了。只有每一次都照着他们的希望去做，只有一次比一次表现得更好，这样的眼神才会持续下去……她也才能有生存的余地和空间。

    老太太起身拍了拍白文萝的手，其实白文萝想的没错，她不是不满意这个庶出的孙女，只是人的感情有亲疏之分。白玉蝶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没少在她怀里撒过娇，也没少让她生气。但她是看着她长大的，十几年的疼宠已经形成一种习惯。

    而对于白文萝，要说感情，确实太牵强了些。她更多的是一种满意，想想这么些年，她从刚嫁进来的新妇到如今已见苍苍白发的祖母，管着这一大家子，掌控了这个伯爵府数十年。早已练就了超越于感情之上的理智的一面，就是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从外头接进来的庶出的孙女，那样的行为举止，那样的心胸气度，以后绝对能给这伯爵府长脸，这一点让她很满意！

    所以，就让懂事得人更加懂事，让任性的人再多一点疼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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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秦月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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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萝扶着老太太出了卧房。走进内厅的时候，大太太等人已经过来了，白玉蝶面上依旧是一脸愤恨委屈的样子，见老太太出来后眼中顿时又蓄上了眼泪。林氏在一旁安抚着她，周氏不时冷笑着，也假意劝了两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白玉妍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低着头，两手无意识的捋着系在腰上的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白文轩没在，因他手还未好，老太太也不想他到处折腾，便交待他这些日子就先在自个院中养伤就行，别的事都别管。

    “怎么这几日都不见玉强过来？又跑哪胡闹去了？”老太太坐下后，扫视了一眼，才看着林氏问道。

    “强儿他这两日都是早早就上书院去了，说是先生布置的功课太多，一直就没时间过来给老太太请安，说是等过了这几天再过来向老太太请罪。”林氏早就想好了托词，赶紧陪笑着回道。

    老太太听后，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后才说道：“专心读书是好事。只是也要顾着身体，别熬坏了，你平日里也要多看着他些。”

    “是。”林氏在心里捏了把汗，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哪是去书院读书去，不过是因为前几天不知跟哪个狐朋狗友在外头胡闹了什么事，回来就看见有一只眼眶周围全乌青了！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当时问他怎么都不说，后来才在小厮口中知道那个孽障居然是跑到窑子里去，为了一个ji子跟别人起了冲突，才被挨了打。她当时简直是气得差点没晕过去，老太太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那些专门勾引人的狐狸精，要是知道这孽障居然自己跑去那腌臜的地方，她光想都觉得心里发冷！不得已，只好帮儿子找借口糊弄过去，虽然早就勒令那小厮不许走漏了风声，要有人问起，就说哥儿是跟朋友打架闹的。只是这会看老太太那眼神，她心里就感到一阵发虚。

    老太太倒是没跟她多说，点了点头就把目光转向白文萝和白玉蝶身上道：“好了，三丫头去给你二姐姐倒杯茶。二丫头也别委屈了，姐妹之间有点小摩擦是难免，喝了这杯茶就算是过去了，以后谁了别记在心上，不然我可是不轻饶的！”

    周氏微微笑着，白玉妍这会也抬起头看了过来，林氏假意地笑了一下道：“老太太何必委屈二姑娘，就是两姐妹玩闹而已。有什么值得要递茶赔礼的。”

    老太太只朝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别管，林氏也就乐得闭了嘴。然后也把目光转到了白文萝身上，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白文萝露出不情愿的一面，等着看她为难勉强的样子。

    可惜白文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就走过来，接过如意捧上的茶递到白玉蝶跟前，轻笑着说道：“昨儿是我错了，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让二姐姐平白受了委屈，还望二姐姐莫怪。”

    白玉蝶本来听到老太太让白文萝给自己捧茶道歉，心里还有些得意。可现在一听白文萝说的这话，挑字眼的话，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她却怎么听着都感觉那是在讽刺自己一般。她抬起眼，看了看白文萝，只见她不但没有一点委屈憋气的样子，而且那双正看着自己，淡淡含笑的眼中明显全是嘲讽的神色。莫名地，她有一种被俯视的感觉。

    那不是在道歉，而是不屑与她计较。

    和白文萝相比，白玉蝶真的只是个任性的孩子。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她觉得心里一阵气闷。在她认为，所谓的道歉，起码要表现出卑躬屈膝的样子，就像平日里那些向自己认错的丫鬟一般。所以现在白文萝这不卑不亢的样子，不但没有浇灭她心里的火气，反使得那火气腾地又开始往上窜了起来！可是老太太坐镇在旁边，她一时也挑不出白文萝的错，只得咬了咬牙，抬起手接过白文萝手里的茶，恨恨地说道：“三妹妹客气了！”然后就碰了碰那杯口，连唇也没沾湿，就把茶杯交给旁边的丫鬟。

    “好了，好了，以后姐妹之间就得这般相处，平日里开开玩笑，小打小闹是没关系，但是不能伤了和气。以后要再有谁再敢意气用事，我可就不会这么轻饶的了！”老太太自然看得出来白玉蝶还在闹别扭，但白文萝已经大大方方地认了错，这事自然就点到即止。于是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打了圆场，也算是稍稍警告了一番。

    “老太太是不轻饶谁？难道是在怪我这多日没有过来伺候？”这时外头忽然传进一个清脆的声音，随后就见小丫鬟走进来说道：“大*奶过来了。”声音才落，便看到一个身着杏黄缎面牡丹折枝刺绣圆领对襟褂子，桃红绣牡丹百褶裙，看着有十**，身材纤细的女人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原就身子不好。来了就来了，也不知让丫鬟帮你抱着喜姐儿。”周氏见秦月禅走过来后，便站了起来把她拉到自个身边，有些心疼地责怪着说道。

    “老太太和太太疼爱，我还不能在跟前伺候着，原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哪能再这般持宠而娇。而且又不是下不来床，只是前些天身子虚了些，怕来了过了病气给老太太就不好了，今儿觉得身上好些了，就顺便也把喜姐儿抱过来，喜姐儿也说是想老祖宗了。”秦月禅说着就把怀里的小娃娃放了下来，扶着她站稳后就给她指了指老太太柔声道：“去叫老祖宗好。”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转移到那个才一岁多点，走路摇摇摆摆，一路奶声奶气地唤着老祖宗的小娃娃身上。只见老太太一脸笑呵呵地从软榻上向前倾过身，似怕喜姐儿会摔倒般，赶紧让身边的丫鬟把她给抱过来，然后把她拥在怀里好一阵亲着。

    “我瞧这喜姐儿走路像是比原先稳多了。”老太太抱着喜姐儿小祖宗的叫了好几声，然后才转过脸看着秦月禅说道。

    “是，这孩子看着乖巧，其实最爱乱跑，自从学会走路后，就哪都想去。只要一会没看住，就指不定她又摸到哪了。”秦月禅笑着说道。

    “嗯，辛苦你了这些日子。”老太太轻轻抚着喜姐儿的后辈，微微点了点头。

    秦月禅似有些黯然地笑了笑道：“老太太说的是什么话，身边有丫鬟伺候着，平日里也没什么缺的少的，哪有什么辛苦的。”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的时候，白文萝在一旁仔细观察了一下秦月禅。她身上的气质看着跟白玉妍有些相似，同样的贤淑雅净。只是似乎是身子虚弱的原因，秦月禅身上隐隐含着一股愁绪。只见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睛，即便是笑的时候。也似含着一抹愁云；两道弯弯的柳叶眉说话间不时微微蹙着，像是有满腹心事，无处述说一般。尖尖的瓜子脸，五官长得很精致，配着那即便生完孩子后，依旧纤细如少女一般的身材，整个人就像是水做的一般，由不得人不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

    “既然你今儿过来了，那也正好，见见三姑娘。三丫头，这位就是你嫂子，还不快见见你嫂子去。”老太太一边逗着喜姐儿，一边笑着对白文萝说道。

    “是。”白文萝这才站起来，朝秦月禅走过去，对她行了个礼，就轻轻叫了声嫂子。

    “早听说府里多了位三姑娘，我前两天还想着呢，今儿可算是见到了。老太太的孙女模样儿长得都好，个个看着都让人好不心疼。之前过来的时候也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见面礼，这个拿着，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嫌弃了才好。”秦月禅说着就把手腕上一个玛瑙镯子给捋了下来，放到白文萝手里。

    “哪能一见面就要嫂子的东西，嫂子快收回去。”白文萝赶忙一推，心里却暗叹这秦月禅是不会察言观色，还是真的粗心大意。没发觉她把那镯子捋下来的时候，旁边两位太太的神色都有些特别吗。之前她们可是都没给过她什么见面礼，眼下这位可好，当着她们的面，就要把这什么见面礼给自己，可不是要让那两位面上过不去。

    “既然给了你就拿着吧，多少也是你嫂子的一片心意。”老太太这会便在一旁开口道。

    “是，多谢嫂子。”既然老太太都开口了，白文萝只得把那镯子接了下来，接着老太太又说到：“行了，今儿就都散了吧，禅儿和喜姐儿留下来陪我说会话。”

    于是众人都自行退出了老太太的内厅。出了荣寿园时，白玉蝶在白文萝旁边经过，就朝她压低了声音，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一个是瞎了眼，一个是没皮没脸，也不害臊！”说完就白了她一眼，扭身走了。

    沉香跟在白文萝身边没敢吱声，只等白玉蝶走后才有些担心的看着白文萝道：“姑娘……”

    “没事，别管她，回去吧。”她淡淡地道了一句，又回头往荣寿园里看了一眼，同时还摸了摸手中的那个玛瑙镯子。比预计的日子提前了两天，今晚得赶紧把那件百福字的肚兜绣完，明天就该到栖风院那看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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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秋雨梧桐叶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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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雨是昨儿下半夜开始下的吧。”一大早起来就感觉那呼进来的空气里含着浓浓的水气。屋里也比平日冷了几分，推开窗户一看，就见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院中落了一地的树叶，道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异常干净，还未枯黄的草木也比往日添了几分青翠。

    “是的，估计下了这场雨后，天气就要变冷了。姑娘还是快把窗户关上吧，万一一会着了凉可就不好了。”沉香说着就上前帮着给关了窗户，然后叫六儿进来收拾妥了，又命木香进来，一同服侍白文萝梳洗。

    “你一会给我找把伞，我要出去一趟。”洗漱完后，沉香正给她梳头的时候，白文萝交待了一句。

    “一大早老太太和大太太都让小丫头们过来传话，说是今儿下雨，姑娘们今日就不必过去请安了，怎么姑娘还要过去吗？”

    “嗯，我是要去栖风院看看大*奶，昨儿得了她一个玛瑙镯子，正巧今天把喜姐儿的小肚兜给送过去，也算是回礼了。”

    “姑娘这就绣好了！难怪昨晚那晚才睡。不过那镯子是大*奶给您的见面礼，哪还想着要您的回礼。”

    “其实也算不得是回礼，就当是我给喜姐儿的见面礼，一会木香随我过去。”白文萝一边说着一边把那支戴惯了的金丝点翠蝴蝶钗递给沉香，让她帮着给戴上。

    正在一旁收拾东西的木香没想白文萝会点她，微愣了一下，看了沉香一眼，才应了一声。

    收拾停当后，白文萝挑了件夹絮的月白色交领兰花刺绣长袄，和一条雪青撒花百褶裙换上。昨日下午大太太就着人送了好些新做的衣服过来，虽都是绫罗绸缎，可无论是颜色还是花样，皆不显张扬的同时又不减半分尊贵。白文萝暗叹，周氏能年纪轻轻就越过二房年长她许多的林氏当了家，确实有些手段。至少眼光很准，知道什么样的东西配什么样的人，懂得在细微之处，无形之中拉拢人心。

    她们出去的时候，那雨又变小了点，如细丝般在空中轻轻飞扬。但即便如此，这么一路走到栖风院的时候，她的鞋和裙子都沾湿了大半。木香才在走廊上收了伞，秦月禅就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赶忙拉着白文萝的手说道：“三妹妹怎么偏选着这雨天过来了，瞧这小手冰凉的，这要着凉了可怎么办。”

    “早听说嫂子的院里种了株梧桐树，我今儿起来一看这雨。就想着那秋雨梧桐叶落时到底是怎样的一番景致。到底坐不住，就过来了，扰了嫂子的清净，还望嫂子别赶我走才是。”白文萝一边笑着说道，一边看了看院中那株高大的梧桐树，只见冷雨细如丝，叶叶梧桐坠。

    “怪道老太太说你是个伶俐丫头呢，瞧这张嘴这般能说会道的。哪舍得赶你走，我这也正闷得慌，求都求不来呢，快进来吧。”秦月禅说着就拉着她进了房间，然后又命丫鬟赶紧把炭盆拿进来，给三姑娘烤一下衣服鞋子。

    白文萝随着秦月禅进去后，只见屋内陈设无一不显奢华。正面小小一张添漆床，铺着大红金线牡丹吐艳锦褥，上悬着大红销金撒花帐子；床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边上两张靠椅，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亦设有脚踏；两边又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并有一雕花镶珠圆肚香炉摆在其中。正有盈盈暗香从中飘散而出，慢慢充斥于室内；靠窗边还有一长案，案上文房四宝摆设齐全，只见那长方端石珐琅盒暖砚中还有未干的墨迹，旁边亦有未来得及收好的纸笔。

    白文萝往那纸上一扫，见上头落有诗句，便笑着说道：“原嫂子刚刚是在读书写字，想是我扰了嫂子的雅兴了。”她说话的同时就往那案边走过去，便见那张宣纸上规规整整地写着几句诗词。

    玉炉香，红烛泪，偏照画堂秋思

    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

    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清秀的字体，写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应是落笔迟缓了些，那上头的墨比之前面明显浓厚了许多。秦月禅来不及阻止，只好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候在旁边的双燕。双燕微垂下脸，她没想奶奶会带姑娘进里屋来，所以才没收起那些东西。

    “哪是什么雅兴，就是闲着来打发时间罢了。”秦月禅不好这会数落双燕，只好笑着走过去。说着就拿起那张宣纸，正要揉了，却不想就露出底下那一副未画完的画，是一支随意勾勒出来的迎春花。她怔了怔，昨晚就是在画这支迎春花的时候。外头忽然下起雨来。她呆呆听了半响，蓦然间感到一种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的凄凉……

    “嫂子真是好才艺，不但字写得好，连画也画得这般好，可惜没画完。”白文萝没错过秦月禅那一瞬间的愣神，她笑着赞了一句，又仔细看了那支迎春花两眼。其实是很普通的笔法，有点像白描，但偏她看着却种眼熟的感觉。

    “三妹妹快别笑话我，今儿我是丢人现眼了！双燕还不赶紧把这些东西收了，再让三姑娘这般说下去我就没脸见人了都！”秦月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着就把白文萝拉到椅子那坐下，让丫鬟上茶，又命另一丫鬟把炭盆给白文萝挪近点。

    “对了，怎么没见喜姐儿，我还有东西要给她呢。”白文萝笑了笑，顺着她坐下后，便把之前包好的那件百福字肚兜递给秦月禅。

    “昨晚闹腾到半夜，今儿起来后吃了点东西，我瞧着她还昏昏沉沉的样子，便叫奶娘把她抱回去再睡一会。”秦月禅轻轻一笑，唯有说起女儿她面上的表情才真正显得柔和了不少。她说着又看了看白文萝递过来的东西接着道：“三妹妹也太客气了，就是个小娃儿。你还费什么心给她东西的。”

    “就是我闲着的时候，绣了件肚兜而已，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啧啧，三妹妹这礼可比什么金啊玉啊的贴心多了！难为你小小年纪，绣活就做得这般好，真是把我屋里的这些丫鬟全给比了下去！”秦月禅拿起那件肚兜，嘴里不住地称赞着。

    “嫂子说笑了，我原就是个粗丫头，会这点针线不过是为了补贴家用而已。”

    秦月禅听了这话，抬起眼看了白文萝一眼，见她面上并无拘谨地神色。便才说道：“如今进了府里，过得还习惯吧。”

    “嗯，老太太和太太对我都挺好。”白文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轻笑着说道。

    秦月禅却点了点头，轻轻抚了抚手里的那件肚兜，然后再小心包上。交给一旁的双燕，让她放好，一会就给喜姐儿穿上。接着又问白文萝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这两天可到过那园子里看过，丫鬟们伺候得周不周到等等。聊了有一刻钟那样的时候，忽然听到那外头有哭声往这传来，秦月禅正待要问怎么回事，就见一个头发微有些散乱的丫鬟哭着冲了进来。

    “奶奶，奶奶，是我错了，求求您让我回来伺候您吧！”那丫鬟一进来就扑通的跪到秦月禅跟前，两手抓着她的裙摆，一边哭一边求着。此时她面上的妆容已经花了，看不清到底长的什么样，但光瞧那轮廓还有那身段，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这是怎么回事，平日里头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秦月禅似乎被她忽然这么冲进来给弄懵了神，怔了好一会才低声喝了一句。外头两个婆子赶紧跟进来要把她拖出去，可是那丫鬟顿时就抱住秦月禅的腿，像抱住一根浮木一般。那两婆子怕伤到秦月禅，不敢太用力扯，因此一时也耐她不得。

    “奶奶，是我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我知道错了，让我回来伺候您吧，或者让我去做粗活也行，只要别……”那丫鬟看着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也不听秦月禅在说什么，开了口就不打算再停下来。

    “住口！”秦月禅似真的急了，啪的一下就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搁在茶几上。带得那滚烫的茶水溢了大半出来，有一点溅到那丫鬟手上，烫得她吓了一下跳，这才住了口。

    白文萝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即便那丫鬟面上的妆容花了，但是依旧能瞧得见她嘴角边有一点淤青。还有她伸出手抱住秦月禅的腿时，露出来的手腕上也有一些淤青，看着像似勒痕；并且瞧她此时跪着的样子，双腿一直就有些微微发抖，应该……大腿那附近也有伤；而且刚刚那两位婆子拉她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被扯得松了些，露出脖子下面的一点肌肤，那里，也有伤痕。

    白文萝几乎可以确定，这丫鬟，身上全是伤。

    “还不多进来几个人把她拉出去，她现在神智不清，把三姑娘吓坏了怎么办！先给我堵住她的嘴！”秦月禅脸色有些发白，似气急一般，朝外头喊了一句，然后再不看那丫鬟一眼。

    于是外头又慌忙进来了三个丫鬟，并那两婆子，终于一起合力把那丫鬟给堵住嘴，硬是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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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节里的那首诗词选自温庭筠的《更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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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女子命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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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清净。秦月禅胸口微有些起伏，脸色也依旧有些苍白。白文萝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嫂子，你没事吧。”

    “嗯，让三妹妹见笑了，是个不成气候的丫鬟，平日里总这也嫌那也嫌的。”秦月禅深呼吸里一下，才转过头，勉强露出笑容来说道。

    “哪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要这般的话，昨儿我岂不是成了个大笑话了。”白文萝故意提起昨日她向白玉蝶道歉的事来，虽老太太发话说以后谁也不许提了，但她却知道，这事保准早就传得满府皆知。要仅是两个姑娘之间起摩擦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主要是有二房的表少爷参合了进来，那些小丫鬟们还不偷偷议论个尽兴。不然秦月禅怎么那么巧，偏偏选了昨日过去荣寿堂那边。

    “三妹妹可真会安慰人，昨日的事老太太不也说已经过去了。而且二姑娘原就是个占了便宜，却还觉得自个吃亏的人，你可别放在心上，平白找不自在。”听她这么把话题转开后，秦月禅的脸色终于稍稍恢复了正常。笑容也自然了些。

    “呵……二姐姐要知道嫂子这么说她的话，估计得冲上们来找嫂子理论了。”白文萝面上虽带着笑，心里却有些意外。秦月禅那话听着，似乎她跟白玉蝶之间有些不对付，难道两人以前也有过摩擦？

    “她可不屑来我这边，算了，不提这事了。”秦月禅微微撇了撇嘴，然后就说道：“对了，听说你也爱喝这白茶。前两天大太太就着人过来跟我说了，幸好我这边还有不少，还是今年新的，一会你拿两罐回去。”

    “一罐就好了，其实就是觉得这个味道好闻点罢了，我也不是会品茶的人，没得糟践了好东西。”

    “又有几个人是真的会品茶，不过都是随人附庸风雅罢了。”秦月禅笑了笑，就朝一旁的双燕吩咐道：“你去把那两罐茶包好，给三姑娘的丫鬟，免得一会忘了。”

    于是等双燕出去一会又进来的时候，白文萝便站起来说道：“那外头的雨似乎已停，正好我这衣服也都烤干了，就不叨扰嫂子了。”

    “急什么，再陪我坐一会。”秦月禅刚刚让双燕去拿茶叶就是送客的暗示，现在见白文萝这般识趣，便也少不得假意要留一番。

    “还是改日吧，只要嫂子不嫌烦，我瞧着哪天天气好了。再来找嫂子聊聊天。眼下趁着这会雨停了，我走回去方便点，不然又得带一身雨水回去。”

    “也是，那你快回去吧，双燕，东西拿来了吗？”秦月禅点了点头，双燕那边才应着，她就站了起来，送了白文萝出去。

    “嫂子不用送了，这外头风凉。”出了房门后，白文萝便回头说道。

    “记得以后常过来，这么大的一个园子，有时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秦月禅点了点头，就站在门口轻笑着说道，也分辨不出真假来。白文萝也笑着应了一句，然后便扶着木香的手出去了。

    一直目送白文萝的身影出了栖风院的院门后，秦月禅才对双燕低声说道：“跟我进来。”然后就甩着帕子转身进了里屋。

    双燕一边跟在秦月禅身后，一边朝候在外屋的那几个丫鬟打了个手势，没一会那房间里的丫鬟就全退了出去。

    “刚刚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三姑娘正在屋里跟我说着话吗！你们几个人守在外头，还让她顶着那模样给闯进来了！”秦月禅坐下后。说起这个脸色又开始有些发白。

    “听说是忽然从那边的屋里冲出来的，奶奶也知道，那屋那个时候，周围一般都没有别的丫鬟，就两个婆子在外头远远守着。所以叶眉跑出来的时候，她们一时也没来得及拦住，追着跑到这边后，外头那几个丫鬟想是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所以才让她一下子冲进了奶奶屋里。”双燕低下头，小心的说道。

    秦月禅静默许久，双燕不敢抬头，也不知道秦月禅此时是什么表情。她垂着脸，正好一低眼，就看到刚刚拿进屋里给三姑娘烤衣服的炭盆，此时正烧得旺，透过笼罩，能看得到里头红色的暗光正往外喷散着热气。外头零星冷雨，梧桐叶落，秋意深浓，这屋内却显出几分闷热来，直到她觉得自己额头上微微冒汗，才听到秦月禅轻轻问了一句：“怎么安排了？”

    “那两婆子把她拉回屋后先锁了起来，就等着奶奶发落呢。”

    “嗯，他有说什么吗？”

    双燕愣了一下，想了一会才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她握了握手心，迟疑了好久才说道：“大爷说，既是冲撞了奶奶，就乱棍打死得了。”

    屋里一时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双燕终于忍不住，微微抬起眼看了秦月禅一眼。只见那张尖尖的瓜子脸，此时就似白玉雕琢而成的一般，冰冷，僵硬，无一丝血色。衬得那两片擦了口脂的薄唇如血般艳红，让人一眼看过去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奶奶？”双燕有些害怕地唤了一声。

    秦月禅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开口道：“一会你去回老太太，说大爷房里的丫鬟忽然得了急病，怕是没几天了，恐会传染，我让人拉到外头的小偏院去。这段时间着人看着，要能熬得过来，就再接回来，若熬不过去……总之看她的造化吧。”

    双燕听着心暗叹一声，就这么生熬，那身细皮能肉哪能熬得过去！刚刚她帮着那两婆子把叶眉送回房的时候，叶眉忽然就把身上的衣服给扯开了，她当时看得差点没尖叫出来！

    叶眉是去年才买进府的，当时大*奶看着她姿色模样都出挑，所以就直接让她到屋里伺候，没多久就跟大爷对上了。记得当时她还挺得意，以为终于飞上枝头。却不想才一年时间，就要命赴黄泉。在这样的人家里，女子的命，真的半点不由人，就是大*奶也……很可怜！

    “你这会就过去吧，回了老太太后，就让人把她接出去。”秦月禅闭了闭眼睛，叹了一声说道。

    “是。”双燕应了一声，然后又说道：“对了，奶奶，刚刚我送叶眉回去的时候。大爷特意把我叫过去问起三姑娘了。”

    “他问什么了？”秦月禅刚拿起茶盏，一听这话，顿时就抬起脸看了她一眼。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问什么时候接进来的，老太太有说什么？只是最后还又问了一句……”双燕说到这，忽然迟疑了一下，似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到底什么事？”秦月禅被她这表情弄得有些紧张，不由得皱起眉头。

    “大爷问我，是不是老太太屋里的那个沉香被拨到三姑娘那边了？然后还说，让奶奶时常叫三姑娘来这坐坐，顺便也，也叫沉香过来。”

    啪的一声，秦月禅手里的茶盏忽然就摔了下去！茶水和碎片泼散了一地！

    “奶奶有没有烫着！”双燕吓一跳，赶紧过去要拉起秦月禅的手看。

    “没事，这事我知道了，你去回老太太吧。”秦月禅苍白着脸拨开她的手，然后又接着说道：“顺便也告诉老太太一声，三姑娘今儿来过我这边。”

    白文萝出了栖风院后，慢慢走了一段，才问跟在一旁的木香道：“刚刚你在那里，都跟那些丫鬟聊些什么呢？”

    “没聊什么，她们话都很少，我在一旁使劲儿地说，也没几个人搭理！”木香吐了吐舌头说道。

    “那个跑进来的丫鬟你看到了吧。”

    “嗯，后来直接被堵住嘴给架了出去，我才要打听是怎么回事，那几个丫鬟就赶紧避开了，我也就只好闭了嘴。”

    白文萝点了点头，没做声。木香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才说到：“姑娘，我听说栖风院之前有好几个丫鬟得了急病，被送出去，不久就死在外头了。”

    “都是新买进来的吗？还是也有府里的家生子？”白文萝似闲聊一般，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

    “好像都是买进来的，要是府里的奴才死了，就不会这般静悄悄的了。”木香想了想才说道。

    死的，全是新买进来的……白文萝在心里琢磨着这句话。也不再问什么，便慢慢走回了梨香院。

    一天不知不觉就这么过去了，晚上沉香人等服侍白文萝用完晚膳后，便也自行去吃饭。于是几个丫鬟凑在一块的时候，难免就会聊到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而木香今天在栖风院里看到的那一幕自然就成了焦点。

    “我刚刚听那几个看门的婆子说，今天有个丫鬟得急病，被送了出去呢，会不会就是木香姐姐说的那个丫鬟？”六儿扒了一口饭，想了想，就赶紧咽下去悄悄说道。

    “有可能，沉香姐姐，你觉得呢？”木香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向沉香问道。

    “我瞧你们两个都是嫌命长了，主子的事情也是由得你们这样多嘴多舌的吗！”沉香自木香提起那事开始，她的脸色就有些阴沉，这会顿时瞪了她们一眼，厉声喝道。

    “我们哪有讨论主子的事，不是在说那丫鬟嘛，姐姐这么生气干嘛。”木香有些委屈地说道。

    “什么丫鬟关你们什么事，把梨香院的事情做好就行，赶紧吃，别磨磨蹭蹭的，吃完赶紧干活去！”沉香说着就把自己才吃了不到一半的饭菜收走了。

    “沉香姐姐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生气起来，咱们也没说什么啊！”等沉香出去后，六儿才有些怯怯地问木香道。

    “不知道，算了，咱也别说了，多嘴多舌有时是挺讨人嫌的。”木香笑了笑，然后就闭了嘴，专心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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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好女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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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致的绣花宫纱灯罩透出橘红色的烛光。使得那条白色的绸缎帕子也染上几分暧昧的暖色，就连绣在帕子一角的那支娇嫩的迎春花，此时看起来似也多了点特别的意味。

    这是秦月禅的东西？白文萝拈起那张帕子，看着那支迎春花，即便一个是画的，一个是绣的，她也能认得出来，这是出自一人之手。只是她却有些想不通，手帕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是属闺私，不会轻易赠人。可是这条手帕，她却是从那人手里得的，难不成他们两人有私情？白文萝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像，至少从那人身上感觉不出来。而且若真是定情物的话，那人也不会把这手帕当成包布来包东西，还随意就扔给了自己。

    白文萝沉吟了一会，就放弃了想这件事。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如果这帕子真的是秦月禅的，至少说明一点。他们两个肯定是旧识。而且……当时那人也说了，如果秦月禅主动交出那份信的话，他便会让她如愿以偿。

    如愿以偿……能知她所愿，想来是关系不浅，那秦月禅为什么不直接把东西交出来呢？是因为顾及另一方也在找这东西的人，还是，她身上根本就没有那封信呢？白文萝半垂着眼睑，手指轻轻抚着那几朵绣工精致的迎春花……那人当时说那封信的时候，不也是没那么确定，他只是说了可能。

    既是可能，那就是无法确定，既是旧识，却又无法确定。白文萝微微勾起嘴角，是他们双方都互不相信吧，不，应该是三方，还有一方藏在这府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可是，即便真的有那封信，那可以藏的地方也太多了。只要愿意，让人一辈子都找不到都行。她要怎么找？就算天天过去，也不可能随意去搜人家的屋子，收买贴身丫鬟吗？这事之前那人不已经安排过一次，却还是无果而终。而且眼下秦月禅身边的丫鬟没准就有另一方的人混在其中，自己一有动作，保不准会被发现，到时估计东西没找到。秦月禅就遇难了。

    白文萝微蹙了蹙眉，眼下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时时监视着秦月禅，等着另一方的人露出马脚，并找到那封信，然后她再抢过来。不过对方那边肯定也跟她是同样的想法，可行性不高，却又很危险。第二个法子便是让秦月禅主动拿出来，这样不费时不费事，还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双方都相安无事。

    只是，她会拿出来吗？先……试探一下吧。

    白文萝想着就把那张手帕收了起来，暗叹了口气，这事还是有些麻烦，幸好今天也没白过去一趟，算是有意外发现。瞧那丫鬟当时的模样，那白玉堂估计是个虐待狂。不过……总感觉秦月禅也不简单，死的都是新买进府的丫鬟，没有府里的奴才，只是……巧合吗？按说，她院里大多数丫鬟都是家生子才对。还是她也怀疑自己身边可能有藏着要找那封信，并还可能会对她不利的人。所以才故意这般安排，假借白玉堂之手，一个一个除去？

    接下来的两天白文萝并不急着过去，直到第三天的午后，秦月禅身边的双燕忽然过来请白文萝，说是栖风院有盆绿牡丹今儿开花了，大*奶想请三姑娘过去赏花。

    “绿牡丹？”白文萝愣了愣，看了旁边的沉香一眼，牡丹不是夏天才开花的吗。

    “是一种名贵的菊花，花色碧绿如玉，光彩夺目，因此取名绿牡丹。老太太房里也有一盆，那花儿确实特别好看。”沉香轻笑着解释道。

    “哦，虽我不太懂得那些，却难得嫂子有这番雅兴，还想着我，你且等一会，我换身衣裳，这就过去。”白文萝笑了笑，就对那丫鬟说道。

    “多谢姑娘肯赏脸，大*奶还说了，沉香是个识花的，也请赏个脸，就陪三姑娘一块儿过去吧。”双燕笑着说道。

    沉香一听这话，正帮白文萝整封腰的手突地就是一僵，她顿了顿才勉强笑着道：“我哪识得什么花儿，不过是在老太太房里见过几盆，认得一些名儿罢了，快别说这话来笑话我！”

    “你就别谦虚了。到底也是老太太调教出来的。谁不知道原那一屋里，老太太就只让你打理那些名贵花儿，别人碰一下都是不行的！”双燕说着又转头对白文萝说道：“三姑娘还就带着沉香一块儿过去吧，大*奶说了，多个人说话也热闹些。”

    “嗯，反正我对那些个花儿草儿的也不懂得欣赏，沉香就随我过去，多少还能说上话。”白文萝点了点头。

    “姑娘，我那还有活儿没做完呢！”沉香有些着急的说道。

    “这里能有什么大不了的活儿，我也不催你们，回来再做不就是了，走吧。”白文萝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转身要出门。双燕赶紧上前给她撩开门帘，然后又回身拉着沉香，推着她一块出去了。

    于是三人才进栖风院，秦月禅就赶忙从屋里走出来，亲热地拉着白文萝的手说道：“可算是把三妹妹请过来了，那天回去后也没见你再过来，以为你在忙着什么。今天瞧着那盆绿牡丹开后，就让丫鬟过去请你，还担心你会不过来呢。”

    “嫂子说笑了，我不是担心常过来的话扰了嫂子的清净。”白文萝任她拉着手，同是一脸亲热地笑着说道。

    “你也太多心了些。我不过是前段时间身子不太好，老太太让我静养，又不是闭门谢客。行了行了，不说那些了，难得沉香也过来了，都快来瞧瞧，看开得好不好。今儿早上才半开，现在又大了一些。”秦月禅说着就拉着白文萝小步走厅内，就见那张紫檀架子上正摆着一盆浓绿晶莹，似的绣球般正展芳吐艳的花团。再走进一看，只见那花瓣如勾环。层层叠叠，朵朵向上卷曲，向内正抱，不露花心。花形丰满大轮，姿态优美，颜色动人。

    “说出来嫂子可别见笑，我原就不懂这些，只是看着好看，要说出什么名堂来可是不行的。”白文萝看了几眼后就笑着说道。

    “就你这张嘴，什么不会说的。”秦月禅嗔了她一眼，然后才看向沉香说道：“老太太屋里的绿牡丹应该也开了，你出来后也不知是谁在照看着呢，我瞧着老太太那盆绿牡丹在你的照看下，可是一年开得比一年好啊！可惜我也不会照看这些娇贵东西，三妹妹若不介意的话，就让沉香时常过来帮我看看可好。”

    还不等白文萝回答，沉香就赶忙说道：“大*奶说笑了，我哪会照看什么花儿，老太太那屋里的花其实大多是如意在照看的，我不过是跟在旁边打打下手而已。”

    “呵呵……想来沉香是觉得我这儿没三姑娘那边好，不愿过来。”秦月禅说着就轻轻一笑。

    “大*奶这话可真是折杀我了，我不过是个丫鬟，平日里是尽本职服侍好姑娘，那可能会想哪边好哪边不好的。”沉香说着就垂下脸，脸色微有些发白。

    “好了好了，不过是说几句逗你玩罢了，你可就当了真，一会三姑娘可要怪我欺负她身边的丫鬟了。”秦月禅说着就拉住沉香的手轻轻拍了拍。沉香只觉得自己整个手臂都僵硬了起来，想抽又不敢抽出来，只得任她拉着，垂着脸，抿着唇。

    白文萝看了她们几眼，这会才开口道：“难得嫂子看得起，不过是她不识抬举，嫂子别跟她计较才是。”

    “瞧，越说越严重了，今儿是叫你们过来赏花。又不是来领错的。来，都到那边坐下吧，茶点都准备好了，咱边说边聊。沉香也坐下，今儿你是客，三姑娘自有人服侍着，怠慢不了。”

    沉香看了白文萝一眼，白文萝笑着说道：“既然大*奶让你坐你就坐吧，这会也不用讲究那么多。”

    “这话说得是，难得在自己屋里，还要讲那些虚礼，也太累人了。”秦月禅笑着点了点头道。

    沉香这才告了罪，挨着椅子的边坐了下去。

    只是才坐下没一会，茶水才沾了唇，点心也还未动，双燕就进来告了声罪说道：“扰了奶奶和姑娘的雅兴了，我想管三姑娘借一下沉香出去说几句私话儿。还有上次做了件衣裳，结果穿上身后却不是那么回事，想让沉香帮我瞧瞧，就一会。”

    “你也太会挑时候了，没瞧着三姑娘才坐下吗，就赶忙着过来扫兴！”秦月禅假意生气地责备了一句，却不说不让沉香出去。

    “你一会把那衣裳拿来给我吧，我回去就帮你改，有什么话也到时再一块儿说不就行了。”沉香说着有些生气地看了双燕一眼。

    “好姐姐，就一会，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难得你过来一次，这不是顺便了吗，还让我再送去一次，得耽误多少时候！三姑娘，您就恩赏一会可好，谢谢您了！”双燕似没看到沉香生气的眼神，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又朝白文萝请求着。

    “瞧说得这么可怜，三妹妹就让她们姐妹两说会话去吧。还有那件衣裳，这丫头那两天没少跟我叨叨着，直说沉香手巧，准一看就瞧出哪做得不妥的。”秦月禅笑了笑，就朝白文萝说道。

    “既然这般，你就出去吧，反正都过来了，也没道理再让双燕姐姐一会又跑一趟。”白文萝喝了口茶，然后便看着沉香道。

    “姑娘我……”沉香着急地张了张口。

    “急什么，像出去一趟还能把你吃了似的。去吧，也别趁机偷懒，坐得不知时间了！”白文萝手指轻轻敲了敲手中的茶杯，淡淡地交待了一句，于是双燕便拉起沉香走了出去。

    ——*——*——*——

    今天悲催地停了整整一天的电，所以更得晚了，对不起大家！

    恨死供电局了，三天两天地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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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相互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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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巴巴地叫我出来！”沉香一被拉出去后就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瞧你。还生气了，就那么舍不得大*奶那的茶点，一会我讨一些让你带回去吃个够！”双燕一边笑着，一边拉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沉香悄悄往周围看了一眼，见旁边一直就有丫鬟进进出出，而且这边离大*奶的小厅也不远，便只得瘪了瘪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双燕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呀，还是这个脾气，一有不顺心的马上就拉下个脸，又那么牙尖嘴利的。幸好是在我跟前，难道你在三姑娘跟前也这般。”

    “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三姑娘是个好人。”沈香白了她一眼，然后就跟着进了双燕的房间。双燕是大*奶身边的一等丫鬟，日常的吃穿用度几乎顶半个小姐，就是这房间的大小连同里面的摆设，看着甚至比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还要好上几分。而她在梨香院虽也是自己住一个单间，但却是没法跟这比的。

    “愣着干什么，随便坐吧，又不是第一次进来，难不成我这比姑娘的闺房还要好。让你看得愣住了。”双燕说着就打开柜子拿出一件粉红缎圆领褙子出来，拿到沉香跟前说道：“瞧，就是这个，领口那照你上次说的法子弄了双滚边，结果穿上身后，不知怎么，总觉得不服帖。”

    沉香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把针线拿来，我给你改改，一会你照着这般做就行了。”

    “我就说你是个心灵手巧的，一看就知道问题在哪。”双燕笑眯眯地把针线篮子拿过来，一并坐到她身边说道。

    “少在这哄我，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赶紧说吧！”沉香深呼吸了一下，做好心理准备，然后一边动剪子一边开口道，语气有些硬邦邦的。

    双燕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心里暗叹了口气，即便这般生气的模样，却也还是那么好看，难怪大爷念念不忘的。其实大*奶初怀孕那会，大爷就暗示着这件事了。只是因为那会沉香是老太太房里的丫鬟，年纪也才刚满十五，大*奶当时不好开口，正巧当时有叶眉顶上，这事也就暂时搁下了，却不想现在又提了起来。

    昨儿大*奶才劝了两句，大爷就发怒了。只撂下一句，说既然不愿的话，就让大*奶自己过去陪他，晚上让奶娘带喜姐儿就行。她是在外头听到这几句话的，后来大爷被人扶走后，她再进去一看，大*奶的脸色简直像张纸一般惨白，叫了几声都没应。吓得她差点就要跑出去告诉老太太时，大*奶才终于出声给拦下了。然后就交待了她今天的事……双燕暗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这两年来，大*奶什么事都任着大爷，只要他看得上眼的丫鬟，二话不说就送过去，所以大爷才会越来越那般……

    但是，现在沉香已经是姑娘身边的丫鬟了，这事就不怕老太太知道后会生气！这哥哥讨妹妹身边的丫鬟，说出去怎么也好听不起来。而且三姑娘可是会愿意？就算是刚从外头接进来的，但到底也是得了老太太的承认……三姑娘若是不愿，大爷可是会就此罢休？

    沉香虽是手里一直在做着活儿，但那心早就悬在半空中了。她因为模样儿长得好，难免性子要强些。平日里嘴巴也不饶人，得罪了不少人。多少就有人背地里乱嚼舌头，说她爱攀高枝什么的，气得她不知掉了多少眼泪，却面上更是厉害起来。后来也不知谁传出，说大*奶要给大爷张罗妾室，好像是看中了她……当时还以为又是那些小丫头乱嚼舌头，恶意中伤她，也就没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次，大爷来老太太房里请安的时候，趁机在外头拦住她……她才知道那事不假，吓得从此只要一听大爷过来，就赶忙借口躲起来，再后来隐隐听到一些关于栖风院那边的话，她就更是小心翼翼。平日里老太太若有事让她去栖风院那边，实在推不过，她也只是找双燕传话，一来二去，两人倒也就熟络上了。

    自那天木香跟着姑娘回来，说了那件事后，她心里一直就有些不舒服，又很庆幸自己当年小心行事，不然没准这会她也像叶眉一般了。可是，还没庆幸两天，双燕居然带来大*奶的话，特意让她也过去赏花。她又不糊涂，一听就知道那是借口，难道叶眉走后，大爷又想起自己来了？实在躲不过。一路忐忑地跟着姑娘过来后，一听大*奶那话，她心里就更加确定了！那颗心顿时就凉了半截，她有些恨，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害怕和不安，她的意愿太渺小无力……根本起不了决定作用！她服侍了老太太那么多年，自是知道老太太有多疼爱这个长孙。

    双燕心里暗叹一声，然后起身从旁边的小屉里拿出一个长条锦盒，递到沉香跟前说道：“这个……是大爷给你的。”她说着就打开那锦盒，只见那金黄色的内衬上放着一支雕工精美的簪子，上头还镶嵌着一颗足有拇指大，华光流转的珍珠。

    “大爷说，这是用千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很适合你。”

    终于来了！沉香停下手中的活，僵直地抬起脸，瞪着一双大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要！”

    双燕没想她会这么干脆生硬地就拒绝了，嚅嗫了一下才说道：“这事，大*奶也没办法，她拗不过大爷。大*奶说了，你一过来她就给你开脸，姑娘那边她会帮着说。只要你答应……”

    “我说了我不要！”沉香豁地站了起来，一下子把伸到自己跟前的那个锦盒拨开。双燕一个拿不稳，那盒子就掉了下去，簪子从里头摔了出来，她吓一跳，赶忙起身蹲下去捡起来，小心看了看，见那颗珍珠还好好搁在上头，才松了口气。

    而就在她们说话的同时，秦月禅那边正想着怎么把话转到沉香身上，白文萝却想着不如就趁这会试探一下秦月禅。看她愿不愿交出那封信来。

    白文萝想了想，先喝口茶，放下茶杯，才缓缓开口问道：“嫂子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呢？”

    “还不是跟往常一样，整日里不过是围着孩子打转，也就每日的这会她去睡了午觉，我才得了些闲。”秦月禅也喝了口茶，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说起来，我这两天想起以前曾听过的一个故事，不如就说来给嫂子解解闷如何。”

    “哦，是个什么样的故事？我好些时候没听人家说故事了！”

    “是以前听个说书先生说的，可惜那说书先生没说完就走了！害得我每次一想起那个故事，就抓心挠肝地，真想知道那个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白文萝说着就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声。

    秦月禅这会倒是轻轻笑了起来道：“原来三妹妹也是个故事迷，记得我小时候也是最爱偷偷跑出去听人家说书，并且一定得听全了，不然还真是吃不下睡不着的。没准三妹妹那个故事我还听过呢，说出来我听听，指不定让你想了这么久结尾会从我口里道出呢。”

    “那敢情好，还真没准就是嫂子给我了了这个愿呢！”这话真是中了白文萝的下怀，她微微笑着，就把那个故事缓缓道了出来。

    话说，江湖上有两大帮派，一为无名派，一为迷踪派。双方实力相当，恩怨纠葛已久，并且谁都想一统江湖。于是双方争斗了百余年，损伤惨重，却还是依旧没分出胜负来！最后，他们商定一个方法，双方把各自最上乘的内功心法都写出来，集成一本武功秘籍。然后每年举行一场比武大会，谁若能连着三年都能最后取胜，那么此人便能得到那本秘籍，还能成为两帮之首，并且还可以娶对方帮派的女儿为妻。

    时间悠悠转了数十载，其中双方帮派英雄辈出。却无一人能连胜三年……后来不知又过了多少年，无名派终于出现了一位少年英雄，果真连着三年夺冠！然而，眼见他就要得到那本武功秘籍，抱得美人归的时候，那本武功秘籍连同对方帮主的女儿忽然就消失了！

    这就又在江湖上掀起了一股轩然大*，经过数年的明察暗访，最后他们终于查出那位小姐的下落。原来她当年早已心有所属，并且这么多年来，见了无数人因为那本秘籍，暗中互相残杀的事情太多了。于是就偷了那本秘籍，离家出走，嫁给了心爱的人，从此不问江湖事，在那一处院墙里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

    却不想……若干年后，两个帮派的人找上门来了。无名派的人出面对那位小姐说，只要她交出那本秘籍，他便保护她和她的家人相安无事，并且可以实现她一个愿望；而迷踪派的人却没有正面现身，他们躲藏在暗处，等着那本秘籍现身好抢过来……

    “故事只说到这里，那位说书先生就离开了西凉城！”白文萝叹了口气，然后才接着问道：“嫂子可听说过这个故事没有？”

    秦月禅有些怔怔地看着白文萝，脸色微有些发白，许久才勉强笑着说道：“真是个有意思的故事，可惜……我没听说过。”

    “是吗，还真可惜，不过嫂子你猜一下，那位小姐会不会把那本武功秘籍交给无名派的人呢？”白文萝看着秦月禅，适当地带着几分好奇，一脸轻笑着问道。

    秦月禅微垂下脸，沉默了一会才淡淡地笑了一下，轻轻说道：“既然是本引起这么多纠纷的秘籍，我想，那位小姐当年偷到那本书的时候，一定是已经把它烧了。”

    “这样啊……”白文萝有些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其实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也不就是个故事罢了，三妹妹何必那么在意。”秦月禅抬起眼看着白文萝笑道。

    “嗯，不过我想，即便那位小姐真的把那本秘籍烧了，也是避不开那些纠纷的。”白文萝笑了笑，又喝了口茶，然后拿出手绢轻轻擦了擦嘴角。才站起来说道：“今天叨扰了嫂子这么久，我该告辞了，谢谢嫂子的好茶。”

    “三妹妹且等一下！”秦月禅忽然就站了起来，双眼有些愣愣地看着白文萝手中的那条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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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她要的不止是那些！

﻿    ﻿    第二十四章她要的不止是那些！

    白文萝有些不解地看着秦月禅。秦月禅却不看她，只是盯着她手中的帕子，好一会才硬挤出个笑容来说道：“三妹妹的手绢好精致，能不能让我瞧一眼。”

    “就是条普通的帕子罢了，居然还能入了嫂子的眼。”白文萝笑了笑，拎起那帕子甩了甩才慢悠悠地递给秦月禅。

    “我就是瞧着这上头的绣活挺精致的，三妹妹真是好手艺。”秦月禅接过那帕子，才看一眼，面上的笑容又勉强了几分。

    “嫂子可是赞错了，这条帕子不是我绣的呢。”白文萝偏了偏头，抿嘴一笑。

    “那这是……”秦月禅抬起眼，询问地看着白文萝，面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因为之前家里多是卖些零碎绣品，有时也会收一些附近绣娘的绣品一块儿卖。所以临进府的时候，就把瞧着好的都挑了出来。说起这条帕子，我之前一直放在箱底，原都忘了。巧是那天来嫂子这，见着嫂子画的那支迎春花后，才想起来我那还有一条绣着迎春花的帕子。嫂子还别说，我昨儿翻出这条帕子的时候，瞅着总觉得那上头的花儿跟嫂子那天画的画儿挺像的。要不是这帕子是我外头拿进来的。还真会疑这是嫂子绣的呢。”

    “三妹妹真爱说笑，不过是一样的花儿罢了，还一个是绣的一个是画的，哪就瞧得出像来。”秦月禅心中一凛，终于又笑了起来，面色慢慢恢复了正常，说着就把那帕子给白文萝递了回去。

    正巧这会沉香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瞅就是一脸的怒容，只是进了屋后才勉强扯出几分笑来对白文萝说道：“姑娘要回去了吗？”

    “嗯，也打扰了这么久，我改天再来看嫂子。”白文萝看了沉香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对秦月禅说道。

    “好，好……”秦月禅笑着点了点头，特意看了沉香一眼，只见沉香这会已经低下头，垂着眼，面上淡淡的。她便若无其事地移回眼光，然后就叫双燕送了她们出去。

    双燕再进屋后，就见秦月禅已回了房，正坐在那张长案前，面沉如水。屋里屋外都没丫鬟候着，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

    “奶奶。”双燕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小心叫了一声。秦月禅只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应声。

    “沉香她没收那支簪子。”双燕看着秦月禅又小心道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没我吩咐都别进来。”秦月禅点了点头。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厌厌的情绪。

    “奶奶可是身子不舒服？”双燕终于发现秦月禅有些不对劲，便担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你出去吧，去看看喜姐儿，她若醒了你就哄她玩一会。我想好好静一静。”秦月禅摇了摇头，说着就摆了摆手。

    双燕只得应声退了出去。

    秋日的下午，柔和的阳光漫过朱门高墙，越过飞檐碧瓦，从那糊了银红纱幔的窗棂穿了进去，无精打采地洒进屋里，昏暗暗地照在那张摆放了文房四宝，整理得干净整齐，隐隐反射着幽光的花梨木长案上。香炉里焚着旃檀香，却也盖不住空气里清冷的味道。

    秦月禅看了看自己那双从不曾沾过阳春水，保养得如玉葱一般的手，在这光线昏暗的房间内，反比平日更显得细嫩润白。这双手会写诗，会描画，会弹琴，会女红。亦会焚香沏茶……

    她还这么年轻，却守着那么样的一个人，在这高墙大院内，等着日复一日的苍老下去。这般富足的日子，却没一天能过得尽如人意，灵魂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苍白且麻木。她抬手扶在胸口上，可是，那颗心终究是不甘。不甘心默默的过一生，不甘心在这样的一堆绿萝红袖里，空洞而奢靡的，过着一天又一天浮华的日子。

    情绪越来越焦虑，想要歇斯底里地爆发一次，想要大哭一场，想要砸东西，想要把一切都毁了！从头干干净净的，哪怕是死了，也是干净了。她想起自己还是姑娘的时候，每次偷偷溜出去听书的时光；想起娘亲还在时，家里和和睦睦的情景；想起父亲披甲出征时，那样的壮志满胸豪情万丈；想起逢年过节时，那戏台上演出的一幕幕人间悲喜剧……曾经那么多的美好，如今一回想，竟都像是假的一般。就像是戏台上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曲一样，唱完后，就落幕了。其实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才子佳人，但明知是假的，却还是无数次陶醉其中。

    她拿出那张未画完的迎春花，怔怔地看着那纯是黑白的画面。

    迎亲之日，在那春暖花开时……没有人懂。罢了罢了，是早已逝去的时光。她轻轻抚摸着那已干了的墨迹，心中自嘲，都不过是痴人痴梦而已，如戏台上的唱曲一般，落幕了，散场了。只是在那亦真亦假的悲欢离合中，有人太过沉醉其中，不知不觉间就把那当成真的了。

    翠儿死了，递出去的消息却还是不够让那些人垮台。只是那一方牵扯得太多，真跨了，她娘家这边还能保得住吗？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伯爵府里立足！还有她壮志未酬的父亲，还有她未嫁的妹妹。他只是想从她这儿得到东西，却不曾真正为她着想过……还随随便便把她的帕子交给别的女人！实现她的愿望，他可知道她的真正所愿？绝不止是把大伯一家打落尘埃！绝不止是重新重用她父亲！绝不止……

    天光渐渐暗了下去，双燕站在屋外看着那扇黑洞洞的窗户，犹豫了好久才让奶娘带着喜姐儿过来。她先在外屋点上灯后，才抱着喜姐儿走到秦月禅的房门口说道：“奶奶，天黑了，喜姐儿刚刚哭了好一阵。”

    “嗯，把喜姐儿给我，把灯点上吧。”黑暗中，秦月禅的声音透着几分阴冷之意。

    双燕莫名地就打了个寒颤。喜姐儿似乎从她身上感觉的这样的情绪一般，再看这黑乎乎的房间，还有看不清脸的娘亲，忽然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孩子害怕的啼哭声终于让秦月禅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她赶紧站起身，从双燕手中抱过喜姐儿，好一阵哄着。直到她停下哭声后才问道：“奶娘呢？”

    “在外头呢。”

    “给她吃过东西了吗？”

    “才吃了小半碗粥，说是要大*奶喂才吃，再怎么哄都不吃了。”

    “小磨人精，快摆饭吧。”秦月禅笑了一下，点了点喜姐儿的鼻子。然后就吩咐道，接着又问：“大爷呢？”

    “大爷正在珍珠那用膳。”双燕把那盏鎏金仕女捧花灯点上后，一边调着灯芯，一边回道。

    “沉香的事你跟他说了？”秦月禅说着就往外屋走去。

    “已经说了，大爷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看着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双燕跟在后面小心地回道。

    “嗯，你一会去跟大爷说，吃完饭我有事找他。”

    “是。”双燕应下后就帮忙着张罗摆饭，一边还悄悄观察着秦月禅，发现她面上已经一扫之前的郁气，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还不时逗着喜姐儿。她有些想不通，不知道奶奶刚刚在那房里都想了什么，只是心里却是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老是紧紧绷着一根神经了，大爷也没有为沉香的事情生气，这日子总算是稳妥了一些。

    吃完饭后，秦月禅便把喜姐儿交给奶娘，然后让双燕为自己重新梳了头，戴了支赤金点翠如意步摇，簪了支赤金镶红宝石蝴蝶花簪，又插了个弧形赤金红宝石插梳，再戴上一对金丝圈垂珠耳环，然后还换了件浅金五彩绣花褙子，宝蓝缎子菊花刺绣马面裙。最后在那穿衣镜前两边转着看了看，交待不用丫鬟跟着，只让个小丫头在前边挑着灯笼，便出去了。

    自秦月禅怀孕后，因为那段时间害喜得厉害。为了不影响白玉堂，她便回了老太太让白玉堂暂时先搬出去。反正栖风院里的房间多得是，整理一间好的出来，在让几个丫鬟跟在身边伺候着，总比陪着她一晚上一晚上的折腾强。于是这一搬出去，一直到喜姐儿已过了周岁，白玉堂也没搬回来，只偶尔到秦月禅房中过一晚。反正也都是在一个院中，再来白玉堂还要静心读书。老太太也不好说什么，便对这事就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了。

    秦月禅进去后，白玉堂正歪在软榻上，那只伤到的腿懒洋洋地搁在旁边的小几上，瞧她进来后，也不动晃，只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好一会才似笑非笑地说道：“难不成大*奶是想顶替上沉香的位置了？”

    秦月禅暗握紧了手心，看着眼前的男子，这就是她的丈夫！顶着那张面孔，在外面永远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又有功名在身，让别人都以为他是一个文采飞扬的名门公子，却不知其实是一个以折磨女人为乐的衣冠禽兽！她每见他一次，心里对他的恨，对那些人的恨，对自己命运的恨，都会增加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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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谁为谁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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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月禅示意候在里面的丫鬟退出去后。面上才慢慢浮现出一抹柔柔的笑，脚步轻缓地走到离那软榻不远的椅子上坐下说道：“大爷不必生气，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大爷若真喜欢，法子有的是。”

    白玉堂慢慢直起身，朝她伸出手，笑道：“坐那么远干嘛，坐到这边来。”

    “妾身还是就坐这好，大爷的伤还未好，坐过去到底不便。”秦月禅看着白玉堂那双看似满含温柔的眼，还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她心里不由得就是一颤。这个人，越是这般笑的时候，就越表明他心里非常的不快。

    “怎么，怕我会对你怎样？你放心，就冲你能把老太太哄得那么开心，我也不舍得对你如何，过来！”白玉堂说着眼里的笑容已经退去了大半。

    秦月禅暗咬了咬牙，迟疑了一会，在他真正生气前终于站起身走了过去。白玉堂伸出手，一把将她扯了过来。然后捏住她的下颌，一脸邪恶地说道：“我知道，你讨厌靠近我，但你越是讨厌我就越喜欢！”

    秦月禅被他捏得微仰起头，怕会惹得他更加生气，也不敢甩开他的手，只得微颤着声音说道：“爷说笑了，妾身怎么会讨厌你呢！”

    “少在我面前装蒜，我知道你心里想着谁。不过我不介意，但别把我当傻子，否则我会很生气！”白玉堂说着就松开手，却没拿开，而是移到她的脖颈那，突地一下就扯开她的亲领，露出脖颈以下的细白肌肤！

    秦月禅只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里关于恐惧的记忆瞬时翻涌上来，几欲把牙咬碎了才生生忍了下来，战栗了好一会才勉强笑着说道：“大爷，这，这里是外屋，丫鬟们都在外头呢。”

    “害怕了，那就依你，到里屋去，说起来也好久没陪你了，今晚就好好补偿你一下。”他脸上藏着诡异的冷色，说着就凑过去在她脖子那咬了一口，手还继续往下蹂躏。毫不怜惜，更无一丝柔情，像只饿极了的饕餮。秦月禅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握紧了手心，指甲几乎陷在肉里，才没让自己尖叫出来，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又说道：“爷……你的伤还没……”

    “你放心，不碍事。”白玉堂说着就抬起头，抬手拍了拍她的脸，眼里隐隐露出兴奋的光。

    不想让丫鬟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秦月禅只得咬着牙，苍白着脸，慢慢把白玉堂扶进里屋去。烛台上的火光兴奋地跳跃着，他知道今晚自己会过来，所以早早就焚上了合欢香。秦月禅认命地一闭眼，在床上躺了下去。好歹就一晚，忍一忍便过去了，以后给他找个称心的玩具就好了。

    然而这一次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以忍受，他像是特意发泄一般，把不能如愿的怒气尽情地发在她身上，秦月禅才知道这个男人疯狂的程度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要忍。一定要忍住！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唯有守住这个信念才能坚持下去！可是黑暗的时光似乎永不会结束一般，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像是要死了，嘴被堵住，恶心的味道让胃一阵阵翻腾，呼吸困难，神智几度处于昏迷状态，却很快又让他给狠狠地拉了回来，身体不停抽搐……恐惧和疼痛似乎在她身体里溶在了一起……

    忘了到底过了多长时间了，待空白的脑子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没死！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活下来！冰冷的泪水从空洞的眼中慢慢滑落，濡湿了被她枕在下面的锦被，枕头早不知被扔到哪去了。污浊的气味伴着那从香炉里飘散出来的合欢香，让她觉得胸口一阵发恶。她躺了一会，才强撑起身，浑身发颤地下了床，批了件中衣。梳理头发的时候，她转过脸看着那个还躺在床上的男人，他此时正闭着眼睛，一脸满足的样子。秦月禅抓着那支金钗的手忽然有些发抖，她怔怔地站在那看着白玉堂。那张精致的瓜子脸在残烛的晃映下，透着几分如死人一般苍白的脸色，双腿从下了床就一直没停止过颤抖，身上的疼痛提醒着她自己一直过着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僵直地站在那就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直到白玉堂似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微动了动身子，她才似被吓了一跳，浑身颤动了一下，差点让那支金钗从手里掉了下去！

    猛然间回过神。深呼吸了一下，才慢慢转回头，对着镜子抬手把那支金钗缓缓插入发中。然后又在镜子里看了几眼，确认能见人后，便出了外屋，让丫鬟把热水端进来。

    待两人都清理好后，已是四更天了。秋天的夜晚，冰冷的空气似能渗到骨头里去，秦月禅此时即便已经把衣服全都穿了上去，却还是觉得寒意不停的往身上袭来。不过她却觉得这种冷很好，能把她心里的怨恨压住，能让她的脑子清楚，能让她觉得身上没那么痛！

    白玉堂只简单穿了件中衣，依旧躺在床上，侧身支着脑袋，看着直直站在梳妆台边的秦月禅，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似在回味刚刚情景一般。秦月禅强压着心里头的恶心，静默了一会才慢慢露出几分半真半假的笑容来说道：“关于沉香那丫头，是妾身办事不力，眼下有个补救的法子，不知大爷可还有兴趣？”

    “哦，说来听听。”白玉堂轻轻一笑。只见在那暖暖的烛光下，那微微笑着的脸显得越发英俊好看。光看这外表，他十足十是个温润如玉般的贵公子。

    “其实这事，如果绕开三姑娘，事情就好办多了。”秦月禅轻轻道了一句，又看了白玉堂一眼，见他没有要打断的意思，便接着说道：“沉香到底是个丫鬟，虽是个家生子，但她家那边也就只有个叔叔和婶婶。听说那两口子很贪财，眼下若知道大爷看上他家侄女的话。保准是一百个乐意。而眼下中秋就快到了，照例，老太太每年中秋前都会出府去枫林山庄那看一看老太妃，大太太和二太太也都会跟着去。到时这后院的事情便会暂时交到我手里，那会差遣一个丫鬟并非什么难事，只要大爷把握好时机，沉香那丫头还不得乖乖从了大爷。就算老太太回来会责备，也是怪到我身上来，而且到底事情已经这样了，老太太还能拦着不成。至于三姑娘那边，就更是没理拦着了，说到底也不过是服侍了她几天的丫鬟而已，至多我过去给三姑娘陪个罪，再送个丫鬟给补上，这事便也就过去了。”

    秦月禅说完后，白玉堂许久都没言语，只是有些怪异的笑着看着她。

    “大爷是不满意？”过了一会，见他还未出声表示可否，她终于忍不住小心的问了一句。

    “满意，很满意，我一直知道你是个聪明的。这事若成了，我一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委屈了。”白玉堂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说道。而秦月禅一听他这话，心里顿时一颤，赶紧僵笑着说道：“大爷过奖了，我就是胡乱出个主意罢了，能对了大爷的心最好。待沉香姑娘进来后，妾身也会好好待她的！”

    白玉堂眯着眼睛看着明显一脸强笑的秦月禅，永远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除了在他床上，她身上也永远都是穿得整整齐齐的，连头发也不见有一丝乱，他心里忽的又生出一股想要破坏的**来！

    “你过来。”他开口道。

    “大爷！”秦月禅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不愿？”他笑。

    “不是……是，是妾身明儿一早还要到老太太那边服侍去，怕是去晚了，老太太会生气！”她强笑了一下，暗暗握紧了手心。好容易恢复正常的双腿这会又开始颤抖了起来，身上的疼痛似乎一下子又加重了几分！

    “哦，既然这般的话，那就算了，不过这会已是下半夜，你还要从这出去？”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他也不想惹得老太太生气，便就放过了她。

    秦月禅出去后，一个守夜的丫鬟吓一跳，正要给她寻灯笼在前面引路，让她给阻了。一个人走在暗黑得几乎不见五指的小院里，夜深露寒，手脚冷得似冰一般，脸上的肌肤也被冻得紧紧绷着。整个院子里似乎只有自己的脚步发出微微的声响，沉闷，轻缓，一步一步，走在这暗无边际的黑夜里。

    时间倒退回白天，沉香跟白文萝回到梨香院后，白文萝问了她在栖风院那会，双燕找她什么事。沉香想了想，觉得这事有些不好说出口，她是姑娘身边的丫鬟，这事要说出来姑娘面上一定觉得不好看。而且到底她也才服侍白文萝没几天，还摸不准白文萝是个什么脾性，万一让姑娘以为自己是要攀高枝，却还故作姿态就不好了。

    于是她只说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给双燕改了改衣服，聊了几句，然后两人拌句嘴，就回来了。

    白文萝点了点头，便没再问下去。她知道沉香肯定是瞒着什么，但看着像是她自个的私事。而自己刚刚就是随口一问，既然她不愿说，也就罢了，反正她也没有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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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前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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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月禅是真的把那封信烧了。还是不愿交出来？白文萝坐在桌子旁，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拈着那条帕子沉思着。如果她真的跟那人有私情的话，那从自己手中看到这条帕子，甭管怎么想，都一定会很受刺激。

    女人受了刺激后，总会做点出格的事情。就怕她依旧沉得住气，还跟以前一样，置之度外，那就真不太好对付了。像这样的事情，刨地三尺都不见得就能找得到的东西，只有对方先动手了，她才好下手。那女人之前就是以不变对万变，现在她得把这种情形扭转过来才行。当然，要是真让秦月禅受刺激到直接把那封信烧了才好呢，白文萝轻笑了笑，这样一来，她便也不用费那么多心思了。

    夜已深，她轻轻打了个呵欠，沉香这会走进来说道：“姑娘早点睡吧，这晚上越来越凉。小心坐久了着凉。”

    “嗯。”白文萝点了点，便收起那帕子，上了床。沉香帮她放下帐子，又吹了灯后，然后就有些怔然地站在原地，似想到什么忽然出了神。

    “怎么了？有事？”白文萝在床上轻轻问了一声。

    “哦，没有，姑娘睡吧，我就在外头，晚上要喝水就叫我。”沉香回过神，赶紧笑了一下，就出到外屋去。今晚是她守夜，可是躺在床上好长时间了，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也不敢乱翻身，生怕影响到姑娘，只得睁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顶上绣着兰花的淡粉色帐子。今天她准是把大爷惹怒了，但却不知道今儿自己拒绝了那事后，大爷会不会就此作罢？虽说她现在是姑娘身边的丫鬟，但是总也不过是才伺候几天而已，不比那些跟在姑娘身边好几年的丫鬟，多少会有点主仆情。而且姑娘眼下也是才刚进府，虽瞧着老太太待她不错，可是到底没什么根基，自己若出了事，姑娘会保自己吗？能保得住自己吗？

    她十二岁到老太太跟前当差，从在外屋做杂活的小丫鬟一直升到二等丫鬟。并还能在老太太跟前服侍着。不是不曾对这锦衣玉食，金银珠宝眼热过，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看得多了，心也就慢慢冷了下去。什么荣华富贵都是假，到底是奴才命，主子能让你跳得多高，也一样能让你摔得多狠。白姨娘就是最好的例子，刚进府的时候，仗着老爷疼她，瞧着那劲儿，连大太太都不放在眼里。后来老爷腻了后，顿时就被大太太收拾得一声都不敢吭，就连现在都怀孕了，也是乖乖伏低做小，再不敢起什么风浪。

    还有二房那边，之前也有几个爬上二老爷床，当上姨娘的丫鬟，但全都是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这府里的丫鬟，到了一定的年纪后，大都是配里面的小子。当然也有讨得主子的恩典。赎身出去的，可是那都是在外头有家人的丫头们才会这般做。她原就是这里的家生子，爹娘都不在了，唯一能靠得上关系的叔叔和婶婶，却又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主。而她如今得罪了大爷，以后这府里还有谁敢要她，若是求了姑娘放她出府的话，她又能去哪？估计到时马上就落入大爷手里！

    再说她又能服侍姑娘多长时间呢，眼下她年纪已不小，等过几年姑娘出嫁的时候，她年纪就更大了。基本陪嫁过去的都是小丫鬟，那会她一个人在这府里又该怎么办？而且姑娘似乎一直对谁都是淡淡的，虽并不像二姑娘那般厉害，也不似大姑娘那般沉闷，但是就总觉得很难靠近。沉香想来想去，都觉眼前没出路，心越来越冷，最后又想，大不了就陪上这条命！总归也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去，干干净净的，总比恶心一辈子强！

    差不多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却还没睡踏实，就又醒了过来。撩开帐子往外一瞅，只见天已是微亮，便赶忙起身，见白文萝还未醒，便先自己收拾了一番。新一天又开始了，可她却依旧没有看到新的希望。

    “昨晚没睡好吗？”白文萝早上起来梳洗的时候。看了看顶了两个大黑眼圈的沉香，淡淡地问了一句。

    “啊，是，可能没睡好。”沉香愣了愣，往镜子里一看，也瞧见那两黑眼圈了，赶紧抬手摸了摸脸，心想一会得去抹厚点的粉给盖上才行。

    白文萝看了她两眼，见她还闭口不言，便没再多问。

    眼下离中秋已不到十天，每年的八月十五，老爷们都会回来陪着一起过节，再者今年又多了几口人。所以老太太特意交待了，让周氏提前把过节要玩的乐的都准备好了，戏班什么的都提前订了，别到时忙得一团乱，不够扫兴的。而且关于白文轩的名字，因为孙儿这一辈是从玉字，之前接回来的时候，由于白孟儒那边急着要赶回京州。老太太便干脆等到中秋白孟儒回来后，再带白文轩去祠堂祭拜一下祖先，然后正式改名为白玉轩。

    这事儿是中秋节的前几天晚上，大家伙在荣寿园用了晚膳后。老太太喝茶的时候提起来的。那意思便是白文轩改名以后，就算是正式认祖归宗了。至于白文萝她倒是没提，毕竟是女孩儿家，又是庶出，名字本就不重要，既然之前已经叫熟了，就照旧那般叫着。但是白文轩是要入族谱的，不改不行。

    这事一说出来，两位太太面色都微有些变化。不过也都是眨眼之间的事，还未真正看清前，林氏便已换上了笑脸。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周氏也假意附和了几句，随后才把话一转，问老太太道：“这会也快到中秋了，不知老太太打算哪天去一下枫林山庄那边，我好把要送的东西都准备一下。”

    “嗯，我正想跟你说呢，就十三那日过去。若早的话，当天就能回得来，就是晚了，十四回来也赶得及过中秋。你这几日赶紧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送给老太妃的东西就跟往年一般便可。”老太太说到这，想了想又接着道：“到时你带着瑞哥儿一块儿去，老太妃也好几年没看到他了，今年带过去给她瞧瞧。”

    “是，瑞哥儿还不快谢过老太太！”周氏一听这话，顿时喜形于色，而白文瑞那边还不等周氏的话落，早就起身给老太太行了个礼，乖巧无比地说道：“孙儿谢老太太！”然后又好意地问道：“老太太也带三哥哥一块儿过去吗？”

    “难得你还一心想着兄弟，是个好孩子。”老太太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把他拉到怀里说道：“你三哥哥手还没好利索，就先在府里养着，不过这回你过去可不许在老太妃跟前顽皮知道吗！”

    “孙儿知道，孙儿一定会像侍奉老太太一般侍奉姨奶奶的。”

    “好好，能这般想就好，老太妃虽是你姨奶奶，但是身份尊贵，到时你在她跟前可不能像在我跟前这般随便知道吗！”

    “孙儿知道。”

    林氏看着这一对祖孙亲亲热热的样子，再看周氏那止不住流露出得意的神情，她面上的笑容终于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只得低下头装作喝茶的样子，心里却是又酸又恨的。既是叫了瑞哥儿过去看老太妃，却没有一并叫她的儿子过去，老太太这明显就是偏心。可是她这会到底也不敢说什么，这几天总觉得她那孽障去窑子的事，指定被周氏打听出点风声。还悄悄透露给了老太太。不然老太太不会这么明显地冷落自己，她抬起眼看了看还是一脸得意地周氏，心里直暗恨。只是当她放下茶盏的时候，那面上又露出若无其事地笑容来。

    一晃眼就到了八月十三，那日一大早，周氏就带着白玉瑞来到老太太房里，帮忙着张罗收拾着。然后又把秦月禅叫过来，把府里的对牌给她，让她暂时管着这府里的事。而她只带翠影过去，碧影就留在府里帮忙。

    于是，等着老太太一行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后，秦月禅便跟碧影随意聊了两句。其实也就一两天的时间，什么事大太太早提前安排好了，哪会有轮得到她来管的事情。再说有什么事，碧影比她还熟悉，把对牌给她，不过是面上装个样子罢了。

    “虽说府里什么事大太太都安排好了，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只一样，就是园中荷花池边的观月楼，是今年才新建好，到底不曾用过，如今还搭了戏台子。我想叫几个人过去瞧瞧，看有哪没照顾到，毕竟老太太和太太们回来后，就要过节了，若是万一临时发现了不妥，平惹了老太太不快就不好了，望你别介意了才好。”秦月禅跟碧影说了一会话后，才轻巧地提了这事。

    碧影赶紧笑道：“大太太走前就交代了，说是这两日还得劳大*奶去那瞧一眼，看有没有哪她没想到的，让大*奶赶快添上。我刚刚就想说来着，才要说呢，不想大*奶倒先说了出来。”

    “那就好，我就叫几个丫鬟婆子去那看看。别的事情你比我熟，要有什么事，你做主就行，若有不便做主的再着人回我。”秦月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去了。

    这几日，栖风院那边都没再有人过来，也没听说大爷有什么动静。沉香提心吊胆了好几日，终于稍稍放下了心，她想着大爷多半是死心了吧，毕竟她是姑娘身边的丫鬟，做出这等事指定会让老太太不高兴。而且外面多漂亮的姑娘没有，没准过几天，就买几个回来了，大爷犯不着为了她去触怒老太太。再说她除了长得比别人强点外，说到底就是个丫鬟，没得那么招人惦记的，幸好那天没跟姑娘说，不然这会可不羞死了！

    “喂，那边那个姑娘。”沉香正一边想着一边往梨香院走去的路上，忽然听到似乎有人再叫自己。一转头，是个眼生的老妈子，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摆了两个小香炉还有一套瓷器。她想了想，似乎是库房那边的人。

    “妈妈是叫我吗？”沉香站住问道。

    “是，劳烦姑娘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观月楼那边吧，这是碧影姑娘让送过去的。我这会忽然觉得肚子疼，实在顶不住了！”那老妈子一边说着一边苦皱着脸，手上还一颤一颤地，弄得那瓷器在那托盘上微微动晃着，像是要摔的样子！

    沉香皱了皱眉，然后就习惯性地瞪起眼睛教训道：“今儿这个肚子疼了，明儿那个头热了，然后全把自己的差事半路推给别人，以后这府里的事情可不全乱了套！”可是她说着的同时却还是伸手把那托盘给接了过来道：“敬你年纪大，我就帮你这一次。不过妈妈以后办差的时候还是小心着点，今儿老太太和大太太才出去，马上就出了状况，幸好没被抓到。是送去观月楼是吧，那边有人看着？”

    “是是，劳烦姑娘了，一会回来我准好好谢谢你！”

    “你赶紧去茅厕吧。”沉香瘪了瘪嘴，小心捧着那托盘，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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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痛打采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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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和太太们走后。白文萝便转到白文轩这里来，仔细看了看他的手，从受伤到现在，已过了大半个月。眼下骨头基本长了回去，如今再不用每天都把手掉在脖子上，只是为了保证安全，他的那手臂上依旧包着夹板。

    “姐，我觉得好得差不多了，能不能把这个夹板去了啊，好不方便呢。”白文轩看了看自己依旧被包的扎扎实实的手，皱着眉头说道。

    “如今凡事都有丫鬟们帮你做了，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忍着，大夫说能拿掉的时候再拿。”白文萝说着就在他的大脑门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才笑着问道：“你前两天是不是想去找娘来着，结果却在园子里碰上了？”

    “姐姐怎么知道的！”白文轩愣了愣，瞪大了眼睛，然后就往门外瞅了瞅。

    “是娘身边的丫鬟给我送衣服过来的时候告诉我的，你时时都这么小心很好，但是不用都摆在脸上，应该放在心里。否则让人看着就像是你很心虚一样，去找娘有什么心虚的。原就是光明正大的事，只是在别人跟前要小心别弄错了称呼才是。免得被人抓了小辫子，白添一通麻烦的。”

    “我知道，我那会叫娘姨娘来着……”白文轩有些别扭的说道，然后就皱了皱眉头，又接着道：“这会连我的名字都要改了，白玉轩，好难听的名字，我原来的名不就挺好的吗！”

    白文萝摇了摇头看着他道：“别孩子气，这名字改了，你才能够名正言顺，以后也才能在这府里立足。”

    “为什么姐姐的名字不改呢？”

    “因为我是女的，跟你不同，以后是要……”白文萝说到这，一时有些怔住，忽然间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永远守着他们。这跟以前在西福街那会不一样，进了这里，她以后没准会被嫁到哪去，而且这的婚事也不能自己做主。即便这几年内她真的能讨得老太太的欢心，那也不可能在这婚事上全照着她的意愿，最多是从家族利益出发，尽量给挑家好的。

    以国家来说，公主是用来做什么的？是用来结盟，是用来换取利益，是用来稳定政权！

    以大家族来说，女儿的作用又何尝不是这般，特别是在这封建等级如此森严的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把这事给定得没有丝毫个人可转圜的余地。

    算算时间，她最多也就剩个两三年，那会文轩还未成年。这里没一个是好相处的，她走后，留下芸三娘和白文轩在这府里怎么办！而老太太年纪也大了，万一哪天一走，这就真成了狼窝虎穴！

    白文萝从碧云轩走出来后，默默想着心事。走了一会，忽然想到今儿正巧老太太和太太们都不在，她可以跟白文轩一块到榴花房那看看芸三娘去，于是便又转回身。只是才赶走到碧玉轩的院门跟前时，忽然就听见一个老妈子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死丫头，我刚刚就是跟你说漏了嘴，你可别乱说去，不然若让大*奶知道了，我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知道了，你没事揽那活干嘛，万一真闹出点事来……我瞅三姑娘可不是个软性子！”白文萝走进一听，认出这个是春红的声音。

    “唉，我原也不知道，就是大*奶叫我去找碧影姑娘拿缺的东西。结果走到半路上。她身边的嬷嬷忽然过来，让我拦住沉香那丫头，还一出手就给我塞了十两银子。谁会知道……”

    “小心让人听了去，娘还是快回去吧，也别去观月楼那边了，大*奶那边的事咱别参合。我好容易被分到这边，你老人家可别惹出什么事来，如今三少爷跟我还不亲呢！”春红赶紧打断那老妈子的话，接着又说道：“我这边还有活儿，不跟你多说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说你啊，在这里把眼睛睁亮着点，别以后什么都捞不着！”

    “说什么呢，没头没脑的，我回去了！”

    “死丫头，还害羞了，行了行了，我走了……”白文萝一听那老妈子就要出来了，赶紧侧开身，躲到旁边的灌木丛后面，直到那老妈子走远了，她才轻轻走了出来。

    观月楼？秦月禅让沉香过去那边吗？做什么？琢磨了一下就想起沉香这几天的不对劲来，似乎就是从栖风院赏菊回来后，她就总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再一想刚刚春红和那老妈子的对话，白文萝沉吟了一会，就皱了皱眉。

    观月楼好像是在荷花池的南面，这几天她在园子里溜达的时候倒也见过，不过还从没过去看一眼，听说是新建成了。老太太打算中秋节的时候一家人在那摆宴看戏赏月来着。

    事关秦月禅，还牵连到她身边的丫鬟，白文萝没迟疑多会就往观月楼那边走了过去。远远就能看到那尽显富贵的雕栏画栋，流光闪烁的飞檐碧瓦，新落成的观月楼附近，来往的丫鬟婆子明显比往日少了许多。而且越往那走近，就越感觉到空气里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出于直觉，她在将要走近的时候放轻了脚步，然后仔细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那楼前走来走去，一时看看那楼，一时又往周围瞧着。她心里越发存疑，不想打草惊蛇，就悄悄绕到了后面。巧的是，这观月楼后面的小门竟是开着的，她便从那走了进去。

    一入楼内的大厅，只见里头的桌椅摆设全是新的，暗红的油漆刷得光亮，隐隐反射着浮华的微光。还有大红的毡帘，描金的屏风，玉树琼枝的盆景，白玉雕花的香炉……无一不显得富丽奢华。其中一面墙上还挂着瑶琴玉萧长笛为饰。只是才一走进这厅内，她就闻到几分淡淡的酒香。正要顺着那香味往那边走时。忽然听到连着几下清脆的声响，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极为压抑的呜咽声，若有若无的，就似有人被堵住了嘴，那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无法顺利发出来一般！

    她心中一凛，微垫起脚尖，快步走到那面墙跟前，取下那支长笛。

    那间供人小憩的房间内，被拭擦得铮亮的地板上，此时非常突兀的散了一地的碎瓷片，还有两个鎏金香炉滚在一边。无人搭理。旁边的梅花式紫檀小圆桌上摆着两盘小点，还有一个青花缠枝酒壶以及一个同色的小酒杯。只是那酒杯此时已经倒在桌面上，里面未喝完的酒淌了出来，流到地面上，使得那一块地面的颜色比周围显得深了些，而这边的酒香也比大厅那浓了许多。

    沉香睁着一双恐惧的眼睛，绝望的泪水不停的涌出来，她想求饶，可是嘴被堵住的；想挣扎，双手却被紧紧绑在了身后；想要跑，双腿却被死死压在白玉堂的身下！

    她身上越是发抖，越是流泪，她就发现白玉堂的眼神越是兴奋。可是她无法不害怕，不能不发抖。眼前的人看她的眼神极度不正常，就像一只饿极的狼在盯着一块肥肉，眼里闪着既兴奋又诡异的光。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笼罩着她，仅是那样的眼神，就让她觉得自己似处在地狱里一般。并且即将被人剥开皮肉，分筋剔骨，然后一口一口被吃掉！背在身后的双手被勒得已经麻木，身上的衣服被一片片扯掉，胸前的肌肤划过尖锐的疼痛，让她浑身颤抖的疼痛。在衣服被扯破的瞬间，她就放弃了反抗，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任泪水不停地淌下。此时连要咬舌自尽都不能，为什么不让她现在就死了！为什么一定得受这样的侮辱！

    白玉堂此时两眼兴奋得充血，下手越来越重，牙齿也没闲着！然而就在他处于蓄势待发，打算把下袍撩开的时候，侧腰那忽然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这般突如其来的刺激使得他倒吸了一口气，才硬起来的地方一下子就疲软了下去！

    他身体反射性地往一边躲了躲，然后再愤怒地一转头，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阴冷如三九寒冰般的眼神。才是一愣神间，身上又连着挨了几下，快得几乎看不到！并且每一下都能让他浑身一阵痛麻。此时再也顾不上才到手的猎物，咬着牙又挨了几下后，即刻就从软榻上翻身而起！

    “住手！哪来的贱丫头！好大的胆子！”白玉堂一边狼狈地躲着，一般低声怒吼道。可惜因他的腿也没好利索，到底是限制了他的行动能力，所以不管他怎么闪避，白文萝手中的那支长笛都能准确地招呼到他身上！

    白文萝没理他的话，之前他骑马差点踩死文轩的仇，她可是一直就记在心里，眼下总算让她逮着机会，新仇旧恨一起算。脚尖轻巧地绕着白玉堂转，如蝴般轻盈的身姿，无论他躲到那边，她都能快速地追上去。手中的长笛似活了一般，随着她的眼睛走。因为她的力道不够大，所以就专门选人胸腹上的几大要穴攻击过去，下手准，速度快，力度巧！即便不能一下子给他一记重击，也能给他好一顿苦头吃！

    “啊！住手，你到底是谁！”那种恰到好处的痛麻终于让白玉堂忍不住大吼出声。声音很大，带着气急败坏的愤怒，守在外面的人指定是听到了。

    “下流无耻的采花贼，人人得而诛之！”白文萝终于开口，故意道出这句话后，正好就从他下腹的关元穴那收回长笛，然后再扬起手，就见那长笛呼地一下就往他的太阳穴那扫了过去！

    白玉堂只觉脑子嗡的一下，眼前一黑，嘭地往地上一摔，就失去了知觉。

    白文萝喘了口气，她的力度怎么样她心里很清楚，只是晕了过去而已。因此没再看白玉堂一眼，也不上前去检查，而是先跑到外头，扯开嗓子大声嚷了几句：“有采花贼，有采花贼，快来人啊——”

    喊完话后才又跑回屋，把挂在门上的大红毡帘给扯了下来，盖在几乎衣服不蔽体的沉香身上，拿下她嘴里的布条，对她轻轻说道：“好了，没事了。”

    沉香感激地看了白文萝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两眼空洞地看着别处，不是没事了，她的清白已损，她这一辈子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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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说客纷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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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回了梨香院。白文萝说要给她看看身上的伤，沉香死活不愿，只求让她洗一回澡就行。白文萝不好强逼，只得吩咐了木香去准备热水，把木桶直接抬到沉香房里来。然后又把上次从如意那讨来的外伤药拿给她，叮嘱她一会洗完后记得擦。

    “……刚刚，多谢姑娘，我……”木桶和热水都准备好了，白文萝要出去时，沉香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如泣。

    白文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叹道：“你这些日子在我身边也算是尽心，刚刚我既是碰到了便不会不管你，只是今儿的事……”白文萝说道这顿了顿，改口道：“就当是被狗舔了一口吧，一会好好洗一洗，忘了它就是。”

    沉香没说话，也没点头，只是看了白文萝一眼就黯然地垂下了眼睛。她怎会不知，眼下即便是姑娘把她带了回来。可估计没过多会，大爷那边便会有人过来讨她了。

    白文萝也不知还能劝什么，这种事对她来说真的只是被狗舔了一口而已，若真气不过的话，大不了以后找机会一刀捅了那家伙。但贞洁对这时的女子来说，可是看得比命还重，即便没有真正**，但眼下所受的打击想必是比死了还难受。特别又像沉香这种性子要强，心性高洁的女子，要解开心结，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白文萝摇了摇头，只说让她别多想，就出去了。

    这算是秦月禅给她的警告吗？白文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沉思着，从她身边的人下手，警告自己别太自以为是，在这府里她轻易能压得住自己。还是只是单纯的给白玉堂找个妾室？只是碰巧白玉堂看上了沉香？

    她回想起刚刚在观月楼那边，当时秦月禅赶过来后，马上就做出一脸惊讶的表情。随后就给白玉堂找了个借口，说是喝醉了，犯了点糊涂。然后才跟她说了几句抱歉地话，又假意安抚了沉香几句，还让丫鬟悄悄去取件衣服过来帮沉香换上，并给她重新梳了头，最后才让自己带了回去。后秦月禅又叫来守在外头的婆子，说是大爷喝醉了，姑娘不知道，进来后有些吓到。才嚷了两句，一场误会罢了。接着就叫了个壮实的家丁过来，把白玉堂给背了回去。

    一句喝醉了酒造成的误会，就把当时的尴尬轻描淡写地遮掩了过去，但却不代表这事就这么完了。

    果然，还没坐下多会，木香就进来说大*奶身边的杨嬷嬷来了。原是要看看沉香的，只是沉香这会在洗澡，于是那杨嬷嬷便说这见姑娘也是一样的。

    “带她进来吧。”白文萝话才刚落，还不等木香出去，那外头就走进一位体面地婆子。长方脸，嘴略显阔，眉目很严肃，就是脸上带着笑，那面上的线条也不见柔和下来。白文萝第一感觉就是她跟老太太身边的那个王嬷嬷，两人身上的气质很像。再看她身上穿着一身墨绿色折枝梅花缎面褂子，青灰色马面裙，简单的发髻上几只含蓄的金钗，耳垂上戴着一对翡翠耳环。瞧这一身打扮，就知她身份不低，估计是秦月禅身边的一个管事婆子。白文萝便笑着起身说道：“嬷嬷快坐，木香给嬷嬷上茶。”

    “扰着姑娘了，我今儿就是过来瞧瞧姑娘，顺便跟姑娘说几句话儿。”杨嬷嬷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微告了声罪，就在白文萝旁边坐下了。

    木香给她捧上茶后，她轻饮了一口，然后就看了候在一旁的木香一眼。白文萝笑了笑，轻轻掀开茶盖吹了吹，然后才对木香道：“你去看看沉香，好好安慰她几句，今天这事儿也不是她的错。”

    木香出去后，杨嬷嬷才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就不跟姑娘兜圈子了，今儿沉香这事，虽说是大爷喝醉了酒，沉香过去扶了一把，然后大爷才犯了点糊涂。不过大*奶心里到底觉得过意不去，虽是个丫鬟，但之前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如今……”她说到这，特意停了一下，看了白文萝一眼，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然后才接着说道：“眼下依大*奶的意思，等过几天，选个好日子，把沉香体体面面地接过去。也不会委屈了她。当日就给她开脸，封做姨娘。虽对姑娘这边有些不好意思，但到底事情都这样了，也是没法子地事。姑娘放心，把沉香接过去前，大*奶会给姑娘找个伶俐丫鬟顶替上的。”

    “我说句话，杨嬷嬷别介意。”等她说完后，白文萝才轻笑着说道。杨嬷嬷点了点头道：“姑娘有话尽管说，这事说到底是对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大*奶心里对姑娘也觉得很愧疚。”

    白文萝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才开口道：“其实按我说，嫂子也是多虑了，既然刚刚在观月楼那边，嫂子已经说了这事是个误会。那么当时误会就已经解开，这事便也算是过去了。我会让沉香当做这事没发生过，以后她还就在我这边当差。嬷嬷回去跟嫂子说，让嫂子不用为个丫鬟那么费心，这般倒是弄得我心里头感到过意不去了。而且……当时我还把大哥哥误当成了采花贼，失手给打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大哥哥这会怎么样了？我改天得过去赔罪才是。”

    杨嬷嬷听着白文萝这一通绵里藏针的话，微怔了怔才说道：“姑娘心里有气我明白，只是姑娘也该清楚，这事要等到老太太回来了。沉香可就免不了得吃一番苦头。到时大爷明着跟老太太讨她的话，那会沉香再过去，就不会有个姨娘的体面身份了。”

    “那就等老太太回来再论吧，说起来，沉香原就是老太太屋里的丫鬟，到时是圆是扁就由老太太来定。”白文萝一笑，又轻轻挡了回去。

    杨嬷嬷一看这般，知道今天是说不出个结果来，只得起身走了。

    然而那杨嬷嬷还未走多会，又一个仆妇过来说要找沉香。正好那会沉香已经洗完澡，正在房间里呢。木香出去一问，原来那仆妇是沉香的婶婶，别人都喊她陈易家的。白文萝想了想，估计也是秦月禅找来的说客，刚刚在自己这边碰了钉子，就直接找上沉香了。她微勾了勾嘴角，便让木香带她去沉香的房间。到底是她的事情，还是由她自己来拿主意好，不管沉香是真的愿意还是被说服了，她都不会拦着。之前帮着挡了一通，是不想顺了秦月禅的心意，还有白玉堂那家伙她从一开始就看不顺眼。

    不过这事，还是没出了白文萝的意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外面就穿来沉香的怒骂声！

    “你不要脸不要皮，你想攀高枝，你自己攀去，来找我做什么！滚！”沉香一下子拉开门，猛地就把陈易家的给推了出，然后就指着她的鼻子一阵骂道。

    “火气这么大做什么，我不是为你着想吗！你这会不趁着大爷还惦记着，赶紧过去，以后谁还敢要你。到底也是破了身，偏还要装一副高洁样……”陈易家被她骂得脸上挂不住，就瘪了瘪嘴，挑着一双三角眼，上下瞟了一眼沉香。

    “你——”沉香气红了眼，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忽的就转回身进了屋。陈易家的还以为她是被自己气得进屋哭去了，正想再讽刺几句，却不想这会沉香又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看那样子就像是要跟她拼命似的。陈易家的尖叫一声，吓得赶紧往后跑了几步。

    木香出来一看，赶紧上去拦住沉香，还一边叫六儿出来帮忙。那陈易家的原是害怕要跑的，可这会一见有人把沉香拦住了，马上又得意起来。口没遮拦地说道：“你也别这般生气，去给大爷当姨娘也总比你在这旮旯里当个小丫鬟强，而且大*奶又是个温和性子，我劝你还是趁早收收这烈性子，不然以后去了那边也不招人待见！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你自小眼里就没个长辈，我到底还是你婶呢，就敢拿剪刀要跟我拼命！也不瞧瞧自个什么样，是谁把你给养大的，啊，敢这般对我！”

    “吵什么呢！”这会白文萝从屋里走了出来，沉着脸说了一句。

    沉香正要破口大骂，见白文萝出来后，不得不生生咽了回去，眼里恨恨的含着泪。木香和六儿在一边低声安抚着，让她还是回屋去，别理那泼妇。

    而那陈易家却是第一次见白文萝，不知深浅，只是之前听说这位三姑娘是才刚从外头接回来的。而且这梨香院是所有姑娘中最小最不起眼的一间院子，所以她便以为这位三姑娘在府里，定是不受老太太待见的。再现在一看，见只是身子单薄的小姑娘。更是起了轻视之心，当下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于是就笑着说道：“吵着姑娘了，别见怪，我这是在教训我的侄女呢，姑娘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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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谁敢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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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还是赶紧走吧。沉香可是姑娘的丫鬟，要管要教训也都是由着姑娘来，那轮得到你什么事。”梨香院那两个粗使婆子也有些看不过她这跋扈样，就在一旁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嫂子这话可就不对了，她可是我自小养大的，教训几句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是姑娘还能拦着我管教侄女不成。而且你瞧瞧她那样，才不过是说她几句呢，就跟要吃了人似的！也不瞧瞧现在自己是什么身份，大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别不识好歹。既然要装清高，那当时还去勾引大爷做什么……”陈易家的以为白文萝不敢拿她怎样，说话间便完全不把白文萝放在眼里，还一边指手画脚的。

    “从小就把我当丫鬟使，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好容易进了府里当差后，每月的月钱也都给你送了大半回去！你不护着我就算了，还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谁了！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谁了！”沉香气得脸色发白，说着就尖叫了起来，那声音都变了调。似被撕破了一般！最后还要挣开木香和六儿，要上去跟陈易家的拼命。她刚刚才用一只簪子绾上的头发，经这一番的挣扎，一下子就散了下来。这会只见她神情狰狞，两眼发红，披头散发，就似要疯了一般！

    陈易家的见她这模样，一时也觉得有些心怯，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地说道：“你不勾引大爷，大爷怎么就看上了你！你那张小脸就真能迷得住男人，若不是使了什么手段……”

    “住口！真是没法没天了，怎么还让她在这胡言乱语，给我掌嘴！”白文萝说着就朝那两婆子使了个眼色。那两婆子顿时会意，她们本就平日里闲的无聊，恨不能兴风作浪一番。如今有这机会，自然是要好好把握住，反正若上面怪罪下来也有姑娘在前面顶着，她们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于是一个赶紧上前抓住陈易家的，一个走过去马上就左右开弓起来，打得那陈易家的直哇哇大叫。

    白文萝冷眼看着，到底她还是这府里的姑娘呢。一个当了几十年家奴的仆妇，再怎么蠢，再怎么没眼色，也不可能连点忌讳都不清楚。怎么就敢这般大刺刺地在她面前，说出这些眼里没主子的话，甚至还散布起谣言来。多是受了秦月禅的暗示才会这般口没遮拦，可惜她连白玉堂都能打了。这小小一个仆妇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只是白文萝多少也有些叹服秦月禅的心思转得快，因为自己把事情给撕开了，刚刚还表明了这事会告到老太太那儿。于是秦月禅马上就让陈易家的过来，借她的嘴嚷出是沉香勾引的大爷，这一下子就把错全都推到了沉香身上。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真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太能接受这样的缘由，众人也更愿意相信这样的说法。

    啪啪啪地十几下后，那张脸眼见就肿了起来，白文萝才叫了停，然后给她撂下一句话：“若是不服，你只管找老太太伸冤去。只是再让我看到谁敢在我院子里随便撒野，胡言乱语，想要越过我教训我的丫鬟，不用请示老太太，我就直接给谁打板子，你自己掂量着你这条命能挨几个板子！”

    终是被白文萝给吓住，那陈易家的捂着脸，再不敢吭一声。直怪自己看走了眼，以为是个娇小姐，却不想是个母夜叉。最后只得讪讪地看了沉香一眼。然后就灰溜溜地走了。

    过后白文萝赏了那两婆子每人一两银子酒钱，乐得她们直说姑娘是菩萨心肠，这般会心疼下人等等，笑眯眯地说了好一阵恭维话，才开开心心地出去了。

    随后白文萝就让木香拉着沉香回屋去，然后再去栖风院那边试着打听一下消息。

    小半天过后，木香才回来。白文萝那会已静下心，正在屋里研磨铺纸，这是她每日给自己定的惯例。练字，可使神专，可使心沉，可使手稳，只见她笔下的每个字都端正严谨，虽秀气不足，却刚劲有余。意念所致，笔下如有神，若是修习内功心法之人看到她的字，必能自那一笔一划中感觉到，有几分肃杀之气隐隐透出来。

    “说吧，都打听到什么了？”白文萝手中的笔轻轻沾了沾墨，头也没转，只是开口淡淡地问了一句。

    木香暗叹了口气，就把打听到的消息缓缓说了出来。听说那白玉堂被送回栖风院没多会就醒了过来，然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好几个丫鬟都被他拿东西砸伤了。是大*奶进去劝了一通才消停了下来，然后大爷便放话出来，说当时是沉香趁他喝了酒，就勾引他。而三姑娘当时因为没看到前因，所以才误会了。总之如今这事既然已成实。大*奶也有容人之量，他也不计较沉香的过错，跟大*奶商量后，就打算把她收了房。于是便派了人过来说，却不想都碰了钉子。

    大*奶知道后，倒也不想让三姑娘难做，就顺姑娘的意思，等老太太回来再给这事做定夺。只是这丫鬟勾引了主子的事毕竟不太好听，事关家风，到时老太太若发了怒，沉香准是没好果子吃。而且出了这事后，也就只能让大爷收了她，除非她能出家当姑子去！否则……

    “我宁愿绞了头发当姑子去！”木香才说到这，沉香忽然就从外面冲了进来，说着就跪在白文萝面前，苍白着脸说道：“姑娘之前的大恩我没法报，只愿下辈子能给姑娘做牛做马……”

    “下辈子我们可不一定能碰得上啊。”白文萝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放下笔，然后转过头看了沉香一眼，嘴角带着几分浅笑，接着说道：“起来说话吧，跪在地上不难受吗？”

    木香一见这样，就过去要把沉香扶起来。沉香却固执地跪在地上。虽不知道姑娘能不能保得住她，愿不愿意为了她而得罪大爷，甚至还可能会惹得老太太生气。但这是她唯一的一根浮木了，失去的话，她要么是一死以表决绝之意，要么是剃了头发遁入空门！

    “起来吧，我答不答应你的事情，跟你是不是跪下来说没有关系。”白文萝又说了一句，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但是面上已经带上了认真之意。

    木香便在沉香跟前低声劝道：“快起来吧，别惹得姑娘不快了！”

    沉香这才站了起来。虽是含着胸，垂着脸，但面上却带着几分决绝之意。白文萝示意木香出去后，静静看了她一会才慢慢开口道：“你真的不愿去那边？”

    沉香抬起头，此时她已经没有泪水，只是眼睛却有些肿，却依旧盖不住她脸上那明艳的容颜。

    “不愿！”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苦求姑娘救救她，可是最后也只能说着这两个字来。

    白文萝笑了笑，接着说道：“为什么，虽说姨娘的名号不太好听，但确实比在我这做个服侍人的丫鬟强多了。嗯，当然……大爷是有些奇怪的嗜好，不过除去那个的话，别的都不差。光瞧那院子里，就是个普通的丫鬟，吃穿用度都比我这里好多了。至于大*奶嘛，我瞧着也不是会打压妾室的人。”

    沉香一听这话，眼一红，脸一白，唇还没张，眼见膝盖就又要弯了下去。白文萝却朝她摇了摇头说道：“就站着说话，把你想的都说来我听听。”

    “姑娘，我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也从不想去攀什么高枝，挣什么荣华富贵！”沉香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淌了出来，她也不抹脸，接着说道：“我知道，没少人在背地里说我虚荣又爱脸面，指定是盯着姨娘的位置！可是我真的没有，我若真有一丝一毫这样的心思，之前大爷在老太太那儿堵住我，悄悄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早就答应了！这事如意也是知道的，姑娘若不信可以去问一问如意。”

    白文萝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眼下你若硬咬牙不过去。就算大爷放过你，你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出路。即便是这般，你也不愿过去？”

    “姑娘，我说句不敬的话，您若生气，就打我耳光子好了。”沉香咬了咬唇道。

    “你说。”

    “我恶心，我恶心到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抖，那不是别的东西能补偿得了得的！而且我也明白，只要进了大爷那边，过不了几年我也得没命，以前……又不是没出过这事！与其如此，我还不如现在干干净净地走了！”沉香捏紧了拳头，说话间，身上已见微微发起抖来。这话岂止是不敬，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了！

    不过白文萝听后却只是轻轻一笑，接着说道：“你还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的，性子又太烈，只是刚过易折啊。”

    沉香不吭声，白文萝想了想又问道：“你想过自己的以后吗？打算如何面对？”

    “眼下都这般了，我再没别的痴心妄想，只求姑娘别嫌弃我……我……以后姑娘让我做什么都好！”沉香说着又抬起头，发红的眼睛里带着深深地恐惧，生怕会听到拒绝的声音。

    “跟着我……可未必是件好事那。”有些突兀的，白文萝此时的声音里头带着几分莫名地怅然。沉香还想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的时候，就又听到白文萝说了一句：“不过这事，我确实也做不了主。若老太太真让你过去那边的话，你就准备把头发绞了吧，我最多让人给你找座好点的尼姑庵。”

    沉香被白文萝这微带着调侃的语气弄得有些愣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眼泪顿时涌出，一下子就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了一句：“多谢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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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沉香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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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是十四那日中午回来的。一进门就收到了消息，当下脸色就变了，也顾不得休息，马上就让王嬷嬷过去把沉香带过来。正巧当时白文萝去了白文轩那边，于是沉香便直接让人给带走了，随后秦月禅和白玉堂也被叫去了荣寿园。

    而这会周氏也从碧影那得了消息，她一边洗着手一边冷笑着说道：“果然是老太太不在的时候容易出事，还真是老天白帮了个忙，我还没怎样呢，那两边倒是先对上了。”

    “太太这会要过去吗？”碧影一边给她递上毛巾，一边小心的问道。

    “先不过去，老太太正气在头上呢，且等一会，看那边差不多了才过去。”周氏说着就转过身去照了照镜子，还特意扶了扶发上的一支点翠凤凰展翅步摇。那是老太妃赏她的，同时还赏了瑞哥儿好些笔墨，林氏虽也得了一只镯子，但到底不比她体面。一想到这个她的心情就好得不行，再回来一听这个消息，简直是喜上加喜！

    沉香被王嬷嬷带到荣寿堂后，老太太先把屋里的丫鬟们全都遣了出去。然后才以沉香行为不检点为由。令人脱去她的外衣，驾到院中先打了三十大板！随后老太太房里传出一通怒斥，一是说白玉堂不洁身自爱，身子还没恢复，好好的白天去喝什么酒；二是说秦月禅，不过是才让她管两天家，竟就出了这等事，大白天的，居然让姑娘院里的丫鬟和姑娘的兄长不清不楚的……

    接下来秦月禅自是好一通赔罪，把错都往自个身上揽，然后还求情着说别打沉香了。说沉香不过是一时糊涂，到底大爷也说了，以后就把她收了房等等。只是她求情的时候，外头那三十大板已经打完了，沉香晕了过去，后又被一盆冷水给浇醒了过来，却也只是微抬了抬眼，连声都吭不出，又闭上了眼睛。

    “你想把她收房，你到底还要不要脸面了！”老太太气得就拿起拐杖指着白玉堂怒斥道，真恨不得一拐杖打下去！这个她打小就疼爱的孙儿，明明一直就对他抱着最大的期望，却偏是越来越不争气！

    “老祖宗别生气，到底……她已经是孙儿的人，而且眼下也快过节了，若要赶出去的话怎么都不好听。总归这也打了，老祖宗就当是疼疼我。把她赏了我吧！”白玉堂跪在老太太身边，涎着脸说道。

    “你不知道她是你三妹妹的丫鬟吗？听说你当时还被你三妹妹打晕了过去！”老太太拄着拐杖，低喝了一声。她再怎么心疼这个孙子，心里却还是气得不行。

    白玉堂一听这个，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后又陪笑着说道：“若不是那丫头上来勾引我，我也不会犯了这错。不过当时三妹妹是误会了而已，我又喝醉了，脑子糊涂，便不小心才晕了过去。”

    老太太何等精明的人，哪听不出他这些话里藏的猫腻。只是她此时真正计较的却不是这个，沉香到底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一定得好好压下去才行。眼下府里的人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传出了点着三不着两的话，都还糊里糊涂着呢。她瞥了秦月禅一眼，秦月禅这会一句话都不敢说，却一直在悄悄观察着老太太，见老太太忽然看过来，赶紧就垂下脸，装作不安地样子。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孙子和孙媳妇。心里重重叹了口气，两个都是聪明的孩子，怎么却全把心思放在这上不得台面的事上！一想到自己年纪大了，这一个个却还是不成气候，再想前天老太妃跟她感慨的那一番话，她心里莫名地生出许些悲凉来。新帝继位到现在，才不过两年的时间，那京里就有多少大家大族因一点小事就被连根拔起！连着西凉这边的好些官员，包括知府，也都在这两年时间里，陆陆续续都有了变动。

    凡事有些根底的人家，都嗅出不同寻常的味道来。白家虽然没有处在那场漩涡中，但是这些个大家族，人员牵扯广了去了，真要算起来，有几个是能撇得开关系的。眼下正是万事皆需小心的时候，真把沉香给了堂儿，以后若出了什么事就不好收场了。而且到底是服侍过她几年的丫鬟，如今又还跟在三丫头身边伺候着，不比那些从外头买回来的，并签了死契的丫鬟。

    转念间，老太太心里就动了主意，虽有些不忍，可也只有这样才能弄干净了。她正要开口吩咐下去的时候，王嬷嬷就进来说：“老太太，三姑娘过来了，老奴拦不住。”

    老太太微皱了皱眉，然后就对秦月禅和白玉堂说道：“行了，你们先回去把。该怎么办我自有主张。”

    白玉堂一听这话，感觉老太太似乎是不愿顺了自己的心，到底不甘，就开口道：“老祖宗，那我——”

    “不争气的东西！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还不满足，却整天儿地想三想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屋里都是些什么货色！我是年纪大了，原是想着好好享享几年清福，这府里但凡能过得去的，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却纵得你们一个个越来越不知好歹起来！真是没一个能让我省心的！堂儿媳妇，你平日里也该给我好好管着他些，下次再有这样那样的事，你就先自己过来跟我领罪！”

    “是！”秦月禅赶紧起身规规矩矩地应道，心里却想着今天这事，可能不会朝她预定的方向走了。不过眼下事情进行到这，她也算满意，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因为白玉堂暂时还不想着见白文萝，心里恨归恨，却不得不先压住这口气，于是便让秦月禅同他从另一边门出去了。而白文萝刚一进荣寿园，就看到沉香晕死在那院中的长凳上，旁边的人给泼了水后，就任她趴在那也不管了。眼下已是中秋。今天又是个阴天，即便是中午也不见有日头出来，连那风里都带着丝丝寒意。被打了几十大板，又被泼了冷水，再这般耗着不管的话，去阎王那报道是迟早的事。

    王嬷嬷见白文萝走进来后，生怕沉香那样子会吓着她，本想上前拦住的。却不想白文萝不知怎的，脚步转了几转，轻易就绕过了她，往沉香那走过去。刚打完板子的那两个婆子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愣愣地看着。

    白文萝伸出手在沉香鼻息那探了探，然后才转过头问向王嬷嬷：“老太太可是说要直接打死？”

    王嬷嬷看着白文萝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怔了怔才说道：“不是，只打三十大板，一次不多，一次不少。姑娘还是先回去吧，这事老太太自有定夺。这丫头犯了错，自是要罚的，姑娘慈悲心肠，但也要用对了人才是。”

    白文萝点了点头道：“嬷嬷说的没错，不过老太太眼下除了罚她三十大板外，还说要罚她什么吗？”

    “现在还没有。”感觉自己似乎要被绕进去了，王嬷嬷顿了一下才说道。

    “嗯，这么说，她现在还是我的丫鬟。嬷嬷板子也打了，冷水也泼了，那么现在我把我的丫鬟带回去，嬷嬷应该不会拦着吧。”木香给她报了消息，所以她过来的时候，一并把自己院中那两个粗使婆子都给带了过来，眼下就候在荣寿园外。

    “这个，老太太还没发话……”

    “好，我也不为难嬷嬷，我这就进去跟老太太说。虽然嬷嬷带走我的丫鬟也不跟我说一声，但是我过来把我的丫鬟带回去，必是会好好交代一番的。”白文萝微勾着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道，她的声音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是不温不火，谦卑有礼。这种矛盾转移的话，对她来说也是驾轻就熟的事。

    “姑娘，老太太眼下正在里头说着话，容我进去通报一声。”王嬷嬷没想到，面上看着最文弱的三姑娘，却是个难缠的主。那一句一句，连讽带刺的，她虽听得不舒服。却也只得在心里忍着。

    “好，那就请嬷嬷快点，沉香这样像是抗不了多久了。到底是我的丫鬟，我心里着急，嬷嬷别跟我介意才是。”言下之意是她可不会就傻傻在这外头等着。

    “不敢，请姑娘等一会。”王嬷嬷说着就转身进去了。接着白文萝便让那两婆子进来，把准备好的衣服先给沉香披上，草草帮她擦了擦脸后，王嬷嬷就出来了，说是老太太让她进去。至于沉香，就先拖到后面那间小屋待着，等着老太太的意思。

    白文萝点了点头，就让那两婆子抬着沉香过去，小心看着。王嬷嬷皱了皱眉，看了白文萝一眼，迟疑了一下便没吭声。

    “给沉香求情来着？”白文萝进来后，老太太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并且那语气里没有一丝可商量的余地。

    白文萝笑了笑，走上前去轻轻说道：“老太太长途劳累，一回来就要处理这等事情，文萝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特意来给老太太分忧的。”

    “哦，你想怎么为我分忧？”明知道她就是求情的话，只是这样一说出来，老太太倒也不好就硬邦邦地就赶她回去。而且，说到底，她也想听听白文萝究竟会说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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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谁输了谁赢了？

﻿    ﻿    第三十一章谁输了谁赢了？

    白文萝看着老太太此时坐的那张软榻。只见那上头铺着猩红的绒毯，两边设着大红妆缎牡丹富贵引枕，膝上盖着一条秋香色金钱蟒羊毛毯。旁边的紫金香炉内缓缓飘出淡淡的檀香，慢慢充斥在这奢华至极的房间内，使得这冰冷的空气也带上了几分虚幻的暖意。

    白文萝先是叹了口气，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几分委屈来，才轻轻开口说道：“如今不管事情原是如何，总归都是沉香的错。”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似是悟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收起面上的委屈，又强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其一，按大哥哥那意思，如果老太太顺水推舟地就把沉香给了大哥哥，照理也是应该。但昨儿我瞧着沉香那意思，似乎极为不愿，甚至还有几分决绝之意。她虽跟在我身边的时日不长，但我多少还是对她的性子有些了解的，老太太想必是比我还要清楚。把沉香送到大哥哥后，很可能会有变数，所以我觉得这样其实并不妥。”

    “嗯。其二呢？”老太太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一声，让她继续说下去。

    “其二就是，按大哥哥的意思，沉香既然都作出了这等下作之事，老太太就是直接打死，也是无可厚非。”白文萝说道这，看了老太太一眼，见老太太面上依旧不露喜怒，只是拇指轻轻抚摸着拐杖上的兽头。她顿了顿，便接着说道：“但是，这件事到底跟大哥哥扯上了关系，老太太也明白，这段时间大哥哥那院里不太清净，如今若是又一个丫鬟因大哥哥而……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连着出了几件事。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府里的人又多，保不准不会有谁不小心说露了嘴。而且那当时，我还曾把大哥哥误认成是采花贼，又害怕地嚷出了几声。估计也是有人听到了，这种情况下，沉香要是就这么被仗毙的话。在有些人眼里，似乎就做实了这事，对大哥哥的影响也会有些不好，我觉得也是不妥。”

    说到这，见老太太还是没吭声，她继续接着说道：“至于其三。就是让沉香剔了发，送到尼姑庵去，其实她自己也有这个意思。但是我却觉得，她是不得已而为之，若真让她剔了发的话，心里肯定会聚积更多的怨气。而尼姑庵那地方，总少不了会有香客，若是她怀了报复之心，对外乱说什么的话……虽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到底也是件惹人烦的事，因此这就更为不妥了。”

    “嗯，那你以为妥善的法子是什么？”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异常沉闷，似有几分不悦一般。

    白文萝却是不惧，神情一如刚刚那般的恭敬，接着老太太的话说道：“其实这事，嫂子当时也说了，是个误会，根本就没什么事。就算真有人怀疑什么，也不过是个丫鬟生了点异心，想找个好出路罢了。在这府里。抱这种心思的绝不会只有一个，所以大家即便知道，也不会觉得有多诧异。而且沉香如今也为此挨了板子，因此府里的人最多就是暗中骂一骂她痴心妄想，并在一旁幸灾乐祸，总之话题不会扯到大哥哥身上去。所以我以为，最好的法子就是当这件事过去了，沉香依旧放在我身边。如此既是安抚了她的心，也能让我看着她，出不了什么事。再过些时日，即便是那些喜欢乱嚼舌头人，看着事情根本没再起什么变化，渐渐也就淡了。”

    其实说了这么多，总的意思就是，主子的反应越大，下人们的猜忌就会越多。明明都没多少人知道的事情，这一捅出来，倒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可是所有知道的人又不清楚具体的事情经过，那势必会越传越离谱。因此，此时的一番手段，稍有不慎的话，很可能会造成以后的反作用。

    老太太听完后，面上还是淡淡的，没起什么变化。白文萝也不着急，笑了笑，话一转，就又说道：“最后说一点我的私心，望老太太不要见怪。”

    “哦，什么私心？”老太太似的独对这一句话感兴趣。身子微动了动，微垂着的眼睑也抬了起来。

    “其实，想把沉香留在我身边，也是看中了她是个不错的人。性子虽是刚烈了点，嘴巴容易得罪人，但算起来，这也是她最大的优点。不是每个人都能拒绝得了荣华富贵的，更不是每个人都敢去拼命，特别是身份低下的丫鬟。而且她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的，亦知道感恩，所以这次我若能为她求得情，她日后必会对我很忠心。有这样的丫鬟跟在身边，我会很放心。”话说到这，已经是暗着表明，老太太若是不应许了她的这个请求，就是砍了她一个难得忠心的丫鬟了。

    老太太从一生下来，就是当主子的人，怎么会不明白，找下人容易，但要找一个真正忠心，并且还能信得过的下人，却是非常不易的。而且很多时候，都是靠机缘。

    小小的一个沉香。断她的生死不过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可是到底，却也没能得到什么，甚至还有可能会有些不好的影响。白文萝说的那些，她何尝没有考虑到，而且考虑得比她还要详细。只是白文萝给她一一列出的那些不好影响，其实基本上都能够轻易解决。比如把沉香送到尼姑庵，既然是送了她出去，又怎么可能还会让她与香客接触。既然已经出家，那么不管是忽然暴毙，还是急病而亡，也都不关伯爵府的事了。

    不过白文萝小小年纪就能想到这么多。并且分析得如此细致，老太太心里是很满意的。那一点疏忽只是因为她还没有处理事情的经验，等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能够弥补上。

    然而，老太太不知道的是，那一点疏忽，却是白文萝故意露出来的。杀人放火这种事，她可不比老太太陌生，但是却不能在老太太面前表现出来，可又要把事情说得明白，并且还要显得自然。这就好比臣子与君王下棋一般，既要输，还要输得不露痕迹。

    一个大家族里，女子的婚事，最主要是用来联系和维持各个家族之间的利益。在这个基础上，谁都希望自家的女子能在婆家那边被人看重。而这个看重，除了有娘家的因素外，与自身的努力也是离不开关系的。到时，一个既忠心又得力的助手所起的作用，往往是不可估量的。这笔账，老太太若看不清楚，就真是老糊涂了。

    “三丫头啊，你倒是坦白得很聪明啊！”老太太终于微微笑了起来。

    “老太太过奖。”白文萝谦虚地说了一句。

    日已西斜，老太太坐了半天的车马，回来后又没先好好休息，眼下终于觉得疲倦起来。只是自白文萝出去后，她一时也睡不着，便找了王嬷嬷进来说会话。

    “我说，那三丫头精可是得很啊，连我都算计在内了。”软榻上的老太太，语气有些不悦，但是面上却带着许些笑意。

    “怎么把老太太也算计在里头了？”王嬷嬷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丫头是个胆大心细的，那么鬼精的丫头，你以为她当真是真认不出堂儿来吗！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就算是没见过，光看堂儿那一身衣服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却硬掰个采花贼出来。其实她当时若只是偷偷打堂儿一顿。那我也就仅当她是个心存正义的姑娘罢了。但她却把这事给嚷嚷了出来，故意在孙媳妇面前撕开，如此我倒是要高看她些。”

    “这是为什么？”王嬷嬷心思到底没老太太那般巧，依旧有些想不明白。

    “还不清楚吗？她虽是救了沉香，但这一嚷嚷，同时也是把沉香给逼进了死路！事情撕开后，堂儿那边就不能私下解决了，准会闹到我这边来，到时沉香唯有求她。而她到我这讨得人情后，沉香以后可不完全信服了她。反过来说，即便我不应予三丫头这事，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虽是失去了个好丫鬟，但却得到了我的愧疚，毕竟这事，到底是堂儿那边的错。而我却把错全都归咎到她身边的丫鬟身上去，怎么也是让她受了委屈，她亦是知道我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胆大无忌！”老太太笑了笑，白文萝是几个孩子中，性格与她最像的，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年少时候的自己一般……

    最后这事，就如白文萝所说，不了了之了。沉香因行为不检点，被老太太打了三十大板，但到底念在她曾服侍过自己几年，又有三姑娘为她求情，而且到底也没做出什么苟且之事。最后还是留了她一条命，只是把她降到了三等丫鬟。

    事情由老太太出面定下这个结果，秦月禅那边也不敢跟老太太明着干，于是也就默认了。而这件事情，除了白文萝，也就秦月禅和她身边的丫鬟双燕算是亲眼见到的，别的人，不过都是隐约听说的。

    所以有谁知道到那所谓的勾引，底是只说了句话呢，还是摸了手，亲了嘴……而且听说三姑娘当时还碰上了，若真是有什么苟且之事，那姑娘为何还要把这么一个丫鬟留在自己身边，平白败坏自己的名声？最后，说来说去，谁都弄不清。于是关于丫鬟勾引主子的事，慢慢也就变成个不真不假的谣言，仅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至于这其中的算计，其实根本就没有谁赢了，也没有谁输了。只不过是那其中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秦月禅出了气，白玉堂终于舔到了美味，白文萝得到一个忠心的丫鬟，老太太看到了孙女真正的价值。

    至于沉香，也如了她的愿，没有被送到栖风院，也没有出家。而白文萝算计她的事，她将永远被蒙在鼓里，并且从此对白文萝忠心不二。但是谁又能说她是不幸运的呢，如果没有白文萝看中她，算计她，她的遭遇可能会比这还要惨。

    能够被人利用，证明你是有价值的。

    这句话很冷漠，却也很真实。

    就白文萝来说，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其实，除了那与生俱来的亲情外，很多感情不正是从一开始的利益接触中，慢慢被培养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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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中秋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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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清月朗，银河微隐的八月十五。观月楼处一片锦绣辉煌。随处可见的琉璃花灯，晃得人眼迷离的烛火，此时老太太已领着一众人上完香，拜完月，进了观月楼的大花厅。只见那花厅内凡桌椅之物，尽是圆的，取团圆之意思。且厅内的陈设比白文萝昨日看到的，多了一架嫦娥奔月的十八扇彩绣屏风，竖着立在花厅的中央，把那大花厅隔成两个半开的空间。

    因今日老太太特意请了青梅先生过来，趁着过节，好好叙叙旧。又由于青梅先生难得过来一趟，所以沈逸飞也就干脆留了下来，老太太也把他一并请了过来，一起热闹一番。于是如此便在那大屏风的两边各摆了一大圆桌，把男女分别开来设座，上面另有一高座居中。

    老太太落座后，就不时与青梅先生说着话，陪在一旁的两位老爷和白玉强还有沈逸飞，也都适时的附和着说两句。白玉堂刚刚只陪着老太太拜了月后，就以身子不适。告了罪便回去了。但白文萝却自白玉堂离开之时，注意到他扫射过来的阴冷的目光，她装作没注意，移开了眼光。而秦月禅却是留了下来，并且落座时还特意坐在白文萝旁边，就似之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不时同白文萝亲热地说着话。白文萝也似忘了之前的事情一般，面上带着微笑，三句不离嫂子。

    周氏在一旁看着心底直冷笑，原往年老太太的注意力都是放在女眷这边。可因今年多了位青梅先生，老太太只顾着叙旧了，女眷这边不免就有些冷清了下去。几个人你悄悄地看我一眼，我暗暗地瞧你一次，心里各自掂量着，可每个人都是面上不离笑，嘴里不离亲。

    白文萝刚刚吃了两口月饼，觉得有些腻了，想喝口茶解一下，然才碰了碰杯子，马上就有丫鬟上前来给她斟上刚温好的酒。她还未开口，秦月禅马上在一旁关心的说道：“三妹妹身子这般瘦弱，年纪又还小，哪经得住这酒的后劲，还是换上热茶吧。”

    白文萝朝秦月禅轻轻一笑：“多谢嫂子关心，我正想着是不是能让换了茶来，嫂子却帮我开了口。”

    “既得你一声嫂子，原就应该多关心你一些。这般客气做什么。”秦月禅说着就转头让丫鬟们给三姑娘换上热茶来。

    白玉艳恰好坐在白文萝的另一边，瞧着她们这般亲热地模样，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然后就拿出帕子擦了擦嘴，低声道了一句：“没得恶心我的！”那声量控制得刚刚好，只这一桌的人能听到。白玉妍微皱了皱眉，看了白玉艳一眼，却没说什么。林氏也只是轻轻一笑，然后就装作被老太太和青梅先生的叙旧内容给吸引了过去。白文萝和秦月禅似有默契一般，都装作没听到那句话，只有周氏眼波儿一转，然后就指着摆着旁边架子上的一盆牡丹说道：“你们瞧，那几朵牡丹里头，哪几朵是真的，哪几朵是假的？”

    “怎么大太太这会的眼力这般不好，这不是一瞧就出来了吗，挨得最近的那两朵，一看就是假模假样的。”白玉艳马上就接了话，说完后还瘪了瘪嘴。因为这个时节，自然开的牡丹早就已经谢了，府里的花匠好容易用地火培育了几盆在秋天盛开的牡丹。只是到底也比不上夏日时节的丰满。可再怎么这也是极为难得的花儿，老太太瞅着便让人照着原的花，用绢纱等做了几朵以假乱真的牡丹给充上。如此一瞧，也就真假难辨了。

    “其实谁管它是真是假，只要好看不就行了。老太太也说了，那几盆花儿摆上后，这花厅看着人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秦月禅接着白玉艳的话跟着说道，然后又偏过头看着白文萝笑着问道：“三妹妹以为如何？”

    “嫂子可不知道我原就是个不懂花儿的，反正我瞧着都挺好看，谁还特意去辩它真假，是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总不过都是给人看的东西。”

    “哼，难怪你们两人能说得上话，连想的都一样。”白玉艳毫不掩饰地白了她们一眼，鼻子里又哼出一声来。这会声音有些大了，引得老太太转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林氏终于把注意力转了过来，有些责备地对白玉艳说道：“这酒虽是烫过的，也别喝得太急了，到底是个姑娘家，这要真呛着了怎么办。”

    白玉艳也知道老太太看过来了，便就乖乖闭上了嘴，不吭声了。

    而这会老太太那边也差不多叙完了旧，一瞧大家伙都呆坐着，才知道自己不开口，没人敢动。便笑着责备了两声，说怎么也不提醒自己一下，白孟儒只陪笑着说道：“难得老太太今儿高兴。我们能这般陪着也是个福气，这听戏什么时候不行。”

    “行了，赶紧点戏吧，不然再晚，姑娘们扛不住，可不白浪费了这一个晚上！”

    老太太点了两出戏后，轮到下面人的时候，众人推让了一通，也都各自点一两处。白文萝不懂这些东西，也跟着大家随意点了一出，连名字都没看清楚。

    于是，没过一会，只见外面那正对着花厅搭起来的高高戏台上，一个浓妆艳抹，媚眼如丝，兰花翘指的美人儿莲步微移，柳腰轻摆地走了上来。红唇微启，一时周围都静了下来，只听雌性莫辩的圆润声腔轻轻唱起——

    今古情场，问谁个真心到底？但果有精诚不散，终成连理。万里何愁南共北，两心哪论生和死。笑人间儿女怅缘悭，无情耳。感金石。回天地。昭白日，垂青史……

    白文萝不会听戏，既听不清，也听不懂那些人从喉咙里唱出那依依呀呀，长短不一的句子，到底都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第一个出场的那个人的声音很是好听，她仔细看了那人，只见高挑身材，杨柳细腰，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风流妩媚之态。不过那张脸涂抹的油彩太重，却无法看得清长的什么样。只是瞧着那面上的线条，应该是个美人胚子无疑。特别是那双眼睛，即便离得这么远，依旧能感觉得到那双眼睛一转一动间，带着难以言喻的灵光，几乎让人的眼光无法不跟着他走！

    “三妹妹不知道吧，那个演旦角的叫冷月倾，听说才上台没几年，就成了戏班的台柱，生旦都能演。”秦月禅一边听着戏，还一边不忘给白文萝介绍一下。

    白文萝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却无意中眼光一扫，忽然发觉坐在她对面的白玉妍，此时的神情异常专注。那张秀美的脸上似乎隐约绽放出光彩来，而且她的双唇，似乎还跟着那戏词微微地一开一合着。

    白玉妍这会似乎也注意到了白文萝在看着她，她顿时就正了脸色，恢复了平日里头那般内敛的样子。也看了白文萝一眼，迟疑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这之后她的眼光却在没往戏台上看过去。

    戏迷吗？白文萝想了想，便抛开了这事。

    三场戏过后，夜里的寒露渐渐重了起来。即便是坐在花厅里头，到底那大门都开着，还是有夜风吹了进来。老太太便发话让姑娘们这会都随意，想回去歇着的就不用再陪着留在这儿了。

    白文萝一听这样，便起身告了退。她早坐不住了，听了半天的戏，根本就没听清几句。那么干坐着还要不时应付着秦月禅假里假气的亲热，白玉艳的冷嘲热讽，还有周氏不时也蹦出来几句阴阳怪气地话来，她着实觉得倦了。

    白文萝走后，秦月禅和白玉艳也跟着起了身。白玉妍一瞧这里就剩她一位姑娘家了，没法坐得住，也就只得起身告了退。

    出了观月楼后，六儿在后面跟着。白文萝吸着夜晚冰凉泌肤的空气。慢慢踱着步子，想了想，忽然就转了方向，往另一边走去。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六儿赶紧跟上，一边不解地问道。

    “榴花房，去看看芸姨娘。”白文萝说着，却才刚走一会，忽然就停下了脚步。只见前面的花架处，忽然闪过一个白影！

    “姑，姑娘！那，那是——”六儿也看到了，吓得声音都发抖了起来，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她吓得脱了手中的灯笼，掉到了地上，里面的蜡烛一下子灭了！周围忽然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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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更得晚了！

    此章节里头的那几句戏词，摘自《长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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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娘儿三的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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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了观月楼后，白文萝反感觉这会忽然听清了那些唱词，只听那依依呀呀的唱腔顺着夜风，带着几分虚幻的意境，缓缓飘了过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

    她一时间有些愣住，站在原地不动了。明月躲入乌云里，夜色朦胧，树影婆娑，冷风丝丝透人心凉。六儿也僵硬在原地，心里又惊又惧的，这个园子里的事情她偶尔也听说过一些。眼下猛地一想起来，只觉得头皮直发麻，手脚都有些发虚。缓了好久才敢往两边瞧了瞧，除了假山怪石，重重树影外什么也没看到。她抖着手，把地上的灯笼拣了起来，然后低声说道：“姑娘，咱快些走吧！”

    “嗯。”白文萝淡淡地应了一声，便重新迈开了脚步。后面的戏词似乎也已近结束，那唱腔里透着几分悲凉与不舍……

    曲终人散月西斜，殿角凄凉自一家，纵有春风无路人，长门关住碧桃花。

    到今日情丝割断，芳草天涯……

    “姑，姑娘，咱们换条路吧。”快走到花架那边的时候，六儿终于忍不住，颤着声音说道。

    白文萝看着那边，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也是，这条路太暗，这会又没有灯笼照着，那就走那边吧。”她说着就转身朝旁边走去，那有一条石子路，是绕过那花架的。

    六儿松了口气，转身前又往花架那边看了一眼。只见黑洞洞的，什么也没瞧着，只有不远处的净秋馆门口挂着两个小红灯笼，可那昏暗的光线却也只照亮门口那方寸地方。偶见一两个身量尚小的孩子从那出来，急忙忙地往观月楼那边走去，想是戏班的人。昨天下午大太太把那个戏班给请进来后，特意让人把净秋馆给打扫出来，让他们歇几晚。听说是难得请过来一次，园里好久没这般热闹了，而且老太太也爱听戏，怎么也得让他们留几天。

    然而白文萝才往那边绕过去，不想竟碰上了白玉妍也从那边走过来，两人同时站住。

    “吓我一跳，原来是三妹妹，怎么到这边来了？”白玉妍站住后就笑着说道。此时明月已经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华洒在她那张秀美的脸上，使得她的眉眼越加显得婉约柔美。

    白文萝眼光往下一瞟，见白玉妍说话间，两手却不自觉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她轻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到白玉妍的脸上，说道：“想去榴花房那边看看芸姨娘，刚刚走到那边的时候，六儿不小心把灯笼给弄灭了，我便只好走到这边来。今晚的月色不错，大姐姐是过来赏月的吗？怎么没见你身边的丫鬟。”

    “哦，是，我正要找她去呢，也不知又跑哪里偷懒去。”

    “要不我让六儿送大姐姐回去吧，前面就是榴花房了，我自己走过去便好。”

    “不用，这园子我还不比你熟悉，洗翠可能就在前面找我呢，多谢三妹妹的关心了。不过三妹妹去看姨娘的时候，最好还是别留的太久，免得有人传到老太太耳中……到底，也太晚了。”白玉妍赶忙拒绝，想了想，又提点了一句。

    “我明白，多谢大姐姐的提点。”白文萝点了点头，然后白玉妍才轻笑着走开了。

    “姑娘，刚刚那个……不会是大姑娘吧？”六儿看着白玉妍远去的背影，只见那身鹅黄色的缎面衣衫，在月光的映照下，不时反射出一层淡淡的白光。

    “刚刚什么？”白文萝看了她一眼，问道。

    “就是刚刚……难，难道姑娘没有看到吗！？”六儿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一时脸都白了。

    “走吧，胡想什么，不该你管了，什么也别乱说，也别乱想。”白文萝瞥了她一眼，然后就往前走去。

    六儿愣了愣，有些似懂非懂的，见白文萝走远了，一看周围这黑洞洞的样子，心里一慌，赶忙就跟了上去。

    “姐姐！”白文萝才往前走一段，就又听到一个声音轻轻传了过来。六儿吓得差点又把手中的灯笼给扔了出去，幸好这会那边已经走出来两个人影，只见一个是白玉轩，一个是心晴。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老太太知道吗？”白文萝轻皱了皱眉，只是说话的时候却看了一旁的心晴一眼。

    “我就知道姐姐刚刚离席就是要过来看娘的，嘿嘿嘿……我就跟老太太说，觉得困了，老太太便也放了我出来。”白玉轩微有些得意地说道。

    “我劝不住轩哥儿，只好跟着他过来了，好姑娘，你们进去说会话就出来吧。一会老太太定会让婆子到碧云轩那边看看的，到时要见不找轩哥儿人的话，准会说一顿。”心晴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我就是进去看看姨娘，把这盒子月饼给她，不会让晴姐姐你为难的。”白玉轩说着就把手里个那个摄丝递给白文萝。

    “难为你还带着这个，不过我前天已经让人给娘送了果点过去了，府里也没落下娘的。”白文萝接过那个摄丝盒，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我都吃过，都是顶好吃的，娘指定会喜欢。”白玉轩一边说着，一边跟白文萝进了那榴花房。六儿轻车熟路地过去叫了半夏开门，门开了后也不让她进去通报，就直接走了进去。于是姐弟俩进到里屋时，就见芸三娘正在油灯下纳着鞋底，那炕上堆着些零星的绸缎。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盒月饼果点，有府里分例发的，也有她送过来的。

    “半夏，是谁过来的？”芸三娘也不抬头，以为是半夏进来了，就随口问了一句。

    “娘！”白玉轩先是叫了一声，就赶忙跑到芸三娘身边，一蹦腿，就跳到炕上，坐在她旁边。

    “哎呀，怎么是你们，怎么过来了，这……都这么晚了，老太太可知道？不是都在那园子里看戏吗？你们是偷跑出来的！”芸三娘吓一跳，心里又惊又喜又担心的。

    “是老太太让我们散的，我便过来看看娘。”白文萝笑着走过去。

    “娘，我给你带了好些好吃的过来呢，你快尝尝看！”白玉轩说着就从白文萝手中接过那摄丝盒子，揭开盖子，只见里面摆了好几样小巧的点心。

    “你有心了，娘这里吃的多着呢。”芸三娘摸了摸白玉轩的脑袋，然后又有些不放心地问向白文萝：“你们这么晚了过来，身边都跟着谁呢？有没有告诉老太太一声？”

    “都有丫鬟跟着，我让她们在外屋等着，我们就陪娘坐一会便走。”白文萝说着便在旁边的椅子那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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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字有点少了，晚上还有一章补上^__^

    中间的那几句唱词，摘自《桃花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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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下 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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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三娘把刚刚洗好的新鲜瓜果盛在盘里。同白玉轩带来的点心，还有白文萝送来的月饼，一块儿摆在炕上的小桌上。

    “刚刚你们都吃月饼了吗？”

    白文萝点了点头，白玉轩却笑说道：“我这会还能吃一点。”

    “来，这个是双黄的。不过别贪嘴吃多了，免得晚上睡觉的时候胃里停食。”芸三娘说着就那小月饼往他面前推了推。

    白玉轩嘿嘿一笑，就拿起那月饼咬了一口，他刚刚在观月楼那本就没怎么吃东西。一是不习惯，二是一心要等着过来芸三娘这边，陪着他娘一块儿吃月饼，过中秋。

    “萝儿还要吃点吗？”

    “好，我刚刚也是没怎么吃东西呢。”白文萝说着也拿起一小块月饼咬了下去。

    “娘，咱们好像又回到从前了呢。”白玉轩说着就放下那咬了一口的月饼，然后又另拿起个月饼给芸三娘递过去。芸三娘接了过来，笑了一下，叹了一声道：“是呢，那会拜了月神后，咱娘儿三个就是这么围在一块儿吃月饼的。想不到今儿都这晚了，你们还会过来，娘真高兴。”

    以前那样的日子虽然清苦了点，但是过得很舒心。很温暖。而今，这样的一点温暖，看着也像是偷偷摸摸的。芸三娘心里不由得有些泛酸，自从进了这里后，以前那样的日子，就再不可能回去了。如今她唯一求的，就是这两个孩子都能在这里过得好好的。萝儿以后能找到了好婆家，轩儿能考中个功名，在这府里真正站稳脚跟。为此，她就是过得冷清一点，不能时常看到自己的孩子，也是甘愿的。

    “我们每年都会过来的，是不是姐姐！”白玉轩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转过头去看着白文萝。白文萝只是笑了笑，没应声。芸三娘也笑了一下，帮他擦了擦嘴，然后才说道：“傻孩子，姐姐哪能每年都过来的。”

    “为什么？”白玉轩刚要再咬一口月饼，一听这话，顿时就停住了，睁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

    “你姐姐再过几年就要嫁人的，若真每年都过来陪娘过中秋的话，娘那可得多难过啊！”芸三娘难得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娘，这会说这个做什么。”白文萝有些无奈地说道。

    白玉轩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说道：“那姐姐嫁了人后。也是能回来的吧？”

    白文萝和芸三娘对看了一眼，芸三娘心里暗叹了一句，然后才笑着说道：“当然能。”她说着就把话儿一转接着道：“轩儿的手看着好得差不多了，这上头的夹板什么时候能拿下来？”

    “大夫说还得半个多月呢。”一说到这个，白玉轩就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头。他虽不似别的男孩子那般调皮，但是一只手被这么包了近一个月，平日里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怎么也不是件好受的事情，好几次都想悄悄把这夹板给扔了。

    “那就忍忍，听大夫的话，知道吗，可别让娘担心啊！”芸三娘怎会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马上就劝了一句。白玉轩只得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不会让娘担心的。”

    芸三娘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来小心的问了白文萝一句：“听说你身边有个丫鬟，前两天出了点事。”

    白文萝一愣，然后便笑着说道：“这事怎么还传到娘这边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都解决了。”

    芸三娘忧心忡忡地说道：“是半夏听说后告诉我的，唉。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事情到底是如何。不过，萝儿，不管怎样，那丫鬟你怎么还留在身边。你是个聪明孩子，可是这大宅大院里的事情，要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了，你不该还把那丫鬟留在身边，这样一来会更招那边心里不痛快的，他们若是因此记恨在心里的话，你……”

    “娘，没关系的，这事是老太太发的话，没事的。”白文萝笑着说道。

    芸三娘暗叹一声，也知道现在她说这个也没什么用了，只能多叮嘱着她日后要小心些，尽量别跟什么人起了冲突，平日里能避开就尽量避开，还有对府里那些仆妇下人也都不能疏忽了。

    “娘是不是说姐姐身边那位沉香姐姐的事？”白玉轩在一旁听了一会，然后也插嘴问了一句。

    “你怎么也知道？心晴跟你说的？”白文萝叹笑了一句，果然这事已经传得满府皆知了。

    “不是，是春红告诉我的。”

    “春红是谁？”芸三娘注意到这是个陌生的名字，便赶紧问道。白玉轩身边的丫鬟，她就见过心晴，瞧着是个踏实又会照顾人的姑娘，她很放心。只是她也知道，这府里的少爷，屋里屋外不可能只有一个丫鬟，就是贴身丫鬟也都有好几个。只是之前一直就没机会了解，如今正好趁着这会好好问一下。

    “是大太太拨给他的丫鬟。也就十四岁那样，人长得很好看，甜甜美美的，心思也灵巧。”白文萝知道芸三娘担心什么，便代白玉轩回答了。

    “也是在你屋里伺候的？”芸三娘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

    “我没让她随便进我屋啦。”白玉轩有些别扭地说道。

    “是我跟他说的，平日里没事别让丫鬟随便进自己的屋。”白文萝笑了一句。

    “是该这样，等你手好了以后，就得开始好好读书了，要是哪个丫鬟都能随随便便闯进来的话，你还怎么专心得起来。姐姐说得很对，以后娘不能时常照看着你，你凡事都得多听姐姐的，知道吗。”芸三娘松了口气，然后就不厌其烦地嘱咐道。

    “我知道的。”白玉轩倒是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乖乖地点着头。

    “这就好，好了，吃完这块月饼，再把茶喝了，你们就回去吧。来了也有一会了，轩儿的院子离老太太近，万一老太太让人找你，见你还没回去就不妥了。”

    白文萝也知道这个理。虽有些不舍，但也只好点了点头。白文轩虽心里不乐意，可是也没办法。

    然而就在他们将起身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人猛地一下推开的门，嘭地撞出一声好大的声响，接着就听到啪地一声脆响，随后才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叫骂道：“小贱人，居然算计我，是谁让你干的这事！是不是芸三娘，叫她出来！”

    “白姨娘，你在说什么。我做什么了，你一进来就又是打又是骂的！”半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服。

    接着就是心情的劝解声：“白姨娘千万别动气，小心身子，到底什么事这么生气？”

    “你自己看看，这小贱人都做了什么事！”又是啪的一声，似乎是一个盒子被摔到桌子上。

    里屋的芸三娘母子三人对视了一眼，白文萝站起来说道：“娘，她常过来给你找事吗？”

    “没有，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娘出去看看。”芸三娘也一头雾水的站了起来，只是眉头却轻轻皱了皱。

    于是白文萝跟着芸三娘出去一看，就见挺着大肚子的白姨娘，一边骂着半夏一边使劲在她身上掐着。心晴和六儿在一旁拉着，可是到底顾着她身子重，也不敢乱使力。而白姨娘身边的丫鬟却有些害怕地站在门边，绞着自个的衣角，连句劝说的话都没有。

    “怎么回事，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要这么动起手来，你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芸三娘一见这架势，赶紧就上前去拉住白姨娘说道。

    “好啊，你可算是出来了！哎呦，还带上了姑娘和哥儿，想给自己壮胆是吧，告诉你，老娘我不怕！我这怀着的也是白家的血脉！你想下毒害我，我告诉你，没门！”白姨娘折腾了这么一下，也觉得累了，这会见芸三娘已经出来，便停了手。喘了几口气，然后挺起肚子，两手叉着腰。只见那双被描得又细又长的眉毛奋力一跳，那双同是极为细长的媚眼使劲瞪圆了，唇儿一张，明显挑事的话语就噼里啪啦地倒了出来！

    白文萝顿时就皱了皱眉头，然后眼光往下一扫。就看见桌上有一个被打开的月饼盒子。只见那里面的月饼都散乱了，好些个上面似乎还沾了点沙子什么的。

    “白桂花，这话可不是随便能乱说的，到底怎么回事！”芸三娘一听这话，也皱紧了眉头，但却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点，可是到底心里也有些不快，便直呼出白姨娘的名字来。

    “我乱说，哼！你自己看看，要不是我小心，就着了你的道了！刚刚我养的那只猫才添了一口，居然就吐了白沫！我告诉你，这事我一定要让老爷给我个公道，别以为你儿女双全就能随意算计我！在这府里作威作福还轮不到你！”白姨娘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桌上的那盒月饼说道。

    “这不是府里给你发的月饼吗，这关我什么事？”芸三娘看了一眼那盒月饼。

    “哼，彩珠，你过来说说。”白姨娘不屑地一笑，媚眼儿一眯，然后就转过头，叫了站在门边的丫鬟一声。

    那叫彩珠的丫鬟被叫了后，只好挪着步子走了过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终于说了出来。原来昨日她过去领月饼回来的时候，快走到榴花房时，忽然想起白姨娘说晚饭想吃个清淡的笋片火腿汤，她刚刚忘了去厨房那说一声。正好半夏那会也从外头领着月饼回来，她便托半夏帮她拿给白姨娘。

    “你问问半夏，有没有这回事？”彩珠说完后，白姨娘又是奋力地一挑眉毛。芸三娘看向半夏，半夏这会已经吓白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有这回事。可是，可是我没下毒，我连那盒子就没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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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第二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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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白姨娘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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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一个小丫头没道理要下毒害我。只是保不准有人眼里容不得我，怕我生出了儿子踩在她头上去，才做出这等龌龊事！”白姨娘细眉一挑，一双媚眼儿说着就往芸姨娘那看过去。然后又冷笑了一下，伸出手一把抓住半夏的胳膊道：“你跟我去老爷那边，把事情说清楚，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心思这么狠毒，竟敢要暗算老爷的子嗣！”

    “我没有下毒，我没有！芸姨娘，我真的没有！”半夏一惊，一下子就甩开白姨娘的手，却不想用力过大，竟甩得白姨娘趔趄了一下。吓得屋里的人都跟着一惊，幸好心晴站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给扶住了。

    白姨娘也吓得脸色白了白，站稳后，先轻轻抚摸着自个的肚子，吐了口气，才伸出手就在半夏脸上狠狠拧了一把，也不松手。嘴里同时骂道：“你个黑心的小娼妇，一次不成还想来第二次！到底是谁给了你这雄心豹子胆！”

    “白姨娘，我刚刚只是不小心，我错了……”半夏这会再也不敢睁开白姨娘的手，只是实在被拧得痛了，加上心里有慌乱，终于吓得哭了起来。

    “白姨娘，小心别动了胎气，到底是个小丫头，你别跟她一般计较。”心晴一看这事闹成这样，只得在一旁劝说道。

    “哼！你是站在说话不腰疼，都有人明着要害我了，我还能装得什么事都没有！走，去老爷那边，彩珠，你来把半夏拉过去，这事我一定要问个明白！”白姨娘斜眼看了心晴一下，然后又瞟了芸三娘一眼，再一看站在她旁边的白文萝和白玉轩，心里暗恨了恨，才冷笑道：“芸姨娘要想过去也可以，免得一会老爷发了什么话下来，你一时不清楚的！”

    “老爷现在正在园子里陪着客人呢，不是我没提醒白姨娘，这会子过去，扰了客人的兴致，老爷估计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再说这事。也没凭没据，半夏是昨儿下午给你送的月饼，而且之前已经过彩珠的手，并又隔了这长时间，白姨娘这会才过来说那月饼被人下了毒。”白文萝看着她笑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道：“这事真要追究起来，指不定是谁搞的鬼呢。”

    “姑娘这意思是说我没事找事，我告诉你——”白姨娘两眼一瞪，伸手出手下意识地就要指着白文萝，只是抬起手的时候，又移到了芸三娘这边，只是话还没说完，那外头就有人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老远就听到这边吵吵嚷嚷的，简直不成体统！”原来竟是王嬷嬷过来了，一进来就拉着个脸。这边才刚吵起来的时候，外面就有经过的小丫鬟听到，赶忙去报了老太太那里。正巧那会老太太正让人去看白玉轩，没看着，再一听这事，心里就不得劲。眼下青梅先生还在府里，并且那戏班的人也都在。不管什么事，都别叫人看了笑话，于是就赶紧让王嬷嬷过来瞧瞧。

    “轩哥儿果然是在这边！”王嬷嬷进来后，如意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一看到白玉轩赶忙就上来说道：“好好的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害得老太太好找。心晴也是，这晚了还不劝着轩哥儿回去休息。”

    “这是正要回去了，哪想就……”心晴说了一半就看了白姨娘一眼。

    白姨娘一见是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马上就抚着肚子，一脸欲泣的道出委屈来：“王嬷嬷，不是我要吵，而是有人下毒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这可是老爷的骨血啊。要不是我那猫儿打翻了这盒月饼，又舔了一口，没准这会就已经是一尸两命了！这月饼可是芸姨娘身边的丫鬟给我拿回来的，我这正要带她到老爷那边给我讨个公道呢，哪想这小蹄子心肠歹毒，竟想要把我推倒，幸好我站得稳，要不然老爷的骨血没准这会就没了！”

    “我没有，我，我刚刚只是不小心，我不是有意的！”半夏赶忙摇着头，哭着说道。

    “还说没有，刚刚大家可都瞧见了！”白姨娘马上转过脸，瞪了她一眼，然后又说道：“你们这一个一个欺我孤身一人，这事我若不讨个公道，没准下次还会有什么事。老爷就是不为我着想。也得为着自个的孩子想想，没得叫哪个黑心肝的人得了逞！”

    “月饼被下了毒？”王嬷嬷终于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那脸色一时显得更加肃穆起来，眼睛一扫，便看到桌上的那盒打开月饼。说着就朝那走了过去，拿起那盒子，仔细看了看里头的月饼，然后问道：“你说的是这个？”

    “就是这个，昨儿下午才拿过来的。”见得了王嬷嬷的重视，白姨娘赶紧扶着彩珠的手走过去说道，同时还暗暗得意地瞟了芸三娘一眼。

    “你说的那只猫儿呢？”王嬷嬷放下那盒月饼，然后问道。

    “在我屋里呢，刚刚才舔了一口，没一会就吐了白沫，然后就不动了！”

    “老爷这会正陪着客人，这事，我得告诉老太太一声。白姨娘把那猫儿一并带上，随我去见老太太，还有，芸姨娘和半夏也都过去。如意你带着轩哥儿回去休息，三姑娘也回去院子去。”府里有人在食物里下毒，这不是件小事，王嬷嬷不敢拖延不报。只是这事到底不好听。声张不得，幸好今天是中秋，若被人看到了，就说是老太太请姨娘们过来热闹一番，也是说得过去。

    “这不关娘、不关姨娘的事，要姨娘过去做什么！”白玉轩顿时不满地叫了起来。

    “轩儿别嚷，老太太不会冤枉姨娘的，你先跟如意姐姐回去。”白文萝看了白玉轩一眼。

    “不行，那我也得过去！”白玉轩皱着眉，看着王嬷嬷说道。

    “轩哥儿，听话。你先回去，太晚了……”芸三娘在一旁有些着急地说道，他就怕白玉轩的倔脾气上来，万一惹得老太太不快就不好了。

    白玉轩却咬着唇，鼓着腮帮子，不说话，却是一脸固执的表情。白文萝想了想，便道：“轩哥儿小孩子气，嬷嬷别在意。不过刚刚离开的时候忘了跟老太太请安了，就让我和轩哥儿一起过去吧。请完安后，到时老太太要发话，就再让轩哥儿回院里去可好。”

    有了这层台阶下，王嬷嬷面色缓和了点，干巴巴地嗯了一声，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于是一行人进了老太太的荣寿园后，王嬷嬷先进去说了一阵子话，才让白姨娘和芸三娘进去了。却拦住了白玉轩，另说了老太太的意思：到底是晚了，轩哥儿直接回院里休息去，就别进去请安了。老太太都明着发了话，白文萝便捏了捏白玉轩的胳膊说道：“听话，你先回去，姐姐会进去照看着娘的。你若再这么不听话，惹得老太太不高兴了，万一把气出在娘身上可怎么办！”

    既然是只叫白玉轩回去，那么意思便是她可以留下，白文萝便放了心。白玉轩一听白文萝这么说，也只得忍着，乖乖随心晴回去了。

    于是白文萝随着王嬷嬷进去后，便见半夏和彩珠具跪在那厅里，两人似已说完了事情的经过。芸三娘垂着脸站在一边，白姨娘却坐在一张椅子上。白文萝进去后，王嬷嬷就领着她在一边的椅子那坐下。老太太只是看着那盒月饼，面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彩珠她们说完后，她也没多问，只是半阖着眼坐在那。

    白姨娘自进了这后。也不敢随便开口，一时间这厅里就静了下去，偶尔有几声遥远的戏曲丛观月楼那边远远飘过来，更显得这边静得让人觉得有种透不过气来的压抑！

    就在白文萝以为老太太就打算这么耗下去的时候，就见大太太周氏从外面进来了。

    “你过来看看，这月饼是你发下去的吧。”老太太瞧她一进来，就把那盒月饼给她递了过去。

    周氏进屋一看这架势，也不敢多说话，赶紧走过去接过那盒月饼一看，就点了点头道：“是的，这是府里统一发下去的月饼。”

    “嗯，这盒是白姨娘那的，刚刚她养的那只猫才添了一下，就吐了白沫，这会已经没气了。”老太太说着就指了指躺在彩珠跟前，那只闭了眼睛的白猫。

    “这是——怎么回事？”周氏一愣，一脸惊讶的说道。

    “有人在这月饼里下了毒？”老太太缓缓说道。

    “老太太明察，媳妇让人发这些月饼的时候，都是带着人在身边的。再说这些月饼从媳妇手里发下去，媳妇哪敢会针对谁做什么手脚，这不是摆明着跟自己过不去吗！”周氏心里一惊，眼下白姨娘怀了身孕，而她之前又打压了白姨娘好几次，这会忽然出了这事，就怕老太太会疑到她身上来，便赶紧为自己辩解道。

    “急什么，我让你过来就是要好好查查这事，这府竟有人怀了这种心思，不好好整治一番不行了！”老太太沉着声音说道。

    “是。”周氏一听不是怀疑自己，先是松了口气。

    而白姨娘那却有些坐不住了，原以为出了这事后，老爷怎么也会过来看自己一眼，却没想，听老太太这意思，却似不欲让老爷那边知道。

    她心里有些不得劲，都快一年了，老爷根本就没过来看过她几次，而且每次也都只略坐一会便走了。直到知道她怀上孩子后，才在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多陪了她几日。这下好容易盼到了中秋，老爷又回来了。可是，她等了整整一天，一直就没见到人影，而眼下自己这边出了这事，却依旧是见不到人影！她心里不禁觉得又是委屈又是着急又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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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又晚了，实在是身体不舒服~~乃们拍我吧~~~默默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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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你打算怎么办？

﻿    ﻿    第三十六章你打算怎么办？

    周氏稳下心神后。马上就让人悄悄去把厨房的人叫过来。没一会就过来了两个婆子，都是厨房里的负责人。她们进了房间后，一见老太太和太太都在上面坐着，一时都有些不安起来，不时是发生了何事，这大晚上的忽然就把她们都叫了过来！

    而那两个婆子才刚进屋行了礼站住，那门外又跑进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原来是那只小胖狗，想是之前跟在周氏后头，偷偷溜过来的。只见它进了屋后，先是瞅了瞅这一屋子的人，见没人赶它，就屁颠屁颠地朝周氏跑过去。可周氏却不搭理它，只是不耐烦地朝它甩了甩手。小胖狗一委屈，在周氏脚下绕了一圈，觉得没劲，正想钻到哪自己玩去，不想这会就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那只猫！它下意识地就弓起身子，倒也不敢乱叫，只是瞪着那只猫儿，从喉咙里低低唔了两声。可半天也没见那猫儿搭理它。它又觉得没趣了，只好乖乖地趴在周氏的脚下，半眯着眼睛，打起盹来。

    “今年的月饼，从选料到发放，都是你们俩负责的吧。”周氏待那两婆子行了礼后，就开口问了一句。

    “回大太太，是我们负责的。”两婆子虽心里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也不敢随便乱看，只忙点头应道。

    “那这盒月饼你们可是认得？”周氏说着就拿起那盒月饼，给她们递过去。

    其中一个婆子移步上前，恭敬地接了过来，同另一婆子都看了一眼后，才点头说道：“回大太太，这是府里做的月饼，就昨儿才一起发下去的。”

    “你们确定？”周氏再问一句，表情非常认真。

    两婆子对看了一眼，心里更是不安了起来，却还是点头道：“能确定。”说着正要把这盒月饼给递回去，却不想周氏这会却猛地拍了一下旁边的茶几说道：“那这饼里怎么会有毒！”

    “有……有，有毒！”正往回递月饼的那个婆子被这话吓得手一颤，手里的盒子突地一斜，就见一个月饼从里头滚了出来，掉到地上！

    正趴在地上假寐的小胖狗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就抬起头，噌地就站了起来。随后就见到那掉到地上的月饼。闻着香味，它便冲过去。周氏根本来不及叫住它，那小胖狗也生怕那只猫会跟它抢，赶紧一口就把那小月饼给咬进嘴里，然后三两下就吞了下去！

    周氏指着它的手僵住，嘴半张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老太太也从那榻上坐直了腰身，皱着眉头，一时也愣住了。其余的人没想事情会这样，都悄悄倒抽了口冷气，然后就等着那只小胖狗口吐白沫，痛苦死去的那一刻。

    而那只小胖狗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吃下去的是什么，只觉得很美味。只见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又抬起头，张着嘴，伸着舌头，摇着尾巴，讨赏地看着那手中还拿着月饼盒的婆子。可等了一会，见那婆子没动静，只得失望地垂下脑袋，蔫蔫地走回周氏旁边。撒娇似的在她裙上蹭了蹭。然后便又在地上趴了下去，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重新打起盹来。

    又过了一会，那只小胖狗依旧那么懒洋洋地趴着。大家的目光依旧集中在它身上，于是，即便是一只混吃混喝的小狗，也是承受不住众人这么灼灼的目光。它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张开眼瞅着众人，似乎能从那些人的目光中看到：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还没死……这样的话！像是再也顶不住这催它小命的压力，小胖狗又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溜烟地就钻到了椅子下面，然后扭过身，把屁股对着众人，来个眼不见为净！

    “怎么回事？”老太太这会开口了，把目光从小胖狗那收了回来，看着白姨娘问道：“这都吃了一个月饼了，不是好好的！”

    “我，我……”白姨娘也有些懵了，结巴了一会才看着躺在彩珠跟前的那只波斯猫说道：“可……是，我是真的看到娇娇才舔了一下那月饼，然后就吐了白沫，接着就一直抽搐着，没一会就不动了！”

    “白姨娘说的可是这只猫儿？”其中一个婆子这会插了句嘴，指了指彩珠跟前的那只猫问道。

    “没错。”

    “老太太，大太太，能不能让老奴瞧一眼这猫儿？”那婆子瞅着那只猫，想了想便问道。

    “嗯。”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就点了点头。

    那婆子便走到彩珠跟前蹲了下去，从白文萝的角度。刚刚只能看到那婆子的背影，只见她的两手似乎托起那只猫儿检查了一番。过了一会，那婆子就重新站了起来，站回原位，一脸恭敬地说道：“禀老太太，大太太，老奴看了，这猫儿确实是中毒死的。不过应该是误食了夹竹桃才引起中毒，跟那月饼无关，老奴记得榴花房后面就种了两株夹竹桃。记得去年厨房的马大姐养的那只猫，也是因误食了夹竹桃的叶子，结果就中毒死了；还有我那三儿媳妇以前也是养了只黑猫，后来因为闯进邻居家，吃了她家院子里的夹竹桃，没一会就死了。那两只猫儿死前的反应跟白姨娘说的一样，都是口吐白沫，连着抽搐，没一会就断了气。”

    “夹竹桃？府里还种了这花？”老太太听那婆子说完后，就看着周氏问道。

    “榴花房后面确实种了两株夹竹桃，这会不说我差点儿都忘了。去年还说要砍掉，把那一片都改种上桃花的，只是后来因为忙，一时也就把这事给撂下了。”周氏点着头说道。

    “明儿就让人砍了。这会正是开花时节，这府里没少年纪小的丫鬟，万一哪个不懂事，去摘朵花来玩，太容易出事了。”老太太微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是。”周氏应下了，心里松了口气。

    白姨娘有些愣住，原来这事闹了半天，竟是个误会，自己闹了个笑话！她呆呆地坐在那儿，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老太太又发话了：“姨娘们平日里无聊，养只猫儿狗儿的不是不可以。只是既然养了，就得好好管着，别到时一出点什么事，就搞得这府里不得安宁！不过白姨娘这会身子不便，照顾不上也是情有可原。既然这般，那么身边的丫鬟就得多看着点，今儿出了这事，也是丫鬟们做事不认真！”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彩珠便知道自己今儿准没好果子吃了，忍不住轻轻抽泣了起来，半夏早吓白了脸，这会也陪着掉眼泪。

    见她们这样，老太太心里更是不喜了，周氏一瞧这样，便说道：“瞧着她们年纪都还小，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也是难免，明儿我就找两个懂事点的换上，这两丫头就先派去别的地方帮忙吧。”

    “你做主就行，以后别再出这事了，我一把年纪，经不起这般几次三番的折腾！”老太太有些疲惫地说道。

    “是，让老太太受累了。”周氏忙站起来陪笑着说道。

    “好了，都散了吧，三丫头留下一会。”老太太摆了摆手，于是众人便都告了退。周氏走前特意看了白文萝一眼，芸三娘也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白文萝，白文萝朝她轻松地一笑。

    直到众人都离开后，丫鬟们也退去了外面，老太太才朝白文萝开口问道：“若今儿这事真是有人下毒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白文萝一愣，有些不明白老太太怎么会问她这话，但还是一脸恭敬地回道：“此事自有老太太做主，老太太明察秋毫，文萝哪会有什么打算的。”

    “三丫头啊，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客套话，我知道你今儿是不放心芸姨娘。所以才急巴巴地要跟过来。我是想问你，若今儿这事真是跟芸姨娘撇不开关系，我要罚她的话，你打算如何？”

    白文萝抬起眼看了老太太一眼，刚刚让周氏给重新安排芸三娘身边的丫鬟，不也是一种变相的警告。以后姨娘那边的事，全都逃不过周氏的眼睛，没准还会故意让丫鬟们在中间挑拨。她静默了一会才摇着头说道：“芸姨娘不会做这等事的，如果老太太真要罚姨娘的话，文萝不敢忤逆了老太太……唯有，代姨娘受过了。”

    老太太静静地看着白文萝好一会，似知道她会这么说一般，眼中倒没有怒气，只是带着几分惋惜。真是可惜啊，不是在自个身边长大的。老太太暗叹了口气，芸姨娘的身份太低，不过也正因为她之前的那种身份，所以才能把这孩子教得这般知书达理。可是芸姨娘之前的那种身份，她又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真是可惜了……

    “代她受过，你还真敢开这个口！”虽是不生气，但到底也不是什么讨人欢心的话。

    白文萝起身，规规矩矩地朝老太太行了个礼，然后恭恭敬敬地开口道：“老太太息怒，外头风雨十年，姨，娘……独自一人，含辛茹苦把我和弟弟拉扯到大，其中艰辛，文萝不敢忘！不能忘！试问，文萝若真的能视姨娘受委屈而不闻不问，这与那畜生又有何分别，而这等忘恩负义之人、之举，又怎能入得了老太太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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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竹桃，一种观赏花。花似桃，叶像竹，苦寒有大毒，一年四季，常青不改。从春到夏到秋，花开花落，此起彼伏。迎着春风、冒着暴雨、顶着烈日，吐艳争芳。

    夹竹桃全株具有剧毒，中毒后的症状有头痛、头晕、恶心、呕吐、腹痛、腹泻、谵语、甚则汗出肢厥、心律失常、直至抽搐、休克死亡。人畜中毒后的反应大抵一样，所以面对夹竹桃，只要欣赏就好，可别动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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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沉香表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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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出了荣寿园后。叹了口气，心里直觉得可惜。刚开始还以为是白姨娘做贼喊做贼呢，她还暗暗兴奋着，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查出来。这种敢在老太太眼皮底下做手脚的事，一查一个准，到时她再瞅准时机添把火，没准还能连着那些碍眼的都给一网打尽。却没想那白桂花到底是没蠢到那份上，她是白期待了一通。

    白文萝刚一出荣寿园，就看到心晴伸长了脖子在外头往里瞅着，一见她出来就赶忙迎上来。

    “是轩哥儿让你在这守着的？”白文萝叹了口气，笑道。

    “轩哥儿回去后一直就坐不住，我只好过来这看看，好让他安心，不然这一晚且闷着呢。”心晴也笑了，见白文萝出来时面上的神色很轻松，便知道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

    “刚刚芸姨娘不是已经出去了吗，你没先回去跟轩哥儿说一声，怎么还在这等着？”

    “已近回去一趟了，轩哥儿一听姑娘被老太太留了下来，又不放心。我便再过来瞧一眼。”

    “难为你了，这都多晚了，你快些回去吧。我就不过去了，省得叨扰了你们，少不得又要多熬一会。”白文萝笑着摇了摇头。

    “姑娘真是太客气了。”心晴笑了一句，倒也没多说，便就转身回了碧云轩报信去了。

    心晴走后，回梨香院的路上六儿才轻轻说道：“刚刚芸姨娘原是想留下来等姑娘的，只是……有些不方便。便留了话，让我跟姑娘说，姑娘出来后，若时候还不晚的话，到底找个人过去跟她说一声，好让她安心。”

    “也是，你就顺便多跑一趟吧，回来后也不用到我那伺候，直接回房休息便可。”白文萝点了点头，其实她是想自己过去的。只是已经这么晚了，今儿又出了这一通事，自己再又过去，若传到老太太耳中，到底又是件不快的事。而且她刚刚跟老太太说了那一会话，明显感觉到老太太对芸三娘抱有成见，白文萝皱了皱眉头，只是因为芸三娘原来是艺姬的身份吗？

    六儿应了声，就往榴花房那走去了。白文萝带着许些疑问，慢慢走回了梨香院。外头守夜的婆子开了门后。木香赶紧出来，见她是一人回来的，便走走门外看了两眼，然后才回头问道：“姑娘今儿没事吧，六儿不是跟在身边吗，怎么让您一个人回来了。”

    “没事，我让她去榴花房那传句话，沉香呢？已经睡了吗？”白文萝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刚醒一会，这会已经退了烧，正在屋里躺着。”木香小步跟在后面回道。

    白文萝一听这样，便直接往沉香的房间走去。一推开门，就见沉香正趴在床上，有些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油灯。头发散着，脸色苍白，两眼无神。

    这屋里的摆饰跟之前有了许些改变，原来这是个单人屋，可自沉香被降为三等丫鬟后，再让她一个人住这屋就不太合适了。但梨香院眼下已没多余的房间，若让她去跟木香和六儿挤一间屋子的话，却平白放着这间不用，又是浪费。于是白文萝便让人把这屋里一些多余的摆设挪出去。再添了张床，然后又把那些被褥罗帐什么的，具换成三等丫鬟用的样式。这样一来，就让沉香照样住在这屋里，也不算坏了规矩。

    “粥我已经喝了，谢谢你，木香。”门被推开，沉香以为是木香进来收碗筷，也不转头，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哦，都能吃下东西了。”白文萝走过去，看了看那桌上的托盘，只见那上面摆着一个空碗，还有小半碟没吃完的肉末咸菜。

    “姑，姑娘！”沉香没想到时白文萝进来了，就要爬起来，却不小心扯动的臀上的伤，疼得直冒冷汗。

    “躺着吧，你这样还能起来干什么。”白文萝朝她摇了摇头，然后就在旁边的椅子那坐了下去。木香一瞧姑娘好似有话要问沉香，她不好在里头待着，就把桌上的碗筷收了，走了出去。

    “多谢姑娘。”知道白文萝真的不在意这些虚礼，沉香道了谢，便又慢慢趴了回去。

    “把你降为三等丫鬟，心里可有怨？”白文萝看着她问道。

    沉香摇了摇头，经过这事，她似乎变得比往日沉稳了许多。她沉默了一会，才说慢慢道：“我原是下了决心。要豁了出去的！连生活了十几年的叔婶为了那点银子，都能……往我身上泼脏水！却只有姑娘，竟真的愿为了我去求老太太，还……因此得罪了大爷。这份情，沉香心里若含有半点怨恨的话，马上就让天公劈了我！”

    “还真以为你的性子变得沉稳了些呢，没想还是个火爆脾气。”白文萝叹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姑娘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改了这脾气。”沉香一怔，赶忙说道。

    白文萝不在意的一笑，然后说道：“没关系，以后慢慢注意就是了。我今儿过来，主要是想问你点事。”

    “姑娘想问什么？”沉香下意识地就打起精神来，她现在是满腔的报恩之心，恨不能自己能多为白文萝做点什么。眼下一看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马上就来了精神。

    白文萝一看她这样，心里倒真是有些满意，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她想了想便先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知道你就说，不知道，或是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

    沉香一听这话，微怔了一下，然后似下了决心似的。郑重地开口道：“不管姑娘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会跟姑娘说。”这个决定不但出于要表示忠心，也是出于她看清了时务。

    白文萝点了点头，便道：“嗯，我听说你母亲曾在老太太那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差。”

    “是的，总共得有十几年吧，娘是在荣寿园的小厨房里当差，老太太很喜欢娘的手艺。后来我到了老太太跟前当差的时候，偶尔还会听老太太提起，她以前吃惯了我娘做的那几种菜品。现在吃府里那些厨子做的，都觉得不对味。”沉香点了点头，说起这事，她面上有隐隐的骄傲。

    “那么老太太的一些喜好憎恶，你应该也了解不少？”

    “姑娘……是想知道关于老太太的事情吗？”沉香马上就悟了过来。

    白文萝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直接说道：“我今儿发现，老太太似乎对芸姨娘一直就抱有一些成见！”

    沉香微怔，终于明白姑娘想要知道什么，迟疑了一会才放低了声音，很轻说道：“姑娘不知道，其实以前，在老太爷还未过世的时候，曾经很宠过一个妾室。而且那个妾室听说是老太爷的同僚，送过来的，是个……专门调教好的艺姬。”沉香说到这，小心的看了白文萝一眼，见她面上没什么特别的神色才接着说道：“老太爷过世的时候，才刚过五十大寿，老太太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白文萝进府前，老太太把她们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了，那会沉香还跟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着，多少也是听到了一些。所以当时老太太把她拨到梨香院这边的时候，她心里是不怎么乐意的，只是人生际遇，总是让人无法预料。她若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最多再过两年，就到了该配人的时候。可能到时秦月禅一开口，老太太估计就应许了。而如今，她却托了白文萝的福，早早断了那个隐患。

    原来如此，白文萝总算明白为何老太太会那么不待见芸三娘。她有些无奈的一笑，人的感情很固执，不是轻易能扭转的。幸而老太太也是个明理的人，只要不刻意去为难芸三娘就行了。

    “原是这样……”白文萝轻轻叹了口气。

    “姑娘不必忧心，我毕竟在老太太身边服侍过几年，多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老太太很看重姑娘。若不是这般的话。姑娘那日为我求情，老太太也不可能会应予的。而且姑娘到底也是老太太嫡亲的孙女。”

    “呵——对了，我还有些事要问你，这会你得把知道的都说。”白文萝笑了笑，便又开口道。

    “姑娘请问。”沉香点了点头。

    白文萝斟酌了一番，才说道：“这会是关于栖风院那边的事了，你该清楚，因为你的事情，我多少跟大哥哥和嫂子之间多了点隔阂。而我又是才进府没多久的，对这里面的人事并不清楚，如今我这身边的人，也就你对这府里的事情了解的多点。”

    虽然木香那性子能打听到很多事情，但毕竟她进来的时间不长，基本上能打听到的都是一些表面上的事。若再做的明显的话，没准就会引起暗中人的察觉，到底不稳妥。

    “我明白，只是不瞒姑娘，栖风院那边的事，我了解的实在也不多。因为知道大爷……那样后，我就是一直刻意避开的。实在是不知大*奶平日里的喜恶，其实就连那栖风院里有多少丫鬟我都不清楚。”沉香有些愧疚地垂下眼说道。

    “我看那天过去赏花的时候，大*奶身边的双燕同你倒是挺熟的。”

    “是，我也就跟双燕熟一点，只是我眼下这样，估计以后也不好找她打听事情了。”

    “那双燕自己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白文萝想了想，便问道。

    “双燕……她是大*奶的陪嫁丫鬟，她……”白文萝这一问，沉香顺着想了想，似真的想到了什么一般，怔了一下，说着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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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亲 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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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燕和茗夕是表亲？”白文萝微怔。

    “嗯。双燕是这么说的。”沉香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才接着道：“差不多是半年以前，我无意中在园内撞到他们在一块说话，看着挺亲热的样子，本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了什么，正想悄悄走开，却不想就被双燕给瞧着了。然后就叫了我过去，跟我说茗夕原是她的表弟，只是小时候家境不好，就送了人，没想会在这府里碰上了。原先他们还没认出来，只是觉得眼熟，后来几次交谈后，无意中问了各自的父母，才知道的。”

    “这样……这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应该是没有了，大*奶知不知道我倒不清楚，不过听双燕那意思，好像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儿。她说毕竟都是给人当奴才的，又隔了这么许多年，而且茗夕也不愿回去认亲。因为我是无意给撞见的，怕我误会什么。双燕才给我解释了这一番，还叮嘱我别跟丫鬟们说去……”

    “那他们在那之后是不是比以前走得进了？”白文萝沉吟了一下又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不过大爷原就是跟沈少爷一同在学堂读书的，平日里沈少爷有什么事要找大爷，也都是让茗夕过去传话。大爷没受伤之前，倒是不时到沈少爷那边，有时还一同出去。”

    “哦，沈少爷那样的人还跟这边走的挺近的！”白文萝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毛。

    沉香难得笑了一下才说道：“也不是，大都时候是大爷过去那边的，沈少爷倒是很少过来这边，有什么事，基本上都是让茗夕过来传话的。”

    “嗯……是这样，行了，说着说着就忘了时候。这也太晚了，今天就到这吧，你好好休息。”白文萝点了点头，说着就站了起来。

    “啊——是我疏忽了，一整天昏睡着，这会不觉得困，没注意到时间，姑娘一定累坏了吧！”沉香这会也才发觉夜已深沉，估计子时已过去多会。

    “你别动晃了，好好躺着吧，木香指定在屋里等我呢，我先走了。”白文萝知道她又是想要起床来，便朝她摇了摇头，便转身出去。顺便把门掩上。

    秋夜寂静且清寒，白文萝吸了口冰凉的空气，然后抬起头看了看那千年不变的十五圆月，一时有些辨不清今夕是何夕。此时整个园子里的人具已睡下，就连外头那两上夜的婆子，今晚趁着过节，多贪了两杯酒。等着姑娘回来后，没一会也就自个熄灯睡下了。

    白文萝回到自己的房间，果真看到木香正坐在椅子上打着盹，听到她的脚步声后马上就睁开眼。

    “姑娘回来了。”木香揉了揉眼睛，笑着说道。

    “你一直在这等着的？”白文萝看了她一眼问道。

    “是，我这就去给姑娘端洗脸水过来，姑娘洗完后就歇息吧。”木香说着就站了起来，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没一会就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白文萝没多说什么，卸妆宽衣，盥洗已毕，方上床安歇。木香帮她放下绡帐，正要端着洗脸水出去时，白文萝似忽然想起，便开口道：“哦。对了，我白日里抄了几篇好文章，还放在桌上，忘了收了。你帮我整理一下，那是明儿要拿给轩哥儿看的。”

    “是。”木香放下洗脸水，走到那桌旁，小心把那几张写满字的白纸一张一张叠整齐了，放在桌子的一角，并拿镇纸压着。

    “今晚不用给我守夜了，你去沉香那边睡一晚吧，辛苦你几天。”看她弄好后，白文萝便说道。

    “姑娘说这话就折杀我了，沉香姐姐平日里就很照顾我，这会我本就该多照看着沉香姐姐，难得姑娘这么通情达理，我哪能说到辛苦的。”木香转回身轻轻说完后，便端着洗脸水出去了，临出去前还不忘把烛灯吹了。

    白文萝在床上躺了一会，就听到沉香那边的门轻轻响了一下，再等一会，确定外头没人走动了。她才从床上起来，轻轻走到桌子边，拿起那几张纸，借着窗外的月光，慢慢翻开，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就放了下去。跟刚刚一样摆好，压住，再回床上躺了下去。

    刚刚。趁着木香出去端洗脸水的时候，她特意把这几张纸的顺序打乱了摆着桌上。而这会，不但叠得整齐，而且这前后的顺序也都对上了。

    她在床上轻叹了口气，然后又想到沉香刚刚给她说的那事。双燕她见过几次，相貌上虽比不上沉香的一半，但也有几分水灵明秀，而且其言行举止，聪明皆露在外。

    至于茗夕，沉逸飞身边的小厮，她那天去还玉佩的时候倒是见过。长得挺清秀的一个少年，看着也就跟双燕一般大，自小被送了人的表亲吗？送给哪家人了呢？沈家吗？

    白文萝慢慢回想那天去还玉佩的情景，那个站在沈逸飞身边的小厮，虽长相清秀，但是并不显眼，是很难让人注意到的人。很难让人注意到的人……白文萝怔了一下，看着顶头的绡帐，微有些失神。不过，她那会过去的时候，茗夕正好去追那只小胖狗。当时她从后面看那动作，步子轻浮，身形不稳。绝非是个练家子。

    只是要监视秦月禅的话，却没有比双燕更合适的人了。还有，那人也说过，他安插在秦月禅身边的眼线，半年前死于意外。而半年前，正巧被沉香撞到双燕和茗夕之间有联系，双燕还怕被沉香误会，就称了是表亲，又不让外传。

    巧合吗？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至于沈逸飞，原以为是个清高的贵公子。可是如今一想，反觉得猜不出他的深浅来了。

    而眼下，甭管秦月禅手里还有没有那封信，看她那意思，即便真的有，也不会主动交出来的。她心里是另有打算的吧，那种女人，不是随便一点刺激就能让她改变主意的。

    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呢，来龙去脉全都不了解，有种无处着手的感觉。而且自己的第一次出击，也并未对秦月禅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那人，真的想要那封信吗？白文萝脑海里映出那个人，那双总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眼睛。

    总觉得他并非是很急切地想要那封信，那么他想要干什么？想要引出藏在暗中的人？

    白文萝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先一步一步来吧。

    中秋一过，枝头上的叶子一天比一天凋零，地上的落叶一天比一天厚。秋风渐冷，冬天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变浓了起来。直到那一天，早上起来，打开窗户一天，天空不知何时竟飘起了雪粒，地面，枝头，飞檐碧瓦，琼楼玉宇……具已被盖上一层薄薄的棉絮，向人们宣告着冬天真正来临。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早上一睁眼就看到窗户一片雪亮，还以为睡过头了呢，起来一看才知道是下雪了。在这样的天气里，坐在暖炉旁，慢慢品一杯清茶，也是难得的享受不是。”白玉妍亲手给白文萝泡上一杯碧螺春，放到白文萝跟前，然后才拿她送来的那个荷包赞道：“早听说三妹妹的手艺巧，如今算是真正瞧着了。早知道这般好，我之前就托你帮我绣荷包的。只是又怕烦着三妹妹。”

    “大姐姐太客气了，明儿是大姐姐的生日，我也想不出要送点什么，只会做这个，没想真合了大姐姐的心意了。”白文萝笑着说道，然后就轻轻喝了口茶。

    一眨眼，她进府就两个多月了，白玉轩的手已痊愈，前几天就同白玉瑞一起去了学堂。听说白玉堂的伤也早好了，因沉香的事他被老太太怒斥了一番，似乎真的收敛了些，这段时间栖风院再没闹出什么事来。而且还听说白玉堂自伤好了后，似乎真的把心全用在读书上，原本以前都是在自个院子里看书的。而这会，却时不时都会去仁和书院请教先生一番。老太太看到他这样，心里非常高兴，而且再过一个多月，白姨娘就要临产了。新年和新生命算着是差不多一块到来，府里一应大小事在周氏的打理下井井有条，整个伯爵府表面看着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只有白文萝的任务依旧停止不前，自白玉堂收敛的性子后，秦月禅那边也再没出过什么漏洞可让她查探。至于沈逸飞和茗夕那边，她能接触到的机会不多，更是无从查起，只能在心里暗暗留意着等待时机。事情变成这样，似乎已经变成了看谁能比谁更有耐心，看谁会比谁先露出马脚。

    然而，让她微有些不解的是，这两个多月来，那人也一直没有再出现。也没有通过什么路径给她递消息，或是催促她，就似已经忘了这事一般。

    当然，白文萝也没天真到以为那人是真的忘了这事。她从白玉妍那出来后，只见外头的雪下得大了一下，木香给她披上狐狸毛大氅，然后才让她扶着手走了出来。

    却才刚出院子，就见秦月禅穿着一身大红妆花通袖雪褂子，旁边的丫鬟给她撑着一把青绸油伞从前面缓步走来。

    白文萝慢慢走过去，笑着说道：“嫂子是从老太太那边过来的。”

    “是，原来三妹妹今儿也到大姑娘这，可惜我来得晚了，三妹妹这会是要回去了么！”秦月禅点了点头，一脸轻柔地笑道。

    “嗯，刚刚在大姐姐那坐了一会，这会要去老太太那一下，我改天再去嫂子那叨扰。”

    “客气什么，想什么时候过去就什么时候过去。”秦月禅一脸亲切地笑着，然后又接着说道：“别在雪中站着了，快些过去吧，省得冻着了。”

    白文萝点了点头，就扶着木香的手走了。秦月禅在雪中站了一会，面上慢慢收起笑容，直到白文萝的身影转了弯，看不见后，她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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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暗中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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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妍生日的那天。老太太算着这是她最后一次在家里过生日了，就吩咐周氏给她好好办一办。因前段时间，方家那边已派人过来说了，等他们家明年孝期一满，即当择良日给两个孩子完婚。

    周氏想着老太太爱看戏，而眼下又是冬雪飘飞之日，于是便吩咐人把观月楼的大厅收拾干净，外面铺设围屏，戏台两边挂起锦障，再笼上火盆，安排酒席。如此赏雪观戏，倒是两全其美了。

    老太太看着果然满意，再看了看还未开场的戏台，便问道：“还是中秋那日请来的那个戏班？”

    周氏点了点头，笑着道：“是，那良凤园戏班最近的名儿挺响的，前两日叫人去请他们的时候，不想早有两户人家定下来了。这年底将近，又是飘雪连天，凡有点事情的，都想请了戏班子过去热闹一番。就他们的名儿最响，可不都抢着要。”

    “哦，有这事，都是哪两户人家，你又是怎么把他们给请了过来的？”老太太被挑起了兴趣，便问道。一同坐在桌上的人也都看着周氏，等着她往下说。

    周氏抿嘴一笑，看了白玉妍一眼，才接着道：“说起来也巧，有一家正好就是咱未来的姑爷家呢。”

    白玉妍怔了怔，微红了脸，就低下头看着跟前的盘碗，似被那上面的花纹吸引住了一般。

    老太太奇了，问道：“这还真是巧了，不过他们家不是正在孝期吗？怎么还请戏班子过去？”

    “我当时也正奇怪呢，便让陈管事过去打听了一下，回来才知道原来不是他们家请的，竟是他们家的一个不知轻重的亲戚，借了他家的名儿。幸好是让我给碰上了，跟他家的人悄悄说了，不然这事要让人传了出去，可不得被人说三道四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道：“是啊，这种别的不管，只顾自己舒服享乐的亲戚最是可恨了。其实亲戚间平日里多走动，谁有困难了相互帮一下都是应该。只是像这种不知轻重厉害的，一个看不好，就容易给招来祸害。到时还理不清。扯不断的，最是麻烦！不过他们家怎么会有这等亲戚，再说这名儿也不是轻易能借的，你可打听出是哪边的亲戚？”

    “若要真说起来，那亲也隔了好几层的关系了，听说也是这几年走得近后，才慢慢熟络了起来。再他们底下的孩子又都年纪相当，男的女的自小长在一起，平日里没少玩在一块，都不分你我。那戏班正是那家的孩子借了方家少爷的名儿去请的，也不知道那方家少爷当时知不知道这事。”周氏说着就叹了口气，又看了白玉妍一眼，只见她依旧垂着脸，专注地看着跟前的盘碗，似没有听见刚刚的那一番话般。

    老太太却微微皱起眉头，静了一会才转开话题问道：“那另外一家又是谁？”

    “哦，另外那家也是咱平日里有来往的，就是这西凉首富的李家。那戏班听说是他们家的小公子请去玩乐热闹的，倒没什么正经事。所以一听是咱家大姑娘的生日，就直接让了出来，同时还让人备了礼一并送了过来。我一瞧这般。也不好平白收这个情，可要推回去也不合适，便让陈管事帮他们另寻个不错的戏班子，就顶替这一日，明儿再把良凤园戏班给他们送回去。”

    “嗯，你这般做得很是周全，凡事都要先问清楚了，再平平和和地办妥当了才好。别让人以为咱家是仗势欺人，或是紧着占人便宜。要知道贪了眼前的便宜，指不定以后什么时候会吃大亏。”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太太教导的是，我当时也正是这般想的。”周氏一脸恭敬地笑道，林氏往她这边看过来一眼，也扯了扯嘴角，白玉蝶却在这会开口道：“我听说方家的那几个亲戚里头，有几个女孩儿同方家少爷的年龄相当，平日里相处得也是最好，大伯母那天让人过去打听事情的时候，有没有瞧见方家少爷？”

    林氏一听这话，顿时就责备了一句：“你一个女孩子家都哪听到这些话的，再说这事也是你该打听的吗！”

    “我不是当心大姐姐会吃亏吗，再说那个方少爷孝期里竟敢明目张胆地去请戏班子，偏还是被别人借用了名儿去的，也太蠢了些！”白玉蝶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双杏目里也带着明显的不屑之色。

    白文萝听了这话，特意抬起眼看了白玉蝶一眼。只见偏爱红色的白玉蝶，今日穿的是一件织金妆花海棠红对襟褂子，她的眉毛长得较浓，一双杏目说话时炯炯有神，让人一看就是鲁莽性子。不过却也显得很鲜活。而坐在她旁边的白玉妍因为今日生日的关系，也穿了件红色的衣裳，但却是件粉红色的芙蓉花通袖袄儿。此时两人坐在一块，一看就是非常鲜明的对比。前者喧闹，后者安静；前者热烈，后者浮漂；前者顾盼生辉，后者内敛含蓄。

    “二丫头休得胡说，今日是你大姐姐的好日子，别还是这般口没遮拦地给她添堵！”老太太也开口道。

    “还不给你大姐姐道歉！”林氏赶忙跟着说道。

    白玉蝶微嘟了嘟嘴，然后才不甘愿地对白玉妍说道：“刚刚是我浑说来着，姐姐别放在心上。”

    白玉妍只得抬起脸，轻轻摇了摇头。

    周氏这会才笑道：“好了好了，咱们再这么说下去的话，可就要把大姑娘羞跑了，今儿她可是寿星啊。她要跑了，这一桌儿的酒菜，还有那等着上场的一出出戏，敢情就全用来给咱自个提前祝寿了不是！”

    “你说的是，行了，点戏吧，我昨儿就想听来着，好容易等到今天借了大丫头的光，可别让二丫头给搅没了兴致！”老太太也笑了。

    周氏便让那婆子拿着戏本上来。她接过，亲自捧到老太太身边，一边点着戏一边说道：“老太太可别说，这大姑娘的亲事好歹都已经定下来了，三姑娘如今儿还小，倒也不急。只是二姑娘眼瞅着年纪也都合适了，就是不知弟妹有人选了没有。其实啊，我瞧着眼下暂住在咱府里的那位表少爷就挺不错的，也不知道他可定了亲没。”

    “你还真是提醒我了，我瞧着那个孩子相貌人品都是上乘，中秋那日。青梅先生还跟我说了，说那孩子是个难得聪明的，可惜无意仕途之路。”老太太想了想便看向林氏问道：“好像他在家里是排行老三的吧，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来着？可都成家了？”

    “是，长兄娶的是兵部侍郎的姑娘，如今还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不久便能正式入太医院了。另一位娶的也是一位名医世家的长女，听说夫妇两人琴瑟和鸣，日子过得都不错。姐姐之前还来信说了，如今她就剩下这个小儿子没成家，不过以后也不用他来继承家业，并不想拘着他。总归有那两位兄长在上头，也能保证他一生富贵无忧的，所以倒也不急着给他定亲事，只说若有好的，注意着留意一下就是。”林氏说起这个，面上终于隐隐露出几分骄傲的神色来。周氏原是想嘲笑一下林氏，讥讽她的女儿为人粗鲁，这么大了还没人要。却没想竟让她在自个面前提起娘家那边的人来炫耀，心里不由得暗暗生恨！

    林氏一看周氏的面色，终于觉得出了口气。若论起娘家的人脉地位，周氏是不能跟她比的。而且在她看来，周氏不过是借了她那过世的表姐的光，当年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让老太爷看中，让她进了伯爵府当了大伯的填房。而她却不同，不但嫡亲的姐姐嫁给了京城久负盛名，名医世家的长子；还有一位哥哥，娶的是百年皇商的嫡女，而且他们各自的儿女，与之结亲的都是有名望有地位的人家。

    所以，即便这府里事由周氏管家，但老太太也没有就看轻了她的。唯一可惜的是，自个的孩子不争气。成日里只知道遛猫逗狗，根本没把心用在书本上，为此她不知说了多少回，偏是没听进去！就女儿还知道疼人些。可惜到底也是要嫁出去的人，而且脾气又太冲动了，心里又藏不住事，要不然她早就……

    “哦，这么好的孩子居然还未定亲，这么说来，他跟咱家二丫头的年纪倒是相配了！”老太太说着就笑了起来，周氏眼睛一转，也跟着笑道：“我就说，二丫头是个有福的，有这么好的人儿等在那头呢。就是不知……”

    “我不依！老太太和大伯母这是在故意打趣我呢，今儿可是大姐姐的生日，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白玉蝶一下子涨红了脸，就开口嚷了起来。一边羞得想要起身走开，一边又舍不得，就想等着老太太能不能明着表态一番。

    可惜这会周氏就说道：“行了行了，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二姑娘就真生气了。咱还是听戏吧，老太太刚刚点了哪一出？就让他们先唱那一出。”

    于是戏台上的帘幕缓缓拉起，水袖翻飞间，曲调如水般流出，说不尽歌喉宛转，端的有落尘绕梁之声，裂石流云之响。

    白玉蝶失望地咬了咬唇，白玉妍慢慢抬起脸，面上终于现出了神采。白文萝轻轻抿着茶，只是在放下杯子的时候，忽然注意到那边白玉轩拿着筷子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而另一边的白玉瑞正靠在老太太怀里听着戏，却不时往白玉轩那瞟过去几眼，还不时贼贼地偷笑着。

    白文萝微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抚摸着杯子上的青花，半垂着的眼睛却紧紧盯着白玉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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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无奈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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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近下午，吃喝过后。再看了几出戏，且又是这飘雪连天的冬日，屋内的暖炉烧得正旺，没多会众人都觉睡意袭来。眼下台上的那出戏还未唱完，老太太双眼已经朦胧，似将睡未睡的样子。而坐在老太太旁边的白玉瑞，虽勉强撑着腰背坐挺了，但是眼皮还是不时地往下耷拉着。周氏不忍，便悄悄着人叫停了戏。

    “嗯？怎么停下了？”吹拉弹唱之声停下后，老太太睁开眼，有些模糊地问了一句。

    “时候不早了，平日里这个时候都要歇一会的，我瞧着姑娘们都有些昏昏欲睡，老太太就放她们回去休息一会吧。反正这个戏班是租了一整天，大家伙休息好后，有了精神，晚上再叫来热闹一番岂不更好。”

    老太太听说，细看了一看，果真大家脸上都没什么精神，便点了点头道：“也是，倒是我疏忽了。那就都散了吧。”

    白文萝出了观月楼后，轻轻吁了口气，抬眼一瞧。只见檐前那雪，早上那会还如柳絮，眼下已渐似鹅毛。她在外头等了一会，见白玉轩出来后，便问道：“困吗？”

    “出来就不困了。”白玉轩也呵了口气，摇了摇头，笑道。

    “那就去我那坐一会，前几日我找了几本好书，正好让你瞧瞧。”白文萝说着就转身，示意他跟上。

    带着白玉轩回了梨香院，白文萝让丫鬟在她房间里把炭盆烧上后，便让她们各自忙活去，不用在屋里伺候着，她跟轩哥儿单独说会话。

    “我前儿才知道，原来老太爷的书房里藏书不少，好些还是珍本，幸而老太太没拦着我不让进去。瞧，这是我给你挑的几本不错的，你且拿回去看看，有不明白的，可以去问一问先生，但这书记得别损坏了，看完后马上就拿回来。”白文萝边说着边拿起桌上那几本书，递到他跟前。

    “谢谢姐姐！”白玉轩接过那几本书，咧嘴笑了一下。还是有些傻乎乎的样子。

    “文轩。”白文萝叫了他一声。

    白玉轩有些愣住，抬起头，一时间呆呆地看着白文萝。自从改了名后，白文萝就不再这么叫他了。此时忽然叫出这个名字来，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新上的学堂怎么样？还习惯吗？先生教得好不好？”白文萝笑了笑，随意问了几句。

    “都很好。”白玉轩迟疑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没发生别的事情吗？”

    “没有啊，就是先生布置的作业比以前多了许多，不过我都能学得来的。姐姐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好好读书。”

    “文轩，有事情不要瞒着我。”白文萝终于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没有啊。”白玉轩一愣，眼神一时间有些闪躲，右手下意识地缩了缩。

    “那你的手是怎么回事？”白文萝说着就抓住他的手，翻开他的袖子，却不想那手臂上并未见到有何损伤之处。

    “什么怎么回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白玉轩挣了一下，就收回手，嘴里嘟哝地说道。只是白文萝却没放过自己刚刚抓住他的手时，他整个胳膊都颤抖了一下，连眉头也下意识地皱了皱。虽然马上就勉强忍住了。

    他终于学会了掩饰这一课，环境逼着人，不得不改变，以求适应。本应如此，可白文萝却感到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和无力！

    “把扣子解开，我看看你的肩膀。”她放开他的手，又道了一句。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好好的看什么肩膀！”白玉轩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像是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样子。

    白文萝沉着脸看了他好一会，才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道：“是不是真的没事，我看了就知道，刚刚在席上的时候，我就发觉你的手不对劲了。你要知道，这府里，除了娘，没有人能比我更关心你。你要真不想让我担心，就凡事都别瞒我。而且现在我已经发觉不对劲了，你即便是不说，我过会也会想办法去打听的。如此一来，是平白浪费一番功夫，还又多添不必要的担忧，你想要这样吗？”

    白玉轩怔住，沉默了好一会，心里挣扎了一番才闷着声音说道：“其实我……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着了，真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摔跤？”白文萝微扬起声音，看着他。

    “椅子不牢固。我坐下去散了，又撞到后面，所以就……”白玉轩不敢看她，垂着脸，小声地说道。

    “我看看。”白文萝没再问下去，说着就直接上手解开他的衣领。

    “姐，姐姐！”白玉轩吓一跳，要起身，又被白文萝按了回去，三两下就解开了他衣服上面的几个扣子，然后走到他背后，把领子往下一拉，就见肩膀那一块已经是乌青一片！

    单单撞到桌角的话，不会这般严重，乌青的面积不小，看着更像是被什么钝物给砸到了。

    “除了撞到桌子，还被什么砸到了？谁做的？白玉堂还是白玉瑞？”白文萝眼里的温度渐渐退去，仔细看着他的肩膀。皮下毛细血管破裂，肌肉损伤，那一片又青又肿的，起码有两天时间了，没有上药，淤血无法散去。万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可是这也疼得不轻，偏他还跟个闷葫芦一样忍着！

    “不是的，是我推开门，结果有石头掉了下来。”白玉轩咬了咬唇，闷闷地说道。

    白文萝在后面沉默住了，白玉轩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陡然冷了几分，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白文萝默默帮他拉好衣服，然后走到衣柜那，把上次那人给她的那瓶药找了出来，再走回白玉轩身边。重新拉开他的衣服，一边帮他上药推揉。一边问道：“学堂里的先生知道这事吗？”

    白文萝冰凉的手再他肩膀上渐渐搓热了起来，受伤的地方被这样用力的推揉着，其实很疼，只是疼过后就渐渐舒服了。白玉轩不由得想起在学堂里，那些人说的难听话，还有处处被人暗中刁难，找机会让他难堪。姐姐说的没错，在府里有老太太看着，没人敢怎么样，但出去后就不一定了。只有白文萝是处处为他着想，处处为他考虑，他不由得红了眼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在学堂里的，是学堂后面的一间空屋，那天中午下课后，他们说出外头活动一下筋骨，结果把我骗到那里……我……以后会小心的。”

    “以后这几天放学后都到我这一会，我给你上药，好好揉几天，这些淤血很快会散去。”白文萝平静的说道，只是声音里暗含着几分冷意。仿佛是结了薄冰的河流，表面看着平滑如镜，底下却湍急汹涌。

    这事跟老太太说也没什么用，没有抓到实质的证据，最多只会骂跟在白玉轩身边的小厮一通，没法在根本上解决这个后患。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嗯。”白玉轩点了点头，说出来后，心里松了口气。

    上好药后，白文萝帮他整了整衣服，轻轻嘱咐道：“我知道，你刚进学堂，这段时间不会太好过，你凡事皆小心。再过段时间……会慢慢好的。这事，怎么也算是在学堂那发生的，你还是跟先生说一下，不能一味地退让和躲避。要知道怎样利用别人来保护自己。这样他们也不敢太嚣张，到底你也是伯爵府的少爷，先稳着这几天，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回来告诉我，我会给你想办法。”

    “姐姐别担心，我其实就是太大意了才着了他们的道，以后我只待在学堂里，他们不敢怎么样的。”白文萝帮他系上扣子的时候，白玉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记住我说的话，还有在回来的时候，你是和白玉瑞坐同一辆马车的吧。你路上也小心着些，那孩子心眼多，尽量别理他，他若说什么，你只当没听见就是。”

    “我记住了。”白玉轩点了点头。

    晚上，由于天气太冷，雪亦未停。老太太也就没再张罗着大家一块看戏，只是一起吃了晚饭，说了会话，便散了。

    白文萝回来后，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灯下沉思了许久，那石头当时幸好是砸在肩膀上，若是砸到脑袋上……

    白天的时候看白玉轩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她便猜到，当时准是被人设了圈子，让他去钻，结果出了事还不敢说。这次是躲过了，可下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什么时候发生！就算大事没有，那也肯定会时不时地被人刁难。怎么办？出了府，她就无法时时看着了！

    真是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姑娘，这是大姑娘那边送来的一盆水仙，摆在那儿好？”正想着事，就见木香小心捧着一个玉石条盆走了进来，那上头已经开了两朵单瓣水仙。

    “怎么给送花来了。”白文萝回过神，淡淡地问了一句。

    “大姑娘说老太太今日送了她两盆，她想着三姑娘这儿似乎还没有花，便让人送了一盆过来。”木香笑着，看了看屋子，见就只白文萝平日写字的那桌适合摆，便问道：“姑娘摆这行吗？”

    “嗯，就先搁这吧。”白文萝把目光从水仙花那移到她脸上，点了点头。

    木香放下后，又稍稍调了一下角度，然后才笑着说道：“果然瞧着好看。“

    白文萝没说话，木香以为姑娘要自个看书，便要出去，不想白文萝又叫住了她。

    “你且等一下。”

    “是，姑娘有什么吩咐？”

    可白文萝叫住她后，却只是看着她，似在思索着什么，久久不语。木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起来，笑了笑问道：“姑娘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白文萝慢慢放下手中的书，似叹了一声，然后才道：“木香，这几天，叫你的主子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他。”

    那是如平日里吩咐一些琐碎的事情一样，再正常不过的语气了。可听在木香耳里却如轰雷一般，她愣了半天，眼中闪过惊诧，迷茫，慌乱以及怀疑的情绪，最后才迟疑地问道：“姑娘……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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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事情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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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装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白文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接着道：“我并不关心他的身份。也不在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让你做的事情我也不会插手，我只要文轩以后不能再出事了，如果你能办得到这一点的话，也可以不用叫他过来。”

    木香怔怔地看着她，白文萝淡淡的看回去，耐心地等着她的答话。

    “姑娘，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是我哪里没注意到？”终于，木香垂下眼睛，然后再抬起来，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她问出这话，就等于是承认了她的身份。

    “你做得很好。”白文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淡淡地笑了一下才说道：“只是有些太急，也太巧了。”

    “请姑娘赐教。”木香恭恭敬敬地说道。

    白文萝想了想，慢慢开口道：“我刚进府的那个晚上，连老太太的面都没见着，说白了就是没名没分亦没根基，还不受待见。而你也不过是个才进府没多久的小丫鬟，又是刚刚被派到这边来，跟了这么一个。当时看着连个体面丫鬟都不如的小姐。可出了事，你不但不躲开，竟还有胆子敢冲上前去。这若说是要表忠心，也太牵强了点，实际上看在我眼中，更像是借着那事在试探我的深浅。”

    “还有，接下来，我问你府里的事情，才几个月的时间，你知道的事情却不少。而且当时你是已学了规矩，应当知道这深门大院里，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地说三道四，须知多说多错，更何况我才刚进府。可你不但一点忌讳都没有，反还像是怕我知道得不清楚一般，事无巨细地都一一道了出来。这种种，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一般，当然，这些仅是引起我的怀疑，并不能确定。而且后来你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和行为，都跟你说的一样，就是个话多点，又有些热心的小丫头。”

    “那姑娘是怎么确定的？”木香忍不住问道。

    “那天晚上他过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正巧就忽然全都出去了，我已奇怪。后来悄悄问了那两婆子，她们说当时是厨房那有人叫她们过去分东西，跟你请示的时候。你一口就答应了；然后六儿又让你找了借口支开；沉香也在你的示意下坐不住，去找了如意打听口风。至于厨房那边，我悄悄问了几个人，才知道之前你在厨房那当差的时候，曾与一个仆妇相处得比较熟。后来我再留意，这段时间，我的饮食，都是经由你和她之手，而她又是能时常出府，故而若让她传递消息的话，应该是很方便。”

    “原来……姑娘全都查探了一遍。”木香怔了怔，喃喃道。

    “其实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未露出什么马脚，做得很细心，只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了你，所以，要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来并不难。”

    “为何从一开始就怀疑？”听白文萝这么一说，木香便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人，不会就这么放心我，总得找个人在我身边看着才行。这点我很了解……”白文萝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只是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很轻，木香没有听清。

    “所以，姑娘是因上次主子过来后，就确定了我吗？”

    “差不多吧，还有后来我曾问过你可识得字，被买进来前家里是什么样的。你只说家里以前是靠几亩薄田过活，后来天灾**，父母过世后，就被亲戚卖给了人牙子，只略识得几个字。而你也是因为识得几个字，所以才被选中给买了进来。只是让人意外的是，光识得几个字的农家之女，却是看过不少书。”

    “我……没在姑娘面前看过书啊，怎么……”木香一边疑惑地说道，一边回想。

    白文萝看了她一眼，从桌上抽出一本书来，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她跟前慢慢说道：“想起来了吗？两个月前，就是沉香被杖罚的第二天，我曾让你帮我整理一下白天抄写的一篇文章。那篇文章不但生涩难懂，好些还是用的生僻字，没有真正看过的人，是无法分得清前言和后语的。而且当时我故意把书稿弄乱放在桌上，而你在整理的时候，因为是看过的书，所以下意识的把顺序都给整理好了。”

    “还有……”白文萝停了一会又接着说道：“我练字的时候，除了抄点诗集什么的，还会自己胡乱写一些词句，很多都是写完后就随手扔在纸篓里。而这些废稿。都是让六儿拿去烧掉的。不过，偶尔我会发现，那些要烧的书稿，有时会莫名变少了一些。你以为我不会注意到，但其实凡是出我手的东西，我至始至终都会留意。”

    “我……”木香张了张口，许久才叹服地说道：“姑娘真的心细如发！”

    白文萝不做声，解说完后就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木香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会通知主子的，只是姑娘的事情如果没有进展的话，主子他不一定……”

    “我知道，他过来后我会给一个交代的。”白文萝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主子会不会过来，我只能……”

    “你只帮我通知他一下就行。”

    “好的。”木香轻轻吐了口气，见白文萝再没什么要吩咐的了，便轻轻退了出去，一如往常般恭敬有礼。就算事情说开了，她也还是姑娘身边的丫鬟，这一点不会改变。

    第二日，白文萝去秦月禅那看了一下，听说她昨日身子不好，连白玉妍的生日宴都没参加。两人照旧假惺惺地说了些不疼不痒的话，维持着这表面上的亲热。其实自从白文萝上次把那条迎春花帕子示出来后，每次秦月禅见着她。都会拐弯抹角地要打听她以前的事情。白文萝全都如实相告，可是偏听的人心里头就是不信，总以为白文萝有意瞒着她什么，或是有意要在她面前炫耀什么。

    “听说大姑娘明年就要嫁到方家去了。”秦月禅靠在床上，抱着手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是，我也听说了，差不多也是明年的这个时候吧，那会方家的孝期便满了。”

    “是该把这事办了，生生拖了这几年，大姑娘嫁过去的时候都十八了。幸好是早定了下来，不然心里还不得急死。”秦月禅摇了摇头，轻笑道。

    白文萝笑笑，不答话，正想着是不是该起身告辞了，却这会秦月禅又说道：“说起来三妹妹也快十四了吧，其实也不小了。你不比原就在这府里的姑娘，到底在外头生活过。之前心里可有没有中意的？说出来我帮你跟老太太、太太说去，早早定下来，也省得以后有变故。”

    “嫂子这是说笑呢，我就是未进府前，也都是待在屋里做针线活的多，哪能随随便便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再说这事，就是姨娘也是不允许的。”

    “也是，倒是我说笑了，原想这三妹妹与别的女子不同，或许心里会有自己的主意。”秦月禅说着就盯着白文萝看，她记得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朦胧懂得情事了。而那个男人，那如星月般迷人的容颜，那雍容优雅的举止，还隐隐藏着几分危险的味道。去年匆匆见看过一眼后，才发现他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那般的容貌仪表，再多那几分恰到好处的成熟，如今还有哪个女人能抗拒得了！他们到底是怎么碰上的？什么关系？秦月禅抱着手炉的力道不由得紧了几分。

    “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文萝哪敢擅自做主的！”白文萝说着就站起来要告辞。

    “三妹妹莫不是生了我的气，这一说就要起身走了。”秦月禅说着便作势要从床上下来。

    “嫂子言重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说到底嫂子还不是为我着想。只不过是我也叨扰一会了，嫂子身子不好，该多点时间休养才是，别因跟我说话而劳了神，我改日再来看嫂子。”白文萝赶紧走过去阻她下床。

    “说起来，这些日子总都是三妹妹过来瞧我，我还未去三妹妹那看一眼呢。等过两天我精神些的时候，便过去看看如何。”秦月禅说着便又坐了回去。

    “嫂子何必跟我这般客气，总归不都在这同一个园子里。谁到谁那还不一样，分得这般清，哪还像一家人了。”

    “你这张小嘴啊，就是会说道，行了，就不留你了，我瞧着哪天过去你那坐坐。”

    “行，嫂子好生歇着，我先告辞了。”白文萝笑着点了点头，便出去了。秦月禅照旧让双燕送她出去，于是白文萝一边走一边聊天般地问了双燕几个问题。比如今年多大了，跟在大*奶身边多久了，家里还有什么人没，等等一些琐碎的事。双燕有的照实答了，有的含糊了过去。白文萝也不追问，似真的只是无聊随口说话一般，出了院门就直接走了。

    “我瞧着你们出去后还一路说一路笑的，三姑娘都跟你说什么了？”双燕回来后，秦月禅便问道。

    双燕如实说了，秦月禅沉默了一会，便摆了摆手让她出去了。双燕有些莫名，但也不敢多问什么，便轻轻退了出去。

    秦月禅半躺在床上，表情微有些出神，慢慢想起白文萝刚刚的音容笑貌，为什么，会觉得那两人有些相像呢？真是让人厌恶的感觉！

    同样的笑里藏刀，同样的深藏不露，同样的暗含着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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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貌似要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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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今儿早上我就递了消息出去。如果主子要过来的话便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出了栖风院后，木香在一边给白文萝打着青绸油伞，一边悄悄地说道。

    “嗯，你知道双燕跟沈逸飞身边的小厮是亲戚关系吗？”白文萝看着那如鹅毛般的雪片，说着就从斗篷里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没一会就见那雪花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化成水渍。

    木香一愣：“亲戚！姑娘说的是茗夕吗？这……我没听说过，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白文萝收回手，捏了捏略有些僵硬的手掌，呵了口白气，淡淡地说道：“这两天你注意点茗夕，再帮我打听一下沈逸飞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木香微怔了怔，便轻声应下了。白文萝没再多说，只是将要走到梨香院时，脚步迟疑了一下，就站住了，然后往东院那边看了看。其实要想打听沈逸飞的事情，白玉艳那倒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只是那丫头实在是个炮仗脾气，自从上次玉佩的事情后，就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平日里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把眼睛放在脑门上的，是打从心里瞧不起她这样的身份吧。要想亲近，可是不容易呢。

    白文萝轻轻勾起嘴角，想了想便问道：“知道二姑娘这会在哪吗？”

    “二姑娘今儿一早就跟二太太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

    “听说今儿是二太太娘家那边一位姨婆的寿辰，一早上就有人送了帖子过来，要请老太太和太太们一块过去的。老太太嫌下雪天，太冷了，只让人备了礼送去，二太太便带着二姑娘过去了。”

    “哦……”白文萝点了点头，便回了梨香院。

    转眼三天就过去了，白玉轩每日下了学回来后都会到白文萝这呆一会。一是那药确实好，二是白文萝揉搓得当，所以到了第三天，先前看着有些瘆人的淤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白文萝又问了他这几日学堂里可还有人欺负他没，白玉轩一脸轻松地告诉她。他把这事说与先生后，先生便在课上警告了一番，虽是没指名，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因此这些天他倒是过得很安稳。

    “先生都说了，不许在他学堂里闹事，就是在附近也不行。我想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使坏心眼了，姐姐就放心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点好。”白文萝不想把自己那阴暗的揣度说出来给他添堵，只淡淡地嘱咐了一句。

    白文轩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多少也看明白了些事情。只不过他凡事都喜欢往乐观的方面去想，即便别人曾对他使坏过，但只要对方稍稍一示好，再加上时间一长。他就容易忘记对方曾在自己身上加于的伤害。白文萝就是知道他这一点，所以总也不放心。

    这已经是第四天下午了，白文萝在屋里静静做了会针线活，直到觉得脖子有些酸了才放了下来。站起身，走到外面一看，天空只剩下零星的雪花，只是那屋檐，树枝和地面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那两个婆子正在院中扫着雪，六儿从屋里跟出来问道：“姑娘可是要去哪？”

    “没有，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沉香和木香呢？”

    “沉香姐姐去厨房那下菜，还有这院里的炭快用完了，顺便去把下个月的领回来。木香姐姐刚刚还在这呢，这会不知去哪了。”

    白文萝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天色，在外头站了一会，就转身回去了。

    屋内的暖炉烧得很旺，但是总觉得不够暖和，才做一会针线就得搓一搓两手，否则就会僵硬住。到了冬天才知道这屋子竟是这么不保暖，果真比白玉妍和秦月禅那差远了。就是滚烫的茶水，放在桌上没一会就变凉了。她的身子原本就比一般人要虚些，因此更是怕冷，只是眼下她这屋已经是最暖和的了，丫鬟们住的屋比她这里还要冷上几分。

    白文萝两手放在嘴边呵了口气，正要拿起针线，六儿这会拿着一个手炉进来说道：“姑娘还是用这个捂手吧，天这么冷，何必急着做这些针线活呢，好好歇一会岂不好。”

    白文萝接过那个喜鹊绕梅的圆形青瓷手炉，手掌在上面捂了捂，确实是舒服多了，她笑了笑道：“这么呆着也没意思，做点针线活儿心里还能静点，你出去吧，暂时不用你伺候。”

    六儿有些不解地走了出去，心里却琢磨着姑娘刚刚那句话，静点？难道姑娘觉得吵吗？可是这院里也没人说话啊。

    感觉两手变软和后，白文萝又拿起针线。没一会，外头那两婆子扫完了雪，接着就听到木香的声音，说是让她们去扫一下院子外面的残雪，那两婆子不满的嘀咕着，似在说那不是她们活儿，后来木香不知说了什么，那两婆子便乖乖地去了。接着六儿也被木香叫了出去，这院子倏地又静了下来，只听到外头有雪花飘落到屋檐上的声音。

    白文萝慢慢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着那绿色散花毡帘。一丁点脚步声都听不到，却确实感觉到有人靠近了，熟悉的气息，伴着冰雪的味道消无声息地袭来。

    似眼花了一下，那门帘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就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一身白色的劲装，衣料上无半点暗纹，就是腰带和发带上亦无多余的装饰。偏穿在他身上，却胜过别人一身的锦衣华服，金冠玉带。那一份雍容优雅，好似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一般，已无需衣物的衬托。

    刚一见到她，那眼角眉梢立即就显出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意，迷人的五官带着几分懒懒的倦意。慢慢踱步走到她身边，随手拿起她喝过的杯子，就似在自家一般，悠闲自在地倒了杯茶，轻轻喝了一口后才道：“上好的白茶，可惜冷了。”

    白文萝放下针线，站了起来。上官锦放下茶杯，从她的针线篮里拿出一个已经做好的心形蝶恋花荷包说道：“现在做这个，手不冷吗？”

    “你不想问问秦月禅的事情？”白文萝答非所问地看着他道。

    “不急，听说你找我还有别的事。有事情求我了？嗯？”上官锦笑，放下荷包，拉起她的手，握了握，传入掌中的是冰一样的冷。

    “你为我们解决绑架事件，并保我弟弟没事；而我保秦月禅安全，查出暗中那人，并找到那封信。这是当初你我交换的条件。”白文萝抬起头看着他，没有抽回手。

    “如果我现在不答应呢。”上官锦轻轻揉搓着她的手，一脸笑意地着看着她。若是别的女子，或许马上就醉在他这样的笑容里。然而白文萝看到他这样的眼神。莫名地就想起以前，她曾经接触过的一位酋长。那位酋长特别喜欢饲养狮虎豹，并且喜欢亲自训练它们。而每当那些野兽按着他的指示做对事情的时候，那位酋长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那是底线，越过那个，就没得玩。”白文萝任他搓着手，一脸平静地说道。他如何看她，是他的事情，并不影响她的心情，只要能达到她的目的便行。

    “嗯……”上官锦捏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放下，又拉起她的另一只手握在掌中说道：“我交代你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秦月禅现在好好的；对方的人我已经有了怀疑地对象；再有，至于那封信……”白文萝一件一件地道来，只是快说完的时候，上官锦忽然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传来，很轻，不像是人平时走路的感觉，似故意放轻了脚步一般。他顿时就捂住的白文萝的嘴。而这会白文萝虽听不到那脚步声，但也察觉到了异样，所以并未挣开上官锦的手。

    梨香院很小，从院门到房门，不过是十来步的距离。而且眼下人已经进来了，上官锦不可能再出去，除非他有隐身术，否则势必被人看到。而且这个房间的窗户，对着的也是前面的院子。

    “大*奶，您怎么过来了！”终于，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接着就听到木香的声音。

    “哦，我前几日才说了，要过来瞧瞧三姑娘，怎么我刚刚一进来，这院里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呢。”果真是秦月禅的声音，柔柔弱弱，绵绵软软的。

    忽然间，白文萝有种要被捉奸的荒谬感。她有些无奈的看着上官锦，上官依旧含笑地看着她。捂住她嘴巴的手放了下来，却伸到后面，环在她的肩膀上。

    “真是不巧了，三姑娘这会没在呢，刚刚才出去。”

    “哦，去哪了？”

    “姑娘没说，要不大*奶改天再过来吧。”

    “不用了，我就在三姑娘屋里等一会，这下着雪，走了一路过来也累了，顺便歇歇。”

    “哪能让大*奶在这干等呢，而且这屋里也不太暖和，大*奶身子娇弱，如何受得住！”

    “你这丫头还真是爱操心，你家姑娘住在这都能受得了，我才坐一会如何就受不住的，莫不是屋里有什么稀奇玩意儿，舍不得让我看的。”

    “大*奶说笑了……大*奶要不介意就快请进来吧，我让六儿去找姑娘回来。”

    于是，门帘被甩开的声音，衣料相互摩擦的声音，有些急切地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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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暧昧的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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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锦手臂一环上她的肩膀。顿时就整个把她拎了起来，随即无声无息的往床后移去。速度迅疾，动作轻巧，不过是眨眼间，两人便已经站在床帐后面的角落里。上官锦贴墙站着，白文萝被他揽在怀里，压在胸膛上。

    这原是该放马桶的地方，因为这个房间小，没有设净房，所以就在床后面挪出一块地方来放马桶。其实那马桶不用的时候，里面都是放一些干松香木细末，并不会有异味，而且只要一使用，马上会有丫鬟拿出去清理干净。但是白文萝却不喜欢屋里有太多乱七八糟的香味，再者她也没有起夜的习惯，于是便让人把马桶给拿了出去。却没想，这样一来，恰巧就给了他们容身的地方。

    秦月禅有些迫不及待地闯进来后，不想屋里竟真的没有人！再一瞧桌上的茶具，见只有一个杯子被用过，难道是真的出去了？她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不甘，微怔了怔，就仔细看了看这屋里的摆设。只见里面的桌椅床柜都显得很朴素，并无多余的装饰之物，就桌上搁着一盆水仙，算是这房间里唯一的点缀了。

    空间狭小，只要微微一动晃，就会碰到床帐，惹出动静来。这要是被人发现姑娘房间里，忽然多出来个陌生男人，那她这一辈子的名声就算是毁了。于是上官锦干脆把她压在怀里，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别乱动；另一只手伸出手指轻轻压在她唇上，示意她别说话。而白文萝此时是一边脸贴住他的胸口，微抬起头，所以正好看见他低着头，半垂着眼睛，眼底依旧含着笑。一如他初始闯进她家那会，明明官差已经在外面砸门了，他却还是一脸闲散的笑意。

    他的手指冰凉，压在她唇上，感觉很是别扭。但白文萝倒是忍着没有动晃，只是微皱了皱眉，表示不满。上官锦眼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终于慢慢拿开手指，指尖却似有意无意般在她唇上擦了擦，然后从她脸颊上轻轻滑过。最后才缓缓搁在她的肩膀上。

    白文萝面无表情地抿着唇，呼吸轻缓，心跳匀速。他身上带着很淡很淡的药香，如果不是贴得这么近，根本不可能闻得到。只是更浓的却是他从外面带进来的，冰雪凛冽的寒意。靠近了才知道，他身上的衣服，有的地方已经濡湿了，似之前在外头呆了不短的时间。

    上官锦笑，看着眼前的小东西。隐忍、无辜、戒备、头脑清楚、顺应时势。看着柔顺乖巧，其实骨子里却是最不守礼法，亦从不为无谓的事多浪费一分力气。每一次，都让他感到惊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小丫头？他的目光落到刚刚用手指压住的地方，淡淡的粉色，未施脂粉。鼻间闻到她发上散发出来清晰淡雅的味道，指尖还留有刚刚那柔嫩的触感，居然让他心底泛起一丝涟漪，真是疯了！

    “大*奶您坐，这茶水都凉了，我给你换热茶去！”木香跟在秦月禅后面进来。赶紧走到秦月禅前面，表面看着是要给倒茶，实际却是用身子半挡住秦月禅的去路。

    “这屋里确实是不怎么暖和，三姑娘那小身子能受得住吗？”秦月禅笑了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像是漏掉了什么一般。但因木香挡着跟前，她眼下也不好四下查探，便随口说道。

    “姑娘晚上睡觉的时候，床上会放个小熏笼，就不怎么冷了。”木香一边把茶壶和茶杯搁到托盘里，一边笑着说道。

    “哦……”秦月禅点了点头，目光就移到了床那边。木香心中顿时一紧，暗道糟了，瞧着秦月禅那模样似要往床边走去，她便端起托盘道：“大*奶先坐着，我给您倒茶去。”

    “好。”秦月禅正巴不得这样，点了点头，便似漫不经心地移开脚步，要往床那走去。偏这会木香端起托盘，低头也往前一挪动，不小心就撞到秦月禅身上，茶壶一倒，茶水立即洒到她身上！

    茶壶盖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地声响。

    “大*奶，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给你擦！”木香把茶水“泼”到秦月禅身上后，赶紧就掏出手绢在秦月禅身上一通擦着，接着又往外头喊到：“六儿，双燕姐姐。进来一下。”

    “怎么了！”听到里面发出脆响后，候在外间的双燕已经要往里走了，一听到木香的话，就赶忙走了进来。

    “这怎么办，都怪我，毛手毛脚的，竟把茶水不小心洒到大*奶身上，这可怎么办，姑娘这边又没合适的衣服可换的！”木香一边帮秦月禅擦着，一边怯怯地说道。

    “算了。”秦月禅有些气闷地道了一声，她今天穿的这一身月白色织金暗花的风毛褂子，还是前几日刚做的。这下被那茶水洒到上面，马上就现出一大块黄绿色的茶渍来，如果洗不掉的话，这件衣服就没法穿了！

    “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双燕知道那件衣服是秦月禅喜爱的，便有些责备地看了木香一眼，只是因为木香是三姑娘身边的丫鬟，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拿着大毛斗篷走到秦月禅身边道：“奶奶还是回去吧，这天儿冷，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好。回去赶紧把衣服换下来交给丫鬟们洗去，应该能把这茶渍洗了。”

    “双燕姐姐，都怪我。您回去把这衣服拿来给我洗，不不不，我过去拿吧，我准洗得干干净净的。不然姑娘要知道了，也饶不了我的！”木香苦着脸说道。

    “行了行了，又不怪你。”秦月禅确实有些不满这个丫头，不仅是因为这件衣服，还总觉得她像是故意这般似的。只是这会木香已经把白文萝抬出来了，而她素日里跟白文萝又走得近，这若要为件衣服迁怒白文萝身边的丫鬟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只得算了。

    她说着又看了看这屋子，被木香这么一搅和，刚刚那种怪异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迟疑了一下，心想可能真是自己多心了，便披上斗篷，扶着双燕的手出去了。

    木香松了口气，然后就把屋里的碎片收起来，让六儿拿出去，她再拿抹布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了，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守在外面。

    外面终于没什么声音后，本以为那人该放开手了，却一直没见他有什么动静，白文萝只得轻轻开口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上官锦手臂松了松，却没有放开她，只是轻笑着开口道：“还是就站在这说话安全点，万一你的丫鬟再闯进来的话就不好了。”

    心里竟会有些舍不得，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女人，也没有恋童癖，而这小丫头现在连女人的边都沾不上。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把她搂在怀里后，就很喜欢这种感觉，娇小，柔软。就这样把她整个揽在怀里，这种感觉像什么呢？其实他既没有把她当女人看，也无法把她当成小女孩来看，面对她总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温顺中藏着倔强，戒备里带着无辜，真的很像一只藏起獠牙的小兽！危险又可爱！他忽然有些想笑，眼角眉梢随即就舒展开来，不同于平日那吊儿郎当的笑，而是很轻松的，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不知不觉就流露了出来。

    “木香是你的人。”白文萝微眯起眼，看着他这莫名惬意的笑容，轻声说道。

    “除了她。不是还有另外两丫鬟吗。”上官锦有些懒洋洋地说道。

    “有木香守着，她们不会进来的。”白文萝皱眉。

    “说不准。”他依旧没有松开手，并且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这下知道他是在逗她了，白文萝想了一会，便舒展开眉毛，沉默了下去。

    这就像是已经做好准备，就等着对手上擂台。锣都敲了，鼓也打了，却临开场时，忽然接到通知，对手临时有事，不上场了！

    有时候，让人泄气的，最好的法子，就是直接漠视。

    上官锦轻摇了摇头，终于松开手，推开她说道：“小丫头，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像我这般，乖乖放开机会的。”

    白文萝站好后，半垂着眼睛，没说话。上官锦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九里溪边的那间黑瓦房里，须臾间，她就杀了一个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手法利落得让他惊艳！

    他又笑了，歪在墙上慢悠悠地开口道：“好吧，时间不多了，说说你查探到的事。”

    白文萝这才抬起头说道：“这府里二房那边的表少爷，你查过他吗？”

    “沈逸飞吗？”上官锦绣想了想道：“他应该没什么问题，怎么，你怀疑他就是暗中的那人。”

    “是他身边的小厮，叫茗夕的。”白文萝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沉香被罚的事你知道吧，我身边的事情，木香这段时间应该都给你递去了消息。”

    “怎么？”上官锦不承认也不否认，挑了挑眉，问道。

    “木香应该不知道秦月禅为什么会忽然对沉香下手。”白文萝说到这，便走了出去，从柜子里拿出那条迎春花帕子，递给他说道：“因为这条帕子，我曾在秦月禅面前拿出来过，她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上官锦接了过来，看了一眼，认出是自己之前给她的。这是当时翠儿给他递了消息的时候，用来包东西的帕子，他当时细细检查了一遍，里面没什么文章，所以才……只是眼下经白文萝这么一提醒，马上就想明白了。他拿着那条帕子，笑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你也太急性了些，这么急于摆脱我。”

    白文萝没理他的话，直接说道：“我不止怀疑茗夕，我还怀疑秦月禅。虽然我不知道那封信到底是什么内容，但是既然你说那边的人为了不让别的人找到那封信，是宁愿杀了她。那么她如今毫发无伤，或许，她早跟暗中那方的人有了联系。”

    上官锦看了她一会，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呵——小丫头，你还真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查了这么久，早就怀疑了秦月禅，所以今天过来白文萝这边的时候，故意放了一个饵。一个能让那藏在暗中的人，察觉到他行踪的饵。所以，如果他们和秦月禅有联系的话，势必会通知她，而秦月禅今天若到梨香院这边来的话，也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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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火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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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可以随时接近她。但是仅凭这样，就想从她那儿找出一封不知藏在哪的信的话，我很难办得到。而且听她上次那意思，那封信有可能已经被烧了，就算没有烧掉，她也不可能主动把信交给我。”白文萝如实说道。

    “嗯，你有什么想法？”

    白文萝看了看他手中的那张帕子，再看他又恢复那一脸吊儿郎当的笑脸，迟疑一会，才说道：“你亲自去找她不是更好？她与你不是旧识吗，而且……”白文萝说着又瞟了一眼那条帕子，很适时的住了口，只是那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上官锦挑了挑眉，微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然后就朝她伸出手。白文萝下意识地就要躲开，只是她的脸一偏，上官锦的手也跟着往那边偏过去，然而他其实只是伸出手指，把她贴在脸上的发丝给勾掉。冰凉的指尖再一次从脸上划过，像雪花落到脸上一样，冰得有些发麻。只是转瞬间就融化消失了。

    “呵……你还真是……”上官锦收回手，轻笑了一下，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想了想才说道：“你是想说，你胜任不了这件事？”

    白文萝看着他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再一想白玉轩那受伤的肩膀，咬了咬唇，又说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一概不清楚，而且眼下秦月禅若真的已经与对方那边有联系的话，那么我能拿到那封信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没准……那封信她已经交给对方了。”

    “她即便是把那封信烧了，也不会交给对方的人。”上官锦听完她的话，摇了摇头。然后走到椅子那，悠闲从容地坐下后才慢悠悠地接着道：“你要想听，我与你说说也无妨。秦家子弟世代为将，秦家军长年驻扎边疆，守着大景与北齐的边界处。新帝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削弱秦家的势力，均衡各方力量。只是秦家根深蒂固，贸然动作，难免会引起朝廷动荡。而那封信，不但关系到秦家兵权的去留，后面还牵扯到一些与秦家有关系的人。所以这封信若落到我手里，必会把如今的秦大将军，也就是秦月禅的大伯打落尘埃，连带着砍掉站在秦家后面那人的一条臂膀。而那封信如果落到对方的人手里，那么要想动秦家。估计就又得等上好几年的时间了。而圣上，并没有那个耐心。”

    上官锦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白文萝的表情。这种事，其实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这算是不成文的规定，说出来后，她便真的被纳入他的势力范围了，以后若想要摆脱，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般人听到这些话，应该会表现出或是忐忑或是怀疑不安的情绪，然而眼前的小丫头却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那话里所透露出来的意思。连皇权都无法令她动容，是因为无知所以无畏吗？

    只见她只是困惑了一下，便开口问道：“既然交给你是对秦家不利的事情，她为什么不会交给对方？”

    “因为秦月禅就是想要打压她大伯一家，至于圣上的意思……”上官锦看了白文萝一眼，见她还是一脸淡然的表情，便笑了笑接着道：“圣上的意思，并不是从此抹去秦家，只是要他们听话而已。即便撤销了秦大将军的兵权，但还是需要秦家的人，而一直不受重用。并且曾被人设计陷害过的秦月禅的父亲，就有可能重新受到重用。秦家的人，一直以来就是分成两派，并且窝里斗了很长时间。”

    “既然如此，那她为何又不直接交给你？”白文萝微偏了偏头，眼睛里依旧带着几分困惑。

    “她之前就曾把一封信交给我，只是那封信起得作用并不大，反而还打草惊蛇了。后来我才知道她手里还有另外一封信，但她又不承认。如今我才知道，那女人太贪心了，她是想两边都拉着。可惜了，莫说是我，就是对方那边也不可能允许她这样。”上官锦说着就冷笑了一下，眉眼微挑，眼中倏地就透出几分寒意来。只是看了白文萝一眼，他又收起眼底的寒意，面上重新露出闲散的轻笑来。

    真是让人想不到的一刻，自己居然会跟个小丫头说这些，并且还觉得她必是能听得懂的。这种勾心斗角、权利纷争的事情，在她面前说出来，心里莫名地有种奇妙的感觉，似乎带着几分难言的轻松。

    “那眼下这般，那封信……”白文萝此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了，虽有些意外他会跟她解释这么多，只是她主要还是想知道，这事到底要个什么结果。

    “之前确实是为难你了，不过你能打听出这些事，还是令我有些意外，至于接下来嘛……”上官锦笑了笑。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说道：“给你个忠告，既然秦月禅已经跟那边的人有了接触，那么当时你试探她的时候，就等于是透露了你的身份。不管怎样，如今无论是秦月禅，还是那边的人，都会认为你是我的人。”

    上官锦笑，惬意又可恶的笑。白文萝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顿时皱了皱眉，可是到底也是她太着急了些，没打探清楚就去试探了秦月禅。

    “你放心，关于你弟弟，我会安排人在他身边的。至于你嘛……”上官锦想了想，忽然就拉起她的手，以指在她手心慢慢写下两个字，然后看着她说道：“这是我的字。”

    “长卿？”白文萝念了出来。上官锦笑得更深了：“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叫木香通知我。”

    “……”这意思就是自己从此要听命于他了吗？白文萝垂下眼睛，慢慢收回手，沉默地站着，无声地抗拒。

    不高兴了呢！她在他面前只有隐忍，没有伪装，上官锦面上的笑容并未减去分毫，白文萝依旧沉默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直到木香在外头咳了一声，轻声提醒道：“姑娘，今儿老太太说了，让大家伙都去荣寿园一块用晚膳，眼下天色就快暗了，刚刚我已经打发六儿出去园子里寻姑娘。”

    “我知道了。”白文萝转头应了一声，然后回过头询问地看着上官锦。

    “去吧，好好吃饭，哪都别乱跑。”上官锦也站了起来，抬手在她发上摸了摸，意有所指地道了一句。就好似在警告一般。白文萝心里顿时生出许些不详的感觉来，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刚要开口，上官锦却帮她把旁边的大毛氅给拿了过来，帮她披在身上，顺便替她系好带子。冰冷的手指不时触到她的下巴，白文萝要退开时，他已经收回手了。这时木香又在外头催道：“姑娘，一会六儿和沉香得回来了。”

    白文萝看上官锦不欲多说的样，只得应声走了出去。

    一路走至荣寿园的时候，天色已晚。厅中已经点了灯，只见画烛流光，外头的灯笼也都点了起来，再看一轮明月从东而起，映着雪光，照射堂中灯光掩映，好不漂亮。

    可能是天气冷的关系，白文萝到荣寿园的时候，只有周氏林氏，还有白玉妍和白玉艳在里面陪着老太太。秦月禅还没过来，白玉轩和白玉瑞也没见影，白文萝上前行了礼，坐下后就问了一句。旁边的如意说道：“两位哥儿让强哥儿带到库房那边领烟花去了，说是今晚带他们放花去。”

    眼下年底将近，老太太的寿辰正好也是在年底，再者今年又赶上白姨娘要生产，接着就是过年了，往下再到元宵。这连着好几个月的时间，多少事情连在一块，少不得都得放放烟花爆竹庆祝一番，所以库房那边早早就给先把这些东西准备好，这都是惯例了。

    然而如意才刚说完这话，忽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老太太正要说怎么这会就放起爆竹来了！可话还未开口，大家就都感觉到不对劲来，除了刚开始那几声清晰地噼里啪啦声后，此时的声音似乎全搅在一起轰响的一般，一时间除了那糊在一起的爆竹声。什么也听不到！

    老太太顿时站了起来，敲着拐杖大声嚷道：“快去看看，出什么事了！”说着就往外走出去，厅里的人也都慌了起来，全都拥扶着老太太走了出去。没一会就有个小厮满头大汗地从那边跑过来大声喊道：“库房，放爆竹的库房那着，着了！”

    其实不用说，眼下这天色已暗，一抬眼望库房那看过去，就能看到那边冒起的火光还有不停往射向天空的烟花！老太太深呼吸了一下，稳了稳心神，马上说道：“快，快叫人过去救火，哥儿们还在那边呢，脚步利索的都给我跑过去！”

    眼下周氏和林氏脸也吓白了，她们的孩子刚刚才过去那边呢，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着，抓住了几个人问，也全都摇头说不知道。

    “慌什么，出不了什么事，几个哥儿都是手脚灵活的，你们都陪我过去！”老太太重重地敲了敲拐杖，大声说道。

    两位太太赶忙擦了眼泪，扶着老太太，还有旁边的白玉妍和白玉妍，以及一通丫鬟婆子仆妇，心急火燎地往库房那边走过去。

    此时没有人注意白文萝早已经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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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冬夜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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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萝跑到库房那的时候。只见滚滚浓烟从那几间房子里冲出来，烟花爆竹轰炸的声音依旧未见停下，黑夜中不时爆出璀璨的火花。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呛得人不得不眯着眼睛捂住鼻子，再加上又是晚上，视线本来就不好，眼下又有硝烟弥漫，视线更是不清楚了。周围的下人全乱作一团，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一边，大声指挥着这些人赶紧救火去，只是喊哑了嗓子，也压不过那轰炸的爆竹声。

    几个拎着水桶的家丁不时撞在一起，由于硝烟太重，而且里头成堆的爆竹被点着，引发出来的气波和声响着实骇人！拎着水的家丁们亦不敢太靠近去，那一桶水远远的一泼，就赶紧回身跑开了。

    幸而下了几天的大雪，有雪压着，那火势并未起猛来，只是再不赶快救，迟到都得全烧了。

    白文萝捂着鼻子。在这一群慌张来回跑的下人里寻找着白玉轩的身影。只是天已入夜，加上硝烟弥漫，周围人影混乱，她根本看不清白玉轩在哪！这一瞧不着，心里更是担心，就怕他被困在那屋里没出来！

    只见那管家此时已经跳到在一块石头上，连喊带比划地让拎水救火的下人错开方向，别撞再一起，同时还让另一些人就地把周围的积雪也盛起来救火去。

    几声巨大的轰响后，那爆竹声就开始慢慢变得稀落起来，喊话的声音也终于能听清了。白文萝赶紧朝他跑过去，拉着他的衣服一把将他拽了下来，大声问道：“轩哥儿呢！可是还在里头没出来！”

    “三，三姑娘！”那管家忽然被人拽了下来，差点摔了，正要大骂，只是一见是白文萝，便愣了一下。

    “轩哥儿呢！”白文萝再次喊道，雪光和火光的相互照应下，她的脸色沉得吓人。

    “哥儿，哥儿们都没事，刚刚有个婆子找来领着哥儿们走了。”那管家有些慌地擦了擦脸说道。

    “婆子，哪个婆子？”听见没事，白文萝的声音稍稍缓了下来。

    “好像是瑞哥儿身边的嬷嬷，姑娘也走远点吧，这人来人去的，天也黑了。万一被撞着就不好了。”

    “确实没事吗？是带往那边去的？”

    “确实没事，哥儿们跑出来的快，没伤着，就是有些吓到了。刚刚好像是从那边走的，可能是去老太太那边。”那管家一边说一边不时回头催促那些下人动作快些！就在这会，一个小厮从一边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说道：“崔管家，老太太过来了，就在那边，叫你过去问话！”

    “在哪？”崔管家一听，再顾不上白文萝，赶紧问道。

    “就在前面的亭子那！”那小厮说着便往一处指了指，便见不远处有数个丫鬟提着灯笼，映着旁边几个穿红戴绿的身影，正往这急忙走来。

    白文萝也往那边看过去，只是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看到一小团白绒绒的影子，嗖嗖的闯过，她一转头，便瞧见那只小胖狗。再一看，就见白玉瑞正跟在那只小胖狗后面，顺着园中那几处假山往这边溜过来，一瞅就是一副要瞧热闹的模样。

    崔管家走开的同时。白文萝也朝白玉瑞跑过去。见有人奔过来，白玉瑞先是吓一跳，再一看来人是白文萝，就直了腰板，撇着嘴说道：“干什么？”

    “怎么就你一个人，轩哥儿呢？”白文萝往他身后瞧了一眼，并未见到白玉轩的影子，眉头微皱，就沉声问道。

    “我哪知道，让开让开，别挡着我！”白玉瑞说着就不耐烦地朝白文萝挥了挥手，心里可惜自己跑回来晚了，错过了最精彩的时刻，那么多烟花爆竹一起被点着，那得多好看啊！

    “我问你，白玉轩呢！”白文萝突地就抓住他的手腕，另一手伸过去捏住他的下颌，一下子把他的脸转了过来，盯着他，冷声问道。

    白玉瑞下意识地就要挣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白文萝的力道。再一用力，就感到下颌那一痛！他抬起眼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亦是瘦弱许多的白文萝气呼呼地说道：“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我一会告诉太太去！”

    “告诉谁都得先回答我的问题！白玉轩在哪，他刚刚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她的声音平静且冷漠，此时的爆竹声已经完全停歇了，只剩下人们泼水的声音和急忙奔走的脚步声。在这硝烟弥漫着的冬夜里，暂时陷入混乱的园子内，不远处的火光渐渐熄灭了下去。明月躲进了乌云里，周围忽的就暗了下去。寒风呼过，带着冰雪和硝烟的味道，刮在脸上是刺骨的冷。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白玉瑞一时间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噩梦一般！到底还是十岁的孩子，在白文萝陡然间带着杀意的动作，和含着戾气的逼问下，他重重地打了个寒颤，再也嘴硬不得，乖乖张口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趁李嬷嬷没看住偷偷跑过来的。他跟二哥哥在一块，往老太太那边去了。”

    “果真如此？”白文萝确认了一句，不是她多想，刚刚那么混乱的情况下，最容易有人趁机使坏。

    “我骗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啦！我——”白玉瑞心里有些发怵，可又觉得自己这般很丢面子，便鼓着气嚷嚷道，还想着要说什么威胁的话，却正好这会白文萝就放开了他，接着又问道：“是往哪边走的？”

    “那！”白玉瑞愣了一下，摸了摸下颌。然后不甘愿地往一边指了指。

    白文萝再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往那走去。白玉瑞看了看周围这怪石假山，还有不远处那几间被熏得黑乎乎的房子，空气比刚刚又冷了几分，小胖狗微颤着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腿。他再看白文萝已经走远的身影，又看了看不远处在忙碌的下人，然后就抱起那只小胖狗追了上去。

    追上去后，白文萝没理他，依旧自个走自个的，白玉瑞咬着唇。想了想便问道：“喂，你找白玉轩干什么，我都没事，他能有什么事！”

    白文萝没应声，心里回想起刚刚那人说的话，难道是他做的？意欲为何？

    “他刚刚跑得比我还快呢！”见她还是没搭理自己，白玉瑞又说道。

    白文萝终于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要怕的话，就在这等一会，会有丫鬟过来寻你，老太太估计也是急坏了。”

    “谁说我怕了，我怕什么！”白玉瑞心里一虚，马上就大声反驳。

    白文萝又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地说道：“你这个时候不紧着跑到老太太身边，却在这园子里四处逛荡，是不是怕老太太问起那屋里的爆竹是怎么着起来的？当时二哥哥和白玉轩都在，那管家也在，想必是都见着你做错事了吧。”

    “你——你在外面偷看了！”白玉瑞愣住，这话说得就好似她当时也在场一般。

    白文萝笑，没说话，其实是因为刚刚她抓住他的手腕时，发现他袖子上沾了些灯油，才猜到的。这府里的少爷，不可能衣服上都沾了东西了，却还一直穿在身上。想必就是刚刚才沾上的，可能是他把油灯撞翻了，然后补救不急，被沾到袖子上。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打翻个油灯，需要去补救吗？也只有放烟花爆竹的地方才会有这样的警觉性吧。再看他眼下这磨磨唧唧的样，眼里带着几分怯意和紧张，如此一联想，也就猜出个七八分了。

    只是放烟花爆竹的地方，看守的人应该都是很小心的，想必是有人利用了这孩子的失误，才使得那一整个屋子的烟花爆竹都点了起来。

    “我……我只是想要把灯挪一下，哪知道那个时候手忽然发麻。一下子就把灯给打翻了，还扔出去那么远！”白玉瑞心里纠结了一下，便委委屈屈地说了出来。

    白文萝微放慢了脚步，转头看着他问道：“手发麻？怎么会忽然发麻的？”

    “我那知道，好像还痛了一下，我没有撒谎！”白玉瑞瞪着白文萝说道。

    “我知道，我没说你撒谎。”白文萝点了点头，面上一副沉思的表情。

    “瑞哥儿，瑞哥儿，小祖宗，可算找到你了，老太太和大太太都要急坏了，快，快些过去吧，老太太就在那边的亭子里呢！”两人刚一转弯，就碰着了老太太身边的丫鬟暮雨。估计都是领了命，在园子里找人呢，这会一瞧见她们，脸上顿时现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轩哥儿也在那边吗？”白文萝问道。

    “在的，幸好都没事，这一下可真是把老太太吓得不轻，姑娘也担心坏了吧。”暮雨吁了口气，点了点头道。

    白文萝笑笑，没说什么，眼下已经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那，里里外外站了一堆人，灯笼和烛光相互辉映，隐约还听到老太太中气十足的怒斥声。

    几人过去后，白文萝瞧着白玉轩真的没事，才彻底放了心。老太太见孙儿们都没事，眼下是夜里，天气冷，在这透风的亭子里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这动静闹得大了，衙府那边还派了人过来询问，她只得让大家伙都回去，这事儿，只能明儿再说了。

    于是白文萝从那亭子往回走的时候，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晚一直就没看到秦月禅，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也没见她出来瞧一眼，就连她院里的下人也都没见着。难道库房那事，跟她也有关系？白文萝想了想，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跟在她身边的六儿，然后悄悄往栖风院走去。

    院门是虚掩着，推开一看，守门的婆子竟坐在门槛上靠着墙，在睡觉！白文萝轻轻拿起旁边的茶盏，放到鼻间闻了闻，果真是茶里被加了东西。

    再往里走进去，整个院子都看不到有丫鬟进出，只有各个房间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院中的雪地有一处显得很乱，借着烛光和月光，很明显能看得那是打斗过的痕迹。

    再走近，快靠近秦月禅房间的时候，终于听到有声音从那里面传了出来。白文萝仔细一听，是秦月禅和长卿，她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悄悄退出去的时候，却忽然听到秦月禅说了一句话，她有些愣住，便站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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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冬夜述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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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月禅亭亭立在那儿。柔柔的目光暗含着风情月意，细细的柳眉常带着雨恨云愁。不可否认，她是个美人，即便生过孩子，却依旧纤腰袅娜，并比少女时期多了几分成熟诱人的风韵。

    “带我走。”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两手紧紧绞着手中的帕子，说完后就轻轻咬了咬唇，再无语。

    上官锦笑，上下打量着她，那目光让她觉得无所遁形。秦月禅握紧了手心，胸口微微起伏了几下，才接着道：“你刚刚也只抢到了一半，而我知道那封信的内容，如果……”

    “哦，这个没关系，那一半很快会送到我手中。”上官锦说着便看了看手中被扯了只剩下一半的信，底下清楚地落有那人的印章，还有他的亲笔名。

    “你——你能确定这是真的？”秦月禅不甘心地说道。

    “真假并不重要，能起作用就好。”上官锦看了她一眼，接着道：“若你没藏那么多心思。之前我答应你的事情，必不会食言，可惜了……”

    上官锦明白她的心里，她是想用这封信来跟她大伯后面那人做交易，妄想威胁对方。不但想让他父亲上位，而且还想借那人来制衡自己。太天真也太蠢了，他若这么容易就被制住，根本就走不到今天；那人若那么容易受威胁，也坐不住那个位置。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长卿，你相信我！”秦月禅一脸委屈地说道。

    上官锦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不过你放心，看在曲元的份上，你父亲的事我不会插手，让他自求好运吧。

    “这跟曲元有什么关系，你知道，我一直是对你……”

    上官锦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份讽刺的嘲笑：“即便你们家悔婚，曲元不但无一丝怨恨，甚至托我照看你。秦月禅，他自小就愿意为你做一切，可惜你却从不将他放在眼里。”

    “悔婚的事……是我父亲决定的，岂是我能说了算的。”秦月禅脸色微白，更加显得楚楚可怜。

    上官锦冷笑：“当年你为了悔婚，污蔑曲元的事，真以为能瞒得过我，真以为曲元就不知道。他只是一心护你。为了要顺你心意，甚至苦求我当做不知道！”

    “你——”秦月禅脸色终于唰地一下全白了，手脚一软，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你以为我之前把人按插到你身边，甚至还派了暗卫过来护你安全，只是为了那封信。”上官锦冷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封信是很重要，但还不值得我费这么多心思，那些不过都是曲元的意思罢了！”

    秦月禅说不出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咬着唇，含着泪，睫毛一扇动，如珍珠般的泪水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我何尝要他那么做了，他要那么做与我何干！之前悔婚的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他，可那婚约本就不是我的意愿，我从来心里就只有……只有——”她一边流着泪，一边痴痴地望着他。摇曳的烛光映着她窈窕动人的身姿，妩媚柔美的容颜，哀怨含痴的眼神。若不是她想办法悔婚，她又如何能嫁给他。他曾赞过她才貌无双，非寻常女子可比……她知道。他定是爱她的，只是因为有曲元，才没有明着表示出来！所以她才想尽办法让父亲退了婚，可谁知阴差阳错，最终竟嫁到西凉来！她多么不甘……所以大婚前日，她原是想逃的，却无意中偷听到了大伯与那位贵客的谈话，又偷到了那两封信，才重新燃起希望！

    为了他，她可以等，她可以忍受丈夫的**……终于，他与她联系了，还想尽办法派人到她身边保护她，他还是爱她的，他还是忘不了她的……她不敢妄想再与他共结连理，但是，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然而他却迟迟没有提出要带自己离开，所以，所以她才有些不安。因为不安，所以才生出要想要控制住他的想法。他可知道，她为了不让那边的人得了便宜，她费了多少苦心；他可知道，她为他受尽了煎熬；他可知道，她做得一切都是为了他！

    如珍珠般的美人泪，欲说还休的情意，即便是郎心如铁，也合该化为绕指柔了。

    上官锦慢慢走到她身边，伸出手。为她轻轻拂拭着脸上的泪，满声温柔地说道：“别哭。”秦月禅心里微喜，然而下一刻接着就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无情地说道：“因为无论你怎么哭，我都不会有丝毫的心软。”

    秦月禅僵住，上官锦笑：“你那点小心思，曲元如何不明白，为了能让你开心，他甚至请求我能偶尔夸你一两句。不要误会了，我从来就对你，没有半点意思。”他说完，就收回手，面上依旧带着笑，既温柔，又残忍。

    “你放心，今晚过后，无论是我的人，还是那边的人，都不会来打扰你了。凭你的心思，想要在这府里好好过活不是什么难事。”上官锦说完这话，就要转身离去，秦月禅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上官锦微一移身，轻易就闪开了。

    “那个丫头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吧。居然让她冒充了白府三姑娘的名混进来！”秦月禅抓了个空，趔趄了一下，脸上挂不住，心底生恨，咬牙切齿地说道。有时候，女人的直觉真是准得出奇，眼下或许连上官锦心里都不觉得白文萝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但是秦月禅却仅凭一些莫须有的猜测，就道了出来！

    “她是货真价实的白府三姑娘，这点你无须怀疑。还有，再过半刻钟。你院里的下人就都该醒了，今天你配合得不错。”上官锦一笑，脚步轻移，就推开门出去了。

    秦月禅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到地上。她今天，自收到上官锦过来的消息后，马上就去梨香院那看了一下，却没想扑了个空，回来后，心里一直就不踏实。为了确认上官锦是不是真的来了，她便将计就计，便故意放出消息，说是要趁这会把那封信交给上官。这事一出，那边的人马上就坐不住了，于是为了不让不相干的人注意到栖风院，避免节外生枝，他们竟打算把烟花库房给点了！如此一来，她终于确认上官锦确实到这边了，而那把府里人的注意力引开，正是合了她的心意，加上前几日白玉堂正好去了京州。简直是天赐良机，在这混乱的时刻，她跟着上官锦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并且善后的事上官锦自会处理好……却不想，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算准了一切，除了他的心。

    听到上官锦要出来了，白文萝赶紧离开那个地方，躲到角落里。却不想她的身子才刚贴到角落的墙上，就感觉到旁边风声滑过，紧接着一支手横到她腰上，突地就将她捞了起来！

    “丫头，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上官把她带出栖风院后，随意在园中找了一处假山停了下来，让她靠着假山，然后他的两只手臂从她身侧抬起来撑在假山上，形成三面狭攻。把白文萝圈在了自己的空间里。

    在他气势压迫下的一瞬间，白文萝下意识的就要做出一个反击并脱离他包围的动作，只是一看到他那隐隐透着期待的眼神后，她心里顿时就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住没动作。瞧着她这般似要炸毛的样子，上官锦笑意更加难忍，可惜小家伙还是忍了下来，他便接着说道：“更糟糕的是，偷听后，还被人发现了！”

    “抱歉！”白文萝闷闷地说道，没有多余的解释。

    “没关系。”他随口说道，一脸吊儿郎当的笑意。

    “既然东西你是自己拿到手的，那文轩的事，你不用再费心了。”白文萝想了想，便说道，他的身份不简单，她惹不起。一阵夜风吹过，夹着雪粒落到脖子里，她被冻得微微打了个寒颤。上官锦起身松开手，帮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毛氅，然后就把她拉到那假山的凹洞处，自己也挤了进去，并且很自然地把她拥在怀里。

    “你干什么！”白文萝终于忍不住低喝了一声，两肘一动，就要挣脱他。

    “你不担心你弟弟了？”上官锦笑，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接着道：“动作很灵巧，可惜力道太差了，别担心，我就跟你说会话，一会就放你回去。”

    “其实我并不能帮你什么，你也清楚。”被他扣住后，白文萝只好暂时妥协。

    “不会，至少你让我又发现了一个暗庄，既然沈逸飞身边的小厮有问题，那他估计也干净不了多少。”上官锦轻轻说道，沈家世代为医，并且族里还有人进了太医院，这要打探些事情……

    “你还想如何？”白文萝闷声道。

    “别紧张，既然你刚刚偷听了，也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很多时候黑白皆是由别人来说的。”上官锦笑了笑，想了一会，才又接着道：“不过你放心，这事谁也扯不开来，好好当你的白府三姑娘。你弟弟的事，我会想着办的。不过这些，我可都是记下的。”

    绕来绕去，原来是要让她记着她在欠他人情。白文萝冷笑了一下，没答话，良久才说道：“我该回去了，不然一会丫鬟们该出来找我了。”

    “丫头，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上官锦叹笑了一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白文萝趁机挣开他，走了出去，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但是这话对你有用吗！”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上官锦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良久才憋着笑离开了那里。

    原以为她不懂，但其实她都懂，因此更加让他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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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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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萝回去后，木香已经守在院门那好一会了。见她过来后才松了口气道：“姑娘可算回来了，刚刚如意姐姐还来过，没见着姑娘，我只好说姑娘到轩哥儿那边去了。”

    “如意过来什么事？”白文萝一边往里走去一边问道。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怕姑娘吓着了，过来看一眼，宽慰一声。眼下衙府的人才刚走，老太太正堵着气呢，现在库房那边专门叫人看着，连夜把东西都清整好，明儿再各个问罪。”

    “嗯。”白文萝点了点头，刚刚一进房间，就看到沉香已经把热茶准备好了，瞧她进来后便说道：“姑娘晚饭还未用呢，刚刚厨房那边已把饭菜送来，只是放到这会都冷了，我本是想让厨房重新做的，只是听说老太太那边也还未吃饭……”

    “不用麻烦，你用热水温一会，我如今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就是了。”白文萝摇了摇头道。

    “这如何使得。眼下天寒，那饭菜搁到这会，就是用热水也温不透。我是想着厨房那边肯定也是要重新准备着老太太和哥儿们的饭，估计姑娘得再等一会，先吃些糕点垫垫，我去厨房那看着。”

    木香一听这般，便在一旁商量着说道：“要不这么着吧，沉香姐姐别去大厨房那了，今儿府里出来这等事，估计那也乱着呢，等他们把老太太、太太还有哥儿们的饭重新做完后得什么时候了。西边的小院门那现成的就有一个小厨房，虽是给那些媳妇婆子们用的，但里面的肉菜倒也齐全，只单给她们几百钱，一会就能给弄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菜来。”

    “如此也好，想是你们也都没吃呢，既然要做，就我这院里每人的份都给做上，再给打半斤酒给院门那两婆子，她们守夜晚，少不得要喝一杯暖身子的。”白文萝说着便走到妆台那，打开放散钱的小匣子，拿出几吊钱交给沉香。

    “单就做姑娘的便好了，我们的胃哪是那么娇贵的。”

    “不过是一顿饭的事，大家都吃暖了才好干活。要是那两婆子已吃了，便改给她们做宵夜也行。快去吧，让六儿同你一块儿去。就劳你们在那等会，做好了一块儿拎过来。我的不用费心做什么花样，如果有现成的白粥，就让她们加点肉丝和葱花熬烂一点便可。”白文萝说着就把钱放到她手里，并朝她摆了摆手。

    “那我就代大家伙谢姑娘赏。”沉香接过钱，心里暖暖的，道了谢便笑着出去了。

    待沉香出去后，白文萝让候在一旁的木香坐下说话，木香赶忙摆了摆手说道：“姑娘有什么只管吩咐，莫要折杀我了。”

    白文萝笑了笑，也不勉强，便看着她问道：“眼下大*奶那边的事情基本已经解决了，你主子还依旧让你待在这么？”

    木香听白文萝原是想说这个，便笑着回道：“其实主子已经把我给姑娘了，让我从此就跟在姑娘身边服侍。”

    白文萝挑了挑眉，看了她一会才问道：“那么眼下谁才是你的主子？是他，还是我？”

    木香一愣，一时间答不出话来。

    白文萝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算了，你也无须苦恼，留下就留下吧。总归你也算是这府里的丫鬟，左右这院里也需要有人做活。”撵走她，没准又会有哪方的人充进来，还不如就留着。

    “姑娘……”木香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说起来，我以后在这府里也少不得需要你帮我打听消息的。”白文萝笑了笑，原是想从木香口中打听一下那人的身份，后又觉得打听这事没什么用，而且那种人的事，自己还是少参合为妙。

    第二日，老太太只叫了两位太太和三位哥儿，还有看守库房的人以及一众相关下人到荣寿园听命去。姑娘们一个都没让过去，于是白文萝便只能从木香口中听说了当日的事情。

    一大早，众人都到荣寿园后，老太太先让人打了看守库房的人二十大板，然后才开始问话。虽最后问出来，主要是因为瑞哥儿不小心打翻了油灯引起的，但到底也是身边的人照看不周，于是连着跟在几位哥儿身边的丫鬟也都挨了板子！老太太原还想把几位送去衙里的，以便震慑一下，免得日后这一个个平日里做事还敢偷奸耍滑！

    后因大太太在旁边提醒了一下，如今年已将近，要准备的事情很多，眼下又加上库房这事，必是需要紧着修整一番，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而那几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该做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若是新找了人，保不准会弄得不三不四。更是窝火。还不如就狠狠罚他们一顿，依旧留着使唤，但若下次还出什么差错的话，就再撵出去也不迟。

    老太太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但到底心里窝着火，最后又是一个个狠狠怒斥了一通，再打了四十大板，接着又扣了月例罚了钱，才把将人送去衙府的事作罢了。至于哥儿们也被老太太数落了一通，并罚他们年前每人都抄出三百篇文章来，到时若交不出，就都去跪祠堂！

    白文萝一听这事，算着再一个半月就过年了，除了上书院，做先生留的作业外还要抄出三百篇文章来。那平均每天得另外抄六七篇文章，生怕白玉轩吃不消，便自己也准备了笔墨，学着白玉轩的笔迹帮他抄写。反正这事老太太就是做个样子罢了，到时只要把数量交上就行，要真查是不是他们自个写的话，估计白玉强和白玉瑞当时就主动要求直接跪祠堂去了。

    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寒冬腊月，瑞雪飘飞。离年日近。白姨娘的产期也快到了，周氏做事滴水不漏，在和二太太一并准备着办年事之时，还不忘让人不时过去看一下白姨娘，让她安心待产。老太太看着眼里，舒服在心里，而就在这当口，忽然接到京州那边传来的喜讯，白孟儒升了官！升为尚书省左丞，是为正四品上。消息才刚到，白玉堂也从京州赶了回来。同时还另带回了一个消息。

    原他去了这一趟京城，白孟儒带他结识了不少官员。还为他寻了个好差事，便是跟在梅翰林身边做事，虽然无官职，但是能学到东西并结识人脉，有多少富家子弟就是靠这个爬上去的。白孟儒想让他过完年后就过去，若他过两年再考中进士的话，这官路便差不多可保青云直上了。

    一连接到这两个喜讯，老太太阴了好些天的脸终于笑了开来。再瞧走了半个多月才回来的大孙儿，整个精神抖擞，玉树临风的模样，心里觉得自己总算是没白疼他。消息传得快，过不了几日，定会陆陆续续有人上门道喜，于是这府里要准备的事情更是多了。周氏根本就没空儿多想，而且自个丈夫升了官，真正高兴的还是她，至于白玉堂的事，便暂且放到一边。

    又过几日，就赶上了白玉堂的生日，于是在这么多名目下，这西凉凡是同白府有交往的人家，都备里礼前来道贺。而白玉堂生日这天，西凉首富李家的李敞之公子更是亲自送了厚礼过来。

    老太太一看礼单，只见上面写着：上用妆缎十二匹，上用杂色缎十二匹，上用宫绸二十四匹，宫用各色纱二十四匹，波斯大毯二十四张，波斯月光宝石杯四套，青花双耳瓶两对，还有各种名贵茶叶，以及上好的纸砚笔墨等下面排了一长列。

    “今年怎么这般破费！”老太太看了礼单后，交给旁边的丫鬟，才笑着说道。

    李敞之放下茶盏，恭恭敬敬地回道：“老太太说笑了，其实就是多了几件波斯国的玩意。父亲说那些都是海外的东西，让我带过来给老太太瞧瞧。我还说了，老太太吃的盐比咱吃的米还多，有什么是没见过的，还稀罕这几件玩意儿。”

    “哈哈哈……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你老子也不骂你几句。”老太太指着他笑骂道，李家同白府向来就有来往，李敞之又是跟白玉堂同年生，所以她也是从小看着李敞之长大的。

    李敞之笑着说道：“老太太还真说中了，父亲一听我这般说就骂我了，直说我愚钝，父亲说老太太见识广是一回事，但咱家的一片心又是一回事。要被我这么说的话，那整个李府，还真没有能送得出手的东西了！”

    “你和你老子都是会说话的，不过也是，咱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了，哪还在乎这些东西，来来去去就都是一片心意罢了。”老太太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道：“行了，知道你今天主要是来给堂儿祝寿的，就不栓着你们几个待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听我啰嗦，自去玩乐吧。后园的花厅那已经摆了酒席，你们几个爱怎么玩闹就怎么玩闹去，只是都注意着自个的身体，别喝多了。”

    李敞之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同白玉堂、白玉强、沈逸飞以及白玉堂另外两位交好的同窗一同告退出去了。

    而他们出去的时候，白文萝正巧过来老太太这边，于是这几个人便在荣寿园的院门外打了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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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催~~~~天气太热，俺家电脑居然罢工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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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喝酒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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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见着白文萝。面上顿时露出不豫之色，白文萝却像平日一般轻笑了一下，朝他点了点头，因为有别的男子在，就只叫了一声大哥哥便垂脸让开身，等着他们过去自己再进去。

    白玉堂淡淡地嗯了一声，再瞧了一眼跟在白文萝身后，使劲垂着脸的沉香。被降为三等丫鬟后，她的一应衣饰都比以前朴素了不少。发上的珠钗全卸了，只簪一朵小黄花或是一支银簪子，却反而多出几分清丽来，越发显得出挑了。

    “这位姑娘是你家亲戚？怎么以前没见过？”李敞之在一旁先是看了沉香几眼，最后却把目光落到白文萝身上来，便笑着问白玉堂道。他认出沉香先前是跟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不想这会却跟在一个姑娘后头，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好奇。再看白文萝此时披着白狐狸毛的斗篷，带着雪帽，静静站在雪中，容貌虽比不上沉香俏丽，身量亦还小，但看着却有几分脱俗的风情。倒也吸人眼光。

    “是府里的三姑娘，走吧，那边酒席已经摆好了，这天冷，你们都陪我喝几杯去。”白玉堂瞥了白文萝一眼，随便应付了一句，说着就先行走了，他身边的几位便也跟了上去。李敞之虽有心多说几句，但眼下一听是这府里的姑娘，倒不好唐突了。心中虽存着疑，却也只朝白文萝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跟上白玉堂走开了。

    白文萝进了荣寿园后，微微回头看了一眼，正巧李敞之这会也回过头，两人目光对上，李敞之对她展颜一笑，白文萝面无表情地转回脸进去了。

    “我记得你们白府里只有两位姑娘，这何时又多出一位三姑娘来了？”入了后园花厅的酒席后，李敞之念念不忘刚刚那偶一回眸。雪帽之下淡漠的眸子，衬着那如冰雪般的神态，就似从雪国里走出来的一般，不同于他以为所见的女子，便拉着白玉堂问道。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那是大伯从外头接回来的。听说大伯当年在淮州当差时，纳了个小妾生的。本是早就去接了，谁知路上出了意外。当时还以为都死了呢，哪知过了十年竟又找了回来，我家老太太可高兴着呢。”白玉强性子大大咧咧，口没遮拦，入了席后也不客气，一边招呼着大家坐下，一边让丫鬟们上来服侍。再一听李敞之这么一问，便抢着说道。

    “原是这般，难怪我之前从未见过。”李敞之恍悟地点了点头，到也不觉得稀奇，只是想了想又瞧着白玉堂问道：“哈哈，我说句直话，玉堂你可别生气，我刚刚怎么瞧着你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难不成还跟小时候一般，为这等事生你父亲的气。”

    “没那回事。”白玉堂轻轻道了一句，面上却明显露出几分不快来。

    李敞之又哈哈一笑，然后看了白玉强一眼，等着他倒出来。旁边的丫鬟们已开始为他们斟上刚温好的酒，另一边有外头请来的歌姬乐人轻轻弹唱着。一边的沈逸飞轻轻饮着酒，也不开口。而白玉堂的另两位同窗倒是一脸兴致勃勃的瞧着白玉强。白玉强果然不负众望，先喝了杯酒，然后就说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叫沉香的丫头，三妹妹挡着大哥的心头好了，能给好脸色吗！”

    “沉香，就是刚刚那个跟在三姑娘的丫鬟？”李敞之问道。

    “还能有谁，这府里的丫鬟中，就她的姿色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了。”白玉强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向旁边的几位道：“你们刚刚也瞧见了吧，是不是不差！”

    沈逸飞无声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另两位先是看了白玉堂一眼，然后才点着头道：“确实是难得的美人，不过也算不得是绝色佳人，比起我曾见过的那几位，倒还是差了几分。玉堂兄才刚从京州回来，想必也是听过了，京州有三红，一为万春红楼，一为胭脂红酒，再有就是天羽红姑了！”

    “哦，你说的那位天羽红姑，就是今年才刚升为万春红楼的头牌吧，我是见过，果真是个绝代佳人，那身段容貌，生生是勾魂的！却偏叫着卖艺不卖身，进了那地儿还装什么清高，你们见过有哪个是能装到底的！”李敞之赶紧放下杯子。轻轻一拍桌子，眯着眼睛想了想才有些愤愤地说道。

    “嘿嘿……敞之兄想必是动心了吧，听说去年那万春红楼的头牌你没少捧场，怎的这一位你倒是生怯意了。”白玉强嘿嘿一笑，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是带着几分酸味和幸灾乐祸的。他虽是世家公子，但是因为老太太平日里拘着，林氏也都盯着紧紧的，他是有那贼心却没那贼胆，再者手头上也远远比不上李敞之来得宽裕，那等销金窟他是难有机会进去风流快活一把的。

    “哼，爷是听说早有人把她给包了，这卖艺不卖身不过是个叫卖的噱头而已。”李敞之冷哼一声，然后又转头对白玉堂道：“来来来，大家今儿都得敬寿星三满杯！这也算是双喜临门的事了，前段时间才听说伯爵府里的烟花库房给点了，放了满天的烟火。我爹当时还说了，这准是提前预示着会有大喜事降临，眼下可是印证了吧。”

    这说着大家便都站了起来笑呵呵地碰杯，几杯下肚后，白玉堂招呼着他们都坐下，然后自己起身，亲自给他们都各斟上一满杯。才笑着说道：“其实啊，这女人嘛，就是看得到，得不到的时候，最是挠人心。”

    “理解理解！要是费了半天劲，却碰上个中看不中用的，生生跟个木头人一般，别提多败兴了！”李敞之哈哈一笑，说着就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说道：“你府里就是规矩大点，要我家，爷我看上谁了。还不都乖乖送过来，谁敢多嘴。就是妹妹的怎么了，大不了我去外头买十个丫鬟回来任她挑。”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带位朋友过来吗？怎么就你一人到。”白玉堂生怕这事再说下去，就该把自己挨打那事给揭出来了，便赶忙把话头一转问道。

    “嘿，我正想说呢，今天本是要找他一块来，顺便介绍给你们大家，哪知他临时有事，我便只好先过来。不过我都跟他说了，一会一定得过来一趟，我已经让小厮在你家院门那等着，人一到就给带进来。”

    “什么朋友，能让你这般重视的。”白玉强被勾起好奇心，便追着问道。

    “等会见了不就知道了。”李敞之故意笑得一副神秘的样子。

    白玉强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一看他这样，就又要追着问，偏李敞之这回却转过头对一旁的沈逸飞道：“沈兄从刚刚到现在就不发一言，可是嫌我等太庸俗了！”

    “李兄言重了，我不过是见识短，不敢轻言，万一说错了话，给大家笑话了。”沈逸飞笑了笑，轻轻放下杯子说道。

    “嘿，这话说得就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沈兄乃琴仙转世，今儿有歌姬在场，就不罚你抚琴助兴了。不过你总得跟我们说几句心里话，别老一副得道高人的样。”李敞之说着就给他斟了杯酒，还又跟他碰了杯，然后就自己先干了。

    沈逸飞无法，也只得干了，李敞之大笑，接着说道：“沈兄果真是个爽快人，可恨我是个俗人。平日里也难有接触的时候，不然早交了你这个朋友。”

    沈逸飞放下杯子说道：“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呵呵，沈兄果然是读书人，连说句话都像模像样的！”李敞之一怔，然后就呵呵笑了一下，说着又亲自给他满上一杯接着道：“刚刚大家伙都说到了女人，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如此我少不得也要问兄弟一句，喜欢什么样的衣服？而且说起来沈兄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挑几件像样的衣服了！这说出来，兄弟给你参谋参谋！”

    “没错没错，我瞧你整日就抚琴弄曲的，那再怎么好也不能跟女人比啊不是！”白玉强赶忙附和着说道，他平日里不管去哪，林氏总是追着问前问后的，盯得死死的，让他心里直叫苦。但若是跟沈逸飞一块出去的话，林氏保准一百个放心，一句多的都不问，所以他老早就想把沈逸飞拉下水了。

    沈逸飞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些不快，只是也明白这几个人跟他们认真不得，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才说道：“李兄刚刚说的那些烟花女子，再怎么美，也不过是个玩意罢了。所谓的好女子除了容丰貌美外，还应当才德兼备，性子温柔，擅女红，懂音律，会诗词，上要孝顺父母，下要爱护兄弟姐妹，人生若能得一这般的女子，已是足矣。”

    “沈兄啊沈兄，这天底下有你说的这人儿吗？那可不是天上的仙女！”李敞之摇了摇头长叹道。

    “那可不一定，眼下就有一个，我家大姑娘倒是勉强能称得上合沈兄的意，可惜大妹妹早定了人家，沈兄这是迟了一步啊！”白玉堂一听，便在一旁笑着说道。

    “玉堂兄万万不可这么说，我不过是随口道几句同大家说笑罢了，可别牵扯上姑娘家，若是坏了名声，沈某可是担当不起！”沈逸飞吓一跳，不想白玉堂竟把话拉到白玉妍身上去，便赶忙开口道。

    “嗯，说来玉堂的两个妹妹都是如花似玉的人儿，就连如今这三姑娘瞧着也是冰雪般的人物，自然不是那等烟花女子可比的！”李敞之难得点了点头，然后又起来给大家斟酒道：“来来来，我今儿是特地给玉堂兄叫了几个歌姬弹曲助兴的，咱大家伙想听什么名目，想玩什么乐子都放开了玩去，千万别客气了。”

    于是这边一派脂浓粉艳，酒香琴浪，花天酒地的景象。

    那边，白文萝进了荣寿园后，周氏和林氏正同老太太商量着过年要准备的一应大小事，没空理她。白文萝便行了礼，略坐一坐就出去了。却回了梨香院后她才想起，前两日白玉妍托她帮着绣两个荷包，昨儿就做好了，刚刚忘了顺便带过去，于是便拿出来让沉香给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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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若赶得及的话，俺会再加一更的，几点就难说了，若是等不到的同学明早再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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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雪映红梅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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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玉堂觉得腹中微涨，便起身告了声罪，出去解手了。李敞之也让小厮再出去瞧瞧，怎么人还没来，心里微有些不快。而白玉强和白玉堂的那两位同窗，已经一人搂着一个歌姬不乐亦乎地斗着酒。只有沈逸飞依旧独坐在一旁，端着半杯残酒，静静听着流水叮咚般的曲调和黄莺般婉转的歌喉。心里直可惜，这般美的音色，皆被这般人给糟蹋了。

    “想必沈兄是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改日兄弟带你去京州的万春红楼瞧一瞧，其实啊，女人就是个姿态，脱了衣服都差不多……”李敞之多喝了几杯，嘴里的话越发显得粗俗了起来。

    沈逸飞只当做没听见，慢慢饮着酒，有丫鬟上前来要给他换上刚用温水浸着的酒杯，另斟上新酒，被他摇头拒了。

    “沈兄怎的不高兴了，可是兄弟刚刚说的话有得罪之处？”李敞之也非是喝迷糊了，一瞧沈逸飞这脸色便知道自个刚说的话不合适了。笑了笑，便正了脸色说道。

    “哪里，我是在细听这曲儿呢，难得这些歌姬的曲乐有这般不俗之处，之前倒是没注意到。”沈逸飞先把那半杯残酒喝了，然后才放下杯子笑着说道。

    李敞之招手让丫鬟将温水浸的杯换上，然后亲自给斟了酒说道：“沈兄是雅人，自是不知，这些歌姬为了讨得生活，在这琴乐上也是没少下功夫的。我今儿挑来的这些，哪一个身上没个十几年功夫。虽说我对着音律一窍不通，但身边倒是有几个擅长音律的长辈，记得曾听他们说过……哦，好像是这么说的，这琴曲啊，得有过经历的人，才能真正弹得出其中的意境来，否则，指法再准，练得时间再长，也是徒有琴声没有琴心，嗯……说什么空空如也什么的！”

    沈逸飞一听这话，心中一震，再听那歌姬的曲调，更是觉得其中含着难言的悲愁，听得人心里微微泛着酸。琴心琴心，凡教过他的师父不是没有说过这话。只是身处锦衣玉食，华屋美婢的他，并未真正悟出其中意思来。如今李敞之酒后无意的几句话，此情此景，竟让他有种醐醍灌顶的感觉。

    李敞之见他久久不语，也不知他是犯了什么毛病，便笑着说道：“哈哈，我就是有个糊涂印象，在沈兄面前班门弄斧了一番，沉兄莫要见笑才是！”

    “不是，李兄的一席话，让我受益良多！这一杯，我该敬李兄才是！”沈逸飞一脸正色地端起酒，一昂而尽。

    李敞之倒是有些意外他竟会这么说，不过心里真是松了口气，他父亲今天就是叫他过来好好笼络一下沈家公子的。沈家与皇商有联系，若能搭上这条线，那么他们家的生意将又会是一个新的局面。

    白玉堂解完手回来的时候，看到花厅南面的那几株红梅，在白雪中争相怒放，好不惹眼。刚刚喝了不少酒。这会身上还热着，头也微有些沉，一想这一回去，少不得又得被他们灌上好几杯。还不如趁现在先在园中待一会，赏赏梅花，待酒气散得差不多了再进去不迟。于是也不让下人跟着，自己踱着步子往那走了过去。

    然而他才走到梅花树那，不想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那俏丽的脸蛋儿，那纤细的腰身儿。胸中的酒气越发热了起来，脑子顿时回想起那天扯碎她的衣服后，下面露出玉胸蜂腰……

    沉香从大姑娘那出来后，路过这时，也瞧见了这几株怒放的红梅，便想着折几支回去给姑娘供在瓶子里，却不想过来后竟会碰上最不想见的人！她一时吓得有些懵住，脸刷地就白了，回过神后，反射性的就转身要跑。

    “站住！”白玉堂本心里还有些犹豫的，可看到她居然一见着自己就要跑，心中顿时冲上火来，随即就大喝了一声。

    沉香浑身颤了一下，终于是站住了，咬着牙，转回身，小心行了个礼。

    “你跑什么！做什么亏心事见不得人了！这才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多长时候，就连这点规矩都忘光了，难道这都是三姑娘教你的！”白玉堂慢慢走过去，挑起她的下巴。阴森森地说道。

    “回，回大爷，我并没有跑，我只是……只是……一时没瞧见大爷在这。”沉香也不敢挣开他的手，颤着牙齿，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看到我在这，那你是见着鬼了，吓成这样，我很可怕吗？”白玉堂说着就捏住她的下颌。

    “姑娘还，还等着我回去呢，大爷若是没什么要吩咐的，就容我先告退了！”一看到他这样阴森的眼神，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沉香吓得全是都微微发起抖来，眼睛乱转地往两边瞧着，祈祷这会能不能过来个人！可偏就是半个人影都看不着，她不知道白玉堂到底想干什么。眼下这是在外面，天又飘着雪，他不可能会在雪地里胡来，但是她就是怕得不能自持。之前那阴影一直留在心里，现在是一见着他，她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抖。

    “姑娘姑娘，哼。你真以为搬出个三姑娘来就能吓住我了！”白玉堂脸又靠近了点，浓浓的酒气直往沉香脸上喷，他冷笑了一下，接着道：“我倒要瞧瞧，你能躲得过几年，那丫头最多再过两年，就该出嫁了，你觉得你这样，能跟着过去吗？”

    沉香没答话，只是一脸惧怕地看着他。然而任她心里再怎么害怕，身上再怎么发抖。她却一直都没有说出哭求的话来。

    “你若是乖乖应承了我，我还是会好好待你，但你若把我的耐心全都磨光的话，到时就有你的苦头吃了！”白玉堂说着就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然后就开始轻轻抚摸了起来。沉香心中大骇，就要挣扎，却反而被他一下子掐住了脖子。

    “我清楚地告诉你，这么反抗我，没什么好果子给你吃，趁早给我想清楚了！”

    “咳咳，咳……救，救命——”沉香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两手抓住白玉堂的手腕，却根本掰不动他！她要死了吗？他要杀了她！谁来，谁来救救她！

    “哦——玉堂兄，原来你在这呢！”就着沉香觉得要窒息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天籁之音。白玉堂猛地就放开了她，沉香一个站不住，趔趄了一下就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咳了起来。

    “我说你去解个手要这么长时间，原来是躲在这赏梅来了，他们都叫我出来找你了，这下回去可是要罚你了！”沈逸飞走上来，一脸笑着说道，然后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沉香问道：“这是怎么了？”

    “哦，一个走路不看路的丫鬟，撞到我身上来，估计是吓到了，别理她，随我进去吧。”此时沉香垂着脸看着地面，也不敢咳了，白玉堂轻轻一笑，便随口说道。

    “那就走吧。”沈逸飞也不多说什么，收回目光便同白玉堂离开了那。

    等他们走后，沉香才从雪地上慢慢站了起来，含着泪，轻轻拍了拍上身的衣服，却这时又听到那个声音说道：“你没事吧？”

    沉香一愣。抬起眼，竟是去而复返的沈逸飞。她张着嘴，结巴了一会才低着头说道：“多谢沈少爷！”

    沈逸飞似没听到她这句话一般，只看了她一眼，再抬起眼，微怔了一下，然后便说道：“哦，你家姑娘来了。”

    沉香又是一愣，然后一转身，那正往这边走来的身影可不正是白文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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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谁家女子，踏雪寻梅

﻿    ﻿    第五十章谁家女子，踏雪寻梅

    “怎的弄得这般狼狈？”白文萝走近后。先看了沈逸飞一眼，然后才上下打量了沉香几眼，最后把目光移到她的脖子上。虽是冬天，衣领包的较严实，但依旧能看得到两边下颌那有一道淡淡的红印。

    “我……我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姑娘怎么出来了？”沉香瑟缩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就往脖子那摸了摸，然后小心的说道。

    “嗯，出来走走，看到这边红梅开得好，想折一支回去。”白文萝收回目光，又看沈逸飞一眼，顿了顿便到：“沈少爷不是在花厅那喝酒的么，怎么也出来赏梅了？”

    沈逸飞一听这话，再一瞧沉香，生怕她误会了，便赶忙说道：“是在那屋里多喝了几杯，出来透会气，没想见到有丫鬟摔了，便过来瞧一眼。既然姑娘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白文萝点了点头。便朝其中一株梅花树走去。沉香也不敢跟沈逸飞多说话，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赶忙走到白文萝身边说道：“姑娘别冻着手了，让我给折吧，是要这支吗？”她说着就已经伸出手去，白文萝也不抢，便点了点头。接着就听啪的一声，那支梅花是被折下来了，却不想沉香使过了劲，震得那一树梅花都颤动起来。随即无数花瓣离枝而落，连带着树上的积雪亦纷纷往下砸。正巧这时突地卷过一阵风，带着红花白雪一齐纷飞乱舞。雪粒倏地钻进脖子里，贴在脸面上，鼻间飘荡着冷梅的幽香，使得这凛冽的寒风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沈逸飞回头，只见那株红梅树下，飞舞的风花雪片使得视线微有些模糊，却为眼前的景象增添了几分亦真亦幻的灵动美感。谁家女子，踏雪寻梅，婷婷袅袅，风姿动人，迷迷离离，巧笑嫣然……

    原来真有那冰雪般的人物，去衬这着雪中红梅冷寒香。

    沈逸飞不由得站住了脚，遥遥望着这边。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茗夕之前跟他说过，三姑娘曾说他的琴声里。除了清风明月，高山流水外，什么都没有。当时自己并未在意，而今日因刚刚已听过李敞之那一通话，如今再看这番景象，心中似乎隐有顿悟。这雪中寒梅，日日都见着，却从不觉得有多动人之处。可如今却觉得这园中的雪景似被注了魂一般，看着全都活了起来，竟让人无法移开眼光！

    寒风过后，树枝稳下，两人的衣上发上皆落了一层雪花！白文萝不由笑道：“这老天也是大方，不过折支梅花，还附带送了这么多雪花！”

    “怪我没轻没重的，姑娘没冻着吧！”沉香一边给白文萝轻轻拍着身上的雪花，一边接着说道：“姑娘出来怎么也没叫个人在身边跟着，好歹给打着把伞，万一受了凉可怎么好！”

    “无事，回去吧，你的脖子也该抹点药，这大冬天的容易乌青了。”白文萝笑了笑。拨开她的手，淡淡说了一句。沉香顿时僵住，嗫嚅了一下，白文萝又道：“回去再说。”说着便接过她手中的梅花，然后就往梨香院那走去。

    只是她才刚一走开，沈逸飞就上前叫住了她。白文萝停下，刚刚就注意到他一直往这边看，也不解他是何意，便询问的看着他。

    沈逸飞倒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她作了个揖，一脸认真的说道：“沈某在此谢过三姑娘的点拨之恩！”

    白文萝愣住，赶紧错开身问道：“这是何意，我何曾点拨过沈少什么事？”

    “当日三姑娘是无意之言，不过对于沈某来说却有点拨之用，何时之事姑娘不必计较。古人尚有一字之师，我受姑娘点拨之恩，自是该道一声谢，以表我感激之情。”沈逸飞才说完，正好有小厮找过来说：“沈少爷，大爷二爷都找您呢，李爷的朋友过来了。”于是沈逸飞便告辞离去。

    白文萝依旧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却怎么也会想不起来他说的那点拨之事，到底是何事，又是何时发生的。最后便摇了摇头，带着同样是一脸诧异的沉香回了梨香院。

    谁都没发现，在那梅花树的西面，几丈之外的一拐角处，秦月禅悄悄站在那已多时。

    沈逸飞心里默默想着事，还未走到花厅门口。旁边早有丫鬟争抢着给他打开帘子，他便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走了进去。

    “沈兄可算是回来了，来来来，这就是我的那位朋友，刚刚都给他们介绍过了，你看看，可认出是谁来？”李敞之一见他进来，赶忙就招呼他过去，指着旁边的一位男子说道。

    沈逸飞进去一抬头就看见屋里多了位年轻公子，见他进来后，那位公子便站了起来自斟了两杯酒拿到他跟前说道：“早闻沈少之名，今日终有幸一见，且让在下敬沈少一杯！”

    沈逸飞道了句不敢，便接过酒，再看他一眼。只见此人穿着一袭象牙白工笔山水楼台圆领袍，腰束玉带，身姿修长，肤细且白，举杯的手指纤细修长，看着竟比女子之手还要柔美上几分。往上再看他的脸，只见眉眼细长，眼角微往上飞扬。明明是男人，偏身上却带着几分妖娆之气，且谈笑间自然流露一股风流妩媚之态。

    “不知兄台怎样称呼？”沈逸飞喝完杯中的酒后才问道。

    “哈哈……沈兄你真没认出来吗？再细看一看！”一旁的李敞之拉着他们入席坐下后，就有些得意地说道。

    听他这么说，沈逸飞心里便带了几分疑惑，又略看了一眼。虽然对方大大方方地任人看，似已习惯了一般，嘴角还始终都挂着笑意。可沈逸飞却觉得都是男人，再对方又生的这副模样，他若盯着看的话总觉得心里别扭。便收回目光说道：“似乎有点眼熟，只是却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

    “前不久应该才见过呢。怎这会就忘了。”李敞之哈哈一笑。

    “李兄莫要开玩笑了。”那男子这会笑了一句，然后才对沈逸飞说道：“在下是良凤园的冷月倾，曾跟着班子进过白府几次，亦是在台上见过沈兄几次，只不过那会在下穿着戏服，面上抹着油彩，沈兄认不出来也不奇怪。”

    “原来是冷先生！”沈逸飞恍然大悟，忙道：“失敬失敬！”

    冷月倾笑道：“沈兄莫说笑，在下还担不起先生这两字。沈兄若还瞧得起在下，以后直呼我的名字便可。”

    “行了行了，说得这么客气干什么，沈兄刚刚不是还说了，四海之内皆是兄弟吗。以后咱们就都兄弟相称，别再那么酸来酸去了，我听得牙齿都快倒了！”白玉强这会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他算是这席上最没心没肺的人了，刚刚一见冷月倾这般的人品相貌，早就生了亲近之心，哪还会在乎对方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没错没错，对了，月倾啊，你到底什么事，非要耽搁到这会才过来。早跟你说了，今日是白府大公子的生辰，我还提前跟玉堂说今日要带朋友过来。偏你不但临时有事，还过来得这么晚，这要不是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三大碗你是逃不过去了！”李敞之说着就让丫鬟拿来三个大海碗，满上三碗酒，摆在他面前说道。

    冷月倾轻轻笑了一下，瞬时勾出无限风情月意来，惹得旁边候着的丫鬟顿时红了大半的脸，连酒都差点给倒散了。

    “确实是我的错，不过那事我实在推不过去，这样，我先喝这一碗。算是给各位赔罪了。”

    “不急不急，有你喝的时候，你先说说是什么事，能让你连白大公子的生辰宴席都差点错过了。”李敞之赶忙摇了摇头，非要让他说出来。

    冷月倾心里会意，知道李敞之是想借着自己的口抬高他的地位，笑了笑便说道：“是恭亲王今日路过西凉，忽然派人过来，说要见我，我一时也不知是何事，推脱不掉，故而才来迟了。”

    果然这话一出，连着白玉堂在内，席上的各位面上都多了几分讶异之色。他们虽都是非富即贵人家的子弟，但平日里还没有谁能接触到那真正站在顶层之上的人物，而一个小小的戏子，居然能让堂堂亲王召见。无论是羡是忌，总之是成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之心。

    “想不到月倾竟能结交到恭亲王。”白玉强是一根筋通到底，当下就叹了一句。

    “玉强兄莫要这么说，不过是恭亲王召见了一次而已，哪能谈得上是结交了！”冷月倾谦虚地摇了摇头道。

    “月倾可方便说是什么事？”李敞之一瞧大家都等着这句话呢，只是没谁好意思问出口，便大大方方地问道，一来也是问出他心中的疑惑，二来就是要显得他跟冷月倾的关系很熟。生意人都是八面玲珑，既然他与冷月倾的关系好了，那迟早也能结识到恭亲王。

    “明年春是王妃的千秋，恭亲王让我春天的时候能带着戏班去一趟京州城，王妃喜欢听戏。”

    “原来是这事，这可是真巧了，这年一过，玉堂也是要上京州的。我父亲也打算把京州那边的生意交给我打理，如此明年咱们就都能在京州碰上面了！”李敞之一听，顿时就笑着说道。

    这话一出，白玉强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京州那繁华之地，天子帝都，哪个大景子民不向往。只是白玉堂是有正经名目要去，他能找什么借口呢？这般一想，心里顿时又是盼又是愁的，一时间倒是没话了。

    李敞之这会又对沈逸飞说道：“说起来沈兄应该也好久未回家了吧，真希望明年我到京州的时候，能有机会到沈府去拜访一下沈兄。”

    沈逸飞笑了笑道：“若我在家，定是会好好招待李兄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李敞之于是大笑，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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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与君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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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子怎么回事？”白文萝回了梨香院。把梅花插在瓶子里后，便问了沉香一句。

    沉香迟疑了一下，见房间里没别人，才小声说道：“原本我从大姑娘那回来的时候，瞧着那红梅开得好，本想折支回来给姑娘供在瓶子里，却不想会在那儿碰到了大爷。”沉香说着就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现在一回想，心里依旧觉得惧怕。

    “那沈少爷怎么会在那？”

    “我被大爷……掐，掐住的时候，幸好沈少爷过来找大爷了，所以才……”沉香说着就咽了声，垂下脸。

    “哦，原是这般……”白文萝点了点头，便道：“你回去上点药吧，我瞧着那红印都变深了，早点消了它好，免得被人看见了，少不得又是多嘴多舌一番。”

    “是。”沉香应了声，却迟疑着没有转身出去，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白文萝看了她一眼。便问道：“怎么了，还有事？”

    沉香抬起眼，看着白文萝面上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平静的双眼里带着几分平日里惯有的冷漠。她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想问姑娘句话，姑娘莫要怪我无礼，我实在是心焦得很。”

    “你说。”白文萝点了点头。

    “姑娘，姑娘日后出阁时，能不能把我带在身边，我愿意服侍姑娘一辈子！”

    “嗯，刚刚大爷是不是威胁你什么话了？”白文萝笑了笑，不答反问。

    “我……”沉香咬了咬唇，那话她怎么好说得出口。

    白文萝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你好好做事，即便带不走你，我也会给你安排好出路的。既然当时不让你过去那边，以后也不会再送你过去。。”

    有了这句定心丸，沉香终于松了口气，心中大为宽慰，面上的表情顿时缓了下去，认真的道了谢，才转身出去了。

    白文萝却叹了口气，翻了翻桌上的书本，心里却默默想着事。白玉妍明年就要出嫁了，二房那边。听说林氏正跟老太太商量着，打算等白玉妍出嫁后，就把白玉强的婚事也办了，林氏就是想着他成了亲后或许能收收心，多少知道担些责任。而且这几日听着老太太那口风，似乎也在寻摸着准备白玉艳的亲事，估计只要定下后，就该轮到自己了。而过了这年，她就十四了，对于这时才十五岁就可以出嫁的女子来说，确实是到了该紧张的时候。

    可是她并未紧张，也没有期待，只是有种无法把握的无奈。这些事，她做不了主，老太太和周氏也不可能会像芸三娘一般，真正为她着想，认真听她的意见。所有的一切，都得排在家族利益之后。

    这是名门望族光鲜表象下的悲哀和无奈，旁人看不到，只有身处其中，才能真正品到其中滋味。

    白文萝放下书本。拿起针线消磨时间的同时，白玉妍那边也同样在准备着自己的绣品。只是今日她有些心神不宁，从早上到现在，才绣了半朵梅花，并且还反反复复拆了几次线。

    “姑娘，要不您歇会吧，今儿就别绣了。”洗翠在一旁瞧着白玉妍又开始拿剪刀，便轻声劝道。

    白玉妍没应声，依旧拆着线，一时心烦，就扯得乱七八糟的，终是把好好的一副绣品给毁了！她有些丧气的把手里的剪刀和绣品放了下去，然后就坐在那发呆。洗翠拿起那副坏了的绣品看了看，一脸可惜的说道：“姑娘今儿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上哪不舒服？这都绣了三天功夫了呢，这就给扯坏了，又得重新劳神！”

    “洗翠，我到底绣这些东西做什么？”白玉妍有些怔怔地说道。

    “这可是姑娘成亲之时要用的……”洗翠虽不解白玉妍怎么忽然这么问，却也只是愣了一下后就笑着说道。

    白玉妍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问道：“洗翠，你见过那方家公子吗？”

    “我怎么可能见过呢，难不成姑娘是想知道那方公子是长的什么样？”洗翠笑了，接着道：“姑娘就放心吧，我虽是没见过，但也听那陈管家和几个去过方家的婆子说起过，都说那方公子是个百里挑一的好模样，待人也都是斯文有礼。”

    “你是不是还听说了，他还打算要娶他那远房表妹为平妻是吧。”白玉妍轻轻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忧伤和无奈。

    洗翠愣住。张着嘴站在那好一会才说道：“姑娘这是听哪个黑心无赖的在乱嚼舌头呢，没有这等事，那方家要真敢这样，老爷老太太定是不会依的！”

    “果真是有这回事，只是还不敢是吧。眼下我还未过去，他们自是不敢明着提这事，可等我过去两年，谁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境况！”白玉妍说着就拿起那副废了的绣品放在手中，轻轻扯着上头纠成团的乱线，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就跟这团乱线一般，怎么捋也捋不清。

    “姑娘，姑娘莫要这般想，就如姑娘说的，过去两年后谁知道会是个什么光景。没准那会小少爷已经抱着手中的呢，姑娘还当了家，姑爷也被姑娘收得服服帖帖的，别说是平妻了，估计连个妾都不敢纳！”

    “你这丫头，也不知害臊，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烂了舌头！”白玉妍脸一红，就嗔了她一眼。

    “我要真烂了舌头，还不是为姑娘受的。再说那也是值得的！到时姑娘在那方家威风起来，奴婢我也能跟着沾沾光！”洗翠一脸笑嘻嘻地说道。

    “贫嘴！真是越说越没边了！”白玉妍白了她一眼，不过倒也是因洗翠的这些浑话，她面上那忧愁的表情也跟着褪了大半。洗翠瞧着她心情好了点，便捧着茶递过去说道：“姑娘要不去园里散散心，或是去找着二姑娘或三姑娘说说话，别闷在这屋里了，当心闷出病来。”

    “外头那么冷，又下着雪，有什么可看的。再说今日不是大哥的生辰吗，想必大哥有不少同窗朋友前来祝贺。万一在园里碰着了岂不尴尬。”白玉妍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啊，姑娘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今儿有个新闻呢。”洗翠接过白玉妍递来的茶盏放好后，一脸笑着说道。

    “什么新闻？”白玉妍抬起脸，瞧了她一眼，即便好奇，但她那姿态也依旧端端庄庄的，没有一丝咋呼样。

    “姑娘可知道今儿是谁来给大爷祝寿了？”洗翠一脸神秘地说道。

    “不是大哥的那几位同窗好友吗？难道还有特别的人物过来了？”

    “我刚刚也是听到从那后园花厅里出来的小丫鬟说的呢，姑娘保准想不到，竟是那良凤园的冷月倾过来了呢！那几个小丫鬟刚刚在外头好一通叽叽喳喳地，兴奋得跟个什么似的。我听她们个个都说那冷月倾卸了装后，比那台上的模样还要好看百倍，就连沈少爷都有些被比下去了呢！”

    白玉妍顿时愣住了，良久才问道：“他……怎么会过来给哥哥祝寿的呢？大哥何时与他这般熟悉了？”

    “不是，听说是李爷的朋友。”洗翠摇了摇头，接着笑道：“听说那冷月倾真的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现在好多丫鬟都争着要到那花厅伺候去，就为了能看着一眼，再说沈少爷也在那边。我刚刚路过水房的时候，看到那些小丫鬟为了争送茶水，差点没打起来。”

    “这也太难看了，你看到也不说两句，若被人瞧着了岂不丢脸！”白玉妍皱了皱眉头说道。

    “哪能不说啊，我就是进去斥了她们一通，才知道的这事。”

    “大哥他们这会还在那花厅里吗？”白玉妍想了想，又问道。

    “是，听说那冷月倾才刚来不久，想必是要喝好一阵，这会丫鬟们一直往那边送热水呢。”

    “老太太也很喜欢听那良凤园唱的戏，想必今年大年也会请他们过来吧。”白玉妍轻笑了笑道，面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淡淡的温柔。

    “就算能请得过来，估计就只能听这一回了吧。”洗翠微叹了口气说道。

    白玉妍扯着线的手顿时停了下来，马上问道：“为什么？！”

    “我听在那花厅里伺候的丫鬟说，好似有贵人明年春要请良凤园的戏班到京州去，而且听冷月倾那意思。似乎是打算从此就在京州落脚了。”洗翠说话中带着几分惋惜，这良凤园戏班是难得唱戏唱得好的，而且个个的扮相也都是顶尖的，以后却听不到看不到了，实在是可惜。

    要去京州……白玉妍一时怔住，连两手把那绣品拉得皱成一团也没发觉。

    明年，明年……明年她要出嫁，他要远行。从此……连在戏台上看一眼都成奢望了吗！

    “哎呀，姑娘，你瞧，怎么都扯成这样了，这可真是全毁了！”洗翠这会瞧见她手中的绣品已经惨不忍睹了，满是可惜的说道：“刚刚那样若是好好改改的话，没准还能做别的东西的！”

    “嗯，反正也是绣坏了的，拿去扔了吧。”白玉妍回过神，放下那副绣品，然后有些恹恹地说道：“我想歇一会，你去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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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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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她刚满十五。本以为是在家的最后一年了，所以元宵节的时候好容易央求了老太太、太太同意她出去看花灯。那时的她，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还抱有美好幻想，多少次暗着示意丫鬟去找那去过方家的婆子仆妇，打听关于他的事。从丫鬟口中，她得知他是位清秀俊逸，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得知他满腹诗文，文章闪烁；亦得知他待人有礼，禀性温和……

    所以，她幻想着，十五岁的那一年，在嫁入他家之前，或许能在那元宵灯下遇见他，或许能悄悄看上一眼。那时的自己多么美好啊，白玉妍靠在熏笼上有些呆呆地回想。

    她自小就异常着迷那戏文里的故事，戏文里常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戏文里常说，百年修得共枕眠；戏文里还说，三生姻修得一世缘……所以那时的她总以为，他和她必是有缘的，因为他们是这一世要走在一起的人；那么。她就应该能在那茫茫人海中遇见他……

    于是，那一天，她特意打扮成寻常人家女子的模样，同白玉蝶一块，由二太太林氏带着，在丫鬟和数个家丁的陪同下走出了白府。

    并非是第一次出府，七岁之前，娘亲未过世时也曾多次带她出来过。七岁以后，虽再不能像以前那般撒娇着要玩闹，却也还是能在每年大年初一或是十五的那天，随着老太太出去上香礼佛。但那会都是坐在小轿里，透过纱帘子看着外面，而这般身处其中的感觉，自七岁以后，就再没体会过了。

    身边虽有数个家丁护着，她却还是被那真正的繁华盛世，以及记忆中那封尘已久的热闹给震住了。晃迷了眼的花灯，喧闹欢笑的人群，应接不暇的小把戏……一时间让她忘了那份少女情怀，忽的就陷入了儿时的记忆中。温柔又美丽的娘亲，每年元宵都会带着她和哥哥出来看花灯。不管她和哥哥看到什么，能买的都会给他们买。而每次，她闻到那汤圆香甜的味道时，看到大家吃得那么香的样子，也总是吵着也要吃。娘亲虽然说不干净，却还是拗不过她和哥哥，于是依旧带着他们同大家凑在一块。坐在那小摊子上吃着热乎乎的汤圆。可是，每次她都吃不了两个，就不想吃了，娘亲也从不生气……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身子虚弱的娘亲，其实并不适合在那冬夜里出来吹风，更不能随便在外面吃那些甜腻的东西。可是，她那会，却非得要娘亲陪着她一块儿吃才行！

    很多东西，总是失去了才知道自己当时并未好好珍惜。

    娘亲过世后，周氏进门了，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哥哥就变了。到她发现的时候，哥哥已经变得那么陌生了。小时候那个会同她一起在娘亲跟前撒娇的哥哥，会欺负她，但亦是很疼她的哥哥，似乎随娘亲走了。

    白玉妍轻轻抚摸着戴在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子，这是前几日白玉堂从京州回来后给她的，说是补她十七岁的生辰礼物。即便是变了，可还是很疼她，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人之间却变得陌生起来。特别是嫂子进门后，哥哥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常常一个月里头，她根本就见不到白玉堂几次面。娘亲若是知道，他们现在变成了这样，必会很伤心吧。

    白玉妍靠在熏笼上，怔怔地看着这房间里的摆设，所有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周氏进门后从未亏待过她，对哥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小时候哥哥做错了事，她都想尽办法帮着瞒住老太太那边。从来就没有斥责过他们兄妹一句，甚至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不管他们做什么，她都说是对的。

    好可怕的女人……白玉妍闭上眼，幽幽叹了口气，然后思绪又转回到十五岁那年元宵节的晚上。

    十五岁的她，站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看着繁华盛世，迷离花灯，陷入了对母亲的怀念中，一时间痴了。

    林氏那会只顾着看好白玉蝶，周围的那几个家丁自是不敢靠她靠得太近了，只能在旁边拦住要撞过来的人群。而那时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并不是洗翠，是个没见过世面，有些呆呆笨笨的小丫头。只知道贴在她身边站着，既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周围那各种各样的耍杂和游街花灯。

    然后，舞龙重头戏一出来，人潮猛地就多了起来，几次冲撞。加上她又有些恍惚，终是把她和林氏他们给冲散了！看着周围全是陌生的人群和并不熟悉的街道，她慌了，孤零零地站在其中，更是悲从中来！如果娘亲还在，一定会紧紧抓住她的手，绝不可能会把她看丢的；如果娘亲还在，绝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怎么办，茫然无措的她下意识地就跟着人流走，却走了半天，更是心慌了起来。那会才意识到，原来西凉城这么大，人这么多，她要到怎么找到回去白府的路？又不敢问别人，一来是羞涩不敢开口，二来是她只身一人，就怕碰上了坏人。

    路越走越陌生，不敢再走下去，只得悄悄找了个人少点的角落在那站着，希望府里的人能找到她。可是等了又等，眼前来来回回走过的全是陌生的人，而且已经不时有人在一旁打量着她了，她心里怕的要命。想逃开。又不知该往哪走，越等心越凉，最后实在受不了别人探究的目光，她就离开了那个角落，想另外找一个地方等着，却那时候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喊了一声——方贺！

    方贺！她猛地一转头，那个人那么引人注目，她一眼就找到了他。元宵那晚，他穿着一袭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带着靛青底子的风毛披风。果真的如丫鬟跟她说的一样，眉目清秀。玉树临风。

    她心跳从没那么快过，原来那戏文里说的，也并非全是杜撰，她真的遇见了他！

    兴奋，羞涩，紧张，不安，犹豫……她愣愣地站在那看了他好久，迟疑着怎么上去同他说话。总之她这会也与家人走散了，如果她只跟他打听回去白府的路，应该是可以的吧，他一定能猜到自己是谁。

    然而她才刚准备迈开步子，准备朝他走过去时，旁边忽然又传来一个清脆地声音：“三哥，我觉得好冷，咱们回去吧！”

    那是个很漂亮的姑娘，脸长得很好看，笑得也很好看。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如果有这样的姑娘在身边，她也定是会喜欢的。可是，她从未听说过他有妹妹，她知道他上头有一兄一姐。就是他的那些堂亲，同他差不多大的，也都是男子，那这个姑娘是谁？

    接着她看到他解下自己的披风，小心的披在那位姑娘身上，还仔细给她系上带子，那么亲昵。他们之间似乎还说着什么话，她听不清了，只感觉自己眼前所看到的，绝非是兄妹之情！

    忘了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开的，也忘了自己站在那站了多久。一直以来的美梦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她所盼望的关于未来的美好生活，原来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影。娘亲死后，她一直都是用这些幻影来安慰自己，眼下，幻影消失。她似忽然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不知是谁忽然撞了她一下，她一个站不稳，摔了，粗粒的地面，扎在手上和膝盖上，很痛！眼泪瞬时涌了出来，模糊地目光只看到无数双脚，和各式各样的鞋子，从眼前来回走过。

    “姑娘，对不起，你没事吧。”一双脚在她跟前停了下来，一个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双比她还要美的手轻轻把她扶了起来。抬起脸，泪眼模糊中，看到的是一张绝世倾城的脸！竟让她一时间分不出男女来！

    “我……你——”她呆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地话。

    “姑娘，这儿人多，你一个人出来很危险的。”那人轻轻一笑，周围的花灯全都失了颜色。

    “我——我跟家人走散了，我，不认得回去的路！”许是因为那人太美了，许是因为他把她扶了起来，许是因为她太心慌无助了。回过神后，她便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哭了出来。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便问道：“你家在哪个方向，或许我认识也说不定。”

    她没有一丝犹豫就说出来伯爵府的名号，而那人听后也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说他认识，然后就送了她回去。期间并没有与她多套近乎，而且扶起她后，就放开了她。而她抓住他袖子的时候，他亦未甩开，只是等她平静下后，才轻轻抽了出来。

    而她，醒悟过来后，也知道刚刚自己对一个陌生男子那般实在不应该，故一路上都不敢多话，只是默默跟着他走。没多会，就看到了白府的大门，她心里一激动，快步上去几步，那人便停了下来，等她再回头，他已经不见了！就似……他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专门救她于苦难一般！

    之后再见，竟是在自家园子里的戏台上。即便那会他演的是旦角，即便他身上穿着的是霞帔，即便他面上抹着油彩，她依旧一眼就认出他来！而他，可是认出她来了？当时，还未跟他道过一声谢。

    渐渐地，他唱出的那一幕幕才子佳人，生离死别的戏曲，不知不觉就成了她心中的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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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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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屋里坐了半日。外头的丫鬟也不知都跑到哪去了，半天不见有动静。白玉妍从熏笼上坐了起来，走到妆台边，有些发怔地看着镜中的人儿。然后就仔细拢了拢并没有乱的发髻，再挑支好看的簪子戴上，又换了对红宝石耳坠。最后才拿起那件大红猩猩毡毛斗篷披上，就走出了屋外。

    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连着下了三日，依旧没有见停的趋势，屋檐下有些地方已见有透明的冰凌垂下。从温暖如春的卧室一走出来，顿时就觉得鼻腔那冰得透不过气，白玉妍拿手放在鼻唇那捂着，重重呵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

    这会一个路过的小丫鬟瞧见了她，赶忙就跑过来说道：“洗翠姐姐到大太太那送东西去了，姑娘是要去哪？且等一会，我去拿把伞陪姑娘一块儿去。”

    “不用了，我就，就是……走走，你忙你的去，不用跟着我。”白玉妍赶紧摇了摇头，说着就下了台阶自去了。

    因天寒且又下着雪。园中稀少看到有人影，一路走过去，就只碰着两个耸肩拢袖，冒雪走过来的婆子。白玉妍一瞧她们是从后园的方向过来的，便叫住问道：“这会大爷还在那边的花厅里吗？”

    那两婆子一见是白玉妍便停下回道：“回姑娘，是还在那花厅里呢。”

    “眼下都跟谁在一块的？大爷的那几位朋友都还在吗？”

    两婆子摇了摇头道：“我们是在外头伺候的，不太清楚，应该是都在的。”

    “你们这是要去的哪儿？”

    “大爷一会想出去，便让我们去老太太那边瞧一眼。看老太太歇下没有，若是歇下了他就不过去打扰了，一会直接出去，也免得身上的酒气熏着了老太太。”

    “出去，有说是去那儿吗？是要跟谁一块出去？”白玉妍不由得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这个……大爷没说，不过我听大爷身边的小厮说了，似乎是李爷邀大爷并那些朋友一块去李府玩乐的。”

    “哦，你们去吧。”白玉妍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犹犹豫豫地踱着步子，终是走到那几株梅花树下，遥遥看着那边的花厅，再不敢往前走去。在雪中站了一会，手脚很快就冻僵了，却还是舍不得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过来这边要干什么，是想为当年的事情道谢吧，她这样对自己说。可是，人家或许早就忘了她了，她这一句半句的道谢又有什么意义！

    在台下望着那个身影那么多次，却从未接到过他看过来的目光。

    她明年就要嫁人了。不该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平日里学的礼义廉耻全都跑了出来，在她脑海中一遍遍怒斥着她！

    还是，回去吧。她是白府的大小姐，与方家的婚事是自小就定下来的，不管那方家少爷心里有谁，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她甘不甘心，她都将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是礼法，这是规矩，谁也违抗不了！她也不敢违抗，连才稍有一点这样的想法，心里都觉得是极为大逆不道的，很快就被压了下去，熄灭了。

    说服了自己后，白玉妍才刚动了动僵硬的脚，却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意外的声音：“咦，是大姐姐啊，怎么在这？”

    顺着声音回过头，原来是白玉蝶，只见她穿着一件里外发烧的大红斗篷从那边走过来。脚步轻快，也不扶着身边的丫鬟，娇俏的脸上还挂着无忧的笑。那是只有身处疼爱的人才能露出来的笑容，是她已失去多年的笑容，她不知道自己偷偷羡慕多久了。

    “这下着雪呢，大姐姐身边怎么也不带着个丫鬟，是来折红梅的吗？”白玉蝶走近来后，左右瞧了瞧，便问道。

    “哦，是，这的红梅开得好，你这会来这做什么？东院那不是也种有梅花树吗？”白玉妍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就赶紧问道。

    “嗯，我——我瞧着沈哥哥都过来这会了，还不见回去，二太太要找他呢，我便过来瞧瞧。”白玉蝶说着就微红了脸，那面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羞涩。其实她不过是自己坐不住，想过来看看，只是又不好意思说，于是便搬出林氏的名号来当借口。

    白玉妍瞧着她这般模样，心里的羡慕更是深了，她也听说老太太最近正打算给白玉蝶说亲事呢。这样幸福的笑，几乎让她不敢直视，越看，越显得自己可悲。如果娘亲还在，她是不是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白玉妍心情沉重，思来想去，只觉得她的这一生实在是无趣。而白玉蝶却正想着自己怎么过去花厅那边。若就这么过去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合适，沈逸飞会不会生气……连天飞雪，红梅怒放，两位红装妙龄女子站在那各怀心思的时候。秦月禅不知什么时候，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一瞧见她们就有些意外地笑着说道：“原来两位姑娘也在这边呢，今儿这几株梅花树可真是遭人喜欢啊，刚刚才见着沈少爷跟三姑娘在这折梅花来着，这红梅开的好，让人看着心里也喜欢啊。”

    “嫂子。”白玉妍轻轻叫了一声，秦月禅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而白玉蝶却眉毛一竖，顿时收了刚刚一脸的笑，瞪着眼睛问道：“白文萝刚刚来过这！她是单独跟沈哥哥一起的吗？她让沈哥哥给她折梅花了！她是特意过来找沈哥哥的！？”

    “呃……”秦月禅被白玉蝶这一连串的发问给弄得愣了一下，然后似忽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便有些讪讪地笑了笑，才含含糊糊地说道：“也没准不是三姑娘呢，我不过是远远的看了几眼，可能认错了也不一定。只是觉得两人说话挺亲热地样子，现在一想，也可能是府里的哪个丫鬟。”

    “哼，准是她，那个穷丫头！府里的丫鬟哪敢随便折花摘草来着，而且沈哥哥也从不会随便就跟府里的丫鬟说话！还说得亲热的样子！”白玉艳有些恨恨地咬了咬唇。使劲绞着手里的帕子说道，眼里顿时就冒出火来。

    秦月禅笑了笑，也不再解释什么，只是说道：“我得过去老太太那边了，姑娘们折了花后就赶紧儿回去吧，千万别冻着了。”

    秦月禅走后，白玉蝶马上就跟白玉妍控诉道：“我从一开始就瞧着那穷丫头心思不正，竟打起沈哥哥的注意来了！真不要脸！”

    “二妹妹莫要说这话，嫂子不也说了，没准是看错了。再说就算真的是三妹妹，沈少爷也不过是帮她折了支梅花而已。能有什么的，若是二妹妹要折梅花，沈少爷不也一样会帮你。”白玉妍微皱了皱眉头，便轻声说道。到底，白文萝也算是她的亲妹妹，又相处了这么段时间，之前还隐约听说了关于沉香的事情，她其实还挺喜欢那个小姑娘的。如今听白玉蝶这般一说，便忍不住开口为她辩解两句。

    “她是什么身份，怎能跟我比！”白玉蝶心里更是不快了，瞅了瞅白玉妍又接着说道：“大姐姐，你就是心太善了，才瞧着谁都是好的。你要是再这般谁有什么坏的都帮着遮掩，以后进了那方家还怎么在那里立足！老太太也不能时时照看着，你又但凡有什么事也都只是放在心里闷着，到时还不被那边那几个狐狸精给欺到头上去！”

    白玉妍一听她这般毫不客气地就说出方家的事来，心里又是难堪又是难受，连面上的笑都装不下去了，抿着唇沉默了一会才幽幽地说道：“这都是我的命，怨不得谁！”

    白玉蝶一听她这般说，便还要说两句，只是这会旁边的丫鬟忽然提醒道：“姑娘，沈少爷他们从花厅里出来了！”于是她便也顾不上白玉妍，赶忙就推了推身边的丫鬟命道：“去，你快跑过去，请沈少爷过来，就说二太太让我过来找他，二太太有事要跟他说。”

    那丫鬟不敢忤逆了她，虽那边有好些个公子少爷看着，她这么急冲冲地跑过去实在是件难为情的事，但也只得乖乖照做，不然回去后，白玉蝶准能让她好看了！

    而沈逸飞那边听了丫鬟的话后，先是朝白玉蝶这边看了两眼，似迟疑了一下。然而旁边有别的人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万一真的是林氏有事找他。这一推脱岂不是不敬了。于是他只得告了声罪，便往白玉蝶这边走了过来。

    后面，李敞之别有意味地嘿嘿笑了两声，虽是没有说什么，但沈逸飞却在转身后，轻皱了皱眉，再看白玉蝶这边，面上就露出几分不耐来。而这边，本是想走开的白玉妍，在看到冷月倾同沈逸飞一起从花厅里走出来的身影后，顿时就僵住了。因沈逸飞此时正往这边走，所以他的目光也似无意般地往这边看了过来！

    事隔两年，她在台下看了他无数次，而今，他终于对上了她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只是，只怨距离太远，终是看不清，那双勾魂夺魄的细长眼睛里，可带有一丝熟悉的痕迹？

    “二太太找我什么事？”沈逸飞过来后，第一句就问白玉蝶道。

    “我，我也不知道。”白玉蝶被他那目光看得不自觉就垂下了眼。

    “那我回去问问。”沈逸飞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迈开步子，朝她身后走去。

    “沈，沈哥哥！”白玉蝶咬了咬唇，转过身，喊住了他。沈逸飞停下，回头，也不说话，只是询问地看着她。

    “你帮我折支红梅吧，我想带回去插在瓶子里。”她请求道。

    “你回去让小厮或是丫鬟帮你折吧，那边不是也一样有梅花树。”沈逸飞淡淡地说道。

    “我不，我就是想要你在这帮我折梅花！”白玉蝶在雪地里跺了跺脚，执拗地说道。

    “别胡闹了！”沈逸飞微皱了眉头说了一句，就回过头走了。

    白玉蝶一时气得站在那直发抖，好一会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她折，却不给我折，那个穷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

    ——*——*——*——*——

    苍天啊，俺写了一半，忽然就停电了！俺差点没抓狂！最后是点着蜡烛把后面的写完的！幸好十点的时候来的电，俺才敲了上去，米有断更！俺滴小心脏啊~~~~

    最后，请允许俺深深滴鄙视一下那些盗版滴银，俺昨天在文后说的那些话，他们居然真的米有盗过去！真是太无耻了！由此我可以断定，那些盗版滴银绝对是心虚的，强大的心虚啊！可是，依然是有绝大部分的读者是在看盗版，我很桑心~~俺停了电后，还能点着蜡烛在写，乃们却还能看盗版看得那么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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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难 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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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年还有二十天左右的时候。二房那边的白孟庄已经开了宗祠，着人打扫，收拾供器，请神主等准备一切供需之物。此时的白府，内外上下，皆是一片忙碌之景。

    而周氏这边也是忙得连每日去老太太那请安都省了，今儿一大早起来后，收拾完身上，再同瑞哥儿说了几句话儿，老太太那边就着人过来叫瑞哥儿。于是白玉瑞刚出去，碧影就带着一小丫鬟，两人手里各捧着一茶盘的压岁锞子，走进来说道：“太太，前几日叫人打的压岁锞子今儿送过来了。那包九十五两七分的金子，共打了一百九十五个金锞子，其中这六十个是纯的，剩下的那些多是六七成色的；另那一包一百二十两的银子，又打了两百个银锞子，也有五十个是纯的，每个都有一两重，剩下那些亦是只有六分成色。”

    “嗯。拿来我瞧瞧。”碧影捧着过来后，周氏瞧着那茶盘里多了些以前没见过的新花样。这压岁锞子无非就是那几种样式，或是梅花式，或是海棠式，或是“笔锭如意”式，或是“八宝联春式”。而眼下这茶盘里却多了些小猫小狗等，一些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样式。她拿起一个细看了看，便笑着问道：“这几种样式到是新奇得很，以前也没见过这样的，盛兴那换师傅了？”

    碧影把茶盘搁到周氏跟前的茶几上，然后站在一旁笑着回道：“原之前都是盛兴那一个姓萧的老师傅给咱府打的金银饰品，可今年那萧师傅似乎是病了。而咱这向来要东西都要得急，原是要让他们换个师傅做的，偏眼下年近了，别的老师傅手里都压着急活儿。后来那萧师傅便说他有个带了几年的学徒，手艺很好，人也稳实，可以让他试试。于是陈管家便让他试着打了几个样儿，结果一瞧，果真不差，样式也新鲜。本那天要拿来回太太的，只是陈管家来了好几次都碰不着，我便做主让他就照着这些样式都打了。”

    周氏点了点头道：“嗯，你做得对，我若是忙的时候，这些小事你就瞧着拿主意。这些样儿的都是不错，像这些新鲜样式的。就都给公子姑娘还有客人们准备着，那些普通样式以及成色不一的便跟往年一样，按着差役等分给下人准备好。”

    “是。”碧影刚应下，翠影忽然就跑进来说道：“太太，白姨娘那儿像是要生了！”

    “哦，这就要生了，大夫不是说还得好些天的吗？”周氏端起茶，先喝了一口，然后才拿眼睛瞟了翠影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

    翠影被周氏这一眼看得心中一凛，赶忙就收了之前微显急躁的神色，恭恭敬敬地回到：“是白姨娘刚刚起来走两步的时候，忽然觉得肚子疼，随后羊水就破了，眼下正躺在床上叫着呢，稳婆已经着人去请了，还没到。老太太刚刚才跟哥儿们吃了早饭，就收到有人过来报说老太妃这几日身子微恙，老太太便赶忙起身，打算去过去枫林山庄那看一眼，这会可能已经要出府了。白姨娘这事。老太太估计还不知道，需要告诉老太太一声吗？”

    周氏把茶盏重重地搁下，细眉一拧，就瞪着翠影说道：“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怎么脑子反倒是越来越糊涂起来！老太妃是什么身份！那白姨娘能比得了，再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算什么大事。这些日子我也天天着人过去嘘寒问暖的，还用得着老太太操心吗。而且这天寒地冻的，老太太担心老太妃的身子，过去一趟本就不易，再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她，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谁负得起责任！”

    翠影被骂得一激灵，赶紧低下头，一声不敢吭。

    “算了，眼下这般忙乱，你先去白姨娘那看着，再叫上柳家的一起，她年纪大，也有些经验。还有，刚刚着人去叫的是那个姓马的稳婆吧。”周氏叹了一句，然后又问道。

    “是。”翠影也不敢抬头，只是垂着眼睛轻轻应道。

    “嗯，人来了你就带过去，我先去送一下老太太，过会得空了再去瞧一眼。”周氏说着就站了起来，扶着旁边丫鬟的手就出去了。碧影经过翠影身边的时候悄悄叹道：“你也太莽撞了些，这些年还不清楚太太的心思，偏说这些遭她恨的话。快去吧。赶紧去那好好看着，不然以后有什么事，没准都让你给担了！”

    碧影说着就推了她一下，翠影脸有些发白，抬起头看了碧影一眼，却也不敢乱说。

    “机灵点，反正就是叫你在外头看着，总之你也不会接生，送进去的东西你都检查一遍，剩下就交给稳婆，还有柳家的在呢，你尽量避开就是。”碧影无奈，含糊地说了一声。

    翠影无声地点了点头，便出去了，碧影也赶忙追上周氏。于是翠影和柳家的才刚走进榴花房，就听到白姨娘那撕心裂肺的喊叫，一声接着一声，才稍停一会，没多会就又叫了起来！听得她心里直瘆得慌，一时也没了主意！

    而眼下白姨娘那屋里屋外，就两三个小丫鬟有些六神无主的在那忙乱着，竟连端来的热水都散了半盆在门口。于是白姨娘才每每阵痛一过，就开口骂那几个丫鬟。甚至还把凡能够得着手的东西拿过来，朝丫鬟们扔过去，更吓得那些丫鬟不敢靠近她。

    柳家的一瞧这景象，便有些气急败坏的走进去，先是安抚了白姨娘几句，又帮她检查了肚子，再就让丫鬟们把屋里收拾干净，再把一会需要用得着的东西都一一准备好。然后才出来对翠影悄悄说道：“我这瞧着像是有些不好，估计且得折腾着呢，你去门口那看看稳婆来了没有，或者看看能不能请个大夫来也行。这事咱俩都不担不起。”

    翠影一听这话，心里吓一跳，一时也顾不上多问，就赶忙跑到小院门那伸长脖子等着。可瞅了一会还是没见影，又跑回来看，白姨娘那叫声更是让人听得心里直发慌，柳家的脸色也不好。翠影想了想便又悄悄去问了周氏一声，周氏当时正同几个管事婆子说着大年要准备的东西，听了她的话后，没少又骂了两句。然后便说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得疼一会，叫几声，她生瑞哥儿那会不也受了不少罪，过后还不是好好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什么。说完就又把她给轰过去那边了，大夫也不让请，只说等稳婆到了就行。翠影没法，只得回去跟柳家的说了一声，然后便借口去看稳婆到了没有，就赶紧避开了那里，到小院门那等着。

    而榴花房这边，芸三娘住的屋子和白姨娘住的地方本就只隔了一个花架，所以她一早就听到那边的喊叫声了。可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的孩子，她都是尽量不参与这些事，女人生孩子，都是在死门关走过一遭的，若是有的万一……而且这段时间大太太总也时不时着人过来看，连丫鬟都给多添了两个。连苏姨娘都没出来看，她也就更不好过去插手。

    只是她身边那个新换的丫鬟巧儿一直在她耳边碎碎念着，白姨娘那边又怎么怎么了，她身边的丫鬟又怎么怎么了……被丫鬟这么吵吵，她心里实在烦的慌，便出来在门口往那看了一会。见那边忙乱无主的光景，再一听白姨娘那一起一伏的叫声。想到自己当年生白玉轩那会，也是没个懂事的人在身边，心中渐有些不忍……正打算要过去看一眼的时候，幸好翠影和柳家的过来了，她便松了口气。就转身回去了。

    然而不知为何，稳婆却迟迟没有请来。那边的喊叫声从早上开始，持续了好长时间，到下午的时候，那声音已经沙哑，偶尔又喊出一两声，也都虚弱得甚至听不清了。芸三娘在屋里拿着一副绣品，坐在那儿半天了，也不见动几下针线。只有巧儿进来同她说那边的情况时，她才略动了一动。

    一直到傍晚，天色渐暗，掌灯时分，天起了寒风，呜呜地敲打着窗户，那派去的人才终于把稳婆给接了过来。原来那马稳婆走亲戚去了，于是派去的人便只好在那等马稳婆回来，然后才带了过来。

    当巧儿进来说稳婆到了的时候，芸三娘长吁了口气，后才觉得自己坐得脚都麻了。巧儿看了看她一直就没动过的饭菜，便说道：“姨娘也是担心吧，那怎么不过去看一眼？”

    “我过去也帮不上什么，还不够添乱的。”芸三娘摇了摇头，接着叹道：“都是女人，都得走这一遭。”只是区别是，有的人，有人嘘寒问暖紧张着；而有的人，只能咬着牙自己挺过去。后面那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揉着自己的腿。

    天，慢慢暗了下去，那边还未传出什么好消息出来，只是白姨娘的哭叫声听着似比之前多了几分力气，不时还听到那稳婆给她打气加油的声音传出来。

    芸三娘开门几次往外看了几眼，只是见苏姨娘那依旧没什么动静，而白姨娘那屋前一直也都有人在那守着，她便又回屋关上了门。

    一直到亥时左右，才终于听到那边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声！芸三娘正喝着水，差点没被呛到，她赶忙放下杯子喊巧儿，巧儿也正好在这会打开门帘进来说道：“生了生了，是个姐儿，我刚刚听白姨娘那屋的丫鬟出来说的。”

    “生了就好，那白姨娘怎样了？”芸三娘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又问道。

    “嗯，这还不知道呢，应该没事吧，都生出来的……”巧儿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却就在这会，外头有人敲了门，也不等芸三娘出声就自己推门走了进来。原来是白姨娘身边的丫鬟，芸三娘一瞧，这大冬天的，她发上却沾了好些细细的汗珠，面上也是一脸疲惫的样子。还不等芸三娘开口，那丫鬟就说道：“芸姨娘，白姨娘请您过去一会，她想跟你说些话。”

    芸三娘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那丫鬟，那丫鬟便又开口道：“白姨娘大出血，瞧着是不好了，她说想最后跟你们说几句话，也让人找苏姨娘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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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狠毒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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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姨娘是个沉默寡言。身材消瘦，面色苍白的妇人，已年近四十，所以无论是发式还是身上的穿着，她都是选的老年妇女的样式。又因无儿无女，故平日里都是待在屋里抄些佛经来度日，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一切生活上的用具都是从简。

    芸三娘进府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她几次，知道她不喜人扰她清净，故平日里也少去她那边。而白姨娘虽性子有些不知轻重，年纪也轻，又有往上爬的心思。但自怀了身孕后，她想的也多了起来，清楚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胎保好，到时若能生个哥儿出来，自己才能有蹦跶的本钱。所以这段时间里大都是乖乖的在自个的屋里养胎，没多琢磨别的事，一门心思只放在肚子上。

    因此芸三娘住进榴花房这段时间内，包括她在内的三位姨娘基本上都是各过各的，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虽是不亲。但也没结上什么仇怨，因此白姨娘眼下都这般了，要见她最后一面，自是不会拒绝的。

    刚走到白姨娘的门口，就看见苏姨娘也从那过来了，两人碰见后只是相互点了点头。随后就跟着丫鬟进去了，脚才刚迈进外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几欲让人当场就呕吐出来！这会稳婆已抱着孩子出来外屋了，柳家的也在，瞧她们进来后便说道：“两位姨娘进去吧，这会看着能说一会话了。”

    芸三娘先走近去看了那婴儿一眼，只见又小又皱的，红红的小脸上还有好些黏糊的东西没擦干净，刚刚那一阵啼哭声过后，这会已经静了下来，闭着眼睛，微张着小嘴在襁褓里睡着觉。

    “孩子如何？”芸三娘问道。

    “很健康，好容易出来了，刚刚那哭声大着呢！”稳婆抱着那孩子笑着说道。苏姨娘也在一旁看着，并无话，只是慢慢拈动着手中的佛珠。柳家的又在旁边催了一声：“白姨娘这会已经睁眼了，两位姨娘快趁着这会进去吧。”

    于是两人便进了里屋，里面的血腥味比外面更是浓了好几倍，而那沾了血的床单也还没换下，只是用一床被子盖着。白姨娘就那么躺在那儿，满脸的汗水。头发全都一绺一绺地沾在一起，一部分散在枕头上，一部分贴在脸上。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小油灯，一个丫鬟在一旁收拾着那些零七乱八的东西。翠影早回去报信了，另外两个小丫鬟在外屋不知在忙着什么，柳家的则侧着身子，站在那门口处往里看着她们。

    “水……”白姨娘瞧她们进来后，头往这边动了动，然后张了张口，发出虚弱的声音来。

    芸三娘看了看那个正收拾东西的丫鬟，只见她这会手里正拿着盆和好些沾了血的布等东西，便叹了口气，就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水，却发现那水是冰的。她又看一眼那把东西草草收拾完后就匆忙出去的丫鬟，迟疑了一下便对白姨娘说道：“这水都凉透了，我去我那屋给你拿热的过来吧。”

    “不用……给我，都这会了，还……在乎这个！”白姨娘躺在那儿，有些嘲讽地笑了笑。芸三娘没再说什么，便拿着杯子走到她身边。稍扶她她的头，苏姨娘也走过去帮了把手。白姨娘便不管不顾地张着唇，大喝了几口，好些还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

    “好了，这儿脏，想必你们也坐不下！”白姨娘喝完后，躺下闭着眼睛歇了一会，似恢复了点元气，然后才睁开眼睛说道。此时那双妩媚的眼睛终于多了点生气，不像刚刚那般，看着似就只剩一口气了，还随时会断的样子。

    芸三娘和苏姨娘对视了一眼，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然后劝道：“你好好保养身子，孩子以后还得靠着你呢。”

    “呵……别说这等没谱的话，我到底怎样，我还不清楚，眼下这会还能说这么多话……想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了。”白姨娘说着，眼睛又往房门那看了看，见柳家的还站在那儿，她冷笑了一下，然后接着道：“咱们三个，都是这府里的姨娘，但是，我却比你们都年轻貌美，我一直以为……以后，我定会比你们都风光，却不想，竟是错了……原来那边轻轻一句。我就能连命都保不住！”

    芸三娘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虽她后面那句说得很轻，但也保不准柳家的会听到。她又同苏姨娘对视了一眼，苏姨娘是个更不想招事的人，不过是怜她要走了，来看她最后一眼罢了。但若是因此沾上什么麻烦的话，她是第一个不愿的。这几十年来，在这样的人家里，什么事没见过，要是一心软就任着性子行事的话，哪还有眼下这清闲的日子可过。

    果然，苏姨娘这会马上开口叹道：“我很惋惜，到底你我也算是相处过一阵，我今儿过来就是看看你，至于别的，你也清楚，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白姨娘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似累极，先是停了一会才说道：“你们放心，叫你们过来是好事，我……不过是，趁着还有口气，多说几句感慨罢了。”她说着又看了看芸三娘。接着道：“其实我们三人中，就你命最好，我先前还觉得你蠢，两孩子……都那么受老太太疼，你，还不为自己挣点什么……现在才明白……”

    “你别说太多话了！”芸三娘不想听这些，便也叹了一句。

    “女人，从一出生，就注定命苦！”白姨娘两眼无神地看着顶头，两行清泪从眼角悄悄滑落，“小时……家里不富裕。从懂事开始就跟着姐妹几个挣馒头，长大后，挣衣服……后进了这里，以为终于能好了，吃穿都不愁了，还有人伺候着，却不想，这要挣的，竟是命！”她说着，就转过头，看着苏姨娘到：“你们……其实也比我好不到那里去，虽是不争，但你那么活着，有什么意思？”

    苏姨娘不知是不是被她说得触动了内心，并没有应她的话，只是手里的佛珠已经停下来了。

    白姨娘接着又看向芸三娘道：“你一直那么小心翼翼，以为，她就真的会放过你吗！”

    芸三娘轻皱了皱眉，觉得没必要再在这呆下去了，可她还未开口，白姨娘又说道：“我知道，你们两都不耐烦我说话了，就劳你们……再给我倒杯水，我这一整天……就没沾过几滴水，一会我喝完了，你们便出去吧。”

    苏姨娘一听她这么说，便转身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同芸三娘一块轻轻扶起她的脖子，要喂她。不想白姨娘却没有急着喝，而是凑近了她们，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道：“我在后面那蔷薇花架下，埋了好些金子，那都是老爷先前给我的，眼下是用不着了，我只告诉你们。只求你们得了后，看在那些金子的份上，多少替我照看一下我那可怜的女儿！”

    苏姨娘一时有些愣住。正拿着杯子的手微一斜，那水就洒了出来。芸三娘的脸色却沉了下去，原来，白姨娘叫她们过来竟是为的这个！这话，她刚刚说的不轻不重的，柳家的在那门边肯定是听得不太清楚，但是主要的字眼想是都听到了！这话要是传到周氏那，甭管这事是真是假，都少不了一番折腾！要是真有，周氏也能说她们一定早就私藏了不少；若是没有，那周氏就更能说被她们吞了！好毒的心思，竟在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要埋下种子，死活都要拉着她们，替她对付周氏！

    “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了，但是那东西真的不少，就是你们平分了，也是不少……”白姨娘说着忽然就伸出手来，抓紧了芸三娘和苏姨娘的手，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们拿了后，一定不能不管我的孩子！”

    芸三娘已经顾不得跟她多说了，这个时候，这种话，会越说越不靠谱。而且这屋里的味道让人越来越受不了，白姨娘的样子看着也越来越吓人。而苏姨娘那边还未反应过来，柳家的还在一边竖着耳朵，虎视眈眈的，她根本就不能跟她明说了，只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然而白姨娘却是拼死了抓住，竟让她一时挣脱不得！

    正好这会，周氏那边派了个嬷嬷过来，说是白姨娘身子不好，到底这孩子是老爷的骨血，怕放在这儿会照顾不好，就先抱走了。要是过几日，白姨娘恢复过来了，可以过去看看。于是柳家的这会也赶紧走进来说道：“两位姨娘，这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就让白姨娘好好休息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来回打量着眼前的这三人，像是在琢磨着刚刚听得不太清楚的那几句话。

    白姨娘这会又朝芸三娘她们喊道：“我的孩子，就拜托你们了，东西也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芸三娘没应她的话，只是使劲地一抽手，终于挣脱了白姨娘的手。而苏姨娘那边似也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同时抽回自己的手。于是白姨娘一下子就倒回床上，却还是张着口，依旧不依不饶地，断断续续地说着那句话。

    然后，没一会，她就睁着眼睛，咽气了。

    死气遍满了整个屋子，伴着那浓浓的血腥味，芸三娘重重地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看，就赶紧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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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京州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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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子！”周氏坐在炕上。身上披了件酒红色的银鼠短袄，靠着金线莽缎的引枕，手里拿着牡丹粉彩手炉，挑着眉毛看了看立在旁边的柳家的，就问道：“那你问了，她们两个都怎么说？”

    “都说不知道这事，也是头一回听白姨娘说的。奴才当下就着人在那蔷薇花架下寻了一通，什么都没有，也不知是不是埋在别的地方了，或是只有那两姨娘知道具体地儿。”柳家垂着脸，抬起眼，小意地说道。她跟李嬷嬷是亲戚，白文萝进府的第一天晚上，李嬷嬷被泼了水后还找她哭诉了一通，当时她虽是说了李嬷嬷几句。但那事心里却是记下了，只是对方到底是正儿八经的姑娘，她哪敢有多余的心思，可是一个不受宠的姨娘就不一样了。只要寻着机会，指定能狠狠踩上几脚。

    周氏手里拿着小铜火箸儿，慢慢拨着手炉内的灰，微垂着脸。没说话。柳家的也不敢多言，只站在那候着。

    老爷会给她金子？不管真假，周氏一想到这个，心里就烧起一把火来！她闭了闭眼睛，把手炉交给旁边的丫鬟，然后指了指几上的茶盏，马上有丫鬟给她捧上前来，周氏接过喝了一口，然后才轻轻舒了口气。把茶盏交给丫鬟，又把手炉拿在手中，稍稍平静了下后，才开始细细琢磨起这事来。

    白姨娘进府不过才两年多时间，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很受老爷宠，但是那会府里每一笔银子的去向，包括老爷俸禄的用度，她都一清二楚。刚开始时，老爷确实不时给那边送些金银首饰及衣料等，她也是知道的，虽心里不快，但也都压着，静等时机。而且当时老爷送那边的那些东西，也从没有一件越过她去，要是送了那边一支珍珠簪子，她这肯定会有两支宝石簪子。所以真算起来，那些零碎玩意也值不了几个钱，而且很快，白姨娘就失宠了。听说白姨娘当时为了收买下人。四下蹦跶，已经把大部分首饰折成银子，花去不少。

    难道真是因为她怀了身孕，老爷念着旧情，另外悄悄给了她东西没让自己知道！

    周氏想起白桂花那张风流妩媚的脸，还有那双总不安分乱转的眼睛，她冷笑了一下，心里暗骂了一声贱人，然后就对柳家的说道：“眼下年已日近，府里要忙的事情不少，不过是些没影的事，别去费神了。你只去跟那几个丫鬟嘱咐几句，让她们都好好看着，若跟以前一样，就没事，若真有什么动静，马上来告诉我。”

    柳家的一听周氏这话，知道她不打算大张声势了，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应下了。

    “既然人已经死了，眼下又是年低。到底不吉利，你今晚就着人把她抬出去寻处地儿埋了了事。至于她的东西，要有值钱的，就都充入公中，然后另去账房那领二十两银子给她娘家那送去，也算是咱府里的一点人情。”周氏轻轻交待了几句，倒不是她要放过这个可以清扫的机会，而是眼下时机不合适。其实就目前来说，那两位姨娘对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只是看着有些碍眼罢了。再说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她若真的做得彻底了，到头来可能是反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准那白桂花就是想要这个结果！所以临死了还折腾出这点事来，想借别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掰回一局，可笑，她岂能如了她的愿！她若真想打压那边，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日子，还长着呢。

    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年后，白玉堂就要上京州了。他比瑞哥儿长那么多岁，又是原配嫡子，若真从此以后就顺顺利利的，那她这些年来的心思岂不白费了！

    两天后，老太太从枫林山庄那回来，原老太妃不过是年纪大了，这两日偶感风寒，吃了两幅药，休息了几日便也就转好了。老太太这才放心地回来。进府后，刚歇一会，周氏就亲自过去跟她说了白姨娘的事。老太太原本就不太喜欢那个长得一脸狐媚相的女人，再一听生的又是女孩儿，更没多少兴趣，于是便道：“你处理好了就行，四妞儿以后就劳你带着，只是奶娘还是要找好的，怎么也是这府里的姑娘，我今儿累了，改日再抱来我瞧瞧。”

    周氏应下，服侍老太太休息后，才退了出来，笑了。

    又过几日，白孟儒因公事回了西凉一趟，那会离年就剩下十天那样了，府里的各处门窗都新上了一遍油漆，并添了不少摆饰，整个儿焕然一新。

    白孟儒先去老太太那儿请了安，说了会话，才回了周氏这儿。周氏心里高兴，一边为他宽衣，一边笑着说道：“老爷怎么提前这么多日回来了。还要上去吗？”

    “嗯，就待两日，还得上去，腊月二十九才回。”白孟儒换了官服后，坐下喝了口茶，然后问道：“听说白姨娘没了？四妞儿这会谁带着呢？”

    周氏心里咯噔地一下，面色一黯，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是，难产，生了近一日一夜，正巧老太太又去了枫林山庄那边。我那一整天都是急得没奈何。孩子好容易生出来了，没想她到底是去了。”她说完又叹一声，红了眼眶。

    白孟儒面上也露出几分怅然来，许久才轻叹一声道：“她也是个可怜的！”

    周氏心里冷哼一声，嘴上却体贴地开口道：“四妞儿是我带着，前些天就给挑了个奶水足的奶娘，那孩子也乖巧，倒是没怎么哭闹，多是静静儿睡着。老爷要不这会去看一眼，就安排在西面的厢房那儿。”

    白孟儒抬起眼看了周氏一眼，只见她面色温柔，目光恳切，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感慨。这么些年来，他基本上都是在外为官，只把她留在这里，不但要侍奉老太太、照顾孩子，还把这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十年了，她早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娇俏，但现在看着却依旧年轻貌美。白孟儒忽然想起自己当时因为白姨娘，似乎冷落了她一段时间，但她却从未有过半句抱怨，心中不由得就多出几分愧疚来，便摇了摇头道：“晚上再过去看吧，我先陪你说会话。”

    周氏心里一喜，便点了点头道：“也是，这会四妞儿还睡着呢，老爷晚饭那会过去，她正好醒了，到时瞧着也开心些。不过老爷在这儿陪我说话，我固然很开心，只是这年节将近了，府里事情杂乱，总会有人进进出出禀报事情，我怕老爷会不耐烦。”

    “不碍事，你要有事只管跟他们吩咐去，我就是坐在这歇一会。”白孟儒说着又看了看这房间，见里面的东西比之前自己走的时候。多了些金玉的东西。再一想刚刚回府的时候，看着整个焕然一新的大门，便又说道：“对了，今年的年节，不必跟往年那般大操大办，只把需要用的准备一下就好。眼下……那上面情况不明，咱凡事还是尽量别惹眼的好。”

    “是……出什么事儿了？”周氏一听这话，心中一凛，赶忙就问道。

    白孟儒想了想便说道：“是秦家那边有些麻烦了，咱到底也算是与他家有联姻，眼下形势不明，万事都要小心为上。”

    当时两家联姻，白家看着的是秦家手握兵权，秦家看中的是白家世家大族的影响力。而眼下，那边出事，秦家被送到风尖浪口上，顶端的人又态度不明，似有坐山观虎斗之意。若秦家真因此败落了，很有可能会牵连到白家。如今皇权已是正统，即便是世家，也要依附于皇权才能生存下去，一步都错不得！

    周氏听到秦家出事，心中感觉有些复杂，一来是喜一来是忧。喜的是，秦家若败落了，白玉堂那可支持的力量就少了一大截；忧的是，若秦家的败落牵连了白家，那还有什么可争的。这想来想去，最后还是盼着秦家别出事了才好。

    “老爷看……秦家会不会就……”周氏自个琢磨一会，便问道。

    “这事不一定，秦家那边本就不太平，他们家里一直以来就闹得厉害。等着看吧，总之你记着咱这别太显眼了，先过了今年再说。”白孟儒摇了摇头，不欲多说。

    而就在这时，远在京州那边，眼下虽是大雪纷飞，但因年底了，多寒冷的天气也挡不住百姓要过年的热情。繁华的京都，街上具是一副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空气中提前弥漫着喜庆的味道。但不管外面那街道如何热闹拥挤，这天子脚下，总有一些特别的地方，不但长年人烟稀少，而且那里到处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即便那些地方并不像皇城附近一样，不许平常百姓靠近，但是大家似都有自觉一般，没事不会往那边去。

    锦园，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曲元把药丸装好后，出了屋子，看了看外头整个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色，呵了口白气，然后把门掩上，拿着匣子往东面的书房走去。一路行来，除了自己踩在厚厚地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外，别的什么都听不到，这里常常静得让他以为这是个无人居住的园子。

    曲元又呵了口气，但他很清楚，这园子里，没有需要的时候，绝少能看到人影，但是只要有需要，随时随处都有可能跳出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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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辛甘性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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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元进去的时候。上官锦正在案边认真地看着信件。知道他进来也不抬头，一边提笔落字一边说道：“又制了新的药？”

    “是。”曲元拿着匣子走过去，放在他案上道：“记着一次都不能忘了吃，否则我这一番心血全白费！”

    “知道，每次都不忘这一句。”上官锦笑了笑，写完回信后，放下笔封好，然后往后靠在椅背上问道：“眼下那边如何了？”

    “如你所料。”曲元淡淡地说道。

    上官锦点了点头，看了桌上的那几封刚刚送来的信一眼，然后又问：“当年他家负你，眼下看着是要起来了，要不要我进宫一趟。”

    “你不是说这事不会插手的吗。”曲元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书架边随便抽出本百药集来，一边翻着一边说道：“早都过去的事了，还提以前做什么。”

    “改天同我去一趟万春红楼如何，比她美的女人多的事，既温柔又解风情，想要干净的也有，重要的是不会有什么麻烦。”上官锦笑，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贵公子样。

    曲元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你真正该操心的是自己的事情。你真的就打算这般下去。”

    上官锦微起身，伸手把案上那个匣子拿过来，搁在手中转了转才接着说道：“她生了个女儿，但那里里外外却还是跟以前没什么差别。”

    “我都说我早已经放下了。”曲元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书，接着道：“我出去一趟，你记着晚上回府去，刚刚王管家已来过一趟了。”他说完就走出去了。

    上官锦却看着被放在案上的百药集，面色淡淡的，一个一直就很严谨的人，一听到那个女人，居然连拿出来的书都忘了放回去。这也叫放下了吗？他把手里的匣子扔到案上，拿起那本药集随意翻了翻。正要扔回去，不想忽然翻到一页，他一时停了下来。

    只见那上头写着：萝卜，一名莱菔，辛甘性凉，有红白二种，四时皆可栽，唯末伏初为善，破甲即可供食，生沙壤者甘而脆，生瘠土者坚而辣。

    上官锦看了那几行字好一会，然后以指轻轻划过“辛甘性凉”那四个字，似想到什么一般，忽然就笑了。正好曲元返身回来就看到他脸上露出那样的笑容，愣了一下才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忘什么了？”上官锦收起笑容，合上书反问道。

    “忘了跟你说了，这新的药，因药材没有以前的好，一次得吃两丸了。”曲元说着就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手里的书。

    上官锦便把那本药集给他扔过去，笑道：“你刚忘放回去了。”

    曲元微怔，拿起书走到书架那放回去，然后便告辞离开，只是走到门边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说了一句：“没见你那样笑过，还真有些不习惯！”

    曲元走后，上官锦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再看案上那些信件，便往外喊了一声：“影一。”马上有个人影无声闪了进来，站在他面前等着吩咐。

    “把这封信送过去。”他拿起刚刚写好的信交给影一，然后又问道：“那边没什么事吧？”

    影一接过信，小心放在怀里，然后回道：“恭亲王已经回府，只是之前路过西凉的时候，在那停了一段时间。见了个戏子，好像是为了恭王妃明年千秋的事。”

    上官锦点了点头，影一见再没别的吩咐，便又消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白孟儒返回京州的第二日，沈逸飞也准备回沈府去，书院那边已经放了假，青梅先生并不打算留在白府这边过年，而是打算要去京州拜访老友。沈逸飞一听，便请求路上同行，于是这日一早，沈逸飞同林氏告辞后，又来到老太太这边作别。

    而白文萝从周氏那请了安后，照旧往老太太这边走来。至于白玉蝶，她本以为沈逸飞还得过几天才回去的，却不想今日起来去林氏那请安的时候，忽然从林氏口中听说了沈逸飞马上要启程的事，便赶忙往老太太这边来。

    沈逸飞刚出荣寿园，远远就看到白文萝往这边过来了，身上披着白狐狸毛的大氅，带着雪帽，步子轻缓，面色从容。他不由得站住了，看着那个总显得有些瘦弱的女子，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印象。那时只觉得是个并不起眼的小丫头，没有存在感，如果不去特意注意的话，甚至都可以忽略掉。

    然而，只要注意到一次后，再见。目光就无法忽略掉她。清秀柔美的面容上，表情永远都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而被那双清澈的眼睛盯住时，总让人觉得似乎被她看透了一般。柔柔弱弱的外表，却能反手就给白玉蝶甩去一个耳光，听说，就连白玉堂都吃过她的暗亏……

    不似白玉妍的温顺内敛，亦没有白玉蝶的骄横跋扈，又无外头小门小户出来的那等羞羞怯怯，缩手缩脚的习性。刚从外头进来，对丫鬟们不见得有多亲，但是却能护得住。没有刻意去收买人心，可在无形之中，却笼络了人心。

    沉香的事，他并非不知道。无论是在沈府还是在白家，他虽少参与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但并不等于他不明白。在这等大家族里，奴仆下人众多，主子，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其实忠心的丫鬟下人并不难寻，无论是白玉妍还是白玉蝶身边的丫鬟，不管是出于情，出于惧。还是出于职责，没有一个不对自个姑娘忠心的。但是，这样的忠心，很难经得起考验。那些丫鬟们何尝不清楚，如果沉香的事情换到自个身上，白玉妍能保得住她们吗？白玉蝶会想到要去保她们吗？

    很多时候，属下肯不肯卖命，是跟上位者有没有能力，是不是言而有信，有着更重要的关系。而肯卖命的下人，在关键时刻。往往能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她是无意而为，还是有意为之？

    白文萝走近来后，见沈逸飞站在那，似在等她的样子，便朝他点了点头客气道：“沈少爷今儿也到老太太这边说话儿的吗，怎么这早就出来了。”

    沈逸飞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我是来告辞的，年底了，该回去看看爹娘。”

    “哦，原是这般，那祝沈少爷一路顺风。”白文萝也笑着说了一句。

    沈逸飞看着她这客气又生疏的笑容，不知为何，忽然很想看看她在那张笑脸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很奇怪，很莫名的想法，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白文萝并不清楚他此时的心理活动，也无意追究，便移开脚步，正要越过他走过去的时候，沈逸飞下意识地就叫住了她：“等一下。”

    白文萝又停了下来，询问地看着他：“沈少爷还有什么事？”

    “我……”沈逸飞一时有些噎住，他也不知道自己把人家叫住要说什么。看着白文萝那双不解的眼睛，怔了好一会，忽的就感到心里有些莫名的沮丧。正打算说没事的时候，前面又跑过来一个火红色的身影，伴着一声清脆地“沈哥哥！”一下子给他解了这时的尴尬。

    白玉蝶小步跑过来后，微喘着气，先是瞪了白文萝一眼，然后才有些委屈地看着沈逸飞说道：“你这么这会就要走了，而且要走也不跟我说一声。”

    沈逸飞先看了白文萝一眼，然后才对白玉蝶说道：“原是同青梅先生临时说好的，早上那会怕是二妹妹还未起来，便去跟姨妈告了辞，总之姨妈也会同你说，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我还打算等你走的那天把……”白玉蝶瘪了瘪嘴，更觉得委屈了，说着就要把袖里装的东西拿出来。只是发现白文萝还站在这，她便顿住了，然后有些气呼呼地说道：“你还站在这干什么，沈哥哥要回京州关你什么事！”

    “二妹妹，如何说话的，是我叫住的三姑娘。”沈逸飞顿时就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

    “你——”白玉蝶咬着唇，心里更是气极，但到底还是不敢反驳了他。

    白文萝却是一笑，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我得进去老太太那了。”便移步走开了。沈逸飞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心里的沮丧又莫名地加了几分。白玉蝶瞧着他这恋恋不舍地表情，握紧了手心，好一会才松开，然后把前两天自己打的络子拿出来说道：“沈哥哥，这是我给你做的，上次那个玉佩的事，其实我心里一直就很内疚的，你……别再生我的气了。”

    “二妹妹多心了，我何曾生过你的气，终归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沈逸飞收回目光，却不接白玉蝶手中的络子，只摇了摇头道。

    “那你就收了这个，就当是原谅我了！”白玉蝶赶紧说道。

    “这个……我现在也不带玉佩了，要这个东西也没用，平白浪费了二妹妹一片好意。”沈逸飞说着就看了看天，又接着道：“时候不早了，我不能让青梅先生久等……”

    “你不要拉倒！”白玉蝶见他这一直推来推去的，终于受不住委屈，把手中的络子一下子扔到他身上，然后就跺了跺脚，红着眼转身跑了。让等在两丈外的丫鬟吓了一下，赶忙追了上去，路过的下人也都往这边瞧着，沈逸飞面色一时有些不好。再看落在雪地上的，那用五彩丝线打出来的络子，衬着白雪，好不刺眼。

    他无奈地弯腰拣了起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离开那里。

    只是才行了一小段路，旁边的小道上忽然走出一个人影，朝他喊道：“沈少爷请留步。”

    他一转头，见竟是秦月禅，愣了愣，便规规矩矩地朝她行了个礼。

    秦月禅没说话，只朝他悄悄递过去一封信，然后就离开了。沈逸飞捏着放在袖中的那封信，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赶紧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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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中关于“萝卜”的说明文字摘自清乾隆庚午年编修的《如皋县志》

    另说明，这个时间并不代表文中的背景时代。请原谅俺不是历史达人，即便做过一些功课，但是还是没信心能写出一个在真实历史背景下的严谨的故事，所以只好架空了。

    嗯~晚上要来得及的话，应该还有一更……呃，俺这个星期的推荐效果不太理想，泪……俺真怕以后会被打入冷宫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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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上香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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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之前太高看二姑娘了。却不想是个扶不起的，只会发发小孩子脾气，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同。秦月禅进了老太太屋里后，见白文萝和白玉妍都在里头，她便走过去笑着说道：“我刚刚远远还看到二姑娘往老太太这边来呢，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哦，二丫头来过这边，怎么我没见她进来？”老太太听着便问了一句，还看了看候在旁边的如意一眼，她刚刚还出去一趟。如意赶忙笑了一下道：“我刚刚去了茶房那边，没注意外头。”

    “咦，没进来老太太这吗？我刚瞧着二姑娘好似还跟三姑娘碰到一块了呢。”秦月禅一听这般，就又道了一句，说着还询问地看向白文萝。

    白文萝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刚过来的时候还碰着了沈少爷，听说他要回京州去了，二姐姐像是要同他说了几句告别的话，我便先进来了。”

    “原是这般，那三姑娘难道没同沈少爷说几句？”秦月禅瞟了她一眼，一脸亲切地问道。

    “原就是不熟。多说总也不妥，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进来了。”白文萝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回道。

    每句话都被这般给轻轻挡了回来，秦月禅心里不禁有些气闷，却又不好多说什么。而老太太这会似乎也装起糊涂来，没插口这话题。她一时无趣，再一想，反正也不急这一会，便又松了心，随意聊了几句，就借口身上不爽回去了，于是白文萝和白玉妍也相继起身告辞。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府里各色齐备，当日一大早，白府里各员以及族内的亲戚等全集中在白家宗祠前。男的皆入内祭拜，女的在外头挨次站列。白文萝位列在尾，她抬眼看着前面，只见内外廊檐，阶上阶下，皆是一片花团锦绣。里里外外全都塞满了人，却无一人敢有交头接耳之语，面色不正之态。众人依序排好，饭菜汤点茶酒传完，供放桌上后，方以白孟儒为首，举香下拜，众人便随之一齐跪了下去。鸦雀无声之下。环佩叮当，金铃摇曳之声一时清晰无比，同时还有衣摆拂地，靴履飒沓之声响起。

    一时礼毕，众人便请老太太回正屋，扶着老太太上了正面铺着猩红毡毯的暖炕，接下来小一辈的就相续给老太太行了礼，后才依次入座。

    众人陪着老太太吃了茶，几位年老妯娌们同老太太说了会话后，老太太便起身命看轿，儿孙媳妇们一应上前搀扶着上了轿，于是就从大门正门等一路回了白府正堂中间。众人随老太太入了屋后，只见里面摆设具是焕然一新，锦幔绣屏，鎏金的火盆里焚着香木，整个屋内都飘散着熏人的暖香。

    众人又依次坐下，吃了茶后，府中下人按差役进来行礼，周氏把早准备好的金银锞并荷包等物一一发派了。完后就开始摆上合欢宴，众人再起，男东女西归坐。宴中老太太宣布了明儿大年初一。照例是要到广缘寺那上香礼佛去，并今年三丫头和白玉轩也一块儿随着过去。

    白文萝和白玉轩具点了点头，周氏听到这事，脸上动了动，秦月禅却垂下眼不语。

    到了晚上，府中正门上挑起角灯，园中各处皆点上了各色灯笼，照得如白昼一般。府内上下人等，轮着上班的也都打扮得花团锦簇，只要得了空就三五个聚在一起，或打牌或嬉闹。

    那一夜人声杂沓，笑语声喧，爆竹起火，烟花绽放，络绎不绝。

    于是这晚上，趁着大家伙都热闹着，白文萝便寻了空，找了白玉轩去榴花房那陪芸三娘坐了一会，说了点贴心话，一直到子时过来方才回。当时白文萝还提到了白姨娘的事，芸三娘想了想，因后来周氏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她只是叹息几声，没说那金子的事情，省得这大过年的，白惹了孩子心烦。只是当知道白文萝和白玉轩，明儿要随老太太去上香的事儿后，芸三娘倒是很高兴。连着嘱咐了两个孩子注意着多穿点衣服，眼下正是最冷的时候。出了外头可千万别冻着了。

    白文萝回了梨香院后，只见院内院外具都点着锦绣香烛，园子那也是辉煌一片。

    木香一边服侍她梳洗一边说道：“姑娘赶紧歇下吧，这会太晚了，明儿还要早起的。我刚刚听沉香姐姐说了，每年元月初一外出上香，老太太都是天还没亮就起来准备的。”

    “嗯，你明儿早点喊我起来。”白文萝点了点头，便上床歇着去了。只是当她躺在床上后，不由就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简陋的小屋，夜里飘飞的雪花，朴素却不失喜庆的大红灯笼，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母亲和弟弟的欢声笑语，还有在那锅内翻滚的大胖饺子，用红线彩绳窜着的一百枚铜钱，母亲用红绳亲手打上漂亮花结的银锞子……

    再也，回不去了。她这么想在，慢慢就睡了过去。

    果然第二日天还没亮，就听到外头有了动静，白文萝打了个呵欠，刚从床上坐起。沉香和木香就走了进来。梳洗完毕，白文萝寻了件粉红色的撒花袄子换上，再带首饰的时候，看到那个乌银的碧玺镯子，想了想，便拿起来戴在手腕上。

    沉香在一旁笑着说道：“姑娘怎么挑了个最不起眼的，怎么也是大年节，大姑娘她们这会若不是戴翡翠镯子，就是戴镶宝石的金镯子呢。”

    “就这个吧，第一次随老太太出去，还是别跟她们抢风头的好。”白文萝淡淡地说道。

    沉香一想。也觉得是这样，便说道：“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今儿就木香随我出去吧，顺便放你一天假，想去哪儿玩都行，只要在我们之前回来便可。”白文萝想了想就又说道，虽然那事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但最好还是别让沉香跟白玉堂打了照面好，而且老太太也不见得就想看到她。

    沉香一早就这般担心了，只是去与不去哪是由她说了算的。眼下见白文萝这般说出来，她松了口气，感激地道：“谢谢姑娘，我也没别的地可去，就在这备好热茶热水等姑娘回来。”

    白文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叫上木香，就出去了。

    记得去年，她站在那街道上看着伯爵府一众香车宝马，浩浩荡荡从眼前穿过。却不想，今年自己竟就成了这一众车马中的一员，人生际遇，如此难测。

    依旧是那条街，依旧是无数站在一旁看热闹并指指点点的人们。白文萝从晃动的车帘缝隙里往外看着。同她坐一起的白玉妍便开口道：“三妹妹自进了府后，这会是第一次出来的吧，以前可是住在这附近？”

    白文萝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摇头道：“大姐姐不知道，这一条街上，住的大多是富贵人家。当时我们是住在西福街那边，想必大姐姐没去过，那儿的街道比这小多了，房子也都没这么漂亮气派的。”

    “是吗……没准我以前是去过的，只是不记得了。”白玉妍轻笑了一下，不由得想起十五岁那年的元宵节，自己在这西凉城盲目地走着，却越走越陌生，脚又痛又软。那会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这整个西凉城都走过一遍了。

    白文萝有些意外她会这般说，又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这会垂下了眼，似不欲多说的样子，便也就没追问，又转开眼，从那车帘的缝隙那看着外面。

    广缘寺离伯爵府有近两个时辰的车马路程，位于城外一处静僻的山腰处，据说是百多年前一位出家的皇子的修行之地，因此并不对外开放。一直到那位皇子羽化飞仙后，那座寺庙才半开了门，但也只招待一些皇亲国戚，或是名门望族之人。并且前来上香的话，需要提前预定，由寺庙的主持排好日期，免得相互冲撞了。

    伯爵府是几十年前，老太太还是新媳妇的时候，府里的主母就已经开始给那寺庙供奉香火，期间从未间断过，所以才得以定了每年初一日前去上香。

    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已经出来城外，姑娘们坐得身子都酸了，可眼看着就快到的时候，却不知为何，忽然就停了下来。白文萝稍稍撩开帘子一看，虽是在官道上，但这会却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外头皆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色。就算车厢里头放着火盆，到底也不比屋子保暖，若待得久了，保不准会冻着，她便叫木香到前面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木香回来一说，原来前面两辆马车坏了，其中一辆是白玉堂、白玉强以及两位老爷坐的大马车，另一辆是两位太太和二姑娘坐的。眼下就只老太太的马车和白文萝的这辆能用，剩下的就是跟着过去的下人们的骡子车了。所以这会正安排看能不能挤一挤呢。只是看着有些挤不过来，得有人到下人的骡子车那去了，老太太正生着气，白玉堂已经踢了那车夫一脚。

    前方拖了一会，后来好像说爷们坐的那辆大马车一会就能修好，只是要等上一等了。老太太便决定，让大家都且等一等，总之也快到了。白文萝心里总觉得奇怪，想具体问问那马车好好的怎么就坏了呢，于是便叫木香上车来。白玉妍一瞧这样车里有点挤了，又想着这还得等一会呢，便下去，先到老太太那车里保暖去。

    然而，白文萝同木香在车里还没说上一会话，这马车忽然就动了起来，随之就像疯了一样，朝不知名的方向冲去。白文萝和木香一时间被颠得七荤八素，都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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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第二更了，呼……这一章写得好卡啊！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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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杀人只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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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颠簸了近半个时辰。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赶车的人也不会因为那车内坐的是娇小姐而放慢了速度。只听那鞭子呼呼地划破空气，毫不留情地甩在马背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急起马蹄声声。

    白文萝和木香两人只能紧紧抓着车内一切可以固定身子的东西，却依旧觉得五脏六腑都似被颠得翻转打结起来。这情况，别说是要跳车了，一个抓不稳，很可能就滚下去摔断脖子。

    白文萝看了木香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迷惑和紧张，再又前思后想了一番，断定是有人早候在路上，专门冲着她来的。不然那半路上，府里准备出行的马车，肯定前一天就全都检查好的，怎么可能忽然就坏了。而且一路行来，旁边没有听到有别的车辆同行，只是事发突然，刚开始的时候，倒是听到惊呼的声音。似乎还有人追了一小断路，只是很快。那些声音就消失殆尽。

    颠簸的时间久了，身子差不多适应了平衡后，白文萝慢慢往车帘子那探过身去。这一路上，她和木香都往外喊过几次，可是没人搭理她们，只有马车如似要散了架一般，疯狂地赶着路。

    然而，她才刚靠近了去，手还未触到那车帘子，就听风声呼地往这边划过来！白文萝反射性地收回手，瞬时就见那车帘子被马鞭狠狠抽了一下，如打在鼓上一般，嘭地一声震响！这要是被抽到的话，那只手八成就得废了，她心中暗幸，木香惊呼：“姑娘没事吧！”

    知道赶车的人油盐不进，白文萝只得退回身，稳住身子，乖乖坐好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那样，这车速终于见慢了，不似之前那般颠簸，马鞭声也缓了下去。白文萝和木香才稍缓了口气，却这会忽然有一黑衣人跳上马车，猛地撩开车帘子，手里拿着一把乌黑的匕首，一边弯着腰猫进来，一边警告地说道：“都给我老实点。不然就让你们见点血！”

    黑衣人上车后，这车速似乎就变得平缓了。白文萝后背紧紧贴着车壁，缩着肩膀，一脸惊惧地看着他问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要把我们带去哪！”

    那黑衣人看了她一眼，见她身上的穿着打扮，便知道她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再看这车子实在狭小，便一把将木香从车座上拽了下来，然后自己跨步上前，几乎是贴着白文萝坐了下去。

    白文萝赶紧往旁边退了退，右手害怕地握住左手的手腕，放置腹前，然后睁着眼睛看着那黑衣人，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妞儿，胆子不小啊，难怪……”那人见这两丫头都长得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却都很安静，既不哭闹，也不见有多惊慌，心中不由有些奇。便在她面前甩着匕首说道。然而话还未说完眼睛忽然就睁大了，瞳孔紧缩，他往下一看，只见自己腹侧竟插着三枚细小的银针！

    毒素蔓延得很快，但也并非是真正的见血封喉，白文萝自然也不会真的只望射出毒针后，一切就万事大吉了。当那人下意识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时，她立即侧过身，一手抓住他握着匕首的手，一手拿起旁边的铜质手炉，对准他的手关节狠狠敲了一下。趁他手臂一麻，再一个小擒拿手，不过眨眼间就把匕首给夺了过来。

    眼下只见那人面色已发青，但并未断气，并且临死前要反扑！白文萝夺过匕首后，凶器入手，记忆里的一切自然而然地融入身体里，顺手就往他脖子上抹了一刀！流畅到堪称完美的动作，墨色的匕首划过一道漂亮的流线，鲜血瞬时**而出！而她，似已经算准了一般，身子同时再往旁边一闪，粘稠暗黑的血液立即喷到侧面的车壁上，她身上，没有沾到一丝痕迹。

    喉管被割断，他再也发不出声音，发青的脸上瞪着一双鼓鼓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白文萝，然后。从车座上倒了下去。白文萝轻轻甩了甩沾在匕首上的血迹，又在那尸体上擦了擦，再用脚使劲把这具尸体往车座下推进去。然后才看着缩着身子，捂着嘴蹲在地上的木香，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以起来坐这了。”

    刚刚，在那人鲜血喷出的那一瞬，木香下意识地惊呼出一声。然而外头那赶车的人却并未在意，他只当是那两妞儿不听话，同伙给了点教训。反正上头的人只吩咐把人抓回去，能问话就行，并没有特别交待不能伤害的。于是，他心里自以为是的想法，正好就解释了这时从那车厢内隐隐飘出了的血腥味。

    在白文萝冰冷的目光下，木香再不敢出声，只是也不敢起身坐到那具尸体上面。她虽不是普通丫鬟，但是也从未见亲眼过杀人，到底心里还是害怕。再看白文萝刚刚那一刀下去，如似割芒草一般，鲜血喷涌而出，一个刚刚还威胁她们生命的人，瞬时就倒了下去！而眼下，只见那血，还在那人身下缓缓蔓延着。幸好这车是往内斜的。这血没有流到外头去，而且这会天又冷，血液也凝结得快，暂时不会被外头赶车的人发现。

    白文萝见木香没动，也不理她，想了想，就下了车座，小心的蹲下去。在那具尸体上摸了摸，最后从他的靴子里又掏出一把匕首来，比那把墨色的匕首要长上一寸左右。

    她又起身坐到车座上，然后看着木香冷冷地问道：“害怕了！”

    木香咬了咬唇。这一会，她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稍稍缓过一些了。她握了握拳，就扶着微微摇晃的车壁站了起来，轻轻挪到白文萝身边坐下。腿还是碰着了那具尸体，她浑身颤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牙忍住了。

    “过不了多会，外面赶车的人就会发现不对劲了。”白文萝说着就把那把长匕首塞到木香手里，接着说道：“现在已经解决掉一个了，可我们不知道他们总共有几个人，但这些都不是善茬，想活命，就得拼命。”

    木香苍白着脸，看着白文萝，紧紧抓住手里的那把匕首，咬着唇，点了点头。

    白文萝垂下眼，看了看给木香的那柄匕首，只见有一边是锋利的锯齿，她便抬起眼看着木香问道：“从没杀过人？”

    木香赶紧摇了摇头，咽了一下口水才开口说道：“主，主子让人教过我一些手上的功夫，可是我，我学不好，后来就只学了当丫鬟做内应。”

    原是有点底子，难怪平日里只观察她的步子，却没瞧出什么倪端来。

    “既然有手上功夫，就知道如何控制力道。你这把匕首，侧面有锯齿，一会若是有机会刺入对方腹腔的话，记得不能松手，一定握紧了，转一圈，然后再拔出来。这上面的锯齿会把肠子给勾出，而即便不是刺进肚子，在别的地也能引起大出血死亡。”白文萝说着就让她当场使出几招来她看看。

    木香被白文萝刚刚的杀人手法，和现在的这一番话弄得有些懵了，眼下又是非常时期。于是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文萝看了她出手示范一番后，感觉多是花架子，对付普通人还勉强可以，但要对付这些黑衣人却是困难了。只是总也比什么都不懂强，至少她目前还算镇定，要是一般小丫鬟的话，早就坏事了。

    而这手镯上的毒针只能用三次，刚刚已经用过一次了，如果这一伙人只剩下外头那个驾车的人，倒还好办。就怕，事情难以如人所愿。而且驾车那人，刚刚他往回甩马鞭，甩在车帘子上，撩开的那一瞬。她看到对方身上的穿着与那黑衣人不同，他身上穿着厚厚的皮袄子。再加上眼下他驾车的位置又有一定的距离，还有厚厚的车帘子挡着。这毒针，如果不能一击就中的话，丢命的人就会是自己！

    白文萝一边把匕首藏在袖中，一边跟木香细细交待一会会遇到的情况，和该对应的法子。果然，没一会，这马车忽然就停了下来。估计那驾车的人也发觉这血腥味有些过于浓郁了，并且车内静得有些不太正常。木香浑身一颤，紧紧抓着藏在袖中的匕首，白文萝面色依旧沉静无波。

    “喂，怎么回事，你不是把那妞儿给宰了吧，这马上就到了，可别出什么幺蛾子！”那驾车的人回身往里喊了一声，可是那车帘子却一直静静地，连动都不动一下，里头也不见有人应声。而且车停下后，这血腥味一下子就浓了起来，就好似，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一般！

    他心里微惊，别不是真出什么意外了吧。于是马上跳下车，走到那车门口，就要掀开车帘的时候，本能地感觉到有危险，忽然又顿住了。白文萝本就是打算在他掀开车帘子的那一瞬，往他脸上或喉咙中射出毒针，没想他竟停住了。

    不过是眨眼间的犹豫，那时间却似的过了一日夜一般，如此难熬！

    终于，那人在外头开口道：“里面两丫头，出来！”重要的是那两丫头，人都抓到了，送不回去的话，后果他担负不起。

    白文萝松了口气，终于答了一声：“做什么？”然后就先伸出右手，撩开那车帘。那人本是全是紧张着的，却看到那双白皙柔弱的手后，松了口气。

    只是，他还来不及说第二句话，在见着白文萝眼睛的那一瞬，一道细细的银光闪过，告结了他的生命。

    “第二个。”白文萝依旧跳下，利落地补了一刀，然后转头对木香说道：“把那尸体扔下去，离开这里。”

    路，已经不认识了，此处荒无人烟。

    这车上全是血迹，并渗到外头，尸体也丢在路边，亦不知道前方有没有寻来的人，后面有没有追兵。只有漫天的雪花，纷扬飘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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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偶滴电脑再次罢工~~~~悲催了~~~~

    今天杀了两只，明天继续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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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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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合力把尸体丢下车后。白文萝看了看四周这白雪覆盖的荒野，重新跳上车，问木香：“你会驾车吗？”

    木香有些迟疑地说道：“不，不太会。”

    驾驶马车不是只甩两鞭子那么简单的事，这完全就是个力量与技巧结合的经验活。光是控制马头的走向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还要控制速度，因此一般没什么经验的车夫，都不敢狠命加速，否则马儿跑得疯了，颠簸得太厉害，就会容易翻了车。

    白文萝看了看地上那两个尸体，再看看这马车要去的方向。雪已经把路面覆盖，一眼望去，只见几株光秃秃的树木，和几丛干枯的灌木丛零落的点缀在雪地上。再远处还能看到隐约的小山丘陵……刚刚这马车一路疯跑而来，走的肯定不是官道，也不知道将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前面还有没有接应的黑衣人。

    白文萝想了一下就又跳下马车，走到那匹马跟前，拉着缰绳，调转了马头。然后再上车道：“走。”

    于是马车在两个小姑娘配合之下，终于重新跑了起来。车轮子在那厚厚地雪地上碾出深深的痕迹，走多远，跟多远。白文萝不敢让马车跑得太快，而两人又都不会驾车，于是这马似乎也知道瞧人偷懒一般，乐得跑一阵，歇一阵的，有时碰到枯黄的野草还自动在那停下来加顿小餐……

    就这么跑跑停停，拉拉拽拽，歪歪扭扭地跑了约半个时辰后。白文萝就扔了缰绳，对木香道：“下来。”

    “姑，姑娘，为什么不坐马车了，咱这是要往哪走？”木香哆嗦着身子，踩着雪，跟在白文萝身边，回头看了看那被白文萝拿簪子在马屁股上狠狠插了一下后，眼下正往后疯跑而去的马车，不解地问道。

    “去京州，那黑衣人应该不只就那两个，坐马车容易让他们顺着找上。快些走，上了官道就好办了。”白文萝走了一会，回头看了看她们后面的脚印，幸好天飘着雪，那脚印没一会就被雪花覆盖，了无痕迹。但这样也不一定就能摆脱了。顶多是能多争取些时间而已。

    而眼下她也不能就这么往西凉冲回去，从被劫持的情况看，能算准时间，还知道她当时是坐在哪辆马车上，指定是府里有人通风报信了。或是想要她的命，或是别有所求，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要就这么回去，没准那半路上就有人挖好陷阱等着了。若第二次被抓住的话，她的运气可就再没这么好了。所以，必须往别人料不到的地方行去，到时再想办法通知官府，至于善后的事……眼下先保住命才是最要紧的。

    以前在西福街那会，小武不知从哪寻摸来一张大景的粗略地图，还拿来给她瞧过，所以她知道这从西凉到京州的方向，还有官道的大致位置。脑中有了粗略的印象，加上凭借太阳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定出方向，余下的就靠她的直觉了。

    寻找活路，是动物天生本能，而对于她来说，这种本能早就深刻在灵魂里。并且不逊于野兽。

    木香看着白文萝比她还略显瘦弱的身板，平日里都是娇小姐一般养着，但是这会走在雪地上，那脚步却看着比平日里干活的她还要稳。略显苍白的小脸上，表情非常平静，只那双黝黑的眼眸里透出几分坚毅的神色来。

    木香看着白文萝，一时间走了神，脚磕到一块石头，一个不稳，就摔在雪地上。白文萝停下，看了看周围，已走了约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前面是一小片松树林，稀稀疏疏的，能透过树林看到对面依旧是白茫茫的雪地。如果她判断没错的话，照着这个方向，穿过这片小树林，再走一段，应该就能看到官道了。只是这一路上，她直觉得危险并没有消失，是一直隐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随时有可能扑出来！于是她便看着木香说道：“走长途路的时候，呼吸要注意配合脚步，不要太急了。眼下歇不了也不能歇，起来，继续走。”

    “对，对不起！”木香赶紧站起来，一句也不敢抱怨，赶忙跟上白文萝。

    白文萝看着木香走得明显不稳的脚步，知道这会两人都是累极。怎么可能不累呢。她这个身体的先天条件就不好，即便她这几年一直就以修炼养身气功来调养，但也只是比原来好点，勉强算得上是健康。而这一路上的颠簸，刺杀，驾马车，再加上在雪地里长途跋涉，同时还要时刻注意着周围，以防突发*况。早就感体力不支，但是，她不能倒下，倒下就是死！

    终于走进了那片小树林，白文萝抬头看着那一株株傲然挺立的松树，层层树叶都被厚厚的白雪压着，却依旧挺拔，依旧显得苍劲有力。

    墨绿的树叶衬着洁白的雪花，显得那般的洁净！可是一踏入这里后，她顿时就感觉到不对劲，空气里隐藏着杀气，全身的毛孔似条件反射一般，猛地一收缩！白文萝赶紧站住了脚，木香走到她身侧时，她低声说道：“小心了！”

    话才刚落。瞬时就感觉到背后的杀意突地暴涨，她没有贸然回头，而是右脚急速向前，脚尖着地，然后以右脚脚尖为中心点，左脚在地面上划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圆弧，于是身子前行的同时还猛地反过身来定住。手抬起，指按下，没有时间瞄准，亦顾不上距离是否合适。只见银光射出的一瞬，那个黑色的身影似当真有惧一般。半途就折身闪开，却到底，还是被那银针射中了肩膀！

    而白文萝在手指按下去的那一瞬，就已经转身飞快跑开，木香亦是紧紧追在她身边。

    刚刚，她射出去的，是普通的银针，无毒。有毒的银针只剩下最后一次了，那是眼下唯一能保命的东西，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不敢随便使用。银针射出后，那人马上就会发现自己没事，并追上来，她要做好准备。

    果真，她们不过才跑出几丈的距离，那黑衣人就追上来了。他虽发现刚刚那枚射中自己的银针没有毒，但是一路寻来时，看到雪地上那两具同伙的尸体后，就知道，那丫头身上必是有带有剧毒的暗器。而且还是个心狠手辣的，射了毒针后还不放心，居然又补了一刀！所以他绝对马虎不得，万一下次被射中毒针的话，他就该陪先前那两倒霉鬼去了。

    于是他追过去的同时，亦是利用林中松树的遮掩，一边走着之字形，一边追过去。

    “姑娘，他为什么没死！”木香回头看了一眼，在白文萝的示意下，就扬声问了一句。

    “毒针用完了。”白文萝低声道，并且似有些气愤地推了木香一下。

    后面的黑衣人听得有些隐隐约约，将信将疑的。只是依旧不敢大意，不过这松树林里的积雪太厚，两个身娇体弱的小丫头，想要跑得快，基本是不可能的事。须臾间，那黑衣人就追到了她们身后。白文萝算准时机，猛地朝前一个翻身倒下，同时又抬手按了一下手镯，也不管射没射中，就又爬起来继续跑开。

    然而这次，那三枚银针，有两枚射偏了，只一枚射到那黑衣人的腰带上，连皮肤都没有伤到。但他还是稍稍停了下来，小心拔出来看了一下，又嗅了嗅，真的只是枚普通的银针，并没有沾毒。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她的毒针用完了？

    再次追上时，白文萝背靠在一株松树树干上，喘着粗气，她已经跑不动了。木香咬着牙，本是要挡在她身前的，被她暗中制止了。

    “你放心，我不是要你的命，但若不听话的话，我就挑了你的手脚筋。”黑衣人一步步慢慢走进，只是走到距离十五米那样，就站住了，他说话的同时还紧紧盯住她的手。他刚刚尝到了那暗器的厉害，一次发射，是同时射出三枚银针，并且还是以放射的形式射出去的。即便是发暗器的人对得不太准，以他的身手，也很难躲过。

    白文萝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跨步向前，又抬手，十五米，也在射程内！而这次，她要的不是最佳，而是诱敌前来的假象。

    银光射出，那人不想她手中的暗器竟还未发完，心中一惊，猛的就往后跳。只是到底也是晚了，有一枚银针从他手背上擦过，如蚁噬般的疼痛从手上传来！他赶紧看自己的手，只见划破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有鲜红的血珠从伤口那渗出。

    红色的血，身上亦无不妥的感觉，果真是普通的银针。

    再看白文萝，只见她面上一脸焦急的神色，还在不停按着手腕上的镯子，却怎么也发射不出银针来了！终于用完了！他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然后才有些恶狠狠地说道：“臭丫头，一会让你知道厉害！”

    白文萝右手依旧握着左手腕上的镯子，护在胸前，满脸惧怕地往后退。木香也紧紧贴在她身边，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那越行越近的黑衣人。

    他走进了，还差十步，八步，五步……一直到距离三步的时候，他才猛地举起手中的匕首，想要先砍了白文萝一支手臂！却不想，手还未落下，胸前就被射入了三枚闪着幽冷寒光的银针！

    这次，是有毒的！是她藏到最后的保命符！

    他不甘心，既然要死了，那也得拖着这两臭丫头一起。然而匕首才落了一半，白文萝和木香似商量好了一般，两人同时朝他的两边急步冲去。木香一直握在手中，藏在身后的那把带着锯齿的匕首，此时对准了那黑衣人的腰侧，猛地就捅了进去！

    白文萝这会也绕道那黑衣人的身后，一把抓住木香的手，使劲转了半圈，然后毫不犹豫地抽出！鲜血瞬时疯狂飙出，半拉肠子也从那伤口处被拖了出来！

    黑衣人大吼一声，在倒下去的最后一瞬，落到半空中的匕首用最后的力气，反手一刀，终于砍到了木香的大腿上！

    洁白的雪地，瞬时被鲜血染红，天空中的雪花还在不停的飘落，再热的血，也会变冷，也会被白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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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英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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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香不停的呕吐着。然而她早上吃的那点可怜的饭食，早就消化完了，眼下从胃里吐出来的几乎全是清水，泛着酸味。白文萝只帮她转了一下身子，不让她的脸对着那具肚破肠流的尸体。然后撩开她的裙子，小心撕开她亵裤的裤腿，伤口很深，想是那人拼劲力气砍下去的。万幸的是，砍的是外侧，没有伤到大动脉，又幸而是在这雪天里，失血的速度缓慢了不少。

    白文萝又撩开自己的衣服，用匕首把她的中衣割下两大块来，然后把其中一块扯成细长的小段，另一块比着那伤口的长度，折叠成厚厚地长条盖在上面，再把扯成长段的布条快速缠在上面，绕了几圈，用力压住打结，动作非常利落，没一会就包扎好了。

    包扎时压着伤口的疼痛依旧止不住木香的呕吐声。**上的疼痛，怎么也比不上心灵上的冲击来得大！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还是这么恐怖这么恶心的杀法，当手握着刀柄，刺入别人身体的那一瞬，她甚至能听到那刀刃划破肌肉的声音，简直如噩梦一般！然而更可怕的却是下一瞬，刀身扭转，绞着肌肉和肠肚，然后疯狂飚出来的鲜血，还有还有……她不敢往下回想，只是看着自己身上被沾到的鲜血，这还是当时白文萝拉着她及时避开了，否则她的半边身子非得都被淋上那人的血不可！可是，即便只是袖子上被沾到了一点，她看着却还是止不住地要呕吐，并且浑身剧烈地发抖着！

    “起来，我扶着你走，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否则万一又有人找上来就难办了。出了这片树林，再往前一段应该就是官道，那儿或许会有驿站，到了那里后才能好好处理你的伤口。”白文萝帮她收好匕首，然后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就扶着她的胳膊说道，声音一如开始般的平静冷清。

    木香想起来，可是动了两下。却还是使不出劲，总是刚要站起来的时候，就又软了下去，拖得白文萝也差点摔了！

    “姑娘，我，我……”木香咬着唇，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几乎说不出话来。

    白文萝知道她眼下很大一部分是心里作用，杀人，其实很简单，手起刀落，生命瞬间结束。然而，随之而来的心理难关，才是真正麻烦的事情，可是她现在没有时间等她慢慢恢复。白文萝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转身走开，木香吓一大跳，竟就止住了呕吐。却发现白文萝并不是丢下她不管，而是走到那不远处，弯下腰在那雪地里寻摸了一番。然后就见她找到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反身走回来。递给她说道：“你拿着这个，我在一边扶着你，一会走路才能方便点。”

    木香只觉得眼中微潮，无声地接过那树枝，咬着牙，靠着白文萝，一手紧紧抓住那树枝，撑着地面，终于站了起来，两人都长舒了口气。

    共患难，真的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在这极度疲惫，体力严重不支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走尚且吃力，如今再加上半个人的重量，白文萝感觉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似的。因此眼下两人行走的速度，简直就是龟爬了。

    而木香即便是手里拿着树枝，代替受伤的右腿支撑着她行走。但因心里着急，加上她的手基本使不出多少力气来了，所以那右腿还是时不时垫着走。于是这一用力，导致才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慢慢渗了出来。她渐渐觉得头晕得厉害，眼下看那天色，已经是下午，几乎是空了一天的肚子，又严重透支了体力，再加上心里上的冲击，眼下还失血过多！

    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很不错了。

    再累再难行。白文萝都没哼一声，眼下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体力。然而即便是这般，两人走了近两刻钟，也仅仅是刚走到这片松树林的边缘，木香却是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搭在白文萝肩膀上的手一脱，白文萝一时拉不住，她就摔了下去！

    看着这白茫茫的雪地，天空中还不停不歇地往下倾洒着雪花，刺骨的寒风如刀子一般刮在脸上！早已经僵硬的手脚，头晕沉沉，腹中空空，再也没有力气了，好想，就在这休息一下，睡一觉……

    “起来！”白文萝喘了口气，看了看前方，应该是不远了，于是便弯下腰，要把木香扶起来。

    “姑娘，我不行了，你先走吧，带着我，只会拖累你……我……”木香躲开白文萝的手。摇了摇头道。

    白文萝收回手，抿着唇，垂着眼睛看着她。

    木香沉默了一会，看了看自己的伤腿，才又开口道：“我只是个奴才，如果姑娘因为我而被拖累的话，即便我能活着出去，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你是打算在这等死？”白文萝慢慢蹲了下去，看着她问道。

    木香沉默了，不敢看白文萝的眼睛，而是垂下脸。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腿，没有人想死，然而……这世上有很多比死还要令人恐惧的事情！

    “你真的想死？”白文萝再次问道，然后伸出冰冷的手指，在她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接着道：“你要知道，等死，比真的死，还要痛苦万倍。刚刚你也看见了，我的手很快。就在这里划上一刀，不会很痛苦，一眨眼，就结束了。”

    木香被她那冰冷的手指划得浑身打了个机灵！

    “真把你丢在这儿，我也不会走得放心。所以，你若真的打算放弃的话，那我就送你一程，你，决定好了？”白文萝说着就拔出那把墨色的匕首，贴住她的脖子，淡淡地说道。

    “姑，姑娘！”木香抬起脸，怔怔地看着白文萝，一时有些瞠目结舌。那双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而冰冷；贴在她的脖子上的刀锋，寒气逼人。只要那握着匕首的手，再使上一分力气，她的脖子马上会被割断，生命，就真的在这里告结！

    “照我的估算，最多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到官道了。眼下这情况，你说是拖累也好，说是相互扶持也行。总之我是必须要走出去的，而你，若选择活着，我走到哪就一定带你到哪；但你若选择死的话，我就痛快地给你一刀。”

    “姑娘……”木香张了张口。眼中瞬时涌出泪来。

    “没时间耽搁了！”白文萝冷冰冰地催促道。

    “姑娘，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的！”木香终于哭了出来，眼泪越掉越凶，她狠命咬着唇，身上却还是剧烈地颤抖着。

    “别哭了，留着力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白文萝舒了口气，收起匕首，看了看天色，然后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木香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哭过一阵后，心里头的那块石头一下子就放下去了不少。

    然而，白文萝才刚站起来，朝木香伸出手拉她起来的时候，背后忽的一僵。她一下子就收回手，转过身，瞳孔猛地一缩，又有麻烦了！

    嗒嗒的马蹄声急速往这边跑来，没一会就在离她们二十几步外停了下来。这次，不是一个，而是三个！三个人，三匹马！皆是一身黑衣！

    一看那样子就是有备而来，而她，手镯里的毒针已经用完，眼下面力严重透支，身边还有一个受伤的。

    大雪纷飞，天地苍茫，她孤身一人站在那雪地上，面对着那三个骑在马背上的黑衣人，显得那般单薄瘦小。可即使是这样，那三个黑衣人竟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见他们停下后，中间那人就从怀里掏出一捆绳索，拿在手里甩了起来，而且那绳索的一头竟是带着一只爪勾！

    白文萝心里一惊，瞬即从袖中抽出那把匕首，紧紧握在手中，并且脚步快速往后退！

    可就在这同时，那人手中的绳索也飞了过来，白文萝到底是闪避不过，一下子就被那绳索给缠在腰上，并且还被那爪勾给搭进了肉里头！木香在一旁惊叫出声，白文萝只觉得腰间的疼痛让她几欲昏厥，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那拉着绳索的人再用力一扯，她顿时就扑到在雪地上，鼻子眼睛嘴巴全埋进冰冷的雪里，却猛地使她清醒了过来。抬手，抓住那根绳索，再咬着牙抬起头，盯着那抓住绳索的人，另一只紧握着匕首的手亦跟着抬起，手腕微往后，再往前，手中的匕首就飞了出去！墨色的匕首划破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执意，在马背上的那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就无情地插入他的胸口！

    第四个！够本了！白文萝想笑，可是却忽然发觉她眼前所看到的景象竟渐渐模糊起来，脑子也开始变得混沌沌的，呵，原来那爪勾上抹了毒药！终于，又……要死了吗？这一次会到那里去？

    可是，娘，文轩……我这次，是真的不想死的。

    她的脸，慢慢垂了下来，轻轻贴在雪地上，手也从那绳索上慢慢松开。

    马背上那人，不敢相信地盯着插入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然而，还未等他从马背上倒下去，他的脑袋就先从肩膀上掉了下去！而他旁边的那两人，之所以没有出声，是因为，他们俩的脑袋，也是跟中间那人同时，从肩膀上掉了下去！

    剑出得太快，那血甚至还未射出，那头颅就已经滚到雪地上了！随后，这温热粘稠的鲜血，才随着从马背上相继倒下来的尸体，狂洒了一地！

    上官锦走到白文萝身边，蹲了下去，小心抱起她，低沉的声音轻叹一声：“抱歉，我来迟了。”

    ——*——*——*——*——*——

    t___t呃，这章的章节名想不出来，俺就随手敲上这个了。

    那啥，男人嘛，是一定要救女人滴，但素，女人嘛，却不能光等着男人来救，该做的，能做的，一定要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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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谁的暧昧，谁的冷清

﻿    ﻿    第六十二章谁的暧昧，谁的冷清

    白文萝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了。然她还未睁眼，就感觉到有人正在她腰侧摸来摸去，滑腻腻的感觉，带着几分清凉，使得那疼痛也似乎减少了几分。

    疼痛！微有些混沌的脑子似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猛地一睁眼，却不想竟会看到一双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白文萝怔住，与他对视了良久，然后似无法习惯他这样的注视一般，视线不知不觉就移了下去。

    高挺的鼻子使得他原本就深刻的五官愈加分明，薄薄的双唇此时正微弯起一个适当的弧度，英挺的下巴带着几分刚毅。一身玄色阔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富贵团花，腰间朱红三镶白玉腰带，这是正经礼服，穿在他身上，奢华优雅，气度逼人。

    顶上是青色兰花绡帐，腰下盖着的是青松色仙鹤纹缎面锦被，可此时她身上只穿了件淡粉色的中衣，然中衣的下摆眼下却被往上撩了起来。而那人的手。手指，正轻轻贴着她的腰侧，来回揉摸着！

    “你——”白文萝要起身，却发觉浑身都软绵绵的，连才稍抬一下脑袋，都感觉头疼得不行！

    “醒了，别急着起来，你昨晚高烧了一夜，才刚退。我帮你上伤口的药，再躺着休息几天，才能好得快！”上官锦一边抬起手往她额头上摸了摸，一边笑着说道，而且说话的同时，另一手在她腰侧的动作依旧未见停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就似他是她最亲的人一般。

    “这里是……我，怎么会在这，你——”白文萝皱了皱眉头，别开脸，然后抬手要把他放在她腰侧的手拿开。

    “别紧张，你就当我是大夫，帮你上药而已。”上官锦笑，轻轻拿开她的手，然后垂下眼睛认真看着她腰上的伤口。因为是冬天，又处理得及时，药也是用的最好的，过了一夜，这伤口已见愈合。眼下重要的是不让它留下疤来。否则就可惜了这一身好皮肤了。上官锦看着那润白的肌肤上，几点嫣红的伤口，他眼神黯了黯，手指又在那周围似留恋般的，轻轻绕了两圈。白文萝微动了动，似要避开，他顿了顿，轻轻一笑，就拿开了手指。然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把中衣放下盖住，再把被子给她拉上，才接着说道：“昨天的事情，我一收到消息就赶了过去，虽晚了些，让你吃了苦头，但好在没出大事。这里是我的地方，你且放心休息，需要什么就开口。”

    白文萝不语地看着他，清冷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困惑，直觉的，她昨日出的那事，指定是跟他有关。

    上官锦对上她的目光。暗叹了口气，便抬起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揉了揉道：“是我拖累了你，那边的人以为你会清楚我这的很多事情，于是便打算把你抓了去逼供出来。只是他到底也不敢动用自己的私卫，怕被我顺着痕迹抓了把柄，又只当你是个小丫头，本事再大也大不了哪去，于是就着人请了一些名不经转的草莽来帮他办这事。而那些人，为了要狠赚一笔，因此半路上出了事，也一直没通知雇主。应该是想把你抓了后，再加价的，却最后全都丢了性命。”

    “别人怎么会以为我会清楚你的事情？”白文萝想了想，就看着他问道。那目光里并无没有责怪之意，亦无愤恨之情，清清澈澈，只是单纯的疑问。

    上官锦顿了顿，然后才说道：“是秦月禅与他通了信，他是个多疑的人，无论真假，必都会自己考证一番。”上官锦说着，就把手伸进被子里，抓住她的手，握着手里，轻轻揉捏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叹道：“我检查了他们的尸体，好让人惊叹的一双手，这么柔弱。下起手来却比男人还狠绝，怎么做到的！”

    白文萝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一会，才抬起眼看着他问道：“我若对她出手，你不会介意吧。”态度要表明白了，否则他到时插手的话，她就难办了。

    上官锦并不意外她会想对秦月禅出手，只是那句介意却让他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挠了挠她的手心道：“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做什么别自己出手，否则容易引起别人主意。再说，她也不过是个傀儡，而且既然事由我起，我会解决的。”

    意思是让她当做没发生过这事么，白文萝心里冷笑，就要抽出手。上官锦却握紧了，然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还当你是没脾气的呢，你且听我说。这次要抓你的人，是恭亲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此人生性多疑并且睚眦必报，你这次让他吃了暗亏，甭管你是不是真的清楚我的事情，我猜他多半都不会轻易放了你。”

    白文萝沉默了下去。上官锦接着道：“在野外杀人，我轻易就能帮你遮掩了去，没人会想到你身上来。但是在白府里，你若贸然出手，对方又是白府的长孙媳妇，秦家的嫡女，再加上恭亲王已经盯上你的。这万一要出了什么意外，你以为，你母亲和你弟弟能躲得过去吗？”

    白文萝有些动容，抬起眼，看着他。却依旧不语。

    “你若真的有气，我帮你要了她的命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想要这样吗？只要你一点头，天黑之前，我就让你收到这样的消息。”上官锦亲昵地捏了捏她的手，别人的生死，在他眼中，不过是谈笑间的事。

    白文萝垂下眼，良久才说道：“不用了……”这说得就像是要施舍她人情一般，而且，关于秦月禅，即便不杀她泄恨，也还有别的法子能令她不好过了。

    “好好休息。”上官锦放开她的手，帮她掖了掖被子道：“给你找了个丫鬟在外头候着，我不在时，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她说。”

    “木香呢？”她想了起来，问道。

    “她在别的屋养着伤，等她伤好了再让她回来伺候你。”上官锦说着就站了起来。

    “对了，白府那边……”白文萝又想到她在众人面前被劫持了的事，也不知白府那边怎样了。

    上官锦又坐下，帮她锊了锊散在枕头上的乌发道：“你不必担心，且安心在这休养着，白府那边我已经请康王妃以她的名义，送了亲笔信过去。说是当时在路上偶遇你被人劫持，便顺手救了下来，只是你却受了伤，而这雪天路远，当下就把你送回去对你身上的伤也不好，就先留在京州，等养好了，再送你回去。”

    “康王妃？”

    “是我母亲，不过这里却不是康王府，是我办公事的地方。等过几**下床方便了，要是不耐烦这，我带你去王府住几日也行。”

    ……

    上官锦回了书房后，曲元已经在那等着他了，一见他进来就问道：“那位姑娘怎样了？”

    “醒了。烧也退了，你的药很有效，伤口也差不多愈合了。”上官锦淡淡地道。

    “那就好……”曲元松了口气。

    “你是在担心那女人，怕我会对她出手。”上官锦冷笑了一下，走到桌案后面的椅子那坐下，靠着椅背，两手搭在扶手上，翘起二郎腿，看着他说道。

    曲元长叹了口气，没有对上他的眼睛，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问道：“那你的打算是？”

    “那丫头没让我帮忙，因为恭亲王那边盯着，她算是暂时保住了命。”上官锦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垂下眼睛笑了一下。

    曲元松了口气，不再说什么，朝他行了礼，然后就准备退出去。上官锦却在后面说道：“她早就不是当年你所爱慕的人了，你很清楚这一点，这是我最后一次的容忍。”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再为她说什么。”曲元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怅然，然后就走了出去。之前，能为她说话，是因为没有触及到真正的利益与权势的冲突，而今，她居然同恭亲王那边搭上了线！再看昨晚，那位被带回来的姑娘，发了高烧，大人竟在她身边守了一夜，连王府都没回去。昨儿可是元月初一，晚上王妃派人来请了两次，大人也只推说是公事，不便回去。

    他便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无用了，到底，也是她自己不知珍惜……

    只是昨晚那事，说起来也算是好事了，听说那位姑娘是西凉伯爵府的千金，大人总算是动了这份心思，只是不知那位姑娘想法如何。曲元自顾自地想着，一边儿忧，一边儿喜的。

    傍晚，又迷迷糊糊睡了一天的白文萝再次醒来，终于觉得精神好多了，手脚也恢复了点力气。她便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竟不觉得冷，四下一看，却没找到这屋哪有放炭盆的。下了床后，从脚上穿来的热度才知道，原来这屋是烧了地龙，难怪这般暖和。

    记得白府的房子，是只有老太太和周氏，还有秦月禅的房间才烧的地龙。而这里，这房间里一应东西看着都不觉奢华，却难得有这般大的手笔。

    “姑娘醒了，怎么不喊一声，是要喝水吗？我这就给您倒！”她才刚拿了杯子，发出点声响，那外面马上就走进一个俏丽的丫鬟，连忙三两步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茶杯，给她倒了杯水，就双手捧到她跟前笑着说道。

    白文萝没说什么，接过茶水，喝了半杯，递回去的时候，上官锦却走了进来，见她已下了地，再看她身上依旧只穿了件中衣，便说道：“哦，起来了，怎么身上也不多穿点。”

    “是奴婢伺候不周！”那丫鬟赶忙告了声罪，然后就拿出一件驼绒外衣给白文萝披在肩膀上。

    “你出去吧，叫人备饭。”上官锦一边走过去，一边朝她摆了摆手。

    白文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要在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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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求爱？

﻿    ﻿    第六十三章是求欢还是求爱？

    第一碗摆在她面前的是冰糖枸杞桂圆燕窝粥。再看那桌上，年年有余，团团圆圆，事事如意，笑口常开，金银满仓等竟全是她们家以前年夜饭吃的菜肴！当然，这在用料上却不是一个等级的。但这也够白文萝心里奇的了，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上官锦，刚刚他要在这吃饭，她倒没说什么。这是他的地方，他想在哪吃饭，哪轮得到她来说话的。

    只是，为何眼前这般景象看着，心里总有些怪异，怎么感觉……这像是在讨好她的意思！？

    上官锦感觉到她的视线，便抬起眼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没胃口吗？那就先把燕窝粥喝了，这是特意让人用文火隔水炖了五个时辰，你现在吃这个很合适，别的喜欢就吃一点。随意就好。”

    白文萝动了动碗里的小勺，垂着眼睛想了想，然后就抬起眼来看着他问道：“今天不是大年初二吗？”

    “没错，怎么了？”

    白文萝微偏了偏头，接着问道：“你不用回去？”

    上官锦笑，专注地看了她好一会，才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白文萝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这大过年的，你不回自个家去，却在这陪我吃饭，到头来名声损坏的还是我。”

    上官锦：“……”

    自己难得好心，她不领情就算了，竟还被当成了驴肝肺！

    白文萝说完，就低下头，认真地吃着自己跟前的燕窝粥。上官锦本心里有些气闷的，但一瞧她吃得这般专注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就叹了口气，真是，他跟个小丫头置什么气的。再看她依旧显得瘦弱的小身板，手上粉红色的软绸袖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往后退下了几分，露出纤细玉白的手腕……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唇儿只是轻轻蠕动着，眼睛也只看着自己跟前的东西，腰身坐得很直，却并不显得僵硬。表情也没有丝毫拘谨之色。

    同家人以外的男人单独同桌共食，她倒是很清楚这样不妥，但是也只是清楚而已，却并无誓死要遵从深闺戒律之意。上官锦一直盯着她看，深邃的眼眸里依旧带着探究，相识一年了，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清她。

    没有大家闺秀的呆板，也不是风尘女子的随意，亦非乡野村姑的无知。

    他知道，她在人前向来是很乖巧，从不越矩一步；但他亦是知道，这里所有的规矩教条，根本就约束不了她。或者说，她从来就不受约束，只是适当地遵从。娇弱的身躯下，隐藏着一个凶猛且自由的灵魂！

    到底是好奇，还是吸引，他也分不清了……

    终于吃完那晚燕窝粥，白文萝这才抬起眼，对上他的眼睛问道：“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上官锦笑了笑，很自然地抬起手。食指在她嘴角边轻轻擦了一下，拇指指腹触到她的下唇，轻压了一下，然后又在她避开前就收回了手，才开口道：“一会把衣服换了，穿得厚点，我带你看点东西去。”

    上官锦出去后，那个叫采蓝的丫鬟进来服侍白文萝漱洗梳头，随后就见外头又走进两个小丫头，一个手里捧着一套银红色的亮缎衣裙，另一个捧着的是件银貂大毛斗篷。

    换好了衣服，上官锦并未进来，采蓝帮她穿上斗篷后才笑着说道：“大人已在那梅园里等着姑娘了，姑娘出去后，顺着梅花树的方向走过去便是。”

    出了屋，才终于看清她所处的这个地方。原来这里的房屋，不但室内的摆饰尽显低调，就是这房屋的外观亦是不显眼，甚至是有些呆板。连那房屋的颜色也大多是青灰色，透着阴冷的色调，有种不着痕迹的狠厉藏在其中。这儿与那伯爵府里，随处可见的亭台楼阁，鲜艳的红墙碧瓦，美轮美奂的雕栏画栋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天已尽暗，天空中还飘着零星的雪粒。似乎是因为过年的关系，这暗沉的房屋屋檐外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然因为没有人气，所以并不感觉到有多少喜庆，那灯笼只是起了路灯的作用。白文萝出了屋后。那几个丫鬟也跟在她后面走了出来，却并未为她带路，只是朝她行了个礼，就无声地顺着这走廊走至拐弯处，消失了。

    她下了台阶，往四周看了看，才在东南方向那看到了一树雪白的梅花，在这暗沉的黑夜里，在雪光的映照下，好不显眼。

    走过去，才发现那有个月亮门，上头凿着梅园二字。进去一瞧，只见里头林林密密，红红白白，目光所见之处，全是雪中寒梅！似为了衬这梅景，地上的积雪并无人清扫，厚厚的积了一层。她脚上穿着的是羊皮小靴，踩上去，软绵绵的，咯吱咯吱的作响。

    行了一小段路，有的树枝往下伸得太低，她低头小心穿过之时。发上的簪子却还是被树枝给碰歪了。刚刚采蓝给她梳头的时候，并未用到头油，只是给她简单绾了个发髻用簪子固定住。所以这簪子一被碰歪后，这发髻顿时就变得有些松散。白文萝站住，抬手摸了摸自个的头发，想把簪子固定回去，却奈何反弄得更加松散。她一时有些为难，再看看这梅园，那人叫她过来这边，怎么自己却反倒没了影……

    正打算要不要反身回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后面有人无声地靠近。她微惊，正要闪身避开，然后面那人却先她一步伸手握住她发上的簪子，抽了出来！一头青丝瞬时倾斜而下，夜风吹起，轻柔的发丝往上飞杨，拂到他的脸上，上官锦笑了笑，一手握着簪子，一手轻抚着她柔顺乌亮的长发道：“总归是在这园子里，也没别的外人，不拘什么样子，这般也很好看。”

    白文萝回头，只见暗夜之下，风雪寒梅间，她的发丝在夜风里轻扬，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双淡漠的眼眸此时更是添加了一层诱人的神秘之色。

    “你让我过来这，要让我看什么？”白文萝问。

    “这马上不是看到了。”上官锦往后指了指，声音才刚落下，白文萝就听见后面突地响起一声长啸，紧接着就是嘭地一下，整个梅园忽然间被照亮了！

    她转回身，抬头，只见是漫天烟火，尽数争辉。

    烟花连着放了近两刻钟才停下，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混着寒梅冷香，还有身后慢慢靠近的，男人的雄性气息。

    烟花燃尽后，白文萝正要侧开身子走开，上官锦却已经自后面张开斗篷，把她整个包住，搂在怀中。他身上披着的是一袭暗紫色的风毛斗篷，白文萝垂下眼睛，看着包在自己身前的，华贵的紫色风毛。沉默了一会，问道：“这又是要干什么？”

    上官锦笑，底下头，把唇附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地说道：“都被男人这么抱住了，怎么还问要做什么？”

    白文萝沉默了，好一会才又问道：“那你是在求欢？还是在求爱？”

    上官锦：“……”

    感觉到他喷在她脸上的，温热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滞，环在她身上的手臂同时也有些僵住。良久，才听闻他低笑了几声，然后叹道：“求爱和求欢有什么不同？”

    “求欢这地点不合适，我也不愿。”白文萝认真想了想，然后就摇着头的说道。

    “那求爱呢？”他来了兴致，追着问道。

    “……我阻止不了别人想爱我，你若愿意，那是你的事。”白文萝看着这满园的寒梅，想了一会，又是很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他瞬时大笑，然后放开她，却把她转了过来，揉着她的脑袋说道：“你真的是越来越称我的心了！”

    白文萝叹了口气，然后问道：“这里冷，我可以回去了吧。”

    他不语，只是眼中含笑，同时手从她头顶上移了下来，滑到她下巴处，微微抬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丰润的下唇那轻轻摩挲着，空气中渐渐升起暧昧旖旎的气息。

    他在**，要推开吗？白文萝心里想着，有些犹豫不决。

    “在我这呆一会就不冷了。”他终于放了手，又把她拉进怀里，用自己的斗篷把她整个儿包住，然后才接着说道：“你现在……无论是求欢还是求爱，还都不太合适。”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知道危险已除，她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任他抱了一会，便转了话题问道。

    “还冷？”他问。

    “我是说西凉。”她解释道。

    “你伤还未全好，不适合长途颠簸。”他摇了摇头，又接着道：“放心，你母亲和你弟弟不会有事的，他们昨日就已收到你平安的消息。”

    “我已经没事了。”白文萝微蹙了蹙眉，听他这意思，似乎是短时间内不会放她回去。

    “我说了，我是大夫，是不是真的没事，我说了才算。”他笑了笑，又道：“明天，带你回王府住。”

    “为什么？”她又微蹙了一下眉头。

    “你不是在意名声吗，在我这待久了到底不好。回了王府，我托世子妃照看你，这样就不会对你的名声有损害了。”他说着就往下寻她的手，握住，把玩般的放在手里轻轻揉捏着。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笑，与她对视良久才说道：“是我大哥的妻子，我还未娶妻。”

    “秦月禅为什么会对你这么着迷？”白文萝忽然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解。

    上官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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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是谁撩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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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她愿不愿意。第二日一早，采蓝就带着两个小丫鬟进来给她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服侍她梳洗完，接着又伺候她穿衣服。然而当白文萝看着采蓝捧过来的衣服，只见上身是桃红刻丝风毛亮缎小袄，鹅黄色扣立领中衣，下身是月白绣花绫裙，还有一顶白狐裘镶红宝石的暖帽。皆是上好的料子，做工亦是精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这衣服光是摆在那，都让人觉得华贵非凡，她就是在伯爵府的时候，也没穿过这样好的。

    “我还是穿昨儿那套吧。”白文萝摇了摇头，眼下是要暂住别人家里，这么贵重的衣服，她受之不妥。

    采蓝怔了怔，然后有些为难的说道：“姑娘，这是大人让我给您换上的。”

    白文萝沉默了一会，只得点了点头，采蓝松了口气。

    出了屋，采蓝便道：“马车已经备好了，请姑娘随我来。”

    白文萝却问：“你可知随我一起过来的那丫鬟如今在哪？她可是要随我一块进王府？”

    采蓝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清楚。”

    “那上官大人眼下在哪？”白文萝想了想。又问道。

    “大人在书房。”

    “能带我过去吗？”

    “这……”采蓝有些迟疑了。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白文萝清楚这地方不比普通人家，有闲人免进之处，也不足为怪。

    “姑娘请随我来。”采蓝回想了一下大人对这位姑娘的态度，便笑了一下，轻声说道。

    而白文萝才刚走近那间看着显得异常庄重的房屋前，那扇灰黑色的房门便被从里推开，走出一位身着明蓝色提方纹冬衣的男子。

    曲元不想一出来竟会看到白文萝，愣了一下就把目光移向采蓝，采蓝赶紧朝曲元行了个礼，然后才开口道：“曲先生，白姑娘要见大人，眼下可方便？”

    “进来吧。”曲元还未开口，上官锦沉厚的声音就从里头传了出来。

    白文萝从曲元身边经过时，曲元让开身，朝她微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白文萝仔细瞧了他一样，不觉也回了他一个微笑。原来他就是曲元，身材稍显清瘦，五官略显平凡，但他眼神很温柔，身上的气质也比较温和。然这样的人，若是同上官锦那人的人站在一块，所有的光芒定都会被上官锦抢了去。有的人，天生就能引人注意，而有的人，却是需要别人慢慢发现其特别之处。

    人各有所好，秦月禅之欲。她不好做评价，一切都是秦月禅自己的选择，所以得来的苦果，也只能由她自己去品尝。

    白文萝推开门走了进去，上官锦抬起头看向她，一边把手里的笔放下，一边笑着说道：“本想让你在马车上先等一会，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同你一块回去，怎么这会却过来找我了？”

    好好的话，偏被他说得这般暧暧昧昧的。白文萝也懒得跟他逞口舌之能，进了屋后，只觉暖气扑面，一时竟有些闷，原来这屋也是烧着地龙。因此她便把斗篷上的扣子解开，脱了下来，拿在手中，然后才走到他桌案对面问道：“我是想问，木香可是随我一块过去的？还有你打算让我在那里住多久？”

    “嗯，也行，我让她随你一起回去养伤。”上官锦点了点头，就细细打量了她几眼。只见她戴上那顶白狐裘镶红宝石的暖帽后，越发显得面如白瓷，眼若点漆，唇似红菱。而那件桃红刻丝风毛亮缎小袄穿在她身上，贴身的剪裁，立即就把她少女初现的柔美曲线给勾勒了出来。衬着下面月白色的绣花绫裙，亭亭玉立站在那，好似一朵娇花，含苞待放在他面前。

    白文萝见他只顾着瞅她，也不说话，便又开口道：“我想早点回西凉去。”

    “不急，好好把身子养好了再回去也不迟。你身子本就有些虚症，再这雪天路遥，急着赶路容易惹出病来，不如趁这机会好好调养一番。而且我今早上也收到你父亲的亲笔信，你看看。”上官锦笑了笑，便把案上一封信递给她。

    白文萝接过来，草草看了几眼，只见满纸都是感激之言，诚惶诚恐之意，最后写到信末的时候，才略尽父亲之责，稍提了提她身子恢复的情况，却无一句是说到要早点接她回去的话！

    白文萝看完便把信递了回去，上官锦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斗篷，一边帮她穿上，一边说道：“会送你回去的。只是暂且留你几日，把伤彻底养好了，再说木香身上的伤也不轻，眼下要陪你坐长途车马的话，好容易才愈合的伤口岂不是又要裂开了。”

    知道自己再说无用，白文萝便闭了口。上官锦也不在意，笑着拉起她的手，轻捏了捏，柔声道：“别气恼，我可是事事皆为你着想。”

    白文萝看了他一眼，明明是不会在意别人想法的人，偏说得这般意蜜柔情的，再加上这张脸，还有他的身份地位。她要真是十四岁的小姑娘，估计早就沦陷进去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然他到底想干什么，是出于男人的猎奇心理？白文萝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便说道：“没什么值得气恼的，不过你是不是有恋手癖？”

    “什么？”上官一愣，一时没听明白这个新名词。

    “没事，只是想跟你说，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拉我的手。”

    “能。只要你能挣脱得了。”上官锦笑，依旧握着她的手轻轻揉捏着，随后顿了顿，似要安抚她般，又接着道：“放心，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才会这样。”他说着就再靠近一步，几乎要贴在她身上了，看着她的目光一时暗沉了几分。温热的气息从上面传来，轻轻拂到她的额头上，使得暖帽上的绒毛微微动了动。也不知似谁撩动的心。

    白文萝面无表情地偏过脸，声音平静无波的说道：“我出去了。”

    上官锦不语，拉住她的手亦没有放开，深邃浓黑的双眸依旧注视着她。从这个角度看到的是她垂下的眼睑，纤长浓密的睫毛搭在白皙的皮肤上，偶尔微动一下，很是好看；秀挺小巧的鼻子，呼吸轻缓绵长；柔嫩丰润的粉唇，隐隐透出香甜的味道……他拉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滑腻的手背。

    沉默，是故意撩动的暧昧；沉默，是无声应对的抗拒。

    良久，他才放开她，又抬手帮她微调了调暖帽，然后才轻轻说道：“去吧，在外面等我一会。”声音低沉微哑。

    白文萝转身出去，上官锦往后靠在紫檀木桌案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直到她出去了，门掩上。他才单手支着下巴，似沉思了一会，接着便笑了。

    大年初三日的京州城内，雪花飘舞的清晨，一列由三辆马车组成的小车队，从平巷路缓缓朝永和路行去。其中路过数条繁华街道，然那路上无论是行人还是车辆，皆是主动给这列小车队让路。

    白文萝透过纱窗看到这般景象，倒没怎么惊奇。刚刚她进上官锦的书房时，曾看到过“御查院”三个字，而出去时，见这园子的大门上写的却是“锦园”两字，可再看他们此时坐的这几辆马车，每辆马车上皆刻有“御”字的标记。

    果真身份非同一般，白文萝从纱窗上收回目光，放下毡帘。

    “这几日我正好也有空闲，在府里安顿好后。你先休息两日，等身上的伤再好点，我便带你出来看看。”上官锦握住她因撩开车窗帘，被冷风吹得有些冰的手说道。

    白文萝没答话，上官锦犹自笑着，干脆把她的手整个包在自己两手间，给她捂着。

    马车进了永和路后，行人与车辆一下子就少了下去。这里住的全是京州的达官贵人，没有平民百姓的立足之地，所以即便是大年节，这里也显得比较冷清。安安静静的一条大街上，每隔十来二十丈就有一座朱红大门，门口皆立着一对威武的石狮子。

    刻着“御”字的马车在这十几对石狮子的注目下，不紧不慢地拐进一条静僻的小巷，随后就停了下来。上官锦这才放开她的手，笑道：“我先下去了，马上就到。”他说着就下了车，没一会，那车帘子又被撩开，不想进来的是采蓝。采蓝上来给她行了礼后，白文萝点了点头，她才在那车座下的小兀上侧身坐了下去。

    原来是换马车，白文萝又看着那微微晃动的车帘子，他倒是挺会做表面功夫的。

    采蓝坐下后，这一行马车又缓缓动了起来，没一会，就在一处树荫下停住了，旁边即是王府的角门。

    白文萝掀开车帘，扶着采蓝的手下去，便见那角门处已经候了数个衣饰得体的妇人，皆敛声静气地站在那，不见纷乱。这会木香也被人从另一辆马车上扶了下来，被人搀着走至她身边后，木香难掩激动之情。白文萝瞧了瞧她的腿，只对她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上官锦同其中一人交待了几句，就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瞬微微扬起。于是角门处那几位妇人就紧着上前来，拥着白文萝，扶着木香进去了。

    门里早候着一体面丫鬟，瞧着她们进来后，就叫了上官锦一声“二爷”。

    “嫂子可在园子里。”上官锦点了点头，便问道。

    “奶奶知道二爷今日会带客人回来，已经等候多时了，房间等一应用品也都给准备齐了。”那丫鬟笑着回道。

    “大哥在吗？”

    “世子爷刚才出去了。”

    “嗯，那你先领白姑娘过去吧，代我跟你奶奶说，让嫂子费心了，我先去王妃那请了安再过去。”

    “是，二爷客气了，白姑娘请随我这边来。”那丫鬟行了礼，就领着白文萝等往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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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进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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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依旧有零星的雪粒往下落。早有丫鬟前来为白文萝撑着伞。一路往里，庭院渐深，青石板路，流檐静壁，这王府里的一景一物，比起西凉伯爵府，总感觉多了几分磅礴之气。而且她们走这么久了，还不见内院，可想而知，这座府院占地之广。在京州这等寸土寸金的地方，又是天子脚下，这可真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豪宅了。

    白文萝一路走，亦一路观察着旁边的丫鬟，只见每个人皆是微垂着脸，敛声静气，循规蹈矩地走着。就是沿路偶遇上几个婆子，也都是远远就在前面站住，垂首候在一旁，等她们过去了，才重新迈开脚步。

    终于到了内院，进去又转了几个弯。顺着抄手游廊走到里头，才瞧见五间大正房。前面领路的丫鬟先站住了，让人搀扶着木香往东厢那走去，说是房间已在那准备好了，木香身上不便，走了这会必是累了，先过去歇歇。

    木香随王府的丫鬟离开后，那领头的丫鬟就带着白文萝进了世子妃起居用的三间小正房内。白文萝跟着进去后，顿时感觉屋内温暖如春。抬眼一看，只见里头一应事物，皆显得金碧辉煌，华丽至极。门内外垂手站立数个衣着鲜亮的丫鬟，采蓝陪她走到这后，就自行站在门外候着。

    领头那丫鬟一路带着她往里走，穿过一个多宝格，又绕过一个大插屏，随后才在一水晶帘子前停下往里报道：“奶奶，白姑娘过来了。”

    “快请进来。”里面马上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

    于是那丫鬟给撩开了水晶帘子，白文萝垂着脸进去，再抬起脸。才瞧着这房内南窗下设着一炕，炕上铺着金心绿闪缎大坐褥，靠东边板壁立着一个锁子锦靠背与一个引枕，炕上还摆着一张炕几，几上磊着书籍茶具。挨炕左边摆着两张雕漆椅，椅上都是一色银红撒花椅搭，底下两副脚踏。椅之中间有一茶几，椅之两边。还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而那墙上，亦挂着梅兰竹菊四幅工笔粉彩画。

    屋内一美妇人正坐在那炕上，白文萝稍稍看了一眼，只见她容貌姣好，发式隆重，衣着华丽。因保养得宜，瞧不出具体年纪，只看着有二十多的模样，但实际年龄应该不只这么多。

    这位美妇人自然就是世子妃了，现任尚书令之长女，姓孟，闺名元音。十六年前同康王世子成婚，嫁入康王府，多年来一直深得丈夫敬爱，已育有两子一女。

    孟氏瞧白文萝进来后便笑着站了起来，走上前，白文萝才要行礼，她赶紧就扶住了，然后拉着白文萝，要请到炕上坐。白文萝推辞了一下。她一再坚持，白文萝才坐了上去。

    “二爷可回来了？”两人具在那炕上坐下后，孟氏一边叫上茶一边问道。

    “回来了，这会正在王妃那边，说是请了安后再到奶奶这边来问候，二爷交代我跟奶奶说一声，说有劳奶奶先照看着白姑娘。”

    “真是……还又特意交代一句。”孟氏笑了一下，就摆手让丫鬟出去了。又一会，就有丫鬟捧着茶盏前来，白文萝忙起身接了，孟氏便笑着道：“不必如此拘礼，就把这当自个家，听说你身上还带着伤，之前又昏迷了一整天，快快坐下来歇着，这会可是好些了没有。”

    “多谢夫人，已经好多了，不碍事。”白文萝坐下后轻轻应道。

    “看你气色倒不算差，长卿那孩子本身的医术就不错，又得他亲自照料……”孟氏说到这就笑了一下，白文萝只顾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盏，也不接话。孟氏只当她是脸皮薄，到底也是未出阁的姑娘，害羞些也是应当，因此也不责怪。然就在这会，外头忽然传来微微的嘈乱声，似丫鬟们在忙着迎接什么人，但声音来得太快。刚刚那位领着白文萝进来的丫鬟才进来报：“景阳公主来了。”马上就被一清亮的声音盖了下去：“元音姐姐。我过来了，锦二哥今儿是不是回府了。”那声音才落，就见一个穿着一身骑马装，容貌艳丽，眉眼自有一股英气，手里还拿着马鞭的姑娘撩开水晶帘子，大步跨了进来。

    “哎呀，今儿才是大年初三呢，太后怎么就放你出来了。”孟氏赶忙站了起来，迎上去说道。白文萝也随之站起，立在一旁。

    “我就说要过来找姐姐解解闷儿，太后便放我出来了。正巧刚刚在路上时听说有御查院的马车往康王府去，我便猜着准是锦二哥回府了。幸好我今儿穿了这一身，一会我要让锦二哥陪我骑马去！”景阳公主一进来，也不往旁边看，双眉一扬，就只顾着朝孟氏说着话，手里的马鞭还无意识地甩来甩去的。弄得捧着茶点进来的丫鬟都不敢靠近，只得小心绕开她。

    “亏你能想得出来，这会是什么天气，外头还飘着雪呢，都多大了还这么想风就是雨的。再说也你也不是小孩儿了，长卿也好容易有几天空闲日子。还不让他歇歇，在王爷王妃跟前尽尽孝，就顾着陪你玩儿！”孟氏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说着就微嗔了她一眼。

    景阳也不在意，只是微撇了撇嘴说道：“我这也不是好容易出来一趟嘛，我都有三个多月没瞧着锦二哥了，也没见他进宫看我一眼去。”她说着似真有些气愤似的，下意识地就又甩了一下手里的马鞭。孟氏赶紧说道：“好了好了我的公主，你赶紧的把这手里的东西放了，我这经不起你这么甩的。打碎了花瓶盘碗还没什么，万一甩着人了可怎么好。我这还有客人呢。你也学学人家白姑娘这大家闺秀的样。”

    “客人！？”景阳一愣，这才瞧着站在一旁的白文萝，刚刚是见有个人影站在那儿，但也不见动晃，她只当是丫鬟来着。这会看清了白文萝身上穿的服饰后，才知自己误会了，便一边把手里的马鞭随手递给旁边的丫鬟，一边走过去问道：“这位是谁，怎的我以前都没见过？”

    孟元音走过去笑着说道：“这是西凉晋文伯家的姑娘，因前两日随家人外出上香时，遇了劫匪，幸好半路上被同是上香回来的王妃给遇上了，便让侍卫去救了下来。当时白姑娘身上已受了伤，而且那会瞧着离京州也近了，王妃便把人带了回来暂且在这养着伤。我今儿瞧她身子好点了，便让她过来陪我说说话儿。”

    白文萝看了孟氏一眼，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解释，然只见那张成熟美丽的脸上依旧是一脸真诚的微笑，不见一丁点撒谎的痕迹。她便就垂下眼，朝景阳行了礼说道：“见过公主。”

    “不用这么客气，你既然是王府的客人，那以后就叫我景阳吧。”景阳说着就一摆手，然后便问了白文萝的名字，白文萝答了，她才自顾自地在一张雕漆椅上坐了下去。白文萝站在那炕边，有些为难地看了孟氏一眼，孟氏却朝她笑着说道：“你只管坐下，景阳她也不是第一次来我这，你若跟她计较这些礼节，她反倒就不高兴了。”

    白文萝一听，便只好侧着半边身子，在那炕上坐了下去。孟氏瞧在眼里，又是笑了一笑。

    那边景阳倒是真不在意这些主次之位的，她坐下后也不接丫鬟捧过来的茶，只不耐烦的摆摆手。那丫鬟便把茶盏轻轻放在她跟前的茶几上，她已经忙不迭地说道：“没想到咱大景竟还有这等不法之徒！眼里真是没王法了吗！那伙劫匪可是抓到没？”

    “抓了抓了，这事儿长卿前两日已经办妥了。你就别跟着瞎操心。”孟氏笑着说道。

    “还是锦二哥厉害，要我说，这些人就该就地正法了，免得以后留下祸患，又害了别人。”景阳说着就双眉一扬，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

    孟氏却摇了摇头笑着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天天嘴里喊打喊杀的，难道在太后跟前也是这般。”

    “哪儿敢啊我，我这不是被憋得久了吗。”一提到那宫里，景阳整张脸顿时就耷拉了下去，只是也就一瞬，她就又抬起眼问道：“对了，都说这会了，姐姐还没告诉我锦二哥在哪呢？他是在府里的吧？”

    “没错，刚才回来的，眼下在王妃那呢。”孟氏喝了口茶，点点头，轻轻说道。

    于是就在她们闲聊着的时候，上官锦那边正一脸嬉皮笑脸地讨好着康王妃。

    “我当时都说让你把她带回府里来，你偏是不肯，好好的把人家姑娘给圈了两日，我还得费心给你遮掩着！”康王妃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地看着站在她旁边，小心给她捧着茶的上官锦说道。

    “母亲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上官锦笑呵呵地捧上茶，康王妃接了后，他才又接着道：“我前些日子着人寻了几匹金织云锦，今儿已经送过来了，不知母亲瞧着没。我当时看了一眼，便觉得那料子也就母亲能衬得起来。对了，还有一套首饰，是一起送过来的，正好是配那衣料。母亲可是喜欢？”

    “你这孩子，大过年的不回来，这会又想拿这些东西来搪塞我！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如今也二十有二了，你的事情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几年前我就急着要给你寻门好亲，偏无论多好的，你都给拒了！这会怎么忽然就对一个小小伯爵府的姑娘这么费起心思来，偏还是个庶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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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心思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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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出的不是与我正好相配。”上官锦笑。随口就说道。

    “你——”康王妃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愣了一下，脸色微变，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我说错话了，母亲千万莫要在意。”上官锦一瞧这样，赶忙上前作了个揖，一脸正色地说道。

    “你……这孩子！”康王妃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似不想再说这话般，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你好好跟我说说吧，那位姑娘，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上官锦笑了笑，停了一会便直接开口道：“她，很合我心意。”

    “那你是打算……”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但康王妃却还是觉得无法接受。这个孩子，即便不是她亲生的，但却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对他甚至比对自己的孩子还上心。婚姻大事，本应是父母之命，可是对这个孩子，她和王爷却不能完全为他做主这事。但到底，这事也还得他们面上答应了才行。

    因此两日前，府里吃团圆饭的时候。她一听说长卿竟为一位受伤的姑娘要缺席了。她还特意派了人去请了两次，不想竟都请不回来！她那会心里虽有些不快，但同时也还有些欢喜的。从他十五岁那年起，她就开始操心他的亲事了，可一直拖到现在，他愣是没这方面的心思。急得她和王爷都没奈何，偏每次一提起，他就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绕着绕着，就推脱掉了！

    如今终于有了位让他上心的姑娘，于是她马上着人去查了那位姑娘的底，却不想，竟会是这样的身份。小小一个伯爵府如何配与王府结亲，即便那白家之前有些名气，但眼下哪还有当年的名声，不过是吃着老本罢了。然而这些也都算了，睁只眼闭只眼勉强也算过得去，可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姑娘竟是庶出的，而且之前还是一直在外头生活，生母以前又是艺姬的身份！知道这些时，她几乎没一口气背过去！

    听康王妃这么问，上官锦却是慢慢摇了摇头道：“这个，我还没想好。母亲也不必这般着急，等我想好了，自然会跟母亲和王爷说的。”

    “这事不用想了，我不会答应的。王爷也断然答应不了！”康王妃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根本就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于是马上就冲口而出了这话。

    上官锦倒不意外会被这么一口否决，依旧笑了笑，然他并不打算在这上面做无谓的争辩，于是就转了话题问道：“对了，今日怎么没见着王爷，是出去了吗？”

    似乎发现自己刚刚说的话太过于强硬了，再听上官锦这么转了话题，康王妃顿时就软了语气，点了点头道：“嗯，去了孙太傅府里，听说是孙太傅前些日子得了副名画，请王爷过去赏画了。”

    “呵……前两日大哥不是刚让人给寻了两副什么山水画吗，王爷还爱不释手的，怎么今日又发现新欢了。”上官锦呵呵地笑道。

    “怎么说话的。”康王妃嗔了他一眼，只是一想到王爷那爱画成痴的模样，自己也觉得无奈，不觉也就跟着笑了起来。于是母子之间刚刚起的那点分歧便暂时缓了下去，接着上官锦又陪着康王妃说了会话，特意捡好听的哄她开心后。才起身告退。

    只是当上官锦刚要转身出去时，康王妃犹豫了一下，便又开口道：“长卿，如果是侧室的话，我可以答应，并会帮着说服王爷的。”

    上官锦微怔，然后就笑了，说道：“不是都说了这事我还未想好么，母亲实不必为这事心烦的。”上官锦说完就行了礼，退出去了。康王妃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这个孩子，自他十五岁那年起，她就有些拿他奈何不得了。虽然依旧是很亲，但是……却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强逼不得……只是他的亲事，这些年也不知让她愁白了多少头发，如今瞧他好容易有了这心思，怎么偏就是看上那么一位姑娘！

    上官锦出去后，天空中的雪依旧未见停，康王妃院前也种了一株白梅树，只见那一树雪白，傲然挺立，冷冷幽香，泌人心脾。他从那走过时，有几片花瓣落到他肩膀上，上官锦两指轻轻拈了起来，放置手心看了看，忽然间很怀念那软软绵绵的触感……

    当日。带她回京州时，按理是该把她带到王府来养伤的。但他却是想都没想，就把她带去了锦园。一是为她的安全考虑，二是为了自己处理事情方便，他不想一边记挂着她的同时，又要赶回去处理事情。如今一想，自己似乎真是有些太反常了……上官锦轻笑了笑，垂下手，便抬步离开了。那朵白梅从他指间滑落，伴着雪花，缓缓飘到树底下。

    才刚进了孟氏的内厅，还不等丫鬟进去说完话，景阳就从里头冲了出来，还一边嚷嚷道：“锦二哥，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过去看我！”

    “嫂子这今日还真是热闹了，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还穿成这样，太后没说你。”上官锦瞧了一眼一身骑马装的景阳，便用一副兄长的口吻说道。随后又朝她身后的孟氏点了点头，再瞟一眼最后走出来的那个身影。

    “我过来找元音姐姐说话解闷儿，锦二哥，一会你陪我骑马去吧。上个月皇上赏了我一匹雪云宝马，我给它取了个名儿叫雪影。今儿特意骑了出来，可漂亮了呢，你快跟我出去看看。”景阳说着就有些急不可耐地要往外走。

    “天寒地冻的，有马车不坐骑什么马，也不怕冻着了！”上官锦说着就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出去。景阳一瞧自己要献宝，对方却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心里顿时一生气，就扭头对孟氏说道：“元音姐姐，你跟我瞧瞧去，我刚刚已经让人牵到马房那了。”说完也不等孟氏表示可否就又转头对白文萝说道：“白姑娘也随我们一块看看去吧。对了，你会骑马吗？”

    白文萝似沉吟了一下才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会。”

    “没关系，一会我可以教你。”她看着白文萝，想了想又说道：“等你学会了，我的雪影也可以借你骑一下，咱走吧。”话一说完，景阳就要拉着孟氏和白文萝出去。

    “行了行了，我跟你去就是，别总这一副说风就是雨的样。那外头还下着雪呢，也容我换一下衣服。”孟氏无奈地笑了笑，便转头对上官锦说道：“长卿就陪我们去一趟马房看一眼吧，否则这丫头是不会甘心的。”然后又吩咐道：“浅语给白姑娘把斗篷拿来。”

    一行人出去后，景阳觉得自己的小诡计成功了，好不得意。于是去马房的那一路上，她都叽叽喳喳地追着上官锦问这问那。而上官锦有时没理她的话，她也不生气，总归又会有下一个问题等着问，从没冷场过。

    白文萝是跟在孟氏旁边走在他们后头的，因此她能清楚地观察到，景阳虽一路上对上官锦不厌其烦地说这说那，但其实是暗含着几分讨好的意思。然上官锦却总是恰如其分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又不会让人觉得生疏了。是那种客气里不乏亲切，冷淡中又带着关怀的态度。也难怪景阳有时候被他微堵了一口气，却转眼就抛开了，依旧又巴着上去说着话儿。

    走了约一刻多钟，才到了王府的马房。刚一进去，就瞧着一个小厮正牵着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从马房里走出来，景阳赶紧就跑上去，亲昵地在那雪白鬃毛上摸了摸，然后才回头对他们说道：“瞧，这就是我的雪影，漂亮吧！”

    此时的天空中正飘落着洁白的雪花，那跑马场上也全被白雪覆盖，一匹浑身纯白的骏马站在其中，眼神温柔，简直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独角兽。只见它不时优雅地甩了甩被打理得很柔顺的马尾，然后又低下头。往那朝它跑过去的少女脸上亲昵地蹭了蹭。

    “果真是匹难得的骏马，瞧得我都忍不住要动心了！”孟氏眼睛一亮，说着便走上去，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鬃毛，笑着叹道。

    白文萝却只站在那马房的屋檐下看着，并不上前去。上官锦负手站在她身边，眼睛看着景阳那边，嘴里却低声问道：“真不会骑马？”

    白文萝没应他的话，他也不恼，又说了一句：“一会回去记得抹药。”

    白文萝还是没应他的话，而这会孟氏已经往这走了回来，景阳却在那朝上官锦说道：“锦二哥，你也把你的马儿拉出来骑啊。”

    “你跑一圈我看看，是不是退步不少了。”上官锦笑了笑，也不动晃，就朝她说道。

    “哼！我可是进步不少了，你就等着瞧吧。”景阳被他这一激，也不管他了，说着就转身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握住马鞍，踩着脚踏，一个用力，就翻身骑了上去。动作利落，表情得意。

    “驾！”景阳扬起双眉，高高在上地瞟了他们一眼，然后就掉转马头，一甩马鞭，一声娇喝，就往那马道上跑了过去。

    她今日的骑马装是火红的颜色，配那一匹纯白的骏马，在这银装素裹的天地间任意驰骋。如花的年纪，灿烂的笑颜，显得那般自由奔放，就似一朵在雪中绽放的火蔷薇。

    白文萝看着那个在雪地里肆意飞扬的红色身影，心里不由一声叹息。

    灵魂被禁锢在这个身体里，那曾经迎风飞扬的惬意，早就消逝无踪。

    上官锦转头看她，白文萝感觉到视线，马上垂下眼，很快就收起那一瞬流露出来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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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是否要正常相处？

﻿    ﻿    第六十七章是否要正常相处？

    景阳骑了一圈回来。非要拉着上官锦同她一块儿骑去，上官锦不愿。她本是要生气的，然一瞧上官锦微微露出不豫的神色后，顿时就收了脾气，撇了撇嘴，然后转到白文萝这边，说是要教她骑马。还不等白文萝说话，孟氏瞧了上官锦一眼，就在一旁笑着说道：“你也太不知轻重了，白姑娘如今身上还没好利索呢，哪经得起这骑马颠簸的！行了行了，如今儿这马也骑了一圈，眼下天气冷，再待下去小心冻着了，快些回屋里去吧，想骑马以后等天气好了还怕没机会么！”

    景阳一瞧大家都不愿陪她玩乐，也觉得没趣，便只好随他们回去了。半路上，孟氏便借口白文萝身子未好，让丫鬟领着她回去休息。景阳倒没说什么，爽利地朝她招了招手。说下次有机会再教她骑马，然后就回头又黏上上官锦说话。

    白文萝笑了笑，轻声告了辞，就随丫鬟离开了。上官锦往她那瞧了一眼，然后便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着景阳，走到孟氏院子前时，便也借口有事走开了。气得景阳一时嘟着嘴，朝着旁边的石头狠狠摔了两鞭子。

    “瞧你，都是个大姑娘了，怎的还是这般孩子气。快随我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孟氏笑着拉了拉景阳的胳膊。景阳只站在那没动晃，然脸上气闷的神色已经退了下去，却多了几分迷茫之色。

    “怎么了？”孟氏这会也瞧出不对劲来，她自嫁到王府后，太后时不时也会叫她进宫去说说话，解解闷儿。记得她那会才刚生完第一胎，因此在太后那儿初见着尚在襁褓中的景阳，再一想她如此之小就失去了双亲，而她父亲又是自己的舅舅，不由母性大发。故而每次过去都是对她万分怜爱，因此景阳自小也就与她特别亲。

    景阳真名叫金月儿，是当今皇上的外甥女，由于宫廷变故，一出生就失去了双亲，因太后怜惜，故而被接入宫中。十二岁那年，新皇登基后。赐了她景阳公主的封号。

    景阳闷闷不乐地随孟氏进了屋，让孟氏哄了好一会，才有些迷茫地道了出来：“我听说，舅舅要给我指婚了！”

    孟氏一愣，没想当年那个小小的人儿，如今竟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一时心里感叹时间飞逝，便笑着说道：“这不是好事吗，你眼见也要满十五，是该准备这事了。”

    “我听说，舅舅是打算让我和亲！”景阳咬了咬唇，眼圈倏地就红了。

    孟氏又是一愣，许久才问道：“已经下旨了？是哪？难道是……北齐？”

    “就是那儿，还没下旨，我是听那些宫妃们说的。年前北齐的使臣曾来过一次，后来宫里就传出了这话儿。”景阳撇了撇嘴说道。

    “宫里的闲言闲语莫要放在心上，既然皇上都没下旨，这不过是些没影的事儿。再说边境那也未闻有战事要起，好好的哪来什么和亲的说法。就是要和亲，也应该是他们把公主给咱们送过来才对。”孟氏拍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这事舅舅要是下了旨。我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我今儿就是想过来求您帮我跟锦二哥说说，让他替我跟皇上求求情，别让我嫁到那儿去！”晋阳说着就拉着孟氏的手轻轻摇着，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孟氏不由失笑了，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真当你锦二哥是万能的，这等事，他有什么立场去跟皇上求情的。你还不如去求太后为你做主，看你瞧上哪家公子了，早点给你定下来不就好了。”

    “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却来取笑我！”景阳脸微红，就有些气呼呼地甩开孟氏的手。

    “这不是取笑，这可是正经事，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孟氏轻轻笑着，就拍了拍她的手。

    景阳看了孟氏一眼，一时间沉默了下去。

    白文萝才刚在房间里安歇下，没多会采蓝就拿着一个小瓷瓶进来说道：“姑娘，这是二爷让我给您送来的，让您一定记得擦。”

    白文萝往桌上示意了一下，采蓝就把手里的瓷瓶搁到那上头，然后又道：“二爷还交待了，姑娘在这住着不必拘礼，若有什么缺的，就跟我说一声，我马上为姑娘准备去。”

    白文萝发现这一进了王府，采蓝对上官锦的称呼就从“大人”改成“二爷”了，她不禁仔细看了采蓝一眼，只见十七八岁的模样，容长的脸儿，五官柔美。表情温和。身上一直都是穿着蓝色系的衣服，记得她前两日穿的是水蓝色的褙子，今儿换上的是一身宝石蓝的长袄。明亮的颜色衬着她白皙的皮肤，使得那厚厚的冬衣穿在她身上并不显臃肿，反看着还多出几分丰润之色来。

    “谢谢，对了，木香你们安排在哪了？”白文萝点了点头道。

    “就在右边的耳房那，大*奶也给木香姑娘安排了个丫鬟照看着，姑娘不必担心。”

    “嗯，左右无事，我先去看一眼。”白文萝说着就站了起来，采蓝自是在前面带路，其实也就是出了门，走几步，进去另一个房门罢了。

    木香此时也正在那屋里犹豫着是不是该看看姑娘去，之前在锦园那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没希望了，却不想在那黑屋子关了一天两夜后，竟还能被放出来。那看守的人只给她传达了一句上官锦的话——是白文萝让她回去的。

    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不想门却被推开了，小丫鬟进来说道：“白姑娘来了。”她一怔，抬眼就看到白文萝走进来的身影，她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白文萝却说道：“不用起来了，你就坐那吧。”

    “姑，姑娘……”木香感激又忐忑地看着白文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白文萝这会过来是要说什么。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说说话儿。”白文萝笑了笑，然后又看了采蓝和那小丫鬟一眼，采蓝顿时会意，便说道：“我先回去给姑娘整理一下房间，姑娘请随意。”然后便拉着那小丫鬟一同出去了。

    门被掩上后，白文萝才在木香旁边坐了下去。说道：“你跟我说说那天的事情吧，当时我好像是晕了过去，醒来就已经在锦园了。”

    木香松了口气，便把那日的事细细说了一遍，白文萝听了后又问道：“那个采蓝，可是也跟你是一样的身份？”

    “不是，采蓝姐姐正经是王府里的下人，是二爷屋里的大丫鬟，听说已近跟在二爷身边五六年了。嗯……二爷屋里共有两个大丫鬟，另一个叫柳黄，相貌比采蓝还要强一些。别的还有几个次一等的丫鬟，不过都没得二爷看重，我也没怎么见过。对了，还有……”木香说着说着，不自觉地又发挥了她那天生八卦的心里。并且她早就隐隐觉得上官锦对白文萝不一般，因此白文萝一问，她赶紧就搜肠刮肚的要把知道的全倒出来。

    如今她已经把对上官锦的称呼从“主子”改成了“二爷”，即是表明她的心这会已是完全偏到了白文萝这边。只是白文萝却无意知道这些莺莺燕燕的事，了解采蓝只是普通丫鬟后，她便没别的兴趣了，于是就摆手打断了木香的话。

    而此时的上官锦这边，他从孟氏那离开的时候，本是想去看看白文萝的，只是最后却又作罢。只交待了采蓝几句，然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但却没进屋去换衣服，而是慢慢走到他院子后面的观雪亭里，负手站在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康王妃的话，多少还是对他起了一定的影响，让他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柳黄原是听说二爷回来了，于是早早就备好了热茶热水，却不想那茶水都变凉了，却还不见上官锦的身影。于是出来问了几个小丫鬟，才知道二爷是去了观雪亭那。她犹豫了一下，便也绕到后面，往那走了过去。

    只是她还未走近。那个修长优雅的身影就已回头，问道：“有事？”

    看到他直射过来的眼神，柳黄心口一跳，赶忙就走近去笑着说道：“听说二爷回来了，我在屋里备了热水，却等了半天也没见着人，便过来找了。”

    “我在这待一会，你忙你的去。”上官锦说着就收回目光。

    柳黄心里微涩，但也不敢逆了他，低头应了声“是”，就有些不甘愿地走开了。

    纷舞的雪花不时往亭子内飞了进来，有几片拂到他的脸上，凉丝丝的。他忽然想到，她的手也是这样的温度，只是却从不僵硬，即便冰凉，也依旧软软绵绵的，让人握住就忍不住要揉弄一番。她身上也是这样，总是带着清冷的气息，然抱起来的感觉却是意外的好，意外的好……好到让他止不住会生出更多的**！

    只是最让他心里称奇的却是她的态度，竟始终不见慌乱和羞涩！才十四岁而已，怎么就能做到如此淡定？还能让他这么……上官锦不自觉地就笑了，想不通为什么，然而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让她在他面前出现真正的情绪变化。

    上官锦这么想着，忽然就有些自嘲地扬起嘴角，这样的自己确实太反常了，竟被一个小丫头牵动了心绪，是不是……该正常地相处一段时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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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看得到，摸不着

﻿    ﻿    第六十八章看得到，摸不着

    原本以为王府过年怎么会这般安静。却不想从大年初四开始，这里就连续不断请人吃年酒。外边厅上和内院皆是戏酒，亲友络绎不绝。再加上王爷世子和上官锦在朝中亦有不少同僚，自是要宴请一番，因此这数天来，这府里的下人几乎全都是脚不沾地的。就是康王妃也没有闲着的时候，不但要招呼家里的亲友，有时还要外出赴宴，自然就没有时间搭理白文萝。再者她心里也不喜，只是为了面上过得去，便在第一日的时候派人来问候了白文萝一下，余下的就全权交给孟氏了。

    可孟氏又要忙着安排这一轮接一轮的年酒，还要招呼亲友等。不是怕自己哪疏忽了，就是担心下人们偷了懒坏了事，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因此也仅交待了白文萝一声，在这府里她随意就好，就当自个家一样。然后又嘱咐丫鬟们好好伺候着，不许怠慢，便自去忙了。

    而白文萝本就不喜凑热闹，又自觉身份不便露面，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房间里。如此一来。倒像是回到了伯爵府一般，只是不用每日过去给太太和老太太请安。还有见不着芸三娘和白玉轩而已，余的并无多大区别。照旧是身边有人伺候着，照旧是出去就有个漂亮的大园子可逛。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五六天，她腰上的伤口早已结痂，并那痂已开始掉落，能看得到伤口好了后，余下几点淡淡的印子。就连木香腿上的伤也基本痊愈，如此她再没什么可待下去的理由。

    所以，这一天下午，趁这府里晚上的戏酒还未开始，客人也都还未到，白文萝便出了房间，在走廊上散步又恰巧碰上上官锦时，便开口叫住了他。

    此时府里的丫鬟几乎都各有各的忙活，采蓝刚刚也去了厨房那边，因此眼下他们附近并无旁的人。然上官锦却在离她几步外就停下了，面上带着优雅的微笑，朝她点了点头，客气地问道：“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

    白文萝看了他一眼，这些天碰上他多次了。然每次他都是这样客气又彬彬有礼地跟她说话，面上那吊儿郎当的笑尽数褪去，爱动手动脚的爪子也都收了起来，完全变成一个举止优雅，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刚开始还怀疑着他是不是换了个人，后来又觉得他变得这般客气，于她来说总归是好事。再说她也管不着人家是什么样的态度，因此也就疑惑了一下便抛开了。

    “我在府里也叨扰了多日，如今身上已无碍。前两天曾跟孟夫人说起要回西凉的事，只是夫人却把这事推到大人身上，因此就想问一下大人，关于我回西凉的日程，可否尽快安排一下，文萝感激不尽！”

    上官锦轻笑着说道：“最近府里要忙的事情多了些，一时抽不出人手，就委屈姑娘再住几日。若是觉得闷的话，可以跟世子妃说一声，让她派个人在你身边跟着，你领着丫鬟出去逛一逛也行。”

    白文萝微皱了皱眉，这明显就是拖延的话。只是看着他那装得一副坦荡荡的样子，她想了想便忍住了，与他争辩根本无用。他也不可能留自己一辈子，左右不过是多等几日罢了，这点耐心她还是有的，因此便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就转身回了屋。

    而上官锦站在那儿。看着白文萝消失在门后的身影，想着她刚刚那副波浪不兴的模样，一时间心里郁闷到了极点！原本是想改变一下态度，正视一下自己的内心，料不到的是，反更是被她牵着情绪走了。

    刚开始，确实在她脸上看到了疑惑的眼神，他瞬时就期待着她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甚至是隐隐希望能看到几分失落的神色。却不想，一转眼，她就直接漠视了！而且变得比他还要客气起来，一口一声大人的，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这到底算什么事？上官锦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在自讨苦吃。

    他站在那想了一会，直到查觉到有下人靠近了，才轻轻一闪身离开了那里。到底是在王府里，人多眼杂，他不好再像以前那般做什么小动作。因此这明明看得到，却偏偏摸不着的日子，再加上自己特意改变了态度，人家却还是那般可有可无的样，让他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也吐不出来！

    到了正月十二那日，王府的酒宴终于告了一段落，只是接下来又要准备元宵酒宴等事。不过这些事情前些天早都准备好，东西人手等也都齐全着，因此倒也不像之前那么忙了。

    于是那日一大早，孟氏起来后，见那连下了半个月雪的天初见了晴。心情不禁大好。然后等她那三个儿女过来同她请完安，自去玩乐后，才终于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冷落了白文萝。心里不由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便叫丫鬟们准备一下，然后便往白文萝的房间走去。

    “夫人怎么过来了！”白文萝也是刚起不久，正打算研磨练字，不料这会孟氏就走了进来。

    孟氏笑道：“白姑娘这么早就起来了，今儿天气好，这元宵快到了，京州城内热闹的地儿不少。前些天因为忙着，我也没顾得上好好招待你，听丫鬟说你身上已大好，今儿我难得有些空闲，想带你出去逛逛。”

    “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我这已在府上叨扰多日，心里早过意不去，要再让夫人这般费心的话就更觉愧疚了。”

    “这说的什么话，你是贵客，我们这王府又不是容不得人的地方。而且也就是这年节的时候忙碌一点，平日里整个内院外院都是冷冷清清的，难得来了这么一位知书达理的姑娘，我都巴不得你能一直住下去呢。”

    “夫人说笑了。”

    “这可不是说笑，都是真话。不过呢。其实我今儿是想出去买些东西，可一个人不免无聊了些，就是想叫你陪我出去一趟罢了。”孟氏说着就一脸笑的看着白文萝。

    孟氏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出行，只是带上两个丫鬟，让府内的车夫备了辆花梨木的清油车，就携着白文萝出去了。王府的贵妇人逛街并不跟那些平头百姓一般，在路边走走看看挑挑拣拣，而是直接奔目的地去的。

    约莫行了两刻多钟，那马车就停了下来，白文萝扶着丫鬟的手下去后，才看到马车是在一家珠宝店前停下的。她发现这的路面不比别处。不但宽阔，而且干净整洁，残雪也都被扫到路的两边堆起来，露出平整厚实的青石板。她问了旁边的丫鬟，才知道这叫西苑街，是京州权贵们的聚集地之一。

    白文萝再往周围看了看，只见那每家店面屋檐的檐角具是高高飞起，如凤凰展翅般，显得异常气派。再收回目光，便见这家珠宝店左右两边还有数家金银店铺，对面是绸缎庄，茶叶店，古董店，再往前还有数栋高矮不一的朱红大酒楼等。

    从珠宝店出来后，孟氏又带着她进了绸缎庄，接下来这条街上的各个店面几乎都被拉着进去一次。白文萝才发觉，其实，这女人，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天性都差不了多少。

    而上官锦这边，一大早，他刚从御查院出来，就被几个御查院的下属请到西苑街的百里香酒楼。这设宴的是御查院内一个中等职位的官员，叫王福海，已经四十开外。他虽在御查院干了二十年，政绩却一直没什么起色，眼下年纪也大了，自己瞧着也不再有什么希望，因此便打算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再领几年俸禄，然后就回家养老去。

    今天这个酒宴原本是他趁着年节时，院里事情不多，便邀请身边的同僚，打算出去找家小酒馆，凑一起喝喝酒吹吹牛而已。只是不想期间不知是谁忽然提出，说要不也请一下上官大人。王福海一想也是，他们多加的这几日假，还是上官锦看着院中暂时没什么事。特意放给他们的。而且在这年节的时候，与上司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应当，虽然他现在已经没这心思了，但他的这些同僚中，没少有年轻想往上爬的。自己就做这个顺水人情也不无不可，而且他也觉得上官锦指定是不会来，却没想，试着去问了一声，上官锦竟是答应了！

    这一下，事情起了突变，即便他还是提议去小酒馆，大人应该不会介意的。但是别的人哪还愿意，最后大家就商量着一起凑了银子，在西苑街的百里香酒楼订了间包房。

    于是这一席酒，王福海感觉吃的根本不是酒，而是自己的肉！每上来一道菜，他心里都掂量着又飞了多少银子，根本就吃不出什么味道来。幸而上官锦过来后，看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同大家也都是有说有笑的，全无平日里在院中那等阴冷的模样。席上几个大胆地还给敬了酒，上官锦也全都一干而尽，终于把气氛给带活了起来。王福海便也只好放下那让他肉痛的银子，几杯下肚后，嘴就没再没闲着。

    只是后来，大家发觉上官大人不知什么时候忽然起身，走到那窗户旁站住了。

    三楼临窗的位置，视野很好，往下能看得清那路上的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马。此时他手搭在窗台上，垂着眼睛，身子纹丝不动，眼神明暗不定。

    而那座中，御查院的下属们自然是都注意到，上官大人此时的表情阴暗，眼神不明。于是个个心里都开始忐忑起来，也不知到底是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妥的话，还是大人眼下在想在什么了不得的朝中大事，因此皆不敢上前打扰。

    然没人知道，其实上官大人此刻脑子里想的，只是一个很简单，却又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问题——看得到，摸不着。

    而且他还发现，眼下似乎还有人在觊觎他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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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担心你的自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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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把整条西苑街都逛完后。孟氏才一脸满足地拉着白文萝上了车，然后让车夫把她们带到洪福酒楼那去。孟氏一边在车上点数着自己今日的战利品，一边跟白文萝介绍着这西苑街上的酒楼。据说能在这条街上开得起酒楼的，除了有财力有人脉外，手里都得有几套绝活，而那洪福酒楼最出名的就是金鱼鸭掌，贵妃鸡，雪花桃泥，三鲜活鱼……

    没一会，马车就在洪福酒楼前停下了，白文萝刚下车，就瞧见那酒楼里跑出一个掌柜模样的人，颠着个圆肚皮，朝着孟氏点头哈腰地叫了一声“姑姑！”她听后心里才恍悟过来，原来这酒楼是孟氏的侄子开的，难怪会带她到这来呢。刚刚她心里还纳闷着，孟氏到底是世子妃身份，自己又是未嫁的姑娘。按理她们两个人就这么到酒楼里吃饭，并不是太妥当的事情。然若是自家人开的酒楼，倒就没这多顾忌了。

    孟氏朝那胖掌柜点了点头，正要随他进去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就站住了说道：“真是，我刚刚好像是忘了给祺儿买笔墨了。”

    那胖掌柜笑眯眯地说道：“姑姑莫着急，先上三楼的雅间里歇着。祺儿都是用哪家的笔墨，都惯用什么样的，说出名儿来，我马上叫伙计买去，一会就能拿回来。”

    “若是别的东西还行，独祺儿这东西需我自个去挑选，这是他昨儿给我出的一道谜语。那孩子，肚子里的鬼点子多着呢，要你去买了，回去他准能瞧出来是我在糊弄他，定是不依了。”孟氏笑着摇了摇头，又接着道：“这样吧，你先带着白姑娘到雅间歇着去，采蓝也留下，我一会就回来。”

    “那也行，那白姑娘这边请。”胖掌柜虽不知白文萝是什么身份，但既然是跟在孟氏身边的，又看她这一身的衣着服饰，定是身份不低，因此说话间都是毕恭毕敬的。

    于是白文萝先是目送孟氏的马车离开后，才转了身，然正要随那胖掌柜进去时，旁边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三姑娘！”

    白文萝转头，不想竟会是沈逸飞。且他旁边还有一个李敞之。

    “沈少爷。”白文萝微有些意外，转过身，微笑着朝他和李敞之点了点头。

    “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我听说你……”沈逸飞不知为何，一时微有些激动，只是话说到一半，却又吞了下去。白文萝出事的消息，他是前几日才知道的，那还是无意中从茗夕嘴里听说的。当时他正擦着琴，瞬时就愣住了，后来经过逼问茗夕，才知道，白文萝之所以会出事，八成是因他帮秦月禅传递了消息。因为自白府烟花库房爆炸后，茗夕就借口离开了。但离开之前，茗夕却告诉给秦月禅，若是要往恭王府递消息的话，可以找沈逸飞。

    而白文萝被劫这事，就是出在沈逸飞送了信之后……虽是不能确定，但是前后一联系。也猜得**不离十了。

    其实，他听到白文萝出事的消息的同时，也知道她已经平安无事了。

    有庆幸，亦有愧疚，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厌恶！知道她这段时间住在康王府里，而他曾多次想过去拜访，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这么贸然前去，终究是不妥，到底还是忍下来。却没料到，因李倘之今日上沈府找他，涎着脸皮，死活拉了他出来，两人竟会在这碰上白文萝！只有他清楚，看到她完好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刻，他心里的感觉有多复杂。

    白文萝自然是看到他眼里流露出激动的情绪，却只当是他听说了自己被劫的事，毕竟已经过去这些天了，他会收到消息也不奇怪，于是便笑了笑道：“沈少爷是来这吃饭？”

    “是我约了沈兄到这酒楼里见几个朋友，聚一聚的，想不到竟会在这遇到三姑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李敞之赶忙上前插了句嘴，然后又满是关心地问道：“那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当时我父亲还打算派出府里的护卫同官府的人一块前去找呢，不想没多久就收到三姑娘已经平安的消息，真是万幸了。听说身上还受了伤，如今可是大好了？”

    白文萝点了点头道：“多谢李公子的关心，也谢谢您父亲的仗义，我身上已经无碍了。”

    “提什么谢字。都是应该的应该的，你今儿是一个人出来的？”李敞之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就自来熟地拉进了距离，接着又问道，而且眼睛还挪不开般地直盯着白文萝的脸瞅。

    “我是跟着康王妃出来的。”白文萝笑着摇了摇头，说着就往路那边张望了一下。

    “白姑娘还是先上三楼的雅间里歇一歇，这外头冷，小心冻着了，姑姑应该就快回来了。”那胖掌柜在一旁等他们说了这一会话后，才上前来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又转过头去对沈逸飞和李敞之道：“两位公子也快请进来吧，眼下还有两间雅间是空着的。”

    李敞之早就听说了白文萝如今是暂住在康王府里，今儿在这遇到她后，顿时眼前就是一亮。白文萝今日出来，穿的正是那天进王府的那一身。白狐裘镶红宝石的暖帽，不但衬出她肤白眸亮，更为她增添了几分淡定从容的气质；雪青色竹叶纹棉绫披风随风微微摆动着，使得她整个人瞬时多了几分飘逸之感；贴身的桃红刻丝风毛亮缎小袄，恰如其分地勾勒出她身上窈窕的曲线……再看那脸上恬恬淡淡的微笑，如似雪中娇艳的红梅，让人见着后就忍不住想要亲近一番！

    同是男人，沈逸飞自然感觉到李敞之看白文萝的眼神不一般，因此便顺着那胖掌柜的话道：“李兄。咱们该进去了，莫让大家等久了。”

    “哦，哦，好的，那三姑娘……”李敞之点了点头，然后又询问地看向白文萝。

    “三姑娘自有掌柜带着。”沈逸飞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微微的不悦。

    白文萝顿时一笑，也不说话，只是看了沈逸飞一眼。沈逸飞微窘，然后就拉了拉李敞之，又朝白文萝点了点头。就先行进去了。李敞之无法，也只好恋恋不舍地朝白文萝告了辞，然后才追上沈逸飞。

    白文萝看着他们进了酒楼后，才慢慢收起笑容，也随着胖掌柜走了进去。

    这一切，全数落入与洪福酒楼相连的百香楼三楼窗户旁的一双眼睛里。

    上官锦在看到白文萝最后对沈逸飞露出那个笑容时，眼眸瞬时变得阴冷。直到看着她走进酒楼后，他才慢慢收回目光，却依旧站在那窗户旁，似沉思了一会，然后才回身叫王福海跟他出了包房。

    包房内，御查院的下属们满心忐忑，面面相觑，也不知出了什么事。然才没一会，就见王福海又反身回来了。还不等大家询问，王福海随即就笑眯眯地开口道：“大人说了，他忽然想起有事要离开一下，这顿酒宴就当是他请大家的年酒，让咱们都别客气，尽管放开怀饮去。”

    而此时的洪福酒楼那边，白文萝随那胖掌柜进了三楼的雅间后，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采蓝就推门走了进来，对她说道：“姑娘，二爷在楼下，叫您下去一趟。”

    “嗯？什么事？”白文萝才刚拿起茶杯，又放了下去，问道。

    “不知道，二爷只说让姑娘下去一趟，好像是有事要说。”采蓝摇了摇头。

    白文萝握住茶杯沉吟了一会，便站了起来，随采蓝下去了。

    酒楼旁边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那车上并无“御”字标记。采蓝给她掀开车帘后，便见上官锦正坐在里面，看到她后就朝她伸出手道：“上来。”

    “大人找我什么事？”白文萝迟疑了一下问道。

    “酒楼附近来往的人不少，再不上来就有人往这边注意了，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西凉吗？”上官锦看着她一脸戒备地样子。忽然又露出那一脸吊儿郎当的笑容来。

    白文萝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扶着采蓝的手上了马车，小心的坐到他对面。只是那车帘子才刚放下，这马车就动了起来。白文萝一惊，就要起身撩开那车帘子，却被上官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往他那边拉了过去。

    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妙，轻轻巧巧地就使她跌到了他的怀里，同时腰身被他另一只手臂给禁锢住。并不算宽敞的车厢里，似乎一下子就充满了男人雄性的气息。

    “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上官锦并未答话，只是嗤笑了一下，然后就解开她的披风，扔到一边。再又调整了一下她坐在他怀里的姿势，让自己抱得更方便些，才握住她的手，俯下脸在她耳边说道：“带你去个地方，有东西送你。”

    “大人该知道我是同世子妃一起出来的。”

    “知道，我已经交待采蓝了，采蓝会跟嫂子解释的。”他一边说，一边把玩着她柔软的手，捏了几下后，似乎想把自己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间，白文萝顿时手握成拳。上官锦笑了一下，也不勉强，便整个包住她的手。

    “总归我现在也不能跳车，大人您该放开我了。”

    “讨厌我这么抱着你么？”

    “……我在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大人没有足够的自制力，马车这么颠，您没发现我现在整个后背都是僵硬的吗，连动一下都不敢。”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坐在车座上，她后背靠在他怀里，他还抱得这么紧。这马车偶尔颠一下，再小的摩擦，那也是摩擦。她都能感觉得到，他不可能没有感觉。

    上官锦的脸顿时绿了，好一会才贴着她的耳朵，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有什么，是你不敢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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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骚包的马，刺杀的刃

﻿    ﻿    第七十章骚包的马，刺杀的刃

    马车是在一处异常空旷的地方停下的。被上官锦扶着下去后，白文萝往周围一看。只见离他们几丈远的地方有几间低矮的石头房子，更远处有落光了叶子的小树林，眼前的空地皆被白雪覆盖，看起来白茫茫的一片，异常耀眼，也看不出是个什么地方。

    她才询问地看着上官锦，上官锦笑了笑，便打了个口哨，没多会就听见有嗒嗒的马蹄声传来，随之就看到一个飘动的白影从房子那朝他们跑了过来！是马，一匹雪白的，几乎与这雪地融为一体的骏马，身姿矫健，动作优美，飘逸的鬃毛似流光般在风中闪动。只是眨眼间，它就来到了他们跟前，鼻子往外喷着白雾，额前柔软的鬃毛稍稍盖住了它一边的眼睛。白文萝忍不住伸出手帮它轻轻抚了扶那额前的鬃毛，这是一匹比景阳公主的雪影更为优秀的白马，无论是资质还是外形。都高上了一个层次！

    “这是纯种的雪龙马，真正的千里宝马。”上官锦也在那鬃毛上抚了抚，似自语般的道了一句，然后就拍了拍那银色的马鞍对白文萝笑道：“喜欢吗？”

    “这就是你说要送我的东西。”白文萝收回手，偏过脸，看了上官锦一眼。

    上官锦笑，亦是看着她，不语，眼眸浓暗。白文萝轻叹一声，又看了看这匹宝马，心里无奈地道了一句：这么骚包的马，他送得起，她可收不起啊！再说这玩意儿又不能装在口袋里，这可是活生生的一匹宝马。就算她收得起，也养不起。更先别说回去怎么跟白府的人交待了。

    “来，我教你骑马。”上官锦也不理她心里怎么想的，说着就把她拉了过去。

    “呃，我这穿的是裙子！”然白文萝话才刚落，上官锦已经翻身上马，然后俯下身，伸手往她腰上一捞，就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坐好了。”他在她耳边低语，裙摆很宽，跨坐上去并不困难。

    “你这是在教我？”白文萝微侧过脸，瞥了一眼贴着她坐在她后面的上官锦。

    “这样安全点，来，抓住缰绳。”他笑。然后拉着她的手握住缰绳，接着又道：“觉得手冷了就收回来。”他说着就用自己的斗篷将她整个她包住，只露出了脑袋在他身前，然后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握住缰绳，脚往马腹上一踢，雪龙马就带着他们往雪地上跑了去。

    这马上颠簸的幅度比在马车里不知大了多少倍，特别是上官锦让马儿慢慢行了一段后，忽然就让雪龙马飞快地奔跑起来！风在耳边呼呼地刮过，吹乱了她的头发；马蹄踏在雪地上，溅起的雪粒飞到她的脸上。冰冷的空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眼睛被风刮的睁不开，身子受不住颠簸，似要掉下去一般！她不由得低下头，紧紧抓住他环在她身上的手臂，侧过身子，脸埋在他的臂弯里，被冷风吹得发抖的身子尽量往他身上贴去，以便吸取他的体温。

    不知什么时候，上官锦才放慢的速度，松开缰绳。把被风刮起的斗篷拉过来，重新把她整个包住，然后两手环抱住她，把她彻底地拥在怀里。

    “还冷吗？”他在她耳边低语，沉厚的声音，温柔的语气，微烫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隐约的药香，似都跟这包住她的斗篷溶在了一起一般。

    上官锦甩开缰绳后，雪龙马的速度渐渐变缓，白文萝才慢慢睁开眼，抬起被冷风刮得微红的脸，终于微带着怒气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要放开手，想要坐正了。这样扭着身子极为不舒服，大腿也被拉扯得很疼。

    只是她才刚要动作，上官锦的双臂就箍紧了她。

    “放开，我不舒服！”她皱着眉说道。

    上官锦垂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终于松了手臂，却是两手都滑到她的腰上，然后整个把她托了起来，手臂再往她臀上一托，就让她侧身坐到马背上，再把她整个搂在怀里轻笑着说道：“这样就舒服了，嗯！”

    此时，他的一只手臂是环在她的腰腹之上，微微碰到了她的胸部下面，虽隔着衣服，却是依旧能感觉得到不一样的触感！白文萝沉默了。微有些僵硬的沉默。

    上官锦却笑出声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上，许久才开口道：“丫头，你还太小了！现在紧张还太早！”

    “可你却是要忍不住了不是吗？”白文萝看了看自己确实还不算丰满的胸部，然后就抬头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环在她身上的手瞬时收紧，男人的气息一时压得很近。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他箍紧她好一会，直到她觉得呼吸困难了，才慢慢放开。然后抬起她的下巴，手指重重地在她唇上压了几下，似叹息，又似警告般的说道。

    异性身上开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白文萝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放松了身子，垂下眼睛，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再不说什么了。

    一下子就示弱了，忽然间变得这般乖巧，让人分不清她之前说的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上官锦微有些愣住，然后便放开了握住她下巴的手，重新环抱住她笑道：“从不吃眼前亏是吗？”

    白文萝没应声，上官锦也不再开口。拥着她在马背上，任着那马儿带着他们在雪地里随意行走。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一般，耳边只有呼呼地风声和带着节奏感的马蹄声。

    片刻之后，也不知为何，那雪龙马忽然变得有些躁动起来。走的步子再不似先前那般带有节奏感，还时不时地颠两下，使得坐在背上的两人贴得更紧了。且因这忽然的颠簸，上官锦环抱住白文萝的手臂，若有若无地在她的胸部上蹭擦了几下。然白文萝此时却已经顾不上这些，她刚刚才放松的身子忽然间就绷了起来，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地告诉她。这冰空的气里，这天地之间，有危险正在徐徐逼近！

    “呵……没事的。”感觉到她的紧张，上官锦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只是话才刚落，他猛地就抱着她从马背上弹了起来，与此同时，前方的雪地里突地爆出一道寒光，卷起雪雾，杀气腾腾的直往他们射来！

    上官锦才抱着白文萝跳离马背，那道寒光瞬时就从他们刚刚坐的位置刷了过去！只有分厘之错，只是毫秒之差，一方成功避开，一方首击失败！

    雪龙马因受惊而发出一声长嘶，然后前蹄扬起，马蹄声瞬时远去。

    两人落到雪地上，滚了几下，白文萝只感觉自己被他死死压在怀中，呼吸困难，耳边听到的是金属相撞的声音！这天似乎一下子卷起了暴风雪，满含煞气的风声，卷着雪粒，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耳膜被猛然间增大的气压压得生疼！环在身上的手臂如铁箍一般，挤着她剧烈跳动的心脏。无孔不入的杀气，强悍的气息，曾经无比熟悉的危险，如似魔咒一般，贯穿了她的前世今生，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跟着沸腾起来！

    不过是几个眨眼的瞬间，上官锦已抱着她从雪地上站了起来，周围的杀气瞬时褪去，金属相撞的声音亦歇了下去。从他怀里抬起头，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那惯有的笑容，带着几分不在乎的吊儿郎当。

    “结束了。”他轻笑着说道，然后下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带着几分亲昵的安抚。

    她转头，便看见不远处躺着三具白衣尸体。尸体附近的雪地已被鲜血弄脏。还有另一个尚且活着的白衣人，眼下却被两个灰人给制住了。只见他在挣扎中被死死按在雪地里，随后就听到喀吧的一声，似手脚被掰断的声音。然后那白衣人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眼光再往旁边一扫，就见这附近的雪地上掉落了几柄闪着寒光的弯刀，造型看着有些怪异，不像是汉人常用的武器。

    缓缓收回目光，便见上官锦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上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只见那剑身还在微微颤抖，有几滴血珠正顺着剑身缓缓滑落，滴到雪地上，倏地就染出几朵鲜艳的红梅来。而那剑身，不留一丝痕迹，光洁得耀眼。

    远处又有一灰衣人跑过来，却是停在那倒在地上的白衣人旁边，似在问着什么话，风中传过来的是她听不懂的异国语言。

    一场跨越国界的刺杀行动吗？自己是否也在无意中扮演了某一个角色？

    之前那一瞬沸腾起来的血液已慢慢冷却，白文萝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就要放开因刚刚的危险，而抱住了上官锦腰背的手，却被他环在肩膀上的手更用力地抱了一下。直到远处的灰衣人往他这边走来时，他才放开，然后拉着她的胳膊，让她站到自己背后。

    那灰衣人往这边走过来时，白文萝已经觉得那个身影很显眼熟了，直到他走近后，才认出来，竟是阿尔巴！

    “确实是古雅的古纳人。”阿尔巴走到上官锦跟前，垂下头，捧上一柄弯刀说道。

    “嗯，把剩下的那个带回去。”上官锦接过那柄弯刀看了看，便淡淡地交待了一句。

    阿尔巴点了点头，便反身回去了。很快，那雪地上的血迹和尸体都被处理干净，几阵风卷过，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随之消散，这里就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上官锦又打了个口哨，刚刚不知跑到哪去的雪龙马又从远处跑了回来。

    “来，我带你回去。”他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看着完全不似就在片刻之前，他宛若弑神般，才手刃了数条人命。

    原来，他们如此相像。

    只是才刚要上马，前方忽然有人骑马急奔而来。

    “大人，王爷找您，让您马上回去。”急奔而来的人在他们前面拉了缰绳停下后，就从马背上跳下，低垂着头，单膝跪在上官锦面前说道。

    ——*——*——*——免费的字——*——*——*——

    关于加更，坦白说，俺确实数次都想多写一些加更的。但是……当每次要多写的时候，都会看到死咬着不放的盗版网站，还有一些读者的截图，以及后台数据的滑落，心里倏的就凉了半截。要说一点都不影响心情是假的，特别在这盗版网站咬着不放的情况下，照旧还有读者这样的“厚爱”，俺真的很难做到淡定。我明白，立场不同，这种感觉说得再多，看书的读者也无法体会得到，甚至会显得自己像是在无病呻吟一般，可是不吐不快。

    其实正版和盗版只是一念之间的事，然这一念之间的选择，却决定了作者成绩的好坏。而一本书成绩的好坏，却是编辑是否会看重一本书的关键之处。所以，请大家尽量支持一下正版，也请截图的读者手下留情。这些话，非是指责，只是心里难过之下，不吐不快的一些话语，同时也是奢望大家能够理解。

    为了表示歉意，让大家听了俺的这一番牢骚，多少影响了乃们看书的心情，所以俺决定明天双更作为补偿。

    另外，我在这里再次恳切地请求，请不要截图！请不要搬文！请支持正版！万分感激！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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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提亲暂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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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锦刚一进康王爷的书房。就见一位公公正捧着茶盏，坐在康王爷旁边的椅子上轻轻吹着。

    “皇上派了杨公公过来，让你马上进宫去。”康王爷瞧着他进来后，只打量了他一眼，也不问他刚刚去了哪，就直接说道。上官锦注意到康王爷说的是让，而不是宣，说明皇上是私下叫他进宫去的。

    “上官大人。”杨公公见到上官锦，赶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来客气地说道：“马车已经备好了，如果大人眼下方便的话就请随老奴进宫去吧，皇上正等着呢。”

    上官锦看了康王爷一眼，恭敬地行了礼，然后才朝那公公点了点头道：“公公请。”

    一直到掌灯时分上官锦才从宫里回来，一回王府他就直接往康王爷的书房去了。

    书房内，那张与上官锦有着几分相似的脸，早被刻上了岁月的痕迹，这会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得棱角分明。即便他已过了知天命之年，即便他的头发已见花白。然他的身板却依旧健硕挺拔，并无丝毫佝偻之态；目光依旧炯炯有神。他的一个眼神扫过，依旧会有人会觉得心里发颤，腿脚发软。

    这个自小就手把手教他一切的男人，在他心里几乎是无所不能的男人，他的父亲，皇上的叔父，亦是前任御查院的主事。二十多年前，大景还没有御查院，是在先帝的首肯下，由他一手创办起来的。

    “过来，看这个。”上官锦进去后，康王爷也不抬头，依旧看着铺在桌上的一张精细地描绘了大景和北齐，以及这两个国家周边的一些小诸侯国的地图开口说道。

    上官锦走了近去，康王爷指了指大景版图的东面，一块空了的地方道：“这儿，听说北齐已经找到能过去的路了。”

    上官锦只见康王爷指着的那块地方，那里连国界线都没有，只是一块空白的地方，就写了“古雅”两个字。

    “嗯，是咱们的人找到的，却被他们抢了先。”上官锦点了点头道，这事一直是他负责，他自然清楚。而康王爷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把御查院全权交给他，然却几乎是跟他同时知道这个消息。

    “你打算怎么办？”康王爷终于从地图上收回目光，抬起脸。看着上官锦问道。

    上官锦笑了笑，看着那块空白的地方道：“就让他们先去帮我们探一下路，岂不是很好。”目前那几个古纳人还不可全信，消息是他故意放出去的，北齐人不知盯上多久了，果然乖乖中了他的套。

    “皇上怎么说？”康王爷点了点头，又问道。很多事情，他们两人之间并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就已彼此心知肚明。

    “北齐一边在偷偷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一边又怕被咱们暗算了，便提出合作，条件很诱人。皇上不想错失多咬他们一口的机会，打算让我去一趟北齐，顺便也去那儿看看虚实。”上官锦言简意赅地说道。

    “你打算过去？”

    “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而且眼下时机也合适。”上官锦看着那块空白的地方，沉吟了一会道。古雅与大景相接的东面，因有大山，毒瘴和沼泽隔着，使得数百年来，大景和北齐都无法找到一条可以长期通行，顺利进去的路。偏那块地方却是西临兴海。不但水陆通向许多小岛国，甚至还能通向一些西洋国家。

    而且古雅那个地方，北齐和大景打探了这么多年，基本摸清楚那里并非是一个君主集权制的国家。他们那只有一个象征意义的城主，并没有正规的军队，几乎所有人都在做生意。但是反过来一思索，古雅能独立存在这么多年，并不只是单单靠这天然屏障的保护，其中或许还有他们查探不到的秘密。因此，他便设了这么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

    如若能找到一条通向那边的路，并把古雅收入大景的版图，即便只是附属国，这其中所能获得的利益将是不可估量的！无论是大景还是北齐，都不能不动心。

    “今天收网了？”康王爷对他的决定不置可否，而是又问道。

    上官锦又笑了笑，就点了点头，对于康王爷熟知自己身边的一切消息并不感到意外。今天的这一场诱敌刺杀，他已经准备了一个多月。

    古纳人，并非出自北齐，而是来源于古雅。早在数百年前，古雅和北齐原是有一条通道，那时两个地方之间的贸易往来非常频繁。然人心总是贪婪的，一次侵略性的战争，带给了古雅灭顶之灾，几乎大半的古纳人都被抓到了北齐，成为最下等的奴隶。幸而后来出现了史书上有记载以来的一次最大地震，日月无光，山河改变，于是那条链接北齐与古雅的道路就消失了。

    而那个时候。大景还未建立，中原这块地方几乎是北齐一统天下。后来，皇朝**，自然就有人揭竿而起。北齐皇室最后一路败退往北，丢掉了一大半的疆土，才终于保留了国号。于是，这天下就一分为二。南边出现了一个新兴的强大皇朝——大景。

    而古纳人在北齐过了这么多年，渐渐繁衍了下来，也早已脱去了奴隶的身份，并慢慢被北齐人接纳。然总会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从未忘记过自己曾经所受到的苦难，也不曾忘记过自己真正的家乡。

    北齐那边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母亲会召唤想要回家的孩子，要找到通向古雅的路，非古纳人不可。敌人的敌人既是朋友，于是，大景便与他们联系上了。

    北齐自然也是要防着这一点，因此一个多月前，上官锦就收到北齐那边要派人刺杀他的消息。于是他便顺水推舟地设了这么一个套，从收到消息开始，这一个多月来，他几乎每天都会去同一个地方驯马。然而对方却比他想象中还要有忍耐性，竟然迟迟不动手，诱饵还是不够香。勾不上来，这网就收不了。

    于是，今天他便下了狠心。美人在怀，谁都会以为他必有疏忽……

    猎物果然出动了，这张布了一个多月的网终于顺利收了起来。虽没想北齐那边竟是安排了古纳人进行刺杀任务，这么多年来，他们果真也是没少费心思。幸好他特意留了个活口，如今这可是他们手里握的一个大筹码。眼下北齐想要谈合作，这个筹码一抛出去，且让他们头疼着呢。

    康王爷没有多问具体情况，总归该知道的他早也知道了。便问了问上官锦到了北齐那边后的具体安排，然后又稍稍指点一下，就让他出去了。

    上官锦照旧是恭敬地行了礼，然后就要转身，没想康王爷却又叫住了他，问道：“白府的那位姑娘，我听王妃说，你对她很有意思？”

    上官锦没想王爷竟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道：“本想在走之前跟母亲提这件事的，既然王爷问了，那我跟王爷说也是一样。我想娶她，请求王爷能在我走之前，派人到白府提亲去。”

    康王爷看了他许久，才慢慢说道：“她不适合当你的妻子。”声音里头并没有不悦，只是单纯的不赞同。

    上官锦笑道：“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今天事情的经过想必王爷也都清楚，这样一位临危不惧，处乱不惊的女子，我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你需要的是一位能为你传宗接代，能帮你打理好内院的女人，不是要陪你上战场的士兵。”

    “是个女人都能传宗接代，她打理内院的能力也不用怀疑，最重要的是我能喜欢，王爷是明白我的。”上官锦摇了摇头，语气很轻，态度却依旧如初。

    康王爷沉默了一会，然后才看着他说道：“即便我和你母亲都答应，你觉得你能娶得了她吗？”

    “王爷这是答应我了？”上官锦有些意外，没想会这么快就松口了。

    “此事再议吧，你这次的北齐之行，依我估算，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提亲之事，就等你回来再说，你先下去准备这事吧。”康王爷想了想便说道。

    “如此也好，希望王爷能帮我劝一下母亲，是我任性了。”上官锦说着就毕恭毕敬地对康王爷行了个礼。然后才转身出去了。

    门被掩上后，康王爷才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有这一刻，他看起来才像个真正的老人，像个对孩子无奈的父亲。

    从康王爷的书房出来后，天已尽黑，由于元宵将近，王府内各处都挂上了灯笼，映照得一片锦绣辉煌之色，盛世繁华之景。上官锦在长廊上慢慢踱着步子，想了想，就往内院那走去。

    刚到孟氏院前时，正好碰到孟氏从里头出来，他便站住了，笑着朝孟氏行了礼道：“见过嫂子，大哥可在里头？”

    “在着呢，你进去吧。”孟氏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责备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幸好王妃今日外出赴宴，眼下才回，不然我还真帮不得你，再没下次了！”

    “我明白，多谢嫂子。”上官锦笑了笑，就进去了，只是他进去后却没往上官荣的房间去，而是闪过身，往白文萝住的地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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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离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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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白文萝才刚用完晚饭。正好轮到丫鬟们下去吃晚饭。采蓝服侍她盥洗毕后，也退了出来，不想在门口看到上官锦走来。采蓝怔了一下，上官锦只朝她摆了摆手，她便垂下头，行了礼，悄悄地走开了。

    今日雪停后，天一入夜，这气温就下降得厉害。白文萝吃完饭，因惧冷，也不出去外头散步消食，呆坐着又怕困盹了胃里停食，因此便拿出针线来消磨时间。

    上官锦进去后就见她正坐在灯下，低垂着脸，表情认真且温和。于是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活，见那正绣的是一支红梅，便笑了笑问道：“今天可是吓着了？”

    白文萝已经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手里的活并没有停下，只是摇了摇头，也不出声。

    “过两天就送你回去，会来得及让你和家人一起过元宵的。”上官锦说着挪了张椅子过来。坐到她身边。

    白文萝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谢谢！”

    上官锦笑了笑，把她手中的针线和绣品拿开，然后把她的手拉过来包在掌中说道：“要离开了，除了这句谢，就再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白文萝要抽回手，却被他抓紧了，只得作罢。然后认真想了想，便开口道：“那匹马我养不起，而且也用不着。”

    “没关系，我帮你养着，以后会有用得着的时候的。”上官锦笑，揉了揉她的手又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白文萝垂下眼睛，沉思了一会，便抬起眼问道：“我回去后，恭亲王那边……可还会出什么事吗？”

    “这个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而且现在他那边要注意的事情也不少，估计眼下也顾不上你，待他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我也该回来了。”

    “回来？”白文萝挑出这个字眼，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上官锦笑，也不答话，只轻轻揉着她的手。柔软的触感，滑腻的肌肤，他小心地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了她。只是当看到她那双漆黑的眼眸。此时安静地看着自己，就让他不由得就回想起白天的时候。拥着她坐在马背上，狂奔而起时，她反过身来抱住他，当时自己竟会有激动的感觉！有多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久得都快忘了。

    如此聪明，冷静，亦懂得沉默的女子。刺杀事件后，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曾开口提过一个字，却让自己越来越介意……

    那样的回忆，似乎让他有了瞬间的忘情，不由得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白文萝顿时一皱眉，就要抽回手。上官锦回过神，叹笑了一下，依旧握住她的手，却抬了起来，放置唇边，用力嘬了一下，接着问道：“再没什么要说的吗？”

    白文萝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怔然地看了他好一会。上官锦满眼含笑，说着又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才放下，追着问道：“没有要说的了吗？”

    “大人想让我说什么？”白文萝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抬起眼问道。

    “大人？”上官锦终于忍不住挑了挑眉，有些讥讽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下属了！”

    白文萝垂下眼睛沉默了，上官捏了捏她的手，想要生气，却莫名地又觉得有些无奈，僵持了一会才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叫我一声呢？”

    白文萝依旧没有言语，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会，那灯芯忽然爆了一下，接着外头传来采蓝微微的咳嗽声，提醒着下人们都吃完饭，就要回来了。

    上官锦终于放开她的手，却拉着她的胳膊站了起来，然后一把将她拥在怀里，叹息一声，才笑着说道：“其实，我比你想象中要有自制力得多了，至少我有耐心等着你长大。”他说完就放开她，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眸黯了一下，然后就松开手，转身出去了。

    白文萝慢慢坐下后，下意识地要拿起针线重新做活，却发现刚刚那副绣了一半的绣品不见了！她怔了怔。手指慢慢摸着针线篓，跳动的烛火使得她的脸色明暗不定，表情模糊不清。半垂的眼睑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就如没人知道，她的灵魂，其实并不属于这里，她的身体和内心，并不在一条线上。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四，一大早，天才蒙蒙亮的时候，上官锦不知何时已经在康王爷的书房里了。而且父子两人似乎已说了多会话，两人跟前的茶水早已变凉。

    “恭亲王那边，就烦王爷多分点心。”上官锦握着已经变得冰冷的茶杯，轻轻说道。

    “你是为公还是为私？”康王爷看了他一眼问道。

    “既是为公也是为私。”上官锦坦然地说道：“找到去往古雅的路，就是通过恭亲王透露给北齐那边的，虽没直接证据，但是他同北齐皇室有勾结的嫌疑洗脱不了。至于白三姑娘，估计已经被他盯上了，我确实担心他会趁我离开的时候，会使什么手段。”

    “北齐那边的事，你以为皇上心里不清楚，你可知道皇上为何迟迟不办他？”康王爷喝了口冷茶。慢慢问了一句。

    上官锦笑了一下，停了一会才道：“一是他还没有真正生出异心，二是御查院的职权过大，皇上需要有人制衡住。”

    “你既然清楚，就不要与他硬碰硬。即便他之前因秦家兵权的事，惹了点麻烦，却并未真正有损失，皇上照旧看重他。而你此次出行北齐，事情并不轻松，绝不能分了心，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康王爷的声音沉稳有力。徐徐缓缓中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

    “我明白。”上官锦一脸正色的说道。

    “对了，此次远行，你的药曲元可都给你准备好了？”康王爷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问道。

    “昨日就已交给我，有半年的量，眼下药材全用完，他今一早便出京州寻新的药材去了。”

    “这么多年了，他的师父还没找到？”康王爷面色微黯，眼中现出一丝淡淡的担忧来。

    “正找着呢，一有消息就会传回来的。”上官锦说着，面上不自觉地就现出那惯有的笑容来，康王爷看了他一眼，忽然就点了点头道：“白家三姑娘的安危你不必担心，这段时间我会派人看着的。”

    “多谢王爷！”上官锦终于松了口气，康王爷却叹了口气。

    于此同时，白文萝这边也准备起身了。昨日上官锦就派了人跟她说，今日会送她回去，让她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出发。昨晚孟氏已经来看过她，还特意送了好些东西，她推辞不过，只好接下了，而王妃那边，今早也着人过来地问候了一声。白文萝便礼貌地说想要亲自过去谢一谢王妃，却被那仆妇给客气地挡了回去。说是这几日王妃要忙着见的人多了，实在抽不出时间，也怕姑娘过去了怠慢了姑娘，到底不好，姑娘的心意王妃心里明白如此等等，然后便回去了。

    收拾完后，白文萝看着这鼓鼓囊囊的一个大包，里面是几套衣服和一些扇子之类的女孩子用的东西。之前来的时候，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这会回去，却顺了不少东西。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就把桌上那个填漆匣子拿了过来，打开。只见里面放了几支玉簪子。还有一只耀眼的鎏金镶红宝石手镯。簪子是孟氏那日领她出去时，给她买的。东西不是很贵重，以他们这样的家族来说，不管是送的还是收的，都不会有多少的负担。

    白文萝看了一会，便把那个手镯拿了出来，然后盖上匣子，放回桌上，一会自会有丫鬟过来收起。

    手镯是上官锦给她的，之前那个乌银镶碧玺的镯子已经被他收了回去，如今换的这个，不但外表升级了，里头也升了一个等次。如今的这个红宝石镯子，不但能连发十次毒针，里面还藏了两种毒药，一是能让人昏迷的，一是能置人于死地的。

    白文萝抚摸着那个镯子，回想起上官锦给自己的时候，他面上的表情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叹了口气，放在她手中说道：“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

    “姑娘，咱该走了。”白文萝微有些愣神中，木香轻轻走了进来，一边说，一边帮她拿起包裹。

    “嗯。”白文萝点了点头，把那手镯给戴上，就随木香出去了。

    先去跟孟氏告了别，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才随着管家婆子从王府的角门出去，外面早有马车候着。白文萝转身向一路送她出来的采蓝道了谢，才扶着木香的手，不想正要上马车时，一撩开车帘子，竟会看到上官锦坐在里头。她怔了怔，上官锦向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示意她上来。

    马车行了一段后，木香就下了车，上了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马车。

    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俩时，上官锦才拉过白文萝的手，看到她纤细的手腕上已经戴上的红宝石镯子。他沉默了一会，才笑着说道：“我送你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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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甜蜜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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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特意过来送我的？”白文萝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问道。

    上官锦原就满眼含笑。再听她这么一问，笑容更深了，看了她好一会，然后往后靠了靠，伸出另一只手臂揽过她的肩头，满是惬意地问道：“你希望我是特意来送你的？”

    白文萝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干脆闭上眼睛，不语了。她知道他肯定是清楚她的意思，却偏喜欢往自个脸上贴金。

    上官锦也不说话，就这样半搂着她，让她靠着自己静静地坐了一会，然后才慢慢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那天带你去骑马的事，你可是介意了？”

    “什么？”白文萝睁开眼，一时有些不解。

    “那场刺杀，我先前就已经知道，却还是把你带入了危险中，介意吗？”他底下头，看着她问道。车内的光线并不好，再加上他此时是半垂着眼睛，看不清他此时是什么样的眼神。只见眉毛底下是一片阴影。

    白文萝慢慢坐直了起来，微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心里是真真切切的意外。因为那天的那场刺杀，她当时就明白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应该之处。像他们这种人，本就是物尽其用，而且在她的认知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利用与被利用，本就是强者与弱者的关系。而且，那天他能在那种情况下，护她毫发无伤，她已经很庆幸了。

    原来，这事情，竟比她心里所认为的，还要好！

    “似乎，介意的人是你啊？”白文萝迟疑了一会，微偏了偏脑袋，看着他说道。

    “你真的不介意？”上官锦似松了口气，又似有些不确定，伸出手，在她脸上抚了抚，接着问道：“为什么会不介意？当时只要我稍一疏忽，你可能就没命了！”

    “这个……我为什么要介意？”白文萝反问，想了想，又接着问道：“而且，我介意有用吗？介意和不介意。会有不同的结果吗？”

    上官锦的手顿了顿，似被她问住了一般，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才拉住她的手轻轻说道：“当时可能不会，以后就会了，只要你介意，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白文萝一时沉默了下去，眼睛却是盯着他的脸看，似在确认他这话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假的。

    “不相信我说的？”似的知道她心里会这般想的一样，上官锦笑了笑，一直轻轻揉捏着她的手，不知怎么，忽然就把她的手腕抬了起来，然后他的五指猛然间侵略性地挤进她的指缝间，十指交缠，掌心相握！

    这样几近缠绵的动作，手掌心的温度如此贴近的相互传送，白文萝似被烫着了一般，着实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抽出。却早被缠得紧紧的。

    “文萝……”他第一次叫她，声音低沉且性感，白文萝抬起眼，怔怔地看着一脸认真的他。他很少有这样的神色，平日里不是吊儿郎当的笑，就是带着戏谑地笑，偶尔收起笑容，面上顿时就显出阴冷的神色。从未像现在这般，认真，霸道，偏又透着醉人的温柔！

    “文萝……”两人对视了许久，他叹息一声，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把她拥了过来，紧紧抱着，轻吻了吻她的头发，才接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能懂，很难……只当你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他的吻落到她的发上，她是能感觉得到的，可是，更让她震惊的却是他说出来的这一番话。

    十指交缠的手掌，一直到马车停下的时候还未分开，一直捂到两人的手心都出了微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是这车厢太狭小了，许是他拥得太紧了，她觉得不但是自己的呼吸，甚至是全身的毛孔，都浸入了他的气息！

    “大人。前方就是接应处，该换车了。”马车停稳后，就有声音传了进来，是催促他们分开的声音。

    “我该走了，你会一路平安顺利的。”他又是一声叹息，似满足，又似不舍。最后在她额头上落了个吻，才慢慢放开了她。两人的手因握在一起久了，还出了汗，分开时发现他们的手指竟粘在了一起，微微用了力才完全分开。

    上官锦笑，无比惬意，俯下脸在她耳边说道：“看，你到底是舍不得我呢。”

    白文萝只觉得手上出了汗，湿湿凉凉的，有些不舒服，便很自然的在衣摆上擦了擦。上官锦一瞧，脸上的表情似一下子就被噎住了一般。

    白文萝擦完后才看着他说了一句：“你其实是顺路的吧。”

    “……真是，不解风情的小丫头！”上官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然后像是不想再受她的气一般，就转身下了车。因此没有看到白文萝最后微微扬起嘴角，露一抹醉人的笑，带着不属于青涩少女的风情韵味。

    他若回头。定能迷醉在其中。

    车帘被放下后，外头响起几声轻微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没一会，那车帘又被从外头掀了起来，木香的脑袋探了进来，朝白文萝笑了一下，道了一声“姑娘”，就小心上了车。

    两人具已坐稳后，那前头的车夫才刚要甩马鞭，白文萝忽然就感觉到地面有微微的震动，接着很快就传来嗒嗒的马蹄声，听着似有五六匹马的样子。步伐非常整齐，一起一落都带着经过长期的训练契合才能有的节奏感。

    空气里莫名的就染上了紧张的气氛，木香悄悄挑起车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然后说道：“好像直冲着咱这边来的，一共六匹马，装束整齐，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衣着比较突出，应该是领头的。”

    “别理他们。”白文萝轻轻说了一句，听那架势，不是冲着她来就是冲着上官锦来的。不过此时上官锦在外面，怎么也轮不到她出头就是了。

    果然，那马蹄声在她们不远处停了下来后，就听到一个略显粗哑的声音说道：“真是意外啊，竟会在这碰上你，不是听说皇上派你出使北齐吗，怎么还在这儿？”

    “二哥真是好雅兴，难道在这白雪皑皑的冬日还能打得到猎物吗？”上官锦微含着笑的声音，不答反问，沉厚，淡定，从容。

    “就因为是冬日，所以才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说来前面那马车里是谁呢？怎么也不出来露个脸，既然不是御查院的马车，怎么胆敢挡在本王面前！”

    “那车里是康王府的客人，我正好顺路，王妃便命我护送她出城。因是女眷，故不方便出来露面，还请二哥见谅，莫惊扰了王府的客人。”

    “长卿客气了，既然是王府的贵客，自然情有可原。我之前倒是听说了，康王府前段时间住进了一位受了伤的姑娘，莫不是就是车里头的那位？”白文萝听到那声音说着，忽然就靠近了过来。接着又听到有风声划过，吹得那厚重的车帘哗哗地抖动了起来，似翻未翻。

    木香一时紧张得双手握成拳，有些担心的看着白文萝道：“姑娘……”

    白文萝只看着那抖动的车帘，从微微掀起的缝隙间瞧到外头此时似乎已经交上手了。但却看得不清楚，只是瞧着外头并未乱起来，双方的人马都整整齐齐的站着，只有几道残影不时在那其中闪过。

    不过是须臾间，那一番动静就停歇了下去，接着就听上官锦说道：“想来二哥是想与我在此比划一下，那我自当是乐意奉陪的。”

    “呵呵……长卿莫要介意，比划以后有的是时间，眼下你有正事在身，自是不能因一时意气而耽误了，如此可就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厚望。”

    “多谢二哥提醒，那么就此别过了。”

    “好走，等着你建功归来。”

    “谢二哥吉言，告辞！”

    这一场较量，来的快，去得也快。木香长长的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终于没事了。”

    白文萝却看着那车帘子道：“还说不定呢。”总感觉那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果然，她的声音才刚落，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卷着风往车厢这袭来，同时又有另一股力量从旁边拦截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木香甚至还未反应过来，这危险就已经过去了。车内的人依旧毫发无伤，但是那车帘子到底还是被掀了起来！

    外头的光线一下子涌了进来，白文萝抬眼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带着几分阴霾的眼睛。同样是俊朗的容貌，甚至那眉眼间还与上官锦有几分相似，却整个是一副睥睨的神态，身着箭衣，高高的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忽的就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只是一瞬，双方都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那车帘就落了下去，挡住了这视线的交流。

    “二哥这是要做什么！”上官锦的声音的声音已然见冷。

    上官恭强压住胸口那要往外翻出的血气，刚刚他是忽然偷袭，可对方不但轻易拦下，还让他吃了暗亏！旁人或许没有看出来，他却是很清楚，这一次的交手，他明显是处了下风，心中又是吃惊又是愤怒，停了好久才咬着牙说道“呵呵，抱歉了。”然后又转头对着那车帘后的人道：“刚刚无意惊扰到姑娘，还忘姑娘莫怪！”

    “刚刚并无人受惊，还请王爷莫要放在心上。”车厢内传出一个清清冷冷，客客气气的声音，如那天空中开始飘落的雪花，丝丝透着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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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回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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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终于顺利往前驶了去。由于有恭亲王在一旁虎视眈眈，上官锦也不好再上白文萝的马车，只是在外头交待了几句。然后就站在那，看着马车驶远后，才又同恭亲王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也往自己的方向起程了。

    天空往下落的雪花渐渐密了起来，纷舞的雪片淹没了那两个方向的车队。恭亲王一身玄色的箭衣被雪花慢慢染白，那双阴霾的眼睛一直就死死盯着上官锦远去的方向。直到身边的随从提醒了一句，他才点了点头，抿着唇，咽下嘴里的血腥味，然后扬了扬下巴，一句话不说就掉转马头，示意离开。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白文萝轻轻挑起车窗帘了一角，透过纱窗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问道：“这大概多长时间能到西凉？”

    “咱这马车跑得快，应该四个时辰就能到了，姑娘要是觉得累的话，让他们等下在驿站那略停一停，休息一会再走也来得及。”

    “不用。再歇的话，回去天都黑了，尽快赶路，我受得住。”白文萝摇了摇头，放下车帘子，然后半躺在那铺着长毛毡毯的软榻上，闭上眼睛养神。

    时间在车轮子的转动下慢慢流逝，回家的距离越来越近，一直到天将擦黑的时候，白文萝才看到那条熟悉的街道。上官锦派来一路护送她的人，自进西凉城后，就慢慢消失在人群中。白文萝往前起身，掀开车帘，只见眼下天色已晚，又下着雪，然那街道却反比往日热闹了几分。也不见有赶着要出城的人，大家都是慢悠悠，笑呵呵地在街上走走停停看看。而且这路两边的商铺前具都挂上了各种各样的花灯，并陆陆续续点亮了起来，只见流光转动，好不惹眼！

    时间飞逝，又是一年元宵到。

    白文萝似想起以前还在西福街时候的日子，不由得笑了笑，看着这马车也快行进大民路了，正打算要放下帘子，却忽然被一个声音吸引住，使得她的手迟疑了一下。

    “老板。我们就要这两个，来给你钱，你收好咧！”

    由于街上的行人较多，那车夫走到这后便将车速放慢了，只管慢悠悠地赶着，也不着急。因此白文萝才注意到前方约莫十米处，一个卖花灯的小摊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萧蜜兮和赵文！眼下萧蜜兮身上穿着件簇新的大红袄子，头发也尽数盘了起来，站在她旁边的赵文正接过她手里的花灯，低声笑着说了句什么，萧蜜兮顿时就转过来一笑。

    王府的马车，即便没有刻上任何标记，那外形也与普通人家的马车不一样，到哪都能引人注目。因此，在这马车渐渐往那方行过去的时候，果然成功的引起的萧蜜兮和赵文的注意，两人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两步。白文萝迟疑了一下，终于在萧蜜兮对上她的目光之前，放下了车帘。坐了回去。

    看样子，他们两人已经成亲了，瞧着过得也不错。

    “赵文哥，我刚刚好像看到……”那车行过去后，萧蜜兮的目光依旧紧紧追着那辆马车，嘴里喃喃的说道，只是那语气却是非常的不确定。

    “什么？”赵文并没有注意到白文萝，他刚刚只顾着小心萧蜜兮了。

    “我好像看到萝妹妹了！好像啊，可是，又不太像……”萧蜜兮说着，又摇了摇头。

    赵文本被她先前的话弄得有些愣住，再听后面，又有些糊涂了，便把她拉到旁边人少的地方问道：“怎么会见到萝妹妹，在哪儿看到的？怎么还像又不像的？”

    “你刚刚没看见吗，就在那辆过去的马车里啊，她掀开帘子了呢，虽然没等我细看她就放下了。可我只瞅了一眼，当时还真以为是萝妹妹！只是……再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那姑娘身上穿得很好，很华贵的样子，那马车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车……”

    “你是说，你刚刚在那辆马车里，看到了位跟萝妹妹很相像的姑娘。”赵文终于听明白了她的话。

    “不是，不，也可能是吧……”萧蜜兮本想反驳，只是想了想，便又迟疑地点了点头道。

    “不可能是萝妹妹的。芸婶不是早带着萝妹妹回淮州去了吗，哪可能还在西凉。”赵文摇了摇头道。

    “可是赵武两月前不是修书回来，说他在淮州没找着萝妹妹一家吗！”

    “赵武不过是随人过去学做买卖，又不是专门找人去的，而且淮州那么大，没准是芸婶他们搬家了，找不着不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了，刚刚马车里的那位姑娘，她掀开车帘的时候应该瞧着你了吧，若真的是萝妹妹，还不出声喊你了。”

    “这，说的也是……”萧蜜兮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脸去，看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却莫名的，总有些放不下的感觉，可又说不出什么来。

    马车依旧是在白府后院的小角门那停下的，白文萝才掀开车帘，就看到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还有周氏身边的碧影并着几个丫鬟小厮等，都站在那儿，像是在专门等着接她。

    果然，白文萝脚还未落地。碧影就赶忙上前来殷勤地扶着。王嬷嬷亦是客气地问候了两句，另一边早有白府的管家，在那请车夫和两位王府的随从进府去了。木香拿着包裹跟着白文萝身边，然后在王嬷嬷的带领下，一行人簇拥着进去了。

    因为下着雪，怕路滑，碧影便在一旁小心地扶着白文萝的手，完后便笑着问道：“姑娘是先回院子去洗把脸，换身衣服，还是直接去老太太那儿？老太太和太太早上就收到了信儿，听说姑娘今儿会回来。已经叨念一天了呢。这会大家伙都在荣寿园那，老太太说先等三姑娘回来了，再一块儿用晚饭。”

    “哪还能让老太太再等下去，木香先把包裹拿回院子，然后把里头那些香扇子等小东西拿出来，一会带过去。”白文萝说着就随碧影直接往荣寿园那走了过去。

    随着碧影跨进老太太的内厅时，只见里头莺莺燕燕，穿红戴绿，或坐或站，似乎真是家族聚会，几乎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她扫了一眼，却发现独不见白玉妍的身影。就连白府的两位老爷，还有少爷们都在那外厅坐着呢。

    瞧她进来后，大家似一时都静了下去，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隐隐有些变化。而最高兴的莫过于白玉轩了，然这段时间他到底也练得成稳了一些，只是面上有些激动地看着一别多日的姐姐，却没有急着跑上前来。

    “三丫头快过来我瞧瞧，真是老天保佑，到底是平安回来了。”老太太这时已经从榻上站了起来，朝正向她行礼的白文萝招着手说道。

    白文萝先过去扶着老太太坐下后，说了两句宽慰的话，然后又给周氏以及白孟儒行了礼，接着才转回到老太太身边。

    “对了，康王府那边过来的人可有好好招待着？为何不请进来我好好谢谢他们！”老太太让白文萝在自己榻上坐下后，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就转头问向王嬷嬷。

    “回老太太，陈管家已经请进来了，正在前院那招待着呢。本也是说了，老太太想亲自谢一谢他们，但他们又觉得进这内院到底不方便，便做罢了。”王嬷嬷在一旁恭敬地回到。

    “嗯，只是到底也都是王府的人，又对咱家有恩，怎么也是要亲自谢一番的。既然进来我这不方便，那你去外厅那，叫大老爷过去亲自招待他们一通。这大老远的，人家送了他亲闺女回来，怎么也得过去表示一番才对！”

    “大老爷刚刚已经过去了，还说让老太太别等他，跟姑娘说完话后就直接开饭吧。”

    “这才对了。”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问白文萝这前后的事情经过。这一通应对的话，白文萝早就想好了，总归说的跟他们听说的大抵一样，只是适当地添加了一些她的心情。比如自己当时有多害怕，被康王妃救了后又有多激动，然后这些天来心里有多焦急，多想早点回来等等。

    “既然三妹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那康王妃怎么也不早点送你回来？”听她说完后，白玉蝶顿时就开口问道。

    “本来也是想早些天回来的，只是那几日里康王府一直忙着请人吃年酒，我瞧着实在不好在那当口给人家添麻烦，于是就没开口。”白文萝笑着说道。

    “三丫头这么做就对了，已经受了人家的救命之恩，自是不能再不识抬举地任意麻烦人，这失了礼数，人家还当咱白府是没教养的！”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过头对周氏说道：“你一会回去，赶紧备份足礼，安排好人，明儿一早，就叫人送到康王府去。”

    周氏笑着应道：“这礼我早些天前已经备好了，就等着老太太发话呢。”

    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命人摆饭。而那坐在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月禅此时忽然开口道：“三妹妹今儿穿的这衣服真漂亮，我记得三妹妹那天穿的可不是这一身呢。”

    “嫂子糊涂了不是，在王府住那么多天，难道还能就只穿一身衣服，想也知道这肯定是王府里的东西了。”还不等白文萝开口，白玉蝶就瞟了秦月禅一眼，撇了撇嘴说道。

    白文萝看了她们一眼，便笑着道：“确实是，这衣服是世子妃送我的，我回来的时候，世子妃还给了我好些香扇香巾什么的小玩意儿，让我带回来，说是给姐妹们玩儿。我推辞不过，又看并不是贵重东西，就收下了，一会我让丫鬟给二姐姐送过去。”

    白玉蝶又撇了撇嘴，倒也不说什么。而秦月禅此时的脸色却不怎么好，她自从知道白文萝逃过了一劫，后来又听说白文萝竟住进了康王府，再加上这段时间连续发生的事情，她这些日子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今天再看到白文萝这般风风光光地回来了，而且那浑身上下，看着都似变了个模样般，她心里就更别提什么滋味了。

    而眼下她最急切想知道的，就是白文萝到底是怎么住进康王府的，真的，是康王妃带进去的吗？还有，关于那场劫持的事，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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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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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进白府的那第一次全家一起用早膳后。白文萝再一次成了席上的焦点。在老太太难得的好心情下，大家各怀心思的打听着有关于康王府的一切事情。其中，白玉蝶问得最直接，秦月禅问得最委婉，周氏问得最温和……那顿晚饭一直吃到月亮斜挂天际，大家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散了。

    白文萝出了荣寿园后，看着那清冷的月华静静的洒在府内的花园里，白雪反射出水银般透亮的光，为这个冬夜又添了几分凉意。刚在屋里捂热的手，这一出来，马上就变得冰凉了，她不由得抬手在嘴边呵了口气。

    秦月禅跟在她后面出来，递给她一个手炉，满是关心地笑着道：“这夜里寒，三妹妹走回去梨香院的路有点远，拿这个在路上捂手吧。”

    白文萝转头看了她一眼，也扬起嘴角笑道：“多谢嫂子的关心，其实我的身子并没嫂子想的那般柔弱，不过是几片小雪花而已，还能受得住，嫂子还是要注意好自个的身子才是。”

    秦月禅依旧笑着。很自然地收回手炉，一边捂着手一边道：“看到三妹妹能平安无事回来，我真是松了口气。本想找你多聊聊的，只是你今天也坐了一天的马车，到底是累了，我也不好多叨扰，只能改日再过去看看你。”

    “谢嫂子体谅，我这会确实是精神有些欠妥，也是不敢邀嫂子过去，怕怠慢了嫂子。”白文萝同是笑着说道。

    “说得这么客气做什么，好了，快些回去吧，我也走了。”秦月禅最后笑了一笑，就转身往栖风院那走去了。没人注意到，她在转身的那一瞬，面上的笑容尽数褪去，眼中露出又是嫉恨又是不甘的情绪。捧着手炉的双手，用力得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浮了起来。

    白文萝又呵了口气，站在外头等白玉轩出来后就叫住他，然后同他一起去了碧云轩坐了一会。刚刚在老太太那儿，她压根没什么机会同他好好说话，只能这会抽点时间来看看。

    “你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吧。”白文萝进了白玉轩的房间后，像是全身都放松了一般，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就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只是这一拍之下，忽然发觉他似比进白府前长高了一些，于是便笑着仔细瞅了他两眼。

    “姐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快坐下歇歇啊。”白玉轩摸了摸脑袋，嘿嘿笑着说道。明明刚刚看着还显得有些成稳的样子，这会一到她面前，似乎又变得有些傻乎乎了起来。

    “我瞧你好像是长高了点，看着也像是懂些事了。”白文萝说着就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嗯，是高了点，这衣服都改长了呢。”白玉轩说着就伸了伸手，然后又摸了摸脑袋，就瞅着白文萝看了好一会，才傻乎乎地笑着说道：“姐姐你能没事，真是太好了。”

    同样的话，自回了白府后，已经从不同人的口中听过多次了。却只有这一次，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心里热乎乎的，还隐隐泛着微酸。白文萝笑了笑，然后才略带着歉意地说道：“让你担心了，娘她没有太担心吧，我听说你们当天就收到我已经平安的消息了。”

    “嗯，是那天快到晚上的时候，老太太才收到康王府那边送来的信，然后我就赶紧跑过去告诉娘了。”白玉轩点了点头道。白文萝却听得心里微有些不舒服。若不是白玉轩想着，估计没人会想到要把消息告诉芸三娘吧。

    “娘她这几日过得也还好吧，有没有出什么事？”白文萝暗叹了口气，然后又问道。

    “没有，姐姐放心，有我呢，什么时候我都会护着娘的！”白玉轩一脸认真的说道，右手还不自觉地握成拳。

    “我知道……”白文萝点了点头，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心里却隐隐透着伤感和无奈，她现在的力量还是不够……

    “姐姐你回去休息吧，听说是坐了一天的马车了。”白玉轩看了看拍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还是像以前那般的细弱，顿时想起白文萝自回了白府后，就一直没歇过，便马上说道。

    “知道，我就是过来瞧你一眼，这就回去了。”白文萝说着便站了起来，又吐了口气，然后就往外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她便回头对白玉轩道：“好了，你别跟着出来了，外头冷。”

    “哦。”白玉轩往外瞅了一眼，应了声，然后忽的就转身跑回屋去。白文萝愣了愣，不知他搞的什么名堂。然也不过是眨眼间，就见他又从里头跑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小手炉。走过来后就一把塞到她手中道：“姐姐拿着这个，暖手，舒服一些，我这还有一个。”

    白文萝愣了一下，捧着这个暖烘烘的小手炉，忽然就笑了起来：“呵……谢谢你了，行了，我走了。”然后便转身，叫上木香，出去了。

    出了碧云轩后，白文萝小心捧着小手炉，又往榴花房那走去。木香见她面上早已显出微微的疲惫，再一想之前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马车，一回来又被白府的人拉着问这问那，忙于应付，接着还吃了那么长时间的晚饭，依旧不得闲。眼下她都觉得累得不行，偏姑娘却一个累字都不曾提过。在王府的时候，二爷就曾交代过她，让她时刻注意着照看好姑娘，不宜太劳太累了。

    于是木香迟疑了一会，便小心的劝道：“姑娘，这会都这晚了。要不还是让我过去跟芸姨娘说一声，姑娘先回去休息，明儿再过去看芸姨娘可好？”

    白文萝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木香讪讪地笑了笑，嗫嚅地说道：“我是担心姑娘的身子，到底这一天，太劳累了，姑娘若是累出病来，心疼的还不是芸姨娘。”

    白文萝面上的表情缓了缓，淡淡地说道：“我就是去看一眼，姨娘也不会留我久的。”

    木香再不敢说什么。只亦趋亦步地跟在她身边。

    芸三娘早上的时候就得白玉轩传来的消息，说白文萝今天会回来。于是她这一天都伸长了脖子，终于等到晚饭的时候，才听说人回来了。于是就赶忙叫巧儿出去打听一下，巧儿出去好一会后，回来说三姑娘确实是回来了，是康王府派了马车和护卫亲自送回来的，好不风光。才进府，就被老太太叫了过去嘘寒问暖的……

    芸三娘听了后，那颗悬了近半个月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去，这饭也没那么难下咽了。吃完晚饭后，她算了算，觉得老太太那边也该吃完了。虽还挂着心，想看看闺女，但一想白文萝这一路劳累，回来后还没歇一会，就马上过去陪着老太太吃饭，又觉得心疼，便想着自己这什么时候见不好，还是让孩子好好歇一歇是正经。于是便宽了心，算着明儿什么时候过去看一眼，自己这段时间还又给她新做了两件衣服，也不知合适不合适，有没有长胖了点……正这般胡思乱想着，外面巧儿忽然就进来说道：“三姑娘过来了！”

    芸三娘一惊，抬起头，就见那撩开门帘走进来的可不正是白文萝！

    “我瞧着这时候还早，姨娘应该还没睡下，便过来看看姨娘。”白文萝进去后，一边笑着说道，一边看了木香一眼，木香会意，便过去拉着巧儿出去了。

    “好孩子，你怎么这会了还过来，也不知道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不是坐了一天的马车回来的吗。”芸三娘有些激动地起身拉住她的手，上下看着。又是责备又是心疼地说道。

    “我没觉得累，就是想过来看看娘，瞧瞧你过得好不好，一会就回去了。”白文萝同她一起坐到那炕上说道。

    “傻孩子，只要你们两个都平平安安的，娘可就能过得比谁都好！”芸三娘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又叹道：“那天他们回来后，我一听说你的事，真的是给吓坏了，幸好没事啊！幸好没事！娘真想去庙里给那康王府烧炷高香，谢谢他们！”

    白文萝失笑了一下，然后道：“娘别放在心上，这道谢的事，老太太已经让大太太办去了，不会失了礼的。”

    “也是，娘这能给的，也就是一片心意罢了。”芸三娘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行了，知道你好好的，这一回来还让娘看了一眼，娘是真的放心了。你快些回去歇着吧，瞧你这会脸色都不太好了，快回去吧，啊！”

    “知道了，娘也早些歇着吧。”白文萝说着便站了起来。

    芸三娘正要送她出去的时候，似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迟疑了一下就轻轻说道：“对了，你今儿在老太太那，可有见到大姑娘了？”

    “没有，我正奇怪这事呢，只是见他们都没说，当时也就没问。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唉，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了，白府里出了好些事。大姑娘如今好像是被老太太禁了足，她也是个可怜孩子。之前你不在的时候，轩儿差点跟大公子起了冲突，还是她给劝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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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连二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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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萝想要多问。芸三娘却不欲多说，到底还是把她给赶了回去休息。

    外面夜色渐浓，园中花灯具已点上，回到梨香院的时候，只见那院门口也挂上了两盏琉璃花灯。早有守夜的婆子候在那儿，瞧着她回来后，赶忙走上前来好一阵嘘寒问暖。白文萝笑了笑，知道因为她回来后，老太太说为给她压惊，全都赏了这梨香院的下人。

    还未进屋，就瞧着沉香从里头有些急切地跑了出来，看见她后亦是难掩激动之色，站在那嗫嚅了好久才说道：“姑，姑娘回来了！”

    “嗯，热水备好了吗？我要先去洗个澡。”白文萝点了点头，一边往屋里走去，一边问道。

    “知道姑娘回来定是要泡澡的，水正好烧滚着呢。”沉香赶忙上前帮她宽衣，然后又让木香把要换的衣服等物带上。

    在大沐桶里坐下后，白文萝似终于能歇了口气般，拨了几下水。然后就闭上了眼睛。沉香在她身后小心为她洗着头发，良久，白文萝才慢慢开口问道：“这些天来府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沉香知道白文萝回来定会问她这些话的，早就准备好了，于是就慢慢开口，一件一件地道了出来。

    原来，正月初一那日，不只出了白文萝被劫持那事，往下还连接着出了好几件事儿。

    事情还要从白文萝事出后说起，据说老太太当时就命马上掉头，也不去上香了，让人赶紧到官府报案去。却没想一行人才刚回到西凉城，忽然就被几位壮汉领着一名年轻女子，冲上前来，把前头的车生生给拦住了。车队不得已停了下来，于是那一伙拦车的人马上就开口指骂伯爵府的种种劣行。紧接着衙府那边就有消息悄悄传了过来，说是有人告白府的大公子**丫鬟，以至数名丫鬟惨死！

    原来那名拦车的年轻女子，就是之前被秦月禅送出府的叶眉。当时把她送出府后，没几天就听说人没抗住，半夜里走了。秦月禅也没在意，便如往常一般给几两银子，让人草草埋了了事。却没想这会竟见到活人，一时也懵了！

    青天白日的，这事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扯开，老太太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幸好白孟儒马上就让家丁把那几名拦车的人给押到衙府去。然后又让人赶紧把老太太送回府。请了大夫。接着他便同白孟庄一同赶去衙府，一是为这诬告的事，二是为半路上府里的姑娘被劫持的事。

    那一天的白府极为不平静，连着出了两件大事，就是想压也是压不住，没多会大家就悄悄传开了。少不得有多嘴的在背地里嚼舌头，又有多事的偷偷传到老太太耳朵里。那会老太太已经缓过神来，当下就揪出几个话多的，亲自监督，让人狠打了几十大板。只是因为顾着是大年节，所以当时还留着他们半条命，然后就让人关在柴房里，也不准送水送被。

    这一番震慑之下，大家再不敢多说什么了，只小心着做着自己的事。终于，下午的时候，白孟儒等人从衙府回来，说诬告的事情顺利解决了。

    原来那叶眉当时被送出府后，趁着一天晚上看守的人没注意，就偷偷跑了。后来那两个看守的人发现后，因怕被责罚。于是就谎称人死了。而那叶眉逃走后，正巧遇上了自家的几个远房亲戚。而她的那几位亲戚本就是穷慌了的主，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于是就想出这么个点子来，撺掇着叶眉到衙府告状去，然后他们几个再趁机拦住伯爵府的车队，大声嚷嚷起来，妄想着借机捞点钱财打打饥荒。只是到底底气不足，几人被押进进了衙府后，还不等用刑，就乖乖服了软，把心里那点鬼点子全招了，还画了押。

    至于叶媚，她原本就是白府买进来的丫鬟，当时是签了死契的，这一通告状根本就不成立。而且她眼下还是逃奴之身，因此被打了三十大板后，就又重新被送回了白府。

    虽说这事是这么顺利解决了，但是白府的名声却到底是被抹了黑。老太太依旧是气得脸色发青，把跟前的人一个个骂了个遍，然后又令白玉堂去祠堂那跪着，秦月禅也陪着过去。白孟儒当时更是没好脸色，这等给府里抹黑的事，是他最痛恨的！而且之前他才刚为白玉堂铺好前路，这事一闹出去，若传到京州的梅翰林耳中，那他先前费的那些心思估计就白搭了！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是因为大年节，老太太又气在头上，他准是会令人打白玉堂板子。后来气愤之下。便狠狠说了周氏一顿，周氏一边抹泪一边道歉，说都是自己的错，没管教好孩子等等……

    至于白文萝的事情，衙府虽当下就派人出去找了，但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却依旧没个信儿送回来。这等事情，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老太太只说了一句，总归无论死活，人一定得找到，白府是再丢不起这样的脸。其实，没人知道的是，那会，老太太已经冷了心，即便以后人找着了，她也准备做最坏的打算……

    却没想到的是，一直到傍晚，大家都不抱希望的时候，竟收到了京州康王妃的亲笔信。信中说，白文萝已经被她救下，还带回王府里养伤，并提出等白文萝伤好后。王府会负责把人送会西凉去。于是根据那信中提到的时间对了对，大家便知白文萝到底是没来得及出什么事。再者这又是康王妃的亲笔信，而且那信中还隐隐透露着很欣赏白文萝的意思，因此老太太这才终于放宽了心。而且之后白孟儒又收到了御查院主事上官大人的信件，因为是康王妃碰着了这事，所以御查院就顺手把那伙劫匪的事给办了，让白府的人不用再担心了等等。

    两件大事总算是完好解决了，只是白玉堂和秦月禅到底是因为叶眉的事情，冷了老太太的心。再又过几天，白孟儒着人往京州的梅翰林那送礼去，不想竟会被退了回来！白玉堂的前程终归是受了影响。他自己也觉得没脸，于是整日里把自个关在房间里，秦月禅也不敢多话。老太太和白孟儒皆因气他不争气，也不理睬，只有周氏依旧像之前一般，时时着人过去嘘寒问暖着。

    事情过去几天后，白玉堂因在屋里呆得烦了，便出来园中散步，没想就与白玉轩碰上了。后来不知怎的，两人竟起了冲突，白玉堂当时就动手甩了白玉轩一个耳光！好像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白玉轩顿时牛脾气也上来了，正要顶着脑袋上去，幸好白玉妍路过，死活给劝了下来。

    后来这事报到周氏那去，周氏两边都安抚着，而白玉妍却又不知为何，竟因此顶撞了周氏几句。周氏倒也不生气，依旧是好言好语的劝着，耐着心都给哄了回去。

    再过几日，眼瞅着元宵近了，于是府里便又开始新一番的忙碌。老太太因之前那两件事，心里堵得慌，根本就过上个好年。直到过了这些天后，心里的气基本消了，再者白文萝的事也是因祸得福。因此就命这元宵得好好准备一番，又让周氏提前订了戏班过来。偏谁都没想到，竟又因此出了新的事情，而且还是出在谁都料不到的，白府最贤淑稳重的大姑娘，白玉妍身上！

    事情是出在正月十三的那日，那天一早，周氏就请了良凤园的戏班过来。然后等到晚上的时候，大家伙都聚到观月楼那吃酒看戏。约莫着唱了三四出戏后，席上的气氛才慢慢好了起来，老太太面上也露出了笑，于是大家伙才真正放松了心。

    后来。听说是一直到快散场的时候，周氏因多喝了两杯，就起身去了园子里走走，打算散散酒气，却没想忽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原是不在意的，只是再一听，竟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她心中起疑，就悄悄走了过去，这一瞅，才发现竟是白玉妍在同一男子说着悄悄话儿！可惜有假山石挡住了那男人的脸，她没看清是谁，只是那衣着看着绝不会是府里的下人！

    这事非同小可，原本她当时还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好。却不想就在那当会，另一边同时也有丫鬟往这穿了过来，想是瞅着了白玉妍和那男子，吓得就叫了一声。那男子的身影马上就从假山后头躲开了，她赶紧过去追，却还没追上就没了影。

    而那边的丫鬟估计也是知道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事，偏还叫了出来，于是心慌之下，就趁着没被叫住，就赶紧从另一边溜了！周氏当时也没瞧着到底是哪个丫鬟，生怕这事给传开了，也顾不上白玉妍的哀求，就赶紧把事情报到老太太那去了。

    偏这事不管怎么问，白玉妍死活都不开口。于是这一石就激起千层浪，老太太气得没奈何，就下令禁了白玉妍的足，一直到出嫁，都不许再从自个的院子出来！

    至于那男子到底是谁，因周氏说看着绝不会是府里的下人，那么就只有可能是那戏班里的人了。老太太一想那些戏子一个个生的那等模样，心里顿时就确定了几分，气得一下子就摔碎了手里的杯子。然这事却不能明着去质问，而且到底是没抓住实质的把柄，于是只得硬生生地吃了这个哑巴亏，随便寻了个理由，就把那戏班提前打发了出去。

    “那个丫鬟不会是你吧？”白文萝听完后，慢慢睁开眼睛问道。

    沉香愣了一下，苦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姑娘，大姑娘的事确实是被我给碰上的。当时那个地方很暗，我猛一瞅还以为是个鬼影，一时惊慌就叫了出来。后来再一瞅就知道不对了，更加害怕，也没多想就赶忙跑开了，却没想……会害了大姑娘！”

    白文萝没说什么，只慢慢拨着水，氤氲的水气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沉香看不出她此时在想着什么，只默默地帮她擦着头发，不敢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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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白文萝的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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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后，白文萝回了房间。刚坐下来晾头发的时候，木香就把那两小罐花蜜露给拿了过来。白文萝接过，打开其中一罐，用手指挑出一点，在手掌心匀开，然后轻轻抹在脸上，又仔细揉了揉。

    “咦，姑娘用的这个真好闻，看着好像比大太太用的还好呢，这是康王府里的东西吗？”沉香正帮她梳理着头发，瞧见白文萝用的花蜜露后，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嗯。”白文萝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又接着道：“行了，这也晚了，你们都出去吧，不用候在这了。我坐一会，等头发晾干后就睡了。”

    木香和沉香轻轻应下，行了礼，就退出去了。

    白文萝把目光从镜子那移到妆台上，然后把手从脸上放了下来，拿起其中一罐花蜜露。粘稠的透明胶状。含着淡淡的花香，被装在精致的缠枝莲花小瓷罐里，这是这个时代的润肤露。之前在西福街的时候，因为从未见过芸三娘用过，她还以为这里没有这些东西的呢。虽然那会到冬天的时候也会觉得脸上干，不过因为年纪还小，皮肤的底子好，并未觉得多难受，习惯后也就没什么了。就是每到冬天，她脸上都会现出两抹淡淡的村红。

    而进了白府后，她才知道原来这也有这种护肤的东西，只不过价格太贵，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就是在白府，这东西也是每月都有分例的，太太们是每月两小瓶，姑娘们是每月一小瓶，想要再多用就得自己掏钱让人到外头买去。

    就算是这个时候的空气没有污染，但是皮肤的保养和没有保养，差别依旧是很大。在康王府住的那几天里，她也曾见过世子妃的那几个孩子，其中长子已经十五岁了！那会她才意识到，原来孟氏的年纪竟是跟芸三娘不相上下！可是，孟氏面上看着，顶多是二十多的样子，而芸三娘……

    白文萝想到这就微微叹了口气，其实进了白府后，她也曾另外掏钱让人去外头买这个东西。然后送到芸三娘那去的。可是芸三娘却死活不愿用，才送过去，芸三娘马上就让丫鬟给送了回来！

    她知道，芸三娘舍不得让她花这份钱，即便花得起，她也不想让闺女把钱花在自个身上。白文萝拗不过她，又不可能硬着把这东西往芸三娘脸上抹，便只好作罢了。虽心里觉得有些泛酸，但白文萝却不可能因此自己也不用，陪着一起受罪。正好相反，她在自己身上用得最大方的，就是这个东西。

    自进了白府，知道有这护肤的东西后，她就开始注意保养。不但是脸上的皮肤，就是手和脚还有身上也都不放过，因此每个月都要在这上面另外花费一笔不小的钱。

    而住进康王府的那段时间里，也不知道上官锦是不是从木香那得知了她的这个习惯，她醒来后的第二天，就着人给她送了一罐花蜜露。采蓝曾说过，这个花蜜露不是外头卖的东西，是曲先生特意为宫里的娘娘们调制的。康王妃和世子妃也是用的这个。后来她要回西凉时，上官锦又特意让人给她准备了两罐，另外还说了，等用完后，会让人再给送过来。她没说什么，坦然受之。

    白文萝又抬起脸，看着那镜中映出来的人影，芸三娘给她的这副皮相很好。之前在西福街的时候，一来是年纪尚小，二来是条件不允许，她便没过多往这上面注意。而且当时一直就以为，他们的生活会按照预定的轨迹走下去，没想却进了伯爵府！

    身份忽然之间起了大转变，虽然这吃穿用度全变好了，她却很清醒的知道，以后很多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能把握的只有自身。女子的容貌很重要，非常重要，无论在那里都是一样。一副好的皮相，使用得当的话，很多时候，能给自己行很大的方便，这是她早就清楚的事情。

    白文萝一边想着，一边把那花蜜露仔细地抹在手脚上，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时势，要做不同的准备。以后，总会有用到这副皮相的时候。

    把身上都仔细抹完后，她起身要拿件外衣披上时。看到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把香扇和两条香巾。那是要给白玉妍的，因吃晚饭那会她没在场，白文萝便让木香拿了回来。

    挑了件厚点的袄子披在身上后，白文萝便走到那桌前，随手拿起那把香扇子看了看，脑子开始回想沉香刚刚说的那些事情。

    叶眉告状的事，出现得很戏剧化，就像她被劫持一般，好似早被人安排好了一样。而且叶眉那件事，应该是很早以前就被人着手安排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买进来的时候，就有这个打算了，还是被送出去时，才起了这份心？

    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当口把这事撕开来？白文萝把炭盆移近些，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去，慢慢整理着思路。

    这等事被撕开了，倒霉的肯定是白玉堂，那么谁会从中获利？短期内……倒是看不出什么具体利益来，但若按长远来说，可就真不好说了。而且，白玉堂因这事所受的影响，可算是立竿见影的，梅翰林连礼都给退了回来。那么他前去京州的事，即便没有黄。也是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白玉堂眼见就要青云直上，所以周氏到底是坐不住了？若真是她的话，这女人的手段，照实是又阴又狠啊。不但心思深沉，也有足够的耐心，并且还会把握好时机。

    白玉堂的事，老太太心里会不清楚吗，否则当时沉香的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解决。白文萝眼中露出几分嘲讽的神色，不是不清楚，而是装做不知道而已。那层窗户纸。没人敢去捅破了，周氏自然也不会犯这个糊涂。但是若不桶破了，就不能对白玉堂造成影响。而且这个影响，必须得是不可忽略的，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混过去的。

    叶眉一个受了伤的女子，深更半夜的，怎么就能逃得走。偏又那么巧，还遇上了自家远亲。而后，一个逃奴的身份，竟会生出这等要告主家的糊涂心思……安排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狠狠的这一击！这等心思手段，要是盯上白玉轩的话……

    白文萝一时微微皱起眉头，她的这个身子已经十四岁了，在白府待不了多长时间。算着年纪，她出嫁时，白玉轩还未成年，而且她会嫁到哪，眼下还不知道。如果那会白玉堂还不见什么起色的话，周氏的心思定会开始转到白玉轩的身上，事情，不能这么下去。

    白玉堂不好了，秦月禅估计也好过不起来吧，若是……那两边能对上的话，拖个几年。等白玉轩成年后，那她即便嫁出去了，多少也能放点心了。

    白文萝想到这，轻轻吐了口气，然后又看了看手里的香巾。白玉妍和戏子夜里在园内私会？那个温厚贤淑的姑娘，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来？偏又是被周氏给撞见了，或者，这也是周氏故意安排的？她想了一会，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若是她刻意安排的，就不会被沉香撞到了……

    总归，那个女人是个心狠，目的性强，并且还会把握时机的。

    平日里头。因为上头有老太太压着，所以她并不会在这府里任意兴风起浪。但是，若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她就绝不会错失了。之前，白姨娘的事，不正是这样么。

    明儿，先去看看白玉妍吧，顺便问问白玉轩的事，怎么就同白玉堂起了冲突？刚刚在碧云轩的时候，他竟连提都没跟自己提起过，真是……

    夜气渐寒，因坐得久了，又一直在专注着思索，这时回过神，才发觉手脚整个都是冰凉的，身上不由得就打了个寒颤。抬手摸了摸头发，见晾得差不多了，便唤了丫鬟进来，让她们把那炭盆再烧得旺点，然后就上床睡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起来洗漱完后，照旧去了周氏那边请了安，接着又去老太太那说了会话，然后才带上那些小礼物往白玉妍那走了去。

    果然，才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白玉妍那多了两位婆子。白文萝认出她们之前都是在荣寿园那当差的，这会却被派到这边来，看来老太太果真是下了死心。

    “三姑娘怎么过来了？”那两婆子没想白文萝这会会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走上前来，笑着问道。

    白文萝瞧着她们挡在自己跟前的样儿，笑了笑便说道：“嗯，我昨儿回来一直就没见着大姐姐，听说她身上不太利爽，便过来瞧瞧。”

    “姑娘才刚回来，应该多歇息几日才对。”其中一个婆子笑了笑，然后往白文萝手上瞟了瞟，就问道：“姑娘手里拿的是什么，能让我瞧瞧吗？”

    “嬷嬷说的这是什么话，姑娘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检查了！”木香在一旁顿时不悦地瞪起了眼睛。

    “嗨嗨，姑娘千万别生气，她是糊涂了，不会说话儿！她就是见识短，想着姑娘是从京州带了什么稀奇玩意，便想瞧瞧两眼罢了，哪是什么检查的，这话说得我们如何受得起！”另一位婆子赶紧就陪笑着说道，却依旧不见让开身子。

    木香还要说什么，白文萝制住了她，然后打开手里的东西笑着说道：“就是一把小扇子还有两条香巾儿，都是世子妃给的，让我带回来给姐妹们玩儿。昨儿就已经给二姐姐那送去一份了，大姐姐这边自是不能落下的。嬷嬷们这会也瞧了，我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当然……”那两婆子被说得面上讪讪的，赶紧让开了身，忙不迭地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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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美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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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当时身上还受了伤。如今可是都好了？”白文萝进来后，白玉妍一边唤丫鬟上茶，一边拉着她一同坐到炕上问道。

    “早都好了，这是从京州带回来的几样小玩意，是康王府里的世子妃给的。”白文萝坐下后，就把手里的东西给递了过去，然后又瞧了瞧白玉妍放在炕几上的书，只见是本琴谱。眼睛再往旁一瞅，便见那旁边的花梨木琴案上正摆着一把瑶琴，另一边的双环耳镂空雕花青瓷香炉内，轻烟袅袅，室内生香。

    收回目光，看向白玉妍，那张秀美的脸上依旧是眉眼温和，只是在微垂下眼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地露出几分淡淡的愁绪来。

    “三妹妹有心了。”白玉妍虽此时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却依旧是礼貌地都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才放下客气地说道。

    “其实我今儿过来，主要是想要跟大姐姐说一声谢谢的。”白文萝笑了笑，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谢？有什么事要谢我的？”白玉妍怔了怔，便抬起眼。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听丫鬟们说，轩儿他前些日子冲撞了大哥哥，幸好有大姐姐在一旁劝解，最后才没事的。”

    白玉妍一听她这么一说，便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那算不得什么，再说轩哥儿不同样也是我弟弟，而且大哥他最近的心情不太好，我既是碰上了，自是该去劝解一番。都是一家人，三妹妹无须为这个向我道谢。”

    这会丫鬟捧上茶来，白文萝接过，拿起茶盖，轻轻吹了一口，似犹豫了一下，又盖上了茶盖，然后把茶盏放到炕几上，才接着问道：“也不知到底是为的什么事，好好的，轩儿怎么就冲撞了大哥哥，姐姐能否告知一声，一会我好说说他去。”

    白玉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就是几句口角惹起的，主要是大哥因心情不好，脾气暴躁了些，让轩哥儿受了委屈。三妹妹别放在心上，其实之后大哥心里也觉得有些愧疚，只是面上拉不下来而已。”

    “没放在心上。姐姐别误会，我就是担心轩儿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想提醒他注意些罢了。”白文萝笑着摇了摇头道。

    白玉妍听了这话，似有所触动，忽然就叹了口气，然后有些怅然地说道：“轩哥儿能有你这样一位时时为他着想的姐姐，真是有福气了。”

    “大姐姐怎么这般说，虽眼下我和轩儿是住进了府里，但之前是什么样，大家心里还不是都明白着。真正被老太太、太太捧在掌心上疼着的，还不是大姐姐。”白文萝说着就捧起茶盏，吹了吹，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白玉妍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只是笑了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白文萝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眉眼间的愁绪似又浓了几分，接着白玉妍又道：“说起来，三妹妹进这府里也有半年时间了，可觉得这儿好吗？”

    “锦衣玉食，华屋美婢，跟这些比起来。自然是好的。”白文萝笑了笑，就放下茶盏说道。

    “那除了这些呢？”白玉妍又问。

    “除了这些，别的也没什么不好。”白文萝摇了摇头道：“不过大姐姐跟我不一样，我是自小从苦里出来的，既不会吟诗，也不喜作对，更别说那些琴棋书画的雅事了。说白了，只要勉强能吃饱穿暖，我在哪都能待得下去。”

    “三妹妹还真是豁达性子，只是，如果能保证温饱，那外头的日子想来也不会太难过。至于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也不过是平日里用来消磨时间罢了。”

    “大姐姐可是没听明白呢，仅仅是温饱的生活，和过得舒服的日子，那是天地之差。就拿眼下这冬天来说吧，身边没有丫鬟们服侍了，一切事情都得自己动手。光是洗衣裳，就不是件好受的事。带着冰渣的井水，一桶又一桶的把双手泡在里面揉搓着，等那一盆衣服洗完，那双手基本上就没感觉了。因此在冬天，手脚开裂是常有的事，或者随便抹点药膏，或者就那样晾着不管，等着天气好了随它自行愈合。还有，晚上睡觉，为了省点炭，那炭盆也是不敢烧得太旺的。第二天天还未亮。炭火就已经熄了，早上被冻醒是常有的事，起来后也不会有人给捧上热茶热水，先得披上衣服，耸肩缩背地自己去厨房烧了水，接着就开始劈材，掏米，烧饭，算计一天的活计，是亏了是损了……”

    “原来，三妹妹以前是这么过来的。”白玉妍若有所思的说道。一个一出生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平日里，连稍有点凉的茶水都少有沾唇的时候，更别提会在冬日里用冰水洗衣服了，这确实是她无法想象的事情。

    “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这基本是上天注定好的事。大姐姐生来就是富贵命，何须想那些清苦日子呢。”白文萝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白玉妍垂下眼睛笑了笑，然后才道：“只是好奇，问问罢了。三妹妹说得对，这命是上天早就订下的，不是随便能改得了的。”

    “很多事情确实无法改变。不过如果努力一些，多少总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毕竟在自己的熟悉的环境里求生，总比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茫然无助地挣扎来的好不是。而且大姐姐相貌好，性子温柔，又知书达理，待人宽厚，体贴下人，只要以后用点心，没有人不会珍惜的。”白文萝轻轻开口，慢慢说道。

    白玉妍一下子抬起眼。眼神闪了闪，满是不确定的看着白文萝，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张了张口，终又闭上了。

    白文萝却是笑了笑，又道：“我说了是过来谢谢大姐姐的。”

    “你——”白玉妍怔了怔，迟疑地看着她，却依旧问不出口。

    “呵呵，我就是随便说说，大姐姐莫要放在心上。”白文萝说着就站了起来告辞。白玉妍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把白文萝送出去的，只是回屋的时候，发现那炕几上的茶水已经被丫鬟们收了去，重新换上热的。她有些茫然地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却一下子被烫伤了唇！候在一旁的洗翠赶紧跑上来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一脸紧张地问道：“姑娘可是烫着了，烫得厉害吗？怎么喝得这般急！”

    “没……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白玉妍拨开她的手，摇了摇头道。

    “姑娘……”洗翠有些迟疑地看着她。

    “下去。”白玉妍皱了皱眉头，又说了一句。

    “是。”一见姑娘忽然沉下脸来，洗翠不敢再站在那儿，行了礼，就轻轻退了出去。

    白玉妍有些无力地在炕上坐了下去，怔怔地看着那盏还冒着热气的茶水。难道，她前天晚上的事，真的被传得慢府皆知了吗！？

    她不是要……她只是，只是想着，那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元宵过后，他就要离开西凉，从此，这一生可能都再见不到了。所以，她只是想……去跟他说两句话而已。白玉妍怔怔地坐在那，慢慢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原本也没想要去找他的，只是他唱完那一场后，接下来就再没他的戏。呆坐许久。终于借口离席，不知不觉就又走到那个，曾数次……偷偷看着他经过的地方。原只是想最后看一眼的，却不知怎的，见到他的身影后，心慌情乱之下，脑子似懵了一般，竟出声叫住了他！

    而他，竟真的走了过来，她愈加六神无主，几乎想转身就逃。

    他问她什么事，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当时到底都说了什么，只感觉是杂七杂八地说了一大堆。似乎是问到了他还记不记得她，还记不记得两年前的元宵节发生的事情，然后又说了她很喜欢看他的戏，说了谢谢，说了……

    没有人知道，或许连白玉妍自己也并不是很清楚。那天晚上的那一刻，确确实实有一种叫做*情的东西，在她的心里瞬间绽放。那一刻的慌乱，几乎是她这一生中，经历过的，最美丽的事情！虽然随后便是极快的凋零！

    很快，一声低微的惊叫，猛地，就打碎了她还来不及沉醉的美梦。

    她甚至还未回过神，忽然就看见了周氏那张神色莫测的脸！然后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似掉进了冰窟窿一般！周氏根本就不听她解释，也不顾她的苦苦哀求，转脸就把她带到了老太太跟前！

    可是，她还是很庆幸，周氏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很庆幸，他当时离开得快。因此即便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她丝毫没有要给府里抹黑的心思，她也认了。

    禁足的日子，其实也是跟往常一般，而且还不用日日去给周氏请安，她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只是，到底是觉得委屈，到底也会生出几分怨恨来。

    于是，在屋里呆坐着的时候，不由得就会想。如果，真的似他们认为的那般，她成功逃到外面去了，那这日子，会不会过得比现在要好呢？

    外面是什么样的日子……

    白玉妍慢慢垂下眼，看着自己那除了偶尔做些针线外，什么都不曾碰过的手。良久，有些凄然地笑了笑，确实，什么人什么命。她既没有抗争的勇气，也没有抗争的条件，而且，关于那一场美丽的梦，至始至终，也都是她一个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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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埋下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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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妍并非是个糊涂人，只是性格有些软弱，但本性善良。她今天过来提点这几句，就是为了还她之前劝解了白玉轩和白玉堂冲突的情。至于白玉妍能不能想得通，就只能看她自个了，她再也管不了多少。

    从白玉妍那出来后，正好遇到刚刚让她派去打听消息的木香，于是白文萝便带着木香一边往栖风院那走去，一边问着她打听到的事情。

    没多会，就到了栖风院，人还没进去，秦月禅就忙着从屋里一脸笑地走了出来，还亲热地上前拉住她的手道：“我这正打算过去看看三妹妹呢，没想这就过来了，这天儿冷，快些进来，双燕去把我的手炉拿来给三姑娘捂捂手。”

    白文萝随秦月禅进屋前，悄悄给木香递了个眼色。木香会意，便没随她进屋去，只在那外头候着，没多会就借口肚子不舒服，又跑开了。

    “三妹妹这是打哪儿来？”秦月禅领着白文萝坐到那炕上后，又亲自接过丫鬟捧过来的茶盏递给白文萝问道。

    “从大姐姐那过来的，昨儿分的那些香扇香巾，因大姐姐缺了席，我刚刚便送了过去。出来时想着这一天也没什么事，就等着晚上度元宵了，便过来瞧瞧嫂子。”白文萝接了茶，笑着说道，然后再往那炕几上一瞥，只见那上面搁着一把小扇子，正是她从京州带回来的东西。

    秦月禅笑了笑，在白文萝对面坐下后，便将那小扇子拿在手里，一边摆弄着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想不到元音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这般的心思灵巧，这些小玩意虽不值得什么钱，但却是挺着人喜欢的。”

    “元音姐姐？嫂子认识康王府的世子妃？”白文萝马上就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啊。”秦月禅似回过神般，失笑了一下，才说道：“我们秦家跟康王府本就有来往，我娘亲和康王妃还是手帕交，因此小时候倒是不时到那康王府里玩。”

    “原来是这样。”白文萝点了点头。

    秦月禅见她没追着问下去，便又自己开口道：“说来自我娘亲过世后，我也就少过去康王府那边了，也不知道那儿是不是还跟原来那般。世子妃的那几个孩子应该都已经长大了吧，还有康王爷的锦二公子可是成亲了？记得他比我还长几岁呢，小时候去那玩儿的时候，他就跟个小大人一般了，常常装得一本正经的模样来捉弄人。”

    白文萝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后，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世子妃的公子和姑娘我倒是见过几次，听说大的都已经十五了，就是那位小姑娘也有十一了。至于锦二爷，好似还未成亲，我在那府里也就见过他两次，没怎么注意。”

    “是吗。”秦月禅笑了笑，也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似沉思了一会，便又抬起头来问道：“三妹妹应该是住在王府的内院里的吧，怎么还会见到锦二爷呢？”

    “是过去陪着世子妃说话的时候，偶尔碰上的。”白文萝笑了一下，接着又道：“对了，嫂子，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好像听到几个下人说了几句闲语，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你说。”秦月禅还在思索着该怎么继续打听下去，却忽然听到她把话题一转，便只得顺着她说道。

    白文萝却顿了顿，似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样子，秦月禅一瞅这样便笑着催道：“到底什么话这么难开口的，难道是那些下人乱嚼舌头，说了什么难听的了？”

    “也不是，我听着，好像是关于那个叫叶眉的。”白文萝轻轻道了一句，看了秦月禅一眼，又接着道：“我刚刚从园子那走过来的时候，听到几个仆妇婆子闲在一处悄悄的说，那个叶眉自被关在柴房里后，夜里时常说胡话，好似说什么有人支使她做什么什么的，具体的也没说清楚。”

    秦月禅顿时凝重了神色，白文萝便接着道：“我昨儿回来后，也听说了之前咱府里发生了些事情，刚刚不想会听到那些话儿，总觉得这事，还是跟嫂子说一声的好。”

    “你是听哪几个下人说的？”秦月禅想了一会，就正了脸色问道。

    白文萝摇了摇头道：“是在那转角处听着的，我没瞅清是谁，而且她们也没说几句就都散了。”

    秦月禅还要问什么，却这会白玉堂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一看就很是不好。白文萝便顺势站起来朝白玉堂问了好，然后就告辞了。秦月禅一瞧白玉堂的脸色，也不知他是不是先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再一想自己刚刚问的话，顿时就有些心慌。有意要再留白文萝一会，可白文萝到底是推辞出去了。

    “刚刚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白文萝出去后，白玉堂就盯着秦月禅问道。

    “什么？”秦月禅一时分不清他问的是什么，便有些怯怯地问道。

    白玉堂阴着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秦月禅只觉得胸口砰砰地跳得厉害，也不知他这会心里在想着什么。良久才听到白玉堂开口道：“我早就怀疑这事不对劲了，果真有问题！你赶紧去柴房那把叶眉给领回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秦月禅本也是个心思剔透的，经他一提醒顿时就回过神，便忙站起来应了声就要出去，却又忽的被白玉堂抓住了手臂。她回头，就见他一脸阴森森地笑道：“等我顺利上了京州，到时若想打听关于康王府锦二公子的事，可就方便多了不是！”

    秦月禅心里猛地一颤，腿脚差点软了下去，他刚刚，果然在外头听了好一会！

    只是，到底也是去得晚了，当秦月禅领着两婆子才刚走到柴房时，就听说叶眉已经咽气。知道的下人都说，她被从衙府领回来后，就一直高烧，整个人糊里糊涂地，也没人敢靠近去看一眼，熬了这么些天，终于是走了。

    白玉堂知道后，脸色阴得可怕，沉默了好久又问了两句，知道叶眉走之前，周氏曾派了婆子去看过一眼。

    怀疑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很多事情是经不起查的，即便最后找不出真凭实据，但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能被发现，那就已经够了，足够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至于秦月禅，不管她心里想着谁，这一场战争，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她都避不开躲不了。

    于是，到了晚上，全家人一起过元宵时，白文萝瞧着这席上波涛暗涌的气氛，就知道事情已经照着她预定的方向，开始发展下去。以后瞧着有适合的时机时，她再适当地加把火就行，让他们谁都没法分心到白玉轩身上。至于最后，谁死谁活，她根本就不关心。

    而这接下来，得要开始操心她自己的事了，因为听说白玉蝶的婚事，似乎就快要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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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一年后，提亲

﻿    ﻿    第八十章一年后，提亲

    阳春三月的时候。白玉蝶的婚事终于订了下来，男方是西凉知府的三公子，并不是沈逸飞。白玉蝶为此大闹了一通，不知摔碎了多少花瓶盘碗，却依旧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后来，为了安抚她，林氏特意带她出去偶遇了一次知府家的三公子，此后白玉蝶的抵抗情绪才慢慢缓了下去。终于死了心，认了命。

    其实并非是林氏不懂得她闺女的心思，也不是沈逸飞不好。而是在之前，沈逸飞住在白府的那段时间里，她看得出来，她的外甥从不曾将自己的闺女放在心上过。沈家的门槛并不低，而且沈逸飞的那两个嫂子的出身亦是很高，如果就这般硬凑成一对的话，到头来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再者京州离西凉又远，白玉蝶嫁过去后，若没有丈夫一心护着，她又是这等被宠坏的性子，是绝对会吃亏的。

    而西凉知府同白孟庄算是多年好友，两家又是世交。彼此之间都知根知底，最重要的是那知府大人家的三公子，林氏很满意。虽相貌上比沈逸飞次了一些，但人家年纪轻轻就已考了功名，为人也比较务实。她是曾见过几次面的，后来又经过多方打听，得知其人品确实很好，性格温和，平日里接人待物都是不急不躁，倒是跟白玉蝶有互补之处。还有一点让她满意的是，两家离得近，都是在西凉城内。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一直就希望她能嫁得近点，以后若有什么事，她也好照应得到。

    或许白玉蝶眼下并不能完全理解她母亲的这一番苦心，但她也明白，自己就是闹翻了天，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无法如愿。自小就满心倾慕的人，心里并没有她，这是最最无奈的事，因此她找不出能为此努力的理由。后来，经过林氏的安排，偶遇了一次那知府家的三公子后，觉得也并不似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又加上沈逸飞自年前回了京州后，就一直未再回西凉，她的心终于开始摇摆了起来。林氏便趁机再是一番耐心的劝说，终于让白玉蝶慢慢接受了现实。

    白玉蝶的事定下后，白玉妍的亲事也开始进入了准备阶段。至于周氏那边，也不知秦月禅跟老太太说了什么，年后没多久，老太太就发话说周氏一个人管理这一大家子也不容易，让秦月禅以后为她分担一些。如此一来，这就变成了两个人在管家。周氏的权力一下子就被分割了一半，秦月禅又是个聪明的，好几次都差点揪出周氏往年在账上做的手脚，因此这两人一直就在明争暗斗着，谁也没个舒心的时候。

    白文萝心里明白，老太太之所以会这样安排，不是听了秦月禅说了叶眉的事，就是她自己查出了什么来。因此才会这样直接削了周氏的管家权，算是狠狠下了一番警告。

    不知不觉，夏天就过去了，秋意渐浓之时，周氏终于把白文萝的亲事提了出来，老太太也开始认真考虑起这事。原先，白文萝从京州康王府回来后。她确实是闪过一些念头的。倒是没妄想要与康王府结亲，白文萝毕竟是庶出，王府不可能看得上。所以就只是想拉拉关系，只要能与其旁支结上亲，也是好的，毕竟那是皇亲国戚。而且康王妃当时特意多留了白文萝那么些日子，这样的态度，不让她多想都不行。

    然而奇怪地是，自从白文萝回了西凉后，康王府那边似乎就一下子改变了态度。白府曾多次想要结交，却都被给客气地挡了回来。

    眼下白文萝就快十五了，这事再不定，就晚了。既然对方那边无意，老太太便也只得把那份心思抛开了。只是也不知是不是之前期盼得太高了，这一回忽然掉下来，就很难有看得满意的人家。于是这一拖，就拖到近了白玉妍的大日子，偏那选的吉日又近年底，府里只得先紧着这事开始忙了起来，老太太便干脆决定，白文萝的亲事就等白玉妍出嫁后再说。

    这是进了白府第二年的第一场雪，还有三天，就是白玉妍的大婚之日了。白文萝进了白玉妍的房间后，只见里面一应东西都被贴上了大红的喜纸。白玉妍穿着一身粉色的褙子，坐在那炕上，不知在缝制着什么。

    “大姐姐怎么这会还在动针线！”白文萝走过去笑着说道。

    “哦，三妹妹过来了。”白玉妍抬起头，就唤丫鬟上茶。

    “难不成大姐姐的绣品还未做完！”白文萝也不等她招呼，就在她旁边坐了下去问道。

    “不是。就是闲得心里有些发慌，便随便动动手，打发时间罢了。”白玉妍轻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炕几上那个做了一半的荷包说道。

    这会白玉妍房里的丫鬟捧着茶走了进来，白文萝一瞅，已经不是之前跟在白玉妍身边的洗翠了。她笑了笑，接过茶，等那丫鬟退出去后才问道：“老太太把你身边的丫鬟全给换了？”

    白玉妍往外头看了一眼，然后便叹了口气道：“嗯，换了才能放心吧，只是可怜她们几个跟了我那么多年，最后也没捞着什么，就都陆陆续续地被打发了出去。”

    之前那件事，老太太当时不过是为了不把这事张扬出去是，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只禁了她的足。后来才开始一个一个，不动声色地把她身边的丫鬟全给换了。她到底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那一路走到现在，多少也明白了些事情，这就是内院里的生活。她虽然觉得委屈，却能忍受得住，至少比起让她在冬天里用冰水洗衣服，要好受得多了。

    以后。她也要学着这样生活吗，白玉妍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既迷茫又惘然的神色来。

    白文萝看了她一眼，掀开茶盖，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才道：“再过三天就是大姐姐的好日子了，怎么还这般不开心？”

    “三妹妹何必问这个。”白玉妍回过神，笑了一下。这一年来，她们之间的感情拉近了不少，虽然两人一直就没点破那件事，但也都知道对方心里头清楚。这种感觉很奇妙，故而白玉妍倒是没少同她说些心里话。

    白文萝没答话。只是放下茶盏，看着这满屋的喜庆之色，微有些出神。白玉妍似明白一般，轻声安慰道：“三妹妹不必忧心，你的亲事到底也得老太太点头了才行，她怎么也不敢乱来了。”

    白文萝笑了笑道：“我知道，不过今儿是过来恭喜大姐姐的，怎么倒是扯到我身上来了。”

    “说起来还不是不放心你，我以前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深思那些事罢了。那女人手段太厉害，幸好我是在她进门之前就订下的，虽然……”白玉妍说道这顿了顿，看着屋里的大红喜纸，咬了咬唇才接着道：“虽然听说那方家少爷有了心上人，不过到底人品家世都是好的，两家也是世交，而且哪个男人不得三妻四妾的，不过是早晚的事，只要我不出什么错，谁也动不了我的位置。”她不知是在说给白文萝听，还是在说服自己。

    白文萝也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慢慢想着自己的事……

    转眼三天就过去了，那一日，天下起了小雪，混着一轮又一轮的爆竹碎屑漫天飞舞。整个伯爵府都陷入里欢庆的海洋里，迎亲的队伍到后，身着大红嫁衣的白玉妍被背进了花轿，在响震九天的唢呐喇叭锣鼓和爆竹声中，被从伯爵府的正门抬了出去。

    门口凑了无数前来观看热闹的百姓，有人羡慕有人好奇有人嫉妒有人不平……

    白文萝只随那花轿送到前院，就反身回来了。今天，是白府大姑娘的大喜之日，无论是迎宾还是接客，都轮不到她身上。回了梨香院后，见那屋里只木香一个人，整个院子都是空荡荡的。她便随口问了一句：“都跑去凑热闹了吗？前面正发红封呢，你怎么没去领？”

    “我怕姑娘回来这屋里连口热茶都没有，再说有沉香姐姐过去，她会帮我领回来的。”木香说着就给白文萝倒了杯热茶。

    “个人领个人的，你去吧，我这会不用人伺候。”白文萝接过茶就朝她摆了摆手。

    “还是等有人回来了我再过去，也不急这一会的。”木香笑道。

    白文萝看了她一眼，便没再说什么。木香在那儿站了一会，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姑娘，我昨儿悄悄去问了那送花蜜露过来的人，还是没有锦二爷的消息。”

    “问这个做什么？”白文萝又看了她一眼问道。

    木香怔了怔，一时答不出话来，白文萝却笑了一下，然后道：“行了，你出去吧，以后再别说这个了。”

    木香退出去后，白文萝走到妆台那，拉出屉子，拿出里头的锦匣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是那个红宝石镯子。她拿了起来，脸上若有所思，良久，似有些失望地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就放了回去。

    白玉妍出嫁后，白府二房那就开始着手准备白玉强的婚事，毕竟白玉蝶的年纪摆在那儿，总不能哥哥还未成亲，妹妹倒是先出嫁了。于是，这一拖，又两个多月过去了。

    一直到白文萝过了十五岁，将近那年夏天的时候，老太太才终于把她的亲事提到明面上来了。却不想就在这会，竟连着有两家上门来提亲，并且其中一家来头不小！老太太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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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汗~~终于更上了，因为这一章是转弯，好些情节在纠结着要不要细写，所以卡得要命！

    小粉红不涨了，排名开始往下掉了！含泪！

    那啥，明天俺赶不出双更来了，抱歉……如有双更，会另行通知^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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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算计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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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白文萝刚从芸三娘那回来。一进屋，就发现沉香和木香面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就连旁边的六儿也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样。木香眼中带着点焦虑，沉香面上现出几分不安，只有六儿眉眼间全都带着笑。

    她扫了她们一眼，也没开口问，先洗了手，擦了脸后，打算小憩一会时，才单让木香留了下来给她摇扇子。

    “有什么事情吗，怎么你们一个个脸色、表情都不对劲。”白文萝一边脱鞋袜一边问道。

    “姑娘刚刚去了芸姨娘那，所以不知道，今儿有人过来给姑娘提亲了。”木香轻轻说道。

    “提亲？”白文萝抬起脸，问道：“是谁？”

    “一早来的是李家的人，是给李家小公子提的，来的人还是那李公子的大伯母。后来……”木香说道这就顿了顿。

    “嗯，后来怎么了？”

    “后来，那李家的人才走不久，恭亲王那边也派来人过来提亲，说是要娶姑娘当侧妃！”木香说完，就小心的看着白文萝。

    “恭亲王！他怎么会过来提亲？”白文萝一时有些怔住。沉吟了一会又问道：“可知道老太太是怎么回复的？是应了哪一边？”

    “听说老太太还没有应，只是留下了庚帖。”木香摇了摇头道。

    “是吗。”白文萝想了想，就在床上躺了下来。木香站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白文萝便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姑娘，我觉得恭亲王那边指定是不怀好意的，他一直以来就跟锦二爷不对头。之前劫持姑娘的那件事没得逞，后来因为一直有王爷的人看护着，他没找着机会，如今却想出这个法子来！姑娘可要小心啊！”

    白文萝笑了笑，瞟了她一眼道：“这事跟我小不小心没关系，我又做不得主，看老太太和太太怎么决定吧。”她说着就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木香愣了愣，看着白文萝面朝里躺在床上的背影。初夏已到，白天里睡觉的时候，白文萝就只在腰下面盖了一层薄薄的单被。眼下她这般侧身躺着，轻薄的软绸中衣服和那层有些懒洋洋地搭在腰上的薄被，一下子就把她身上的曲线给突显了出来。

    已经，过去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了，锦二爷怎么还没消息！木香满是忧心地想着，姑娘的年纪等不住了啊。连她天天跟在身边伺候着，都能感觉得出来，姑娘一日比一日出落得好看。特别是那身段，现在她伺候姑娘沐浴，都不敢直看。如今的姑娘，跟刚进府的时候。着实有了很大的差别。

    白文萝并没有真的入睡，转过身后，她就睁开了眼睛。

    李家来提亲，她倒没有太多意外。之前，在白玉妍出嫁那天，府里摆筵席的时候，她就曾在园中遇到过前来祝贺的李敞之。那会他一直借口跟她说话，拐弯抹角地赞美她，她便清楚了他的心思。再近一次的就是一个多月前，白玉强大婚当日。而那会，不光是李敞之前来祝贺，连李夫人都过来了，那李夫人还特意在老太太面前拉着她的手，亲热地说了好一会话。

    那会她就隐隐有些感觉了，没想果真没料错。

    就不知道老太太会怎么想了，白玉妍出嫁前，周氏给她提的人选，基本都是世家公子或是官家子弟。只是要么是已经娶了妻的；要么是家中已经开始败落；要么是官位太低；若有那家中不错，官位也过得去的人家，偏对方又是个鳏夫……总之老太太都不满意。

    而今，李家前来提亲。虽说李家是商人身份，但如今商人之后照样能参加科举，这贵贱已没有那么严格的规定了。而且李家又是西凉首富，也向来与伯爵府交好，那李敞之又尚未娶妻，相貌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话再说回来，她也不过是个庶出的姑娘。这亲事，还真说不上谁高攀了谁。如果没有恭亲王也过来插一脚的话，以她对老太太的了解，没准还真的很满意这样的一门亲事。

    只是恭亲王为什么会过来提亲呢？一年多前，在京州城外见的那一眼，就感觉那个男人不好惹。难道真是因为想要从她身上打听上官锦的事，所以才过来提亲？这理由有点不靠谱，而且既然如此，为何不早点过来提亲，偏等了一年多？这耐心也太好了！

    侧妃吗？侧妃还不是个妾的身份，能有什么权力。而且那个男人，要影响他，看着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李家，即便她嫁过去是当正妻，可毕竟李家是商人身份，在权贵面前还不得低头，连伯爵府都要巴结着，她到时如何成为芸三娘和白玉轩的后盾！

    就在白文萝想着这些事的同时，这其中的每一方人，也都在琢磨着这件事。

    李家那边，之前原是以为这事八成可行，虽说老太太和周氏并未当场就应下，但是瞧着那态度都是没大问题的。然而。没过多会，竟有消息传来，说是恭亲王也着人去白府提亲了。当时李敞之没反应过来，还问道：“那白府的二姑娘不是已经订亲了吗？”

    “不是，提的是三姑娘，听说是要娶了当侧妃的。”来报消息的人说道。

    “什么！”李敞之一时怔住，坐在一旁的李夫人，还有刚从白府回来的，李敞之的大伯母也都愣住了。与伯爵府的关系再进一步，都是他们乐意见到的，但是，却从没想过，要因此去得罪地位更高的权贵。

    与此同时，远在京州的恭亲王，这段时间，闲着的时候，一般喜欢去万春红楼喝上几杯，乐上一乐。眼下的他正同楼里的一位美人下着棋，没想他身边的谋士却忽然走了进来。上官恭眉头微皱，刚拈起一粒黑棋子，顿了顿，便又扔回棋盒里，然后示意身边的美人退出去。

    外头的门被掩上后。上官恭才靠在榻上，好整以暇地看向闯进来的人问道：“什么急事？竟跑到这来了！”

    “王爷，刚才收到消息，我们派去的人，一个都没剩下。”那名谋士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上官恭沉着脸接了过来，很快就扫完了，良久，他才慢慢折起那封信，然后阴森森地赞了一句：“真是好手段！”

    “王爷，属下有一事不明。”那谋士迟疑了一下，便开口说道。

    “想问我为什么要派人去西凉伯爵府提亲。还特意让人放出了这个消息是吗。”上官恭手搭在那棋盒上，玩弄般着拨着盒里的棋子，面上不带喜怒地说道。

    “是，虽说王爷娶侧妃的事属下不该过问。但这个当口，是不是有些不太妥，而且那位也不过是位庶出的姑娘。”

    “我的直觉，长卿对那位姑娘可不一般，还记得一年多前，那件事吗？当时虽没告诉你，但后来你大抵也察觉到一些了吧，连御查院都插手了，幸好我当时没让身边的人去办那事。”

    “王爷是说……”

    “我那边还未动手呢，他就收到消息了，还是大年初一日，竟连团圆饭都顾不上，就马上动身了。呵，正常四个时辰的路，生生让他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赶到了！之后还护得滴水不露的，而且他离开后，竟还说动了康皇叔出力！”

    那谋士听得怔住，一时无话。上官恭拈起一粒棋子，接着笑道：“你说，我把这提亲的消息散布出后，那白府可还敢驳了我的面子！到时他回来，瞧着自己费尽心思护了这么久的人却躺在我怀里，会是什么样！”他说完，就把那粒黑棋子啪地一下，按了下去，杀了一片白棋子！

    这一日的白府，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白府的面子好像一夜之间忽然涨了起来，竟连恭亲王都派人上门来提亲！

    忧的是，这亲事还未应下，为何外面就全都传了起来。人人都道白府将与亲王府结亲，个个羡慕得不得了的样子。老太太却隐隐觉得这事不对劲，总似有点被逼迫的感觉。今天恭亲王府那边派人过来时，那言语中也不似提亲的口气。倒像是吩咐事情的样子。

    到底也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了，老太太心里自有一番考量，并不是每一位皇亲国戚，她都是闭着眼睛就巴上去的。而且这事也着实太突然，白府从未与恭亲王有过往来，这忽然就上门提亲，事出异常必有妖。

    没准这跟朝堂中的事情有什么关联，万一白府站错了队，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于是老太太当时便借口这事，还是需要与白文萝的父亲说一声才能表态。而白孟儒年后就因差事，被派去了与西凉相邻的一个郡县。虽不是很远，但是来回也得一天的时间，就算是马上修书过去，即便只是送信回来，也得是明天的事了。所以这事，她便暂定三天后给答复。

    其实，真的如白文萝所想，如果不是恭亲王忽然插进一脚的话，老太太是准备与李家结亲的。可是现在，事情忽然起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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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今天有事，更晚了~~~

    那啥，猜对滴筒子过来，俺奖励一个热吻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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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夜色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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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人们在为难着一件事情。想要多点时间来考虑的时候，那时间总是溜得很快。往往是眼看着就要到期限了，却迟迟做不出决定来。

    一转眼，两天时间就过去了。白孟儒收到老太太的信后，他感觉无论答应与否，都有必要回去一趟。之前他就是因为秦家兵权纷争的事，到底受了些影响，才刚升了职，就被调离了京州。如今朝中形势瞬息万变，他虽没处在那漩涡中心，但到底也是有所察觉的。一个不小心，走错一步，就有可能做了别人的陪葬！因此他看了信后，就赶紧把手中的事情交待了一番，请了空，眼下已经在路上了。

    由于时间紧迫，他让车夫一路加速，跑得那马都吐了白沫，才终于在下午时分回到白府。

    那会老太太正好午睡刚起，其实这两日她根本就没怎么睡得着，不过是躺在床上装个样子罢了。起来反更觉头疼了。如意才刚服侍老太太洗漱毕，外面的丫鬟就进来报说大老爷回来了。老太太赶忙擦干了手道：“快叫进来！”

    白孟儒进来后行了礼后，便有丫鬟捧上水和毛巾，他草草擦了把脸，就在坐下老太太跟前坐下道：“最近这天已开始变热，老太太休息得可好。”

    “才闭上眼，这眼皮就一个劲儿地跳，没个安歇的时候！”老太太叹了口气，又道：“你这是一路赶着回来的，可耽误什么事没有？”

    “老太太放心，儿子都是安排好了才赶回来的。”白孟儒接过丫鬟捧上来的茶，慢慢喝了一口，似思索了一番才又开口道：“只是这恭亲王提亲的事，老太太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有决定了没？”

    “这不是叫你回来商量着吗，朝中的事我到底是不清楚，只是之前秦家的事，我心里留了个疙瘩，那一朝起一朝落的，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老太太叹了口气，说着又抬手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

    “老太太好好保重身子才是要紧，千万别为这事太过于焦心了！”

    “我没事，就是这两日里睡得少了些，你继续说。”老太太摆了摆手道。

    “依我看，李家倒是比较合适三丫头，咱家也能压得住，以后甭论是庄子里的东西还是别的。都能多些收益。就是不明白，那恭亲王怎么会看上咱家三丫头的，白府也不曾与亲王府有过交往。而且眼下那外头，也不知哪得的消息，竟都传成板上钉钉的事了，咱这要是回绝了，怕是会得罪了亲王府！”

    “我可不也是这么想的吗，要不是之前秦家出了那事，给了我个警醒，说实在的，这还真是件天大的好事。”老太太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虽说都是男人在外头的事，但我到底是放心不下，只是你如今也不再京州了，可了解那上面的消息？”

    白孟儒想了想道：“其实，秦家那件事，对恭亲王倒是没什么实际的影响。我听同僚说过，眼下那朝中，恭亲王那一派依旧是如日中天。所以才想不通，怎么就看上咱们家了呢，还是看中了三丫头。就怕这里藏着什么事。”

    “只是这事眼下看来，似乎不答应不行了，我总觉得……”老太太说到这顿了顿，然后便放低了声音道：“外面那些话，好像是那边故意放出来的，不然没道理传成这样！”

    “咱们白府，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值得他这么惦记的，就是我如今也不在京为官了。”白孟儒一脸沉思，回来的这一路上，他已经把这事反复地想了又想，于是又道：“只是照老太太这般说的话，恭亲王那边是势在必得的，这事咱不答应也得答应。不过……反过来一想，那上头的事，谁上去谁下来，又哪是咱能说得准的。要是因此，以后能让堂儿靠到那边，或许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到底白家是需要个出脱的人来撑一撑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久，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就在白府这边已近做了决定的时候，康王府那也正为这事烦恼起来。

    天已入夏，王府中的牡丹又开始争芳吐艳，康王妃午睡起来后，感觉身上依旧有些倦懒，怕又想睡，便起身走到那园中散散步。只是还没走一会，就有丫鬟找过来说王爷有请。

    “王爷不是说今儿要去孙太傅家吗，怎么这会了还没过去。”康王妃进了房间后。就见康王爷正负手站在一幅溪山春晓图前，一脸沉思的样子。

    “哦，你来了。”康王爷回过身，同康王妃一块在那椅子上坐下后才说道：“长卿之前跟你说过那位白府的姑娘，你可还有印象？”

    康王妃微怔了一怔，然后才笑着问道：“王爷怎么问起这个来了，那不过是长卿当时的戏言罢了，还值得放在心上的。”

    “他是认真的，你心里明白。”康王爷摇了摇头，淡淡道了一句，然后又起身站在那副画前。康王妃一时无言，看着那个男人伟岸的背影，心里隐隐生出许些担忧的感觉来。果然，没过一会，就听到康王爷开口吩咐道：“明儿一早，你着人过去提亲吧。”

    “王爷！”康王妃一下子站了起来，康王爷回过头瞥了她一眼，她愣了一下，又慢慢坐了下去，却依旧是不甘地说道：“王府怎么能娶那样的姑娘，长卿不过是一时糊涂，王爷不劝着倒还罢了，怎还任着他胡来！再说。这也都过去一年多了，长卿估计早就淡了这份心，就算王爷心里疼他，也不急这一会的，至少也该等他回来了再议也不迟啊。”

    “再迟就晚了，几日前恭王府就派人过去提亲。眼下白府那边还未点头，只是我怕他们也不敢拒绝了。”康王爷摇了摇头道。

    “既然如此，咱在这节骨眼上过去提亲，不是明摆着要跟恭王府作对吗，就为了那一个丫头，王爷……”康王妃愈加不赞同了。

    “你好像早已知道子安过去提亲的事。”康王爷慢慢转过身说道。

    康王妃怔了怔。一时接不上话，算是默认了。康王爷倒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喝了口茶，然后才又道：“我前些日子就失去长卿的消息，他最近做事越来越肆意大胆，似乎不把自己当回事般。”康王爷说到这，似轻叹了口气，然后才接着道：“眼下这事，我想为他定下，免得他回来后，万一生出什么事来……他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平日里看着不在乎，实际心里最在意，认定了就难改得过来了。要不然他这亲事，能让他一直拖到那会才动了心思。”

    康王妃听了这话，愣了好久，只是担心归担心，心里到底还是不乐意，于是便道：“可是，恭王府那边怎么办，两家王府去抢一个伯爵府庶出的姑娘，这传出去，还真是成笑话了！再说，到底是恭王府先去提的亲，就算伯爵府不敢得罪了咱们，难道就敢得罪了恭王府！他家就剩那么一个姑娘，还能撕了两半不成！到最后，估摸着就是按个先后顺序给定下，到时咱们这也不是白让人过去提亲了，徒惹一身笑话。”

    “尽人事，听天命，到时长卿回来了，也说不得什么，你去准备吧。”康王爷不欲再多说，直接把这事给定了。

    晚饭过后，白文萝从老太太那回来。本打算去芸三娘那说一下这个消息，只是想了想又作罢了。晚上洗完澡后，开了窗，然后就坐在那窗户旁晾着头发。一直天已浓黑，屋里的蜡烛已烧了半截，那一头长发也早晾得蓬松滑顺。她却还坐在那没动晃，脸上也不见喜忧，不知在想着什么。

    “姑娘，天已晚了，该歇息了。”木香从外头进来轻声提醒道。

    “嗯。”白文萝站了起来，松了松微有些僵硬的手脚，轻轻打理了一下头发，然后便在床上躺了下去。木香帮她放下纱帐，然后便吹了灯，出去了。

    恭亲王，一切又得从头开始了……白文萝入睡前，心里这般无奈地想着。

    夜已三更，整个白府除了园中几个守夜的下人外，皆已入睡。在这初夏时节，即便是夜晚时分，这花草树木生长茂盛的园子内，偶尔还是会有一些不知名的虫鸣之声响起，却更显出深夜的幽静。

    皎洁的月光透过雪青色的纱窗，洒进了那间简洁素雅的闺房内，柔柔的月光静静地漫过这屋内窗前的一角。是谁的脚步轻踏而来，手触到纱帐的瞬间，床上的女子猛地就坐了起来，手里握着一只三寸来长的针锥直往床外的黑影刺过去！

    尖锐的针锥在黑夜里闪过一丝妖冶的微光，似闪电般的速度，带着死神的煞气，直往心脏而去！

    “呵——是我！”他包住她的手的同时，就拿走了她手中的针锥。

    纱帐被撩了起来，夜色朦胧，却依旧能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含笑，一如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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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不设多少粉红加更，总之俺尽量加更，乃们也尽量投票好不好不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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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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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一年半了，再次握住那只手。依旧和记忆中一样，柔若无骨，肌肤细滑，包在手里，恨不能直接把它化入掌心……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对视了良久，夏夜的风，带着如烟似雾般的月华，从那纱窗外慢慢飘荡进来，吹动了轻薄的纱帐，缱绻地缠绕在两人周围，带起几分暧昧的气味。

    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白文萝要抽回手，他不放，然后另一只手随手就把一边的纱帐给撩了起来，挂在铜钩上，接着就侧身在她床上坐了下去！

    白文萝大吃一惊，腿往外一移，身子往下一滑，瞬时就溜到了床下。只是她的一只手却被他紧紧拉着，到底也走不开，只得光着脚站在地板上。

    “呵——逃什么。我不过是累了，借你的床坐下歇一会。”他开口，同时把她拉了近来，夜色朦胧的房间里，男人低哑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性感。白文萝根本挣不过他的力气，脚才着地，马上就被他拉得趔趄了一下，不得不往前，大腿顿时就抵在他的膝盖上。

    “脚冷不冷？要不要坐上来？”他笑，柔声问道，只是还不等她出声，他拉住她的那只手又微微用力拽了一下，一下子就把她整个带进了怀里！同时并且张开膝盖，夹住她的大腿，再一手从她腰上环了过去，另一手顺着她的胳膊移到她脸上，然后张开五指，探入她的发间，扶在她的后脑勺上！

    简直是侵略性的动作，几乎把她整个禁锢在他的空间内，一分都动弹不得！

    “丫头，你长大了。”把她带入怀里后，就这么禁锢着她，看了良久，才从心里发出一声轻叹。

    白文萝不语，亦没有挣扎，只是胸口微微有些起伏。也不知是刚刚被吓住了，还是因为紧张的原因。

    他无声地笑着，探入她发间的手微动了动，拇指恰巧就触到了她软玉一般的耳垂，似有若无地拨弄了几下。见她终于有了反应，似要逃开般的往一般微侧了侧头，他才停住了动作。

    “听说李家和恭亲王同时向你提亲了，告诉我，正妻和侧妃，你想做哪个？”他轻声开口，说话时的喷出来的气息撩到她的脖子上，带出丝丝微痒来。

    白文萝依旧不语，只是微皱了皱眉，看着他。视线已经适应了这房间里的光线，两人又贴得这么近，他自然没有放过她这个细微的动作。眼中的笑稍稍淡了几分，静静等着她的回答，却过了好一会，依旧是听不到答案。

    “呵——你不在乎是吧，对你来说，谁都一样是不是！”他再次开口。莫名的，那低沉微哑的声音里，似带上了几分自嘲。

    “两个都不想嫁！”这时，白文萝忽然开口，声音亦是很轻，这般听着让人觉得似少了几分平日里惯有的清冷味道。

    上官锦怔住，一时有些狐疑地看着她，原以为她就这么沉默下去了。就如他这么抱住她一般，既不拒绝，也不回应。却没想，她竟就这么回答了。

    白文萝说完就又闭上了嘴，上官锦把她搂近了点，几乎是让她贴在了他的胸膛上。柔软含香的身躯刺激着他的神经，问出来的声音愈加低哑：“那我呢？”

    他问她，靠近她，开口的同时，鼻尖几欲触到她的鼻尖。夜色朦胧的房间内，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炙热似火，在她脸上来回巡视，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白文萝只觉得男人雄性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几乎是侵略性地朝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袭来，把她包围，将她吞噬！独属于他的味道肆无忌惮地往她鼻间冲进去，温柔的声音，却是不可抗拒的语气。一时间觉得他这般的禁锢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她再也沉默不下去，想要挣开他的的怀抱！然才稍稍动了动身子，要挣开他的手；才微启开唇。要叫他放开！他的唇就压了过来，封住了她的声音；他的手稍稍加了力道，就制住了她的挣扎；他的舌也借势从她微启的唇齿间冲了进去！

    舔弄，灵巧的舌尖细细描绘着娇嫩的唇瓣。

    啃咬，或轻或重的引逗，传递着心底深埋的情愫和**。

    吮吸，反复耐心的纠缠，相互追逐地厮磨……

    他探入她发间的手，用力抵住她的后脑，环她腰上的手，收得紧紧地，两腿死死夹住她的下身。四唇交接，呼吸交缠，火花四射！他冲进来的舌头卷扫着她口内的每一寸地方，她气恼，想要咬他，却反被他卷住自己的舌头，拉进他的嘴里，慢慢品尝起来。她要退，他不放，她气极，身上开始挣扎了起来！

    却不想，在这夏日。睡觉时只穿一件单薄中衣的她，里头也只一件轻薄的抹胸，因这一番的挣扎，竟使得自己的胸部在他胸膛上蹭擦了几下！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些晚了！

    如今的她，已非是刚进府时的那般模样，这一年半来，她的身体就如吸收了充足的阳光和雨露的花朵一样，每一日每一夜都在悄悄发生着变化。之前的瘦弱单薄，如今变成了娇小丰润。不变的只是依旧纤细柔软的腰肢，就连四肢也增长了一些。而她身上，女性的特征已非常明显，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诱人。再加上这夏日贴身的软绸中衣，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身上的玲珑曲线。

    上官锦自是早就注意到她的身体跟一年半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特别是把她这么禁锢在怀里后，那样的感觉更加强烈，只是他一直就尽量地让自己忽略这些。可是现在，她忽然在他怀里这么地扭来扭去，柔软又饱满的胸部在他身上磨蹭着，而他，此时又在深吻着她！

    瞬时就觉得自己小腹下猛地起了反应，浑身肌肉倏地就紧绷了起来！

    折磨，撩动，挣扎……最后终于强忍着，极度不甘地，提前结束了那个吻。

    白文萝也感觉到了他下身的反应，顿时明白自己刚刚的那一番挣扎，就此时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因此也是马上停了下来，看着他，微张着唇，喘着气，却再不动了。上官锦胸口亦是一起一伏地，呼吸声比之前沉重了许些，同时瞪着两眼，紧紧地盯着她看。

    看着她在黑暗中依然泛着光泽的双唇；看着她线条柔和的脸；看着她优美纤长的脖颈；看着她脖子下面稍稍露出来的锁骨；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亦是被带得一起一伏的，饱满的胸部……

    良久良久，直到已经分不清这一呼一吸到底是属于谁的时候，他才终于松开了她，分开了身体间的接触，只抓住她的胳膊，声音沙哑地说道：“下次，就不会放过你了！”

    她终于垂下眼睛，一时沉默下去。

    他看着她，抓住她胳膊的手一直就没有放开，直到感觉自己身上的燥热逐渐平息了后，才又开口道：“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嗯？”白文萝抬起眼。

    “嫁给我，你可愿意？”上官锦重新笑了起来，抓住她胳膊的手微松了松，然后顺着她的手臂滑落下来，握住她的手，如以前一般，轻轻揉捏着。已经换成了玩笑般的口吻，让人听不出真假来。

    白文萝看了他一会，忽然就抬起另一只手，在他的脖子后面轻轻抹了一下。入手是微有些湿润的汗渍，刚刚被他抱住时，就已经感觉到了，他进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出了许些汗。

    上官锦一时被她这样主动的接触弄得有些愣住，还想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时，忽然就听到她开口道：“赶了很远的路过来的吗？你这么喜欢我？”

    上官锦再次怔住，模糊的光线中，看着她脸上认真的神色，好一会才轻笑着开口问道：“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这般问你的？”

    “不然还能是什么，论家世，论地位，论名声，论能力，论容貌，我应该都入不了王府的眼，除了你喜欢我，还能有别的理由吗？而且明天，我父亲和老太太就要应了恭亲王那边的提亲了，因此你才这么急着赶回来的，不是吗？”她微微偏着头，面上的表情很认真，说话的声音轻而平，似真的经过一番严谨的思考后，才得出的结论。

    上官锦这会是真的愣住了，没有哪个女子能像她这般，把这种话，这样自然地挂在嘴上。偏又是这样一幅认真且纯粹的表情，让他想起了他的下属在他面前说话时的情景！为什么，这么情意绵绵的话题，竟能被她说得如同嚼蜡一般。

    上官锦有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她那波浪不兴，淡漠如水的表情，回想着她刚刚的“分析总结报告”。忽然间，有种被玩耍的荒谬感，好似这一直以来，被逗弄的人，其实全是自己！

    对她的好，她心里是完全明白的。

    捉弄她的时候，她心里亦是清楚，所以，就才就一直那么不动声色地在一旁看着。

    他，怎么这会才反应过来呢，这个聪慧又狡猾的丫头！其实，一直以来，被捉弄的人，都是自己！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上官锦心里生出了许些，难以忽略，却又让他哭笑不得的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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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谁是谁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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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别在地上站着了。虽是夏夜，到底这地板也是凉的。”他说着就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她没动，上官锦笑了一下，就从那床上站起，伸出手，微弯下腰，就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她才反射性地抬手抵住他的胸膛，他就已经将她轻轻放到了床上，午夜的微风将床边的纱帐吹得轻轻飘拂了起来。因俯下身的关系，他额前的几缕发丝垂落到她的脸上，碰到她的睫毛，有点痒痒的，她才眨了眨眼睛，他就已经起身离开了。

    将另一边的纱帐挂到铜钩上，又将她的脚踝移到床沿，放下，然后轻声说了一句：“等一会。”，就转身走开了。

    心似有所悟，于是目光追着他的身影，想确定他到底要做什么。可当看到他自那更衣处的架子上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走过来，真的就在她床前单膝跪了下去！她终还是吃了一惊，心中微震，下意识地就要把垂在床沿外的小腿收回来，却已被他抓住握在手中了！

    “急什么，刚刚在地上站了一会，眼下也不能叫丫鬟起来给你准备热水，只能这么帮你擦一擦了。”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轻笑着说道。

    “你——”她有些愣愣地看着做到这一步的他，不是感动，而是不敢相信。

    有的人，即便是屈膝跪下，却依旧能让人觉得丝毫无损他高贵与文雅。

    由于是背着光，所以更显得他的身材高大，即便是单膝跪在她面前，却还是被他投下的阴影笼罩住。

    他一手托起她一只光洁的脚，一手拿着毛巾，轻轻拭擦着她略沾到许些灰尘的脚底，动作轻柔且细致……她的脚很小，仅就他的手掌长，脚型很美，圆润小巧的脚趾头，一个一个排列在那，靠得很近。看得心里痒痒的，就试着拿手指挤进去一下，这般动作顿时就使得她把脚一缩。他赶忙握紧了，垂着脸。扬起嘴角，无声地笑着，手上的动作也就老实了下去。

    几乎比她手上的肌肤还要滑腻的触感，这般握在手中，同是柔软且带着弹性。他心中微叹，擦完后依旧不舍得放开，只稍稍侧了一下身，让窗外的月光照了过来。就见那如牛乳般细白滑嫩的脚背，在月光的映照下，竟微微反射出一层柔和的白光来！

    暧昧的黑夜里，这一双洁白小巧的脚完整地展现在眼前，还被握在手中，掌中是清晰的，滑腻的触感，那是多么大的诱惑！

    如被下了魔咒般，他微托起她的脚，俯下脸，唇覆了上去，在那脚背上落下一个近乎是虔诚的吻！

    白文萝微张开嘴，连缩回脚的动作都忘了，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个男人。他连……这样的动作，都能做得那么优雅！

    忍住想要用力嘬，想要顺着她的脚背慢慢移上去的动作。唇缓缓离开后，微微抬起眼，就看到她纤细的脚踝，在淡紫色的宽松软绸裤腿下，显得那么诱人，再往上……看不到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脚背上，使得她身上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这个抓住她的脚，单膝跪在她面前，微低着头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的动作，眼下却隐隐散发出兽的气息！如野兽在盯住自己的猎物前的沉默潜伏一般，在等待着适合的时机扑上去尽情饕餮！

    “你——”白文萝腿上终于用力缩了缩，他才回过神，似无奈般的轻叹了一声，才慢慢放开手，然后站了起来。

    却忽的就在她跟前俯下身去，两手分开在她两侧撑着床，脸靠近她，深邃的眼睛下是一片阴影，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低哑的声音直言不讳地说道：“真想，现在就把你扒光了压在身下！”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味道，她缩了缩身子，微往后退了退。他瞬即抬起一只手，从她脖侧穿过她的长发，托住她的后脑勺。然后又附下脸，在她发上重重地按了个吻。才接着道：“可是，现在还不行！不过，用不了多久了！你要嫁的人是我，只能是我！记住了！”他此时的声音异常冷硬，是几近于命令的语气！

    白文萝没应声，他也没指望她会说什么，看了她一会，便慢慢放开。然后又帮她轻轻抚了抚微有些乱的头发，那声音似一下子又变得温柔起来：“我该走了，什么也别多想，好好休息，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又拉起她的手，捏了捏，然后帮她放下纱帐，才终于转身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后，从纱窗外溜进来的夜风，将垂在床前的纱帐，吹得一阵一阵，起起伏伏。白文萝抱着双腿，坐在床上，下巴支在膝盖上，手摸着自己的脚背。那里，是他刚刚亲吻过的地方。

    终于，完全落网了吗？之前还以为，白费那么多心思了呢……

    她又在膝盖上轻轻蹭了蹭唇，然后微扬起嘴角，他的吻技不错！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知道他对她有意思，**与勾引，**与诱惑，她都很熟悉。而异性身上散发出来的好感，对她来说，原就不是件陌生的事。只是之前。她怕会把握不住，这个男人外表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其实心思深沉，不可琢磨。她不能确定他对她到底能放多少心思，所以才放了长线。能钓得着，是她赚了，钓不着，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损失。

    自进了伯爵府，她就明白，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因此那只求嫁个普通踏实的男人，守着母亲和弟弟，平淡安康过一辈子的事情，根本就是个妄想。不过，就算万一真能有那样的机会，她也不会那样选择的。非是她趋炎附势，而是自进了伯爵府后，芸三娘的后半辈子能不能过得好，靠的是她和文轩有没有出息。可等到她出嫁的年纪，文轩还远未成年。再者那科考的事，除非天纵奇才，否则谁也不敢打包票。

    所以，最先的希望，是要出在她身上。她只有嫁得好了，才能成为他们强而有力的后盾。

    然而在伯爵府里，她只是个庶出的姑娘，条件有限。与其让老太太或周氏给她选一个像样的大户人家，又连是做妻还是做妾都不能保证。那还不如自己先看中了，摸清了，再嫁过去来得好。

    而撞上了上官锦，那是上天再一次把机会放在她面前，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刚开始，确实只是想着要怎么摆脱他，后来，感觉到他对自己有意思后。她心里才慢慢生出这个念头来，只是那会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也不知他可是已经有了妻室。

    一直到出了被劫持的那件事，从锦园里醒过来后。然后又进了康王府，她才终于确定了。而木香在一开始跟她说关于他的事情的时候，她听了一半就打断。并非是真的不感兴趣，而是她还不能完全相信木香，生怕木香才一跟自己说完，转身就过去告诉了上官锦，这太容易让她露出马脚了。

    男人总有猎奇心理，总是难得的才是最好的，特别是这种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容貌能力，都堪称绝对优秀的男人。

    她不能过早地把目的表露出来，否则很可能就让他早早失去兴趣，但又不能在他面前过多的玩弄心思。直觉的，她心里就清楚，无论是明着yin*还是暗着勾引，在那个男人面前都是行不通的。于是，她干脆就执行了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回应。

    果真，他很吃这一套。

    他送她西凉的马车上，她几乎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所以，在他背后无声地笑了出来。

    因此，她原是以为，从康王府回来后，过不了多久，他该会有所表示了。却不想，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一年半。那人却似消失了一般，一点消息都没有。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罐花蜜露送过来，让她知道，他到底还是惦记着她的。

    可是，她的亲事都提上来了，眼见就要订下，却还不见他的消息……那会，心里终是对自己有了些失望。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今天，在老太太那儿知道了府里的意思后，她就一直坐在那窗前想着以后的事情。

    虽不清楚恭亲王要纳她为侧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却几乎能肯定，恭亲王会看重她的可能性很小！而自己要想迷住他的话，同样也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就算以后真的把他迷住了，又能保证得了多长时间，而且那上头还有一位正妃。很可能，到头来她除了在那王府里多得些衣物首饰外，也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

    所以，从老太太那回来后，她便知道，以后的路会很不好走。别说是要借势护着母亲和弟弟了，自身能不能保得住都难。

    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一切，从头再来。

    却不想，那个家伙竟在这个时候来访了！简直就像在赶末班车一样！

    他强吻她的时候，她心里真的松了口气。原来，这一直以来，自己对他的影响，比她所以为的还要严重！忍不住，就想试试，他到底能有多看重她。于是，第一次，主动做了身体上了yin*……有些意外，他竟真的忍住了，还推开了她！再接下来，他对她做的，已经是赤luo裸地在表达着自己的情意了，用他的方式，温柔又强势。

    呵——这一份情意，能从恭亲王那边获得吗？没有试过，但她却感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些骄傲的男人，这样的事情，真的不是女人付出了多少，就能够获得他们这样的情意。

    对于上官锦，她真的是超出意料的满意了。

    其实除去上面所说的种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使得他在她心中的选择远远超于其他人。那就是她在他面前，不用过多的伪装和解释，他能容得下她一切看起来超出常规的事情。那份心胸和自信，是她需要的，也是她欣赏的。

    以后的生活，她并不希望自己永远小心翼翼，永远担心会被人看出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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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可是解答了乃们一些一直以来关于萝卜滴疑问~~~~~灭哈哈哈哈~俺滚走……

    ^__^推荐一篇不错的种田文~~

    《农家女也有春天》

    作者：陈小丫

    广告词：穿越农家女的一生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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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赐 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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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锦上了那辆已侯他多时的黑马车。驾车的人也不等他吩咐，就尽全力往早定好的方向赶过去。浓重的深夜，这急促的马蹄声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驰而过，不知惊醒了多少梦中人。

    其实时间已经很紧迫了，他不应该去看她，还耽搁了这么久。可是，从这路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进去了。之前原以为最多也就离开半年时间，只是没料到会出那样的意外，生生让他在那里多停留了一年。而她的消息，也自那边出了意外后，就断了。

    一直到手中的事情暂告一段，他才瞒住自己的行踪，悄悄赶了回来，却不想一回来就听说了她即将要定亲的消息。虽心里早有了对策，但还是不免着急。再一想，这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她，可有什么变化？又想问她一句……虽然无论她点头与否，他都是该怎么办照旧是怎么办，却还是想去问一声……

    眼下离天亮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那边，他早安排好人守在伯爵府门口。而他这连夜赶路，算着时间，正好能在皇上下早朝时到京州。到时，得先向皇上详细汇报这一年多来的事，接下来还不知会讨论多长时间。

    上官锦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紧紧皱着眉头。那边出了意外后，恭亲王不止一次派人刺杀他，可惜上官恭的手脚做得太干净，一直就揪不出有力证据。御查院和恭亲王一派的斗争，自他接手御查院前就有了，而皇上那边，一直以来并没有明确地表态过，帝王的心思……

    这个夜晚，对大多数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然对于一小部分人来说，当他们头顶的天空初显晨曦的微光时，他们的命运将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转变。

    京州的城门还未开，一辆急驶而来的马车根本无视城门外的等候线，直接冲了过去。马上有守城的官兵上前来喝制，城楼上的官兵顿时就握紧了手里的弓箭。驾车的人瞧着快冲到城门的时候，才猛地一拉缰绳，令马扬蹄止步，接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牌子，往那上前来的官兵一扔，命令道：“开城门！”

    那官兵本想大骂的，只是接到那扔过来的牌子后。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再一瞅跟前的这辆黑马车，这才感觉到那通身如墨般的车辆，隐隐透出阴冷的煞气。还未等他回过神，此时正在城楼上巡视的将领已看到了这一幕，赶忙就叫身边的人跑下去。前来的人接过那官兵手里的牌子看了看，脸色也是微便，随即就朝那城楼上打个手势。然后才把那牌子恭恭敬敬地还了回去。

    京州的城门为他缓缓打开，那辆黑色的马车直接往皇宫的方向急驶过去。

    前方早有人往皇宫内传去了消息，黑色马车行到皇宫门口时，跟在皇上身边的公公王长贵已经站在那候着了，旁边是一辆御用的明黄金顶马车。上官锦刚一下车，那王公公赶紧就请他上旁边的马车，上官锦也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就踏步上去。

    下了车，也不用王公公领路，只问了一句，然后便疾步穿过那长长的宫廊，直往正清殿走去。行至正清门外时，他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见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到来了。

    殿内的宫人进去报了一声，听到里头传出进来的声音后，上官锦稍整了整衣服，然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皇上。”进了御书房后，上官锦只是微倾身，低头行礼，并未下跪。

    “嗯，你一路辛苦了，赐座。”嘉盛帝刚下早朝，眼下正在几位太监的服侍下换朝服，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瞧着上官锦进来后，眼中就露出几分笑意来。已过了而立之年的帝王，即便他上位的时间并不长，但那一身的帝王之气及手段，自他上位的那一刻起，就完全显露了出来。

    市井繁荣，国泰民安，有前者的功劳；强敌俯首，疆域扩张，是他的政绩。

    而整个大景，这等面圣不跪的尊荣，能享受得到的人亦是寥寥可数。

    换了常服后，嘉盛帝才又看了上官锦一眼，然后走到桌案后面坐下，拿起案上的几本奏折翻了翻道：“那边的事，我已知道了个大概，详细的。你现在说说。”

    “是。”看着皇上坐下后，上官锦才在那御赐的凳子上坐了下去，然后便有条不紊地把这一年多来的事情，一件一件细细道了出来。

    也不知两人讨论了多会，期间一直没有人敢进来打扰，直到嘉盛帝发觉杯里的茶水已见底，才唤了太监进来。

    “皇上，眼下已近中午，您自下了早朝后还未曾用过什么呢，一会这午膳可是就在正清殿内用？”候在外头的王长贵进来后，弯着腰，一脸笑眯眯地说道。

    “嗯，就摆在这，说得也差不多了，长卿先陪朕用了午膳再回府去。”嘉盛帝点了点头，就吩咐下去，王长贵便领命退下了。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趁着这当口，上官锦赶紧开口道。

    “说，是该好好赏赐你一通才对，除了赐封侯爵外，你还想要什么？”嘉盛帝说着就往后靠到椅背上，看起来心情更是好了。连刚刚谈论事情时微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上官家的血脉，所出的男子似乎皆是五官深刻，线条冷硬，而上官锦与嘉盛帝最相似的地方就是那两道剑眉，一样上扬的角度，一样锐利的眉尾。

    “臣想以爵位的赐封换皇上赐婚！”上官说着就起身在嘉盛帝面前跪了下去。

    桌案后的嘉盛皇帝沉默了，垂着眼睛看着这个从他十五岁起就正式跟在自己身边的臣子，之前自己确实曾答应过他，他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只是眼下北齐那边要送公主过来联姻，他这会封他爵位，就是打算把北齐的公主赐给他。如此一来。也方便他以后的行事。

    “你，看中了哪家姑娘？”良久，那座上的人才缓缓开口问道。

    “回皇上，是西凉晋文伯家的三姑娘。”上官锦微抬起头回道。

    “我听说，恭亲王之前已经过去提亲了。”嘉盛帝眼眸微暗，看着他说道。

    “是，所以臣才想请皇上赐婚。”上官锦点头道。

    “你真是胡闹！”嘉盛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盯着他说道：“你们两个如今就快要水火不容了，眼下还要为个不知名的小丫头再打一场吗！”

    上官锦不语，依旧跪在那，嘉盛帝看了他一眼，似叹了口气，然后就摆了摆手道：“你起来吧，三个月后北齐的公主就到了，你做好准备迎娶，至于别的女人，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皇上，臣，不愿！”上官锦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道。

    “大胆！”嘉盛帝顿时就低喝一声，正好外面王长贵正要领人把午膳拿进来，一听这动静，赶忙就转身往外摆着手，全轰了出去。他跟在皇上身边这些年了，多少也摸出个规律，多年来一直深得盛宠的上官大人估计又惹毛了皇上，此时是谁靠近了谁遭殃。

    “这事可是由得你愿不愿的！”

    “皇上，臣只是王府里的一位庶子，虽多年来一直深得皇上看重，但臣的身份确实配不上北齐的公主。而且皇上从一开始就许诺过臣，答应由臣自己来选自己的女人。如今臣已选中了那个女人，只求皇上赐婚，臣感激不尽。”

    “你——”嘉盛帝似一时被噎住了一般，瞪着眼睛看了他良久，然后负手从那桌案后走到他面前，垂着眼睛看着他道：“你可清楚，与北齐结亲后。对你以后的行事会有很大的方便。”

    “皇上，即便不娶他们的公主，北齐那边的事情也依旧在臣的掌握中。还有古雅那边的事，如今已初现倪端，眼下臣若是与北齐过于亲密的话，对古雅那边来说，也不是件好事。还请皇上三思。”

    嘉盛帝在御书房里慢慢踱着步子，来回走了几趟后，又看了看一直跪在地上的上官锦，想着他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心里迟疑了一会，终于决定做个遵守承诺之人。于是甩袍走到那桌案后面坐下喊道：“来人，拟旨！”

    上官锦终于松了口气，开口说道：“谢皇上！”

    “行了，你赶紧给我滚回去休息！”嘉盛帝一阵没好气地说道。

    “是。”上官锦站起身，正要告退的时候，那座上又传来一句：“对了，这次在外面耽搁的时间长了，眼下你的身体如何。”

    “谢皇上关心，臣的身体很好。”

    “那就好，你下去吧。”

    上官锦出了正清殿后，抬头看了看这皇城内的天，只觉阳光耀眼，已是中午时分。

    而这一日，西凉的伯爵府这边，从早上开始，就出现怪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就是自恭亲王提亲后，已经过去三天了，到了白府该表态的时候。于是这日一早起来后，老太太便着手派人往恭亲王那送信去。却不是为何，那所有派出去的人，全都出了意外，不是马车翻了，就是马儿癫了。总归这送信的人，没有一个能走得出白府一里外的！

    这简直就是邪了门了，可是这信若送不出去的话，那恭亲王还不以为是白府耍了他。因此，一直折腾到快傍晚的时候，白孟儒一瞧这实在是耽搁不下去了，便跟老太太商量着，要不由他亲自去一趟。

    然而，就在他将准备出门的时候，那外头就慌慌忙跑进来几个小厮报说：“宫，宫里派了位公公拿着圣旨过来了！”

    整个白府都似炸了锅一般，白孟儒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跪下接旨的，只听那公公用尖细的嗓子念道：“白府三姑娘，白文萝，良贤淑德，特指给康王府二公子，上官锦为正妻……择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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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这是今天起来才写的，晚了！那个，晚上还会有一章，看这情况应该更的时间也会很晚~~不好意思，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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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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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府送走宣旨的公公后。大家似乎还处于将信将疑的状态，老太太一时也有些发懵，怔了好久才问向一旁的白孟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上怎么会给三丫头指婚了呢。”

    “这……之前三丫头不是在康王府住过一段时间吗，那会康王妃还特意多留了些时候，是不是他们家……”白孟儒满是不确定地说道。

    “没道理，那边若真有这心思，之前咱们家示好了那么多次，也不会都给拒绝了！”老太太摇了摇头，接着又有些忧心忡忡地道：“忽然降了这样的圣眷，我这心里反倒不踏实起来。”

    “也是，那康王府的二公子可是御查院的上官大人，一直就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这……”白孟儒说着就不由得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旁边的周氏眼珠儿一转，就笑着开口道：“甭管怎么说，依我看，这十足十是天大的好事啊，有哪家姑娘能有咱家这般长脸的。这事儿三姑娘还不知道呢，得让她过来跟她说一声。”她说着，瞧老太太没有表示反对。便笑眯眯地吩咐旁边的丫鬟去请白文萝过来。

    “说起来，府里这几位姑娘，就数三丫头最是让我满意的，可恨你接回来得也太晚了，让她在外头受苦了那么多年！”老太太手里捧着茶盏，明着是跟白孟儒说着话，只是说完后却瞥了周氏一眼。

    周氏面上的笑容微僵了僵，也不敢接话，白孟儒赶忙走上前来说道：“都是儿子的错。”

    老太太叹了口气，慢慢喝了口茶，放下后，就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事情也过去了，总归能接回来就好，重要的是以后。三丫头这亲事啊，想来也是天意，原本我从去年开始就挂记着了，却一直就没定下来，这一琢磨，就感觉好似专门为今天准备的一般。”

    周氏赶忙笑着附和道：“我当时还说了，三姑娘是个有福的，能得老太太这么上心，果真，这不是降了天大的福气了吗！”

    老太太笑了笑，然后似想了起来，赶忙道：“差点忘了，这事恭亲王那边怎么办？”

    “这……圣旨都下了。谁还敢抗旨，我现在马上修书派人送去。”白孟儒也回过神，说着就要去书房准备。老太太却叫住了他道：“这事，会不会因此得罪了恭亲王。”

    白孟儒想了想，便摇了摇头宽慰道：“这是圣上的旨意，又非我们的意思，怎么也不会恨到白府身上的，老太太且放宽心。再说了，这若是因此与咱府结怨的话，还不表明了这是对皇上旨意的不满。而且三丫头以后是康王府的人了，上官大人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怎么也都会顾忌着些的。”

    听他这么一说，老太太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于是那颗心也就慢慢踏实了下去。正好这会，外头的丫鬟进来报三姑娘来了。

    白文萝从梨香院出来的时候，就有嘴快的丫鬟给她说了这个消息。她虽早有预料，却还是吃了一惊，想不到那人竟会用这种方式来给她传达他说的好消息。

    进了厅内，分别行了礼后，白文萝就微垂着脸。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候着。

    老太太满眼含笑地上下打量了几眼，只见她身上穿的是鹅黄色纱衣配月白色长裙，腰上束着明黄色的串珠丝绦。腕上未戴首饰，脸上也素素净净的，只乌发上簪了支滴溜圆的东珠簪子，配两朵嫩黄色的小绒花。就那么静静站在跟前，不急不躁，端庄素雅。她是越看越满意，心想自己当时果真没有看错这个丫头，确实没有让她失望了。

    周氏此时也是满脸含笑地看着白文萝，只是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特别是刚刚老太太瞥了她那一眼后，她的心没来由地就有些发慌。

    而白孟儒似乎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看了自己亲闺女一眼般，一时面上的表情有些发怔。也不知是对这些年来感到愧疚，还是想起了芸三娘年轻的时候，或是在犹豫着该怎么跟自己的闺女说话。

    “三丫头，来，过来我这。”还是老太太先开了口，说着就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白文萝走过去后，老太太便拉住她的手，轻轻拍着说道：“知道了吧，你的亲事，由皇上给你指婚了。”

    白文萝垂下眼睛，点了点头道：“是，刚刚听丫鬟们说了。”

    “呵呵……叫你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自己的东西要好好准备一下，有什么缺的赶紧说，这事儿估计是快了。”老太太说到这就转头对周氏说道：“眼下这事得跟康王府那边通信了。就由他们来选日子吧，咱配合着安排就是。还有，二姑娘的亲事得先办了，一会你去找二太太到我这一下。”

    周氏忙应了，然后想要跟白文萝说几句，却看白文萝面上淡淡的表情，还一直垂着眼，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只得笑了笑，作罢了。

    白孟儒想了半天，最后只跟白文萝说了句：“好好准备。”就再无下文了。

    白文萝应了声后，估摸着他们还要跟着商量这事，自己在这待着到底不便，便陪老太太随意说了几句话儿后，就退出来了。

    这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伯爵府，秦月禅听双燕说完后，手里握的茶杯啪了一声，就落到地上！

    双燕正说得欢着呢，忽然被吓一跳，一下子住了口，再一瞧，就见秦月禅不知何时那脸色竟变得比纸还要惨白。她一时吓住了，嗫嚅地说道：“大*奶，你……”

    “哦，我手滑了一下，你把这收拾了吧。”秦月禅回过神，把手往衣袖里缩了缩，然后勉强正了正声音吩咐道。

    “是。”双燕也不敢多问，应了声就赶忙蹲下去把那些碎片捡起来，然后又让小丫鬟进来仔细擦一遍，免得留下细小的碎片。她也不知怎的，好像是自大*奶同大太太一块儿管家后。大*奶的心情就总是阴一阵晴一阵的，她在跟前服侍也比以前更加小心起来。今天府里传出了这等喜事，她本是想着，那平日里瞧着大*奶跟三姑娘也走得近，若知道这个消息，应该会跟着开心些。于是就赶忙过来说了，却不想，瞧着大*奶这样，似乎并不像她以为的那般……

    “你收拾完就出去吧。”趁着双燕蹲下身的时候，秦月禅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才又说了一句。

    “是。”双燕早感觉到秦月禅的心情又要变得阴起来了，于是看着小丫鬟们收拾妥后，就赶忙出去了。

    在双燕的示意下，丫鬟们也都跟着退了出去，这屋顿时像死一般的静！秦月禅只觉得好像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般，扑通扑通地在胸口那剧烈地跳着，手紧紧握在一块，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她看着摆在这屋里头的花瓶盘碗，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疯狂破坏一切的**来！

    可是她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她不能碰任何东西，否则无法解释！可是，她好恨，好不甘，上天为何会这样不公！竟把一切好的全都给了那个丫头，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同一时间里，康王府那边，康王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康王妃道：“我都说了，他是势在必得的，自小就是这般。幸好一早他就派人回来提前说了这事，省得你着人过去提亲了。”

    “真是……”康王妃有些气闷地叹了口气，可是这事是皇上下的旨，她再怎么，也不能说出不满来。

    “跟伯爵府那边通信吧。派个人过去，正正经经地把日子定下来，然后好好准备，也这么些年了，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康王爷说着就站了起来，打算再过去书房那边。

    康王妃无法，只得应了，却心里到底是堵着一口气出不来。

    康王爷的书房里，上官锦已经候在那多时。康王爷进来后，便直接开口道：“你在古雅的那一年时间了，都打探到些什么？”

    上官锦把早已准备好的宗卷递给康王爷，等康王爷打开看完后，他才开口又细细说了一遍。

    而与此同时，恭亲王府的书房里，一张异常结实的花梨木桌子，猛地就被一个拳头打出几条裂纹来！候在上官恭旁边的谋士劝道：“王爷莫要动怒，既然他都说动了皇上下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混账东西！”上官恭咬着牙，又是一拳砸在那桌子上，只是这一次他的力道到底是收了几分，那张桌子才没有一下子散了架。旁边的谋士叹了口气，没再劝什么，这件事，到底是恭亲王之前太着急也太有把握了。事情还未定下，就到处都给张扬了起来，如今倒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下谁都知道恭亲王丢了面子，连挣个女人都挣不过上官大人，这口气，也不知以后会怎么讨回来呢。

    上官锦从康王爷书房里出来后，看着已然升起的明月，忽然就笑了笑，这会她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也不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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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汗，终于更新了~~抱歉，让乃们等久料！！

    那啥，俺把之前上传到公众章节里的封面换了，大家有空去瞧瞧啊^__^

    明天单更，让俺歇口气啊~~~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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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准 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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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越来越热，中午过后。白文萝在屋里觉得闷得慌。一早起来做绣品也做得脖子都酸了，勉强在床上躺了一会，只听院中的知了一个劲地叫个不停，也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木香在外屋听到动静，进来一看，便笑着说道：“要不我拿扇子给姑娘扇一会吧，不会吵着的。”

    白文萝摇了摇头，只让木香服侍她洗了脸，重新梳了头，换了衣服后，就打算去芸三娘那边看看。自赐婚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眼下正是七月酷暑。由于这期间还有白玉蝶的亲事要办。而她的亲事是皇上下旨赐婚，对方又是康王府，自是马虎不得，于是两家协商了一下，看了吉日，就把日子定在了明年的正月初三。

    穿戴好后，正要出去时，就见暮雨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竹编的大篮子。只见那篮子里盛着好些新鲜的时令瓜果，一个个的皮上还带着水珠，瞧着好不水灵。

    “姑娘起来了，这是庄子那摘的新鲜水果，早上送过来的，用井水浸了小半天。老太太让我送来给姑娘尝尝鲜，只是也交待了，让姑娘可别贪嘴吃多了，小心闹了肚子。”

    “辛苦姐姐了，这大日头的还送这个过来，其实让个小丫鬟拿过来就成了，或是说一声，我让丫鬟过去拿不也成。”白文萝笑着道了谢便让木香接了过去。老太太身边的如意，年初的时候发出去配了一个管事的儿子，之后照旧又回了老太太院里当差，只是不在老太太身边伺候了。如今暮雨便成了老太太身边的管事大丫鬟。

    “正好我闲着没事，就拿过来了，姑娘这屋还真有点闷热，这会是睡不着的吧。老太太昨儿还说了，要不让姑娘搬到荣寿园那住一段时间，那还凉快些，正好荣寿园那还有一间耳房未用。”暮雨把手里的篮子递给木香后，就拿出香巾擦了擦脖子，笑着说道。

    白文萝摇了摇头道：“我这一过去，少不得又得折腾老太太一通，眼下这府里要忙的事多了，怎好再添麻烦的。再说我本也不怕热。其实这屋也就这会闷了些，等那日头再偏点，渐渐就凉快了，我晚上睡觉都还盖着一层被呢。”

    “都说姑娘体贴，果真是不假，只是这白日里头不歇一会的话，到底没精神。”

    “不碍事，我都是早早眯了一会，然后这会出去那树头低下坐一会，走动一番，还能更精神些。”

    暮雨笑了笑，又随意说了几句，然后就回去了。白文萝看着那一篮子的瓜果，便叫木香拿个盘子过来，然后她把一半装在那大盘子里，让木香捧着随她往榴花房那走去。

    没想会在榴花房那看见白孟儒，她倒是知道白孟儒昨儿就回府了，却没想他会来芸三娘这。白文萝进去后就是一愣，白孟儒瞧着她也是一愣，坐在一边芸三娘赶忙站起来说道：“那外头大日头正晒着呢，姑娘怎么这会过来了！巧儿快给姑娘倒杯茶来。”

    白文萝先给白孟儒行了礼。然后才接过木香手中的水果盘子道：“这是老太太刚刚给我送来的，我瞧得多了，自己也吃不完，就给姨娘拿些过来，这天气热，吃点儿新鲜的瓜果也爽口些。”

    “这，真是，姑娘留着自己吃不好，还拿来。”芸三娘笑了一下，就接了过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有些讪讪地看了白孟儒一眼，白孟儒也瞧出来自己在这儿有些碍眼了，心里微觉得不舒服，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站起来说他还有事，然后就出去了。

    瞧着白孟儒出去后，白文萝才问道：“他来做什么？”

    “他是你爹，以后可别这么一口一个他的说了。”芸三娘有些责备地嗔了白文萝一眼，然后就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还拿出帕子在她额头上擦了擦。

    “我知道了，老爷刚刚过来这说什么了？”白文萝马上改口，又问了一句。

    芸三娘知道自个闺女在这一点上很固执，就是在白孟儒面前，也只是恭敬地喊父亲，从未叫过一声爹的。她无奈地看了白文萝一眼，然后才说道：“也没说什么，就随口问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娘也没想他会过这来，估计是看了你的面，刚刚在这。也多是问你以前的事情。”

    白文萝点了点头，便不再问了，芸三娘却似忧又似喜地说道：“萝儿，你这亲事，之前一直是娘心头的一块大病，就怕选错了人！却没想这天竟降了圣恩，只是也太好了，那王府比这伯爵府可是更……”

    “娘别担心，我之前不也在那康王府里待过一些时日吗，那康王妃和世子妃都是极好相处的人。”白文萝笑着安抚道。

    “萝儿，我一直就想问你一句。”芸三娘叹了口气，说着，就往门那看了看。木香和六儿这会都在外头说着话，声音时大时小的，想是都没注意里面，于是才又接着道：“之前也没机会好好问问你，你在康王府那段时间里，那康王爷的二公子是不是对你……要不皇上好好的怎么会给你指了婚？”

    白文萝一愣，垂着眼想了一会，估计老太太他们也都这么认为的吧，只是没人好意思问出口。芸三娘只当她是害羞，便又说道：“娘只是不放心，你不知道这做姑娘和做人家媳妇是不一样的。那种地方。若是没人给你撑腰的话，就算是顶着皇上赐婚的名，日子也很难好过得起来，你跟娘说实话。”

    “娘猜得没错。”白文萝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跟芸三娘说，那个要娶她的人，其实就是曾经救过白文轩并闯进她们家的那位公子。毕竟这话要说出了，后面要需要解释的事就多了，而且芸三娘准又会添新的担忧。

    “那他对你好不好，人怎么样？”芸三娘一见她点头。赶紧就又追着问道。

    “娘这话问的，其实我也就是在康王府的世子妃那见过几次面罢了，说了几句见面的话而已，哪谈得上这些啊。总归……人应该是不错的，娘就不要担心了。”白文萝说着就垂下脸。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问就是了。”芸三娘一瞧这般，心里多少也有了点谱，便满脸笑容地点了点头，可过了一会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你的嫁妆，可怎么办呢？”

    白文萝一听便抬起脸来，笑着摇了摇头道：“娘愁这个做什么，嫁妆的事，不管从那方面说，老太太都不会心疼的，您就安心吧。”

    而就在母女两谈到这嫁妆之事的时候，白孟儒从芸三娘那出去后，又去了一趟老太太那，正好也说到了这事。

    “老太太，我觉得，还是将三丫头的嫁妆弄得跟大丫头一样吧，另外再加一个庄子给她。”白孟儒这话一出口，坐在一边的周氏脸色顿时一变，却也不敢贸然插嘴。

    “嗯，我也是想着该将她的嫁妆准备得像样一些，只是同大丫头一般就行了，也没必要越过去这么多。再这前头还有个二丫头呢，虽是有二房准备着，但到底也别差太多了。”老太太一边看着周氏准备的嫁妆单子，一边说道。

    “老太太有所不知，我前两日收到康王爷的信，说是徐州那有个七品的职差正空着。如果堂儿愿意的话，他可以荐举过去，在那待个三年，再回京，以后很多事儿就都好办了。”徐州在京州的南面，虽比不上西凉大。但那边的商贸非常繁荣，人口也不算少。

    “这，好好的，康王爷怎么还想起这事来了。”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赶忙抬起头来问道。

    “康王爷那信中没明说，只是瞧着那字里的话，这似乎是上官大人的意思。我想着，应该是为三丫头考虑的吧。到底堂儿之前那事，影响终是不太好。如果堂儿能去徐州待个三年回来，到时以前的事也都淡了，政绩也有了，名声也该起来了，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这个情，咱们怎么也得表示一下，让三丫头风风光光嫁过去，也不会丢了脸。”

    “堂儿什么时候能过去？”老太太问。

    “说是明年春就可以去了，正好在三丫头出嫁后。”

    “如此甚好啊，咱家三丫头果真是个有福的。”老太太想了想，就笑开了。

    周氏一看这事，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心里一时乱成一团。之前她好容易把白玉堂的事给搅黄了，这还没过两年呢，怎么又见起来了。只是转而一想，这白玉堂要是过去徐州那边的话，估计秦月禅也会跟着过去，到时白府的掌家大权又会落入她手里。而且，这两年来，那秦月禅的肚子一直就没见有什么动静。就是白玉堂之前在房里收了两小妾，也都没见有消息传出来……这没准，还真有什么问题也说不定。

    之前白玉堂摔马受了伤，被送回来的时候，她正好回了娘家一趟。因此一直就不清楚到底伤得如何了，只隐隐约约打听到，说是会留下病根，只是到底是什么病根，又是不清楚。

    于是就这么各怀着心思，各打算盘，忙忙碌碌地准备着的一家人，终于迎来了白玉蝶出嫁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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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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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凉秋，伯爵府里又一件喜事传出！眼下整个白府的下人议论最多的是。这二姑娘的办完了，接下来就是三姑娘了，还是皇上赐婚，听说二房的二奶奶如今也诊出怀了身孕，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喜事连连那！

    一大早，白文萝才刚洗漱完，衣服还未换上，就有丫鬟过来笑着说道：“大姑奶奶回来了，这会正在二姑娘那边呢，大姑奶奶请三姑娘赶紧儿过去。”

    “哦，大姐姐这早就过来了！”白文萝一瞧，见是白玉蝶身边的小丫鬟，便赶紧让木香将自己今儿要穿的衣服拿出来帮她换上。

    “是，因为二姑娘今日的吉辰较早，听大姑奶奶说，她今儿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就是想赶在前头过来看一眼。”

    “好的，我这就过去。”白文萝穿戴好后，就随那小丫鬟出去了。

    一路上都能看到端盘捧碟的丫鬟在这府内来回走着，每个人身上都穿得异常鲜亮。一个个笑容满面的样子。每次府里办喜事，老太太过后都会对府里的下人按差另外行赏，人人有份，这也算是白府的惯例了。所以，人人都盼着喜事，好顺便沾沾光。

    才走到白玉蝶的院门口，就瞧见那院子里有好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鬟，在那廊檐下说着话儿。其中一位相貌身段儿最为拔尖的，却是白玉妍的陪嫁丫鬟，白文萝记得她的名字好像是叫冬蕊，想是今日跟着白玉妍回来的。

    “三姑娘过来了，我们奶奶刚刚正说着呢！”冬蕊眼尖，白文萝一进来就瞅着了，忙扭着细腰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白文萝点了点头，笑道：“今儿就你跟着大姐姐回来的吗？”

    “不是，夏馨也跟着呢，在里头伺候着，我是专门出来等着姑娘的。”冬蕊说话的时候，眉眼都是笑着，走路时腰身微摆，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媚态。

    白文萝看了冬蕊一眼，见她的头发已是尽数梳了起来，身上穿的也跟以前有了些不同。便想起当日，她还是老太太专门给白玉妍挑的陪嫁丫鬟，心里不由得就是叹息一声。甭管目的是什么，这对白玉妍来说。左右也都是一刀。

    进了屋后，便见白玉蝶已经穿扮好了，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是隆重耀眼的攒珠凤冠，端端正正坐在那儿。旁边亦是一身盛装的林氏，正在帮她摆弄着嫁衣，已梳了妇人头的白玉妍也在一旁打量着，不时指点两句。

    “二太太、奶奶、二姑娘，三姑娘来了。”两人进去后，冬蕊马上就甜甜地报了一声。

    白玉妍回头，见着白文萝后，便站起身朝她朝手笑道：“三妹妹快过来帮忙瞧瞧，这凤冠儿戴得正不正？”

    白文萝过去先是朝白玉蝶道了一声：“恭喜二姐姐。”

    白玉蝶只是闷哼了一声，算是应了。林氏在一旁轻轻戳了戳她，她才又淡淡地道了一句：“三妹妹若不嫌弃我这寒酸，就随便坐吧。”

    “这孩子……”林氏一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二姐姐说笑了。”白文萝笑了笑，也不在意，便在旁边拣张椅子坐下了。

    一旁的白玉妍却叹笑着说道：“二妹妹还是这个性子，这眼见就要嫁人了，以后过去夫家那边可不能这么任着性子来了，到了那边。难道还要别人都像家里的人这般容你让你的。”

    “大姑奶奶这话说得对，也就三姑娘才不跟你计较，以后也该知道收敛点，不然你让我怎么放心！”林氏点了点头，说着又叹了口气，声音酸酸的。

    白玉蝶只得说道：“我知道啦。”

    正在这会，喜娘从外头走进来，笑呵呵地说道：“新娘子准备好了没，时辰到，该上花轿了！”

    林氏一看那桌上的漏壶，赶忙招呼着旁边的丫鬟过来准备，大家一时间就变得有些忙乱起来。白文萝瞧着插不上手，就只在一旁看着，约莫过来一刻多钟后，白玉蝶终于盖上了喜帕，由那喜娘背着出去了。院门口的花轿一起，白府的爆竹马上就跟着响了起来，炸出一个红彤彤的喜秋之日。

    白文萝依旧是随着那花轿，一直送到外院，然后看着花轿一路被抬出去后才反身回了内院。此时这府内的各个厅里都摆上了酒席，亲朋好友照旧是络绎不绝，林氏送了白玉蝶出去后，也就开始忙着招呼客人，顾不上她们两个。

    白玉妍一瞧周氏和老太太眼下也忙着，便只让丫鬟过去说一声，然后就随白文萝去了梨香院。只是从方家跟着白玉妍过来的那两婆子，也是亦趋亦步地跟着，见白玉妍进了白文萝的房间后，她们不好也跟着进去。便在外头陪笑着说道：“奶奶跟姑娘说话，也别太劳神了，如今身子重要，要注意保养着，不然我们回去可就不好交代了。”

    “我自个明白，嬷嬷们放心吧。”白玉妍看了她们一眼，就微皱了皱眉。

    “嬷嬷们就放心吧，不过说两句话儿，我还能累着大姐姐了。木香，你带两位嬷嬷到外头喝茶去，好好招待着。”白文萝笑着吩咐了一句，那两位嬷嬷便只得同木香走了。

    白玉妍叹了口气，在白文萝屋内坐下后，瞧着那桌上还摆着做了一半的绣品，便拿过来笑着说道：“早听说了三妹妹的好事了，果真是个有福的，如今也算是放心了吧。”

    白文萝笑了笑，没应这话，而是看了看她的肚子问道：“瞧着她们盯得这么紧，怎么还答应让你出来的？”可能是怀孕的关系，白玉妍如今看着比原先丰润了许些，只是眼下那肚子还未显出来。

    “已经三个多月了，大夫说可以走动一下没关系。我便着人带信给老太太。求老太太今儿派人过去接我回来看一眼，这才松了口，让我出来了。”白玉妍放下手中的绣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

    “瞧这样子，姐夫对你应该是不错的，能这么紧张。”白文萝说着就接过沉香端进来的茶盏，放到她跟前。

    “这紧张的是孩子。”白玉妍接过茶盏，拿盖子轻轻拨着，好一会才有些苦笑着接着说道：“老太太之前说的果然没错，我这一诊出怀了身孕。他就把那表妹给收了房。幸好没提平妻的事，只是我也没想到，那姑娘竟甘愿为妾！”

    “所以你便听老太太的意思，将冬蕊也……”

    “不然那女人太厉害了，我又怀了身孕，没办法……而且，冬蕊只算是房里人，还未升为妾，依旧在我身边伺候着，这样他怎么也会到我那边去。如今我也想开了，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也有个依傍。”白玉妍说着，就有些凄然地笑了笑。其实她也知道，这些话跟白文萝说并不妥当，但是，也只有白文萝能听她说一说了。

    “大姐姐莫要说这些丧气话，大夫没跟你说，心情不好的话，是会影响到孩子的。”

    “呵……是说过要我平日里尽量过得宽心一些。也是，我是不该跟三妹妹说这些的，再过几个月，也到了你的大喜之日了。听了这话，估计心里该不踏实了。”白玉妍有些歉意地苦笑道。

    白文萝摇了摇头，摸着那摆在桌上的绣品，轻轻说道：“没关系，大姐姐知道我不是那等能被几句话就影响了心情的人。而且这事儿，多了解点也没什么不好，或许我以后也要面对这等事呢。”她说完，就笑着看了白玉妍一眼。

    白玉妍一愣，有些怔怔地看着白文萝明明是带着笑，眼中却依旧是波浪不兴的神色，不由得叹道：“也不知三妹妹这般沉稳的性子是如何养出来的，我若能有三妹妹的一半，估计那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不少。”

    白文萝笑道：“大姐姐是柔中带韧，只要再耐点心，必会达成所愿的。”

    白玉妍沉默了一会，只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啊，她是需要耐心……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那两婆子就过来催了一下。白玉妍无法，想着这还得过去老太太和周氏那边说几句，确实再耽搁下去，回去就晚了，便只得站起来告了辞。白文萝也不多留，送她出了梨香院，却没跟着一块过去老太太那边，只在园中站了一会，看着这园中的秋色，还有那不远处来来回回不停忙碌的丫鬟仆妇们，忽然间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也不想就回梨香院去，便随意拣了条小路，在这园中慢慢散起步来。

    沈逸飞其实昨晚就到西凉了，只是为了避嫌，便住在自家的别院那。然一早带着贺礼过来后，还是被白玉强拉到席上，狠狠灌了几杯。直到感觉头有些晕沉沉的时候，才借口溜开了，打算先在这园中散散酒气，然后就告辞离开。

    自从出了白文萝被劫持的那件事后，他心里就一直有个疙瘩，似愧疚，又似……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自己似乎无法坦然地在这白府里待着了。以前他不是不知道自家的那些事，只是他从不关心，也不参与。可是现在，他还能说，那些事情，真的跟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吗？特别是想起那个女子，那双平静乌亮的眼睛时，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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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私 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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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前段时间也给她找了两个身姿样貌都拔尖的丫鬟。眼下正在荣寿园那儿学着规矩，是由府里的老嬷嬷专门调教。说是过两天就给她送到梨香院来，先伺候几月，熟悉了后，以后带过去那边也好拿捏。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荷花池边，前院那依旧有爆竹声传来，夹杂着笑语之声，热闹繁华到了极致！白文萝看着那池中已经开始拜谢的荷叶，目光微沉了沉。原是要找四个美貌丫鬟的，不过因为她执意要带着木香和沉香。老太太也觉得那些新找的丫鬟就是相貌好些，到底也不会伺候人，而且沉香的相貌原本也是个拔尖的，虽年纪大了些，但是因白文萝坚持，便点头遂了她的意。

    这里，但凡是有点家底的人家，嫁姑娘的时候，都是连着以后的事情一并跟着盘算好的。其实这样也不错，自己身边的丫鬟，手里攥着她们的卖身契，总比以后从那外头冒出来的强。白玉妍和白玉蝶出嫁的时候。都是这么安排的，她也不会例外。之前芸三娘知道这事的时候，虽是叹着气，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倒是耐着心给她讲着里头的弯弯绕绕。同时还给她打着预防针，让她心里要清楚，越是身份尊贵的男人，他以后的姬妾越是不会少。

    当时，芸三娘还无限伤感地说道：“是娘不好，把你带回了这里，就避不开这个命！先前是担心你会嫁得不好，如今是担心你嫁过去后要面对的事……若当时，让你早早与赵武成了亲，也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

    ……

    她并不后悔进了这里，当时若不是进了白府的话，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光景。至于男人会有三妻四妾的事情，她当然知道的。

    白文萝伸出手搭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灰黑粗糙的石头表面，衬得她手上的肌肤如凝脂一般。上天待她不薄，这张皮相在她的精心呵护下，越长越好。只是这世间有万紫千红，各有娇媚，谁也保证不了谁能一世只留恋一朵花，特别是对于那些有能力得到更多的男人，若心存妄想，就显得可笑了。

    她只求，地位不受损。只要她应得的他不吝啬给。她自然也不会拦着他该有的享受。

    沈逸飞走着走着，就发觉自己走到西院这边来了。这边也是一样的人声鼎沸，他怕遇到熟人，难免又要痛饮一番，便悄悄顺着小路，往荷花池那边走过去。眼下大家都忙着往各个厅院里凑热闹，而且秋日也没荷花可赏，因此这会也就那边清净点。

    只是没想，这一走过去，竟会看到那个婷婷袅袅的身影！

    白文萝听见脚步声，转过头，远远看到那个身影，也是微怔。还以为这会，没人会往这清冷的地方过来呢。

    既然已经碰上了，就这么转身离开的话，似乎更为不妥。沈逸飞只好硬着头皮走近了几步，只是当他走近了，看清后，一时却怔住了，似忘了要如何开口一般。原来一个女子，从清秀到迷人。只需一年半的时间就足矣。不变的是，那双乌亮的眼睛，依旧平静如初，却暗含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魔力。

    “原来是沈少爷，好久不见了，是来祝贺二姐姐的吧。”白文萝见他愣住，便先开口客气地说道。

    “哦，是，我看着这边清净，原是想过来走走……”沈逸飞回过神，一开口，却不知为何自己越说越觉得像是解释一般，傻透了，便只好闭了嘴。

    白文萝抿嘴一笑，点了点头道：“沈少爷请自便。”然后就转身，打算把地儿留给他。如今两人的年纪都大了，她又是已定了亲，若被人瞧着她在自家园子里同别的男子站在一块，终是不妥。

    “三姑娘！”见她转身要离开，沈逸飞不知为何，只觉得好似酒气往脑上一冲，那想要叫住她的话竟就脱口而出了！

    白文萝站住，回身，问道：“沈少爷还有何事？”

    “我……”沈逸飞一时结舌，憋了好一会才终于想起说道：“听说皇上给三姑娘赐了婚，日子定在明年初，真是……恭喜三姑娘了！”

    “谢谢！”白文萝装作羞涩地低下头，微微一笑。或许连沈逸飞自己都不知道，那一瞬。他脸上的神色顿时一黯。带着残荷清香的秋风吹起他纯白丝绸质地，绣着金丝柳叶湖青紫葳大团花的衣摆，冷冷的空气倏地就贯穿了他的身体，酒似醒了七分，俊秀的脸上微显出苍白之色。

    旁边似乎有丫鬟将要行近，已经听到有清脆地话语传来。沈逸飞迟疑了一下，以往一直清澈的双眼此时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他深深看了白文萝一会，然后微颔了颔首，就转身先行离开了这。

    白文萝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走开的背影，微偏了偏头，见有两丫鬟往这穿过来，便走上前去问道：“可有见着轩哥儿这会是在哪？”

    “刚瞧轩哥儿正在老太太那边呢。”两丫鬟见是白文萝，便站住笑着说道。

    “你们这是要往老太太那边去吗？”白文萝瞧着她们手里拿着的是两套精致的珐琅杯子。

    “是，刚刚那边有一个珐琅杯子打碎了，大太太便让我们去领两套，备用着。”

    “嗯，去吧。”白文萝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哦，那个杯子是谁打碎的？可是轩哥儿？”

    “不是，是位客人不小心碰翻了的。”

    待那两丫鬟离开后，白文萝想着老太太那这会人应该不少，她这时过去的话。少不得会被那些贵夫人官太太们拉着问东问西，怪没意思的，还不如先去芸三娘那待一会。

    这么打定主意后，就转身要从旁边的假山那传过去，只是当她刚一靠近那假山时，脚步忽然迟疑了一下。然而还不等她往后退，旁边忽然就有个身影闪过，随即腰身被人抱住，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眨眼间就被拉到那假山之间的阴暗处！她还未站稳，下巴就被人抬了起来。眼前的那张脸猛地靠近，压下，重重的！

    比上次还要贪婪地掠夺，在她唇上和口内肆无忌惮地吮吸啃咬着，腰上的手越收越紧，贴在她胸侧的手掌越来越热。他很高，她不得不垫起脚，仰着头，却还是觉得累，只好把手从后面环上他的背，借点力！

    她的这般主动，似让他有所触动，那个吻慢慢温柔了下来，极尽地缠绵，最后才用舌尖轻轻舔着她的唇线，依依不舍地离开。温热的手掌却在她背后轻轻抚摸了起来，似安抚，又似**。

    “你……怎么过来了？”她放下后脚跟，手也从他的背上滑到他的后腰上，想要收回来，被他用力地拥了一下，只好在他腰上环住，然后微喘着气问道。

    他笑，一手依旧在她后背慢慢抚摸着，一手抬起来，扶住她一边的脸颊，拇指在她娇嫩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偶尔在她被自己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上滑几下，然后笑道：“有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为什么不从前面进？”

    “那样不就看不到你了……”他说着，声音就低哑了下去，眼睛一直盯着她丰润的唇瓣。

    白文萝一瞧这样，就低下头，把脸侧过一边说道：“我一会还得见人。”

    他低笑，俯下脸，在她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说道：“才两次，似乎就进步了不少。”

    “你不喜欢？”她微抬起脸。瞟了他一眼。

    “喜欢，很喜欢，这才是我要的女人！”他又紧紧地抱了她一下，刚刚的那点不快瞬时烟消云散。

    “不觉得我这样不守妇道？”她再问。

    他垂着眼睛看着她，又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红唇，她的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在他身上，他笑了，忽然就坏坏地说道：“在我面前可以随意，只有在我面前！只有我！”

    白文萝垂下脸，全身似都放松了下去，轻轻靠在他身上。前院那依旧有欢声笑语隐约传来，过了一会，她才说道：“今儿人多，丫鬟这么久没见着我，该找来了。”

    他微松了手，扶在她脸上的手顺着她的脖子，慢慢滑到领口那。微凉的手指稍稍探了进去，触到里头滑腻的肌肤，眼眸暗了下去，低哑地声音在她耳边**地说道：“还有三个多月，就能撕开这里了！”

    被他微凉的手指冰了一下，她皱了皱眉，从他腰上收回手，要拿开，却被他反手握住了。这次没有揉捏，而是抬起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印下一个吻，然后才说道：“确实该走了，下次就是在京州见面了。”

    上官锦从白府出来后，坐进御查院的马车里，王福海已经在里头等候多时了，一见找她就笑呵呵地说道：“大人，咱该走了吧。”

    “嗯。”上官锦点了点头，那马车就动了起来。

    “也不知这次的事，三个月的时间能不能办得下来。”王福海有些担忧，又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

    “东面的柳州，面临兴海，眼下虽未形成规模，不过用不了多长时间，那里必会成为大景对外的商贸重地，到时各地来往的人也跟着多起来，你好好把握机会。”上官锦淡淡地说道，此番前去柳州，明面上做的，都是在打掩盖。真正要做的，是要打通柳州跟古雅那边的消息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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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命运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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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中旬，老天爷飘下这一年来第一场雪的那日一早。王嬷嬷就领着那两个调教好的美貌丫鬟进了梨香院。

    白文萝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两个花一样颜色的丫鬟。穿着水红色夹袄的叫金萱，容貌艳丽；穿着嫩绿色长褙子的叫银兰，眉眼妩媚。都是刚满十五，正是水嫩鲜艳的年纪，再看那双手，具是白白嫩嫩的，一瞧就知道不是干活的手。

    “有劳嬷嬷带她们过来，木香，你去给她们安排房间吧。”白文萝看了几眼后，只问了名字，没再多说什么，就直接吩咐道。

    “是。”木香应了声，就让那两丫鬟随她走。可那两丫鬟却是先看了王嬷嬷一眼，又迟疑地瞧了白文萝一眼，她们本以为姑娘会多说几句的，没想就这样打发了，一时心里有些忐忑。

    “如今你们俩就都是姑娘的人了，姑娘叫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王嬷嬷随即就板起脸，厉声喝道。

    那两丫鬟吓了一跳，赶紧就垂头应声。然后又转过白文萝这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王嬷嬷便转过白文萝这边接着说道：“虽这两丫鬟是老太太送过来的，不过姑娘也不必跟她们客气，该让她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左右都是丫鬟，姑娘就是心性软，也千万别惯坏了她们的性子，真以为自己跟别的丫鬟不一般了。”

    这话，王嬷嬷是特意当着那两丫鬟，以及这院子里所有下人的面直接说了出来。算是给白文萝面子的同时，也有警告那两丫鬟的意思。白府送到姑娘身边的陪嫁丫鬟，无论以后如何造化，也是决不能存有要爬到姑娘头上的心思。

    “我知道，谢谢嬷嬷提醒，不会让老太太失望的。”白文萝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朝木香示意了一下，木香便领着金萱和银兰出去了。

    送了王嬷嬷出去后，白文萝站在外头看着天空飘下来的雪花，秋去冬来，那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近了。

    “姑娘，回屋去吧，这雪虽好看，但也别冻着了。”沉香在一旁轻笑着说了一句。

    白文萝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真的不着急？”

    沉香愣了一下，好一会才明白白文萝的意思。她眼见就十九了，这府里像她这般大的丫鬟，基本上都发去配人了。其实她要随白文萝到康王府的话，最好是先配了人，然后以仆妇的身份跟着过去是最好的。现在这般。因为年纪摆着那儿，确实有些尴尬。虽姑娘并不防着她，但是到了康王府后，准会有那边的丫鬟排挤着……

    见她沉默下去，白文萝便点了点头道：“随你吧，要是到了那边有看中的人，我再帮你说也是一样。”

    “谢姑娘！”沉香哽了好久，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来。

    “不过……”白文萝正往回走，忽然又停了下来，想了想，然后转过头看着她笑着说道：“你要是想同金萱和银兰有一样的心思，也……”

    “姑娘！”沉香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白，急性子立马上来了，也不管不顾地就打断了白文萝的话，然后满脸正色地保证道：“我绝对没有一丝一毫那样的心思，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可以现在就把我随便指给哪个小子，然后再带过去。”

    “急什么，我不过是说。你若有那样的心思，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主要是得看对方那边的意思，我不会拦着，只要，她们能争得过。”白文萝笑了笑，然后就进屋去了。留下沉香站在雪中，回想着白文萝刚刚的话，一时有些懵住。

    时间似那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一般，簌簌地从眼前，从指间悄悄滑过。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初，京州的康王府那边正式送来了聘礼。聘金厚足，余下的海味、三牲、酒、生果、贴盒等等总共三十样东西，具是都是包得稳稳妥妥还封上大红的喜纸，叫了八个人派了两辆大车，挂上红绸，专程从京州一路送到西凉来。那一路上赢了无数风光，老太太红光满面，喜不自胜，白孟儒也特意赶回来了一趟，周氏准备了几桌酒席，众人又是热闹了一番。只有秦月禅，看着那一抬抬红彤彤的聘礼被搬进来，心里的苦水简直是冒了泡。

    没有人清楚她这段时间来，一直受着怎样的煎熬。原白文萝被赐婚的事，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她想阻止，却丝毫机会都找不到。自从白文萝定了亲后，基本就不往她这边来了。有时她坐不住了，过去看一眼。白文萝接待她的时候也是淡淡的，带着明显地客气与疏离。她硬着头皮试探了几番，却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摸不着，那心里简直是急得火烧火燎的！偏这事还没办成的时候，又知道了白玉堂自过了这年，也就是白文萝出嫁后，就要到徐州当差去了，而且那意思似乎还是要她随着一块去！

    照白玉堂那脾气，她若是离开了白府，没了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她根本不敢想象他对怎么对付自己。可是，不愿跟着过去的话，她又不敢同他说出口。后来拐着弯，试着跟老太太提了一下，却马上被怒斥了一顿。说她贪图享乐，不愿与丈夫同甘共苦，接着又劝了一通，说是白玉堂以后若是地位起来了，风光的还不是她。再又说了，如今她嫁过来眼见就快四年了，却只得了一个丫头，这两年来肚子一直没见动静，这让她跟着过去。实际上是为了她好，别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儿哭去！

    如此种种，她跟着去徐州的事就定死了！她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掉入了绝望的深渊，谁来，救救她！如果，如果曲元在身边的话，一定不会不管她的……

    这聘礼送过来后，伯爵府就该准备着把嫁妆送过去了。

    十二月中旬，挑了个好天气，伯爵府便把已经准备齐全的嫁妆整理妥当。雕刻着华丽花纹的花梨木的箱柜；紫檀水滴雕花拔步床；四大箱四季的衣服；十二床大红锦绸面的被褥；六套首饰。金银珍珠翡翠红蓝宝石分别各一套；还有各种铜锡器皿，香茗喜烛等，以及白文萝亲手做的绣品，都特备在“奁仪录”上，一一开列，合成一册厚帙。那“奁仪录”用大红的锦绸装裱好后，专门装在一个盒子里，摆放在彩亭上，让送嫁妆的人扛着，走在队列的最前面。于是，那一日，伯爵府送嫁妆的队伍，几乎引来了大半个西凉的老百姓前来驻足观看！

    爆竹的红色碎屑几乎是铺了一路，随着一路追着观看的人群，一直到出了西凉城。

    “这伯爵府真是喜事连连啊，前不久才刚嫁了两位姑娘，如今又一位要出嫁了！听说这位还只是个庶出的姑娘，可看着这排场却比前两位嫡出的姑娘还要大呢。”一位已经梳了妇人头，容貌甜美，说话时那双眼睛很自然地就弯成个半月形，嘴角边还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的年轻妇人，一边看着热闹，一边感叹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庶出的？”赵武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萧蜜兮的话，一边仰着头找他大哥的身影。他是昨天刚回的家，今天就被他大哥拉出来帮忙给他爹娘买米面糖料等东西，偏萧蜜兮也跟着出来凑热闹。只是没想才走到这，就碰上伯爵府送嫁妆的队伍，于是周围顿时就涌过来一大堆看热闹的人！赵文怕萧蜜兮被人撞到了，便让他们在这儿先站着，他去买了东西后再过来。

    “小武你才离家多长时间，怎么就什么都给忘了，我爹和你哥不都是盛兴的金银工匠。那伯爵府可是盛兴的常客咧，这次他们家嫁了三位姑娘，那里头的首饰嫁妆，可是有一大半是我爹和你大哥打的哦！”萧蜜兮笑眯眯地说道，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时隐时现的。

    “哦。”赵武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句。

    萧蜜兮有些不满地瞅了他一眼。只是看到他那长出胡茬的下巴，还有已经长得比赵文还要高壮的身板。想着他这几年在外漂泊，不由得就叹了口气，转了话题说道：“小武，你这次回来就别再走了吧，爹和娘年纪也都大了，前两日还打算着要给你寻门好亲事呢。还记得我家后面那个姓马的人家吗，她家的闺女今年也有十四了，还没定亲，已经有媒婆上了好几趟门，要不……。”

    “嫂子，你这样很快会变得跟我娘一样的那，小心我哥嫌弃你！”赵武咧嘴一笑，嘿嘿嘿地就打断了她的话。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花了这么长时间，连淮州都跑遍了，也没打听到萝妹妹的消息。而且现在算着萝妹妹也快十六了，就算你找着了，又能怎样，没准早就已经嫁人了！”萧蜜兮白了他一眼，有些气呼呼地说道。

    “说什么呢，怎么还站在这块，那队伍都过去了，趁着人少，咱赶紧买面粉去。”正在这时，赵文抱着个大袋子从那人群中穿了过来。

    “没什么，走吧走吧，大哥，嫂子还是你看着吧，我先过去了。”赵武说着就大步迈开，先行走了。

    留下萧蜜兮轻轻叹了口气，和一时有些不解的赵文。

    没有谁能看得清这命运的走向，也没有谁能想得到，这个引得无数人观看，从他们面前经过的嫁妆队伍，那预告着即将要出嫁的女子，就是赵武找了好几年，曾经，差点就成为他妻子的白文萝。

    而就在康王府和白府正为这一场婚事准备着的时候，北齐那边忽然派了使臣来到大景，特意带来了一个消息。原来那原先说好要送过来联姻的北齐公主，因为忽然长了水痘，不得已，只得延迟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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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大 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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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爵府这一年的大年节。几乎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梨香院这边。因为正月初三就是白府三姑娘出嫁的日子了，于是老太太大年三十那日祭了祖，吃了年夜饭后，就命白文萝回去好好休息，这几日里什么事都不要管了，只管把精神养足了就是。

    毕竟从西凉到京州，那一路上需要的时间确实不短，不养足了精神，到了那一日，坐了几个时辰的车轿后，到京州时估计连拜堂的力气都没有了。

    于是正月初一早上起来，白文萝先是沐浴了半个时辰的香汤，接着保养头发，修理指甲，再全身护肤。这一通下来往往一个上午就过去了，要是还有时间，就去老太太那说两句话，然后便回来休息。其实近这一个月来，她基本上天天都是这么过。随着那日子一天一天的逼近，连丫鬟们都难掩激动紧张的心情，却只有正主是瞧着一点事都没有的样。

    老太太自没少注意着这边。听了丫鬟们的反应后，心中愈加满意，又命丫鬟们事事都得仔细伺候着。

    初二那日，白文萝早上那一套保养护理的事情都做完后，吃了简单清淡的午饭。这几天来，连饮食都要注意，味重的全都不能碰，她倒没在意，总归也就是这几日罢了，一切都坦然受之。

    “姑娘这会是要出去吗？老太太说姑娘中午该休息一会才是。”午饭过后，白文萝让丫鬟把她的大氅拿来，一旁的金萱便笑着说道。

    “我去芸姨娘那一会，老太太若派人过来瞧了，你就说我一会就回来了，耽搁不了多久。”白文萝说着便披上大氅，命沉香看屋，然后就领着木香出去了。

    于是在沉香的吩咐和六儿的领头下，金萱和银兰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准备茶水的准备茶水，两人心里虽有些不满，却也不敢抱怨什么，只盼着早日能随姑娘进到那康王府里去。

    “怎么这会还过来，老太太不是说了，要你这几日好好休息的吗，要有什么话叫丫鬟来传就行了，或是让我过去瞧你不也一样。”芸三娘瞧着白文萝过来后，又是欣慰又是责备地说道。

    “一想我明儿一早就要走了。这不过来看娘一眼，心里怎么也不踏实。”白文萝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傻丫头，娘可是为你高兴着呢，女人都有这么一天，别舍不得娘，娘这还不是有轩儿的吗。”芸三娘被她说得心里伤感，却依旧笑着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随后母女便随意聊了两句，然后又提了一下以前的日子。其实该说的，要说的，早也说完了。包括洞房中男女的那点事，芸三娘担心周氏没想得这么周全，因此早在之前就隐晦地跟白文萝提过了。当时弄得白文萝心里哭笑不得，却面上还得装得一副羞羞涩涩，又要显得听得懂的样子。

    约莫坐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木香进来催了一下，白文萝只好起身。

    “去吧，好好休息，明儿是要早起的，娘明儿也过去你那院里看看，送送你。”芸三娘看着明显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闺女，想起她当年还是个豆芽菜般的模样。一时心里泛酸，强笑着说道，眼圈儿却是止不住的红了。

    白文萝看着芸三娘这样，心里也阵阵发涩，然后扫了扫这冷冷清清的屋子，心里一时有些怔然，难道芸三娘后半辈子的那几十年，就在这里度过么？

    “娘，如果，以后我能带你出去的话，你想要出去吗？”白文萝迟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问道。

    “出去？去哪？”芸三娘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不知道，总之是离开这里，不让你后半生就只拘在这几间屋子里。娘，你愿意吗？”

    “萝儿，你，你在说什么？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些胡话来了！”芸三娘一时听得心里有些发慌，满脸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不是。”白文萝暗叹了口气，然后笑了笑，摇着摇头道：“我只是舍不得娘天天就待在后院的这几间屋子里，怕我这一出嫁后，娘会闷坏了。”

    “说什么傻话，娘也没有天天就待在屋里的，住了这几年，才发现这府里能说话的人多了去了。就怕没时间聊天，哪会闷坏了，没瞧我如今不也是好好的。”芸三娘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松了口气，便笑着说道。

    白文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便叫木香进来，披上大氅后，在芸三娘的目送下，离开了榴花房。

    正月初三，如期而至。

    才寅时三刻，屋外的天还是浓黑的时候，白文萝就被叫醒了。照旧是泡了小半个时辰的香汤，回屋后，房内烛火辉煌，院外已闻喧嚣，丫鬟婆子们早候在那准备好了。

    扑香粉，描黛眉，点红唇，长发高梳，凤冠正戴。

    最后穿上大红嫁衣时，天还未亮，屋外只有稀疏的小雪片往下飘落。房内的丫鬟们看着端端正正坐在绣墩上的白文萝，看那金丝刺绣的霞帔上，垂下华丽的流苏；看那一直迤逦至裙裾的凤尾花纹，精致华贵；看那宽大袖口上，同是以金丝绣上两寸来宽的缠枝纹饰，繁复精美；看那从袖口处微微露出来的一双玉手。衬着那大红的嫁衣，染上凤仙花汁的指甲，如极薄极脆的淡红琉璃瓦，在烛光的照应下，只是流光轻转，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外面，六儿进来说道：“姑娘，轩哥儿过来了，说要见姑娘。”

    “让他进来，你们先出去一下。”白文萝点了点头，然后往旁边吩咐了一句。

    “姑娘。这时候不早了，一会就得上花轿了。”一旁的王嬷嬷说道。

    “我知道，就跟轩哥儿说几句话，不会误了时辰的。”

    丫鬟婆子们陆陆续续走出去后，一身锦绸袍子的白玉轩便走了进来，只是当他猛地一看到一身嫁衣的白文萝，一时间怔了怔，然后就规规矩矩地行礼道：“姐姐！”想了想又说道：“恭喜姐姐！”

    “过来。”白文萝笑了笑，便从那绣墩上站起来朝他招手道。

    白玉轩走近了，依旧是有些怔怔地看着白文萝，原是一肚子的话，眼下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了。想来想去，其实也是平日里说的那些，眼下似乎没必要再多说了。

    白文萝微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了拍，就笑着叹道：“轩儿这就长得比我高了呢！”白玉轩已经十四了，半年前开始，他的身高明显是一个劲地往上窜，如今瞧着是比白文萝高出了一拳。

    “姐姐……”他又开口，却依旧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满眼的不舍，喉咙哽住。

    白文萝依旧笑了笑，轻轻说道：“娘就交给你了。”白玉轩抿着唇，郑重地点了点头。

    “要照顾好自个的身子，也要好好读书。”白文萝又道，白玉轩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事一定要写信告诉我，如今我是嫁到了康王府，这白府里没人敢再轻视了你和娘。”

    “姐姐，你……到了那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姐，姐夫要是对你不好！”白玉轩沉默了一会，忽然就说道，到底，这几年在白府，他长大了，总也明白了些事情。

    “这个你放心。我会过得很好的，不相信我吗？而且这是皇上赐的婚，没人敢有不满。”白文萝笑，轻施粉黛的她，眉眼微扬，如满怀自信的将士，风采无人可及。

    “姐姐是这世间最好最美的女子！”白玉轩有些怔然地说道，然后似又恢复了小时候那傻乎乎的模样，有些呆呆地接着道：“我相信姐姐，却还是担心……”

    “姑娘，老太太和大太太还有芸姨娘过来了。”两人正说着话，木香忽然就走进来说道，声音才刚落，就听到外头有竹轿放下的声音，还有多个人走近来的脚步声。

    没一会就瞧见五六个丫鬟簇拥着老太太和周氏走了进来，白玉轩只得退开到一边。白文萝先是给老太太和周氏行了大礼，接下来就是听着一些说了好几回的叮嘱话，白文萝也只得一遍一遍应着。芸三娘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白玉轩悄悄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白文萝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于是面上的笑容便又柔和了几分。

    就在天灰蒙蒙亮的时候，那喜娘就满面笑容地进来说道：“时辰到了，花轿已经候在外头，新娘子该准备上轿了。”

    于是照例是一通忙乱后，白文萝终于被喜娘给背了出去。只是当她附在那喜娘的背上时，差点没被喜娘身上那浓郁刺鼻的香味给呛到！一路上都有丫鬟给她打着红绸喜伞，遮住天上不停飘落的雪花。此时天并未全亮，白府的园内喜洋洋的大红灯笼一个一个都是亮着的。红光映着白雪，冷清中透着喧闹。

    忍了一路刺鼻的香味，终于坐入了那八抬大花轿里。这是只抬着出城，然后就换车，到了京州后，需要再换花轿，一直到被抬到康王府的大门才算完。

    只是当白文萝坐到花轿里头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刚刚被熏得重了，刚一进去就觉得这轿子里的味道有些不对劲。她顿时就抓住喜娘的手说道：“这里头是不是多了什么味道？”

    “啊？”喜娘弯着身子回头，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这大喜的日子，总得焚点香熏一下的，新娘子快坐好了，注意头盖别掉下来，马上就起轿，这路远，万一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于是放帘，起轿，爆竹声不绝于耳，硝烟味无孔不入。

    她这两天不光是吃的清淡，量也少。今天天还没亮就起来后，也没顾得上吃东西，就折腾那穿衣妆扮的事了，最后是木香偷偷给她吃了两个鸡蛋和一块糯米糕，喝了两口水。只是这天冷，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极重，又加上花轿里的香气熏人，似乎才坐上轿子没多会，她就觉得头有些晕。

    最后出了城，换了车，少了那熏人的香味后，似乎觉得好点了。可却不知是何时，她竟在那车里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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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烽火中飞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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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锦是正月初二才赶回京州的。辛苦了三个多月，柳州那边的事情初见成效，总算是不负圣望。于是他回去的时候，是直奔皇宫而去，果然皇上听了后，龙颜大悦。一直留他谈到天色将黑，才似终于想起明儿是他的大喜之日，这才放了人。

    因花轿是要从康王府这边派过去的，而这一路上所需要的时间不短，要赶上明日吉时的话，必须是今晚天黑之前派过去，正好明儿一早到西凉。

    这段时间里，除了柳州那边的事外，御查院那并无大的事情需要他过去处理，于是上官锦从皇宫出来后就直接回了王府准备一切事宜。

    当晚，花轿派出去后，府里就已经开始摆酒宴请亲戚好友了。来的都是同姓至亲，上官锦自是少不得要出面招待一番。虽然知情的人都知道皇上这次赐婚之前，恭亲王也曾大张旗鼓地去白府提过亲。但是那晚，恭亲王还是提前带了贺礼前来，并且面上并无丝毫芥蒂之色。反还大大方方地同上官锦喝了好几杯。随后又叫了好些同僚等，硬是拉着上官锦聊天扯谈，那酒席一直闹到下半夜方才见歇。

    上官锦回屋时，已经感觉微醺，柳黄早给他准备好了醒酒汤，端给他喝后，便轻轻问道：“二爷是要先歇息，还是沐浴后再歇？”

    上官锦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坐在太师椅上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柳黄看着他微露出疲惫的面容，咬了咬唇，还想说什么，却被候在一旁的采蓝拉了一下，终是带着她出去了。

    夜渐深沉，上官锦在太师椅上养神片刻后才慢慢睁开眼，抬手按了按额头，刚刚微显醉醺的眼睛已见清明。他坐在那想了一会，心里莫名地有些忐忑，总感觉自己似乎疏忽了什么似的。

    眼下他最在意的自然就是白文萝那边，这会算着时间，再过一会她那边应该就要上轿了。为了以防意外，前去迎亲的队伍里，他安插了十二位暗影。余下还有康王府派出的年命相合生辰无忌骑卫队二十四名。这一场亲事，可以说是代表了皇上，御查院，还有康王府的脸面，有谁敢在这上面打主意的？就算是打了主意。也捞不着什么实际的好处，更何况，这主意也不是说打就能打的上的。

    至于恭亲王，即便真抱有想把这事搅黄的心思。但只要他动手了，就是摆明要打皇上的脸面，他不可能会去冒这个险。若是派亲信去办，保不准不会被查出蛛丝马迹来，而且也不一定就能成功；而若是像上次那样，请一些江湖人士的话，那么在他的暗影和康王府的骑卫队面前，根本成不了事。如果把场面搞大了，那揪出把柄就更加容易。得失相差得太大，上官恭不是那种只为了争一口气，就把自己全都陪进去的人。

    上官锦想了一会，就自个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时间，一算这也睡不了多少时候了，便命人准备热水。躺在那冒着浓浓白气，全由汉白玉砌成的水池子里，全身的肌肉慢慢放松下去后，他才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好像是因为太紧张了，以至于关心则乱。

    ……可是，上官恭也不是会白白咽了一口气的人。上官锦在热水中闭上眼睛想了想，忽然就睁开眼睛，哗地一下从池子里站起来，一把扯下挂在旁边的衣服，快速穿上后，就急步往外走了出去。吓得候在外头的柳黄一跳，待她回过神，就只看到上官锦急忙往书房那边走去，也不知出什么事了。可是书房那边，她是不能随便跟着过去的，过去了也靠近不了。于是一时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门外，看着那屋里一应奢华至极的摆饰，辉煌的喜烛把一切都照得红彤彤鲜亮亮的，她心里却膨胀着发酸的情绪。

    他终于想起自己疏忽什么了，这段时间光顾着古雅那边的事情，刚刚在宫里，皇上问的也全是关于古雅的事，却没一句是提到北齐的。这太不正常，按说，北齐那边早该把公主送过来了，去柳州前，听皇上的意思是要将北齐公主收入后宫。后来他在柳州的时候，倒也听到了北齐传到大景的消息，说是北齐的公主因长了水痘，所以过来的时间延迟了！而他埋在北齐的人也传来消息，消息中确定那公主的确是长了水痘，当时柳州那边的事情繁杂。因此他就把这事暂时撂下了。

    可是如今一想，自回来后，似乎没有人跟他提起北齐那边的事情。算着时间，那公主的水痘应该早已消退，而北齐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将人送过来？这段时间里那边可有发生过什么事？如果说……他的这场亲事，最有可能插手捣乱的，其实是非北齐莫属！那边原本就是想要把公主塞给他的，还附送了那么多诱人的条件，可他心里明白，这块肉有毒，到底没上钩。因此还说服了皇上，拦住了这场别有算计的联姻，但是，若北齐那边不死心的话……

    从书房那的后门悄悄出了王府后，他觉得自己已经出了一身薄汗！提着气，一路赶到御查院，正门已经关了，摸进去时，差点跟自己的暗卫动了手。进了御查院的书房，急忙传了留守的亲信过来问话，却没问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来。这段时间御查院的一切事务皆是正常，只是他离开的期间，皇上私服来过查看了一次。这御查院本来就是皇上的东西。他过来倒也没什么奇怪地，之前也偶尔会过来看看。

    于是上官锦又问了关于北齐公主的事，这才得知，那公主竟也是在最近这个时候送过来的，如今已在路上，算着时间，正好是前后这两天会到达京州！

    “把地图拿来！”上官锦的面色顿时沉了下去，心里那不好的感觉越来越重！他的亲信也察觉出上官锦此时整个人都是阴冷的，不敢多问，赶紧把地图拿来放到他面前展开。

    “北齐那边进了大景后，往京州这边来。走的是哪条路？”

    他的亲信在那地图上顺着一条道的方向小心划了一下，又解说了几句，上官锦冷着脸看着。那条道跟白文萝过来的路并不一样，但是却有相接的地方，就在从西凉到京州的中途。他记得，那附近，有一处已经荒废多年的小村寨，因那儿地势较偏，周围的土地也不够肥沃，所以多年前那个村庄迁徙后，朝廷也没管，就任它荒废着。

    “影一！”凝重的声音，比那夜里的雪还要冷，如似冰石，划破这黎明前的黑暗，天边露出第一道微光！

    白文萝是被周围的刀剑声给震得惊醒过来！她一睁开眼，就发觉自己已经不在车上了，她的身后是冰冷的墙壁，她的前面是两个执剑而立的黑衣人，她的周围是数具洒了一地鲜血的尸体。

    头上凤冠已落，身上的嫁衣亦是狼狈不堪，头还有些昏沉沉的，手脚也使不出多少力气来。果然，之前那些浓重的香味有问题，应该是把迷香一类的东西混了进去。可是，即便她察觉到不对劲，却也是吸了进去。可能是害怕被发现，所以用的量并不重，并且混入了那么多香料，所以她才这会就醒过来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还真有人劫亲？

    她又抬眼往上面望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这是处在一间圆形，二十平米左右，屋顶很高，四面都有高高的小窗口，墙壁是用泥土和石片砌成的房间里。并且这圆形墙壁的一边还转设了一道交叉的小门。也不知是通向哪的。而那两黑衣人，背对着是她，面对着的则是一个楼梯口。

    “姑娘醒了！请放心，大人马上就过来。”其中一名黑衣人回头发现她醒了，便后退两步，站得离她近一些低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白文萝说着就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垫起脚尖，往那窗户外看去，外面依旧飘飞着雪花，可是她竟然看到了下面的道路和远方的山丘！这是什么地方？这房间怎么会这么高，目测那下面的距离，粗略估计，也得有三十米之高。

    “车队遭到突袭，前面埋了炸药，周围又埋伏了刺客，还与北齐的队伍撞上了，情况很乱，不得已，把姑娘带到这村寨的碉楼上。”

    “碉楼！”白文萝微有些诧异，难怪这么高，只是，这样不就切断退路了吗？下面肯定有人守住了，他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那两黑衣人没再跟她多说，因为又有新一轮的刺杀涌上来了！

    血腥的杀戮，在眼前活生生地上演。一个又一个被切断脖子或是被砍断四肢，然后随即就被从那楼梯口扔下去的尸体，凌厉的刀锋，泼洒的鲜血，残忍的手法，恐怖的死法，似乎真的震慑了下面的人，这一轮刺杀后，再没人敢冲上来。

    只是，还来不及庆幸，这碉楼忽然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剧烈摇晃起来！白文萝才趴在那小窗口旁看了一会，就被震得差点又倒在地上！浓重的硝烟味顿时弥漫上来！

    “小心！失礼了！”其中一名黑衣人赶紧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护住她。

    “居然还有炸药！”另一名黑衣人走到另一个窗口旁往外看了一眼，接着又从那小门侧身出去，打探了一眼，然后就反身回来说道：“你护着夫人，我下去拖一阵。”

    没有过多的交代，两个黑衣人之间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一个就往那洒满鲜血的楼梯口走了下去，一个依旧沉默地护在她身边。谁都清楚，这一下去，几乎就没了生还的机会，而赢得的，可能也只是片刻的时间，生离死别就是这么简单。

    下面，又传来刀剑相戈的声音，以及人死前痛楚的嘶喊声。那样的惨烈，好似藏在空气中的无形利箭，声声都往人心里直射进去！

    白文萝和那个护在她身边的黑衣人都没有说话，命运在这一刻，展现出它极为残忍的一面，没有丝毫留情的余地。生命在意料中消逝，下面的爆炸声接着又起来了！

    碉楼震动，摇摇欲坠。

    黑衣人抬头，从那窗口往外看了看天色，然后移步，走到窗口前，朝远方望去！

    “大人来了！”他的声音，给了她希望，却带着临死前的平静。

    “请姑娘再坚持一会，我下去后，姑娘数到三十，然后从这门出去，就能看到大人到下面了。”黑衣人平静地交待完，然后就反身下楼去了。这附近，可能还有弓弩手藏着，他必须绝了这个后患。

    从一数到三十，也不过是半分钟的时间。

    在这一场混着无数阴谋的惊天刺杀面前，渺小如她，或许只是被卷入其中，却依旧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反抗的本事。

    心中默数，三十声一落，她便依言贴着那墙壁，移步到那小门旁探身出去了。

    碉楼的下面，已经着了火，熊熊的大火卷起高飞的火舌，如似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势将一切吞噬！埋着周围的火药又开始新一轮的爆炸！她站在顶头，感觉下面犹似连接着有强大地震一般，整个东摇西晃，她甚至站不稳，这碉楼眼看就要坍塌了！

    前方，果真一众黑骑飞奔而来，如似死神的镰刀，所到之处，凡是迎身上去的，皆瞬间人头落地！而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影，跨下骑着的，赫然是那匹真正的千里宝马，通身纯白的雪龙。

    上官锦骑马奔来时，已经看到那碉楼之上的红色身影，眼见就快到那碉楼之下时，他打了个手势，随即后面就有人冲到他前面。再行一段，算准距离后，他立即紧拉缰绳，令马扬蹄而止，亦同时抬头高喊：“跳下来，我接住你！”

    高高的碉楼之上，她孤身一人，上面是深远的天空，是飘落的雪花，下面是火，是弥漫的硝烟，是连续爆炸的火药。

    原来她没有退路，站在这数十米高，摇摇欲坠的碉楼上，没有前方，没有后方，唯有飞身落下！

    生与死的距离如此接近，风声在耳边呼啸，耳膜如似要破裂一般，失重的身体不停的往下坠，心脏紧缩，胸口被空气压得窒息住！明明就是一瞬，可时间似乎忽然变得无限漫长，任她细细品尝着死亡的味道，迎接死神的到来。

    那个红色的身影跳下来的瞬间，上官锦随即飞身而起，一连踩着前面数个黑衣人的肩膀，往那碉楼的方向高高跃起，时间与角度配合得天衣无缝，他稳稳地接住了她！落地，两人在地上连滚了几下，还未等她在他怀中睁开眼，他就已经抱着她跃地而起，马儿如有灵性般，顺声就跑过来，上官锦抱着她平地而起，一气呵成，又重新落到马背上！

    身后的碉楼，在她落下的那一瞬，轰然倒塌！

    无数烟灰飞起，淹没了雪花。

    雪龙马带着他们跑了近千米后，白文萝才缓过劲，在他厚实有力的怀抱中缓缓睁眼，原来她还活着，刚刚那一瞬，来接她的不是死神，而是这个男人！

    后面的影一追了上来，拉紧缰绳说道：“大人，北齐的公主也救下来了，北齐的队伍似乎死伤更重。”

    “你留下，处理后事，然后找人把公主带到京州去。”上官锦沉声吩咐了一句，然后又问道：“迎亲的队伍损伤如何？”

    “骑卫死了十五人，多是被炸药炸到的，余下的都受伤了，暗影死了四个。”影一的声音有些沉重。

    “嗯，别的呢？”上官锦问话的时候，环在白文萝身上的手臂慢慢收紧了。

    “姑娘身边的丫鬟死了一个，剩下的只是受了轻伤，余下的都没大事。”影一说到这，然后又接着道：“还有，姑娘的车辆已经坏了，眼下离京州还有不短的距离，要重新找马车的话，可能就赶不上吉时了。”

    “给我一匹马，我可以骑马。”白文萝从他怀里抬起头，冷静的说道。

    上官锦垂眼看了他一眼，松了松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对影一吩咐道：“你留下处理这边的事，然后派人快速送消息到王府，王爷知道该怎么准备。”

    “是。”影一应声，然后就掉转马头，跑了回去。白文萝顺着影一往后一看，只见上官锦带来的那一队如是带着死神镰刀的暗卫，已经重新整顿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他们身后。

    她静默地看着这一切，天空中的雪花从始至终都在无情地飘落，地上的积雪早已凌乱不堪，碉楼那边的硝烟味直往这窜过来，伴着隐隐约约地哭泣声，也不知是谁。

    “路还很长，你得与我同坐一骑！”他看着她平静的脸，俯下唇，在她脸侧亲了一口，然后抬头扬声而笑：“勇敢的新娘，抱紧我，我带你拜堂成亲去！”

    硝烟弥漫，碉楼轰塌，天地苍茫；红的嫁衣，白的宝马，黑的护卫。

    马蹄声起，雪花飞扬，古道漫漫啊，谁的新娘！

    ——*——*——*——*——

    这章，其实还有一个章节名可配：英雄美人啊英雄美人！不过一想，其实上官也算不得英雄，俺也不喜欢他是英雄，所以…………………

    （那啥，俺实在是不想破坏气氛，可是，俺还是想要求小粉红~~乃们~~给不？？？这一章超过五千字了哦~~小粉红犒赏俺一下下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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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新婚之夜（一）

﻿    ﻿    拜堂的吉时是下午酉时三刻，重新启程的时候，已过了午时。于是，这一次是真正的长途颠簸，即便上锦因顾及她的感受，并未真的死命赶路，并且还一手紧紧护着她。白文萝却还是觉得自己浑身都似要散了架一般，幸好她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否则这会非整个吐出来不可！

    身上的霞帔太碍事，早就已经弃掉，上官锦用自己的大氅将她整个抱得严严实实的，并让她把头埋在大氅里，别让冷风给刮到脸上。

    一个多时辰后，就在白文萝觉得自己快要被颠得晕过去时，终于看到了京州城门。被颠得狠了，胃里翻腾得难受，度好容易慢下来后，她只觉得整个人是晕里晕乎的。身后的男人，强悍的手臂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因此她并未勉强自己去注意他们这一行人是怎么进城的。

    眼睛半睁半阖间，马蹄轻缓的嗒嗒声中，就觉自己被带到一处幽静的房屋前。

    “好了，到了，这可休息一下。”上官锦拉了拉缰绳，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然后就翻身下马，接着又将她从马背上整个抱了下来。

    “这是？”她终于清醒了一些，在他怀里抬起眼，看着这处僻静的房屋，一时有些不解。

    “你得先打理一下，顺便休息一会，花轿就在那城外候着，时间差不多后，就带你上花轿。然后咱们便可拜堂成亲入洞房了！”上官锦抱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笑呵呵地说道，此时他面上那阴冷的表惜已经尽数褪去，只余下一脸灿烂得耀眼的笑容。

    那屋里的摆饰很简单，没什么奢华之物，只有一位妇人和两个年纪不大的丫鬟候在里头。瞧着上官锦抱着白文萝进来后，她们面上并未惊讶之色，只是赶忙准备着该准备的东西。

    白文萝在一铺着软垫的背靠椅上坐下来后，旁边的丫环马上就把水和毛巾捧了过来。在那两丫鬟伺候在白文箩洗脸擦手的时候，上官锦问旁边的妇人道：“东西可都准备齐全了？”

    “回二爷，都准备好了，因为嫁衣不是一时半会能赶制得出来的，所以世子妃便把自己当年穿的嫁衣给送了过来，凤冠也是。”

    “这就好，你们都好好伺候着。”上官锦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白文萝一眼，正好白文萝此时也抬起眼，两人的目光对上。上官锦顿时一笑，白文萝微张了张唇，似想要说什么，只是迟疑了一下，又闭上了。

    上官锦似了然般的一笑，然后就转身出去了。趁着这会还有一点时间，他需要了解很多事情！火药是只有朝廷才能使用的东西，更何况是那么大批量的火药。要从境外运过来是不可能的，那在大景，那些人到底是从哪得来这么多火药？而且在那路上设下这个埋伏，若没有官府的人里应外合，传消息打掩护，也不可能做得到这种程度，什么人会这么大胆！甚至连北齐的车队都一起暗算了！为的是什么？若不是他赶去得及时，眼下白文萝和北齐公主必是已经全部丧命。

    他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眼下整个大景，能制火药并土量存放的地方，除了朝廷的火药库外，就属御查院有这个特权了。这次的事情，他直觉，自己八成也是被算计了进去。

    白文萝在那两丫鬟的服侍下洗了脸擦干净后，那妇人就开始为她重新梳头绾，上妆换衣。这期间，没有人多嘴过一句，白文萝亦没有多问什么，静静地由她们服侍着妆扮完，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就过去了。因是雪天，日头短，她妆扮好后，这屋里的光线也明显地暗了下去。一丫鬟把灯点上，另一丫鬟不知从何处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粥，和一盘小糕点，捧到她跟前说道：“姑娘先吃点垫垫肚子吧，一会就要上轿了。”她早就饿得胃里抽筋，手脚软了，只是刚刚因一路颠簸，一时也吃不下什么，而眼下歇息了这一会后也有了些胃口。那燕窝和和糕点的量并不多，很快就被她吃完了，之后就在椅子上坐着静静休息了一会。待手脚恢复了些力气后，旁边的妇人先是出去看了一眼，然后便进来请她上轿。

    大红的喜帕又被盖在了头上，然后由那妇人扶着她坐进里停在房屋门口的一顶小轿。待那轿子重新放下时，那妇人为她推开帘子请她出来后，她稍稍掀开头盖一看，才觉自己已经在城外了，旁边停着的赫然就是八抬大花轿，还有一众迎亲的队伍，就连她那几个丫鬟的身影，她也瞧见两个。

    天初见暗后，太阳下得很快，坐进了大花轿，轿门一关上，就觉得眼前的光线更加暗了。在这种时刻，这微微摇晃的胖子，竟让她有了些熏熏然的睡意。今天生的事情太多，她似乎已经懒得去琢磨了，记忆中有多少次是这样与死神擦身而过。

    神思有些恍惚中，现轿子微震了一下，接着就听到了周围传来喧闹的声音，原来是已经到王府门了！接着就是踢轿门，她亦是轻轻一脚踢了回去，然后也不知是哪来的喜娘，笑呵呵地就打开轿门，扶了她出来。

    自头盖底下仅留的那一点视线看到，眼下天几乎已经全黑了。周围全是烛火映出明晃晃的亮光，还有无数纷乱的脚步一路随着她走进王府的大门。

    余下的一应事情，她就犹如牵线木偶一般，旁边的人提醒着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晕晕乎乎地绕了一圈后，总算是顺利拜了堂，然后就被喜娘和丫鬟扶着送入了洞房！

    新房似乎离那热闹处很远，走到这边后，那爆竹声和喧嚣声都渐渐弱了下去，进了房间，就更是隐隐约约听得不太真切起来。

    “木香吗？”随着她进来的，除了喜娘外，还有四个丫鬟。刚刚人太多，她没注意，眼下清静后，她便从那走路的脚步声听出来了，便开口问了一句。

    “是，姑娘。”木香赶忙在一旁应道，只是瞧了瞧这屋里的另外三个丫鬟，她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白文萝知道是她后，只微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了。

    原以为会等很久的，没想那桌上的红烛才烧了小半截，上官锦就推门走了进来，外面似乎也有几个人跟着过来，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他轰走了。

    他慢慢走近，她闻到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喜娘赶紧笑嘻嘻地走过来，口一张，那一连串吉祥贺喜的话就噼里啪啦地倒了出来，然而上官锦却中途打断了她，然后命她赶紧把事办完，然后出去。那喜娘一愣，只是也不敢逆了他的意思，可心里却想着，见过猴急的，就没见过猴急成这样的！

    头盖被挑起，眼前的光线顿时一亮，白文萝怔了一会，然后微抬起脸，就看到同是一身华贵的喜服，英俊的脸上，一双满是含笑的眼却又含着几分莫名的情绪。接下来喝完交杯酒后，屋里的人就全被赶了出去。就在这边拜堂的时候，皇宫那边，嘉盛帝在御书房里，看着新接到的消息，笑着说了一句：“长卿这孩子，也太肆意妄为了！”

    而恭亲王，在康王府的酒席上，看到一对新人拜完堂后，略坐了一坐，就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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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新婚之夜（二）

﻿    ﻿    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俩，白文萝瞧着桌上的红烛慢慢滑下一滴蜡油，烛火噗地跳了几下。旁边的根雕高架上，紫金香炉里焚着清幽的百合香，

    此时那外头的夜空中还簌簌地飘落着雪花，可是这屋里却无一丝寒意，地板是暖的，脚踩在上头还能感觉到温温的热气。她穿着这一身华贵沉重又繁琐的婚服，在这温暖如春的房间内坐了这么一会，身上竟微出了一层薄汗。

    “过来这坐。”先帮她把凤冠拿下来后，上官锦才伸出手，在她的袖子地下找到她的手，握住，然后把她拉到桌子边坐下，接着道：“先吃点东西，今天这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是吗？”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把桌上的几样小点夹到她跟前的盘子里了。

    她抬眼看了看他，跳动的烛火将她点了口脂的红唇映出一层诱人的光泽。他深邃的眼眸暗了一暗，握着她的手的力道紧了又松，然后似叹了口气般，放下筷子，轻轻拈起一块梅花糕送至她唇边，笑着道：“别着急，夜还长着呢，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先吃点东西，免得一会没力气了。”

    她垂下眼睑，看着送至唇边的糕点，仅就一片梅花大小，呈半透明状，轻薄的粉红色，有淡淡的甜味和清雅的花香。她微张唇，他手中的梅花糕就瞅准机会送了进去，并且食指还顺势探进她的口中！白文萝含住梅花糕，舌尖轻卷，就在他探进来的指尖上轻轻扫过，同时还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这是不动声色中，微带着**与勾引的动作，可那看过来的乌黑眼眸内，却纯粹得什么都没有，眼角眉梢中，依旧是带着几分清冷的淡漠。

    犹似冰山底下藏着的火种，他不过才窥视到一丁点，就觉得浑身都似要烧了起来！

    被她勾得想要把食指整个探进她的口腔内揪住那条灵巧的舌头，而她却似知道他想要这么做一般，舌尖才扫过，头马上就往后微一退，双唇在他的食指上轻轻抿了一下，然后吐出他的指尖。

    又是微低下了头，半垂下眼睛，只轻轻蠕动着双唇，似刚刚什么都没生过一般。

    他拈动着自己的食指，看着她因垂下脸，露出弧度完美的下颌，心里一阵痒痒的。却又舍不得破坏这难得的气氛，只得忍着心中的躁动，耐心地坐在一旁，看着她细嚼慢咽，自己也跟着稍稍吃了一些，只是却一点都品不出味道来。

    因这桌上摆的东西多是甜甜腻腻的，白文萝就知吃了几块糕点，然后喝了点酒，便放下了筷子。上官锦一瞅，便也跟着放下手里的酒杯，然后把一旁的茶水给她拿过来，让她漱了口，接着就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她心中了然，便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只要一贴近，总会闻到他身上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药香，此时还混着几分淡淡的酒香，加上她刚刚亦是喝了几杯，一时有些熏熏然的，一双眼眸半睁半合地看着他。手轻轻抬了起来，抚上他的脸侧，上官锦一楞，然后低下头，满眼含笑地看着她道：“等不及了吗？”

    “这屋里似乎太热了，有些闷。”她说着手就从他脸上滑了下来，同是穿着一身婚服的他，刚刚还喝了酒，这会也是出了一身的汗，脖子上粘湿湿的。

    即使觉得热，但她的手却还是微凉的，柔软的指尖在他脖子上轻轻抚了一下，无辜地举止，却暗含着勾引的动作。微抬起的红唇似无声地邀请，他心中一热，低头就含了进去。

    甜软的味道，唇舌纠缠间，恨不能直接吞入腹中！抱住她的手越来越紧，忍不住轻轻噬咬，她亦是动情地抬起手臂缠上他的脖子，宽大的袖口垂落了下来，露出整条纤细光洁的手臂。如牛乳般细滑的肌肤贴在他的脖子上，又滑又腻的吻愈来愈加狂野！

    只是，忽然间，他就结束了这个吻。然后喘着粗气垂着眼睛看着她，眼眸浓黑。他慢慢睁开眼，有些不解的看回去，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双唇微启开，舌尖探出来，舔了一舔，马上又缩了回去。

    “活生生的妖精！”他低语，然后又叹道：“真让我为难啊，再这么下去我就忍不住了！”

    她正不解他的话是何意，只是还未问出口，便见他竟抱着自己往这房间的后面走去，只见那重重纱幔后面，竟还另有一间屋子，进去一看，才知道原是一间奢华的浴室！

    汉白玉砌成的池子里，被洒了花瓣的水正腾腾地往上冒着浓浓的热气，水池子旁边沐浴需要的一应东西都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

    “你今天一路上颠簸得厉害，眼下休息一会后，虽已经没多大感觉了，但明天一早起来，肯定会浑身酸痛，特别是大腿那。“他在她耳边低笑着说道，放下她后，又接着道：”若是我一会，动作得大了，你明早上就得起不来了！这是药汤，先在里面泡一会，我帮你全身按摩一下，明日起来就不会太难受的。“

    他说话的时候，手已经落在她的腰上，手指轻轻动几下，就解开了她的腰封。随后那腰封便顺着她的裙摆嗖的一下，就落到地上。三寸来宽的腰封，上面以金丝刺绣，珍珠点缀的牡丹花纹在那铺着黑色大理石地板上闪着暧昧的柔光。

    大红的霞披从肩膀脱落，窈窕的曲线顿时清晰地映入眼帘；宽大的裙裾滑到地上，与那繁复的霞披交迭在一起；水红色的软绸中衣缓缓展开，一点一点脱下，漫过纤细的手臂中，最后软软地落了下去……脚下凌乱地铺了一地的衣服还有一双小巧的绣花鞋，以及数个手镯，头钗等饰物，池中的水汽不停地往上升腾，混着药香与花香，角落处的鎏金烛架上，只一支红色的花烛顶着一豆微微晃动的火光，晃得眼前的人影似也随着那烛光轻柔微摆起来……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滑腻柔嫩的肌肤诱使人止不住要生出蹂躏的**来。烫热的手心缓缓移到她的脖颈上，此时她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红底金线粉花肚兜，和下面水红色的撒花亵裤。

    他的手指移到她脖子后面的打着蝴蝶结的线上时，她突然就往旁边躲了一下，然后一咬唇，就急步往那池子走过去，踩着台阶，下到了水中。

    上官锦一愣，收回手，心中微空。再看她泡在水里，低下头，一脸羞怯的样子，心里又是一热。三两下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光了，然后也下到池中，从后面把她抱住。

    浓浓的水汽在两人周围缭绕不去，他低下头，轻轻吻着她光洁的肩膀，然后一路移到她脖子后面，用牙齿咬住，慢慢扯开系在那里的蝴蝶结。

    腰后面的蝴蝶结早已被他轻轻拉开，前面的手一松，那件薄薄的红底金线粉花的肚兜就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在他们周围微微荡漾着。

    前面，已经没有遮挡的东西了，肌肤相贴的触感，亲密无间。他的手瞬时就从她的腰间往上移了上去，握住胸前的那一团柔软，轻轻揉捏，缓缓揉搓，慢慢挤压……一声舒服的轻叹顿时从喉咙里了出来。垂下眼睛，所看到的是这世间最美好最诱人的曲线，手中的触感，耳边的呻吟，眼中的诱惑，体内的浓火控制不住地被撩了起来，他俯下脸，在她的背后和肩膀上不停地轻吻吮吸啃咬……下身紧紧贴着她，隔着薄薄的亵裤，用力顶着她……

    “你，要在这里行房吗？”被他揉弄了许久，白文萝才喘着气，好容易问出话来。

    他吮吸噬咬的动作慢慢缓了下去，手里的揉捏也逐渐轻了下去，良久才微微抬起脸，声音低哑地轻叹道：“真是，考验我的意志啊！”他说着，手就从她胸前松开，慢慢移了下去，一路往下探。她赶紧并紧了腿，他笑，手却已伸进她的亵裤内，慢慢探到她的大腿处，细细地抚摸了一下。接着另一只手臂忽的就把她整个转了过来，然后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往下那只手也搭在她圆滚的臀部上，揉捏了一会，接着就往下一滑，顺利地就探了进去！手指在那里触到了不同于水的，滑腻的粘液，他无声地笑了，便故意地拨弄了几下。

    白文萝被他转过来，拥在怀里的时候，她的两手也环上他的腰，此时被他这一刺激，便报复性地在他胸前咬了一口，只是还没下重口的时候就松开了，然后轻轻嘬了嘬，接着就伸出舌尖，在那顺着浅浅的牙印一圈一圈地绕着舔着。

    他浑身瞬时一紧，她亦不放过，头往下一低，唇就找到他胸前的敏感处，整个含住！柔软的双唇轻轻地挤压，灵巧的舌头湿漉漉的噬舔，还有牙尖略显调皮的戏弄上官镜箍住她的腰身的手骤然收紧了，瞳孔猛的扩大，快感瞬时传遍全身！

    就在他爽的想要出声的时候，她忽然就松开嘴，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扬，眉眼微挑，声音却无比冷静的说道：“你要忍不住，那现在就上床去，免得在这做了，那床干干净净的，我明儿早上就说不清了！”

    上官锦如似空气中啪的一下，忽然就摔倒了地上，好一会才回归神，然后气得咬牙切齿的瞪着她说道：“你是专门来破坏气氛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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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新婚之夜（三）

﻿    ﻿    “不是，只是在提醒你。”她抬手，揽上他的脖子，掂起脚尖主动在他唇上一吻，又道了一句：“别生气。”然后就把手放下来，顺着他的胸膛轻轻拂过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柔顺乖巧地靠在他怀里，看着要惹毛他了，马上就给快糖吃，还变得这般温顺无害的样，真是真是妖精妖精。”

    又是无奈又是可气，偏还是不出火来，揽在她腰身的手臂收紧了，薄薄的亵裤挡住了他的顶撞，带着药香与花香的温水在他俩之间温柔的滑来滑去。把她紧紧压在怀里，垂下眼，看到的就是她背后诱人的曲线。浸没在水中的亵裤已变得透明，轻轻的贴在她的臀上，若隐若现的勾勒出中间顺滑而下的深沟，还有两边在水红色半透明的丝绸下透出雪白的半圆，手在她光洁的臂上轻轻抚摸，滑腻的肌肤诱着他催着他逼着他，往下往下再往下于是，稍稍拉了拉她的亵裤，胸膛不由得剧烈起伏，呼吸沉喘，软香温玉，若没了最后这层阻挡，他还能忍住？

    她刚刚的那句话，虽然很煞风景，却也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真是，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上官锦深叹了口气，终于忍住，只隔着那层亵裤在她臀部狠狠的捏了几下，然后就拉着她在那池子里的台阶坐下，依旧把她揽在怀里说道：“你就是故意撩拨我又折磨我的！”

    白文萝一边伸出手拨弄着水，一边贴在他的胸膛说道：“这不是已经任你拿捏了么？”

    “没错！”他有些气呼呼的说到，手就在她身上某一处用力按了下去

    “啊！”她猛的一吃痛，一时低呼出声，然声音并不大，还带着几分压抑，听着反像是呻吟。

    “别叫，给你按摩啦！”上官锦叹气，把她抱在怀里这么揉捏着，她再配合这么出声的话，他就是有再大的意志力也是抗不住的！

    接下来经他手上的动作，她已经明白了，刚刚不过是太突然了，不时吃惊出声，因而这会已经乖乖闭上了嘴。

    他手上的力道控制的很好，穴位也按的准，之前虽然是休息过了，但是浑身的肌肉的都还是处于紧张僵硬的状态。她也清楚，如果不管，就照着情况，明儿早上一起来，准会受罪。而这会，有他帮着给她按摩舒缓，确实觉得全身肌肉都慢慢放松了下去，明显感觉到整个身子都舒畅无比。

    你不想问今天的事情吗？约莫过了有一刻多钟后，他忽然开口问道。

    “恩？”她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舒服地享受着他的服侍，忽然听到这一句话，便半睁开了眼。

    “你差点丧命了，不想问怎么回事吗？”他微低下头，看着她问道。

    白文萝沉默了一会，便垂下眼睛淡淡地说道：“还有什么好问的，花轿和喜娘都是从你这边过来的，路上又是炸药又是刺客，还那么巧遇上了北齐公主。那其中的每一件事，想着都不简单，我还没那么大的魅力，能让谁花这么大手笔来对付。准是你这儿出了什么问题，而我不过是卷入其中罢了。”

    火药，在这个时代来说，相当于现代的军火了。而北齐公主的队伍也因这事，在大景的国土上，损伤惨重，这必将会引起两个国家之间的矛盾。她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不过是因为太严重了，远出她可触及的范围，便干脆懒得去想。

    上官锦没说话，手在她身上有规律地揉按着，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见他没吭声，白文萝顿了顿，嘴角一扬，又接着说道：“而且那花轿中的香料被混入了迷药的事，我想，虽然秦月禅对你念念不忘，恨不能这样做了，但是她还没那个本事。应该是你这边有内奸混入了，所以今天的事情，你的人死伤也不小。”

    “嗯，大抵是这样。”他忽然笑了笑，然后就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白文萝却忽然想起自己在碉楼中时，那两个护在她身边的黑衣人。

    近乎于虔诚的忠诚，还有对自己生命的漠视，冲入那一片刀光剑影中的时候，他们心里可有过一丝后悔？

    杀着与自己无关的人，护着与自己无关的人，既从不问也从不想，这都是为什么？就像生命就该如此。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一刻，她才现，曾经的那个影像，其实已经离她很远了。有人，把她慢慢的，不知不觉中，拉离了那里……

    “长卿。”她忽然在他怀里开了口。

    上官锦一愣，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低下头，有些怔然地看着她。

    “为了娶我，你今天的损失不小啊，不觉得不值吗？”她抬起头，问。

    上官锦看了她好一会，才轻轻扬起嘴角，温柔的表情如这池子里的水波一般，在脸上慢慢荡漾开来：“嫁给我，你要承担的风险不小，后悔吗？

    没想他会这么问，她微有些怔住，然后不由得就笑了一下道：“有失必有得，没什么好后悔的。”

    好像是被她那一笑晃住了，他眼睛一暗，怀里的人，浑身都散着巨大的诱惑力，心底的那股火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好像泡了有一段时间了，揉捏得也差不多了，应该起来了。

    只是当他就要将她抱起来的时候，白文萝忽然又开口道：“虽然是因你才遇到这事的，不过你能赶来救我，我还是很感激。”

    他顿住，凝眼看她，问：“只是感激？”

    “还有感动。”

    “只是感动？”

    “还有惊诧。”

    “只是惊诧？”

    “……还有喜欢，你很强，我很喜欢。”她叹了口气，慢慢开口说道。

    “……”他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道：“文萝啊，要你爱上我，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说完，就接着她从水池里站了起来，然后一把扯过旁边的大毛巾将她整个包住说道：“来，自己擦干，然后到床上去。”

    将她推开一些后，他也扯过一条毛巾，胡乱擦了一下，然后就把旁边的袍子披在身上。再转头看她，只见她里头的纱衣也已经穿上了，正在系外衣的带子。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挡下她的动作，然后将她抱起来说道：”还系它做什么，马上就要脱掉了。“

    房中的红烛已经烧了半截了，紫金香炉内的百合香也只剩下了灰烬，然那散出了的香味却更浓了一些。紫檀木的水滴跋步大床上，大红色的纱幔被放下，大红的鸳鸯缠枝莲纹锦被上，花生核桃之类的坚果被细细拨到床脚处。

    两人在床上坐下后，他揽住她的后背，将她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把她上的最后一支簪子抽出来，一头微沾到水珠的乌瞬时倾泻而下，有些凌乱地披散在她的肩膀上，垂落到被褥上。他俯下脸，在她耳边轻吻地说道：“别紧张，我保证，会很舒服的。”

    吻慢慢顺着她的脖颈慢慢滑了下去，她才知道，他刚刚给她的那些吻，含着多大的隐忍。衣服从身上缓缓滑落，他将她慢慢放到枕头上，退下她身上最后一件遮挡物，半阖着眼，浓黑幽深的双眸肆无忌惮地在刀子身上一寸一寸扫过，来回巡视。直到看得眼睛都觉得羞涩了，他才慢慢伸出手，轻轻抚上这躺在鸳鸯锦绣的大红被褥中，躺在他眼前，纤细润白娇美的身躯。

    揉捏，轻划，爱抚，俯下身，细碎的吻，轻慢的吮吸，一次又一次……

    **的呻吟使得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手上沾到她滑腻的蜜丨防和谐丨液使得他的下身开始涨炎热。舔了舔唇，抬起脸，看着她微张的唇，迷醉的眼，探身向前，腰身挤进她的大腿间。温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伸手从她细弱的脖颈那穿过去，将她轻轻捞了起来，让她贴在他的胸膛上，头枕着他的肩膀，侧过脸，轻吻着她的耳垂道：“别害怕。”

    白文萝没出声，只是抬起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心里再怎么了解，这到底也是个未经情事的身体，在他这高的**手段下，已经止不住地开始微微轻颤。

    上官锦轻笑了一下，道：“放松。”说着一只手已经顺着她后背的曲线滑了下去，来到柔软的纤腰，圆滚的臀部，然后顺着她的大腿一直抚摸到她的脚踝那。最后抓住她的脚踝，慢慢将她的双腿分得更开些，曲起，绕过他的腰，接着他的腰身突地便更进一步地挤到她的双腿间，白文萝浑身一紧，他已经顺着她的脚踝往回抚摸，一路滑到她的大腿内侧。白文萝只觉得身上颤抖得愈加厉害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就要躲开，他的手却在这时从她的大腿那穿过，一下子托起她的臀部，几乎把她整个抱在怀里。然后一边调好姿势，一边低下头在她烫的小脸，丰润的双唇，小巧的下巴，优美的脖颈，一直到她纤细的锁骨，一路来回舔舐啃咬吮吸轻吻着，混着两人身上的薄汗，带出湿润的水渍……

    他**的手段实在太高，并且有足够的耐心，白文萝开始觉得身上渐渐烫，身子由战栗变得酥软，体内有火苗被点燃，并且不停地跳跃，疯狂地燃烧着，搅乱着她的神智！

    “别忍着，叫出来，我想听听你的声音。”他说着，就适时地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又在她脖子侧颈轻轻吻着，低哑性感的声音诱惑着她，灵活的手指在她身上到处游走，拔弄着她身上最敏感地的方，一次又一次，一下又一下，流连不去，辗转反侧。

    就在她微仰着头，启开唇的时候，他下身突地就是一挺，她反射性地就要弓起身体，却被他的大手箍住腰肢，往下一扣，就顶了进去！难以言喻的紧窒，温暖，瞬间把他包容。

    他轻叹了一声，她却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叫出声来，带着分明的痛楚，抓住他肩膀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很疼？”他轻叹，忍住了想要直接冲进去的**，暂停下来，手顺着她的腰抚摸到她的脸上，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还好，能忍受。”白梦萝咬了咬唇，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启开唇说道，声音里带着隐忍之意。

    “真坦白……”他又叹了一声，总是出乎意料的反应，却带着属于她的倔强，让他着迷。

    “我保证……马上就不疼了。”他吻干她眼角渗出来的水渍，一遍一遍在她脸上轻吻着，手指一次一次在她身上挑逗着，他的耐心简直可以无限延长，直到感觉她身上慢慢放松了下来，他才封住她的唇，灵巧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探了进去，卷扫着她口内的每一处嫩肉，吸住她的舌头，手箍住她的细腰，紧接着下身再用力一挺，终于完全顶了进去！

    疼痛使她不自觉地就闭上了眼睛，身体被那个粗壮的东西充斥得一点剩余空间也没有，涨得满满的，让她想要尖叫！身子又慢慢被放到了床上，紧接着就感觉到那个男人在她身体里不停地进出，摩擦，蹭动，疼痛开始褪去，快感节节攀升……

    待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就看到那个男人在她身上挥汗如雨。他的长此时亦是凌乱的散了下来，从他肩上垂到手臂上，伴着滴落的汗水，丝丝缕缕地贴在他的脸侧，透出难以言说的性感，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原始的味道……

    她的手从他的手臂上移了上去，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微起身，抱住他的脖子，紧紧缠住，顺从身体里本能的**，迎合他，回吻他，舔舐，吮吸，抚摸，揉搓……那样直接、自然、坦白，毫无做作，亦不羞涩。

    他微愣了一瞬，随即愈加兴奋起来，动作更加卖力……

    良久良久，直到那桌上的红烛只剩下一小截的时候，清理完两人身上的粘液后，他才满是怜爱的吻她闭着的眼睛，问道：“很累？”

    “嗯……”她模糊地应了一声。

    “还疼吗？”他躺下，将她搅到怀中，接着问道。她没应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好大胆呢，谁教你的？嗯？”他轻轻吻着她，柔声问道。

    她慢慢睁开眼，瞟了他一下，然后才说道：“白府的书房，百年以来，藏书数以万计，上至奇门遁甲术，下至情趣春宫图，内容丰富，包罗万象……”说到春宫图那三个字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声音，音色柔媚，醉人心神。

    “……书房中怎么还有那些东西？”他有些哑然，好一会才想来问道。

    她笑了笑，低声说道：“自然是被我找到了暗匣，原以为是什么秘密呢。”说到这，她忽然抬起脸，看着他，眼中似笑非笑的，好一会才接着道：“书中亦还说了，男人啊……”她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弄得他心里痒痒的，便在她腰上狠掐了一把道：“男人怎么了，快说！”

    “男人只有在女人穿衣服的时候，才喜欢她优雅端庄的样子。”

    她笑，眉眼中万种风情，半藏半露，勾人魂魄，迷人心窍。

    他张了张口，许久才道：“这话你也能说得这么直白！”

    “直白？最直白的不就是那进进出出的事情么？还需要怎么修饰？”她偏了偏脑袋，垂下脸，又枕在他的胸膛上。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她，然后忽然就笑出声来，抬手揉着她的脑袋，连连叹息，他真的是被她彻底打败了！

    夜渐深了，屋外还飘着零星的雪粒，连下了半个月的雪，京州的天，是刺骨的冷，明天，会是个大晴天吗？

    上官锦看着他怀里渐渐沉睡过去的容颜，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那一批火药，就是从御查院被调出去的，他将白文萝救回来，再赶去御查院火药库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

    三卷京州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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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京州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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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黛眉弯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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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睡一夜。其实并不是太习惯。一早，屋里还是昏暗暗的一片，上官锦才动了动身子，白文萝就醒了。然她还没睁眼，就感觉上官锦在她眉间吻了吻，低哑地声音略含笑的说道：“还要睡一会吗？”说话间，手就慢悠悠地在她身上游来游去。

    “今儿是要给王妃敬茶的……”她微蹙了蹙眉，只好半睁开眼，嘟哝着声音，有些懒洋洋地说道。

    “嗯……”见她醒了，他便把脸埋入她的脖颈轻啃了啃。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侧开脸，躲了躲。

    “还早，还早……”他一边在她脖子上蹭着，一边含糊地说道。

    “王妃都是什么时候起床的，一会还要梳洗呢，今儿我若过去得晚了，会不会被罚？”她往后缩了缩肩膀，一手挤进他俩之间，抵在他的胸膛上，硬是把他推开了一些。然后两眼无辜地看着他问道。

    上官锦叹了口气，干脆侧起身，一手支着脑袋，一手从她的腰身那慢慢抚到她的脸上，拇指轻轻梳着她的眉眼。刚刚睡醒的她，脸上却反略显出几分疲倦来，知道她昨晚睡得并不好。其实他也一样，第一次抱着别人睡一夜，时而想着这满怀的温香，时而又想着那朝中的事……时间不知不觉地就滑过去了，他真正阖眼的时间很短。不过早上起来，看着身边还躺着这么一个人，肌肤相贴的亲密，鼻间是温暖的甜香，感觉倒是意外的好。眼光落到她丰润的红唇上，想起昨晚的热情缱倦，眸光暗了暗，然又看了看她略显疲倦的脸色，只得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晚不了，王妃这会还没起呢，一会我陪你过去，别担心。”他说着便俯下脸，凑近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就起身，把昨晚扔在床尾的那几件衣服拣过来。

    两人穿好衣服后，下了床。上官锦往外唤了一声，马上就有一位体面的婆子，还有三位各有姿色的丫鬟走了进来。白文萝一瞧，那三位丫鬟里，除了采蓝和木香外，另外一位容貌最好的，她不认识。不过昨晚喝交杯酒的时候，倒也见过她候在一旁，估计就是木香曾跟她说的那位柳黄了。

    丫鬟们整理了床铺，木香拿起那条落了红的白棉布给那婆子看了一眼，然后才小心叠起来，装进那婆子递过来的小锦匣里。那婆子接了锦匣子，小心拿在手里，然后就笑眯眯地朝上官锦和白文萝说了一溜儿地吉祥话，临走时又特意看了白文萝一眼，才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就有小丫鬟们捧着热水毛巾等陆续走了进来，服侍他们洗漱完后，白文萝走到那云母屏风后面衣服时，却发现上官锦竟进了这房间后面的浴室内。只是这屋里的丫鬟，却没有一个是跟着进去的。然没一会，她就听到有水声从那传出来。同时还有轻微的脚步声。昨晚在那里泡药汤的时候，她倒是注意到，那浴室里也有一个小门，难道他还有早上起来要沐浴一次的习惯？

    心里不解，但也不着急着问，换好衣服后，出来坐在妆台前，木香便同往常一般帮她梳头绾发。

    原本以为这新进门的二奶奶，会趁着这会与她们说几句的，却没想，从她们进来到现在，白文萝基本上就没开过口。正在一旁帮忙采蓝整理被褥，挑拣坚果的柳黄，一时心里有些莫名地忐忑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木香便为白文萝绾好了发髻。这期间，白文萝发现那几位在这屋里收拾东西的丫鬟，总是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偷偷地往她这边打量过来。除了采蓝外，每一个都是尽量磨磨蹭蹭的，半天时间了，就是没见一个出去。她不动声色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不吱声，戴好珠钗后，就让木香拿出眉黛脂粉来。只是才刚往脸上轻轻扑了一层薄粉，就见上官锦从那浴室里走出来了，她一瞧，他确实是沐浴过的样子，发上还有些湿漉漉的。

    她才刚放下手里的粉饼，眼角的余光就看见柳黄朝上官锦走了过去。像是要服侍他换衣服的样子。

    然没想到的是，上官锦竟会在这会对柳黄说道：“以后这些活就交给二奶奶了，你去做别的。”

    白文萝微愣，转过头，就看见柳黄那张精描细画的脸上已经变了色，连那捧着衣服的手都微微发起抖来。采蓝眼尖，在一旁看到后，赶紧就笑着走过去说道：“既然二爷都这么说了，那柳黄你过来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吧，我再找找有没有藏在被褥底下的。”她说着还拉了柳黄一下，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衣服，示意木香过去接着，再把手里装着花生和核桃的小篮子放到柳黄手里。

    一旁正收拾桌子的小丫鬟们都在偷偷瞧着这一幕，谁都知道，柳黄是王妃特意挑选出来，送到二爷房里的丫鬟，只是这都三年了，也没传出二爷收了她的消息。如今二奶奶一进门，听着二爷那意思，柳黄好像连做贴身丫鬟的资格都没有了！

    “采蓝，以后这院的事情，皆由二奶奶来定夺，不必再来回我了。”上官锦接着又道了一句。这话一出，这屋里的人顿时神色各异。柳黄的脸上又白了几分，木香却是偷偷笑了一下，唯有采蓝面色如常，忙应下后，然后就一边拉着柳黄，一边对那几个小丫鬟道：“手脚都麻利点，收拾完了就出去。”

    白文萝心里一边有些感慨，一边仔细帮他整理着腰带和衣领袖口等地方。之前还想着，自己要怎么在这院里立威，以后好立足。然而刚刚他那简单的两句话。就明明确确地定下了她的位置，省了她多少心思。这个男人，真当是心细如发，内院里的事情，他甚至比女人还要了解。很多时候，其实就是男人的态度问题，态度明确了，哪里还能翻得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帮他穿好衣服，束好头发后，才想起自己刚刚才化了一半的妆，便说道：“再等一会，我马上就好。”她说着就在那妆台前坐了下去，今天是要去给王妃敬茶的，必须要正式一点，衣饰妆扮，一点都马虎不得。

    上官锦却接过她手里的眉黛，笑着说道：“给我，我帮你。”

    “不用……”可是，手里的东西已经被他拿过去了。旁边的石砚被移了过来，透着光泽的眉黛在那上面轻轻磨碾了几下，加水调和后，他才拿起眉笔，仔细沾了沾，才抬起她的下巴，满眼含笑。

    柔情蜜意心，黛眉弯弯画。

    “很好看！”他放下眉笔，表情一如刚刚画眉时的认真，仔细打量了几眼，才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拿起旁边玫瑰膏一样的口脂，取了一支白玉细簪子，稍稍挑起一点，然后轻轻抹在她的唇瓣上，又以簪子沾了水，将那唇上的口脂仔细化开。她的唇色本来就偏红，如今再加上这一层薄薄的口脂，顿时就透出几分诱人的亮泽来！

    “一会我再吃了它。”看了许久，手在她下巴那捏了捏。然后就有些坏坏地笑着说道。

    白文萝轻轻抿了抿唇，他顿时眸光一暗，然却听她开口问道：“你，刚刚在泡药汤？”他出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他身上带着药香味，跟她之前那几次闻到的味道一样，只是要浓上几分。

    “嗯，隔一段时间会泡一次，你不必在意。”他淡淡地点了点头，面上神色不变，只是也没有往下再做解释的打算。然后又打开旁边的胭脂盒，挑了点在手中，再稍加点水化开一点，接着就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沾着，在她两颊上淡淡地抹了一层。

    妆化好后，白文萝看着镜中那两靥生香，明眸善睐的女子，瞟了瞟正在一旁擦着手的上官锦，微偏了偏头，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手艺比女人还好。”

    上官锦一愣，然后就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揉捏了一下，笑着道：“不会是吃醋了吧？”

    “走吧，天都亮了！”白文萝没理他的话，站起来，看了看已经发白的窗户说道。

    “小气鬼！”上官锦稍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然后就拉着她出去了。

    出了外面才知道，原来这天，竟下起了鹅毛大雪！整个天空都是阴沉沉的，抬起头，透过纷扬倾洒的雪花，甚至能看得到那天空中隐隐翻动着的乌云。冷风忽的一下就刮了过来，猛地扬起她身上的斗篷，冰冷的空气倏地就灌进了身体里。上官锦赶紧帮她整了整斗篷上的扣子，然后小心帮她戴上帽子，再让旁边的丫鬟给打着伞，才领着她往正院那边走去。

    踩了一路的雪，直到靴子里的脚都走得冰了，才总算是到了康王妃的院子。被上官锦领着进了屋，马上就有几个丫鬟围上前来帮他们脱了斗篷。正好这会，一身贵气的康王妃扶着一位丫鬟的手，从堂屋里陪着康王爷一块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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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风云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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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锦笑了笑，拉着白文萝走到堂屋的主座前候着。随即就有丫鬟把两个跪垫摆在他们跟前。等康王爷和康王妃落座后，上官锦便拉着白文萝跪了下去说道：“父亲，母亲，长卿带着媳妇来给你们敬茶了。”

    白文萝跪下后就不好再抬着头，只得垂着脸，因此并不知那上面的人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只看到有两双尊贵的脚放在她跟前，还有那往上一截的华贵衣摆。

    上官锦的声音落下后，康王爷嗯了一声，于是旁边的丫鬟就捧着茶走了过来。上官锦先接过，再递给白文萝道：“这是给父亲的。”白文萝点头，接过，依旧是垂着脸，小心举过头顶，捧到康王爷跟前道了一句：“父亲请喝茶。”

    康王爷接了茶盏后，她才两手交叠地放在前面，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礼毕，稍抬起脸，视线微往上移，就见康王爷把茶盏放下，接着从身上拿出一个红封。并两块羊脂白玉佩，搁在旁边的丫鬟递近来的托盘里，由那丫鬟捧到白文萝跟前，然后便简明扼要地道了一句：“以后你就是王府的媳妇了，向王妃敬茶吧。”

    “是。”白文萝先是接过那托盘，谢过了康王爷，然后再交给候在一旁的木香。上官锦这会才接过另一盏茶，递给白文萝道：“这是给母亲的。”

    白文萝照旧是小心接过来，微微移了移身子，双手举过头顶，捧到康王妃面前道：“母亲请喝茶。”

    好一会，也不见康王妃将茶盏接过去。白文萝迟疑了一下，正想再说一句，上官锦这会却开口叫了一声：“母亲。”声音里带着几分笑、几分恳求、还有几分执意。

    “呵……果真是个水灵的人儿，让我瞧得闪了神。”康王妃似笑了一下，这才接过了白文萝捧过来的茶盏。于是白文萝照旧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随后康王妃也拿出一个红封还有一对金手镯搁在丫鬟递过来的小托盘里，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都起来吧，是叫文萝是吧，你既是入了王府，那么以后就要守这王府里的规矩，我一会会让苏嬷嬷过去跟你细说的。”

    “是。”白文萝这才抬起眼，便见那座上的康王妃，一身华贵的凤穿牡丹朱红长袄。瞧着应该是已过了四十，眼角处已有淡淡的细纹，但依旧能看得出，她当年必是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只见那细细描画的脸上。眼角和眉尾是皆是往上飞扬，天生就是那种凌厉的美人。

    白文萝心里暗叹了口气，是个不好对付的女人。而且，眼下她朝自己看过来的眼神里，就已经含着几分挑剔与不满。

    “母亲，我又不是娶了个什么都不懂的野丫头，何必这么着急。再说那苏嬷嬷一天要帮着母亲管的事也不少，规矩的事，就由我跟她说吧。”上官锦扶起白文萝后，便笑呵呵地对康王妃说道。

    “你这孩子，就心疼你媳妇到这份上了。”康王妃心里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当着康王爷和上官锦的面说什么，只得嗔了他一眼。

    “这都是长卿一直以来向王爷学习的。”上官锦嘿嘿一笑，顿时就顺着康王妃的话说了下去。康王爷马上咳了一声，康王妃听他这么一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便略带责备地说道：“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你这天生就是个不守规矩的，还能教出什么好规矩来。别好好的姑娘嫁进了咱王府，却被你给带坏了！”

    上官锦照旧是嘿嘿一乐，接着道：“母亲放心。如今有媳妇管着，长卿以后一定是规规矩矩的。”

    “到底王府也有王府的规矩，你这么护着，到时人家说的可不是你那。”康王妃说到这，就特意看了白文萝一眼，那意思就是在等她主动出来说话呢。

    然而康王爷此时却轻轻端起茶盏，慢慢道了一句：“好了，就随他们吧，长卿是个知轻重的，白家出来的姑娘也不会差到哪去，总归他们两人能过得好就行。”

    “王爷……”康王妃没想康王爷会在这时堵她的话，一时有些不满。只是才转过脸，不想就发觉康王爷面上的神色有些凝重，而且眼睛一直看着门外，不知在等着什么。康王妃猛地想起早上的时候，康王爷跟她说的那几句话，心中忽的生出几分不安来，顿时就收了声。

    好似这凝重的气氛影响了大家一样，一时间，这堂屋里就沉默了下去。白文萝有些不解地看了上官锦一眼，上官锦只是对她露出个轻松的笑来。

    只是，没过一会，就见那外头的小厮领着一位公公走了进来！

    还不等他们起身，那公公便朝康王爷和上官锦略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开口道：“皇上口谕，传王爷和上官大人即刻进宫。”

    那公公的声音才落下，康王爷似已经准备好，也不问什么，就起身了。上官锦也跟着站了起来。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他先是朝康王妃说道：“今儿不能陪母亲说话了，等我从宫里回来后再过来向母亲赔罪。”他说完，又看了白文萝一眼，依旧笑了笑，然后才对那位公公点了点头，便就随着康王爷走了出去。

    直到那外面的人影看不见了，康王妃才又回屋坐了下去，外头已经起风，竟连这里头的帘子都微微晃了几晃，呜呜的声音让人听得心里一阵烦躁。偌大的一个堂屋里，似乎一下子空寂了许多。康王妃又瞧了瞧随她进来，依旧微垂着脸，静静候在一旁的白文萝。虽知道这事情不是因为她而起，但到底也跟她有些关系，若不是长卿赶着过去救她，或许还能早点着手准备这事。

    终归是不喜这个儿媳妇，只是她这会心里乱乱的，挂念着皇宫那边，到底也没心思与她多说什么，便道了一句：“你先回去吧，别的以后再说。”

    白文萝抬起脸，看了看朝她微微摆着手的康王妃。道了声“是”，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才乖乖退了出去。新婚第二天，就被皇上急召进宫，再瞧刚刚那气氛，八成是为昨日抢亲刺杀的事了，天要起风云了吗？

    白文萝出去后，才发现那外面的狂舞的雪花，几欲迷了人眼！

    木香帮她仔细整了整斗篷，然后才扶着她的手，叫一旁的婆子撑着伞走了出去。

    又是长长。长长的雪路，脚踩在地面来不及清扫的积雪上，发出一声一声空寂的声音。天空如此阴暗，前路迷迷蒙蒙、白茫茫的一片。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终于走回到刚刚出来的地方。白文萝先站住，微抬起头，往那院门的门楣上看去，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叫关雎阁。

    “你跟我说说，迎亲那天我先离开后，你们都怎么安顿的，眼下别的人都在哪？”白文萝进了房间后，把候在一旁的丫鬟都遣退了，单留下木香，然后才问道。

    “早就想跟姑娘，呃，二奶奶说这事了。”木香说着就笑了一下，然后便慢慢开口道了出来。

    原来那天，死的那个丫鬟是银兰，金萱和沉香都受了点小伤。白文萝被上官锦接走后，留下处理这事的人，先是把女方陪嫁的人，没有受伤的挑出来。其中就有木香，还有一位婆子和两名仆妇，然后上官锦的人便在那附近找了马车，分了人护送他们加速往京州赶去。至于受伤的那些，包括沉香和金萱，还有两房下人。一直是到上官锦与白文萝入了洞房后，才让人给送了过来。眼下正安顿在关雎阁的小偏院那，就等着白文萝如何安排。

    “沉香和金萱的伤如何？”听木香说完后，白文萝问了一句。

    “就是一点小擦伤，我想眼下应该已经无碍了。只不过金萱的伤是在手背上，她一直担心会留下疤，因此托我跟二奶奶请两天假，能不能等她伤好了再派给她活。沉香是手臂上的擦伤。她说已经无碍了，就盼着早点过来伺候姑娘。”

    “嗯，既然伤没完全好，就让她养着吧。一会你去把所有的人都叫过来，还有，出去把采蓝叫进来一下。”白文萝点了点头，就吩咐道。

    “是。”木香出去了，一会采蓝便跟着进来，同时手里还拿着一大串这院中各处的钥匙。白文萝才刚开了口，采蓝便就笑着把这院中的一应事务，一五一十地都说与她听。包括人员名单，负责事项，完后还把那一大串钥匙给捧了上去。

    原来这关雎阁内，眼下的丫鬟仆妇并不算多。听说是年前的时候被放出去了一批，而之后上官锦一直就没让新的丫鬟进来。因此这会他的房里，除采蓝和柳黄两个贴身大丫鬟外，就只剩下四个小丫鬟。余下的还有七八个粗使的仆妇和婆子，以及另外三位专管小厨房的下人。说来人手确实是有些少，如今一看，正好白文萝带来的这几房下人派上了用场。

    很快，木香便叫了白文萝陪嫁的那几房下人过来了，于是询问了采蓝一番后，白文萝便在每一处都安插上自己的人。而这房里，她也为沉香预先留了位置。从始至终采蓝都是点头的份，因此即便原先的人心里有不满，也不敢这会就顶撞上来。

    只是当那些下人各自领命出去后，柳黄却依旧站在那儿，没有动晃。直到人都走*了，她才慢慢走到白文萝跟前，垂着脸，缓缓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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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心里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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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萝淡淡地看着她。也不说话，此时屋里除了她和柳黄外，就剩下木香和采蓝了。主子没开口，站在一旁的丫鬟自然也就不敢贸然开口，于是这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的全都落在柳黄身上。

    一个坐着，一个跪着，谁先沉不住气，是显而易见的事。

    果真，还没过多会，就听到柳黄低泣了几声，然后才怯怯地抬起脸，含着泪看了白文萝一眼，又垂下脸乞求地说道：“今儿早上，我若哪对二奶奶有了不敬之处，求二奶奶宽宏大量，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好二奶奶，求二奶奶别让二爷赶我出去！”她说完就开始磕起头来，磕得那地板砰砰作响。

    “扶她起来。”白文萝垂着眼睛看了好一会，然后才开口，同时瞥了旁边的采蓝一眼。采蓝刚一听柳黄这话。心里就连连叹气，二奶奶哪是随便能让人糊弄的。偏柳黄这傻丫头就是不听劝，死活要跪下来做这一番样子，可那话却又说得太不知轻重。采蓝才走过去，那边木香根本不用白文萝示意，也赶紧走过去帮忙，硬是将柳黄给拉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王妃送过来给二爷的丫鬟，照礼，连我都得对你礼让三分。既然不是做了什么错事，那么接下来有什么话，就站着说吧。”见她站好后，白文萝才缓缓开口。

    “不是，我……”柳黄一听这话，又想要跪下去，只是却被一旁的木香给拉住了。

    “你也别着急，我刚刚听明白你的话了。”白文萝又道了一句，然后就把目光转向采蓝，问道：“采蓝，今儿早上，二爷是怎么说的？你重复一遍。”

    采蓝一愣，看着不露喜怒的白文萝，赶紧正了脸色，轻声说道：“二爷说了，以后服侍二爷的事，就交给二奶奶来做，让柳黄去做别的。”

    “嗯。当时我可说过一句话。”

    “没有，二奶奶当时并未开口。”

    “那二爷当时的话，可是表明了那是我的意思，可是还说了要将柳黄赶出去，并且还都是我让的？”

    “没有，二爷从未那般说过，也没有要将柳黄赶出去的意思。”

    “嗯，那刚刚柳黄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说来我是刚进门，很多事情还不清楚，你就趁这机会跟我好好说一说吧。”

    “请二奶奶息怒，柳黄刚刚确实是说错了话，误解了二爷的意思，同时我也因是疏忽，未得及时纠正，请二奶奶责罚！”采蓝面色微变，原是想要跪下去的，只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柳黄，再看了看白文萝的脸色，便就站住了，只是低垂着脸。

    柳黄一时脸色刷地就白了几分，唇抖了抖。顿时挣开木香的手，硬是跪了下去哭道：“二奶奶，二奶奶，是我说错话了，请二奶奶责罚！只求二奶奶别将我赶出去！”

    白文萝静静地看着那跪在地上，穿着一身鹅黄色衣服，看着好不可怜的身影。心里叹了一下，能跟在上官锦身边服侍了这么些年的，果真是有几分心思。原是没多大的事，硬是被她给说出这么多来；原是上官锦的意思，硬是被她给扯到自己身上来！

    刚刚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却绕来绕去，还是死咬着自己不放，就好像是在逼自己责罚她一般。当真只是柳黄她自个的意思，还是有人授意她这般做？

    她若是个心性冲动，又急于立威的，自然是经不起这么三番两次的刺激，估计当下就拿柳黄来开刀了。只是这样一来，康王妃那边若是一句话问下，扯到最后，其实也不过是丫鬟说了句不太妥当的话，她却拎住不放地惩罚了一通，而且她这才是刚刚进门。到最后，给所有人留的印象，想必就是既刻薄，又容不得人了！而且还有可能因为这事，康王妃念在柳黄尽心服侍上官锦多年的份上，如今又受了委屈。或许到时她就做主给柳黄开脸，瞧着个适当时机。让上官锦正式收了房也说不定。

    谁知道会不会这样呢，女人之间的事情总是不好说，特别是婆媳之间，那种挑剔与不满只要在心里生成了，想要改变过来，就跟让母猪上树一样难！而眼下康王妃明显就是瞧她不顺眼，因此只要是与她对立的人，那在康王妃眼里，必是瞧着比以前顺眼上几分的。

    “知道错了就行了，以后说话的时候，多斟酌一番，想清楚了才出口，我也不是个容不得人的。只是今儿早上，既然二爷已经开了口，我自然也不能逆了他的意思。不过你是康王妃送过来的人，又跟在二爷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怎么也是比较了解二爷的生活习性。以后你就专门负责这屋里的茶水吧，这也不算违逆了二爷的意思。采蓝，你带她下去整理一番，别这么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一进门就拿丫鬟开刀呢！”

    “是，还不谢过二奶奶！”采蓝赶忙应了声，然后就走到柳黄身边轻轻推了她一把。

    都拍案定论了。柳黄自然不能再说什么，于是满是感激地说了一通谢谢，才抹着泪起身，随采蓝出去了。却不想她们会在那外屋的门口碰上孟氏，柳黄赶忙又擦了擦眼睛，然后给孟氏行了礼，才有些慌乱地出去了。

    白文萝在里头已听到了动静，便起身迎了出去。

    “今儿早上你去给王爷和王妃敬茶的时候，当时我没在，这会是特意过来跟你赔罪的。”孟氏拉着白文萝的手坐下后，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让身边的丫鬟把新婚贺物呈上。

    “嫂子言重了，这赔罪的话我哪能当得起！”白文萝双手接了贺礼，道了谢，然后就有些羞涩地笑着说道。

    “呵呵，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不过你这才刚进门，我担心你会以为被怠慢了，把委屈藏在心里闷着，我那一得了空，就赶紧过来与你解释一通。”孟氏一脸温和地笑着，然后接过木香捧上来的茶，轻轻喝了一口，才接着道：“其实，这说起来，都跟昨日的事有关。今儿一早，宫里就召了王爷和长卿进宫去，想必你也是知道了吧。”

    “是，我当时就在场。”白文萝微点了点头，也没急着发问。

    孟氏看着她这般端庄沉稳，不急不躁的模样，眼中顿时露出几分赞赏来，于是那语气便跟着又柔和下去几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世子爷说，昨日的事情，牵扯得很大。若不是因为昨日是拜堂之日，估计长卿当晚就被召进宫了。北齐的队伍在大景境内出了这么大的伤亡，万幸的是北齐的公主无恙，但到底这事，也闹得大了。

    世子爷眼下任职的是礼部侍郎，因此昨晚就出去同北齐外使进行交涉。只是这都一晚上了，也不见回来，偏后来又听到了一些对长卿来说不算好的消息。而我那大儿子墨儿向来就跟他二叔较亲，于是那孩子一大早就偷偷溜了出去，说是要打听消息，偏祺儿也跟着他一块胡闹。唉，此事非同小可，我担心他们会惹出事来。或是王爷知道了，少不得要狠狠罚他们一通，于是就只得紧着派人去寻他们俩。王妃那边只好托了病，早上就没有过去，只是也着人悄悄跟王妃说了实情，因此你过去的时候，王妃才都没有提起我这边。”

    “原是这般，嫂子不必介意，我并不觉得委屈。”白文萝点了点头，说着就露出一抹清清淡淡的笑容来。

    孟氏看了她一会，想了想才说道：“虽咱这内院的女人，向来就不该管男人在外头的事，但我觉得还是提前与你说一声的好，昨日的那些火药，后来查出是出自御查院。因此这事，如果最后没有抓出主谋的话，很可能长卿就要为此担负责任了。眼下大理寺和刑部已经在皇上的许可下插手此事，你刚进门，王府就出了这事，心里还是要有点准备的好。”

    “难不成会……”白文萝微怔了一下，抄家？流放？还是砍头？她不太清楚朝中之事，只是听孟氏说得这般严重，因此往最坏的想，就是这些了。

    瞧着她问了这一半的话，孟氏恍悟过来，知道她想得严重了，便笑了笑安抚道：“你放心，只要有王爷在，王府还是这个王府。我刚刚指的是别的，总之，以后要有什么事，你也别太意外了……”

    听她这么一说，白文萝倒是真的迷糊了。只是孟氏却没有再多往下说的意思，稍稍喝了口茶后就把话儿一转问道：“对了，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瞧见个丫鬟，好像眼睛红红的，是顶撞你了吗？”

    “不是，是今儿一早，二爷没在让她服侍了……”白文萝说着就微低下头。

    孟氏顿时会意，忽的就冷笑了一下道：“虽是王妃送过来的人，不过丫鬟就是丫鬟，你该敲打的时候就得敲打，否则容易得意忘了形。”

    “谢嫂子提醒。”白文萝抬起脸，又接着道：“对了，昨儿嫂子借我穿的那套吉服，等我收拾干净了就给嫂子送过去。”

    “呵呵……那套东西啊，我自十几年前穿了那么一次后，就搁在箱底了，真没想到还有拿出来的一天。昨儿看到你穿着走进来的时候，我就好像看到十几年前的自己一般，真是叫人怀念，这一转眼，就过去十多年了！”孟氏说到这儿，唏嘘了一番，然后又接着道：“说来那会我进王府的时候，长卿也才八岁，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如今他能娶媳妇，那一套吉服，也算是我送的贺礼了，还拿回来做什么。”

    “那怎么好意思！”

    “都已经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好了，我该回去瞧着我那几个孽障一眼，免得他们又出什么乱子。晚饭的时候，会给你正式介绍一下的，那会世子爷和长卿也该回来了，少不得还会让你敬一圈茶的。”孟氏说着就站了起来，白文萝赶忙站起身送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孟氏忽然转过头对白文萝说了一句：“这么些年，我第一次看到长卿这么在意一个人，你好好待他。”

    雪花依旧漫天狂舞，天空依旧暗沉阴郁，白文萝目送着孟氏的身影出了院门后，才转身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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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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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料不到的是，当天晚上。王爷，世子爷，还有上官锦都没有回府！白文萝到康王妃那儿的时候，孟氏和她的那三个孩子都已经在那了，除外还有一个是姨娘所生的，看着才五六岁光景的小丫头。

    康王爷的世孙，也就是孟氏的长子，名为上官墨，表字子墨，年十七。因孟氏曾说过，上官墨与上官锦较亲，白文萝因此多看了他两眼。只见是个眉粗嘴阔，面上线条粗硬，长相也较粗犷的少年，但是并不难看，只是眉眼间跟上官锦一点都不相似。不过一看就是个脾气直爽的，见到她后，马上就咧开嘴，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二婶。

    余下的两位，二少爷上官祺是个斯文俊秀的少年，身上的气质看着倒是与上官锦有些相似。只是年纪尚幼。十五未到，瞧着面上的稚气还未全脱，然那言语间已显露出成熟稳重的风度，并且进退有度。而那位小姑娘，名为上官毓，刚满十二，虽还是一团孩子气，但瞧着那眉眼，长大了必是个美人胚子无疑。

    剩下的那位庶出的，年纪最小的姑娘，叫上官璃，是由她亲娘，姓段的姨娘领着的。母女两都有些羞羞怯怯的样，那小女孩见了白文萝甚至都不敢开口叫人，仅是蚊子般的哼了一声，顿时让座上的康王妃不满地皱起眉头。孟氏赶忙打了圆场，康王妃也懒得跟她们计较，便就过去了。

    于是相互之间简单行了礼后，白文萝便站在一边服侍着康王妃用膳，段姨娘也是站在一旁候着，只是这满屋子沉闷且压抑的气氛下，谁还有心吃得下饭的。大家基本上都是陪着康王妃，草草吃了两口罢了。特别是上官璃，平日里她本就少出来接触这样的场合，加上年纪又小，性情内向羞怯，坐下后。甚至就没怎么敢动勺子。

    这才是大年初四，白文萝看着这一桌一点都不马虎的美酒佳肴。记得两年以前，她暂住在这里时，那个时候，整个王府都在准备着请人吃年酒，其热闹程度，自不必说。而今，大年节还未过，又加上上官锦才刚大婚，正是应该大肆庆祝的时候。可眼下这瞧着，哪还有半点过年的热闹气氛。王府里似乎连请客摆宴等一应事务都免了，只有外头的房屋各处都挂着的大红灯笼，琉璃花盏，以及彩色丝绦等喜庆之物，提醒着他们，眼下正是过年节大婚期。

    一桌人坐着吃饭，却连咀嚼的声音都听不到，整个花厅里的气氛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但是席中的一应礼仪却都不能有丝毫马虎了，于是这磨啊磨的，伺候着康王妃吃完，又等着她跟孙辈们说了会话。直到孟氏轻轻提醒了一句。康王妃才似终于想起，白文萝已是空着肚子，在旁边生生站了小半个时辰了。

    “今儿心情烦闷，倒是忘了你还没吃，快坐下吧，元音你让丫鬟们把新的热菜换上来。”康王妃看了白文萝一眼，说着就朝孟氏吩咐道。

    “是，弟妹快来坐下，这也伺候半天了，累坏了吧。”孟氏笑着朝白文萝招了招手，然后又吩咐旁边的丫鬟把那些已经变冷的菜撤了。

    “不累，本就是我应该做的。”白文萝笑了笑，走过去，道了谢，然后才在孟氏旁边坐下了。

    “行了，我这也有些困倦了，想进去歇一会。虽王爷还在宫里，但眼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而且这到底也是大年节，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只要别过了火，好好玩闹一番都随你们。”似不想跟白文萝同坐一桌般，白文萝才刚坐下，康王妃就站了起来，然后轻轻交待了两句，就扶着丫鬟的手转身走开了。只是她在将要走进去时，忽然微顿了顿，稍偏过头往白文萝这边看了看，又瞅了瞅候在她旁边的丫鬟。打量了几眼，然后才收回目光进了穿堂。

    康王妃离开后，这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只是眼下大家都吃完了，白文萝坐下后，还未动筷子，孟氏担心她会觉得尴尬，便示意上官墨们先离开。而段姨娘也是不敢在这会坐下同桌吃饭的，康王妃一离开，她便也顺势跟孟氏告了辞，经孟氏点了头，她才带着上官璃出去了。

    “多谢嫂子。”花厅里最终只剩下她和孟氏后，白文萝看着新端上来的热菜热汤，便笑着道了句谢。

    “不瞒你说，你还未进门之前，长卿就已经托了我，在这王府里，他若不在时，让我多照看着你些。”孟氏抿了口茶，然后放下茶盏，笑了笑道。

    白文萝微低下头，似羞涩般，一时没接话。

    “眼下那边的时局还未定。不过正如王妃刚刚所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不要太担心了。”孟氏接着又道了一句。

    白文萝点了点头，说道：“让嫂子费心了。”

    “呵，快些吃吧，免得一会又凉了。”孟氏摇了摇头，笑得温婉。

    天，阴沉了三天。上官锦也整整三天未归，包括康王爷和世子爷也是，没人清楚事情进展得如何了。或许有人清楚，只是并未跟白文萝说起。这几天里，孟氏也过来看过她两次，略坐了一坐，但提到这事的时候并不多。就是偶尔点到了，也多是让她放宽心，余的再没有了。

    只是，正月初七那日，应该是白文萝回门的日子。可眼下这样，自然是不能回去了。于是那日一早，在孟氏的帮忙安排下，白文萝备了满满一车的回门礼，又亲笔修书一封，然后派人一同送到西凉去。

    是夜，那倾洒狂舞了整整三日的鹅毛大雪，终于有了见缓的趋势。沉香服侍白文萝沐浴完后，叫上木香拿着毛巾过来，一边仔细地给白文萝挤着头发里的水，一边开口道：“二奶奶莫要太担心，我瞧着那雪似快要停的样子，明儿那天应该是要放晴了。这是个好兆头呢，没准二爷明儿就回来了。”

    白文萝淡淡的笑了笑，也没开口，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玉梳。一旁的柳黄往这边看了两眼，眼圈儿微红了一下，然后就赶忙端着已经变冷的茶水出去了。沉香顿时朝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道了一句：“一整天阴阳怪气的，跟谁都欠了她似的，也不瞧瞧自个是什么身份！”

    “别在二奶奶跟前乱说那，小心别人听到了。”木香马上轻轻提醒了一句。

    沉香顿时会意，一时有些懊恼，赶忙说道：“二奶奶，我……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以后说话注意着点，眼下我才刚进门，若是你们犯了错，让人抓了把柄。到时我也不好太偏袒着。”白文萝说着就放下手中的玉梳，然后接着道：“都出去吧，不用你们服侍了。”

    白文萝在床上躺下后，木香进来帮她放了纱帐，然后又吹了灯。屋里一时暗了下去，只有外屋那被罩在银红纱罩里的烛光，丝丝缕缕地透了进来，隐隐约约地照出这满屋的寂寞。

    夜渐深，天空飘落的雪渐渐停了，偶尔一阵夜风刮过，将树枝上的积雪卷了起来，纷舞，飘落……

    她一直以来的睡眠都很浅，这几日更甚，就是半夜风吹在窗户上发出微微的声响，她都能醒过来。只是连着几日这般差的睡眠质量，身子终于觉得疲倦，白文萝幽幽叹了口气，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因到底是困了，也因慢慢调整好了心态，于是才躺在床上没多会，就慢慢进入了梦乡。

    本以为，今晚终于可以一觉到天亮了，却没想，也不知何时，她忽的又惊醒了过来！然还未睁开眼，就发现，有人，在她脸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吵醒你了？”黑夜中，他的声音轻缓且沙哑，带着几分不真实的虚幻感。

    “你——”她怔了怔，然后就要起身，他却将她按了回去，然后草草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就上床掀开被子挤了进去。将她搂了过来，再把被子盖好，被窝里的温暖香甜让他轻叹了口气。手掌摩擦着她的胳膊，下巴在她脸上蹭了蹭，又在她额头上吻了几下，然后才垂下脸，开口问道：“这几日里可曾担心了？”

    “你没事了？”她亦问。

    “先回答我的问题，担心我了吗？”他说着，手就从她的衣摆处探进她的衣服里，慢慢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

    “自然是担心的。”她说着就动了动身子，往他身上贴近了点。他的手还有些冰凉，忽然就探到她的背上，那感觉，竟是有些怪异的舒服。

    “想我了？”他笑，手就往下慢慢滑了去。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你没事了吗？”白文萝说着就要移开身子，上官锦只好把手移上来，搂住她道：“还没最后下定论，不过不会有大事的，别担心。”他说着就抬起另一只手，忽的就将她整个抱到他身上，让她压在他身上，然后把手移到她脸上，捧起她的脸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几日没见，可有瘦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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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欢愉之后的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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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黑夜中对视了好一会。外屋暖暖的烛光悄悄探了进来，透过大红色的纱帐，映出他眼中隐隐跳跃的火光。

    “嗯，好像没什么变化啊。”良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低沉沙哑，却照旧含着几分笑意。

    白文萝抬起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刚刚他在她脸上蹭的时候，就发觉脸上微有些刺痛，这下一摸，果然是那上头已经冒出好些硬硬的胡渣来了。

    “你似乎很疲惫啊。”他的一只手掌从她脸上滑下，顺着她的肩膀往她身上游移下去时，她便轻抚了抚他的脸说道。

    “嗯，在你身体里休息一会怎样？好多天没做那进进出出的事了！”他笑，轻松的语气里带着点以往那惯有的，吊儿郎当的味道。

    “学人口舌！夜深了，还是好好睡觉休息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她没阻止他的手，只是略有些不悦地说了他一句，可那声音却是极致的轻缓柔曼。听在他耳中全是酥酥软软的，透着难言的诱惑。

    “那就吻我一下。”手在她臀上停下，捏了捏，然后就试探般地开口要求道。

    “一会可别控制不住了。”她倒没拒绝，只是稍有些挑衅地说了一句，然后就俯下脸，唇贴到他的唇上。

    上官锦微扬起嘴角，手移了上来，搂紧了她。

    舌尖滑了进去，深吮浅舔，长舌顺势潜入，最后分不清是谁在缠着谁。上官锦只觉得心都酥麻了起来，她的吻其实很轻，却是委婉中带着**，就似纯真中透着妩媚，不知不觉就把人挑得心猿意马起来。

    良久之后，只闻男女沉喘的呼吸声，也不知是谁兵败如山倒，是谁偃旗息鼓退兵。只是那稍稍分离开的双唇，犹似带上了不可抗拒的磁力一般，才稍一分开，就在他大掌的强按下，又忙不迭地紧紧粘在了一起。

    身上的衣衫在簌簌的摩擦声中，自然而然的滑落下去。

    床上的温度以极快的速度上升着，最亲密的摩擦，逸出她的低吟，烫热了他的心。

    粗重的呼吸渐渐短浅杂乱。柔曼的呻吟缓缓参杂入低泣。层层叠叠堆积起来的欢愉使她觉得脑子有瞬间的空白，最后慢慢收回神智，他已停下了律动，正紧紧抱着她，压在身下，浑身是汗。

    也不知粘贴了多久，他才放开她披衣起身，下床找了毛巾帮她擦了身体后，才重新挤进被窝。

    做完爱做的事，接下来就该进入谈话的主题了。

    “今天的回门礼我已经送过去了，是嫂子帮忙准备的。”休息了一会后，呼吸慢慢平稳下去，她便先开了口。

    “嗯，我知道，抱歉。”他说着就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白文萝没应声，其实她成亲当天发生的事情，伯爵府那边并不太清楚。他们只知道她的迎亲队伍与北齐的队伍碰上了，似乎受了点影响，但是并没有耽搁了拜堂的吉时。而且那之后，王府这边也没送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因此都以为没出什么大事。至于御查院这边的事情。没有最后拍案定论，自然也没有谁敢大肆张扬起来的。

    虽眼下北齐队伍在大景遇刺的事情，但凡有点耳目的人都听说了。但是，火药的事，却是只有少数的人知道内情。所以，上官锦今日没有陪着白文萝回门，白府那边只当上官锦是受了皇命，忙着查北齐遇刺的事情，因此抽不出空来。当然，白文萝今日在那封信里，也含含糊糊，模棱两可地这么点了一下，总之看到信的人，怎么理解都行。

    白文萝沉默了一会，然后又开口道：“嫂子还说了，让我对你的事情，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后来又说，王府里不会出什么大事的，而这个准备，是指别的事情。”她说到这，就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才继续道：“如果不是什么大事情的话，那这个心准备，指的是什么？”

    上官锦垂下眼，看着她已经退去**的幽黑双眸里，是纯粹得什么都没有的平静，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但想了想。便叹了口气，笑着道：“是嫂子多虑了，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嗯？”不打算说吗？白文萝犹豫着是继续追问下去，还是干脆睡觉得了。只是，会犹豫，还是代表她想知道……

    “真想听吗？”他在她肩膀上慢慢抚摸着，心里也在犹豫。

    “……是。”她点了点头。

    上官锦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道了出来，只是他似乎是嫌夜太长了，竟从事情的最初起因慢慢说起。

    原大景自建立以来，一直就站在北齐的对立面，两国之间的战争由来已久，打打停停，持续了数百年。一直到先帝继位后，前后五十四年间，大景的国力进入了一个空前鼎盛的时期。而北齐那边，因朝中党争厉害，导致国力日渐衰落，于是几场战事下来，几乎是节节败退。因此两国之间，经过一段时间的谈判协商，才终于进入了一个相对和平期，一直到当今皇上继位。

    只是这和平的约定。是需要共同的利益来维持的。而当今皇上，却是个有着雄心壮志的君王，每个有抱负的君王，都希望能够一统天下。北齐自然也感受到了威胁，知道和平条约即将破裂，于是就将早准备好的，古雅的事情抛了出来。简单来说，就是你大景是选择继续合作，共同发财呢；还是选择倾尽国力，再打一场胜负难定的持久战。

    就在这个同时，北齐那边还忽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铁矿。只是那个地方。就在大景与北齐的交界处，不过有九成是在北齐的领土上的。但是，这也足以引起争端了，而且这简直就是一个天赐的，让大景皇帝挑起战争的最好借口。

    然而，北齐却在这个时候，主动站了出来。表示希望能与大景共同开发这一处的铁矿资源，并且愿意六四分，既大景拿六，北齐只拿四；与此同时，北齐还答应了，可以允许大景的商人在北齐自由行商，并且还能降低他们的关税。不过这种种的优惠政策，大景必须得答应他们一个附加的条件后，才能成立，而那个条件，既是联姻。不过，他们最愿意联姻的对象，却不是大景的皇帝，反而是御查院的主事，近几年以来，一直同北齐都有交涉的上官大人！

    “为什么是你？”白文萝听到这，便不解地问了一句。

    上官锦低头，认真地看了白文萝一眼，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来一般，好一会才说道：“北齐提出的这些诱饵，不过是想拖点时间罢了，但仅是拖点时间的话，他的付出的这些代价又着实太不合算。当然就想再偷偷做点手脚，希望能从中捞点别的好处。眼下大景国力强盛，想要从外面击破实为不易，最好的办法就是能使其起内乱，到时他们便能够趁虚而入了。”

    “你与北齐联姻，会使你和皇帝之间生出矛盾来吗？”

    “这个很难说，不过最有可能是，这样的联姻，会使得大景好容易与古雅联系起来的那条线断掉。北齐的人。应该早知道我这边早就与古雅联系上了，因此就想出以这样的方法，正大光明地来一场破坏。公主若送到深宫去，也就是多个封号罢了，除了有面子外，别的什么也捞不着。只有放到外面，放在我身边，才有可能起作用。

    而且，只要将北齐的公主送到了我身边，他们也算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到时，北齐的势力必会想方设法，慢慢渗入到大景的势力中心。”上官锦说到这，忽的就笑了一下，接着道：“公主，联姻，不过是个幌子罢了，算不上是阴谋，只能是阳谋，不过却是个充满诱惑力的阳谋，让人不想不上钩都难。”

    “那皇上的意思呢？”白文萝睁着眼睛问，此时她已睡意全无。

    “皇上嘛……”上官锦又笑了一下，才道：“皇上是个有深谋亦有远略的帝王，并且还有很大耐心。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北齐眼下再衰落，他们也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称帝了近千年，就连有着雄才大略的先帝，也不曾做到的事，皇上自然是要三思而行。因此北齐提出了那些条件后，皇上可能是想着，这一方既能借着北齐的手，提早把古雅那边的事圈定下来。同时还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那么巨大的一个铁矿，得以让他在这段时间内大量制造兵器，为以后的战事做准备，多加几成胜算。至于北齐的那点心思，皇上根本就不放在眼中，因此自然是答应了。”

    “所以他们就把公主送过来给你了？既然如此，皇上如何又给你我指婚呢？难道即便是这样，北齐那边也不介意？”白文萝抬起头，极为不解地问道。

    上官锦看着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低哑的声音满是温柔地问道：“告诉我，如果北齐当真把公主送到我身边，你介意吗？在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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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要的疼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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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萝微有些怔住。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要撇开脸，却被上官锦双手捧住她的脸，逼着她对上他的眼睛，略有些强硬地说道：“说实话！”

    “怎么可能，不介意不在乎的……”她终于开口，同时还微微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他仍旧是不放过，继续追问。

    “你又何必问，若是北齐的公主过来了，到时我如何在这王府里立足……”当地位受到了威胁，男人的情意还能依仗多久？人生果然如棋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她不是看错了人，而是没看清时局。如果，形势真的把她逼到了那一步，她眼下就该开始重新规划以后的路了。

    白文萝看着把自己紧紧揽在怀里的男人，这份情意和疼宠，能持续多久，能否持续到她找到另一条出路的时候？

    看到她眼中已经开始出现了思索，平静而又冷静的思索，他眼眸微冷。嘴角边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然收起，沉默良久才又问道：“只是这样？”

    “……”其实，并不是不知道他想要听什么样的答案，但是却不知为何，她一时竟说不出口来。无论身体上亲密无间到什么程度，她都不会感到有丝毫的勉强，却唯独对上这双眼睛，这副表情的时候，她嘴里的话会出现迟疑。

    不是跟你上了床，就会从此对你死心塌地。眼下变故已起，时局变化莫测，她唯有守住了心，才能果断下决策。她想要的，他给了，随时都能收得回；而他想要的，她若给了，真能保证想收就收吗？她所能依仗的，不过仅是那一点而已，她最后的底牌。

    而眼下，他的选择，真的会因她的喜嗔而有所不同吗？

    抬手覆在他的贴在她脸颊的手背上，他手上的力道稍缓了缓，她才微偏了偏脸，垂下眼，在他掌心轻吻了一下，然后才道：“若说得贪心一点的话，便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愿与别人分享我的男人。”

    上官锦一时怔住，总是这样大胆，但出自她口却又怎么也不算意外的言语。不是她的夫君，而是她的男人，她的……果然，他选的女人，确实很对他的胃口！

    连要探究这句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假意，都不愿了。

    手从她脸上滑下去，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移上来一些，然后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按住她的后脑，又是一个激烈的热吻！抵死的缠绵！直到两人几欲窒息的时候，他才松了手，然后拂开垂在她脸上的头发，抚摸着她微微发烫的脸，眸光似火，话如许诺，低沉却有力：“我说过，只要你介意。结果就会不一样！”

    白文萝还在喘着气，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承诺中略显张狂的神情，心中微动，便又俯下脸，主动封住了他的唇。

    “还想要一次？”昏暗的光线中，他低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你明天，还要，出去吗？”离开他的唇，微喘着气问道。然后推了推他的手，身子往侧一滑，就枕在他的胳膊上，一手揽住他的腰，下面，两双腿相互交缠着。

    “说不准，以后这几日就只在府里等着传召，什么时候传，就什么时候出去。”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说话间，他面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柔和了下来，只是她没瞧见。

    “那北齐公主的事情，还有那天刺杀的事，你要如何解决？”她有些倦懒地问了一句，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嗯，能说吗？”

    上官锦无声地笑了笑，微转过脸，垂下眼睛看着她缓声道：“这次刺杀的事情，其实就是个套中套。之前我就是去求了皇上赐婚。才挡住了北齐那边的意思。但是他们依旧是不死心，还干脆把事情给弄得大了起来。”他说到这，就冷笑了一下，才又接着道：“刚好那段时间我有别的事，没在京州，也没顾上注意他们那边，而且……这边也有人跟他们里应外合，时间凑巧得很，所以才会出现了那天的事情。其实，他们的公主，原本也是北齐那边抛出来的第一枚弃子罢了。”

    “弃子？”

    “嗯，既然北齐公主送不到我身边，那么，北齐估计是想这借他们的公主在大景出意外的事，意欲重新谈判。总之火药是从御查院出来的，因此这刺杀的事情，他们便咬死了这事是御查院策划的，进而指控大景不但没有诚意，还用了这等见不得人的手段。又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北齐不敢再相信大景了等等。呵呵，大景这边自然是否认的，只是到现在，大理寺和刑部都插手了。却依旧查不出主谋来。我想，最终也是查不出来的……因此，大景就该出面表示出一番诚意了，但是之前谈妥的那些条件，皇上是不可能会让步的，只能从别的方面进行补偿。”上官锦淡淡地说道。

    “所以北齐最后还是想把公主塞到你身边？不过，如果他们的公主在那次刺杀事件中死了呢？还有，御查院的火药，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人调走了？还是，这其中另有缘由？”

    “呵呵，有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乱说啊……”知道她很聪慧，常常一点就通，上官锦顿时伸出手指，在她唇上点压了一下，然后才道：“北齐有很多位公主，这一位的死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就行了。”他说着就笑了笑，才又接着道：“所以我说，御查院火药的事，最后谁也查不出来。”他说到这就停住了，轻轻抚摸着怀里的人，心里却冷笑了一下，即便真的被大理寺那班人嗅到什么，也不会有人敢说出来。这事，多说必死，死后鞭尸！

    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北齐在这件事上，达到了让大景为难的目的，其实，真正吃了大亏反而就是北齐。因为这件事，北齐埋在大景的暗庄，几乎被一网打尽！好一个将计就计的法子，北齐到底是低估了对手，这一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的位置。”上官锦说着就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浓黑的眼眸凝视着怀里的人，你想要多少疼宠，我就给你多少疼宠，让你永远都忘不了放不下！

    早上，两人起来后，木香，沉香还有采蓝进来服侍的时候，猛一瞧见上官锦，皆是吓了一跳。因是自小习武的关系，加上后来上官锦一直就跟在康王爷身边，接触到的全是御查院里的事情。所以即便他在王府里是尊贵的二少爷，身边服侍的丫鬟不少。但是他向来不喜半夜里自己睡觉时有人靠近。就是在外屋守夜也不行。婚后，夜里要做的事情就多了，自然少不了会有声响，因此就更不能让丫鬟们守在外头。

    所以，昨晚他回来，采蓝和木香她们并不知道。

    两人才刚洗漱完，柳黄就捧在茶水走进来了。她也不知道上官锦已经回来，于是这一进屋，正好就看到上官锦正为白文萝的发上插上一支累丝金凤的宝石头钗。那温柔含笑的表情，是她从不曾见到过的！

    “二，二爷！”她一下子站在那儿愣住了，手中的茶具顿时抖了起来，眼眶里瞬时就溢出泪，将落未落，使得那一双美目，水光潋滟。

    上官锦先插好那只金钗后，才偏过脸看了她一眼，面上并无多余的表情，然后又收回目光，微挑了挑眉，瞧着白文萝。白文萝笑了笑，自镜中看了柳黄一眼，然后才抬起眼对上官锦说道：“我让她以后专门负责这屋内的茶水，可以吗？”

    “随你，我都说了，这院里的事，都由你说了算。”他笑了笑，再没看向柳黄。采蓝在一旁瞧着这一幕，赶紧就接过柳黄手里的茶具，小心放在茶几上后，就使劲拉着柳黄出去了。

    一直将她拉到那走廊尽头的时候，瞧着没人了，采蓝才甩开她的手，一顿斥责地说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又不是刚来的小丫头，怎么还这么没眼力界！你瞧你刚刚那副样子，是要摆给谁看的！二爷对二奶奶如何你还看不出来，还想着要给二奶奶添堵，难道真要让二爷开口将你发出去随便配人了才好！真是糊涂了，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你好，去年被二爷赶出去的那位，不也是王妃送过来的，你怎么就没点记性！”

    “我哪是要给二奶奶添堵，我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哪配给二奶奶添堵的……”柳黄说着，眼泪就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采蓝瞧着她这样，不由就叹了口气道：“看在咱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份上，我劝你一句，你心里既是明白了，就不要再存妄想。二爷能将你留在身边这么多年，一是看在王妃面上，二也是一直以来瞧着你不是个会生事的。而且如今，我瞧着二奶奶也不是个连个丫鬟都容不下的人，你别自个断了自个的后路！”

    屋内，两人都收拾好后，木香她们先行退了出去。白文萝起身，要随上官锦往康王妃那去时，上官锦忽然就拉住她的手，轻轻揉捏着，笑道：“都只是丫鬟而已，你别在意。”

    “不会。”白文萝看了他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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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雪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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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锦陪白文萝到了康王妃那里。才刚说两句，就瞧见孟氏也随上官荣从外面走了进来。昨儿晚上，除了上官锦外，康王爷和上官荣也都回来了，但是今儿一早，天才灰蒙蒙亮，康王爷又出去了。上官荣本是一会也要出去的，只是瞧着时间没那么急，孟氏便让他陪着过来王妃这边，见一下白文萝再走。

    白文萝给上官荣见礼时，看了一眼，只见世子爷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高与上官锦差不多，相貌却偏向于粗犷，不似上官锦那般俊秀。他过来时，身上穿的是朝服，因此也只坐下略说了几句，就起身跟康王妃告退了。

    世子爷走后，康王妃因这事搅得心情烦闷，再加上眼前有不喜欢的人，心里更是发堵。于是也就说了一会无关痛痒的家常话，便让大家都散了。

    两人从康王妃那出来后，上官锦也不回关雎阁，只让跟在身边的丫鬟先回去，然后就带着白文萝在这王府的花园内闲逛了起来，瞧着就真像是个什么事都没有的闲人一般。

    眼下雪虽是停了，但是整个园子到哪都是扫成一堆一堆的积雪，树枝上还不时会掉下来一些，忽的就打在斗篷上，噗地一下，随后就瞧见那洁白的雪花，顺着斗篷油亮华贵的绒毛簌地滑了下去，或是掉在靴子上，或是被踩在靴子下。

    两人走了一段路后，上官锦转过头看了白文萝一眼，只见她面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便抬手在她的雪帽上轻轻拍了拍问道：“在想什么？”

    “哦。”白文萝回过神，看了上官锦一眼，然后说道：“其实那日早上，王妃说让苏嬷嬷过来教我规矩，你没必要帮我拒绝的，这点事我还能应付得来。”被他护着自然是好的，但是要是因此使得康王妃对她越来越不满，就有些弄巧成拙了。毕竟以后他也不可能时时护在她身边，到底这内院里的事，还是王妃说了算。而且新婚期一过，感情趋于平淡的时候。王妃等到那个时候再来拿捏她，他也不可能还能像现在这般把她护得滴水不漏的，到时她可不更得烦心的。

    “呵……”上官锦一笑，两人正好走到一个小亭子前，他便拉着她走了进去。只是一瞧这里具是石桌石椅，上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雪花，这么坐下白文萝指定受不了。于是他便拿着自个的斗篷下摆稍稍擦了擦，原是想自己先坐下，然后拉着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却被白文萝非常坚决的拒绝了。在房里怎样她都随他，但是在这外头，又是在这四面透风的亭子里，保不准哪个他们瞧不见的方向，会忽然冒出个人影来。这不雅的一幕要是传到康王妃那去，一点一点的累积下来，以后她准是吃不完兜着走。

    上官锦叹气，其实他想得比她还要周到，只是她既然坚持，他也不多做解释，只好起身，拉着她站在那亭子圆柱旁。握住她的手，有些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道：“难不成你还真想以后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这内院里的事情，还有那些无聊的规矩上。”

    白文萝不语，他便是一笑，捏了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事情，既然如此，我能帮你挡去一些是一些，何必担心那么多。再说，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你该考虑的是我的喜好，而不是王妃的心情。”上官锦说到这，看着她依旧是一脸淡漠的表情，便把她拉进了点，接着道：“文萝，我不是个好人，卑鄙无耻的事向来就没少做过。但是对你，我是真心实意，也会至始至终，你无须怀疑，也不用担心。”

    白文萝从他脸上慢慢转开目光，看着前面的雪景，至始至终吗？人生数十载，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没有人能预见未来，谁能知道以后的事情会变化成什么样。

    “明显是不相信我的话那！亏我说得这么动听的！”上官锦一瞧她这样，就有些气闷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

    白文萝侧开脸，抬手摸了摸额头，其实，他确实对她很好很好。自己似乎真有些杞人忧天了，想那么远的事情做什么呢，抓牢了现在才是真的。如此一想，便就笑了，柔柔的微笑从唇边缓缓漫溢开来，在这雪光的映照下，她眉眼间那一抹难得的温柔，猛地就跳进了他的眼里，异常清晰。

    “走，咱回去，我带你去个地方。”上官锦顿时握紧了她的手，说着就把她拉出亭外，往关雎阁走去。

    一路上，白文萝几次试图要抽回自己的手，却一直被他牢牢抓在手心。幸而这一路上并不曾碰到别的人，长长的，被薄雪覆盖的路面上，只留下他们两人浅浅的脚印。

    进了关雎阁后，上官并未拉着她进屋，而是穿过长廊。往关雎阁的东面走去。路上有丫鬟一看见他们这手牵着手过来了，具是赶忙远远就避开了。白文萝一瞧这方向，心里一时有些疑惑，不知他带着她到这边来做什么。她知道这边是他的书房区，几日前从采蓝口中知道，书房这个地方，基本上是禁地。平日里这院里的下人，没事是不能往那边去的，就是有事，过去了也是进不去的。

    被他拉着进了东面的书房区后，白文萝才发觉其实就是几间不起眼的房子。还有房子前面一条不算长的走廊。皆是灰暗的色调，跟御查院里头的那些房子非常相似。只不过这一处房子前面的空地比较宽阔，但那空地上却又什么都没种，除了墙角边有几棵落光了叶子的大树外，连株灌木丛都看不到。

    似乎是因为下人不能进来这里的原因，所以这儿除了通向房屋的那一条小路外，别的地方的积雪都没有被扫成一堆一堆。因此走廊前面那落满雪花的空地，瞧着就像是被铺了一层软软的，厚厚的，洁白的棉花。

    “带我来这做什么？”到处都是紧闭着的门窗，让人感觉这儿应该是一个人都没有，就连那空气都像是静止了一般。可是再一瞧，又觉得，好似随时都会有人忽的打开那些紧闭的门，从里面走出神秘阴森的身影来。

    “这儿没人，咱可以坐下说话，看看雪景。”上官锦说着就拉着她走到那廊柱边上，然后自己先是一屁股坐了下去，侧过身，背靠着廊柱，接着就将她扯了过来，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上。

    “你——”白文萝微吃了一惊，往后退不开，往前也推不开，就只得抬手拍了他两下，可那力道对上官锦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呵呵……好软！”他低声闷笑，说着还故意拿脑袋在那上面蹭啊蹭的。

    “昨晚还喂不饱你，大白天的还这个样！”白文萝被他蹭得身上一热，那话就脱口而出了。

    上官锦一听，顿时大笑，终于松开了她，只是忽然就从那栏杆上起身，随之身子一转，就带着白文萝整个往那软绵绵的雪地上倒了下去！

    白文萝才低呼出声，就发现自己已经整个趴在他身上了，而他，整个人就睡在那雪地上。脸朝着天空，眼睛看着她。

    “一时喂饱了，过会还是会饿的，你不知道？”他像是得逞般的笑，说着手就移到她的脸上，摩挲着她的唇瓣。

    “太冷了，起来吧。”白文萝微转开脸，只是她才刚从他身上直起身，就马上被上官锦抓住她的胳膊说道：“觉得冷就先坐在我身上，趴着也行，陪我一会。”虽是请求的话，可抓住她的力道却是没有松下半分，白文萝只好就坐在他的大腿上。上官锦一瞧她眼下的这个坐姿，眼里的笑顿时就带上了几分暧昧，抓住她胳膊的手马上换到她的腰上，故意说了一句：“晚上，你要是也这般坐下来就好了。”

    白文萝不理他，只是瞧了一眼自己的坐姿，想要换一下，却又被他的两手禁锢住了。

    灰蓝色的天空，阳光并不耀眼，雪地的冰冷和坐在身上温暖，意外的收获，让人心都跟着柔缓起来。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听着就像是喃喃低语一般：“我小的时候，每次练功练得累了，就会这么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等着什么时候可以起来了，或是等着什么时候再也起不来了。记得有一次，也是冬天，也是这么冷，也是下了这么大的雪。我在这躺了三天三夜，差点被雪给整个埋了……”

    他说到这，就停下来，良久也不见出声，直到白文萝问了一句：“后来呢？”

    “后来就起来了啊。”他从天空中收回目光，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就笑了起来。

    白文萝一怔，就瞪了他一眼，然后扭开脸，不看他了。

    “文萝文萝……我当时若是不起来，哪还能现在被你这么压着！”见她像是有些被气到的模样，他又是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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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晚 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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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三天了，府里的一切安静如常。一直未闻皇上传召上官锦。而这几日来，上官锦也不见有丝毫焦虑之色。每日陪着白文萝去康王妃那请了安回来后，要么是拉着白文萝在花园里闲逛；要么是让白文萝为他研磨，他落笔描丹青；要么是让白文萝坐在一旁，听他抚琴弄曲……他似乎真变成了个有着闲情逸致的贵公子，不说朝堂，不论政事，只谈风月。

    这一日，已经是正月十一了，一早，白文萝从康王妃那回来后没一会，上官锦就被叫到了康王爷那边。白文萝隐隐觉得，平静了三天，这事快要出结论了。

    其实，眼下元宵将至，无论朝中的时局如何变幻，这节还是要好好过的。孟氏这几天也是一直忙着准备元宵酒宴等一切事宜，又因为王爷和世子爷自那日回府后，这几日里虽每天都出去，但到了晚上必都会回府来。故而整个王府之前那种压抑中隐隐带着几分惶恐的气氛，慢慢就淡了下去。

    中午。上官锦没有回来，只派了个小厮过来说，让她先用午膳，不用等他了。白文萝点了点头，自己吃了饭后，歇了一会，下午的时候，上官锦身边的小厮又过来说二爷晚上会回关雎阁用膳。白文萝想了想，看了一下天色，便起身往厨房那走去。

    在这王府里，除了一些节日外，就是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必须到康王妃那，全家人在一块用膳。余下的时间，除非有特别的事，或是康王妃临时起意，叫上大家过去一块用膳，基本上大家伙都是在各自的院子里解决。

    无论动心与否，对于一个好妻子的角色，白文萝学得非常仔细也非常用心。当日嫁过来的时候，她就求了老太太给她找一位厨艺不错的厨娘当陪嫁。虽然成亲之前的那几个月，她也在老太太的安排下学了一些厨艺，但是那会为了保养双手，到底也没有真的动手，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记住每一个步骤而已。

    而到了王府后，甭管真会假会，总得要亲自动手一番才行。于是她带过来的厨娘便派上了用场。之前那几日，因为事出突然，她还没来得及献艺，上官锦就出去了三日未归。而近这几日，上官锦虽是回来了，但一有空闲的时间，不是拉着她抚琴，就是找她下棋。她总也不能下棋下到一半的时候，就说自己要去厨房做饭来败兴的。所以，这才一直拖到了今日。

    天已擦黑，房内鎏金烛台上的红烛点了起来，外屋那张紫檀木小圆桌，她特意给换了块垂着金色流苏的赤金绒面桌布。丫鬟们把一道道做好的菜端了进来，白文萝亲手接过，小心摆在上面。

    青玉色的圆肚阔口大碗里，用十二个时辰以上的老汤头煲出来的八宝野鸭，正冒着诱人的香气；描着金边的玉白圆盘上，十二个佛手金卷被白文萝用筷子夹着，摆成漂亮的团花造型；点着梅花图案的冰蓝色椭圆瓷盘上，一瓣一瓣清蒸玉兰片在那里静静的盛放着；白瓷荷花盘里，蜜饯青梅圆滚滴溜。好不惹人爱；还有那小巧的缠枝莲花细脖青酒壶里，盛着的是京州有名的胭脂红酒……

    一桌子都经过她手的美酒佳肴摆好后，正外面就有小丫鬟进来说道：“二爷回来了。”

    白文萝便整了整衣服，然后迎了出去，还未走到门边，就见外头的丫鬟打开门帘，上官锦带着许些清冷的空气，跨步走了进来。

    “在等我。”进来一瞧见她，他便是一笑。

    “嗯，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进去换了衣服再出来用膳吧。”

    “今儿你都做什么了？”上官锦没让丫鬟伺候，只让白文萝随他进了里屋，让她帮他脱了外衣，换了常服，然后就问道。

    白文萝抿嘴轻轻一笑，并不答话，帮他整理好衣服后就要出去，上官锦却一伸手就拉住了她，然后捏了捏她的下巴说道：“做什么了？还这么保密的！”

    “你，真是，丫鬟们都在外头呢。”见他就要亲上来，她赶忙转开脸有些无奈的说道。

    “谁不知道，只你和我在房里的时候，没我开口，都不能随便进屋的。”他笑，却也随她，只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接着问道：“今天都做什么了？”

    “就是下午给你做了顿饭，就在外头摆着呢。出去吃吧。”她垂下眼睛，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今天的这几道菜，忙了她整整一个下午，而且还是在厨娘和几个婆子的帮忙下才完成的。后来挑选相配的餐具盘碗时，也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同他如胶似漆地相处了几日，同吃共枕，她也一直在仔细观察他的一切生活习性。然几日下来，她却发现，在吃上面，他真的一点都不挑食，也没什么特别偏好的口味，更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可她却知道，自己刚刚在那桌上摆着盘碗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期待和忐忑的。费了这么多心思，就是要讨好他，到底还是希望能有点效果，只是如果他不喜欢的话……

    上官锦微怔，没想会是这个，有些意外她会在这上面为他费心思。

    见他久久不语，却又抓着她的胳膊不放，白文萝迟疑了一下又道：“我也是刚学的，以前都没做过这些复杂的菜式，可能不会很好吃。你就先凑合着吃吧。不过我做的时候，厨娘都在一旁看着的，也尝了味道，应该不会很难吃……”

    话还未说完，就被他给拽到了怀里，唇压下来堵住了她的嘴。

    “我很喜欢你这么为我费心思，这是奖赏的吻。”他笑，说着又舔了舔她的唇。

    “快……出去吧，先尝了再说！”白文萝推开他，然后就走了出去，只是在转身的时候。不由得就松了口气。上官锦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面上的笑容无比惬意。

    两人都出去后，上官锦洗了手，又擦了把脸，然后就让屋里的丫鬟全退出去，接着走到白文萝身边，看了看那一桌的菜肴说道：“果真是精心准备了一番，辛苦娘子了。”他笑，看着她，故意露出几分吊儿郎当的神色来。

    “坐下吧。”白文萝此时已收好了刚刚那有些忐忑的心，说着就瞟了他一眼，然后便先给他盛了碗热汤。

    到底，他动勺子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期待地看了他一眼，上官锦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满眼含笑地瞧着她道：“平日里倒不觉得什么，唯独今日似乎是胃口大开了。来，我也给你盛一碗。”他说着就放下手中的勺子，然后一手拿起她的碗，一手拿起刚刚搁在旁边的大勺子。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呃……”她忙要从他手中拿回汤勺，只是这一碰撞间，就使得他将那已经舀起来的汤汁溅了几滴到她的手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吗！”这烫是滚热的，还冒着白气，他刚喝的时候还烫嘴着。

    被溅着后，白文萝就收回手了，赶紧拿帕子擦了一下，只见手背上只微红了一点，便笑着说道：“不碍事，就是溅到了几滴罢了，我们吃饭吧。”

    “我瞧瞧。”上官锦说着就微皱起眉头，然后拉过她的手，看了一眼，随即就起身说了一句：“等着。”便进里屋去了，过一会，又见他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瓶子，走到她跟前坐下后，打开那瓶子，拉过她的手，将里头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手背上。

    白文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男人，不由想起那天在雪地里，他躺在地上，手覆在她的胸口上，同是一脸认真的说道：“文萝，我们是同样的人，你还要抗拒到什么时候？”

    她当时不语，过了一会，他又说道：“等你爱上我，需要多长时间？我有时真担心……在我有生之年，会等不到那一天！”

    他涂抹完后，轻轻吹了两下，一抬眼，就看到她面上微有些怔然的表情。

    “呃，谢谢！”白文萝收回手，赶忙收起心神，轻轻说道。

    “想什么呢？”他拿起旁边的帕子一边擦着手，一边看着她问道。

    “没有，这菜都快凉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呢。那个，你今儿中午在王爷那吃什么了？”她垂下头，一边给他盛饭，一边又随意般地问了过去。

    “忘了，好像也没吃什么，就谈事情了，我说难怪现在这么饿呢。”上官一笑，就接过她递过来的饭。

    “那事情，进展得如何了？”白文萝听他这么一说，便顺着问了一句。

    上官锦微顿了顿，看了她一眼，白文萝马上会意，赶紧说道：“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

    “不是，只是我现在也说不准，不过明天应该就知道了，别担心，吃饭吧。”上官锦摇了摇头，面上的笑容很是温柔。

    “嗯。”她点了点头，认真吃起饭来。

    那一晚上，两人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他极尽地温柔，而她，比往日更加配合，任他索取……

    果然，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十二的一早，天才灰蒙蒙亮，悠闲了整整四天的上官锦就接到了宫里的传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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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是个长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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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那几日虽是雪停了。但那天一直就没有放大晴，总有些阴阴的，偶尔洒点阳光下来，瞧着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白文萝从康王妃那里出来后，就发觉外头起了风。呜呜的风声，卷着雪粒直往人脸上扑来，冷不丁地从衣领那装到脖子里，恨不能给浸到心里去！白文萝戴好雪帽，然后看了看那还没好几日，就又变阴了的天，想着刚刚康王妃说的话，心里微有些无奈、有点厌烦、亦还有几分疑惑。

    今日她过来康王妃这边，没瞧见孟氏，听说是这几日紧着分派府里下人的活计，准备着元宵节的事，实在忙不开，王妃便开恩让她这些天不用忙着过来请安了。

    因为没孟氏在一旁当润滑剂，而且上官墨等人过来请完安后，王妃就让他们出去了，单留下了白文萝。厅里的小丫鬟在康王妃的示意下，也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大丫鬟，垂手立在旁边，专门伺候茶水。

    座上的康王妃看着微垂着脸，静静坐在一旁的白文萝，瞅着她这越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就越想晾着她一晾。于是康王妃也不忙着开口说话，就那么高高在上地看着。

    白文萝虽是垂着眼，但是注意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座上的康王妃。似较量一般，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静默着。就这么过了好一会，白文萝才看到座上那双保养得看不出实际年龄的手，施施然地捧起跟前的青花茶盏。只见那奶白色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造型古雅的戒指。最惹人眼的是戒指上那颗打磨得光滑如镜的蓝宝石，瞧着比手指还略宽一些，并且只要手的角度微一变换，宝石上的华贵宝光便会折射出细微的变化，深浅不一，与那茶盏上的湛蓝色花纹相映成趣。不仅如此，今日的康王妃身上穿着的也是同一色系的，宝蓝色牡丹纹的长袄，下面是玄色马面裙。而她发上的簪子，还有两耳的耳垂，以及腕上的镯子，要么是青玉的，要么就是蓝宝石的，从上到下，搭配得完美无缺。

    “进王府也有好些天了，过得还习惯吗？”康王妃终于开口。这话听着像是很随意一般，但那语气里，总是有意无意地，带上几分挑剔与不屑。

    “谢王妃关心，差不多都习惯了。”白文萝微抬起眼，顿时就看到那双丝毫没有掩饰挑剔与不满的眼睛，而她却似没有察觉一般，轻笑了笑，就一脸乖巧地回道。

    “也是，毕竟你以前是常换着地方住，适应力要比别的人强一些。”康王妃放下手里的茶盏，微偏过脸，眼睛却瞟着白文萝这边，又道出一句来。

    白文萝只笑了笑，规规矩矩地坐着，并不应声。

    看到她还这般雷打不动的模样，康王妃心里冷哼了一声，好个心思深沉的丫头，不愧是在那外头做过买卖的，整日里抛头露面引来送往，把脸皮都磨得厚了。在长辈面前也不知收敛一些。也不知她那生母都教过她什么，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姿色，却把自己好好的孩子给勾的三魂不见了七魄，这才刚进门呢，就什么都向着她了！

    “我听说，长卿这几日里，整天儿的都与你在屋里，连身边服侍的丫鬟都不让进屋。就昨儿王爷因有事与他商谈，所以才出来了那么一次，是这样的吗？”

    白文萝心中微诧，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稍想了想，便依旧是轻笑着回道：“其实是因为这几日外头天冷，二爷不喜出去，不过即便是在屋里，二爷也多是抚琴作画，或是与我下棋。而做这些事的时候，二爷又不喜身边都围着人，说是扰了思路，所以才让丫鬟们都出去候着，有需要伺候的时候才唤她们进来。”

    康王妃听她这么一说，便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道：“原是这样，虽可以理解，不过，到底是在王府里，就是个奴才，只要是有了一定的资历，身边都会有一两个服侍的丫鬟，更何况是长卿。当然。你们这才刚成亲，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咱这不是普通人家，自然不能学着外头那些没规没矩的。这平日里，不但要注意着言行举止，别的也都不能疏忽了，莫要到了以后，让人嚼舌头说出些有的没的来，就不好了，你说是吧。”

    “王妃教训的是，文萝记着了。”白文萝马上一副受教地收起笑容，垂下脸应道。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通，长卿能有你在身边，也算是他的福气。”康王妃抿着唇，得体地笑了笑，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句。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已经收起年轻时那凌厉的做派，知道很多事情，欲速则不达。因此，她同白文萝说话时，声音一直就是非常轻缓柔和，从始到终都显示出极为良好的教养。

    “王妃过奖了。文萝受之有愧。”白文萝亦是客气又得体地道了一句。

    “说来，长卿那孩子，别看他平日里偶尔会有些不正经的样，其实就是个深情的孩子，我是一早就知道的。”康王妃说道这，忽然就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特意看了白文萝一眼，然后才接着道：“记得他十八岁那一年，他屋里有个丫鬟，好像是叫紫烟，听说当时都已经有了身孕。原都准备好要给开脸的。只是那丫头到底也是年轻，一时疏忽，最后孩子没保住，为此他大发了一次火，一连杖毙了好几个下人，连我都劝不住。”

    白文萝听着就垂下眼，笑了笑，轻轻说道：“原还有这么一回事，只是，那位丫鬟如今怎么没在那院里？”

    康王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当时小产，都没保住，所以长卿才发了那么大的火。那事儿啊，一直过去了好久，他才慢慢淡忘了。只是后来，身边就再没收个人，所以说他是个长情的。说起来，那孩子要是能保住的话，这会得有五六岁了，都满地儿跑跳了呢。”

    “是，可惜了。”白文萝附和地点了点头。

    “呵呵……如今你进了门，倒也不用那么惋惜了，我也是松了口气，长卿眼下都二十有四了，他大哥在他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那三个孩子都已经出生了呢。也莫怪我和王爷着急的，不过瞧你们这样，应该明年就能让我抱上个大胖孙子了。”康王妃又是一笑，说着就满是期待的看了看白文萝，又瞄了一下她的肚子。

    白文萝一时无语，只得装作羞涩地低垂下脸，没应声。

    康王妃慢悠悠地端起茶盏，一边儿拿着茶盖拨着茶叶，一边儿仔细观察着白文萝。只是让她失望的是，眼下白文萝瞧着还是跟刚刚那般，面上永远是娴静淑雅的模样，微垂下的眉眼间。并无一丝心神不宁的神色。

    她轻轻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便又说道：“对了，今儿长卿出去，可是跟你说什么了吗？”

    “二爷只说，可能会晚些回来，若有什么别的事，会派人回府说的。”

    “唉，这事真是闹得好几日不得安宁了，我这些天也一直没睡个好觉。”康王妃说着就放下茶盏，又轻轻叹了口气。

    “王妃要保重身子才是。”白文萝只得适当地劝了一句。

    康王妃笑了笑，听着她这不咸不淡的话，只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起了作用，便不再留她了，于是就开恩般说道：“行了，你回去吧，也别太担心了，这几日这么安静，我估摸着也出不了什么事儿。”

    “是。”白文萝起身行了礼，然后就退出去了。

    紫烟吗？白文萝从那阴沉的天空中收回目光，吁了口气，看着从嘴里吐出来的那团白雾消散后，想起自己好几日没去看孟氏了，便转身往她那边走了过去。

    “怎么过来了，是从王妃那儿过来的吗？”白文萝一进孟氏那里，孟氏正好给两个管事媳妇发派完事，瞧她进来了，便笑着招手，让她过来炕上坐。

    “是，想着这有好几日没见着嫂子了，便顺道过来看看，只是嫂子这儿看着是真有些忙的。”白文萝过去坐下后，笑着说道。

    “最忙的时候过去了，管了这么多年家，大事小事也都经过了，其实只要的人事都安排好，也不至于会忙成什么样，我就想着有人能过来陪我说说话，解解乏的。我那几个孩子，自大了后，就不爱待在我身边。就连毓儿那丫头，也是喜欢跟她两位哥哥疯跑的，她要是能有你的一半娴静，不知该有多好。”

    “毓儿是生性活泼，年纪又还小，就是这般才遭人疼，若真像了我，整天儿沉沉闷闷的，倒不好了。”白文萝一边接过丫鬟捧上来的茶，一边笑着说道。

    “若真是沉闷，哪还能得毓儿她二叔那么上心的。”孟氏笑呵呵地说道。

    “嫂子说笑了。”白文萝慢慢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盏。

    “行了，不笑话你了，不过你这会才从王妃那过来，难道是王妃留你说话了？”孟氏见她似不好意思了，便收起笑容，把话儿一转，问道。

    白文萝想了想，然后才道：“嗯，王妃问了我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习不习惯的。”

    刚刚，她心里还是迟疑了一下，孟氏在王府十八年了，应该清楚很多事情。如果向她打听紫烟的事，或许能说得比王妃清楚，只是那话就要问出口时，不知为何，她竟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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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对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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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萝从孟氏那里出来后。外头的风还在呜呜地刮着。刚刚在孟氏那里聊了小半天，到底也没问出口紫烟的事。其实，都已经是死去的人了，问这个能有什么意思。而且，若真像康王妃说得那般，上官锦之前确实是很重视那个丫鬟，那以后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曾去打听过他这样的事情，总归是不好。

    白文萝一边想着，一边往关雎阁走去。她明白，康王妃刚刚跟她说这件事的意思，其实就是变相地给她一个警告罢了。让她别以为上官锦新婚这几日，对她这般体贴，她就真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尾巴翘起来找不着北了。在她之前还有一个曾怀过孩子的女人呢，虽只是个丫鬟，但上官锦还不是照样疼爱有加。所以说，她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特别的。

    而且，这也是隐晦地点明了，男人再怎么深情。也不可能将心永远放在一个女人身上。但是，母子之情，亲缘关系，敬孝之心，这些，却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

    回了关雎阁后，站在门檐下，看着萧索的天空。风吹动她的斗篷，雪帽上的绒毛一直在微微颤抖着，树枝上的积雪被风卷了起来，簌簌地往下落。

    “二奶奶，这外头风大，还是回屋去吧。”采蓝在那边上候着，见白文萝这都在外头站了好一会了，便上前轻轻说道。

    白文萝收回目光，转过头看了采蓝一眼，忽然就问道：“听说眼下院里这些丫鬟里头，就数你跟着二爷的时间最长。”

    采蓝一愣，小心的看了白文萝一眼，然后才笑着应道：“是，我从十二岁起就在这关雎阁当差，算算，也有七年了。”

    “哦，不过当时应该有不少与你差不多时间进来的丫鬟吧，都被发出去了吗？”

    采蓝迟疑了一下，也不知道白文萝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只得含糊地说道：“嗯。有的配了人，有的赎了身，二爷对待下人一直就很宽厚，差不多到了年纪，只要是愿意出去的，二爷都会放人。”

    “这样……”白文萝淡淡地点了点头，就沉默了下去。

    今天康王妃倒是提醒了她，关于孩子，也不知道他着不着急。毕竟，他已经二十四岁，就这个时代来说，年纪是不小了。而世子爷如今才三十四岁，可上官墨都已经十七了……

    亲情吗？只要她怀了孩子，不照样跟他有了亲情。怕只怕，他今天会把那位公主给领回来。白文萝垂下眼睛，斗篷里的手悄悄地抚上自己的腹部，他会让别的女人在她之前怀上他的孩子吗？想起他这些日子里的柔情蜜意，再回想康王妃说的紫烟，她终究是无法确定他的心。

    又是难熬的等待，从日出到日落，一直到晚饭过后。才终于瞧见木香从外面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对她说道：“二奶奶，二爷回来了！”

    旁边的沉香，采蓝，还有候在外头的几个小丫鬟听到后，皆竖起耳朵。其实这些丫鬟里，除了木香知道得多一些外，就采蓝可能隐约了解一点，其余的，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着木香这说话语气，她们本能地就全往这边注意过来。

    白文萝一时握紧了手心，抬起头问道：“在哪？”

    “眼下正在王爷那边。”木香赶忙回道，只是说到这的时候，她面上忽然现出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来。

    白文萝慢慢松开拳头，看着她，平静的问道：“是不是有别的人跟着二爷回来了？”

    木香迟疑了一下，便往白文萝这走近了一点，然后放低了声音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房门那的人说，有两位极为貌美的姑娘跟着二爷回来的，我没见着，也不知是真是假。”

    “两位？不是一位？”白文萝一听这话，倒是有些意外了。

    “房门那的人说是两位。”木香一怔，瞧着二奶奶这样，好像是早知道的事了。

    “是一主一仆吗？”白文萝又问，不过她话一出来，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若真是北齐公主的话，不应该会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领进来。起码。也该选个好日子，披红挂彩，正正经经用八抬大轿抬进来才对。

    “这个……不知道。”木香摇了摇头，也是满心的不解。

    元宵将近，园中灯火辉煌，时不时还有吵杂声从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今晚的王府，似乎比往常要热闹一些。白文萝本想出去看一眼，后来想了想，左右也超不过今晚，总归会清楚的，耐着心等着他回来说便是了。

    桌上的烛火烧了半截后，夜渐深了，才终于听闻采蓝进来说：“二爷回来了。”

    白文萝放下手中的绣品，站起来让丫鬟赶紧去准备热水，正说着，就瞧见上官锦走了进来。她笑了笑，也不忙着开口问，先为他宽了衣，换了常服。没一会，就有两丫鬟捧着热水和毛巾进来了，她又亲手服侍他擦了脸后，才开口问道：“晚上吃过饭了没？”

    “刚刚在王妃那，被拉着吃了点了。让你等得心急了吧。”上官锦笑了笑，待丫鬟们都退出去后，说着就将她拉到床沿一块坐了下去。

    白文萝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上官锦轻叹一声，握着她的手，轻轻揉捏了几下，才缓缓开口，寥寥几句就简单的道出今日的事。

    御查院火药库之事，大理寺和刑部拿出来的结果，原来这一事件主谋。是御查院内其中一个小分处的负责人。因两年前被上官锦降过职，一直怀恨在心，于是就谋划了这起事件以伺报复。这个结果，对上官锦来说，虽然没有直接责任，他还是担了一个失职之名。但是，这个结果，对北齐来说，明显就是敷衍，听着就是在耍弄他们一番，他们自然是不会依。

    于是，皇上为了安抚北齐，便在北齐还来不及提出要求的时候，当下就下了两道圣旨，一是北齐公主封为端文贵妃，二是让上官锦交出御查院的职权，回家思过，御查院由康王爷重新掌管。

    这一下，北齐一时间就被堵住了嘴，只是心里到底还是不满意。于是这磨磨蹭蹭之下，总归最后的意思便是，既然大景有心继续合作，那么北齐自然不能不接受这样的好意。而这起事件既然与上官大人无直接关系，却因此被革职，他们到底过意不去。因此，随着公主陪嫁过来的六名美貌女子，愿献上两名给上官大人，希望能继续保持良好关系。那几名陪嫁过来的女子，皆是北齐朝中大员，或是皇亲国戚之女，不会辱没了上官大人的身份。

    反正谁都清楚，康王爷和上官锦是什么关系，这御查院没有被上官锦真正接手前，也是一直跟在康王爷身边办事的。而且，皇上只说让他交出目前的职权，并没有说从此不许再接触御查院的一切事务。谁知道什么时候，皇上心情好了。一道圣旨下来，又将上官锦给正名了呢。

    而对于北齐的这个意思，皇上也是爽快，当下就指了两名美人，让上官锦直接带回去。

    白文萝听完后，一时间没说什么，反是有些嘲讽地笑了一笑。这政治上的事，谁都知道对方是在睁眼说瞎话，偏偏双方都要做得像模像样的。

    上官锦眯了眯眼，没想她听了这事后，竟会是这样的反应，便捏了捏她的手道：“我被革了职，又被塞了两个女人，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

    白文萝慢慢收了笑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才问道：“那两位美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收了，我好给准备一下。”

    “你倒是比我还着急的，嗯！”上官锦握紧她的手，盯着她说道。

    “总归是已经领进来了，二爷迟早都得收，我又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能让二爷给送回去的。”白文萝说着就偏过脸，站了起来接着道：“我刚已近让人准备了热水，二爷在外头一天了，这会泡一下热水澡，能舒服一些。”

    “生气了，气我没拒绝，直接就把那两女人给领回来了？”上官锦一下子就把她给拽到怀里，搂住了，贴着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呵着气，似笑非笑地问道。

    “没有，我知道二爷的难处，这是没法子的事。”白文萝在他怀里垂下眼睛，有些闷闷地说道。

    “文萝，我真希望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他说着就将她抱了起来，把脸埋在她的胸口，深深地呼吸了几下，然后才抬起脸看着她说道：“不过，不管你是真的吃味儿了，还是只是为以后的事情不安，我都很高兴。”

    白文萝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来，只得抬手在他脸上抚了抚，问道：“那两位美人怎么没见进这院子里？”

    上官锦把她放了下来，抓住她的手，亲了亲，然后才道：“明儿一早才让她们进来给你行礼，你先让采蓝给她们在这院里收拾个地方出来。别担心，我跟皇上说了，总归是妾，我让她们进来就行了，收不收房，也不急这一会半会的，先晾一两年再说。”

    “好……”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相信我！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别的女人身上！”他叹了口气，抱紧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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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心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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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白文萝吃完早膳。正漱着口的时候，采蓝就进来了。她候在一旁等着白文萝盥洗完后，才轻轻说道：“二爷，二奶奶，昨儿的那两位姑娘已经过来了，正在外厅那候着呢。”

    “嗯。”白文萝淡淡应了一声，拿帕子擦了擦嘴后，抬眼见上官锦也放了筷子，便让丫鬟把桌子收拾了，然后起身走到镜子前稍稍补了一下妆，接着又让木香将她那件粉金色芙蓉花的外套拿出来。

    “你们都出去。”上官锦过去将木香手中的衣服接了过来，道了一句，屋里的丫鬟便都悄悄退了出去。

    白文萝要接过衣服，他不给，说是让他给她穿上，白文萝便道：“二爷，这样可不合规矩啊。”

    上官锦没理她的话，硬是拉着她的手，帮她把衣服给套了进去，整理好，然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了她好一会，才顺着她的手臂慢慢滑了下来，握住她的手，拖了起来，捧至唇边，重重地吻了一下才说道：“从昨儿起，你就改口叫我二爷了！”

    白文萝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随后轻叹了一声：“就是个称呼罢了，这人前人后的总要注意着点，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你我独处时，我改个称呼便是。不过眼下北齐的那两位姑娘还在外头候着呢，让她们等久了也不妥，出去吧。”

    “你生气可以，但是要为这事与我生疏了却是不行！”上官锦握紧了她的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又接着道：“文萝，一两年的时间，能发生很多事。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白文萝轻笑了笑，抬起眼看着他道：“我明白，不过你误会了，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想着以后该以什么礼来待她们。既然你一时半会也不打算给她们开脸，那她们住在这里既不是丫鬟，也不是妾室，偏这是皇上赐下的，而她们原先的身份又是北齐的官家小姐。眼下这身份多少有些不尴不尬的。我不过是有点儿为难罢了。”

    听她说没有生气，再看她眼中的神情也是坦荡荡的一片清明，他一时反不知该如何说好了。

    看了她良久，他才吐了口气，然后笑了一下，把面上的表情放柔和了道：“不用为这事为难，就当是养两个闲人罢了，既是进了王府，自然一切事都由咱们说了算。她们若没生出别的事来，你以客礼待着就是，若发现有异心的话，那你就怎么痛快怎么处置，到时谁也都说不出什么来。”

    “我知道了。”听他这么说，白文萝便点了点头。

    上官锦笑，把她拉近了，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昨晚，你还是生气了，敷衍我了事呢，今晚是不是该补偿回来？”

    “出去吧，让客人等得够久了！”白文萝抬起眼瞟了他一下，然后就推开他。转身出去了。

    一进那外厅，就瞧见两个窈窕的身影静静地立在一边。白文萝只装作没瞧见，扶着木香的手，先走到主座那，等着上官锦出来，两人一块坐下后，她才对旁边的采蓝道：“怎么也不让两位姑娘坐下。”

    不等采蓝回话，其中一位姑娘便稍稍往前移了一步，对着白文萝行了个礼，然后便笑着道：“不怪她们，是我们要站着的，二奶奶未出来，我们若是先坐下了，怕是不敬。”

    白文萝看向她，再一扫旁边另一位女子，心中顿叹，果真是难得的美人。

    其实，眼下这屋里的丫鬟，每一个，姿色都不差。若论美艳者，沉香和金萱算是其中翘楚；若论娇俏者，当属柳黄最为动人。然无论是美艳，是娇俏，还是妩媚，她们皆带有汉家女子那等娇娇弱弱的姿态。

    而眼下这两位，先开口说话的，不但身材较为一般女子高挑，身上的曲线亦是比一般女子突出。上官锦昨晚跟她稍提了两句，眼下一瞅。这一位应该就是他所说的耀红了。

    北齐本也是汉人之地，但见耀红面上的五官，明显是混入了异族的血统。眼窝微凹，鼻梁高挺，唇形丰满，下巴尖俏。特别是那双眉毛，天然成形的眉峰高高挂起，带着几分男儿的英气。然眉毛底下的那双眼睛，浓密的睫毛自眼角处往上一翘，于是只是轻轻地一眨眼，野性与妩媚就在她目光流转间，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再配上那玲珑有致的身材，这是活生生的，来自异域的诱惑之色。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虽是看向白文萝这边，但是声音落下后，那自信的目光却是赤luo裸地，就往上官锦那瞟了过去，同时面上还带着微笑，热情与邀请，无声无息地就送了出去。

    白文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下，再看向旁边那位叫绿苏的汉人女子。其实无论是容貌还是姿色，那绿苏一点都不比耀红差。然而她身上的气场太弱，两人这么站在一块，几乎所有的光芒都被这位野性中带着妩媚的女子给抢了过去。

    “都坐下吧，是我出来得晚了些，让两位久等了。”白文萝没多余地话，说着就让丫鬟捧上茶来。

    面带微笑地谈天说地打太极，对白文萝来说本就不是陌生的事，而且眼下她又是处于主导地位，连一旁的上官都只是陪坐。因此这一场交谈下来，并不需费多少心神，一盏茶的功夫。除了问清耀红和绿苏的年龄家世外，还顺带聊了聊北齐的风光与大景的繁华等等。这期间，白文萝的言语中并无一丝打压警告之意，而是带着明显地客气。

    耀红和绿苏并不笨，这一会功夫，自然也就明白了自己在这院子里的位置。然两人面上却无丝毫不妥之色，也从没问出一句不该问的，就好像瞅着白文萝怎么待她们，她们就乖乖的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

    只是期间，耀红曾几次想让座上那个雍容优雅，气度不凡的男人参与到谈话中。然每次，上官锦皆是懒洋洋地一笑，一句“都听二奶奶的。”或是“这事一会你们问二奶奶去，她怎么说就怎么办。”如此下来，耀红便收了口，暂时收了这心思。只是她接下来，每每说话的时候，还是时不时地往上官锦瞟过去几眼，异常地大胆，却又不能让人明着说出什么来。

    白文萝微扬起嘴角，真是熟悉的一幕！这种在人前无声地勾引，言语中，隐晦地传情，神色间，热情的邀请，可以说是被耀红用得绝妙了。再看她坐在那儿的身姿，手脚的摆放，身子所对的角度，配合得天衣无缝，怎么看怎么迷人。而且从刚刚到现在，绿苏已经微微换了一下姿势，可耀红，却依旧是那么坐着，就如经过专门训练过的模特一般，不动，却并不显得僵硬。至于她眉目传情的那些动作，在不明内里的人眼中。就算是瞧出什么倪端来，然因为她这样的身姿相貌，还有说话时，那言语间带着的几分爽快，很容易会当成是她本性如此，而不会疑它。

    但是，既然被自己看出来了，就证明她的火候还不够。

    第一天，不过是相互见个面，不会有太多能说的。寒暄了一会后，耀红和绿苏就识趣地起身告退，白文萝让采蓝负责给她们安排好一切生活上的事宜，耀红和绿苏道了谢，又行了礼，然后便退出去了。

    瞧着这厅内终于静下来后，上官锦笑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想要让白文萝陪他去园中走一走，白文萝嫌冷，不愿去，就回了里屋。总归今儿康王妃一早就去了太傅家做客，屋里这么暖和，她可以一整天不用出屋去的。

    “还这么怕冷吗？”上官锦无奈，只得随她进了里屋。

    白文萝坐在妆台前，将一把玉梳拿在手中似无意识般的把玩着，脑子里却慢慢回想起耀红刚刚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然后就看了上官锦一眼。那样的女人，对他来说，也算是新奇的吧。从骨子里透出的一种野性与热情，又带着几分异域色彩的美人，就算是带有目的，但这对男人来说，不是更具有挑战性！

    “想什么呢，怎么看着我。”上官锦走过去，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轻轻捏了捏，又道：“刚刚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白文萝慢慢翻转着手里的玉梳，然后推开他的手，转回到镜子前面，慢慢说道：“两位姑娘都不简单，即便知道我是在晾着她们，那神色间也不见一丝拘谨的。”白文萝说到这，忽然就笑了一下，自镜子里看着他道：“其实，她们两位都是很特别的美人，特别是那位耀红，刚刚可是毫不掩饰地对你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来，你真不想收了吗？”

    上官锦眸光微暗，从她后面伸出手，贴到她的脖子上，然后顺着她脖子上的线条慢慢移到她的肩膀上，叹道：“文萝，你既然能看得出这其中的深意，为何独看不出我的心意！我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你我都是明白自己是要什么的人，为何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白文萝不语，于是两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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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遇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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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出去吧。”过了一会。他忽然就开口打破了沉默。

    “什么？”白文萝抬起眼，一时有些不解。

    “既然今儿王爷和王妃都不在，咱们就溜出去玩一会，晚上再回来。元宵就要到了，现在外面热闹着呢，你到了京州后，我也一直没带你出去好好看过。”他笑，说着就将她拉了起来。

    “这，王妃回来要是知道了……”其实，总待在屋里，确实有些闷，但是，她现在不比还是姑娘时的身份。

    “没事，有我呢，总归我现在也是闲着，自然得由你来陪我散心了，丫鬟就别带了，就你和我，轻松点。”他笑道，说着就叫了采蓝进来，交待她让人准备车辆。采蓝也不多问，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这是要去哪呢？”没一会，两人就已经坐在车里了，白文萝挑开窗帘看了一眼，这车还未驶出王府前面的那条大街，因此窗外所看到的依旧是冷冷清清的街道，和立在街道一旁气势恢宏的府邸，还有那一对对怒目而瞪的大石狮子。

    “出了这条街后，这京州城内，随便哪儿都挺热闹的，咱就随便走走看看，累了便挑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再回去。”上官锦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握在手心，笑着说道。

    “你倒是正儿八经地不务正业起来了。”白文萝一笑，说着便挪了挪身子，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你这话是褒还是贬，嗯？”他笑，捏了捏她的手，然后说道：“看来真是出来后，心情就变得好点了！在府里待得闷了？

    “嗯，有点。”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之前你在白府的那几年，是怎么过的？那会可有像现在这般觉得不自在的？”

    白文萝半阖着眼睛，此时的上官锦，看不见她眼里的神色。只见她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开口道：“那不一样，我虽是半路被接回去的。又是庶出，但怎么也是姑娘的身份，还得老太太的看重，连大太太都不敢怠慢了。而现在是王府的媳妇，身份不一样，很多事情自然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可是难道我不看重你？还有嫂子不是一直就对你多有照看，而王妃那边，也只是面上严厉些罢了，过段时间，总会慢慢改变看法的。再说，若真有什么事，我自然会帮你拦着。至于那两个女人，已经全权交给你了，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白文萝微微勾了勾嘴角，带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只是转瞬即逝，马上又恢复了淡漠的神色。就是因为看重，因为有情意，所以这个分寸她才不好把握。男人的心，不能逼得急了。眼下对于别的女人。她若真的不在意，会冷了他的心；若太在意了，又会惯了他的性子。

    他会紧张她，是好事。但是为了把这种紧张和看重尽量地持续下去，她所费的心思，要比在白府的时候多得多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不动声色地攻城掠地，强取豪夺，面上看似情深似海，实则步步逼紧。而她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初衷，和自己之前所费的那些心思。

    目前她所有的一切，以及西凉那边，她所在意的一切，全都系他的身上。进了王府才知道，之前想的还是简单了，这所谓的地位，其实也都是由男人的心来维持的，否则她凭什么能在这王府里站住脚？当别的女人插足的时候，她如何来能保证他的心不会变？

    所以在孩子还未出生前，为了牵住他的心，她不能太冷，亦不能太热。

    然如他所说，他们是一样的人，所以有情的时候，他们可以倾尽付出，那当激情被时间消磨殆尽的时候呢？到底，这跟她对芸三娘，和芸三娘对她不一样。这样的激情，不过是体内荷尔蒙激素迸发所致。持续时间是两年还是三年？

    “可能是我，还不太适应吧，事情也有些突然了。”她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头靠着他的肩膀，轻轻说道。

    “……我知道，这事确实是委屈你了。”上官锦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

    白文萝笑了笑，然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个男人。很多时候，当戏演得久了，不知不觉间，就会入了戏。到那个时候，她才发现，他们之间，真正的矛盾，来自于她的内心！当感情和尊严相互冲突之时，便是她选择何去何从之日。

    车停下后，上官锦扶了她下来。白文萝抬眼一看，只见此地是一处热闹的街口，一眼望去，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鳞次栉比的商铺。

    这里是跟西苑街相对的东苑街。靠近皇城，南北通向，绵延近二十里，其中酒楼贵店无数，是京州城有名的销金窟。天子脚下，本就是达官贵人之所，龙虎盘踞之地，天下的商人都挤着脑袋要钻进来。因此，这里汇集的是从西面八方涌过来的，一切新奇稀罕之物，包括那些真正漂洋过海而来的西洋玩意。

    下了车后。白文萝才发现，虽他们两人身上的衣着皆是不俗，然到了这里后，根本就算不上有多起眼。衣着比他们华丽的，车马比他们阔气的多得是。

    上官锦吩咐了车夫一句，然后就带她沿着这条街往北走去。

    “眼下天还冷，就先在这城内走走。待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咱就去城外的卧佛寺那住几日去，那儿山清水秀，最适解乏的。或者以后有时间了，再带你出航远行。”

    白文萝从街道两边那挖空心思标新立异的商铺间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忽的就笑了一下，然后才道：“今儿出来还是趁着王爷和王妃不在，以后哪会有那么多机会的。”

    “你若想出来，我自然就能带你出来的。”上官锦笑，周围的人熙来攘往，虽不至于拥挤了，但吵杂声却是不小。可她面上的表情，却明显比在府内平和惬意了许多，眉眼间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清，他的目光不由得就柔和了下去。自成亲那日起，他身边的事情就接二连三地赶着蹦过来，而且面上看着，还都是不好的消息。皇上逼得紧，连他都觉得有些厌烦了，更何况是她。

    “不会就这么干走着吧？”见他一直瞅着她看，白文萝便问了一句。

    “当然不会，虽王府里没什么缺的，不过听说这条街上有一家店铺，里面卖的都是各种稀奇的玩意，今天带你去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上官锦说着，就想去拉她的手，却想起这是大街上，只好忍住了。然后看看天色，便又说道：“一会看完东西出来后，咱再去醉仙楼歇脚。”

    进了他说的那家店后，白文萝瞧着，不过是一家看着比较气派的古董店罢了。王府里的东西，每一件，都不会比这差的，何来稀奇之处！因这里面的东西瞧着价值都不菲，所以进来观看的客人寥寥无几，故而显得冷冷清清的。而且这店里的伙计也只在他们进来的时候，陪笑着上前问候了一声，然后就让开身，由他们自便了。

    白文萝的疑问写在脸上，上官锦笑了笑，带着她绕过一个多宝格和一个大插屏，她才知道他说的所谓稀奇的东西是什么了。色彩艳丽的挂毯，造型古雅的灯具，长着翅膀的小人，以及镶着各种宝石，装饰性的弯刀匕首等等，琳琅满目，全是充满异域风情的东西。

    “听说这个东西，是来自于海外的一些国家，经过古雅，传到大景来的。”上官锦拿起一个底座镶着宝石，长着翅膀，拿着星星棒子的小人递给白文萝。然后又转过头，看着跟着他们走进来的伙计说道：“店里的掌柜今日可在？”

    “不知公子找我们掌柜何事？公子不防先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代劳。”那伙计马上陪笑着说道，这些东西，之所以摆在里面，就是因为暂时还见不得光。只不过因为这店里的掌柜有门路，所以做的是独家生意。

    “想做一笔生意，需跟你们掌柜谈谈。”上官锦笑了笑，面上的表情带着几分适当的高傲，语气里明显透露着不想与区区一名伙计多费口舌的意思。

    “这，实在是不好意思，掌柜的今儿不在，要不公子把话留下，待掌柜的回来后，我再转告可好。”那伙计依旧是陪着笑，满是客气地说道。

    只是他的话才落下，那楼梯处就传来声响，接着便听到一个清朗的男声说道：“那边的货没过来，大当家他也没办法。今年商队赔了不少，眼下大当家还发愁着呢，因为陈老板是熟客，所以才没有抬高价格，只是低是低不了了。”

    “我知道，都是讨口饭吃的，天灾**，大家都不容易。你下来，我跟你说说以后都要哪些东西。”

    白文萝刚一听到那个清朗的男声，心中顿时一愣，而上官锦注意到的却是他们说话的内容。

    那伙计迟疑了一下，便悄悄走了出去道：“里头有位客人，说是要跟掌柜谈一笔生意。”

    随着外头的脚步声慢慢走近，白文萝抬眼看过去，当日，那个还有些孩子气的少年，如今已经多了几分男人的气概，面上的皮肤黑了，身板瞧着也结实了不少。

    “白文萝！”猛地一看到里头那个身影，赵武一时愣在当口，不敢相信地叫出她的名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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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鉴于大家对“第七章，雪中情”里头，上官最后说的那段话有些误解，所以俺稍稍修改了一下，有兴趣的可以再去看一眼，这回应该不会有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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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那么近，那么远

﻿    ﻿    第十三章那么近，那么远

    刚听到那声音的时候。还不敢确定，如今一看，果真是他。白文萝握着手里的小天使，面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来，开口叫了一声：“小武哥。”

    一旁的上官眉毛微挑，还来不及说出什么来，赵武就已经往前踏了过来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次，不待白文萝开口，上官就向前移了半步，将白文萝挡在身后，然后客气地笑道：“阁下可是认识贱内？”

    赵武似这会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从白文萝身上收回目光，盯着上官锦，面上神色微凛，问道：“你是？”

    “鄙姓上官。”上官锦对着赵武微颔了颔首，面带浅笑。白文萝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他身上的神态气度，似乎一下子愣是让他给拔高了一个层次一般。

    一时的激动被打了岔，赵武这才注意到上官锦刚刚。口中那个贱内称呼，他顿了顿，便在上官锦和白文萝身上来回看了几眼，面上神色复杂，好一会才开口道：“我叫赵武，是……”他说着就把目光移向白文萝，看着记忆中的那个一直是梳着两条粗辫子的小姑娘，如今已梳起了妇人头，戴起了金钗珠簪。她面上依旧是挂着浅浅的笑意，一身华贵的衣衫也盖不住清冷的气质，那么近，又那么远！他的声音，一时就轻了下去，似不知该如何说一般。

    忽然遇见赵武，以前的时光一下子似乎变得清晰起来，白文萝面上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就多了几分淡淡的怀念，于是见赵武的话停下后，她便接着他的话对上官锦道：“长卿，小武哥是我以前的邻居，曾待我如兄长。”

    “原来是故人。”上官锦笑了笑，只是话还未说完，赵武就似忽然回过神一般，盯着白文萝道：“你怎么会在这？不是去淮州了吗？”他说着，又看了一眼上官锦，顿了顿，才接着问道：“白文轩和芸婶呢？”

    生意人眼睛都比较毒，嗅觉也很灵敏。旁边的陈正财瞧着这巧遇故人的一幕。想起刚刚伙计跟他说有客人指名要见他，与他谈一笔生意的话。再看这一对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神貌气质皆是不俗的年轻夫妇，心里不敢大意了。但关于谈生意的事，他也不敢贸然拒绝，得罪了贵人，不管是什么事，也得让他先探清了低再说。而且瞧着眼下那三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诡异起来，陈正财便笑哈哈地拍了拍赵武的肩膀说道：“小武啊，既然今天遇上故人了，我也就不打扰你叙旧了，总归这边也不着急，你改日再抽空过来我这一趟就行。”

    “既然如此，那赵兄弟不妨同我和贱内去前面的醉仙楼小叙一番，难得有缘，掌柜的可愿赏脸一起？刚刚与店内伙计说谈生意的事，并非是玩笑话。”陈正财的声音一落，上官锦便顺势邀请道。

    “多谢公子瞧得起我这一介生意人，不过今日我已有事在身。再说既是公子与故人叙旧，我过去了也不妥。不如改日。我单独请公子详谈可否？”陈正财一脸陪笑，满口客气地推辞道。

    “如此也好，那么我就改日再登门拜访！还望掌柜的到时莫要再次推辞得好！”上官锦笑，微颔了颔首。

    “不敢不敢！”陈正财赶忙陪笑，方方正正的脸上，丝毫没有生意人的奸猾之色。

    小半个时辰后，三白文萝坐在东苑街醉仙楼三楼上的雅间内，看着自个手里，那被包装得非常精细的小锦盒。里面装的就是那个小天使，刚刚要出古董店的时候，她原是要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的，只是当时她又多瞧了一眼，于是上官锦就说要买下。那掌柜便讨好地说，既然是赵武的故人，他这个就当时见面礼送给夫人了。

    可上官锦一听是看在赵武面上，哪里会乐意，幸而掌柜的反应快，连忙改口说，就当是为下次见面谈事情，提前送的见面礼，望夫人不要嫌弃了才是。

    于是这个镀了黄金，镶着宝石的小天使就被伙计拿去，仔细装好了，交到她手中。

    两人坐下没一会，酒楼的伙计把酒菜端了上来，摆好了，退出去后。上官便拿起筷子，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给她介绍菜名等等。

    赵武到底没有随他们上酒楼。因为他眼下还有急事要办，他所随的商队是刚刚搬进京州不久，大事小事都很多。连陈掌柜这样的大客户，大当家都没时间过来，只派了他先过来打声招呼，而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等在后面。

    于是出了古董店，也没有过多的客套，赵武直接问了他们如今的府邸何在。知道是康王府后，他面上倒没有太多惊讶之色，稍点了点头，便跟白文萝说自己现在是随商队学着做买卖，又说了他目前住的地方，然后便告辞了。只是最后要离开的时候，他又对白文萝说了一句，他曾去淮州找过她，希望她有机会能跟他说说这几年的事情。看着白文萝点了头后，他才转身离开，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那背影看着竟显得有些寥落。

    “想什么呢？你们以前很要好？嗯？”上官锦见白文萝面上有些怔然地神色，便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白文萝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锦盒，有些怅然地说道：“我和小武哥也算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当日离开西福街进入白府的时候，并未与他告别，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了呢，没想会在今日碰上。”

    在西福街那会，她虽是知道赵武对她有好感，但那时她只把那理解为少年对感情懵懂的心理罢了，并未太在意。而且他们之间的亲事最后也没有定下，因此离开的时候，她也不曾去想太多。至于赵武对她的这一份朦胧情感，她只当时间久了，他慢慢就会淡忘的。却不想。他竟会千里迢迢，跑到淮州去找她！而且，刚刚在那古董店里，他看向她的眼神，早褪去了年少时的闪躲与慌乱，换上的是一份沉甸甸的，悠远冗长的情感。

    不过，似乎是因为走南闯北的关系，因眼界开阔了，所以如今的赵武，无论言行还是外貌，看着都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不少。

    “很感动？”上官锦笑了笑，握着桌上的酒杯，挑了挑眉，又问一句。

    “有点意外，现在的小武哥跟以前相比，变化很大。”白文萝亦是笑了笑，接着道：“赵叔他们应该会很欣慰，刚刚忘了问了，也不知他会在京州停留多长时间。”

    “想去见他？”上官锦把椅子挪近了，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一手放在她前面的桌面上。下面，他的膝盖碰上了她的膝盖。

    白文萝看着他忽然这般，似要把自己整个笼罩起来的动作。再看一眼被她摆在桌面边沿，离他的手就只一寸之距，装着小天使的锦盒子。眼下，他只要稍稍一碰，那盒子就会掉到地上去。

    “你怎么了？”她装迷糊地问道。

    “文萝，你这么聪明，真不知道我怎么了？嗯？”他笑，微俯下身，慢慢靠近她，似在她脸颊边上嗅了嗅，然后用鼻子在她面上轻轻蹭了蹭。接着道：“小武哥小武哥，不过是比你大一岁而已，叫这么亲热做什么，笑那么甜做什么。想那么多做什么，又不是你亲哥哥！”

    白文萝转过脸，看着贴近过来的男人，听着他满是醋意的话，沉默许久，就在上官锦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她忽然就露出一个柔媚到骨子里的笑来……

    上官锦愣住，看着这个纯粹的笑容，看着那双乌黑的眼眸中，清楚地映出自己的影子，他几乎有一瞬间的窒息。

    就在他俯下脸，要吻上她的时候，眼前的人儿却似变成水里的鱼儿一般，哧溜的一下，忽然就转开脸，身子一扭，就离开了这个位置，移到旁边另一张椅子上。

    “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万一酒楼里的伙计忽然进来了怎么办！”不等他生气，白文萝就先声夺人地责备了他一句，又嗔了他一眼。

    小妖精，明明是她先勾引的他，这会却反过来要将他一军！

    “想躲！你能躲到哪去！”他一伸手，就将她拉了过来，让她重新坐到原来的位置上。

    “我不过是见到以前的邻居，感慨一下罢了，也值得你这么吃醋的！”白文萝坐好了，也不等他再次开口，就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叫我都没叫得这么亲热过呢，今儿早上还跟我赌气，改口叫了二爷呢！”看着她似有些气嘟嘟的脸，他眼中含着笑，嘴上却是斤斤计较起来。

    “那你这才成亲几日，就把两女人接了进来，我还不能闹闹脾气的！”白文萝顿时就瞪了他一眼，一点也不退让。

    上官锦愣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般，好一会才忽的就将她搂在怀里，笑着说道：“能，能，我喜欢你这样，以后要有什么不满，就该这么说出来，别憋在心里跟我赌气。”

    说出来又能怎样，能改变眼前的事实吗……

    “好了，不跟你说笑了。”白文萝任他搂了一会，然后就慢慢推开了他，稍稍整了整衣服，面上又恢复了冷静且淡漠的神色，看着他问道：“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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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觊觎和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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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锦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上好的女儿红从细细的壶嘴里缓缓倒入青玉色的酒杯中，醇厚的酒香顿时扑鼻而来。

    “你想听什么？”上官锦放下酒壶，微往后靠在椅背上，手里举着青玉色的酒杯，轻闻了一下，然后才看着她，浅笑而问，神态雍容，动作优雅。

    白文萝看了他好一会，似斟酌了一番才开口问道：“今日我和小武哥碰上，当真只是巧合？”

    “只想问这个？”上官锦转着手里的酒杯，依旧是满眼含笑地看着她。

    “还有你要谈生意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既然他问了，她便又道了一句，只是接着就补充道：“不过这个我没权利过问，我只是有些疑惑罢了。”

    上官锦叹笑一声，放下酒杯，将她的手拉了过来。这酒楼的雅间内虽一直就烧着炭盆，但比起王府那烧着地龙的房间，却是差得远了。而且如今外头的积雪初始消融，这天气。可是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上几分。

    在这冬日里，只要是出了王府的房间，她的手一直就是这么冰冷冰冷的。握在手里捂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开口道：“今日会碰上，确实是巧合。不过我之前就已知道，他如今正在京州，并且会在这几日的时间内，过来东苑街这边。”

    “你调查他？”白文萝怔了怔。

    “怎么可能，我调查他做什么。”上官锦有些失笑的捏了捏她的手，才接着道：“不过是碰巧他所在的那个商队，来头不小，比较引人注意罢了。”

    白文萝静静地看着他，上官锦一边玩弄着她的手指头，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如今我算是闲赋在家，偏又娶了娇妻，若不想办法赚钱的话，以后如何养得起家来。这京城遍地是黄金，就看会拣不会拣了。”他说完，就似笑非笑地瞅着她看。

    白文萝听着他这似是而非的话，思索了一下便道：“刚刚在那古董店看到的那些东西，多是从海外过来，路经古雅……你难道……”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他俯过来的唇给堵住了嘴！

    唇舌肆意纠缠了一番，他才稍稍离了她的唇，却依旧伸出舌尖来轻舔着她的唇瓣。接着就将唇移到她的耳旁，一边轻触着她耳朵的轮廓，一边用**般的语气轻声说道：“娘子。咱不能太大声，否则被人听到了，多不好意思！”

    白文萝被他弄得耳朵痒痒的，也不知道红了没有，便要抽出手推开他，却反被他抓得更紧了，脸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喷到她裸露的肌肤上，低哑的声音模糊不清地在她耳旁说道：“怎么办，我又想起你新婚夜那晚的模样……”

    “推开窗户，那外头就有现成的冰雪！”白文萝说着就转过脸来瞪了他一眼，一双乌亮的眼睛，眸光闪动，愈加迷人。

    上官锦低笑了几声，一双深邃的眼睛依旧在她脸上扫来扫去，眼眸浓暗，良久才叹道：“就是睡在雪堆里，想着的也还是你！”

    他说完，趁她闪神间，飞快地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然后就放开了她，像什么事也没有一般笑道：“来。吃饭吧，吃完我们再下去到处看看。”

    赵武的事，他没有再说，还有所谓他要与人谈生意的事，更是没有再多提一句。白文萝却隐隐觉察到这其中的事情不简单，只是既然他不说，她自然也不便再追着问了。酒饱饭足后，他便带着她下了酒楼，继续闲逛去。可慢慢的，白文萝就发觉，上官锦并非是无目的地乱走乱看。这一路走去，虽也没少给她买些饰品等零碎东西，但因为她是跟在他身边的，所以明显察觉到，他带她买的这些东西，总有点遮人耳目的感觉。

    一直到日已西斜，她觉得脚走得有些酸疼了，他才拉着她上了回府的马车。

    “累坏了吧。”车门关上后，他也不问她的意思，直接就将她抱到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后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揉捏着。

    “你，放开，我还没累成这样！”她有些气恼地拍了拍他一边揉捏，一边又趁机不安分的手。

    “那我累了！”他笑，说着就低头，把脸埋在她的胸口，白文萝以为他又是要故意吃豆腐，却没想他忽然就闷声开口道：“文萝。刚刚在酒楼怕隔墙有耳，不好与你多说……王府里也说不准在哪，就埋着别人的眼线。”他叹息一声，接着道：“有时候，要收买一个人，真的是太容易了。即便收买不了，也有很多法子去控制。”

    白文萝怔了怔，一时间就沉默了下去，任他抱着，等着他下面的话。

    “那两个女人，不一定就都是北齐的人。”他终于道出这一句来。

    “什么？”她微愣。

    马车微微摇晃地跑着，车轮子从青石板的路面上滚过，带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来。午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温柔地洒在积雪初溶的路面上。路上的行人，京州的百姓，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元宵节准备着，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容。

    车内，贴在白文萝耳边的声音，慢慢把一些事情道了出来。

    古雅一直以来，就有探子埋在北齐和大景。而现在，因一些利益上的靠拢，使得古雅眼下虽是偏向于大景这边，但却还不能完全信任大景。毕竟。他们曾经受到的灾难太过深重，若不是那一次天翻地覆的大自然变迁，如今的古雅，早就归入北齐的版块了。

    因此，在双方坦诚相见，开诚布公之前，多方面的打探是免不了的。而大景这次为了表明诚意，也为了不引起北齐的注意，所以在不动声色之下，悄悄打开方便之门。总之大景的意思就是，既然你们想要打探。那我就大大方方地把门打开让你看。

    “你是想说，古雅的人混入了北齐的队伍，然后被送到你身边来，就是……那两女人，其中之一？”白文萝听完后，看着他，慢慢开口问道。

    “不能确定，但是很有可能。”上官锦靠在车壁上，搂着她，轻轻说道。

    “可是，她们在你身边的目的是什么？能做什么？”

    “我这边，只是其中一处罢了。”他说着就抬起手，一边解释，一边伸出手指，在她脸上慢慢划着，在她唇上轻轻摩挲着。白文萝被他弄得有些痒了，就在他不安分地手指上咬了一口。上官锦笑了起来，眼中一片欢快之色，也不拿开手指，就任她咬着，嘴里照旧轻缓地说道：“古雅眼下最惧的，就是大景真的和北齐联了手，把他们整个给卖了！”他说到这，又笑了一下，接着道：“其实没有这个可能，皇上可从没想过要与人分享东西。”

    “也就是说，古雅的人其实就是在监视你？”

    “可能是监视，也可能是试探，既然是皇上默许的，就随他们吧。”上官锦懒洋洋地一笑。

    “那北齐人的具体目的又是什么？”她想了想，又接着问道。公主送不过来，反硬塞了两个陪嫁的女子。而且这即便是进了王府，给不给她们身份，也不是多严重的事，这样根本就不可能达到政治上的效益。

    上官锦看着白文萝沉默良久，才在她耳边轻轻道出三个字来：“是海图。”

    白文萝刚要张口，他却把手指放在她唇上。止住了她的话，接着道：“无论是从北齐还是大景，想要通过陆路去古雅，都非常困难。两个国家，这么多年打探下来，得出的结果就是，除非天地再次出现变迁，否则这陆路是行不通的。但是，若走水路的话，却是方便多了。一直以来，古雅的人也都是从水路悄悄潜进大景的。只是，茫茫大海，行走的时间并不短，暗礁，漩涡，潮汐，天气变化等，想要找到一个准确的方向，一条准确的路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一张描画了从大景到古雅的海图，就显得无比珍贵了。”

    “你手里有海图？”白文萝想了想，就有些怀疑地问道。若真有这东西了，那大景对北齐来说，可是完全占了上风，大景的皇帝用得着这么藏着掖着的吗？

    上官锦笑了笑，接着道：“只能算是个大略的方向图罢了，目前没有太大的可行性，需要古雅的人来完善。不过大景这边在表示诚意的同时，也不会就让他们牵着鼻子走，海图的完善，还有别的法子可行。只是这事到底也是被北齐那嗅到了风声，他们自然是着急了，古雅那边也不放心，于是这就全都涌了过来。”

    也就是说，那两个女人，一个是觊觎，一个是监视。

    上官锦说完后，看着白文萝所有所思的表情，便捏了捏她的手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么多吗？”

    白文萝抬起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上官锦便叹了一声，道：“这个事，已经不是家事了，也不是单纯的女人的问题，所以我不能拒绝。可是事情牵扯得太广，而有些事又是不能说的。但是不说，又担心你一直在心里留着疙瘩，我不想把时间消磨在这些没必要的赌气上。文萝，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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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绿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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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发暗，两人才刚换完衣服，康王妃那边就着人过来请了。

    “没事，刚刚我已经让人去同王爷说了，就是我们以后常出去，王妃也不会多说什么的。”上官锦将丫鬟们遣出去后，拉过她的手，笑着说道。

    “以公谋私吗？”白文萝笑了一下，抬起手，帮他整了整衣领，然后抬起眼，看着他，好久没说话。

    “怎么，想要我吻你？”他忽的一笑，俯下脸，手改握在她腰侧，低声说道。

    “走吧。”白文萝马上把手从他胸膛上放了下来，低下头，推了他一下，然后就转过身。

    上官锦看着她转身的背影，面上的笑容很淡很淡。耐人寻味。一直瞧着她出去了，他才动身。

    天色暗了下去，丫鬟们在前面挑着羊角灯，白文萝走在上官锦旁边，看着前面残雪消融的路面，想起他在马车上跟她说的那最后一句话。她慢慢就垂下脸，此时天色已暗，使得她面上的神色模糊不清。没一会，跟着他的脚步一时就慢了下去，上官锦一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注意到，便笑了笑，然后跟上他的脚步。

    这好像是自她嫁进王府后，吃的第一次，全家团圆饭。

    白文萝是新媳妇，席中自然得站在一旁伺候着，夹菜，换盘，倒酒，端菜，递帕子等，忙得有条不紊，期间还不忘接着孟氏的话聊两句，或者小心地回康王妃的问话。上官锦知道她今日陪着自己走了大半天，却这会还不能好好吃饭，便几次想让她坐下来。皆被她用眼神制止了。直到酒过半巡后，康王爷才开口让她坐下与大家伙一块吃。白文萝先是看康王妃一眼，原是要笑着拒绝的，只是这会康王妃却开口道：“难得全家一块吃顿饭，这儿也不缺人伺候的，你的孝心我和王爷心里明白，坐下吧。”

    这话才落，上官锦往孟氏那边看了一眼，孟氏不动声色地一笑，便让丫鬟赶紧把椅子拿过来，摆着上官锦旁边。白文萝向康王妃道了谢，小心坐下后，下面，顿时有人握住她的手。熟悉的，轻轻揉捏的力道，对方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暖了她冰凉的手。

    饭毕，撤了桌椅，大家伙接着坐在一块喝茶聊天的时候，上官锦被康王爷叫去了书房。而这边，或许是因为今日康王妃心情好。或许是因为孟氏和她的那几个孙儿都在，也或许是白文萝刚刚的表现不错。因此康王妃倒没再为难她什么，也未开口问北齐那两女人的事，只略说了会话，就让他们都散了。

    回到关雎阁的时候，上官锦还未回来，白文萝才卸了妆，正准备沐浴，采蓝却在这会进来跟她说了件事。即是今日白天，她同上官锦出去后，绿苏过来了一趟。说是有东西送给二奶奶，只是没见着人，便又回去了。具体是什么东西，采蓝却也没见着。

    “哦，她没再说什么吗？”白文萝一边将发上的金钗卸去，一边问道。

    “绿苏姑娘只说了，既然二奶奶不在，那她就改日再过来。”采蓝回道。

    “嗯，我知道了。”白文萝点了点头，采蓝见再没什么话了，便出去忙别的事。

    屋内，木香一边帮白文萝将头发放下来，一边轻声说道：“那两位，采蓝姐姐将她们安排在后面的东厢房那，又给她们各添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小丫鬟。今日这一天，都挺安静的，就绿苏过来找了二奶奶一次，那位耀红倒没见出来。我瞧着那位绿苏，可不像她面上装得那么安分的样子。二奶奶以后得多防着她点才是！”

    “可看见她带了什么过来？”白文萝说着就起身往浴室那走去。

    “她进来后也没拿出来，采蓝姐姐倒是问了一句，她只说是家乡那边的小玩意，然后就转了话头说别的了。后来我瞧着机会，跟着她悄悄出去，正好就瞧见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来，也不大，有点闪闪发亮的样子，瞅着好像是水晶一类的东西。只是也没待我瞧清楚，她就又塞回了袖中。”

    “水晶？”白文萝下到池子里后，一时也想不出个头绪来，便闭上眼睛，靠在池壁上。木香跪在池子边上，帮她按摩了一会，白文萝便说道：“你出去吧，我自己呆一会。”

    木香出去后，也不知过了多会，白文萝慢慢睁开眼睛，浴室里的烛光晃动了一下。是上官锦走了进来，她抬起脸，就见他开始动手脱身上的衣服，没一会就扯了个精光，然后下到池中。一把就将她拉了过去。

    “跟王爷说了很久的话？是直接回来的？”白文萝才将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忽然就发觉他身上多出一丝别的味道来，她沉默了一下，便淡淡地问了一句。眼睛随即往他扔在地上的衣服看了过去，白色的中衣，黑色的长靴，宝蓝色的玉扣腰带，墨兰色的华贵衣袍，以及衣袍微掀起袖口那，隐约可见，里头有一条暗红色的丝线……

    “在等我……”他暧昧地笑。声音轻不可闻。此时说什么话都是浪费时间，刚从外面走进来，就看到这么撩火的一幕，瞬时让他想起新婚那晚的遗憾！一手顺着她的后背往她腰下滑，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唇就压了过去。

    水声哗哗作响，喘息声声粗沉的时候，那烛光也似不好意思般，慢慢暗下了几分。

    翘起的雪臀，弯下的柳腰，完美的曲线，滑腻的肌肤，贴近的灼热，压抑的呻吟沉喘……他从后面箍紧了她的腰臀，**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强烈！

    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似要沸腾起来一般，总是冰冷的手在这一刻烫得惊人。手心贴在前面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后面被他的撞击使得手掌一次一次往前微移，最后整个手臂几乎都要贴在地板上了！又一次撞击，就让她的手掌一下子触到了他刚刚脱下，扔在那地板上的衣服！仅仅就碰到那衣袍袖子的时候，他后面的动作忽然猛了几分，她浑身颤抖，忍不住呻吟出声来，手掌忽的就抓住他的衣服，握紧成拳，却不想，手心竟抓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长，长卿，慢点……”她的手才抓了一下，马上就松开了，不着痕迹地往回收，然后微微撑起手臂，支起上身，喘着气说道。

    “叫我，叫出声来！”他微放慢了速度，附下身，在她后背狂乱地吻着。手移到她前面尽情地揉捏，滑到下面，肆意地拨弄。她的声音，如他所愿，yin靡低吟，一声一声叫出他的名字来，让他几乎醉在里头！他往前贴在她背后，转过她的脸，看到的是微张的唇，半寐的眼，一脸迷乱的神色……

    简直是迷死这样的她了，只有在这一刻，她才完全属于他，从灵魂到**，每一分情绪都是由他来调动！不复平日里那带着几分冷清，若即若离的样子。

    最后，也不知是谁融化在谁的身体里，谁瘫软在谁的怀抱中。

    “水都要变凉了……”她累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回屋去。”歇得够久了，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然后就将她抱了起来，拿毛巾裹着她，就往房间那走去。

    “衣服！”她在他怀里轻道了一声。

    “回屋再穿。”

    “我是说，你扔在地上的那些衣服……得叫丫鬟来收拾一下吧！”

    “不用，一会我自己去收。”说着，他就已将她抱到床上，又把衣服给她拿了过来，然后便返回浴室那边。

    她拿着衣服，看着他走开的背影，想起刚刚在他身上闻到的那一丝味道，在他袖中隐约看到的那条红色丝线，还有刚刚手心抓到的那个坚硬的东西，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二日一早，上官锦又去了康王爷那边。白文萝收拾好身上后，便让木香跟着，往康王妃那走去，却没想竟会在康王妃那儿看到绿苏！并且两人看着似乎还有说有笑的样子！

    “是二奶奶过来了！”绿苏一瞧见白文萝，赶忙就从椅子上站起来给她行了礼，接着就转过身对康王妃道：“也叨扰了王妃好一会了，我就不再打扰了。”

    康王妃只笑了笑，点了点头，于是绿苏又向白文萝微微一笑，然后才走了出去。

    “听说你昨日跟长卿出去了。”绿苏走后，康王妃便看向白文萝，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是。”白文萝点了点头。

    “儿大不由娘，我也管不了你们许多，只是以后凡事都注意着点，别让别人说出什么来就行了。”康王妃又道了一句，等白文萝乖乖应声后，她又接着道：“如今你那院里的人多了几位，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那两位，怎么也是皇上指名送过来的，总之你要知道和睦相处，别出什么乱子才是。”

    ……

    从康王妃那里出来后，白文萝长吁了口气，木香在一旁轻声说道：“我就说那个绿苏不简单，这才刚过来，竟就厚着脸皮跑到王妃这边来了，也不知是抱的什么心！”

    “别乱说话。”白文萝冷眼看了木香一眼。

    木香瑟缩了一下，顿时就噤了声。只是令白文萝有些意外的是，才一回关雎阁，绿苏就在那厅内等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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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幸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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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一早起来。本来想先过来二奶奶这边请安的，又怕二奶奶还未起来。”绿苏说到这，就有些意有所指地笑了一下，一双美目看了白文萝一眼，才接着道：“于是就随意在园子里走了一会，只是也不认得路，没想就走到了康王妃那边，便顺便进去同王妃说了会话。”

    “跟我请安倒是不必，你……”白文萝才刚说着话，忽然就被一个略带几分嚣张的声音给打断了。

    “哦，原来绿苏妹妹都过来了呢，今儿起得可真早，怎么也不叫我一声，瞧我来晚了，锦二奶奶该以为我睡懒觉了呢！”耀红也不待丫鬟进来报，就跟在那丫鬟身后，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说道。高挑的身姿，修长的双腿，走起路来，不似这内院的女子。怎么瞧着都有几分爽快和利落。

    “耀红姐姐言重了，我本以为你早已经起来了呢。”绿苏一笑，说着就起身给耀红让座。

    白文萝看了她们一眼，瞧着耀红行礼坐下后，见她们都在等着自己开口，她便笑了笑，让丫鬟们捧上茶来，然后便对绿苏道：“听说你昨儿来找过我。”

    “是，就是想送个小玩意给二奶奶，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二奶奶别嫌弃了。”绿苏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挂件来。只见是用大红色的丝线串着一块水滴形的紫水晶，水晶周围用金圈包着，金圈下面挂着一个小香包，香包下面打着漂亮的花结，花结底下垂着红艳艳的流苏。

    绿苏一边把那东西递给白文萝，一边解释道：“这在北齐，我们称为幸运石，带在身上，有祈福并带来好运的意思。下面这个香包内装着的是北齐那特有的香料，有安神的作用。不过二奶奶要是不喜欢这个味，把香包取下来，或是换一个也行的。这是我离家时，母亲特意为我做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一片心意罢了。”

    “既然是令堂特意为你做的东西，我怎好收下。”白文萝说着就要摇头。

    “二奶奶误会了，我母亲一连做了好些个。原本也是为拿来送人表心意的，我身上也带了一个呢。”绿苏一边笑着道，一边从怀里把自己的幸运石掏出来给白文萝看，然后又瞧了耀红一眼，问了一句：“耀红姐姐也有带着吗？”

    “呵呵……我没有绿苏妹妹这么好福气，能有人亲手给做这个东西。小时候带着的都是外头买的，也没什么意思，大了后就不带这东西了。”耀红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又弯又翘的睫毛眨了眨，然后就对白文萝道：“二奶奶有所不知，这种幸运石，在北齐那边，几乎是人人都带的玩意。不过若是有人亲手做这个送人，或是自己最亲的人为自己做的，然后拿出来送人，就代表此人是捧上自己的真心，将对方当成最亲密的人。”

    “原来是这般，可是如此重的情意，我却是受之有愧！”白文萝恍悟地点了点头，却并无要收的意思。

    “就是个小玩意罢了，却被耀红姐姐说得这般严重。这弄得我拿出来的东西都送不出去了！”绿苏说着就有些娇嗔地说了耀红一句，耀红忙笑道：“瞧这话说的，错全都归到我身上了，二奶奶就收下吧，要不然绿苏妹妹不知得怎么怨我呢。”

    白文萝面上挂着淡淡的浅笑，静静地看着她们这一唱一和的样子。耀红对上那双并无一丝笑意的眼睛，只见里面清清冷冷的一片，纯粹得似什么也没有，又似什么都心知肚明一般，让人捉摸不透。而她看向白文萝的时候，白文萝也对上了她的眼睛，清冷的眼眸似能直接看到人心里头去。

    耀红微怔，然后就不动神色的移开目光，伸手端起跟前的茶盏。却这会，旁边的绿苏也是跟她一样，一同做了这略带着掩饰内心活动的动作。两人都是动了茶盏后才发现对方也是这样，于是手里的动作，都有了一瞬的迟疑。但很快，她们就都当成没事般，装模作样地稍喝了口茶，然后很自然的，同时放下了茶盏。

    白文萝瞧着差不多后，这才慢悠悠地伸出手，将绿苏搁在茶几上的紫水晶挂件拿了过来道：“既然绿苏姑娘如此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多谢二奶奶肯赏脸。”绿苏说着就起身，一脸笑着朝白文萝行了个礼，然后再坐下。而这接下来，她也就略坐了一会，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就起身告辞了。

    耀红随后也起身，只是她在要离开的时候，弯弯的睫毛眨了眨，似笑非笑地又对白文萝说了一句：“对了，刚刚忘了跟二奶奶说了。那幸运石，如果收的人先前就了解北齐的风俗，然后还收了对方郑重送上的幸运石的话。那一般是表明，收的人，也是将送幸运石的对象，视做是自己最亲密的人。”

    原来是这样……

    耀红和绿苏都走后，白文萝回了房间，轻轻甩着手中的“幸运石”，瞧着上头那颗紫水晶般的石头。一样的味道，握在手中一样的形状大小。不过那个小香包上打的是活结，轻轻一解开就取下来了。只要是在内院里生活过的人，都知道香料，吃食等东西，无论是送还是收，都要小心些，特别是双方都不甚了解的时候。绿苏那样的女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却还是送了过来，这算是明目张胆地暗示了么？为了挑拨她与上官锦之间的感情，然后为自己制造机会？

    白文萝轻轻捋了捋下面那红艳艳的流苏。如果绿苏是过来暗示挑拨，那耀红又是什么意思？见机兴风起浪？总觉得事情不似表面看的这么简单……而且绿苏若只单纯是为了挑拨，这表现也有点太着急了。白文萝解下那个香包后，只瞧了瞧，也不凑近闻，她对香料了解得不多，看了几眼就放在一边了。然后手心握着那个约半个鸡蛋大小的紫水晶，透明的淡紫色，微变换一下角度，那紫色会出现深浅不一的变化。白文萝将那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着，不知为何。心里总隐隐带着些疑惑，却一时又找不出源头来。

    正沉思着的时候，忽就听到外头采蓝的声音说道：“大*奶过来了。”

    白文萝回过神，顺手将那挂件搁到炕几上，起身迎到门口，就瞧见孟氏一脸笑地走进来。

    “嫂子不是正忙着的吗，怎么这会过我这边来了。”白文萝一边说，一边将她请到炕上坐。

    “明儿就是十五了，府里会请几席酒，来的都是贵人，到时少不得会出去招呼，或是在王妃跟前陪着的，我便过来提前跟你说一声，大约都有哪些，免得你到时措手不及的。”孟氏一边说着，一边往炕上坐下，只是眼睛往那炕几上一扫，就发现那个水晶石挂件，她便拿了起来笑着道：“哟，哪来的这么个玩意儿，瞧着还挺别致的。”

    “是那日进来的那位绿苏姑娘送来的，说是北齐带来的幸运石。”白文萝坐下后，笑了笑，便说道。

    孟氏一听，顿时就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试探地问了一下：“那两位，没给你招什么事吧？”

    白文萝摇了摇头，接过木香捧上的茶，轻轻摆到孟氏跟前说道：“也就前儿晚上才进来的，昨儿刚见了面，没什么事。”

    “委屈你了，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总归长卿也没开口说要收了她们，你暂且安着心。而且她们那等身份，以后在这府里也不可能体面得起来的。”孟氏听着便劝慰了她两句，想了想，又接着道：“这事啊。你也别都往坏处想，其实那两女人进来了，不知帮你挡住了多少莺莺燕燕。这院里还都摆着这么两位还没收房的，谁也不会在中途又送新的进来不是。不然以长卿这般的年纪，你想谁最着急他以后子嗣的事。”

    白文萝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了解般地点了点头。

    孟氏满脸温和地看着她道：“你我虽是妯娌，但说起来子墨都比你大了一岁，我走过的路比你长些，怎么也有几分心得。人生几十秋，没准会遇到什么事情，想开了点，没什么是过不去的。你是个通透的孩子，我就说这些，再说多，反倒是低瞧你了。”

    白文萝忙道：“嫂子厚爱，我哪是不知道的，只是感激的话我也不大会说，就心里记着呢。”

    “说什么感激话！真是死心眼的孩子，行了，我跟你说说明日府里都会请哪些人吧。”孟氏笑着嗔了她一眼，说着就将手里的挂件放到桌上。只是刚搁下时，她又看了一眼，顿了顿，忽然就有些迟疑地说道：“真奇怪，我总觉得这东西似乎在哪见过似的。”

    “嫂子见过？”白文萝刚端起茶盏，一听，便又放了下去说道：“我听那两位姑娘的意思，这东西在北齐那边，似乎是人人都有带的，应该是他们那的一种风俗习惯。嫂子若是接触过北齐的人，见过这东西倒也不奇怪。”

    “不是……”孟氏摇了摇头，过了一会似终于想了起来，刚要张口，却似顾忌着什么一般，没出声，就又闭上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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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弱弱地上来说几句啊，关于现在的情节，其实就是为了酝酿女主以后的爆发，以及引出后面的情节。而目前，女主毕竟是很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嫁进王府的，所以，她现在就是一心一意的，盘算着在这里站稳脚，因此难免会纠结点。

    ^__^b我都有很认真的看大家的意见，也很认真的在反省总结，不足处，会努力改进的。

    其实俺也很纠结，只是，我觉得这是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不过故事会尽快推进的，汗……

    最后，找不到钢锅，俺只顶着铁锅爬走，大家拍吧，温柔点，别把俺滴锅砸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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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往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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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白文萝自然没错过孟氏的这一番表情变化。

    “嗯。可能是我记错了也不定，算了，还是说明儿的事吧。”孟氏笑了笑，便端起几上的茶盏，就要将话儿掩过去，白文萝却道：“嫂子怎么这话说了一半就停下了，难道是什么说不得的事不成？”

    “真是，说出来就是怕你会多想，可这要不说，瞧着你还是会多想。”孟氏抿了口茶水，想了一会，就有些无奈地道：“其实，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记得那会曾在这院里见过一个丫鬟手里拿过这个东西。当时以为是那些心灵手巧的丫鬟，自己做着些新奇玩意带着好看的，没想这里头还有些名堂。”

    “这院里的丫鬟，是二爷屋里的？”白文萝瞧着那挂件上的紫水晶，窗外的光线照了进来，反射出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她拿在手里握了一下，冰冷，坚硬的触感。再看从那挂件上垂下来的红色流苏，昨晚上的景象忽的在脑中一闪而过。她怔了怔，迟疑了一下，接着又问了一句：“那个丫鬟，是不是叫紫烟？”

    孟氏一愣，轻轻搁下茶盏，瞧着她问道：“你在哪听的这个名儿？”

    白文萝一看孟氏这般神色，便知自己猜对了，她轻轻捋了捋那挂件上的流苏，然后就将那日康王妃说的话简单地道了出来。

    听她说完后，孟氏叹了口气，微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想只有长卿自己清楚。其实长卿这院里的事，多数都是他由自己拿主意的，王妃只是偶尔过问一下罢了。不过，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白文萝摇了摇头道：“嫂子误会了，我并非是因那过去的事吃味儿，那也未免太小心眼了。主要是今儿得了这个挂件，又听了嫂子的话，心里有些疑惑罢了。毕竟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不少，处处都指向北齐那边，难道那紫烟是北齐过来的人不成，不然她身上怎会有这个东西呢？”

    孟氏一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也生出几分疑惑来。她瞧着那被拿在白文萝手中的挂件，红艳艳的流苏。配着那白皙的肌肤，愈加显得手腻如玉。这一副美好的画面，似乎唤起了她模糊的记忆。

    记得当时那个女子，就是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这个东西，慢悠悠地甩来甩去的，连她走进了也没察觉。似乎是自己身边的丫鬟叫了一声，那个女子才回过神，然后就有些慌张地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她当时也未多问，只知道那是个新进来的丫鬟，甚得上官锦看重。后来也就半年时间，便隐隐约约听到关雎阁这有个丫鬟似有了身孕。只是那会因朝中局势变幻莫测，先皇病重，太子即将继位，王爷和上官锦常常几日都见不到人影，就是世子爷也时常宿在外头。

    王妃当时还跟她说了，等那个丫鬟生下来后，若是个男孩儿，就做主给那丫鬟开了脸。却没想，这有身孕的消息传出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忽然又传出了小产的消息。她赶到时，这关雎阁的院门却整个都关闭了，谁也不让进去。而里面传出的，皆是杖责的声音。过后，这事就被上官锦用数条人命给压了下去，关雎阁的下人也换了大半，因而此后谁都不敢再开口多说一句了。

    再过不久，那朝中就传来帝崩的消息，紧接着太子继位，举国奔丧，新皇登基大典，御查院易主等事一件接着一件，且每一件都跟王府息息相关，于是谁还会去在意这件小事。

    孟氏慢慢从回忆中拉回思绪，看着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那水晶挂件的白文萝，瞧着她面上依旧是沉静无波的模样。她便笑了一下，声音轻缓，语气却很郑重地说道：“不管如何，这事长卿当时是在这院里下了封口令的，你如今在我跟前提一下就算了，过后可别到处打听去。无论如何，长卿自有他的一番道理。而且，这府里的丫鬟，每一个进来，都是得了王妃的首肯的。所以若是出了什么问题，第一个打的就是王妃的脸面。再说了，这也是过去五六年的事了，没必要再翻起来，看稳了眼下才是重要的。”

    白文萝慢慢放下手里的挂件。点了点头道：“多谢嫂子提醒，我明白了。”

    看样子，那些事情的背后，多数是另有缘由。只是既然打听不到这些事，她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其实也不怕那两女人会闹出什么事来，真要闹出什么事来才好呢，怕就怕她们沉得住气的。

    接下来孟氏便与她细细讲了明日府里都会请哪些人过来，还特意给她抄了一份名单，逐一跟她说了一下。白文萝皆是用心记住了，孟氏倒没怎么苛求她，总归她是新媳妇，明日只需去露个脸，认几个人便行了。这事是需要慢慢来的，她也是在这王府待了多少年，才摸清了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于是月落日升，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白文萝一早是被那噼里啪啦地鞭炮声吵醒的，睁开眼一瞧，那天还未全亮。再往旁边一看，上官锦也醒了。

    “你再躺一会，天还早着呢。”他虽是这么说，自己却是先起来了，然也不叫丫鬟，而是往浴室那走去。白文萝知道他又是去泡药澡。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外头渐渐起了吵杂声，也睡不着，她便起了床，叫了丫鬟进来。

    宴席开了后，上官锦便被拉去了男宾那。白文萝同孟氏招待了一会那席上的女客，认了几位同族至亲，随后孟氏就将她带到康王妃的厅内。那里，康王妃正陪着几位平日里走得较近的亲戚说着话。白文萝随孟氏进去后，就见那厅内的主位上，坐的并不是康王妃。而是一位身着华衣，发式隆重，珠光耀眼的丽姝。

    “想必这位就是那位令上官家的二公子，以爵位换娶的美人了！”正疑惑那人是谁时，正巧她就转过头来，直接看向白文萝，随即就一脸饶有兴趣地笑道。

    白文萝一时有些愣住，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敢随意开口询问，只是稍有些困惑地瞧了孟氏一眼。然不待孟氏开口，旁边的康王妃瞥了白文萝一眼，然后才轻笑着对那位丽姝道：“娘娘别跟她开玩笑了，元音你为文萝引见一下各位夫人。”

    行了一圈礼后，白文萝才知道刚刚那位最先开口说话的。原是宫里的芸妃娘娘，亦是康王妃的亲侄女。

    白文萝坐下后，那芸妃又笑眯眯地打量了她几眼，刚刚一进来时，就发觉是个身段婀娜的女子。如今再细瞧，只见并非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且身上的衣着发式等，在这满屋的珠光宝气中，并不起眼。只是奇怪的是，只要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那目光就一时移不开去。沉静端庄的神态，略带上几分清冷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透出几分优雅来。乌沉沉的一双眼，却似将这满室的华光都收了进去，清眸转动间，就跃出了浮光万点。

    才瞧了一会，就发觉她身上的衣服，也并非是第一眼看得那般不起。芸妃心中微叹，她是宫中的女人，在这容貌衣饰上下的功夫自然多于常人。眼下的白文萝在她眼中，那从上到下，包括她身上的每一件配饰，都搭配的恰到好处，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在宫里久了。什么样的美人玉颜没见过，什么样的衣料款式没瞧过。然这种以人衬衣，而不是以衣衬人的女子，却真是少有见到的！

    “之前还好奇着呢，今儿一见啊，我才是明白了。长卿这个爵位换得也不算冤，这样的人儿果真是难得的，姑妈得了个好儿媳呢！”芸妃说着就过头对康王妃笑了笑。

    “是个招人疼的好孩子，但娘娘也莫要把她夸上天去了，免得她失了轻重。”康王妃笑着摇了摇头，旁边的一位贵妇人马上就开口问道：“娘娘刚刚说的以爵位换美人的事，我倒是曾有耳闻，原来说的就是锦二公子和锦二奶奶那。难怪了，我说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有这般的魄力，这事真不知羡煞了多少闺中女儿！”

    这话儿一起，这厅内的那几个女人自然就闲不下来了。然这话对康王妃来说，却是有几分别扭。这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事，若是搁到别人身上，她自然也少不得要议论一番，但是落到自家孩子身上，就不怎么讨喜了，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先前看不上眼的。只是眼下瞧着芸妃娘娘兴致高涨，她也不好泼了冷水，只得陪着说了几句。

    白文萝在旁边听了一会后，终于弄清楚了，原来皇上给她指婚前，还有这么一回事！她心里一时叹息了一声，却又有几分惘然。

    从康王妃那出来后，时已近中午，女客这边的酒席差不多要散了，只有男宾那还是一片觥筹交错，笑语声喧的热闹景象。她不便走过去，只远远瞧了一眼，没看见上官锦的身影，也不知他在没在那边。

    同孟氏一起送走了一批客人后，孟氏便让白文萝先去吃饭，顺便歇一会去。总归眼下客人少了，忙不了多会，余下的事交给她就行。白文萝也不多做客气，道了谢，就回了关雎阁。然才走到正房门口时，她顿了顿，就往东面看了一眼，然那长长的走廊尽头，什么也没有。

    只是，那边是通向上官锦的书房的方向，刚刚眼角的余光似乎瞧见有个人影从那晃过。她心中微疑，这平日里，若没什么特别的事，下人们是不会往那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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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温 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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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一眼时。忽然就听到木香从外头小步跑进来说道：“二奶奶，西凉那边给二奶奶送东西来了，还有轩哥儿的信！”

    因木香这声音，正在屋里候着的沉香金萱也都出来了，皆瞅着木香手里的包袱，都想瞧是什么东西，门口一时热闹了起来。白文萝赶紧让木香把东西拿进屋去，最后她要往里迈进脚步时，又往走廊那看了一眼，然后便收回目光，进去了。

    白文萝先拿那封信瞧了瞧，看着是白玉轩的字迹，顿时就笑了一下，也不急着看。一边打开包袱一边问道：“是就送了这些东西过来吗？什么时候送到的？”

    “就刚刚才到的，正好我在那边，就拿了过来。送了好些东西呢，有西凉那边特有的珍珠香米、风干的野菌、刀子酒、杏仁酥糖，还有好些特制的腊肉等装了一大车。这个包裹是专门给二奶奶送过来的，明儿就是二奶奶的生辰了，我想这肯定是芸姨娘和轩哥儿提前给二奶奶准备的庆生礼。”

    白文萝笑了笑，打开一瞧。里面是三个小锦盒和一个稍大的木匣子，以及两套做工极细的衣裙。她先看了看那两套衣裙，鲜艳的颜色，精细的绣活，一瞧就是芸三娘的手艺。她拿起来轻轻摸了两下，又走到镜子前比了比，面上不自觉地带着笑，木香和沉香在一旁一个劲地夸好看。白文萝瞧着满意后，就放在床上小心叠好了，接着又走到桌前逐一打开那些锦盒。

    第一个里面是摆着的是织金刺绣的荷包，里面装着一个金寿星，是老太太送的；第二个里面放着的是玉如意的小玩件，是周氏送的；第三个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别致的金花镶珠胸针，是林氏送的。最后拿过来那个木匣子，白文萝瞅了瞅，知道这指定是白玉轩送的了。她笑了一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果然是一匹木雕的骏马，只不过那马被他雕得有些像驴了。

    “呵，是不是比前两年进步不少了！”白文萝拿了起来，一边笑着问木香，一边摸着，这木雕的表面打滑得很均匀，还上了漆。无论古代还是现代，似乎男人对于交通工具都特别偏爱，白玉轩也不例外。所以他对于自己最亲的人，送的礼物自然就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了。

    以前在西福街那会。白玉轩总是跟赵武混在一块，两个半大的孩子对什么都有兴趣，拿块木头也能琢磨上半天的。直到她十二岁生日那天，白玉轩满是得意地给她拿来一个自己雕刻的骏马。她才知道白玉轩一直就背着她，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呢。

    “好多了！好多了！”木香忙不迭地点头，一旁的沉香也跟着叹道：“姑娘和轩哥儿的感情真是好得没话说的，我还没见过有谁能这么费心，用一年的时间来慢慢准备一件礼物的呢！“

    白文萝笑，看着那匹丑丑的骏马，再瞧了瞧摆着床上的衣服，面上的表情很温柔。

    “什么礼物？”木香的声音才落下，上官锦就走了进来。

    “二爷。”木香和沉香赶紧行了礼，然后两人就笑着对视了一眼，也不用上官锦示意，便主动退出去了，临走时沉香还将慢吞吞的金萱拽了一下，又狠狠瞪了她一眼。金萱赶忙收回目光，低下头，跟着沉香她们出去了。

    上官锦走近去，瞧了瞧白文萝手里的木雕，又看了看那锦盒子里的金寿星。然后道：“是西凉那边送来的？”

    “嗯。”白文萝点了点头，闻到他身上带着许些酒气，便轻轻放下手里的木雕，问道：“客人都走了吗？是不是喝了很多酒，我让人给你端醒酒汤来。”白文萝说着，便出去吩咐了候在外头的丫鬟一声。

    “明儿是你的生日了，前几年都是怎么过的？”上官锦拿起白玉轩雕刻的那匹骏马，一边看一边问道。

    “又不是大寿，有什么过不过的，就是吃碗长寿面，然后去给老太太和太太磕个头，顺便收些礼物罢了。”白文萝走回来笑着说道，然后就拿起桌上的那封信，又看了上官锦一眼，问了一句：“中午要歇一会吗？还是等下还要过去？”

    上官锦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信，就笑道：“我先歇一会，过不过去再说。”就在这会，柳黄端着醒酒汤进来了。她先是看了白文萝一眼，见白文萝只注意着手里的信，心里微松了口气，然后满是小心的将醒酒汤捧到上官锦跟前。

    上官锦倒没多说什么，也未看她一眼，只是拿起碗，一口灌下去后，就将碗放了回去。柳黄迟疑了一下，终是想不出说什么，只得微有不甘地垂着脸，退出去了。只是她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白文萝已经走到上官锦跟前。拿着手里的帕子帮他拭擦着嘴角。她心里顿时一黯，慌忙回头，失魂落魄地出去了。

    然当柳黄正往厨房那走去时，旁边忽然走出来个人影叫住了她，她一瞧，原是绿苏姑娘。而厨房那，金萱正好从里头出来，只是一瞧见那两人，她赶忙就闪身到一边躲了起来。

    “要到床上躺一会吗？什么时候起来我叫你。或者要吃点东西？”白文萝只帮他拭擦了一下，才拿下帕子，外头的丫鬟就端着热水和毛巾进来了，她一边服侍着他擦脸洗手，一边问道。

    “不用了，刚刚在那酒席上已经吃了一点，是想歇一会，头都有些晕了。”他笑，就在她脸上偷偷香了一口。

    白文萝往侧一偏脸，朝门口那看了一眼，见门已关上，帘子微动，丫鬟们皆是退出去了。她便回头瞟了他一眼，着手为他宽衣，然后收拾了一下床铺。打开被子，服侍他躺了下去。只是要帮他盖上被子时，上官锦却侧过身，一手支起脑袋看着她说道：“我就是躺着歇一会，你去看信吧，若有什么好事就跟我说说，我们聊两句。”

    刚刚还纳闷他怎么那么善解人意，知道给她留私人空间，原是换种方式盯着呢。

    白文萝摇了摇头道：“不是头晕吗，不好好歇着，还聊什么。”也不等他回话。说着就起身往那桌边走去，在墩上坐下后，才拿起那封信，小心撕开。一共五张纸，写得满满的，却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就似平日与她说话一般。白文萝边看，嘴角边不自觉地往上微扬，眉眼间全是柔和的神色。幸好五张信纸看下来，都没什么坏的消息，信中提到了自白文萝出嫁后，芸三娘偶尔会出来到老太太那说会话，而白孟儒每次回府，也都会去看一看芸三娘。最后写到信末的时候，白玉轩又提到了，他今年会参加院试，这段时间正用功呢，所以送来的那匹木雕的骏马才没那么好看！

    白文萝这看着，那面上的笑容更是深了，放下信后，想了一会，心里似叹息一声，然后就将旁边的笔墨纸砚摆好了，准备给写回信。

    上官锦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偶尔白文萝会转过头看他一眼，他亦是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午间的阳光，映着院中的残雪，白莹莹的一片从窗棂间透了进来，在她脸上描画出一层淡淡的柔光，如烟似雾。上官锦觉得眼下的这一刻，无比温馨宁静，似乎她身上的温暖能漫溢到他心里一般，不知过了过会，方觉有些困了，才将手放了下来。闭上眼睛。

    白文萝写好回信后，再次转过头，就见他已经睡下了，于是便起身走过去帮他拉了拉被子。只是抬起眼时，看到的却是他微蹙的眉头，她怔了怔，伸出手在他眉头上轻轻抚了抚，又有什么难事了吗？

    ……

    晚上，吃完元宵酒席后，白文萝回到关雎阁，这边因距摆酒宴那较远，故而总显出几分冷清来。然她却是很喜欢这样的安静，晴了几日的天，天空中只剩几朵轻飘飘的浮云，因此今晚这十五的圆月便很大方的露出脸来。清辉如水，漫过一草一木，一墙一屋，静静地洒在院中，泛出水银般的华光。

    刚刚宴中，上官锦又是提前离席，也不知去了哪，直到酒宴散了后也不见回来。几日下来，她已经知道，皇上所谓的革职，不过是面上装个样子罢了，革职后上官锦要处理的事情，并不会比以前少。

    她在院中站了一会，木香让她进屋去，眼下虽是没下雪，但这园中还有未化的积雪呢，而且夜已渐深，在外头站一会，手脚该冻冰了。

    “好些天未见到这么好的月亮了。”白文萝似叹了一声，就呵了口白气，然后便迈开脚步进了屋。

    只是才刚洗完手，连妆都未及卸的时候，上官锦竟回来了。她瞧着他这神出鬼没的样子，还未开口，上官锦就先将屋内的丫鬟遣了出去。原以为那些丫鬟只是退到外屋，却没想，听那外头的动静，好似全都退出了屋外，并且皆是各自回了各屋。

    白文萝正要发问，上官锦却上前拉住她的手，一边带她往外走，一边说道：“嘘，咱们出去看花灯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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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庆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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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宵禁的京州城。即便是坐在马车内，也能感觉得到外头的喧嚣和热闹。深远的夜空不时传来烟花绽放的声响，满城的看灯人，使得这马车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下去。

    “何必这么晚了还出来。”白文萝掀开车帘往外瞧了一眼，满眼所见的都是一片灯火辉煌，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之前王府开宴的时候就放了不少焰火，那各式各样的花灯也是挂了满园子，再出来看，来来去去也都是那些东西罢了，多的不过是几分热闹而已。

    “醉仙楼顶楼有个包间，视野很好，能看得到大半个京州城的焰火。”瞧着她这么不赞同的模样，上官锦笑了笑，甚有兴致地说道。

    将到醉仙楼时，白文萝又挑开车帘子一看，只见那满楼灯火通明之色，远远就可见，喧哗热闹之声，遥遥便可闻。车停下后，上官锦先下了车，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楼前的大红灯笼。琉璃花盏映照出他大氅下露出来的锦袍袖口，玄色缎子，金线刺绣，黑貂风毛。他背光而立，后面满楼的灯火，远处不时绽放的烟花，使得他的脸色一时忽明忽暗的。

    楼内早有伙计抢着迎了出来，陪着候在一旁，等着白文萝将手放在上官锦手中，下了车，站稳后，那伙计才陪笑着道：“爷快上去吧，房间已备好了，还以为不来了呢，刚刚有好几位贵人都说要包下那间房呢，幸好爷提前订下了。”

    上官锦点了点头，就拉着白文萝，随那名伙计绕过醉仙楼的主楼，往后面走去。

    原这醉仙楼后面还有一座朱漆红栏的小楼，只见那楼上每一层的檐前，皆悬着两盏琉璃花灯，照得那飞檐碧瓦流光溢彩，如似琼楼玉宇一般。前后两楼之间相距较远，隔着假山，水池，且后面地势稍高，因而这座小楼顶楼的视野算是这附近所有酒楼中最好的了。

    那伙计将他们引上顶楼。殷勤地为他们挑起帘子，待他们都进去后，方才退了下去。

    白文萝一进里头，顿时感觉里面温暖如春，且满室都飘着淡淡的寒香。

    才刚一坐下，那外面就有人送进热毛巾，干果茶点等。每一位进来的皆是默默服侍完，就无声地退了出去，连走路的脚步声都是刻意放得很轻。

    屋内一时静得只剩下外头偶尔传来很远的焰火声，还有不时从别处传来的喧闹声。桌边的炭火烧得很旺，这房间内不止这摆着一个炭盆，角落处还放着两个。皆是烧得红彤彤的，还发出几声噼噼啪啪的微响，难怪这屋会暖和成这样。

    但似乎是太暖和了，因此觉得这屋里有些闷热，白文萝瞧了瞧，便起身走到那窗户旁，将窗户推开一些，风忽的就灌了进来，新鲜的空气顿时使人精神一振。白文萝回头瞧了上官锦一眼，见他只是往这边看过来。面上含着淡淡的浅笑，她便将窗户整个推开了。

    原来这屋内的寒香，是从外面飘进来的。只见那窗户下面，是一片梅园，疏影横斜，花瓣分明，幽香阵阵，她轻轻吸了口气，叹道：“原来这后面还有这样的景色！”

    正巧这会，对面的夜空中嘭地一下，忽的就在那浓黑的夜幕中绽放出璀璨的火树银花来！窸窸窣窣的微响，无数条银色的弧光散落天际，远处的街道，房屋，点起的万家灯火，上下相映，天上人间，繁华如斯。

    上官锦起身走到她身边，有些懒洋洋地倚靠在那窗户旁，似看着窗外，又似看着她。

    “我明天可能没时间陪你。”他静默了一会，就开口道。

    “嗯？”白文萝从外面收回目光，看向他。

    “我确实拿不出一年的时间来给你准备礼物，而且明天还有事要出去，只能在今晚陪你过子时。”他又道了一句，说着就看向窗外，接着道：“若是喜欢这里，那我就把这间房长年包下，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用不着这样。”白文萝笑了笑。就摇了摇头道：“原是为这事，我还当是什么呢，不过是又长了一岁罢了，哪值得这么看重的。”而且严格说来，这也不全算是她的生日，只是这个身体的生日罢了。

    上官锦没接她的话，只是陪她站着，看着窗外满园的梅花，花下积着的皑皑白雪，夜空中不时燃放的焰火，远处的繁华市井。他伸手将她拉至怀中，轻轻环抱住，天地如此寂静，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只是没过一会，那外头就又听到的脚步声，原是伙计上菜来了。白文萝推开上官锦，并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道：“这刚刚才在府里吃过宴席呢，怎么还叫吃的！”

    没待上官锦回答，那门已经被推开了，然走进来的却只有一位伙计，那伙计手里只端着一个托盘，那托盘上只摆着一碗长寿面。那伙计将面摆在桌上后，就又悄悄退了出去。

    “过来吃两口。是我为你庆生准备的。”上官锦说着就将她拉到桌边坐下。

    “真是，这会能吃得下多少。”白文萝虽是这么说，但那桌上的筷子已经拿起来了，她先是闻了闻，然后才夹起那长长的面条，小心吹了吹，就送进嘴里。劲道的面条，浓郁的汤汁，不知不觉就多吃了几口，直到觉得腹中微胀，才放下筷子。然后看着还剩大半碗的面条，就有些歉意地看着上官锦笑了笑。

    上官锦将她手中的筷子拿了过去，又将她剩下的那大半碗面条移到自己面前，然后就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没一会，那剩下的面条就被他吃光了，白文萝看着那个空碗，似想起什么一般，面上的表情有些怔然。上官锦将旁边的茶水拿过来，两人都漱了口后，他才轻笑着道：“这可是有着四十年手艺的老师傅做出来的面条，我今晚算是沾了你的光。”

    “这么大费周章的，就为吃这么一碗面。”白文萝摇了摇头，却是笑了一下，然后便站起身，这大晚上的，吃饱了，坐着不好消化。

    上官锦笑了笑，拉着她重新走到那窗户旁，看着外头的梅花灯火，问道：“跟我说说你以前。”

    “以前？”白文萝心中微愣，就看了他一眼。

    “你住在西福街那会，生日的时候都是怎么过的？”上官锦补充了一句。

    “哦，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娘在那一天会特意为我做一碗长寿面，还有那天的饭菜会比平日丰盛点，然后一家人围在一块吃，就这样。”白文萝简单说了几句，心中却慢慢回忆起以前的时光。记得每次，芸三娘给她做的那一大碗长寿面，她都吃不完。可每次她说先分成三份，大家一块吃，芸三娘却是执意要她先吃，实在吃不完了，芸三娘才给帮忙着打扫干净。

    “很好。”他在背后抱着她，轻轻说道。

    她怔了一下，随之便笑着点了点头，缓声道：“嗯。是很好。”

    有人记着自己的生日，有人特意为自己做一碗面，有人心疼，有人挂念，确实很好……

    “对了，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白文萝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忽然想起，便问道。

    “想给我准备礼物吗？”他在后面沉默了半响，然后就笑着问道。

    “问一下，你也可以说说，我若能拿得出来的便行。”

    “你若能拿得出来的便行？”他笑，想了一会，便道：“那就给我生个孩子吧。”他说着，就将手放到她腹中。

    白文萝愣了一会，然后才道：“这又不是说有就能有的，而且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蹦得出来的！”

    “呵呵……也是……”他轻笑，良久才道：“七月初六。”他的出生之日，正好赶上七月流火的的时节。他的话刚落，白文萝忽然就感觉到后面的男人，隐隐散发出几分阴冷的气息，她顿了顿，问道：“怎么了？”

    “没事……”他似叹了口气，这时外头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呼呼地就从这开着的窗户往这屋内刮了进来。幸好那屋内的烛火有灯罩罩着，而且摆放的位置也不是对着窗户，因此只是被这一阵风吹得猛烈的晃动了几下，将灭未灭的时候，那风就停了，那火光又慢慢抬头挺胸地立了起来。

    只是正对着窗户的小柜，上面摆着的一个三桅帆船摆件，却被这一阵风给刮倒了，一下子就从那小柜上掉了下来，发出一声轻响。

    微微晃动的烛光，照着那个掉在地板上，做工异常精致的帆船，非常惹眼。白文萝走过去，拾起来一看，也不知这是用什么木头做的，拿在手里，比想象中的要轻，难怪这风一吹就倒了。不过这做工实在是精细，就连那船上的水手都做了几个摆在上头，瞧着真是活灵活现的。

    白文萝看了几眼，就要摆放回去，只是当她将那帆船转过来时，忽然发现那船身上竟刻着一行字，一行英文字体！

    “那是一帆风顺的意思，是西洋字。”上官锦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瞧了一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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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加更，默默爬走，有票的留下，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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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心思明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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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得，西洋字？”白文萝怔了怔。又看了一眼那上面的英文，只觉得那语法跟她以前学到的不太一样，跟德语有点类似，是古代英文吗？

    “呵，只认得一些简单的，这个东西应该是从古雅那边传过来的，只有那边才会吸收各个地方的东西，包括文字。”上官锦接过她手中的帆船，翻过来，指着船底下一行文字道：“这还有，这才是古雅的文字，也是一帆风顺的意思。他们相信，在船底下刻上这样的文字后，在大海上行船，就不会遇到大的风浪。”

    白文萝看着船底下那一行完全陌生的文字，然后从上官锦手中接回那个帆船，拿在手中摆了摆，瞧着那上头活灵活现的几个水手，她似乎能看得到那一副美丽的画面。大海，蓝天，白云。爽朗的水手，耀眼的阳光，自由的空气，当然，也有忽如其来的风暴，隐于海面的暗礁……

    “喜欢这个？”上官锦看了她一眼，问道。

    白文萝摇了摇头，便放了回去，然后转过头，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懂这些外族文字的？”

    “要了解一个地方，首要的就是学会他们的文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上官锦笑了笑，随意说了一句，想了想，又接着道：“不过眼下大景会这些外族文字的人实在是少，不仅是商队，官方也需要这样的人。”

    白文萝心中一动，看着那个帆船，屋内跳跃的烛火映在她乌沉沉的眼中，使得她的一双眼眸异常发亮。然这时上官锦却转过头，看了旁边的漏壶一眼，待他再看向白文萝的时候，白文萝面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自然。

    “子时已过，回去吧，以后有时间了再带你来这里，想待多久都行。”他略有些歉意地说道。

    白文萝没说什么。只是从那帆船中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

    十六那日，白文萝一早起来，上官锦果然已经出去了。知道今儿是她的生日，孟氏本是想要为她摆一次小宴的，却被白文萝给阻止了。眼下才刚刚忙过元宵的节庆，大家正是累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歇一会，又要为她忙进忙出的。少不得会有人心里有怨言，不过这都无大碍，怕的是王妃心里会以为她爱出风头就不好了，再说这又不是六十大寿，哪里值得摆酒庆贺的。

    孟氏听她这么一说，又想眼下上官锦也没空陪着，也就随了她的意。于是便在中午的时候让人送了四盘羹菜、一坛酒、一盘寿桃、一盘寿面、一套织金重绢衣服，算是为她庆生。没一会，康王妃那边也着人送来了四个螺甸大果盒，两匹大红官缎，两套遍地锦罗缎衣服。段姨娘那边也送来了两盘蜜食、两盘细果。余下的，她这屋内的丫鬟们知道今儿是二奶奶的生日，因此也都跟着表示了一番。也有送一个荷包的，也有送两双袜子的，也有送几方手绢的等不一一细数。

    耀红和绿苏那边，自是没有落下，也都让身边的小丫鬟给送来了她们自己亲自绣的荷包。白文萝收下后，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她们这次竟没有亲自过来，难道是因为眼下上官锦不在吗？因此便问了那两小丫鬟一句，那两小丫鬟皆是回道，耀红姑娘和绿苏姑娘都说了，知道二奶奶今儿必定是忙的，就不过来叨扰了，等哪日有空的时候再前来叙话。

    那两小丫鬟出去后，白文萝瞧着这收的一堆礼物，心中微叹，少不得要去到各处去行礼道谢的。至于给各个丫鬟封赏的事，便交给了木香准备，待她回来时再一一发放就行。因此这一通忙下来，她连中午饭也没好好吃，就已经是下午了，又处理了采蓝回她的几件杂事后，才终于得了闲，坐下歇了一会，顿时就觉得困倦难挡。

    昨儿回来得晚，那一夜根本没睡多少时候，于是便宽衣上了床躺下。只是才没闭眼多久，就听到外头响起沉香和金萱的声音，也不知两人在争执着什么，一时说一句的。虽是压着声音，却还是让她听进了几句。

    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外面的声音却小了下去，她便睁开眼，问了一句：“谁在外头？”

    外面顿时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好一会才见沉香走了进来，一手还拽着金萱，走到白文萝跟前说道：“二奶奶，是我们。”

    白文萝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她俩一眼，只见沉香面色如常，进来后就放开金萱了。而金萱脸上却有些闪躲的神情，进来后也不敢看她。

    “怎么了？”白文萝说着就看了沉香一眼。

    “二奶奶，是金萱有话要回二奶奶。”沉香说着就瞥了金萱一眼，金萱顿时抬起头，有些怨恨地看了沉香一眼，然后才有些怯怯地看向白文萝道：“二奶奶，是沉香姐姐她误会了，我，我其实没什么事要回二奶奶。”

    “你还想瞒着，是要我给你说出来才甘心！”沉香立马瞪圆了眼睛，只是说话的声音却一直是刻意压低着，没敢大声。

    白文萝一瞧这样。便先问道：“眼下还谁在外头？”

    沉香回道：“就木香守在外面，另外几个小丫头我让她们去洗衣裳了，柳黄在自己屋里做活呢，采蓝姐姐刚刚出去了。”

    “嗯，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白文萝点了点头，也不看金萱，就直接问向沉香

    “回二奶奶，我昨儿看到金萱这丫头和柳黄在一块鬼鬼祟祟的，也不知说了什么，就听到她们提到了二奶奶。还说什么茶水啊，什么东西很有效啊什么的，随后便见她去了柳黄的屋。我当时也听得不太清楚，指不定是两人在嘀咕着什么龌龊事！谁不知道是柳黄专管着二奶奶这屋里的茶水，你还特意去问什么！”沉香说着就又转过头瞪了金萱一眼，骂道：“别以为你怀的那点小心思没人知道，老太太当日让你跟在姑娘身边，可不是叫你吃里扒外来的！”

    白文萝听沉香说完话后，面上并无怒容，只是目光转向金萱，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开口。金萱赶忙就跪下说道：“二奶奶，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沉香姐姐了，竟要这么说冤枉我！我昨儿确实是跟柳黄说了会话，不过是路上遇到，随意聊了两句罢了。当时因见柳黄手里捧着茶水，我便随口问了她可是从二奶奶房里出来的，这次又是泡的什么茶。然后聊着聊着，我瞧着柳黄手上的皮肤很好，一想她平日里也是做活的人，于是便想向她讨教个保养的法子，柳黄便说她自己配了一种专门抹手用的花露膏，可以送我一些让我试试。二奶奶知道，我的手上留了块疤，平日里自己看着总别扭，想将它去了。不过是这些事罢了，哪可能是有什么别的想法，沉香姐姐话听得不清不楚的，就想得多了！二奶奶若是不信，叫柳黄姐姐过来一问便知。”

    “你身上可带了柳黄给你的花露膏？”白文萝听完便问了一句。

    “没，没有，二奶奶要瞧，我这就去拿过来。”金萱摇了摇头，说着就要站起来。

    “你现在手上抹着吗？”白文萝又问了一句。

    “啊，嗯，刚刚就抹了一些。”金萱微愣，然后就点了点头。一时间被白文萝这样的态度弄得有些迷糊了。

    “起来吧，你过来我看看你的手。”白文萝说着就朝她示意一下。

    金萱迟疑地看了看白文萝，又瞧了沉香一眼，只见对方眼里尽是鄙夷的神色。她心里一气，却也不敢表示出来，只暗骂了一句破鞋，然后就站了起来，小心走到白文萝跟前。

    白文萝拉起她的手，看了看，鼻间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暗香，不同与她之前用的那些护肤品的味道。白文萝想了想，便说道：“你这手上的疤想要全都去了，想必不太可能，不过能用上好药的话，还是能淡化个七七八八的。柳黄给你拿花露膏的时候，可是说了那是去疤用的？”

    “没，没有，只说是保养皮肤用的。”

    “沉香，你将我那瓶粉彩小瓷瓶拿出来。”白文萝点了点头，然后就放开金萱的手，对沉香说道。沉香看了白文萝一眼，又瞅了瞅金萱，应了声，便走到一旁，打开柜子，将白文萝说的瓶子拿了出来。

    “是我疏忽了，你这疤也算是因我才留下的，这个才是真正去疤的良药，你每日睡前抹一点在手上，也可以在抹完后用棉布将手包住，捂一夜，明儿起来再将棉布去了。如此这般用上一个月，这疤痕起码能去个五分。”白文萝说着就将那瓶药膏放在她手里。

    “二，二奶奶，这，我怎么能拿你的东西！”金萱手里握着那个瓶子，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说道。

    “拿着吧，柳黄给你的那个就别用了，一来那并不是真正去疤用的，二来你也是跟在我身边伺候的人，而我对香味有些挑剔，不喜欢闻到不熟悉的味道。至于柳黄那边，你也别跟她说这事，到底她也是一片好心，你可明白？”白文萝说着就直直地看着她。

    瞧着白文萝那样的目光，金萱心中一凛，顿时就应下声，再不敢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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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请求大家个事（这些是免费字）——*——*——

    嗯，这个星期俺上重磅封推了，唉，故事进行到这里上推荐我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今天早上，编辑就跟俺说料，这个推荐效果比预期的差得很远……泪飙，每次推荐都是这个样，虽然俺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还是心肝乱颤的，压力无限增大！

    所以，俺在这请求大家，一会看完文，在书评区留个言，乃们现在是在养文？弃文？还是去看盗版了？（汗，不过这无论是养文还是弃文的，似乎都看不到这些话~~咋办？？）

    打滚，大家说完，我好给编辑个交待。俺今天加更后，编辑说了，明天会再来找俺，一想到这，头都大了！俺明天直接把乃们滴留言给编辑看，总归是早死早投胎~~~

    望天，无奈的叹气，郁闷滴遁下去继续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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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警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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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奶奶，我不是没事生事。昨日我真是见到金萱跟柳黄两人，一脸鬼鬼祟祟的模样，一瞅就是要算计什么的样子，绝不是她刚刚说的那般！”金萱出去后，沉香一边服侍着白文萝躺下，一边有些恨恨地说道：“二奶奶可别被她给糊弄了啊，还给了她那么一瓶好药！可恨我当时看见得晚了，也没听清楚她们具体都说了些什么。”

    “若是没有确定的事，就别先乱猜测，也别乱说。”白文萝躺下后，不咸不淡的道了一句。

    沉香一怔，以为是白文萝生气了，一时有些嗫嗫的，然白文萝却接着就又吩咐了她一句：“你看着有机会帮我打听一下，柳黄给金萱的那瓶花露膏，是不是真是她自己做的，并是她一直用着的东西，你一会也这么跟木香说一声。”

    金萱是她屋里的丫鬟，会接触到她的一切饮食，如果是直接往饮食里下东西，即便是无色无味。她多少也能感觉得出来。怕的就是一些只跟某些食物起作用，并且还不是一次两次就起效果的东西，若是长年累月才出现的问题，到时就是想抓住源头都是不易的事。

    “是。”沉香会过意来，赶忙应了声，迟疑了一下，又道：“我再多嘴一句，说错了二奶奶别生气。”

    “说吧。”白文萝躺在床上看着她道。

    “柳黄的那点心思，明眼的人都能瞧得出来，既然当时二爷都发话不让她伺候了，二奶奶何必再让她留在屋里，这日日看着多闹心，还要防着她生出什么糊涂心思来。眼下她又跟金萱勾搭上了，这两个肚子里就没装过好心眼！”沉香这一说起来，就是满脸的怒容，一双杏目炯炯有神。

    “怎么也要看着王妃的面，而且那丫头其实没什么坏心思，也没多大胆，不然二爷也不会将她留在屋里这么些年。”白文萝淡淡地说道，然后就看了沉香一眼，又嘱咐一句：“你的脾气收敛着点，别在底下跟她们起了冲突，发现什么事，直接过来跟我说就行。”

    “二奶奶放心，我知道分寸的。”沉香忙应下，见白文萝已经准备要睡了，便帮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就出去了。

    白文萝躺在床上慢慢琢磨着那几个丫鬟，也不知道当初老太太是怎么看人的，挑了金萱这么一个空心美人。估计就是为了让她好拿捏吧，只是这样也容易让人拿来当枪使了。不过……柳黄倒也不会傻到去做那些糊涂事。但凡是个明白人都知道，那是害人又害己，只是要防的是她们让人给利用了还不自知。

    刚刚都要睡下了的，被这一打岔，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却还是找不到睡意。脑子里琢磨的事情又太多了，白文萝干脆坐了起来，也不叫丫鬟进来，就只披了件外套，靸着鞋，走到那妆台边，拉开屉子，将那个紫水晶幸运石挂件拿了出来。

    然后就站在那妆台前，看着手里的挂件，思索了许久，便摇了摇头，找出一条帕子，将那个挂件包了起来。这东西。连着紫烟，连着上官锦，连着绿苏，连着数年前的事。但是，与她无关，或许绿苏就是想让她自己琢磨，然后生出不安和怀疑来，进而越来越焦虑。

    最不费力的挑拨离间法，就是借着一些似有若无的事，让别人自己跟自己较劲去。白文萝忽的笑了一下，便将那个包好的挂件放了下去，再不看它。

    没两日，木香和沉香就将那花露膏的事打听出来了。柳黄确实会自己做一些护肤用的东西，但是给金萱的那一盒，却不是她自己做的。柳黄最后扛不住木香和沉香的连番逼问，并且她也从金萱那得知，白文萝已经知道这事了，因此她只得老实交待，那花露膏是绿苏姑娘给她的。

    当时绿苏只跟她说了，这是北齐的圣品，抹在身上，不但能使得肌肤柔嫩，而且这神秘的香气还能让她达成心愿！她自己有什么心愿，她心里自然清楚，因此唬了一跳，自是不敢接的。然而绿苏却是一把就塞到她怀里，随即就转身走了。她愣了半响，想起来要还回去的时候，金萱却忽然从一旁冒了出来。虽没有问她刚刚的事。只是金萱那面上的表情神色皆是表明，她已经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于是柳黄心里就开始发慌了，因此就主动跟金萱套了近乎，还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就将那盒花露膏拿了出来，说是让给她用。

    金萱一听这是圣品，加上自己手上的疤一直就未见消退，可以说是病急乱投医，也没多想，当时就美滋滋地收下了。柳黄心眼比她多些，见金萱这么好哄，她心里顿时就生出主意来。其一，她就是想让金萱先试试，这花露膏到底有什么效果；其二，她也知道绿苏姑娘身份敏感，因此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收了人家的东西，特别是白文萝。故而就叮嘱金萱千万不要说出，这东西是绿苏姑娘送的，否则二奶奶该心里不痛快了等等。

    却不想这事到底还是被白文萝知道了，木香拿着从金萱那得来的花露膏，递给白文萝道：“二奶奶，我昨儿偷偷出去问了曲先生，他说这个花露膏确实是难得的护肤圣品。但是在北齐用可以，在大景用的话就不太合适了。因为里面含了一样东西，用得久了，会跟百合香相融合，能在不知不觉间起到让人精神萎靡的作用，还可能出现幻觉来，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木香才说到这，一旁的沉香就满是愤恨地说接着道：“她们果真是没安好心，咱大景的富贵人家，都喜欢在屋内焚香的。虽说二奶奶屋里向来没那些东西，但是王妃和大*奶那却是天天焚着百合香的。还有这府里各处的花厅，堂屋等地方也都摆着香炉！她们这是要借金萱和柳黄的手给咱二奶奶惹事呢！”沉香这会已经把绿苏和耀红整个归为一派了。

    原是这么回事，白文萝看着那盒花露膏，只是话虽这么说，但若真将这事明着摆出来，绿苏咬死了自己是无辜的，她一时也拿她没辙。一来，她这里一直就没有焚香。二来，这东西给的是丫鬟，而丫鬟那边更是不可能有余钱可焚香。一两百合香能顶她们一个月的月钱，没哪个丫鬟会舍得这么烧钱。而且就算有丫鬟舍得花这个钱，那也是不允许的，主子用的东西，哪个下人敢大刺刺地摆在自个屋里。三来，这花露膏既然真是北齐可用的东西，那绿苏便能说自己不知道这花露膏在大景还能有这样的功效。最后说破了天，她也只能算是好心办了坏事。

    “二奶奶，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最好就趁这个机会将她们赶出去得了！”沉香瞧一直坐在那沉默着的白文萝，心里有些着急，便又急忙忙地开口，炮仗一样的话就冲了出来。旁边的木香有些无奈地拉了她一下，轻声说道：“二奶奶心里自有主意，你别乱说话了，这事哪能是那么简单的！”

    “这赃物都有了，还能怎么样……”沉香瞪圆了眼睛，指着那和花露膏说道。

    “行了，沉香你冷静点。”白文萝终于开口，然后对木香道：“你去把绿苏姑娘请过来，以后这事，你们一个字都别多嘴了。一会下去警告一下柳黄和金萱，告诉她们，我只容忍这一次。”

    “是。”木香应了声，然后就拉着沉香出去了。

    绿苏随木香进了白文萝的房间后，便见这里面一个丫鬟都没有，只有那个穿着大红妆花通袖袄儿，娇绿缎裙。貂鼠皮袄的女子一脸端庄地坐在那儿。金灿灿的双尾凤钗斜插在她的乌云上，凤头上垂下来的一滴滚圆珠子在她脸侧微晃动，反射出一抹清冷而华贵的珠光来。

    “二奶奶。”绿苏小心走上前轻轻行了礼，白文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叫她坐下，直接将手里的那盒花露膏摆在旁边的炕几，然后才说道：“这是你给柳黄的。”

    绿苏瞧着那个花露膏后，微愣了一下，但马上就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是的，就是拉个人情，还望二奶奶别见怪了。”

    白文萝似没听到她这句话一般，直直地看着她说道：“把你当成客人对待，那是为了大家面上都好看些，其实说白了，你充其量就是北齐送过来的礼物罢了，与这屋里的桌椅摆件没什么区别，不同的就是多张嘴会吃饭而已！”

    绿苏愣住，抬起眼，对上那双看似清冷，实则透着几分阴寒的眼睛，就好似一下子认不出白文萝来一般，良久才道：“二奶奶如此生气，可是我做错什么事了？”

    白文萝微扬起嘴角，面上却没有半分笑意，清冷的声音依旧是平静地说道：“你错了两件事，一，我并没有生气，只是在警告你；二，你无需在我面前装样子，你装得太差，我看着都觉得累。”

    绿苏面上的表情一时僵住，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道：“我不明白，二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文萝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差不多是对着她的耳朵说道：“你当然明白，你不明白的是，我若想让你死，法子多得你想不到！”

    绿苏只觉得心里倏地一惊，寒意浸透全身，僵硬地转过脸，就看到一双真正的，纯粹的，杀人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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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俺郁闷地巴拉巴拉后，大家都上来留言了，俺好感动！！！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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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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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苏回到东厢房那边的时候。手脚还是冰凉的。刚刚在那里，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时，内容记不得了，只留下那种恐惧的感觉浸在心里，一点一点地漫遍全身。

    有些事情，没有真的亲身经历过，永远不会明白其中感受。被送进王府的绿苏，或许比一般的深闺小姐懂的东西多些，思虑周全些，手段阴暗些，心肠也狠毒些。但是，到底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妙龄女子，作为礼物，她亦是处子之身，因此真正该经历的事情，她几乎都没有亲身经历过。

    就好比一把宝剑，没有开过光，染过血，就永远不知道杀人的感觉，不清楚冰冷的利刃刺入温热身躯的那一刹那。赤luo裸地直面生与死时，心中所受到的震撼！而经那无情的阴暗，浸透过的灵魂，她无法明白，无法体会，亦无法抵抗。

    所以她不明白，为何那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只是一个眼神，和区区的几句话，就能让她心生怯意！遍体生寒！

    “哟，绿苏妹妹回来了，听说二奶奶刚刚找你了，有什么好事吗？”两人的房间是连着的，绿苏刚走到门口，耀红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两手抱在身前，斜靠在门框上，眨眼睛，似抛媚眼般地看着她。

    绿苏看着耀红那又弯又长的睫毛，在自己面前恶意般的忽闪忽闪着，微凹陷的眼窝那盛着的一双葡萄般的眼珠里，还含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她心里对耀红的厌烦又增了几分，却不得不忍着，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道：“没什么事。”说完就要回自己屋里去，然耀红却似不打算放过她，又说了一句：“没什么事二奶奶还找你，怎么没找我呢？难不成……”耀红说到这。故意拉长了声音，然那话却是没了后文。

    绿苏转过脸，终于带上几分不耐烦的表情看着她道：“难不成什么？”

    “也没什么，这日长无聊，左右也无事，绿苏妹妹要不要进来聊会天，打发打发时间？”耀红笑眯眯地开口邀请，说话间，那浓密弯翘的睫毛又是忽闪忽闪地眨巴着。

    绿苏站在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耀红自进了康王府后，除了去见白文萝那两次，穿的是正经的裙装外，余下的时间，她穿的几乎都是类似于骑马装的衣服。再看她眼下身上穿的衣衫，菊花暗纹的紫红色上儒长至臀部以下，腰间绑上一条素净的宽腰带，裹出她的丰胸细腰；底下穿着的是降红色的裤子，包着她修长的双腿；脚上穿着镶吉祥纹蓝边的黑色长靴，绑着的裤脚塞到靴子里面。

    虽她这一身打扮瞧着很利落，走起路来也比裙子方便多了，但是这不男不女的样。绿苏越看心里越是反感。然她更反感的是耀红的不作为，整天只在自己呆在屋里像个没事人一般，累得她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事，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反倒还被人警告了一番！

    “来，喝口茶，顺顺气。别板着一张脸了，多吓人！”绿苏进了她屋后，耀红将丫鬟遣了出去，然后给她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笑着说道。

    “我板着脸吗？”绿苏听耀红这话，不由得就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

    “要不要我拿镜子过来你自个瞧瞧。”耀红说着还真从旁边的妆台上拿过一面小镜子，给绿苏举在前面，乐呵呵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脸有点青了！”

    绿苏瞧着她这嘻嘻哈哈的模样，感觉像似在嘲笑自己一般，便有些不耐烦地把耀红举到她跟前的镜子拨开，然后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猫着，什么也不做！”

    “呵呵，那绿苏妹妹做了那么多事，可是收到什么效果了，说来我听听！”耀红也不恼，放下手中的镜子，就看着她笑道。

    绿苏被她这一问，一时答不出话来，忽的又想起那双阴冷的眼睛，面上的神色又沉了下去。耀红瞥了她一眼，接着道：“我之前就说了。绿苏妹妹心太急了些，虽是想立功，但这事，欲速则不达啊。”

    “哼，看在你我都是北齐来的份上，我提点你一句。那个二奶奶，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自己小心些吧。”绿苏说着就站了起来，她有些后悔进来这里了，她们两人根本就说不到一块去。但是为了以后不被耀红拖累，她还是提点了耀红一句。

    “哦，怎么个不简单法？”耀红似对这个挺感兴趣，便追问道。

    绿苏冷笑了一下，道：“你别这么天天待在屋里，多做点正事，自然就知道怎么个不简单了。”她说完，就甩开门帘，走了出去。剩下耀红在屋里，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做什么呢，蠢丫头！

    不过那个二奶奶。确实有些特别，但这并不妨碍到她。

    绿苏从她那出去后，白文萝看着炕几上的那盒花露膏，想了想，便拿了过来，放入袖中，然后就出了屋，往孟氏那走去。只是当她进到孟氏房间的时候，却见孟氏正穿衣打扮，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嫂子这是要出去吗？”

    “嗯，一会陪王妃进宫看一下各位娘娘。原也是想带你一起过去的，只是王妃说，你眼下也不熟那宫里的规矩，等以后慢慢教了你，再带你进宫去看看。”孟氏站在镜子前，一边左右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笑着说道。其实，宫里有好些娘娘倒是都挺想见一下白文萝的。那以爵位换美人的事，早在宫里传了好些时日了。只不过康王妃心里对这事犯触，不喜别人在自己面前提这事，因此便都拦了下来。

    白文萝在一旁说道：“幸好王妃想的周到，否则我这什么规矩都不懂的，进去了岂不是给王府丢脸！”

    孟氏回头看了她一眼，就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都出去，然后将白文萝拉到炕上坐下，问道：“今儿是有事特意过来找我的，还是觉得无聊，前来说话聊天的。”

    “嫂子不忙着出去吗？”白文萝说着就往外瞧了一眼，只见孟氏身边的丫鬟已经准备好，都在那外头候着了。

    孟氏摇了摇头道：“不急，还有些时间呢，这么说你真是有事特意过来的。”

    白文萝笑了笑，就将放在袖中那盒花露膏给拿了出来，放到几上道：“是这么一回事，前几天，我身边一个丫鬟收了绿苏姑娘的一盒花露膏，却被另外一个丫鬟给瞧见了，结果就告到我这来。原本我想着这也没什么，不过是下人之间的人情往来罢了，那绿苏姑娘才刚进府，估计是想收拢一下人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我那丫鬟觉得这个东西太贵重了，听说这是北齐的护肤圣品，她一个丫鬟，也用不起这样的东西。但要还回去。又怕伤了绿苏姑娘的一片好心，于是便拿出来，让我处理。

    我本想是给绿苏姑娘拿回去的，但是后一想，这样似乎有点太下她的脸，这都送出来几天的东西了，又给送回去，到底不妥。偏我用的那些膏啊露的，都是用惯了以前的，也没想要换。这个要拿来转手当人情送人吧，心里又有些犯嘀咕，毕竟这东西我以前也从未见过。虽是贵重，但毕竟是抹在身上的东西，保不准谁的皮肤都合适用的。再来，北齐和大景水土也不一样，也不知到了这边后用了妥不妥，所以就拿来给嫂子看看，想着嫂子见识多，不知嫂子以前见过这个花露膏没有。”

    “北齐的护肤圣品。”孟氏微挑了挑眉毛，然后拿过去，打开轻闻了一下，就笑着说道：“很特别的味道，这东西我好像曾听宫里的娘娘说起过，只记得确实是挺贵重的，若真是那北齐皇宫里的方子做出来的花露膏，那可是价值千金呢。这个绿苏姑娘为了拉拢人心，对个丫鬟，还这么舍得下这般大的手笔！”

    “居然真这么贵重！那这个莫不是假的吧！”白文萝微睁着眼，叹了一句。

    孟氏盖上那个盒子，看着睁圆眼睛的白文萝，一直是清清冷冷的人，此时面上难得露出几分天真的神色。不过是跟她的孩子一般年纪，这么乖巧坐在她面前，什么事都来问她，让她给出主意，看着倒像是她女儿似的，她心里不由得一软，就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白文萝的额头，笑道：“呵呵……鬼精的丫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儿也是碰巧了。你这东西就先放我这吧，正好我这就要进宫一趟，能拿这去问问懂行的人，回来会与你说的。若真是北齐的圣品花露膏，你这拿去外头卖了，还能发笔小财。”她说完便站了起来，接着道：“行了，我得去王妃那候着了，你回去吧。”

    白文萝从孟氏那出来后，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既然曲元知道那花露膏的功效，那么宫里懂行的人就更是不在话下了。这事，自然会借着孟氏的嘴传到康王妃耳里，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用她说，她们自己会去琢磨，这样，比她过去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效果可是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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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落 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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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氏进宫后，找了人问清楚了那花露膏的事。心里顿时就是一惊，她当时听白文萝说的时候，就已经发觉这其中有些不太对劲了。这么一盒子花露膏用来收买一个丫鬟的心，太不值，而且这东西的价值，别说是丫鬟了，就是一些贵夫人官太太也不一定就清楚的。若真是想收买人，随便一支簪子，手镯什么的都比这个来的实在。

    但是她当时未动声色，就是怕这只是自已的臆测，而且这东西是不是真藏了什么玄机，她也不清楚，贸然说出来，只会给人堵心。而眼下，她几乎已经确定，这里头果真是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只是北齐来的那丫头也太狡猾了些，这东西若是直接送给白文萝，就能好好拿捏她一番了，偏是送给丫鬟。再者，这东西会有这样的功效。也真不是什么人都清楚的，她要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幸好文萝那丫头也是个心思剔透的，必是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了，只是又不好确定，所以才特意过来找她一下的吧。孟氏想着便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又暗叹了口气，这事，怎么也得告知王妃一声。

    “你确定！不过刚刚在宫里怎么没跟我说一声？”从宫里回来后，康王妃本是要休息一会的，却不想会听到这样的事，那面色一时就沉下几分。

    “确定的，这东西我是问了芸妃娘娘身边的官嬷嬷，她比宫里的御医还了解这些脂粉膏露，自是不会假。而那会您还在太后那儿说着话，我打听清楚后，便知道这事儿到底藏着不光彩的心思，怎么也不好当着太后的面说出来，因此只得等回了府才说。”孟氏慢慢解释道，面上的神色同是很严肃。

    “简直是不把王府放在眼里了！”康王妃说着就将手里的茶杯咣地一下搁着茶几上，猛地就溢出一些茶水洒在桌上。外头候着的丫鬟听到动静，偷偷往里瞧了一眼，一见康王妃那样的面色，再瞧也没有叫人进去伺候的意思，就吓得赶忙就收回了身子，走远了些。

    康王妃深呼吸了几下，就看着孟氏道：“藏着这种心思的女人如何还能让她留在府里，要么打死。要么撵出去卖了！”

    “请王妃冷静些，您忘了，那女人，是皇上指名送进来的，而且还是北齐那边的人，跟咱这府里的下人不一样。没个确实的说法，随随便便就处置了，万一传到皇上耳中，若是问起来，府里也不好交代。”孟氏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走到康王妃旁边，拿出帕子将溅到桌上的茶水轻轻拭擦干净了。然后才坐回去，又接着道：“想必长卿心里早就知道了，北齐送来的那两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儿，所以到这会还晾着她们。其实说起来，文萝那孩子，也是着实是让人心疼的，才一进门，就有这么两个心术不正的女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偏她心里又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幸好还有几分警觉，知道拿来给我瞅一眼，不然，到出了事的时候就晚了！”

    经孟氏这一说，康王妃已经冷静下来了，其实她心里并不是不清楚那女人不能随意处置，只不过她在这府里，居高惯了，心里一不痛快了，这样的话就容易冲出口。

    朝堂上的事，她知道的并不多，康王爷也不是那种喜欢跟女人谈论朝堂政事的人。再就她自己而言，她也认为女人只要将内院管好，并且帮助丈夫拉好一些旁的关系就行了。

    所以，当上官锦一被革职后，皇上就将两个美人送了过来，她只当是皇上惯例的赏赐，可能还含有几分安慰的意思，因此心里还挺欣慰，到底皇上还是有愧疚的。毕竟上官锦都这么个年纪了，子嗣的问题确实很让人着急的，多几个女人就多几分期盼。

    可当她知道上官锦将那两女人领回来后，竟有晾个一两年的打算，她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了。当时就以为，准是白文萝给上官锦吹了什么枕头风，竟让她儿子连皇上赐的美人都给甩手晾在了一旁！本来她是想就搁个三五个月，等白文萝有了身孕后，就让上官锦将她们收了房。虽有些委屈了白文萝，但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嫡子。谁能越的过去！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两女人，居然真怀了这样不正的心思！简直是胆大包天了！名分还未挣到呢，就想动歪心思！就算她不喜欢白文萝，那也是她自己的事，还轮不到旁人插手。而且是非对错，轻重缓急，她还能分得清，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放在王府里，就是一个极不安定的因素，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弄出什么事来！这天底下，漂亮的女人多得是，不缺那一两个。

    “那也不能留着这个祸害！”康王妃想了一会，就冷冷地说道。

    孟氏看了康王妃一眼，迟疑地说道：“您是想……”

    “没谁能保证自己这一辈子都无病无灾，既然是皇上赐下来的美人，自然比一般人尊贵些，明儿我就派个嬷嬷过去照顾她的一切起居生活。”康王妃冷笑了一下，顿了顿，又问道：“对了，另外那个怎么样，可是也藏了这样的心思？”

    “听文萝的意思。这事似乎只是绿苏一个人的事，但是谁保得准另外那位没这样的心思，毕竟都不是咱大景的人。”孟氏说到这，想了想，又道：“不过她们到底也是皇上送来的，若是一块儿出了事，多少也会引人注意，还是慢慢来得好。”

    “嗯，你说得不错，确实是急不得。”康王妃点了点头，又慢慢端起茶盏。面上一派尊严之色。

    “那文萝那边，要跟她实说吗？”孟氏又问道。

    康王妃放下茶盏，想了一会，便摇了摇头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别说出来让她闹心了。”其实，她不想让白文萝知道，并非是真的为白文萝的心情着想。而是，她自己将要做的这些事情，到底也是见不得光的，还是少个人知道，她心里会舒坦些。孟氏自然也是明白的，而且她也是参与了这事，若真让她跟白文萝说去，还真有些不好开口。

    事情算是定下了，孟氏从康王妃那出来后，看着将要落山的夕阳，园中的桃树已经冒了几点花骨朵，只是瞧着还是瘦骨伶仃的样，风依旧很冷，那桃花要盛开还得些时候。

    孟氏过来找白文萝的时候，白文萝正在房里自个跟自个下着棋玩。瞧她进来后，白文萝便叫木香将棋盘端到一边去，然后让孟氏过来坐下。唤了丫鬟上了茶后，再瞧到孟氏的眼色，她心里会意，就将屋里的丫鬟都遣了出去。

    “那盒花露膏，我找了懂行的人看了，确实是好东西，只是不太适合咱大景色这边的女人，似乎跟气候有些的关系吧，听说有人用了后，多少有些过敏了，不是红就是痒的。”孟氏先是喝了口茶，然后才笑了笑，一脸自然地说道。

    “啊，既然是这样。那就麻烦嫂子帮我处理了吧。要是觉得麻烦，就让人直接扔了，不过别让绿苏知道了就行，免得她心里过意不去的。”白文萝一听，马上就顺着孟氏的话接了下去。

    “扔了也太可惜了，要不我让人拿去外面卖了，得了银子再拿回来给你。”孟氏一听她没有多问，心里松了口气，便又笑着道。

    “嫂子这是说笑呢，要让人知道我拿了丫鬟的东西去卖钱，还不得被人笑死了！呵呵……嫂子要是舍不得，可以偷偷拿去换了钱，然后跟我说扔了就行了。要是我哪天真穷得揭不开锅了，一准想起这事来，到时可就赖上嫂子了！”白文萝眼儿一弯，就笑眯眯地说道。

    “啧啧，我还不知道，原来你这张小嘴还会反咬人一口呢！”孟氏被她逗得乐了起来，笑着摇了摇头，过了一会，才似忽然想起来般，就开口道：“对了，因今日进了趟宫，王妃这才想起那两位北齐过来的姑娘，是皇上赐下的，到底跟一般的下人不一样。便打算明儿让个老嬷嬷过来伺候她们一应起居之事，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心里别多想了。”

    “我正发愁这事呢，虽早安排了两个小丫鬟过去，却也怕伺候得不周，若让人以为我待她们不好，我真就冤了。可这毕竟得有一段时间适应水土不服的，只是我这边又没有适合的人，王妃能想到这些，我感激还来不及，哪会多想的！”

    “你确实是个懂事的孩子，我没白疼你，别担心，王妃准会慢慢发现你的好。”孟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事情说完了，再一瞧这天色渐晚，便就站起身告辞了。

    白文萝跟着起身送了孟氏出去后，就返身回了房间，然后看着摆着桌上，自己刚刚下的那盘棋。她从棋盒里拿起一枚黑子，用中指和食指夹住，瞄准一个位置，啪地一声脆响，那枚黑子就落了下去，吃掉了一枚白子。

    让老嬷嬷过来伺候她们的饮食起居吗，终于把球踢了过去，至于结果如何，就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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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把 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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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回暖，房中地龙已熄。春意萌动的夜晚。一对纱灯朦朦胧胧，一盆炭火明明暗暗，帐幔垂下，被褥凌乱，空气中微有喘息声此起彼伏。上官锦搂着侧卧的她，紧贴着休息了许久，才在她耳后沙哑地说道：“做得好！”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两人心里都明白指的是什么。白文萝未应声，只是动了动身子，蹭了他两下，算是回应。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背靠着他，脸贴在枕头上，就沉沉地闭上眼睛。这事情，她处理的时候虽是避开了采蓝，但是木香和沉香私底下找柳黄和金萱打探花露膏的事，采蓝不可能没有一丝察觉。而且木香还去找了曲元，再有孟氏那边也自会与他说。因此她从没想这事会瞒过他去，再者，她私心里也是想看看他对这事的态度到底是如何。眼下看来，那水晶幸运石挂件的事。确实是不值一提了。

    自王妃派了一位姓欧的嬷嬷过来关雎阁这边，负责照顾耀红和绿苏的一应生活起居后，东厢那边基本上就再听不到什么动静。很长一段时间，那两人基本都不过白文萝这边来了。

    其实耀红自进了王府后，除了在着装上特别点，余的都是任听安排，表现得很安分，而且又没有前科，因此那欧嬷嬷盯着她的时间要少些。至于绿苏，虽是经花露膏的事情后，她马上就安分了不少，只偶尔瞧着天气好的时候，才出来在这园中走走。但欧嬷嬷一过来，就将她当成重点监视对象。欧嬷嬷是王府里的老人，并且有王妃撑腰，所以对绿苏的态度自是没几分客气的。因此绿苏常常是在外面没走上多少时候，就会被找过来的欧嬷嬷给请回去歇息。

    上官锦依旧是很忙，不但是白天里少有见到人的时候，就是晚上，也是常常半夜三更的时候才爬到她床上。白文萝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也从不说。而且这段时间里，白文萝也有要忙的事情。绿苏的花露膏事件后，又经孟氏寻着机会劝了两句，康王妃对白文萝的态度多少是好了些。于是有一日，康王妃忽然就开口让她跟着孟氏学一学管家，以及这府里各方面的人情往来之事。

    偌大的王府，每日大小事加起来。多的时候足有百件。再有朝中的王妃，公主，郡主，诰命们的结交牵线，生辰做寿，婚丧嫁娶等，几乎日日都有。送何礼，礼之轻重，可需赴宴……这些都需要拿捏妥当了。孟氏对她在这人情往来方面教得很用心，但是对于府内的管家之事，多是草草带过，少有细说的时候。白文萝自是明白其中意思，其实她原本也无意于这王府的管家之权，更没有要分一杯羹的心思。所以关于这方面的事，她几乎是只字不提，就是偶尔孟氏与她说起，她也用自己精力不济为借口推开了。几次之后，孟氏也明白了她的心思，故而待她越是亲密起来。

    在忙着熟悉这府里的一切大小事，琢磨着上上下下的人情往来，应付着康王妃时不时的挑剔。那时间不知不觉就滑了过去。当有一天，白文萝看到园中的桃花竟已经开始败谢，她才发觉，原来自己进王府已近有小半年时间了。天气越来越暖和，树枝上冒出来的一簇一簇嫩绿的新叶，昭示着炎热的夏日就要到来。

    东厢房那边，这几个月来，在欧嬷嬷的细心照料下，季节转换的时候，绿苏还是不小心伤了风。在床上躺了好些天才起来，好是好了，只是人却是瘦了一大圈，那身子瞧着也不如以前了。谁看着她那光景，都嘀咕着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倒下去了。而那期间，白文萝自是没少让人送了好些药材过去，并还安慰她几句，绿苏一一受了，连连道谢。她这段时日，真是学乖了不少，默默地看着自己周围的一切，再不动别的心思。至于耀红，依旧是那般，看似安分，实则冷眼观看着这王府里的一切。

    似乎大家都在等待着一个适当的时机，眼下的平静，看起来更像是在僵持。

    立夏的那一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白云悠然。一早。白文萝去康王妃那请安回来后，偷了个闲，也没回屋，只在院里头的观雪亭那坐着，直到日近中天的时候才回了房间。

    木香伺候她更衣完，白文萝将手中的镯子脱下放置匣中时，微顿了顿，就从那匣中拿起其中一个镶红宝石的鎏金镯子。她轻轻摸着那镯子上的红宝石，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只见背光而站的她，又是微垂着脸，使得面上的神色模糊不清。她看了好一会，才将那镯子慢慢放了回去，然后转身。

    初夏的阳光从糊着银红薄纱的窗棂中穿透进来，照射在那摆在窗户旁，全身镀了金的小天使身上，使得那整个小天使像都熠熠生辉起来，如似活了一般。白文萝转过脸，看着那一双往上飞扬的翅膀，一时有些怔住。

    木香轻轻拽着沉香出去后，悄悄问她：“今儿王妃是不是又跟二奶奶提那事了？”

    “可不是嘛。”沉香微皱了皱眉，面上带着几分焦虑，轻叹了口气就接着道：“王妃也太着急了些。这才半年时间呢，就这么急着赶着问的，这个月都提了三回了，我在旁边听着都不舒坦。”

    “听说大*奶当年一进门，才两三个月的时间就怀上了。而且现在那边有四个孩子，热热闹闹的，王妃怎么也得拿来比较一下。”木香跟着叹了口气。

    “这怎么能拿来做比较，大*奶的大公子比咱二奶奶都还大一岁呢！而且我记得在白府时，府里有好几房人家，都是娶了妻后，两三年才有的消息。还不是一样过得很好！”沉香顿时就瞪着眼睛说道。

    “你小声些。”木香说着就拉了拉她的袖子，想了想便接着道：“不过我算了算，二奶奶的月事，这个月迟了两天呢，会不会……”

    “要真是就好了，只是前几个月，不也都没怎么准的吗。”沉香一时说，一时叹气，然后又接着道：“唉，我有时真想去庙里求一求那送子观音。”

    “行了，不害臊的，这话要让别人听到了还不羞死你！”木香说着就转过脸，捂着嘴笑了起来。

    “没良心的，难道你不替二奶奶着急吗！”沉香被木香这么说，脸一红，顿时又羞又气的说道。

    “我哪能是不着急的，只是想想，这时日也短，没准再过一两月就有好消息了也不定。还是都放宽了心，别咱这一旁干着急的，影响了二奶奶的心情才是。”木香慢慢收了笑，然后一脸正经地说道。

    时间就在这略显焦急与期盼中，又滑过了一个月。王府里已是一片绿意，满园桂花飘香，圃中的紫薇，凤仙争相怒放，蜂蝶乱舞，天气越来越热。

    那日的午后，沉香服侍中午小憩片刻的白文萝起来洗漱完后，别的小丫鬟都退出去了，就她还站在那迟迟没有动身。白文萝瞧了她一眼，问道：“有事？”

    “二奶奶，我算了日子，您已经两个月没来月事了呢！”沉香面上是抑制不住地欢喜，也不顾白文萝面上依旧是淡漠的神色，接着道：“是这就告诉王妃去，还是先找个大夫来把把脉。确定了再说？”

    “不是那么回事，你别多想。”白文萝静默了一会，就摇了摇头，只是语气到底也不是很确定。但是她总觉得应该不是怀孕了，她的月事一直就没有太准的时候，虽然两个月没来，以前还从未有过……

    “是不是，总得让大夫把脉了才知道啊。”沉香一听白文萝这话，赶忙就劝道：“再说了，若万一真的不是，那二奶奶这身子也得好好调理调理才是，这个可千万别乱了！”

    “你倒是什么都能操心的！”白文萝说着就一笑，淡淡的，也说不出什么情绪来。

    沉香苦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替二奶奶着急嘛，这段时间我可是天天算着日子呢，好容易等着有两月了！明儿还是让人找大夫过来瞧一眼吧，二奶奶要是不放心，就跟采蓝姐姐说一声，让她悄悄领着大夫进来，先别声张了，这也好……”

    “谁要找大夫？”沉香的话忽然被上官锦打断了，两人一转头，就见上官锦掀开竹帘，从外头走了进来。

    “今儿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白文萝瞧他进来后就站起身。

    “嗯，事不多。”上官锦只略道了一句，然后就来回瞧着她俩，问道：“刚刚怎么说到找大夫了，你不舒服？”

    白文萝有些无奈看了沉香一眼，沉香抿嘴一笑，就说道：“这事，二奶奶自个跟二爷说吧，我先出去忙了。”她说着就赶忙转身，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你真的身子不舒服？”上官锦说着也不待她回答，就拉着她坐到炕上，将她的手放到炕几上，随即就伸出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白文萝原是要张口的，只是见他这般，便又忍住了，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他面上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一时生出许些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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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调 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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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会，上官锦才放开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然后说道：“身子不适怎么不早些说。”

    白文萝听了这说，也理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那颗悬起来的心，在半空中一上一下，晃晃悠悠的。她笑了笑，收回手，放下袖子道：“我也没觉得什么不适，你这把脉都瞧出什么来了？”

    “没大事，就是气血有些不足，自明儿起，你喝一段时间的药调理一下。”上官锦收起手时，垂下眼睛，那一瞬，她看不到他眼里的神色。待他再抬起眼，他面上已经带着笑了，只见他才说完，想了一会又道：“我明日还是让曲元过来一趟，给你好好瞧瞧，再开方子。”

    “其实就是月事不调罢了，还需要让曲先生过来的。”白文萝说着就站起身为他更衣。

    “这不是小事，也是我这段时间太忙。疏忽了。”上官锦换好衣服，然后直瞅着她好一会没说话。

    “怎么这般看着我，脸上长花了不成。”白文萝瞟了他一下，就走到那柜子前，打开，将一件新做的月牙色袍子拿出来，在他身上比了比，说道：“刚刚忘了叫你换这件了，这是前两日才做好的。就照着上月那件的尺寸做的，只是……你这个月似乎是瘦了点啊。”白文萝说着就伸手量了量他的腰。上官锦顺道抬手搂着她的肩膀，垂下眼睛看着她问道：“王妃是不是跟你说什么让你累着了？还是这段时间王府里人情往来的事太多，疲于应付？”

    “怎么会，你想得多了。”白文萝要推开他，见他不放手，她便笑着拍了拍他道：“这衣服要皱了呢，我费了不少时间做的，你不穿也别糟蹋了！”

    上官锦只得松了手，却马上开口道：“那我现在就换。”他说着就动手脱衣服，白文萝才走到床边打算将衣服叠好了，听他这一说，就转过头道：“好好的又换什么，也不嫌累得慌。”

    上官锦瞧她这一回头，漆黑的眼中半含着笑，纤细的腰身微扭，轻柔的夏衣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他想起这段时间因为忙，已经好些天没好好亲热一番了，今儿好容易得了空。时间多有富裕。再一瞧娇妻在前，心中微热，刚解了一半的衣裳，就走上前去，将她搂在怀里道：“那就不换，咱都脱了。”

    “你，这大白天的，太热了……”她说着就要推开他。

    “乖，把火泄了就不热了，完后再泡一泡澡。”他一边哄着，一边就抱着她滚到床上。

    ……

    第二日，上官锦难得没有一早就出去，陪她吃了早膳后又陪她去康王妃那说了会话，然后再回关雎阁，没多会，采蓝就进来报：“曲先生过来了，正在外厅候着呢。”

    “知道了，让他等一会。”上官锦点了点头，采蓝便退了出去，白文萝在镜子前看了看，又整了整衣服。然后问他：“王妃知道曲先生今儿过来吗？”

    上官锦摇了摇头道：“我没跟她说，不过这会就算知道了，也只当是过来找我的。只是你自明儿起开始喝药，王妃多少会知道些，要是日后与你说什么了，你别放在心上，我会找机会跟王妃好好说说的。到底咱成亲也都不到一年时间呢，着急孩子的事做什么。”

    白文萝随上官锦出去后，就见曲元坐在厅内的椅子上，正接过沉香给他端上的茶，只是瞧他们出来后，他就将接过的茶盏放在几上，站了起来，朝她和上官锦微欠了欠身。

    上官锦没多做客套，让他坐下后，就将白文萝带到他旁边坐下。曲元告了声罪，然后才抬起眼仔细看了白文萝一会，接着便道：“麻烦夫人将手放在几上，我为夫人把一把脉象。”

    白文萝于是伸出手放到茶几上，候在一旁的沉香将一条帕子轻轻盖在她的手腕上，曲元这才伸出手指搭在白文萝的腕上。屋内一时间很安静，白文萝微垂着脸，面上没什么表情，上官锦在一旁看着，面上亦是很平静。只有一旁的沉香和木香，脸上皆是带着几分期待之色，而守在外面的采蓝却是看着那青天，心里想着，这院里是不是要出喜事了。

    其实也仅是片刻时间。曲元就放开了手指，白文萝便将手收了回去，这屋里的气息一时间出现明显的波动。

    “夫人只是气血稍有不足，体内之气有些失调，并无大碍，我开个方子，夫人照着方子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曲元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话时，声音亦是平缓有度，让人不由信服。曲元说完，然后就站了起来对上官锦道：“我前日接到别人传来的几个口信，烦请大人借一步说话。”

    上官锦带着曲元往书房那走去后，沉香才叹了口气道：“怎么不是喜脉啊，那位曲先生可是看准了没有！”

    木香赶忙拉了拉沉香，有些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又示意了一下白文萝那边。沉香顿时收口，然后扶起白文萝笑着道：“二奶奶别泄气，等这段时间把身子调养好了，准能传出喜讯来。”

    “真能贫嘴的。”白文萝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就回屋去了。

    书房那边，上官锦盯着曲元直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昨儿给她把脉。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曲元不慌不忙地说道：“夫人这气血不足，是先天性的，应该是自小身子就不好，长年病痛加身。只是后来似乎是调养得当，慢慢转好，但眼下根还未除尽，不过也无大碍了。我刚刚看了夫人的脉象，气血虽有不足，但夫人体内有一股绵延之气一直在为她继力，这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估计夫人能摆脱了小时的病弱之身。也是那股绵延之气的作用。眼下这般看来，只需加上药理，好好调养些时日，便可完全除去旧时病根。”

    上官锦听完，沉默了一会，又问道：“她这段时间，是不可能怀上身孕？”

    “这事并不能说得准了，其实说得通俗一点，夫人只是身子有些虚罢了，至于……”曲元说到这，就顿了顿。上官锦看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好为难的，你有什么说什么。”

    “至于夫人近段时间月事失调，只是大人亦说，夫人之前未出现过这样的事。那么这一次，除了与原先的病根有关外，或许还受了些情绪的影响，比如一些压抑和烦闷的不好情绪，多少也会使身体失调。”

    “你是说她是因过得不开心所致。”上官锦静默了好一会，才慢慢说到。

    “这个……我不知道，大人亦懂医理，心里应该清楚。”曲元微欠了欠身，轻声说道。

    上官锦沉默良久，然后又问：“跟我有关系吗？你知道我的情况，而且我去北齐那段时间，停了药近一年的时间，这……会不会有影响。”

    曲元摇了摇头道：“其实那段时间停了药，对大人以后的子嗣来说算是好事。而且以大人的身体来看，近这几年是最好的时间。”

    曲元走后，白文萝除了一日三餐外，早晚时刻便多了两碗药。黑乎乎的药汁，又腥又苦的，她却每次都是眼都不眨地就一口灌了下去，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沉香不知为何，心里总要叹息两声，然后又悄悄许愿，希望二奶奶的肚子能早日传出喜讯来。

    然而喜讯没有传出，这事倒是很快就传到了康王妃那边。康王妃心里顿时就犯急了。这还未生孩子呢，身子就成这样了哪能行！就是等她调养好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怀得上，而且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七月中旬的时候，那太阳如火般毒辣，天气闷热了，康王妃这一天里也都觉得身上倦怠，懒得多话，又因白文萝这段时日要调养身子，于是便免了她的早晚请安之事。

    只是，有些话，她还是觉得心里不吐不快，因此寻着上官锦稍有闲时，便将他叫了过去，提了这事，又暗示了一下，让他可以先在房里收个丫鬟。然上官锦却是一口就拒绝了，并笑呵呵地说道：“我这成亲还不到一年时间呢，而且文萝她年纪也还轻，母亲何必这么着急。”

    “这能不着急吗，她是年轻，那你都多少岁了，你不是……”每次一提到白文萝，上官锦就全站到那边去。康王妃说着说着就有些气到了，干脆就住了口，瞪了他一眼。

    “母亲莫生气莫生气，快喝口茶，消消火。”上官锦满脸讨好地笑，说着就上前躬身给康王妃捧上茶，见康王妃接了，他才接着道：“其实也就调养几个月的时间罢了，没准到年底的时候就给您送来了喜讯也不定。”

    “说得倒是好听，她那身子，万一真是生不出来的主，你打算如何！”康王妃干脆就挑明了说。

    “若真是那样，也不一定是她的原因那，没准是我的原因呢。”上官锦慢悠悠地说道，只是瞧着康王妃又要上火的表情，他赶忙又陪着笑，补充了一句：“母亲忘了，我亦是懂些医术的，这些事情多少是清楚一些。”

    “真是越说越荒唐，什么你的原因，若是你的原因，当年你屋里那个叫紫烟的丫鬟怎么怀上的！”康王妃说着就搁下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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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避 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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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锦没想康王妃忽然提到好几年前的事。微怔了一下，便又笑着道：“都过去好些年的事情了，母亲怎么还提那事。对了，我刚刚让人给母亲备了些消暑甜品，是将甜瓜、蜜桃、凤梨切了块，然后加冰块和蜂蜜拌在一起，不过都这会了怎么还没见送上来！”

    正说着，就见一丫鬟捧着一托盘，从外头走了进来，托盘上搁着的，正是上官锦说的消暑甜品。上官锦随即起身，从那丫鬟手中接过，然后端到康王妃跟前道：“这夏日炎热，这些东西清爽可口，稍稍吃一些，能开胃，母亲尝尝，看可是喜欢。”

    康王妃看着捧到跟前隐隐透亮的玉薄瓷碗，碗中碎冰沉浮，蜂蜜粘稠，瓜甜桃香。色泽鲜艳。且那碗中的冰块一直往外飘散着幽幽冷雾，使得那瓷碗外围凝结出无数细小的水珠，带出一股凉郁泌人的香甜之气。

    康王妃看着上官锦这一片体贴心意，心中的火顿时就消了大半，只得叹了口气道：“你呀，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行了，行了，我也不说了，就依你静等段时日再看吧。”

    上官锦从康王妃那出来，看着院中的青石板被烈日晒得反射出一片晃眼的白光，旁边的树木皆是静悄悄的。偶尔一阵微风经过，似也受不了这炙热的阳光般，只见那绿浓浓的树叶有气无力的动了两下，就又停下了。

    上官锦一边往关雎阁走去，一边想这天气如此炎热，也该去避避暑了。

    晚上，他就跟白文萝说了这事，白文萝愣了一下便道：“去别院住？王妃会答应吗？”

    上官锦笑了笑，轻抚了抚她的头发道：“玉莲山那边的别院，是几年前，皇上赐我的住所。就在京外二十里处，位于半山腰，山脚下有个小镇，山顶有座寺庙，即是卧佛寺。那地方清凉幽静，正是夏日避暑的好去处。每年的夏季。我都会去那边住一段时日。正好眼下你也需要静养，这几日收拾一下，就随我过去吧。离了王府，也少了许多劳心费神的事，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王妃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第二日，白文萝就确定了随行的丫鬟，因上官锦说了是去那边静养的，她这边只需要带两个贴身服侍的丫鬟，再加上一位厨娘及两个粗使的婆子便行。因此木香和沉香自然就在随行名单内了，至于厨娘，白文萝选的也是随自己陪嫁过来的那位，只有另外两个粗使的婆子是关雎阁原有的人。

    采蓝是必须要留下来看管院子的，白文萝一早就跟她交待了一番，又将几处钥匙给她管理，采蓝一一应下了。柳黄和金萱两人一听自己没在随行之列，心里都不得劲，找木香和沉香求情，让二奶奶也带上她们，皆被斥了一顿。

    至于东厢那边，白文萝只让人请了欧嬷嬷过来。客气地说道：“过两日，我便随二爷去玉莲山的别院住一段时日，耀红和绿苏两位姑娘就劳嬷嬷多照看。我也没什么可谢嬷嬷的，前几日，大*奶那边送了些人参过来，原我这边也有这个，如今实在是多了，一时也用不完。而且这东西，若是放久了会失了力气。再者，嬷嬷这一把岁数了，平日里还要起早贪黑，尽心尽力地服侍那两位姑娘，若因此嬷嬷的身子有了什么闪失，那便是我的过错了，这些点参，是我挑了好的出来的，算是给嬷嬷补补身子用。”白文萝说着，就将茶几那个打开的锦盒子慢慢盖上，完后轻轻推了过去。

    欧嬷嬷刚刚已瞧见，那锦盒里装着的是两条足有两根手指粗的山参，没上百年，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她心中微动，她儿子眼下就缺这一味药材，只是好的参价格实在太贵。即便她舍得拿出银子，也不容易买到真正的好参。原本是想去求王妃的，但一想，就算是求到了，估计也不过是得几两而已，能顶上几日。如今二奶奶如此大方。她心里想接，但一时又有些迟疑。

    欧嬷嬷刚一进关雎阁的时候，白文萝就让木香想办法去打听关于欧嬷嬷的一切消息。原没打听到什么特别的事，然几日前，木香忽然得知，欧嬷嬷早年失散的儿子竟找到了，只是不想却得了重病，眼下最缺的就是人参这一味药材。

    白文萝不清楚耀红和绿苏本事有多大，这府里可有她们的接应人。但她却知道，她能让木香打听到的消息，别人自然也能打听得到。而且，欧嬷嬷有了这样的难处，少不得会在这府里跟身边的人诉上两句，迟早会传到那两位耳朵里。如果万一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让那两位收买了欧嬷嬷，那她就太被动了。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是她也不得不防着。而且就几根人参而已，她还拿得出手，当日嫁过来时，那嫁妆里就有不少这样珍贵的药材。

    而且这送人情，笼络人心，需要的是适当的时机。欧嬷嬷是王府里的老人了，即便她眼下不帮这个忙。过些时候，自然会有给欧嬷嬷送上这份人情来。甭管是不是那两位，她都不想让别人白白得了这个机会。

    白文萝瞧着欧嬷嬷迟疑的样子，便轻笑了笑，慢慢说道：“其实这东西搁在我这也是白放着的，再说又不是什么千年人参，就是普通的山参罢了。我想嬷嬷这一把年纪了，又是在王府里当差多年，想是见过比这好的多得是，我拿出来的，估计还入不得嬷嬷的眼。”

    欧嬷嬷忙道：“二奶奶这话真是折杀我了。其实是因为我也没给二奶奶办过什么事，就收这么重的礼，实在有些受不起。”

    “怎么没为我办过事，嬷嬷过来后，不知让我省了多少心。不然我这段时间既要熟悉府里的一应事情，又要分心照看那两位姑娘。我年纪轻，什么事都不懂，若不是有嬷嬷帮着分担了一些，那忙起来指不定出了多少错。这么点东西，哪算得上是重的，再轻，我就拿不出手了！”白文萝说着就朝旁边的木香示意了一下，木香便笑呵呵地走上前来道：“嬷嬷就拿着吧，不过是些补身子的药材罢了，怎么说也是二奶奶的一片心意。”木香说着，就将那个锦盒拿起来，放在欧嬷嬷的手中。

    欧嬷嬷握着那个盒子，顿了顿，便笑道：“既然二奶奶如此厚意，那我就厚脸收下了，二奶奶只管放心去，我定会帮二奶奶好好看着那两位的。”

    欧嬷嬷出去后，一旁的木香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欧嬷嬷不会去王妃那多说什么吧。”这万一传到王妃那，但保不准王妃多想了，以为二奶奶是想要收买她的人！

    “欧嬷嬷现在正求不得这些东西呢，既然收了，自是不会多嘴。而且，我不过是给府里的老嬷嬷送点人情罢了，她虽是领了王妃的话过来的，但怎么也在我这里帮忙，我不表示点意思，也说不过去。”白文萝轻轻摇了摇头，她这不是收买王妃派来的人，而是避免王妃派来的人被人收买。

    白文萝说完就进了房间，这会已近傍晚时分，夕阳斜照，屋内红日满窗。四下寂静无声。窗边的镀金天使，在余晖的斜照下，闪着淡淡的光芒，她走过去，拿起那个小天使，入手是坚硬的温热感。窗户上凸凹的花纹，缠枝的图案，投射在她的手上，枝叶蜿蜒，细细密密。

    天气确实是太热了，京州的夏日，比西凉还要闷上好些，即便屋里搁着冰块，她有时还是有点透不过气的感觉。

    就在白文萝准备去避暑别院的时候，京州城，最有名的万春红楼里。赵武满脸别扭的对旁边的汉子说道：“大当家怎么叫咱到这来了！”

    “你小子怎么还不乐意的样，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温柔乡！咱是沾了光，对方非要拉着大当家到这来，不然你以为凭你这全身的家当，能踩得进这里！”

    “我说，那个空缺的位置，要是让这样的酒色之徒给补上了，咱还不整日提心吊胆的！”赵武一边说着，一边跟着那汉子踩着那铺着厚厚毛毯的楼梯，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你啰嗦什么，这事自有大当家来做定夺，咱不过是打下手的，想那么多也没用。再说你以为那样的人容易找吗，要不是老赵身体真不行了，他家里老母亲又没个妥帖人照看，大当家才不会放人呢！哦，就是那边的房间，走，过去吧，嗯？喂，你看什么呢，这儿的姑娘虽是漂亮，也别把眼睛都给看直了，要想逍遥快活，得先赚足了银子，到时左拥右抱，想多美就多美……啊！喂，你往哪去，房间是在这边！喂喂，臭小子，你这是被哪个妞给勾了魂了！这地儿不是能随便乱闯的！”

    赵武没听那汉子在说什么，他刚刚一上二楼，无意中往下一瞥，却没想竟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就愣了一下。只是想再瞅清楚些时，那人却往另一边的楼梯走去了，忽的一下就不见了影。他微握了握拳，下意识就往那边跑去，只想瞅清楚了到底是不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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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起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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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赵武还没往前走出十米，就有两个龟奴从旁边走上来抬手拦住他，见他面生，便客气地道了一句：“这边是上等雅间，客人若要过去，请出示一下玉牌。”赵武没理睬他们，打算直接冲过去，却没想才一眨眼间，就让人给擒住了手臂和肩膀，眼看就要将他甩到一边去，同赵武一块上来的那汉子赶忙就跑上前来，拍着赵武的肩膀笑道：“我家兄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认错路了，我们是想去银花三间，是早定好的房间，两位给指个路吧。”

    那两位龟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武，然后才慢慢放开手，客气地道了一句：“往前，左拐，就是。”

    “多谢多谢！”那汉子笑着道了两句谢，然后就拉着赵武往回走，直到走出了有十几米远后，他才抬起手，似恨铁不成钢地在赵武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说道：“臭小子，进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不是一般的窑子，就是皇亲国戚来了，也得规规矩矩地。你倒好，第一次进来就不要命地横冲直闯，惹了祸不说，要是搅黄了大当家的正事，看大当家不扒了你的皮！到时可别想让我帮你求情！”

    “这窑子也太古怪了，怎么连里面的龟奴都有这样的身手。”赵武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个的肩膀，有些愤愤地说道。

    “就是为了对付你这样横冲直闯的客人准备的，要不然这楼里的姑娘，一个个如花似玉的，万一进来个想要霸王硬上弓的，可怎么办！我说，小武啊，你刚刚是被哪个姑娘迷住了呢，还是怎么了？这没头没脑地就冲上去，要不是我河马懂得随机应变，你就被摔出去了，到时你丢脸不要紧，我还得陪着你一块丢！”

    赵武揉够了后，就将手从肩膀上放下来，想了想才道：“似乎是瞧见了熟人，不过估计是看错了吧。”

    “熟人？男的女的？”听他这话，河马的眼睛顿时一亮，赶忙追问。

    赵武转头瞪他，似要发怒，然后又忍住了，闷闷地道了一句：“不关你事！”

    河马摸着下巴，一脸坏笑地盯着赵武上下打量了几眼，接着道：“刚刚看你那样，瞅着像是要冲过去捉奸似的！照理说，应该是女的！不过经我聪明的脑子仔细一分析，若真是老相好的话，依你这性子，刚刚可没那么轻易就放弃了，所以说，指定是男的了！不过这说来，就算是男的，那也不可能是你爹，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赵武一听这话，眼见真要发怒了，河马随即就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笑哈哈地说道：“好兄弟，来来来，跟老哥说实话，什么大事儿，别藏着掖着跟个娘们似的！”

    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几乎都要压过了楼下传来的丝竹之声，没一会就有位老鸨模样的女人扭着身子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了他们两句。正巧那会河马和赵武也走到银花三间的房门前，于是便歇了话，敲门进去了。

    他们的声音消失后，玉花间那边的上官锦才将门轻轻关上，沉吟一会，笑了笑，然后就往里走了进去。

    那奢华如宫妃玉殿般的房间内，一个如神仙妃子般的女人瞧着他进来后，就从那张贵妃椅上站了起来，慢慢收起平日里的妩媚之色，朝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他过来找你了？”上官锦进去后，也没多瞧这房间里一应奢华至极的摆设，驾轻就熟地往右边的一张太师椅上走过去，撩袍坐下。

    “是。”天羽红一边应声，一边从桌上给他端过一杯茶，轻轻搁在他旁边的茶几上，然后才接着道：“自妈妈帮我拒绝了那么多客人后，大家便都传有位神秘贵人最近常到我这，恭亲王那应是坐不住了，昨儿过来后，没说多会话，就直接问到大人头上。我照大人的意思，未明说，只是恭亲王似已信了八分，并说往后会常来看我。”

    “别大意了，他不是轻易就能相信别人的人。我交代你的事，也不能太过着急，先圈住他这段时间再说。”

    “我明白。”天羽红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到琴案旁，缓缓坐下，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恰到好处。上官锦一双深邃的眼眸淡淡地看着她，天羽红嘴角扬起一个含蓄的弧度，微侧过脸看着他柔声道：“今日就为大人弹一曲柳絮飞可好，是我刚学会的新曲子。”

    上官锦嗯了一声，天羽红垂眸微笑，悠扬的曲声就如流水般慢慢传了出来……

    白文萝定下了随行的丫鬟婆子等，交待完院子里的事情后，就剩下去康王妃和孟氏那说一声了。因上官锦已提前跟康王妃说了这事，因此她到康王妃那的时候，倒没再多费什么口舌。最后康王妃只交待了她，这段时间要注意好好调养身子，服侍好自己的丈夫，然后就便让她出去了。

    走到孟氏那边时，刚一进去，孟氏就拉着她的手，先是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年纪还小，有这毛病也算正常。幸好长卿想得周到，现在这么热，过去玉莲山别院那正是时候，也好让你安心调养。刚刚我正想过去你那呢，不想你就过来了，是明儿就起程吗？”

    白文萝点了点头道：“是，因为担心路上太热，打算明儿天一亮就过去。”

    “这也好，有什么缺的，现在赶紧跟我说，随行的丫鬟都定下了吗？”孟氏说着，想了想，就叫丫鬟将她柜子里的一瓶花露水拿出来，然后递给白文萝道：“知道你不喜欢熏香，但是那别院是在山腰处，晚上的时候，还是有不少蚊子的，到时你若还是不熏香，就在手脚上抹点这个。”

    白文萝瞧着那瓶花露水，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道：“多谢嫂子，让嫂子费心了。我那边就带了木香和沉香过去，另外还有一个厨娘和两婆子。”

    “嗯，东厢那的那两位，你怎么安排了？”孟氏点了点头，又问道。

    “就跟原来一样，总归就是我在的时候，那边的事情也是由欧嬷嬷一手操劳的。昨儿已经跟欧嬷嬷说了，我不在时，劳她多费些神，也没别的可交待的。”

    孟氏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这事，又嘱咐了她几句，完后白文萝就起身告辞了。

    第二日，太阳还未露脸，东方初现微光之时，就有两辆大马车从王府门前出发，带着白文萝和上官锦，以及数个丫鬟婆子们往玉莲山的别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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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极度疲惫，先更这些，晚上还有一章，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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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别院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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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就到了玉莲山脚下的万宁镇。白文萝挑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只见晨光中的小镇，人影稀落，房屋古朴。镇上的青石路，看着年岁已是相当古远，石板裂开的缝隙中冒出一簇一簇的青青绿草。这里没有京州城的喧嚣和繁华，虽镇上也有商铺酒肆等，但总透着一股悠闲宁静之感。

    虽说那别院是在半山腰，但其实距地面并不远，马车穿过小镇过后，没走多会就来到一处由大青石板扑就的斜坡处，斜坡很平缓，马车可行得上去，且那坡的两边亦有阶梯供人行走。

    白文萝挑开车帘，往那山上看了一眼，远远便可见那青山松柏之中，楼台佛阁雄伟壮丽。

    “除了山脚下有一条通向卧佛寺的阶梯外，别院后面亦有一条路可以直通卧佛寺。每逢初一十五日，前来烧香的人会多些，不过不会影响到别院的清净，只是那几日的香火之味却是浓了不少。”上官锦瞧她往上看。便笑着说道。

    “我们要在这住多长时间？”马车已经上了斜坡，白文萝便放下帘子问道。也不知是否是心里作用，一到这后，就感觉空气清凉了不少，即便阳光已见晃眼，却并不觉得有多闷热。后面跟着的那辆车上，丫鬟和婆子们都下了车，顺着两边的阶梯跟在马车后面走上去。

    “你若是喜欢，一直住到年节时再回去亦可，这边冬日的雪景也是值得一看。”上官锦握住她的手说道，即便是在这炎炎夏日，她的手亦是带着几分冰凉。

    终于在别院门口下了车，白文萝抬头一看，就见长长的一块门匾上，落着三个大字——寤寐居。此时山顶佛塔飞檐上悬着的铜铃，经风一吹，发出泠泠之声，绵延悠长，缓缓传至，越发显得此处清幽宁静。

    不知这别院占地多少，进去一瞧，只见里面参天古树，碧竹绿影，随处可见。竹林中有从山上蜿蜒而下的泉水，汇成清澈溪流，映着碧绿纤叶，宛若一条凝翠而成的青带。院中皆以甬石为道。道边苍苔漫漫，从中走过，只闻风声细细，溪水淙淙，使人心旷神怡，确实是难得的寤寐之所。

    走完那条甬道，才见绿荫如棚，碧竹森森间，一带矮墙，一处院落掩于其中。

    入了院落，进了房间，但见桌椅简单，几案澄净，满园苍翠冷色映与屋内，与王府内奢华繁复之象形成鲜明对比。

    真是山中不知岁月，先前在王府的时候，几乎是一天一天数着过的日子。然到了这后，日日听那晨钟暮鼓，一晃眼，竟就过去了半个月。来了这边，上官锦依旧有他要忙的事情。别院这同样有一处专供他用的书房。他有时只在书房中处理事情，偶尔接见一些来去匆匆的人；有时却是需要出去，亦有隔日才回的时候。

    然白文萝从不问他办的何事，去的何处，这些日子，她过得很悠然，就连穿衣打扮，也不像在王府时那般，时刻注意着要与身份相符。在别院里，她的衣裙服饰，一切从简，胭脂膏粉，皆弃之不用。就如今日，她的一头乌云只绾了个简单的螺髻，斜插一支珍珠簪子。身上穿的是素色的纱衣绫裙，没有多余的花边装饰，腕上亦是干干净净的。纤细玉白的手中，拿着的是一封已经拆开的信，几张薄薄的信纸被她反复看了两遍。

    白玉轩院试已过，正式取得秀才资格。而明年，正好是三年一次的乡试，他在信中说了，虽是早了些，但机会难得，他还是想参加试试，如若不中，便三年后再考。时光飞逝，才短短几年时间，那个懵懂的孩子。如今已经知道怎样为自己打算未来的路，语气中也愈显成熟自信……

    白文萝坐在竹林间的躺椅上，微眯着眼睛，透过脉脉竹叶，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

    西福街时简单幸福的生活不会回来，伯爵府内步步小心的日子已经过去，至于康王府的生活……她慢慢回想，那会每日起来，先是过去请安，服侍康王妃用了早膳，然后回去处理院内的大小事宜，接着陪孟氏应付王府里一些平日的人情往来之事。再有，若族中哪位亲戚，或是朝中谁家有了红白喜事等，或是备礼或是赴宴，期间还要仔细注意着与各个夫人结交牵线。时间就是被这些细细碎碎的杂事，一点一点地磨掉。虽然乏味，但她并不厌烦，每件事情都做的很仔细用心，尽量不出错漏。

    这类似于机械一样的生活，小心应付着别人的不满，她觉得自己早已习惯，但为何这身体会出现排斥？而且婚后的这段时间。上官锦对她，也算是处处细心，该想到的，能做到的，他都算是做到了。她没道理过得不好。白文萝想着就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心里叹了口气，千算万算，就算漏了这一点。

    心中有一丝莫名的缺憾之感，一直就被她选择性的忽略……

    七月三十那日，上官锦说他今日有位朋友要过来，怕对方不认得路。因此一早就出去了。沉香服侍白文萝梳洗完后，就笑着道：“听说今日是地藏王菩萨圣诞日，二奶奶要不要去那卧佛寺上烧柱香？都住了这些时日了，这别院也是走得腻了吧，不如今日就出去散散心可好。”

    来了这些天，虽是那药汤日日都不曾间断，但不知为何，白文萝的月事却依旧迟迟未来，算着日子，这已经是停三个月了。白文萝看着也不似着急，沉香在一旁伺候着可是急得无可奈何，天天在心里骂着曲元庸医，可在白文萝面前又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焦虑来。

    既然医药暂不见效果，那眼下那寺院就在跟前，沉香觉得，就是为表诚意，也该过去烧柱香，顺便许个愿，没准过不了多久，就传出喜讯了也说不定。

    白文萝原是无意那神佛之事，只是被沉香磨叽得久了，她想就是去那山上瞧一瞧这景色也是不错。于是便起身，只带了沉香，往外吩咐了一声。这别院的管家就领着她们往别院后面走去。

    别院后面，通向卧佛寺的那条路，云台高耸，石阶如梯，一路蜿蜒而上，伸向云深之处。

    “二奶奶，要不您稍等一会，我让下人备一抬竹轿，您坐着上去。”管家瞧着白文萝娇柔细弱的身子，于是提议道。

    “原就是出来走走的，还坐什么轿子。”白文萝说着就已经抬步踩在石阶上，一步一步走了上去。沉香赶紧跟上，那管家同是亦趋亦步地跟在后面。

    抬头远眺，晨光之下的卧佛寺庄严雄伟。树木葱茏的玉莲山上。有两行人，分别从不同的道上，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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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加更几日料，俺有些抗不住了，歇口气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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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谁的幸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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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是花了一个时辰。才终于踩上了卧佛寺那干净平整的大青石地板！白文萝喘着气，两颊微红，面带薄汗，不过反倒显得那双乌黑的眼眸更加明亮，犹似染了异彩般。

    沉香也是累得一时说不出连续地话来，她一边掏出手绢，一边对跟在她们后面，如履平步的管家道：“原来这儿……这么高！怎么，开始，也不说一声！”

    那管家一脸苦笑，心想他刚刚在下面的时候，不是说了要让人抬竹轿的吗，是二奶奶推说不要的，不过白文萝这一路上的表现倒是让他不由刮目相看。明显是没有武功根基的身子，但却懂得呼吸配合速度，而且这一路上皆是不急不躁，也无一句抱怨。偶尔停下了歇一会的时候，还会问一问他关于卧佛寺的来源等等。所以，眼下登上来后，她身边的丫鬟是气喘如牛，而她也不过是一呼一吸间稍沉了些。实在是难得！

    沉香歇了一会后，就拿着帕子走到白文萝跟前，要为她擦脸上的汗珠。白文萝摇了摇头，拨开了她的手，自己掏出帕子随意擦了两下，然后问那管家：“这里是可以随意走的吗？”

    管家点了点头道：“可以，二奶奶只别往僧人的房舍那边过去就可。不过这上来的是卧佛寺的后院，二奶奶若想上香的话，请从这边走到主殿那。对了，明儿是初一日，二奶奶若想上第一柱香的话，我一会与寺中主持说一声，可以给二奶奶留着。”

    白文萝笑了笑，道了一句：“不用。”然后便站在那环顾了一下四周，但见佛阁巍峨，鼻间香火之气缭绕不去，阳光照射下的殿角熠熠发光。周围佳木葱茏，苍天古树攀枝蔓节，相互缠抱，一阵风吹过，带来泌肤的凉意。佛塔上的铜铃泠泠作响，其声清脆而悠远……

    就在白文萝迈开脚步，慢慢往主殿那走去的同时，主殿那边也有一行人正往她的这个方向，一路走一路笑地行来。

    “呵呵，想不到易兄还是个信佛之人！”河马一边摸着那殿前的朱漆栏杆，一边对旁边一名青衫男子说道。

    “算不上信与不信。不过是看过一些佛经，感其深广，如今即上了玉莲山，自然是要到这卧佛寺一看。怎么，河马兄是不是瞧着我那日，非拉你们大当家去万春红楼一叙，便觉得我是个酒色之徒，不可能与佛沾边！”易风呵呵一笑，一边说，一边看着这巍峨殿宇，望着那供在殿外的庄严宝相。

    “哪里哪里，这想法，也就我这不成器的兄弟才会有。”河马说着就拍了旁边的赵武一掌，然后笑哈哈地接着道：“易兄仙风道骨，这一瞧就是个世外高人！沾点酒色怎么了，不是有句话叫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嘛！”

    “哈哈哈，河马兄倒是个有趣之人，请你们随行，倒是不用担心会无聊了。”易风大笑，然后瞅着旁边一脸好脾气的曲元道：“我记得这寺院的后面有条道是直接通向别院的。可是从这边走？”

    “没错，不过那里可不是随便能进去的，之前长卿都说去接你，偏你要自己上来，也不给他留个口信。”曲元点了点头，跟着又摇了摇头道。

    “他自会知道，不过这能不能进得去，得先试一试才知道。”易风说着，眼中已露期待之色。

    曲元摇了摇头，知道多劝无意，就等着看他吃暗亏。

    白文萝往这边行来时，已经听到前面有谈话之声传来，沉香在一旁嘀咕道：“这么早就有香客了吗？”只是她话才落，忽然觉得眼前晃了一下，随后便发现刚刚还跟在她们后面的管家，眼下竟站到她们前面足有十步之远的地方！

    “原来是曲元公子。”那管家闪身上前后，正巧曲元他们就转到了这边，双方一对上，打了照面，那管家就止住了脚步。

    “古管家怎么在这？”曲元微怔，不过他的声音才刚落，就看见从那管家后面走上来的白文萝，心里顿时明白了。

    赵武没想会在这又碰上白文萝，呆了呆。旁边的易风自是也瞧见了前面走过来的两位佳人，一双眼睛在白文萝和沉香身上来回扫了几下，最后还是落到白文萝身上。他不但不避嫌，反而甚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几眼。

    单论容貌，要比旁边的丫鬟略逊一些，不过那冷冷清清的气质。从从容容的神态，却是将旁边的丫鬟整个比了下去。一时说不出哪里特别，但只要多看几眼，就越发觉得与众不同。特别是那双乌沉沉的眼眸，乍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再一瞧，又觉得那里面似乎盛满无数秘密。没有见过哪个女子的眼眸如她，似千尺寒潭般沉静且神秘。

    他在打量白文萝的时候，白文萝亦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几位一眼。赵武旁边的那名汉子，三十上下的年纪，身材粗壮，面容豁达，神色之中皆带着几分江湖气的豪爽。而曲元旁边的那名青衫男子，身材和年纪都与上官锦差不多，只是他下巴那却蓄了一把小胡子，使得那潇洒的神貌中隐隐透出几分痞味来。

    “这位莫不是……就是传闻中的那位，令长卿以爵位换的美人！”易风打量完后，说着就朝旁边的曲元看了一眼，笑呵呵地打趣道。

    曲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白文萝欠了欠身道：“不知夫人来此，多有唐突，请夫人见谅。”

    “这么些年，你还是没改这酸气！”易风无趣地摇了摇头。眼角的余光瞧着从刚刚就一直不语的赵武，此时却是直愣愣地瞅着前面。他挑了挑眉，问向河马：“你家小兄弟怎么了，不是看呆了吧？”

    河马从刚刚就发觉了赵武的不对劲，他摸着下巴，瞅了瞅赵武，又瞅了瞅前面立着的那位已梳了妇人发式的女子，然后就笑哈哈地说道：“易兄别理他，这小子时常犯傻。”

    参天古树撑起一大片浓浓的绿荫，凉爽的山风徐徐吹过，竹叶萧萧。即便是中午的烈日也带不走这别院里的清凉之意。院中绿荫下的凉亭内，曲元、易风、赵武及河马等人已坐在亭内的石桌前，沉香和木香端上冰镇的瓜果，山泉泡的茶水以及精致的茶点等，白文萝亲手接过，一一摆在石桌上，然后才笑道：“山居之所，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各位且先用着，二爷应该就快回来了。”

    易风坐着石墩上笑呵呵地说道：“我同长卿亲如兄弟，夫人不用这么客气。不过前段日子因有事缠身，赶不急回来祝贺这大喜之事，夫人别见怪，日后定补上一份大礼！”

    “易公子客气了。”白文萝笑了笑，微行了礼，就退了出去。沉香随白文萝出去前，有些责备地瞟了曲元一眼，曲元一愣，不解地看回去，只是沉香这会已经转身出去了。

    “你得罪那丫鬟了？”白文萝她们走远后，易风没错过沉香刚刚那一记眼光，马上就问了曲元一句。

    “怎么会。”曲元亦是满头雾水。

    “啧啧，莫不是瞧上你了，我才离开这么几年时间，想不到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易风说着就哈哈笑了一下，拍了拍老实人曲元的肩膀，然后对一直就有些心神不宁的赵武，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河马说道：“两位放心，我既答应了你们大当家，自是不会食言。总归时间也算充裕，带你们来这儿，想是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眼下就先好好商议一番，以后的事情也能好办些。”

    白文萝出了凉亭，走得远后，沉香才在后头有些惋惜地开口道：“二奶奶刚刚在那卧佛寺里为何不求支签呢？连那寺里的老师父都说让二奶奶摇签的，那么辛苦上去一趟呢！”

    白文萝笑了笑。没应声，佛说因果轮回，善恶报应……她若是信了，得下去多少层地狱才行……

    “不过那曲公子怎么又过来了，这次该让他给二奶奶好好开个药方子才行，上次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也不见……”沉香自顾自的说着，忽然就被木香拽了一下，她醒过神，忙就闭了嘴。白文萝回头瞥了她们一眼，道：“今儿客人多，厨娘那指定是忙不过来的，你们都过去帮忙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下午，上官锦就回来了，先是过白文萝着说了几句话，然后才过去易风那边商议事情去了。晚上，白文萝自己用了晚膳后，太阳已落山，银月斜挂，屋外凉风习习，竹叶飒飒。她出去问了一句，听说上官锦眼下正跟易风在书房里谈话，曲元和赵武及河马各自回了给他们安排好的房间，只等着吃晚饭了。管家又说二爷刚刚交待了，晚膳就摆在书房旁边的小厅内。

    白文萝想了想，便去厨房那瞧了一眼今晚准备的菜肴，觉得没什么不妥后，才让丫鬟们小心装在食盒里，然后领着她们往书房那走去。

    饭菜摆好后，白文萝让沉香和木香去请曲元他们过来，然后自己往书房那走去，打算叫上官锦一声。

    只是她才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上官锦的声音：“你的东西，有人从北齐那拿过来的，却偏是交到我手里。”

    “真想不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能瞧见这个。”易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你自己惹的……谁在外头？”上官锦说到一半，忽然就停住，往外问了一句。

    “是我。”白文萝移步现出身，轻笑着说道：“饭已经摆好了，特意来请二爷和易公子出去用晚饭。”

    “夫人客气，走吧走吧，什么事以后再说，夫人的这一片盛情却是不能负的。”易风回头，就站了起来，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入怀中，一边笑呵呵地说道。刚刚那自嘲的语气，这会已不见了踪影。

    白文萝笑着，眼睛瞟向易风放入怀中的东西，原来是个水晶石挂件！只见挂件下面那红艳艳的流苏，好不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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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夜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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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白文萝的目光瞟向易风手里的东西。上官锦眸光一动，当下却未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趁着易风先出去的时候，他悄悄握了一下白文萝的手，随后才出了书房进了厅内。

    赵武在席上坐了没过会，就起身解手去了。此时天已尽暗，墨蓝色的苍穹上，一弯银钩，从那枝枝叶叶的缝隙中露了下来，清辉如水，月色如霜，洒了一地。

    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伯爵府的三姑娘，康王府的二公子，用爵位换了美人，皇上赐婚……这都是什么事啊！他这三年来的执着和寻找，眼下看着，就像个笑话！

    与屋内那个一身贵气，高高在上的男人同坐一席时，他只觉得浑身别扭。只好借口出来透透气。自那日在万春红楼，大当家同易风谈妥后，不想前两日，大当家家里忽然出了事，不得不赶回去。于是就只好由他跟二当家一块前来，同易风商议以后的事宜。原今日易风说的是前来会见一位朋友，并且跟他们的事情有关，便邀着一块来了。

    却没想，易风嘴里说的那个朋友，竟是上官锦，而且这里也是他的地方！

    赵武心里一边胡想着，一边顺着那弯弯曲曲的甬道，无意识般地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那小溪之畔，听着淙淙的水流，他怔了怔，就要往回走，没想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小武哥怎么到这了，不是在那边吃着饭吗？”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从不远处传来。

    赵武顺声一转头，就看见那溪畔的青石之上，一身素衣的白文萝正转头看向他这边。银月之下的她，盘腿坐于石上，石边蜿蜒的小溪生出袅袅雾气，一阵风过，周围竹林树木沙沙作响。溪水映着月色。反射出浮光万点，似流银般，自她那处流向他这边。

    此情此景，赵武只觉得一阵恍惚，一时分不清眼前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人是仙。

    他犹记得，她销声匿迹了三年，然后却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忽然就出现在那古董店里，并且已为**！当时除了极度震惊外，还觉得她身上贵气压人，让他连想要靠近，都止不住生出怯意来。过后自是没少打听她的消息，但庭院之深，候门之高，非他之力可接近。再见，却是半年后的今早，于卧佛寺主殿前，彼时的她，已褪去了当日那一身的珠光宝气。然身上依旧是清清冷冷，待他也未见比别人多一分亲切。偏这里又是她丈夫之所，让他心里更是五味沉杂。

    而眼下，第三次见面，虽是他无意先行闯入，但却是她先开口叫住他……赵武有些怔怔地看着白文萝，三年的时光从眼前滑过，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愣头小子，她也不再是那个只梳着两条粗辫子的小丫头。然不变的是，他在她面前，依旧显得拘谨，加上心绪纷杂，一时反不知该从何说起。

    白文萝自到了别院后，发现这一处月色迷人，适合静坐。因此晚上无事之时，她便会到这边或是静坐冥想，或是整理思绪。今晚因瞧着书房里的那一幕，往日的许多事情蓦然间就连成了串，答案呼之欲出，于是便又来此静坐，却没想会瞧见赵武往这边走来。知道此时的他，心中定是有许多疑问，因而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了他一声。只是却见他迟迟未开口，白文萝想了想，便自那大青石上下来，然后道：“我们改日再谈吧。”

    眼下夜幕已落，这又是僻静深幽之处，孤男寡女，到底会有无尽嫌疑。

    眼见白文萝就要转身。从另一边离去，赵武忽然就开口：“为什么！？”是叹息，是不甘，也是不解。白文萝顿了顿，看着一脸神色复杂的赵武，沉吟一会，便道：“当日，我娘她，原是带着我和轩儿前来西凉找我父亲的。只是其中发生了许多事，致使我娘她不得不带着我们在舅舅那儿落脚。当时为了不招人口舌，娘不得已，才一直未说实话，其中情由，我无法一一细说。总之，后来我父亲找到了我们，并要接回府去。娘她不想大肆张扬这事，因此才对你们家撒了谎，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有相见之日了，没想……”白文萝说到这，有些恍惚地笑了笑，然后略带几分歉意地说道：“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是抱歉她们家从过来到离去，都未说出实情？还是为他这三年来，没头没脑的寻找感到愧疚而抱歉？若是面对别人。赵武觉得自己指定会好好痛斥一下对方，可是当对上白文萝那双浅浅含笑，却并无多少情绪的沉静双眼，他只觉得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

    谁家没本难念的经，谁规定了谁对谁推心置腹，谁就要对谁掏心挖肺？

    赵武怔然好久，直到白文萝以为他再无话时，他忽然又开口问道：“那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很好。”白文萝点了点头。

    “他对你……好吗？”赵武接着问，语气异常迟疑。

    白文萝怔了一下。便笑道：“也很好。”

    “可是，你不知道他……”赵武有些急切地开口，然而话到一半，忽的又止住了。

    白文萝微偏了偏脸，瞧了他一会，竟无要追问的意思，只是笑着说道：“小武哥出来有些时候了，该回去了，不然得有人出来寻你了呢。”

    正说着，那边就传来木香寻人的声音，并且听那脚步声，似乎正往这边走来。原是河马见赵武出去解个手，竟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心里担心那小子莫不是迷了路。这别院地广人稀的，又在半山腰，若真迷了路可不得闹得鸡飞狗跳的，于是只好托个丫鬟出来找一找。

    赵武转头往那探了一下，见木香还未过来，便再回头看了看白文萝，只见她依旧立在那里，姿态娉娉袅袅，他吐了口气，然后道：“这水气重，你也早些回去吧，省得着凉了。”他说完就转身，闷头走了。

    白文萝只听那边他似与木香碰上，寂静的夜里，传来几句隐约的对话，随后那声音就慢慢远去。

    估计上官锦那边吃完饭后，还得谈论事情，因此白文萝就在那一直坐到月上中天之时，才从那溪边慢慢走回院落。整个别院静得只余下风声沙沙，木香和沉香坐在屋外的竹椅上乘凉，低声说着话儿，似在等她。见她回来后，皆站了起来道：“二爷才回来，我们本想去找二奶奶的。二爷却说不用。”

    “在屋里了吗？”白文萝问。

    “是。”木香和沉香点了点头，待白文萝进去后，她们便也回了各自的房间。

    白文萝进屋后，见只外屋的烛台上一点橘红，里屋未见星火，窗是开着的，上官锦正半躺在窗下铺着竹席的软榻上。屋内的沉暗，窗外的月华，在他身上汇成一副漂亮的剪影。她进去时，他是看着窗外的银月弯钩，侧面的轮廓棱角分明，如似刀削。

    听见动响后，他转过头，月光背着他，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使得她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只见他朝她伸出手，缓声道：“过来。”

    她走过去，侧身坐在他身边，说道：“还以为你们谈事情会谈得很晚，回来了怎么没叫人喊我去。”

    他一边将手揽在她腰上，一边说道：“他们几位会在这住上一段时日，什么事以后慢慢商议便行，急不了这么一会。教你的那套功法，眼下练得如何了？”

    “马马虎虎，我又不是适合练武的身子，而且年纪也不合适了，如今能稍增强一下面质，无病无灾就行。”她笑了笑，差不多是在别院住了六七天后，她无意中瞧见他在院中练武，一时看得有些愣住。上官锦只当她是好奇，便说教她几招试试，可惜招式再怎么奇巧，她领悟得再怎么快，没有力量，一切都是枉然。没有人清楚她心里有多失落，然上官锦倒是不在意，反高兴得很，若不是她天生体质不适，且错过了最佳年纪，她简直就是个练武奇才。

    最后，还是教了她一套最基本的武功心法，白文萝倒是没拒绝。学了后，结合自己一直练的那套气功，慢慢琢磨了一段时间，发现两者之间不但没有排斥，竟还有些相通之处。于是便当成锻炼身体，消磨时间，一块儿练了下去。

    “能将身子锻炼得结实点也是不错，这样我也能放心些。”上官锦笑了笑，停了一会，就问道：“刚刚在书房那的时候，是不是有事想问我来着？”

    “什么？”白文萝顿了一下，就抬起眼看他。

    “不是想问这个吗？”上官锦说着，就将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给她看他拿在手里的东西，接着道：“前段时间嫂子有跟我提了一下这事，我当时还琢磨着，你到底是想知道还是不想这事。等了一段时间，总也不见你问，后来事忙，也就忘了，若不是今儿易风过来，也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想起来跟你说一下。”

    白文萝只见他手里拿着的，就是绿苏给她的那个水晶石挂件。她记得当时自己用帕子包起来后，就扔在了放杂物的柜子的最底层，没想竟会被他给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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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夜半私语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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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白文萝看着他手中的挂件。笑了一下，然后才道：“之前不过是心中对那两位存疑，后又听到了关于你以前一个丫鬟的一些事，其中有点联系，便问了嫂子两句。既然都是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我若问你，也显得太没意思了些。”

    “我跟易风在书房说的话你听到了？”上官锦抬起眼，一边看着她，一边甩着手中的挂件，轻声问道。

    “嗯，我走过去时，正好听到你说把东西给易公子。”白文萝点了点头，坦白的说道。

    “心里怎么想的？”他接着问。

    白文萝垂下眼，看了他一下，迟疑了一会，便道：“想是你以前的那位丫鬟与易公子应是旧相识，或者……两人之间还发生过什么事情。”

    他看着她平静的脸，此时垂下的眼睑遮着了她眼中的神色，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显得那皮肤愈加细白柔嫩。他从她腰上抬起手。在她脸上摸了摸，然后才淡淡地说道：“她当时怀的，不是我的孩子，我从没想过，要随随便便让个女人来给我生孩子。”

    白文萝抬起眼，他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不由就笑了一下，抬手将她发上的簪子抽了出来，一头青丝倾斜而下。夜风温柔轻拂，发丝凌乱飞扬，他一边伸手帮她顺着头发，一边将以前的事情简略地道了出来。

    约是六年以前，那会先帝因病重，性情起了些变化，竟有了要废太子的心，于是另外几位皇子便想趁机浑水摸鱼。然而，当时的太子行事向来谨慎，基本没有留下能让人可抓去做文章的把柄。于是那几位皇子便广撒网，重点打鱼，其中康王府也被暗中列入了撒网的对象。因当时，于公来说，御查院的主事康王爷是单为皇上效力。但谁都知道，在私底下，康王爷同太子的关系一直就非同一般。而且，当时跟在康王爷身边办事的上官锦，同太子也走得很近。就是因为这一点，让别有用心的人不时地吹了吹风。加上皇上因病重，性情大变，所以才慢慢起了疑心。

    于是，一名貌美的女子，在别人的特意安排下，被送入了康王府，且顺利进了关雎阁。上官锦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通过紫烟来查探什么，也不清楚对方都怀疑了些什么。当然，他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紫烟其实是探子，只是他一直以来就防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因此紫烟并未找到什么机会。只是阴错阳差，因上官锦一次外出赴宴，紫烟过去送东西，意外结识了行事浪荡又自命风流多情的易风。当时易风惊于紫烟的美貌，又以为她是那主家的下人，未曾想是上官锦的丫鬟。

    于是两人之间，各怀鬼胎，上演了一段露水姻缘。易风过后知道真相，却并不知内情，因此心怀愧疚。便打算向上官锦讨了紫烟。却就是那当会，上官发现了紫烟的真正身份，原是打算悄悄将她解决的。没想太子却阻止了他，并让他想办法从紫烟口中套出那背后的人，及具体事项，以便能倒打对方一把。

    然而那会，紫烟却忽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原是因在上官锦这迟迟找不到突破口，便想从上官锦身边的朋友下手。但似乎连老天都不帮她，不但被发现了身份，还意外怀上了身孕！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多了，上官锦给她两个选择，一是活着配合他，说出背后主谋来，事成之后，他不但能放了她，还能将她完好地送到易风身边；二是将她带进御查院的刑房，到时是生是死就由不得她了。

    可以说，紫烟并不算是个合格的探子，因为她当时犹豫了。她做不到，身为一个探子，被发现身份后的最好选择。然而，她的犹豫不但救不了她，反而让她提前送了性命。不过也是因为紫烟送命之事，给了上官锦顺藤摸瓜的机会，一下子揪出了好几位探子。故而他就借着这事，将那些人一同清理掉了。

    所以紫烟的事，在王府里，除了上官锦和康王爷。别的人都不了解其中内情。就连康王妃，也都以为他当时是一怒为红颜。而别的探子，却以为紫烟是因为爱上了上官锦，又怀了身孕，所以打算背叛旧主。

    至于那个水晶幸运石，是紫烟临死前，求上官锦将它拿给易风。不过那挂件其实是一对儿，紫烟给易风的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另外一个，在北齐那边，可惜她再也拿不到了。然而，几年之后，另外那个水晶石挂件，却经由绿苏的手，送到了上官锦身边。

    “紫烟真是北齐人？那她和绿苏是什么关系？而且绿苏当时将这个东西给你的话，岂不是明明白白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份！你怎么……”白文萝听完后，想了想，便问道。

    上官锦笑了笑：“嗯，紫烟是北齐人，但她原来的家已经破散，而她因相貌齐整，便被人辗转卖到了大景这边。绿苏将那个挂件给我的时候，说她与紫烟是旧识。知道紫烟在这香消玉损后，便将紫烟之前留在北齐的挂件带了过来给我。”

    原来是这般，因为绿苏也当紫烟是上官锦的人，故而将紫烟的东西拿给上官锦后，转身又给自己送过来一个。如果她是个多心的，顺着这蛛丝马迹，无论是怀疑绿苏和上官锦之间发生了什么暧昧之事，还是介意紫烟当年的事情，总之她心里都好过不起来……

    白文萝说不清自己此时心里是什么感受，微微怔然了一会，才又问道：“易风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吗？”

    “这事。我没有跟他明说过。不过他虽从未参与过朝堂之事，但易家是南边的大族，他是易家子孙，或多或少都会听到些里头的事。而且紫烟才死没多久，朝中就起了大变，后来我又坐上了御查院主事之位，他想是也慢慢琢磨明白了。只是这事已经过去，没必要再翻出来明说，而且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上官锦说到这，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对我也一样！”

    白文萝听他这么一说，就抿嘴一笑，然后看了一下窗外亮如水银般的月色清辉，再转眸瞧了他一眼道：“既是如此，你怎么还与我提起。”

    “我替他背了那么多年黑锅，别人误解也就算了。我却是没打算要为了那家伙的糊涂事，让你误解了我。”上官锦说着就点了点她的额头，似气她明知故问，不知好歹。

    白文萝微偏了偏脸，然后低头浅笑，柔柔的月光照出她的眉眼间的莞尔，嘴角边的弧度，他伸手将她的脸转了过来，便见她眼中明眸流光，夜风拂过，带出她发际衣间的幽幽暗香。

    凝视了好一会，手顺着她的脖子，穿过她的长发，然后将她往下轻轻一按。

    月色之下，唇舌舔舐，呼吸纠缠，情浓难舍……良久，她才靠在他肩膀上低低喘着气，他的手在她背上一阵阵轻抚，直到感觉她气息平稳后。他又要继续，她却顺势推开他坐了起来。他眉毛微挑，手伸出去，欲要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过来，却被她抬手抓住了他的手掌，然后两手握住。

    他的手掌很大，张开，一反手，就将她的两只手都包住了。她不欲被他掐住，于是在他制住前，手一扭，瞬时就抽出一只手来，他要去抓，然才微一张手指，她的另一只手又趁机逃开了。于是他干脆伸出另一只手，一边一下，眨眼间就将她牢牢抓住，然后将她拉近了说道：“玩什么呢，我教你的，都学得不错嘛，动作灵巧又快速，要不要再学点别的？嗯！”他暧昧地笑，说着就将她的手反转到她背后，用一只手抓住了，然后空出一只手来，开始在她身上轻揉慢抚。

    “长卿……”她俯下脸，在他耳边似有若无般的吹了口气，低低柔柔地唤了一声。

    “嗯？”他转过脸，在她脸侧耳边磨蹭轻啃，呼吸微沉。

    “这样，总共有三只手不能动了，会少很多乐趣的……”她似笑似叹，声轻似雾，音媚如妖。说着就微微抬起脸，对上他的眼睛。窗外清辉如水，照在她垂落而下的长发上，反射出乌亮的光泽。显得那一头青丝，犹似流光，衬着她深潭般的双眸，带着几分神秘，晃出一室靡艳之色。

    总能被她偶尔现出这样的一面，弄得几欲有瞬间的窒息！像是魂已被她勾去了般，他的手不自觉地就松了松，她抓住机会，手腕一扭，瞬时就挣脱了他的掐制。双臂恢复自由，也不待他重新追上，就伸上前来，搂住他的脖子低声轻笑，吐气如兰的在他耳边柔曼轻缓地诱惑：“比起被你抓住不能动，我更喜欢这么抱着你随意动晃。”

    这样撩人的话，从她口中说出，那一瞬，他竟觉得一阵眩晕，不由开口：“白文萝，总有一天，我会被你……”然话还未说完，就被她附上来的唇给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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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意 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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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地香衣，两影交叠。三千发丝缠住满室浓情……

    他半垂着眼，看着如水清辉，如霜月华，洒漫在她的身段上。似牛乳般滑腻的肌肤，因出了一身薄汗，隐隐反射出一层腻白的柔光，如烟似雾般地笼在她身上，迷醉了他的眼。

    抬手轻轻抚开散在她的肩背的长发，然后微起身，让靠在他身上的她稍侧一侧身，接着就将唇落在她圆润小巧的香肩上，乌发从她背上滑到塌上，又缓缓垂了下去，落到地上那凌乱的衣裙鞋袜上。他的手顺着她背后的曲线上下游移，来回揉捏。

    “嗯……”她轻哼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身，脸在他怀里蹭了蹭，才接着道：“累了，不要了。”

    “这会不让你动了……”他轻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肆意无度。

    她扭着身子躲着他，却惹得他愈加兴奋。她只好抬起脸，瞧着他问道：“你刚刚说，总有一天，你会被我什么？”

    他似一愣，手上的动作一时顿了顿，迟疑一下才说道：“嗯？我刚刚有这么说吗？”

    她忽而一笑，也不答话，只是看着他，眼中尽是了然之色，却偏就不开口。

    他心里微窘，随即一个翻身，就将她压了下去……

    总有一天，会被这样的你给生吞活剥了，却也是心甘情愿！

    不知过了多会，两人终于觉得疲惫了，良久都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从急喘沉重，到平缓轻慢。白文萝眼见就要在塌上睡了过去，上官锦担心她会着了凉，刚刚出了那么多汗，而且眼下已是夏末，又是深夜，虽是完事后他就将自己的衣服盖在她身上，但到底也不抵事。

    于是便起身将她抱到床上，又找了毛巾重新给她擦了遍身子，然后才上了床同她躺在一块。

    白文萝经这一番动作，刚刚的那些睡意一下子就被赶走了大半。她一边轻轻打了个呵欠。一边蹭到他身边，爬到他身上，头枕着他的胸膛，手揽着他的腰身。静静靠了一会，才呢喃地开口问：“那位易公子和赵武怎么走到一块了？”

    “是不是还想问赵武怎么到我这边来的？”上官锦手放在她的胳膊上，一边摩挲，一边笑问。

    “嗯……”她手顺着他的腰身，慢慢抚上他的胸膛。

    “妖精！”他抓住她的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才道：“你这是在关心我的事呢，还是当心那位姓赵的会被我给算计了？”

    白文萝听他这么一说，沉默了一会，感觉头发被压住，有些不舒服，便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然后就在他面前，用两手梳理着那稍显凌乱的长发。她身上未着片衣，朦胧的月光透过雪青色的帐幔，覆在她曲线迷人的身躯上。且因她抬起手整理头发的关系，使得她胸前的饱满轻颤。腹上的细腰微扭，臀下的长腿没于青蓝色的软被中，犹似那传说中，专门勾人魂魄的海妖！上官锦眼眸浓暗，似怕会惊扰到眼前这副绝美的画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白文萝将头发整理顺了，仔细拨到一边后，才抬眼转眸看向他，唇角轻扬，勾出一抹笑。随后就附下身，双手交叠地搁在他胸前，下巴抵在自己的手背上，上身压着他，下身缠着他，眼眸相对，目光相交。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她呵气而笑，接着问道：“不能说吗？”

    他张开双臂搂抱住她，静静地享受着这满怀的温香甜软，良久才叹息一声道：“易风虽是生在易家，但他自小就不喜政事，又因生**自由，所以早早就离了家，各处行走，游历天下。故而这些年来，他结交了不少朋友，因此也学会了好些外族语言，其中就包括古雅文和西洋文。赵武所在的那个商队，一直以来就跟海外有交易，所以他们需要能在语言上顺利交流的人。前段时间。他们商队专门负责这事的人因事要离开商队了，而易风，曾跟他们商队的大当家有过交情，于是这便找上来了。”

    “他们商队难道去过古雅那边？”白文萝迟疑了一下，又问道。

    上官锦淡淡地笑着，垂下眼看了看她，慢慢说道：“货源的来处，货运的流线，对商队来说，都是秘密，他们向来就有一套自己的流程规则。我找他们，插入一手，并非是以官家身份。不过只要最后谈妥了，他们以后的行事，我却可以给很多方便，再将来大景这边若出什么优惠政策，也会以他们优先。总之大景对古雅是势在必得，不会拖太长时间，只有看准机会并大胆抓住的人，才能捞到金子。”

    白文萝抬起眼，看着眼前说这事的时候，总显得有些懒洋洋的男人。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感觉得到他胸口下面。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夜渐沉，倦意浓……

    “古雅，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还以为她要睡过去了，没想黑暗中，忽然又传来她轻悠悠的声音。

    上官锦睁开眼，看着身旁那张闭着眼睛的容颜，伸手将滑下她肩头的被子拉了上去，然后才轻声说道：“易风这次带来好些那边的书籍，你若有兴趣，明儿我让人拿来你看看，或者你过去书房那边自己找也行。我那原就有不少介绍各处人情风土的杂记。”

    “嗯……”她模糊地应着声，完后再无话。

    上官锦看了她好一会，将贴在她脸上的发丝拨开，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便搂着她，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日，被林中的鸟鸣声叫醒，上官锦陪着她吃完早饭后就先去了书房那边。白文萝也不知是不是昨儿晚上运动得过头了，早上起来后就觉得腰酸背痛，浑身懒洋洋的。原是要打算一会就过去书房那边瞧瞧的，只是因身上有些不适，心里莫名的就有些烦躁，便暂且搁下了。

    沉香端来药汁，等白文萝喝完放了碗后，她瞧着白文萝面上露出几分恹恹的表情，便道：“二奶奶是不是身子不利爽，刚刚二爷交代了，待会就让曲先生过来再给二奶奶把把脉，看看是不是该换一换方子。”

    “没有，可能是昨儿没睡好的关系。”白文萝说着就打了个呵欠，她都忘了昨晚两人是说话到什么时候才睡下的。

    “要不二奶奶再上床躺一会去，等曲先生过来了，我再叫二奶奶起来。”

    “不用，我去院中走走，曲先生说了什么时候过来吗？”白文萝摇了摇头，就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去，一边问道。

    “不知道，估计二爷空了，便带他过来吧。”

    “嗯，你去忙吧，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走一会，醒醒神。”

    “是。”沉香端着碗下去后，又回房里将白文萝换下的衣物拿去洗衣房，正巧见木香也在那洗着衣服，她便走过去。一块儿蹲下。然后一边往盆里舀着水，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你，一大早就这么长吁短叹的。”木香一边搓着衣服，一边转头看了她一眼。

    “还不是为二奶奶的事焦心，说实在的，我一直就对那个姓曲的不太放心，虽说他是二爷的朋友……”沉香把水舀到盆里，瞧着水漫过衣服后，就将木香旁边的胰子拿过来，闷声说道，言语中也没几分敬意。

    木香笑了笑，摇头道：“沉香姐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的，既然知道曲先生是二爷的朋友，还容得你怀疑和不放心的。小心被谁听到了告到二爷那去，说你不敬，到时可不是让二奶奶难做人。”

    “死丫头，我不是对你才这般掏心挖肺的吗，难不成你还想告我小状去！”沉香说着就竖起眉毛，瞪起一双杏目。木香赶忙陪笑着安抚道：“好姐姐，我这不是提醒你吗，虽眼下不是在王府里，可咱是跟在二奶奶身边的人，平日里说话还是小心些得好。不然这养成习惯了，以后一时嘴快没把住，保不准会招什么祸，姐姐也清楚那府里的人都不是好相与的。”

    沉香也知道这个理，于是便没反驳木香的话。她知道自己性子急，脾气上来了就容易晕头，也就二奶奶才容得了她这样的。木香一瞧沉香静了下去，便又笑着宽慰道：“就放心吧，我听说曲先生的医术，就是宫里的御医，也是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照你这么说，那可不就是更奇怪了！既然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却为何人人都称他曲先生，竟连声大夫也没捞着呢？”沉香一边说着，一边捞起衣服，拿胰子抹了几下，然后就仔细搓了起来。

    木香扑哧地一笑，然后才道：“那是曲先生让别人这般称呼他的，听说是因为曲先生的师父还未明说他可以出师，因此不敢轻慢了大夫这二字。所以曲先生一直也就未出去开馆行医，只跟着二爷身边帮忙而已。”

    “为何他的师父未让他出师，还是医术不行？！”沉香一听，便又追着问道。

    “不是，听说是曲先生的师父有一天，忽然失踪了，于是他这出师的事，便就一直搁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都听谁说的？”沉香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忽然就问道。

    “哦，我是之前听采蓝姐姐说的，她在府里的时间长了嘛。”木香笑了笑，然后三两下就将自个盆里的衣服拧干了，完后又道：“我先把这些拿去晾了，回来再帮你洗。”

    “不用，也不多，这马上就洗完了，你去吧。”沉香摆了摆手，木香笑了笑，便拿着衣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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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月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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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曲元怎么回事。只会满口说无碍无碍！”沉香从白文萝那回了房间，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就放下水杯，气愤地说了一句。木香正把前些日子做好的几双袜子找出来，一边检查着一边笑道：“你怎么火气那么大，既然曲先生说了二奶奶的身子无碍，那便是无碍的。”

    “二奶奶都喝了一个月的药了呢，我在一旁瞧着都觉得嘴里发苦，偏到现在二奶奶的月事也没见影，可那家伙，却还一副慢吞吞又装得胸有成竹的样！”

    木香瞧着沉香这气急败坏的样，不由就笑出声来，只是见沉香一瞪眼，她便赶忙收住了。将袜子放在一边，再将拿出来的衣服叠好，然后才摇着头说道：“你也是太急了些，又不是什么灵药仙丹，哪能一喝下去就见效的。再说了，女人这事，也得对准了日子才好，这算算。应该是最近这几日的事了，没准过两天就见红了呢。”

    “我记着日子呢，若是准的话，昨儿就该来了。”

    “你记得是哪月的日子？”木香瞟了她一眼，想了想，也叹了口气道：“二奶奶这日子向来就没有太准的时候，有时差个五六天不也是有的。”

    沉香听她这么一说，停了一会，火气稍稍下去了些，然后才有些感慨地说道：“幸好二爷对二奶奶没变，不然二奶奶不知得多辛苦。”

    木香点了点头，也跟着感慨道：“是啊，王府哪是那么容易待的，别人只瞧见外面的光鲜亮丽，哪知里头的难处。就是大*奶那般的身份，而且一进门就给康王府生了个世孙，最后还不是让世子爷纳了个姨娘进门，还给生了个姑娘。都是让那名声给累的，就为了贤惠这两字，不得不……”木香说到这，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说得多了，竟议论起主子们的事情了，赶忙就住了口，讪讪地笑了一下，不敢再往下说。

    沉香亦知这话不可说到那边去，也跟着沉默了一会，然后才道：“总归二奶奶若能调养好身子。顺利怀上，别说是曲大夫了，我以后叫他曲大爷都行！”

    木香被她这一说，顿时就扑哧地一笑，然后道：“这话我是帮你记住了，等二奶奶传出好消息那天，我一准提醒你！呵呵，不知曲先生听了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沉香不由一窘，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了，便一扭腰，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先去拿药，晚上还要煎呢，你先去二奶奶那伺候吧。”

    无论是关雎阁还是寤寐居，都专门设了一间药房，平日里都是上了锁，并有专人看着的，曲元过来后，自然就交给了他打理。沉香走到药房时，正巧看见曲元正在配药，只见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认真。神情也异常专注。每一味药拿出来的时候，他都会放到鼻间闻一闻，看是不是放的时间长了。沉香在门外站了好一会，他都未发觉，瞧着他差不多都配好药后，沉香才轻咳了一声。

    听到了声音，曲元才发现有人站在外头，于是一转过脸，就看见一个极貌美的丫鬟站在门边，正直勾勾地看着他。曲元面上一时露出几分赧色来，他对沉香有几分印象，知道她是白文萝的贴身丫鬟。而且这丫鬟不但昨儿忽然就瞪了他一眼，今儿他过去给白文萝把脉的时候，她看他的目光也很不友善，一双漂亮的杏目里，尽是指责的神色！害得他一瞧见她，心里就是莫名地一阵忐忑，却又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得罪了她。按说，他也是昨儿才第一次见她，哪有什么机会得罪到她头上去的。

    “我过来拿二奶奶的药。”沉香原是憋着些气的，只是瞧着这人一脸好脾气的模样，再看他刚刚那么认真的神色，一时倒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来，便开口直接道出了来意。

    “哦，马上就好，请姑娘稍等一会。”曲元赶忙点了点头，就将剩下的那两包药仔细包好了，然后又拿绳子系上，才递给沉香。接着道：“煎药的法子跟先前的一样，麻烦姑娘了。”

    “这是为二奶奶煎的药，我有什么麻烦的。”沉香接过他递过来的药，想了想就又问道：“敢问先生，这药方子是不是改了？二奶奶这身子，到底是如何？何时才能调养好？”

    曲元听着她这一连串的发问，再看她面上露出明显的担忧之色，一时有些意外，顿了顿，才笑道：“药方子没改，只是加了一味保养的药。姑娘放心，我刚刚为夫人把脉后，发觉夫人的身子已是比先前好多了。如今再吃这几幅药，加上以后饮食上多注意一些，尽量别碰生冷的东西，就无碍的。”

    沉香带着几分怀疑地瞧了他一会，曲元一见这样的目光，心里又是莫名地紧张起来，心想这丫头怎么这么难缠，难道他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只是紧张的同时，他心里却是又叹了一句，难得有这么一个忠心为主的丫鬟。

    “那二奶奶何时能传出喜讯来？”沉香犹豫了好一会，咬了咬牙。干脆就厚着脸皮问了出来。

    曲元一听，面上顿时一窘，怔了好久才苦笑着说道：“这个，在下又不是送子观音，这事哪能说得准的。只要夫人身子调养好了，那都是迟早的事。”

    “那二奶奶的身子何时能调养好？”沉香不甘地又问了一句。

    曲元没脾气地说道：“其实夫人的身子眼下已经无碍了，算是已经调养好了，这几幅药不过是巩固一下而已。”

    “好了！”沉香一时就瞪圆了眼睛：“那为何二奶奶的月事迟迟未来，你这都是把的什么脉！说的什么话！”

    曲元听她这话一句比一句大胆，面上更窘了，苦笑了好一会才道：“姑娘莫急。今儿夫人身上不是不太利爽吗，那个……那个，也就这两日的事了。”

    沉香又是怀疑地看着他，直到曲元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她又质问出什么来的时候，她却说道：“那好吧，那我走了，过两天二奶奶若是没那啥，我再来找你！”

    曲元又是一脸苦笑，却还是好脾气地点着头道：“好好，姑娘慢走。”心里却想着，他若真看差了什么，都不用沉香来找他，一个上官锦他就够了。

    下午，白文萝起来后，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沉香听到动响，便走进来说道：“二奶奶起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咦，二奶奶是在更衣吗？不先洗把脸吗？”

    “嗯，裤子上弄脏了。”白文萝从屏风走出来，身上穿的还是轻软的纱衣绸裤，手上拿着是件沾了点红的软黄绸裤。

    “啊，二奶奶这是……”沉香赶忙接过那条裤子，面上一下子就露出喜色来。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这也值得你这么高兴的！”白文萝瞥了她一眼，正好这会木香端着水走进来，一瞧沉香手里的裤子，便明白发生了什么，面上也跟着露出几分笑意来。她端着水，走到白文萝身边，一边服侍着白文萝梳洗，一边说道：“二奶奶可不知道，沉香姐姐为了这事啊，不知在我跟前念叨了多少次，跟魔怔了似的。她还说了。若是曲先生能将二奶奶的身子调养好了，再顺利怀上身孕，她从此就改口喊曲先生为曲大爷呢！”

    “碎嘴的死丫头，不过是跟你在私底下说的话儿，竟故意在二奶奶面前翻出来！想要下我的脸，瞧我不撕烂了你的嘴！”沉香面上又红又窘，一边看着白文萝的脸色，一边气不过地伸出手去作势要拧木香。

    “好姐姐，是我错了，我不该道出你的心事，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木香一边躲着，一边笑着说道。

    “你还说，越说越没谱了！”沉香满面通红，又羞又怒，只是这是在白文萝跟前，她还真不敢就放肆跟木香胡闹起来。可这又堵不住木香的嘴，最后只得求到白文萝跟前：“二奶奶，你快轰了这没羞没臊的小蹄子出去吧，瞧她那满嘴胡说八道的！”

    白文萝知道她们这是一时开心，想是前段时间都为自己担心，心里憋得厉害了，这会忍不住就笑闹起来。她只得笑了笑，一边接过毛巾擦着手，一边说道：“好了，都别瞎闹了，曲先生不是给你们用来开玩笑的。以后你们见了曲先生，都尊敬些。”

    “是。”沉香和木香忙点头应声。

    白文萝想了想，看了沉香一下，忽然又道：“当然，你心里若真有什么想法，就及时跟我说，我会为你说话去的。”

    木香在一旁顿时就捂住嘴偷笑，沉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臊的，憋了好一会才道：“二奶奶怎么也被那满嘴胡说八道的小蹄子给弄糊涂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哪有什么想法！”她说完就抢过水盆，扭身走了出去，临走前还瞪了木香一眼道：“死丫头，一会再跟你算账！”

    白文萝穿戴好后，觉得这老是坐着，那腰身更是软绵绵了起来，腹中还有微微的沉坠感。她想这还不如出去走走，分散一下注意力，也不会觉得那么不适了。于是就起身出去问了一句，听说上官锦眼下还在书房那边，不过易风他们刚已经从书房那出去了，这会应该就他一人在里头。

    如此，她正好过去瞧瞧，于是也不让人跟着，就一个人往那慢慢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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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我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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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书房一看，果然只上官锦一人在里头。瞧她进来后，他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将她拉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自己坐在桌案上垂着眼看着她笑道：“怎么过来了，不是今儿身子不适吗？我本想一会就回去的。”

    “老呆着，更觉得身上不得劲，便过来看看。”她坐下后笑了笑，往他案上看了一眼，便问道：“你还要忙多会？易公子他们呢？”

    “看完这些东西就行了。”上官锦随手拨了拨案上那几卷还未打开的宗卷，然后才接着道：“易风带着另外两位游山去了，别理他们，等过几日，你身上利爽了，我安排些时间，咱们也好好游玩一番去。说来都到这有段时间了，也没带你四处看看去。”

    “你的事情要紧，我原也没怎么想要四处乱转的。”白文萝说着，就伸手从他案上随意拿起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翻了翻，却发现里面全是自己看不懂的文字，她怔了怔。就问：“这个，是古雅文？”

    “嗯，就是易风这次带来的，关于那边的一些杂记。”

    “你——也会古雅文？”她抬起头看他。

    “这有译本。”他笑了笑，又从桌上抽出一本薄厚差不多的小本子递给白文萝，接着道：“是手抄本，都是易风闲着时译出来的，你若喜欢看，那边架上还有不少。不过有些是没有译本，那家伙做事都是一阵一阵的，失了兴趣，动笔的速度就慢了下去。”

    白文萝听他这一说，便站起身，走到后面的书架前，慢慢看了起来。他的藏书不少，涉及各个方面，并且分类齐整，一目了然。上官锦坐在桌案上，看着她找书翻书的背影，有种温馨又宁静的感觉，丝丝缕缕地往他心里浸透进去。

    夏末初秋之际，温暖的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浓绿的树叶，洒落了一地如宝石般熠熠生辉的光斑。寂静的别院，溪水淙淙，竹风飒飒，木香在厨房里帮厨娘准备晚饭。沉香单开小灶。为白文萝准备补身子的炖品。她将一小框红枣细细刷洗干净后，就端起水走到外头泼了出去，然后抬起头，瞧着那湛蓝的天空，闻着那风过处，带来清爽的树木之香。满心里都是轻松愉悦之感，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正巧这会曲元拎着选好的药材，正往厨房这走过来，忽的就瞧见站在那厨房门口，一脸笑意的沉香。

    曲元怔了怔，不由就放轻了脚步，然沉香却还是瞧见了他，忽然就想起刚刚被木香取笑的事来，不由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随即甩手转身进了厨房。曲元顿时满头雾水，这，他又怎么得罪她了？

    厨房内，木香还奇怪沉香怎么一进来，脸上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正想问呢，就见曲元进来了。原本曲元是想将做炖品的补药交给沉香的。只是见她背过身，明显就不打算搭理他的模样，他不由有些讪讪的，也不敢招惹这个脾气古怪的丫鬟。只好拿着手里的东西，走到木香跟前，好脾气地笑道：“这是给夫人准备的补药，用量我都分好在里头了。”

    木香笑了笑，眼睛往沉香那一瞟，然后才道：“有劳曲先生了，还特意跑过来一趟，其实让沉香过去拿不就行了。喏，她正在那边给二奶奶准备炖品呢，我这手里沾了水，就劳烦曲先生拿过去给沉香吧。”

    听木香都这么说了，沉香不好再别扭，只得转身走过来，接过曲元手里的那包东西，然后满是客气地说道：“多谢曲先生，下次就唤我过去领吧。”

    “不碍事不碍事，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曲元忙笑，说完就逃似的转身出了厨房。

    “哟，这曲先生瞧着好像挺腼腆的呢，跟你们两丫鬟说句话都有些结结巴巴地样，倒是个实在人！”曲元出去后，一旁的厨娘随即就叹了一句。

    “可不是嘛。”木香笑呵呵地点头，沉香只当是没听见，悄悄瞪了木香一眼，然后拿着东西过那边忙去了。

    白文萝在上官锦的书架前翻了一会后。就专门找关于游记类的书籍。虽之前在白府的时候，她也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但那些游记，多是经过架空或是添枝加叶，偏向于了。不似这里，略翻了翻，她就发觉这些游记，几乎是纯介绍各处的风土人情和车马漕运及民生等。其实比较起来，这一类的游记，看多了准会觉得枯燥乏味，然而白文萝却对这类的更感兴趣。并且她还偏向于古雅和西洋方面的书籍，只是拿出来几本手写的译本后，眼睛就瞟向那整整齐齐摞放在旁边的原本。

    “怎么了？”见她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上官锦便走了过去，从后面将她搂抱住，在她发上磨蹭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看着她拿在手里的一本古雅游记说道：“似乎对游记类的书较感兴趣，是想去各处走走吗？”

    “呵，四书五经我是不喜欢，诗词戏曲我也那么高的鉴赏力，兵法医药我又看不懂，话本看着太费神。也就这一类的书瞧着有点意思。”她笑，摸着手里的书，然后转头瞧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上官锦在她脸侧亲了一口，柔声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嗯，那些原本，我能一同拿去看吗？之前没见过这样的文字，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平日里无聊时，对着看，没准还能学会一些外族文字。”白文萝说着。就从那书架上抽出一本来，翻了翻，是西洋文。然而这样的英文，却跟她以前学过的不太一样，她眼下看着有些吃力。仔细一瞧，那里面的语法，单词等等，似乎混入了德文和拉丁文。

    “你的兴趣倒是有些特别。”上官锦虽有些意外，却也不怎么在意，松开她，从那架上抽出一本来翻了翻，便道：“既然喜欢就一同拿去，我会叫易风将剩下的那些尽快给译出来。”

    就在这会，远在玉莲山山顶一处松林怪石区的易风，忽然打了个大喷嚏，一旁的河马顿时转头说道：“易兄不是被这风吹的吧，这山顶的景色不错，不过风还真不小！”

    “呵呵，是啊。”易风擦了擦鼻子，呵呵笑了一下，心里却莫名的有些犯嘀咕，总觉得要被谁算计了一般。

    “若是有看不明的，我能否去请教一下易公子？”听上官锦这么一说，白文萝便又拿出几本原版的书籍，迟疑了一下，接着问道。

    上官锦微怔，随即眯了眯眼，就说道：“问我便行了。”

    白文萝将手里的书执起来，差不多遮去半边脸，一双半是含笑地乌眸，忽闪忽闪地瞧着他。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又垂下眼，看着手里的书。

    上官锦被她看得有些心猿意马，不由叹笑了一下，然后接过她手里的书道：“虽是随你看，不过这几天还是不用劳神得好，好容易才将身子调养过来。万一再累着可就不值了。”

    “几本书而已，哪能就累着。”白文萝虽是这么说，却也随他，只是说着就瞧了他的桌案一眼，便就推了推他道：“你忙去吧，嗯，我先出去，不扰你了。”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上官锦忙拉住她，想了想，便道：“总归你也无事，不如就帮我整理一下这边的书架，有些没归类好，我把事情处理完后，咱再出去。”

    白文萝欣然点头，于是两人便开始各忙各的。然没想到的是，上官锦将公事处理完后，再回头，便见白文萝早已将书架归整完，眼下正拿着一本游记翻看着，不时还拿起旁边的原版书对照一下。上官锦瞧着她一脸专注地神色，心里叹息一声，只好将她拉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说道：“怎么不听话，既然要看，找张椅子坐下不好！”

    “怕打扰了你，我也是刚刚翻一会，不过这里怎么会这么译呢。”白文萝笑了笑，就指着书里的其中一句问道，完后又往前翻几页，接着说道：“我瞧着这边也有同样的一句话，对照了一下，文字都是一样的，不过前后翻译过来的意思却是完全不同。”

    见她问了，上官锦只得拿起来瞧了瞧，然后便慢慢向她解释。

    时间不知不觉就滑了过去，厨房那飘出了饭菜的香味，易风他们已经开始下山。而书房内，上官锦和白文萝之间，从一开始的一问一答，渐渐发展成两人的相互讨论，最后甚至会出现小小的争辩。

    如此，白文萝手里的那本用西洋文写的古雅游记，翻完了最终一页后，她不但对古雅有了个粗略的认识，对于这个时代的西洋文，也慢慢摸着了门路。

    上官锦早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她旁边。此时他一手放在桌上，支着脑袋，看着慢慢合上书的白文萝。眼前的女子，总能让他一次比一次感到惊诧，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奇是他没有发现的！良久，他才叹道：“文萝，可惜了你身为女儿身。”

    她转头，他忽的就将她拉过来，拥在怀里，在吻上她前，又道了一句：“但这却是我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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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古老的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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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直挺挺地坐了一下午。而且精神又非常专注，过于着急地吸收新的东西，再者这是来月事的第一天，身子原本就不舒服，所以，白文萝到底是有些累着了。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就放了筷子，然后也不出去院中散步，就直接回了房里。在房内站了一会，稍稍走了几步，便宽衣上了床，拿着枕头垫着后腰那，半靠在床上。

    上官锦走进来，皱着眉头问道：“很不舒服吗？是不是肚子疼得厉害？我来给你揉揉？”

    “揉什么啊。”白文萝笑了笑，就稍稍换了个姿势说道：“过两日自然就好了，你别动我，我就这般靠一会，现在腰疼着呢。”

    “就说让你别累着了，这会可不是自找的！”上官锦在她旁边坐下后，有些责备地说了一句，然后还是将她拉了起来道：“你别这般靠着。越这样一会越是不舒服，趴着躺下，我给你舒缓舒缓。这会疼，还是证明你的身子没完全调养好，加上下午又累着了。以后几天可不能再这样了，怎么也得等过了这几日。”

    白文萝拗不过他，只好听他的，一边在床上趴了下去，一边问道：“你要干什么？”

    上官锦没应她的话，只是撩起她的上衣，又将她的裤子稍往下拉了点。白文萝要回头，他便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好好趴着！”

    白文萝只得依言趴下，随后就才感觉他的手开始在她后腰处的气海俞，关元俞等穴位上适度地揉按，不时还用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处轻轻揉搓。没一会，她便感觉刚刚的酸痛消逝了大半，身上有种懒洋洋地舒适感，忍不住就轻轻哼出两声来，如猫叫一般。

    上官锦的手顿时停了一下，温热的手掌紧紧贴着她的后腰，问道：“不舒服吗？”

    “没有，很舒服……你继续。”白文萝叹了一声，因他停下了动作，便忙说道。上官锦笑，心里异常舒畅，于是谨遵吩咐。手上又开始揉按起来。约莫两刻钟后，他瞧着白文萝慢慢闭上了眼睛，眉头也尽舒缓了下去，他忍不住掌下滑腻的诱惑，就将手悄悄探入她的后背，轻轻摸了两把，见白文萝没什么反应，便又试图往前移。

    “你也太……”白文萝终于睁开眼，转头瞟了他一下，有些无奈说了半句，然后就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上官锦只好依依不舍地将手从她衣服里退出，然后道：“怎么起来了，再给你揉按一会。”

    “已经感觉好多了，我起来走走，天还早呢，这会就躺在床上，晚上该睡不着了。”白文萝一边说着，一边理着头发。

    “也好，那就去院里散散步，我陪你。”他说着也从床上起身，白文萝轻轻一笑。眼中眸光流转，然后就将腿放下床沿，正打算穿鞋袜。上官锦却忽然按了一下她的肩膀，道了一句：“等一下。”白文萝不知怎么了，不解地抬头。没想就见他竟屈膝蹲了下去，单膝跪在她跟面，一手托起她的赤足，垂眼看了一会，然后才抬头看着她缓缓说道：“在古雅，有个很古老的风俗，说的是，当男人吻了女人的脚……”他说到这，忽然就笑了一下，眉尾微跳，嘴里的话却停了下来，然后瞅着她问道：“你可知，那是代表着什么？”

    白文萝怔住，与他对视了许久才摇了摇头：“不知道。”她顿了一下，又问：“代表什么？”

    上官锦笑，没答话，只是两手都托起她一双嫩白小巧的赤足，握在手中，温热的手心捂了好一会，才慢慢垂下脸，又在那光洁的脚背上落下两个轻吻。白文萝怔怔地看着他的这一番动作，唇微张，却发不出声来。上官锦放下她的脚，然后两手从后面顺着她的脚踝，慢慢摸上她的小腿。一边揉捏一边笑着说道：“等以后，再告诉你。”他说着就将手放了下来，然后帮她穿好鞋袜，就站起身，把她拉了起来。

    白文萝想追问，只是见他这打定主意不说的样子，只得忍住了。

    接下来的几日，上官锦不但不让她到书房那去，连那些书都给她收了起来，说是不许她劳神，等她过了这几日，再让她看。白文萝自知反对无效，也就随他，安安稳稳过了五天。待身上终于干净后，却恰逢接下来的这几日，上官锦事情很忙，根本没闲着的时候，而且时常还需要出去一趟。白文萝倒是不介意，拿了那些书，就自己慢慢琢磨起来。

    一入八月，天气就开始转凉，院中的柿子树、枣树等都已结出小小的果实，一颗一颗青青圆圆的。瞧着好不惹人期盼。早上，上官锦出去后，白文萝抬头一望，只见天蓝如镜，阳光慵懒，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于是便拿着那几本书，走到绿荫下的凉亭内坐下，慢慢看了起来。

    赵武一早起来，同河马过几招后，出了一身的汗，将这几日里心头的闷气泄了大半。感觉舒服了不少，便回去洗了个澡。然他冲完凉，出了屋一瞧，见易风不知何时过来了，正跟河马在外头比划着。没一会，河马就收了手，笑哈哈地说道：“易兄好身手，我这两下子就不在你跟前班门弄斧了。”

    “河兄谦虚了，我瞧河兄这身手，应该是半道出家，内力有些不济，因而好些招式无法全部发挥出来。不过河兄的功夫是属大开大合，如若多注意一下灵巧变化，倒也能弥补了内力上的许些缺憾。”

    河马点头道：“易兄所言极是，可惜我是个大老粗，而且又是半道出家，东拼西凑的，能到这份上，不知是下了多少苦功夫。想要更上一层楼，不是件容易的事。”

    “呵呵，在下虽是不才，不过指点一二自认还是可以的。河兄若是不嫌弃，就随我去那竹林中，那个地方，是最适合训练身手的灵巧配合。”易风说着，又转头看向赵武，笑呵呵地接着说道：“赵兄弟也一块过去吧，总归也是闲着无事，趁着长卿不在，咱们几个想怎么折腾都行。”

    于是白文萝才在那亭子里看了一会书，正看到不太明白之处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随之就发觉前方的竹林，似整个都动晃了起来，而且那摆动的幅度，绝不是风吹所致。

    往那瞧了一会，仔细听了一下。才发觉那似乎是赵武他们的声音，也不知在做什么，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白文萝迟疑地放下手中的书，正打算过去看一眼时，正好就见一个身影从那里头冲了出来，边跑还边喊道：“易兄你这招也忒狠了，这不是把我们拉到这白挨打吗！”

    “所谓快能生巧，这可是最好的法子，你瞧，赵兄弟挨的可不比你少，这跑的可不是比之前快了些，反应也灵敏了不少那。”易风慢悠悠地跟着河马走了出来，笑呵呵地指着里头说道。

    “这可真是下的狠药！”河马啧啧地道了一声，然后就朝里喊道：“喂，小子，别太拼命啊，小心护着命根子，你这还没娶妻呢！”

    “哈哈哈……”易风大笑，然后就拍了拍河马的肩膀，正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那不远处的凉亭内，有个人正往这边看过来。他转头一瞧，原来是白文萝，于是便远远地开口道：“原来夫人也过来这边，是不是在下打扰到夫人的清幽了。”

    河马一听这话，也转过头，而竹林内的赵武听到易风的话，一个反应不及，就被旁边那系在竹子上的石头甩到胳膊上！随之那四面八方的石头也跟着过来了，他干脆就倒在地上，躺了下去，看着上面飞来飞去的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白文萝等着易风他们走近后，才笑着道：“没有，我也是闲来坐一坐罢了，易公子这是同河二当家在竹林那比划功夫吗？”

    “嘿，夫人直接称呼我河马就行了，别河二当家地叫，听着怪别扭的！”河马赶紧一摆手，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

    白文萝笑了笑，易风便道：“闲着无事，便过来耍几下打发时间。”他说着，眼睛往下一扫，便又笑着道：“哦，夫人在看这个，这不是我拿来的吗？咦，夫人还看原版的！”

    “呵，有些好奇，便拿来瞧瞧。”

    “我说呢，长卿这几日催命似的让我干活，原是这个原因！”

    白文萝一笑，正想趁机向易风请教刚刚看不明的地方。却这会，木香从一边找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件外衣，瞧着她后，便笑着走进来说道：“原来二奶奶在这儿，叫我好找，我瞧着外头的风有些凉了，便拿件衣服出来找二奶奶。”

    “嗯，你去准备些茶果拿到这边，然后让沉香也过来这伺候着。”白文萝起身，走到亭外，背着亭柱将外衣套上后，就吩咐了一句。她想同易风他们聊一聊外头的事，光看书到底是隔着一层。只是她一个妇人家，多少有些不便，因此得叫上丫鬟过来陪在一旁，用以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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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偏是被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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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那亭里的石桌上就摆上了许些精细茶果。沉香和木香亦已站在亭外候着。

    易风原之前就觉得白文萝与一般闺秀不同，如今再瞧她这大大方方的样，更是对了胃口。于是也不藏私，然仔细指点了几次白文萝对古雅文的不明之处后，他便发觉白文萝竟是个能举一反三的。很多语言上的诀窍，他还未说出来，白文萝就已经自己总结出来了。易风心里不禁轻叹，一个深闺女子，竟能聪慧至此。幸而白文萝问的也不多，没一会，就将话题转到那书中所介绍的种种事上。易风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比那书中所说还要丰富，正愁没人听了，于是就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起来。

    没多会，赵武也从那竹林内走了过来，坐在一边，听着易风的高声阔论，只是不时会往白文萝这看过来一眼。白文萝只是专注地听着，偶尔会问上一两句，一来二去。倒是挑起了易风的兴致。于是便由单人演说，慢慢发展成了相互讨论，连河马也加入其中，赵武只是不时插上一两句。

    一直到那东边的太阳慢慢爬上了顶头，木香进来提醒一句，该用午饭了，于是这一场茶话会才算散了场。白文萝从那凉亭内走出去时，心里叹了一句：真没想到，这样的时代，居然还会有那样的地方……

    午饭过后，河马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拍着赵武的肩膀，用一副老气横秋地口吻说道：“小武啊，老哥跟你说句话，你可别不爱听。”只是他话才刚落，就又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赵武赶紧走开到一边去，然后又进入到那竹林中，轻轻推着从竹子上面垂下来的石块。河马跟在他后面，嘿嘿一笑，随手摇了摇旁边的一株竹子，然后道：“记得我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呢，也是一身血气方刚，凡见到漂亮点的姑娘，就两眼发直，恨不能直接扑上去！”

    “你那不是血气方刚，是**熏心！”赵武咧嘴一乐，就将垂在他旁的石头往河马甩了过去。

    “臭小子。我说你就听着，是想显摆你比我多认得几个字还是咋的！”河马一侧身，就躲开他甩过来的石头，然后一掌拍在旁边的竹子上，就见那竹子猛地弯了弯，随即一块石头就朝赵武飞了过去！赵武一边躲，一边反击，河马亦是不甘下风，于是两人就在这竹林中边说边打起来。

    “我说，你跟那上官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瞧着你小子好几次都要将眼睛贴在人家脸上了！”

    “胡说！”

    “什么胡说，以你现在这样的道行，能骗得了我去！”

    “……”

    “莫不是真瞧上有夫之妇了吧，小武啊，回头是岸，这天底下，女人多得是，千万别自讨苦吃啊！”

    赵武没说话，两人比划也有一炷香时间了，林中的飞石头到处都是。因河马提起这事，他不由得就想起在上午亭内的时候，白文萝同易风侃侃而谈时。面上隐隐散发出的光彩……他觉得心里有些乱，有些厌烦，于是便又一头倒了下去，四肢敞开地躺在地上说道：“不玩了，没意思！”

    “是被我说中心事了吧！”河马也靠着一株竹子坐了下去，然后接着说道：“小武啊，老哥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真瞧着你这几天有些魔怔了。说来，咱这一趟，事情谈得很顺利，算算时间，也待不了几日了。不是老哥没提醒你，今年的这事，大当家可是很看重，你可千万别分心了，把事情做好，以后不愁大当家不看重你。”

    “我知道。”赵武看着天空，淡淡地应声道。

    “所以说，那天边的人，就别瞎想了，只要你干成一番事业了，以后想要什么样美人儿没有的。”

    “她是我以前的邻居，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赵武忽然说道。

    “什么？”河马一愣。

    “后来她父亲找了他们一家子回去，然后她就成了伯爵府的姑娘，我一直就不知道。”

    “……难不成。”河马瞅了赵武一眼，才接着道：“你小子那几年，声声念念说要找自个那未过门的妻子，就是她！”

    赵武没应声，河马顿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啧啧。你这孩子还真是倒霉催的！老哥理解理解，不过这也只能算了，反正人家都生米煮出熟饭了，你就节哀顺变吧，外头没被送进锅的大米有的是。”

    赵武懒得理他的疯话，翻身坐了起来，挠了挠头，然后看了看天空，就转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河马本想细问的，只是见赵武故意转了话题，嘿嘿一笑，便打住了，想了想才道：“已经跟易兄和上官大人谈妥了，等一收到大当家的信，跟他们两位确认后，我们就马上下山。”

    于是，三天后的中午，大家才刚吃完午饭，就有人将信专门送到寤寐居的河马手里。正巧那会，上官锦和易风都在。河马拆开信，看完后，便叫上赵武和易风，一块去了上官锦的书房。

    没过多会。也有从康王府出来的车到了寤寐居的门口，原来是康王妃让两个婆子给别院送了两筐今年最新摘的水蜜桃及一些细点，说是宫里赐下的。

    “怎么没见着二奶奶呢？”那两婆子进了别院后，见接待她们的竟只是别院的管家，和白文萝身边的丫鬟，便有些不快地问了一句。

    “二奶奶刚刚才吃完饭，说去园中走走，消消食。嬷嬷这一路上累了，先喝口茶，歇一会。”木香一边陪笑着说道，一边同沉香将茶水捧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靓蓝色袄儿的婆子接了茶后。先喝了口，润了润嗓子，然后就瞟了她俩一眼，又道：“怎么二奶奶出去，你们也没跟在身边伺候着，这虽是离了王府，却也不能随便坏了规矩。主子宽厚，下人却不能顺竿子就往上爬，趁机偷懒的！”

    沉香顿时就皱了皱眉头，却是忍着没有开口，只瞅了木香一眼，木香便笑道：“是二奶奶说不想让人跟在身边，嬷嬷歇着，我这就找二奶奶去。”

    那两嬷嬷一听，对视了一眼，刚刚开口的那位便放下茶杯道：“这么劳烦姑娘也不好，只是我们一会就赶着回去了，这都过来一趟了，没给二奶奶请安就回去的话，王妃若是知道了，少不得会说我们偷懒不敬的。只是这也不能让二奶奶过来见我们，还是我跟着姑娘一块儿找去吧。”她说着，又问道：“这会二爷可是在院里？”

    “在的，正在书房那商议事情。”木香点了点头，然后就领着她出去了。沉香留在屋里，招呼另外那位嬷嬷，并负责回答她问的这段时间来，别院里的发生的大小事。

    沉香并不笨，一瞅就知道这是王妃搞的突袭，还专门派了两个体面婆子过来，又特意分开了她和木香来问话。这若是有什么事，她和木香的回答没对上的话，以后准少不了要添点烦心事。所以她言辞间都非常小心，并提醒自己要收起那冲动的脾气，省得给白文萝添了麻烦。

    而上官锦那边，河马将大当家的信件交给他看后，几个人又商议了几句。双方就都将事情确认了下来。完后河马便提出告辞，上官锦只客气地说了两句挽留的话，见他们并未改变主意，也就随他们去了。

    于是河马和赵武从书房一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就两套换洗的衣服罢了，两个大男人，又是长年漂泊在外，这些事都已习惯，三两下便什么都打包好了。然而两人将要出门时，赵武却是沉默了一会，忽然就说道：“先等我一会，我去说句话，然后再走。”

    “去吧去吧，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去再看一眼，准是不死心的。”河马似不耐烦般的朝他摆了摆手，见他跑出去后，才又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愣头小子，那石头脑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转过弯来！”

    在这里住了这些天，赵武也大略知道白文萝平日里的一些习性，比如每日吃完午饭后，她都喜欢去那小溪便散步。因此他从房间跑出去后，就直奔那而去。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对她说什么，只是一想这一离开，以后再见，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他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脚踩着甬道，从绿荫下跑过，从竹林内穿过，听到自己扑通扑通地心跳，伴着越来越清晰的淙淙溪流，终于瞧见那个站在溪边的纤弱身影。午后的阳光洒下，清爽的凉风吹过，溪面跃动碎光万点，她转过头，眼中有几分意外，面上却带着几分笑意。

    木香亦知道白文萝这会指定是在小溪那散着步，于是便带着那婆子往那边直接走了过去。然两人才将走近的时候，忽然就听到扑通的一声响，是什么东西掉到水中一般。木香心里一惊，怕是白文萝出了什么事，就赶忙跑了过去，那婆子也是心里微诧，便紧着跟在木香后面。

    可万万没料到的是，当木香和那婆子跑过去后，竟会看到白文萝正站在那溪水边，半边身子几乎湿透，而赵武的两手却都抓着白文萝的胳膊上！并且两人之间，靠得很近！

    那婆子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木香一时间也吓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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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这边刮台风了，外面真是风雨飘摇啊，听说这是12级台风，不知道会不会断电，担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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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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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武没想会被人撞见这一幕。不等白文萝开口，就触电般的放开了手。白文萝稍趔趄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几步，瞟了瞟旁边的婆子，看着木香问道：“有事？”她开口的时候，面上的神色异常平静，就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周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起来，赵武本想说什么的，但张了张口，一时又说不出什么。就好似这气氛，被什么东西压抑着，让谁都不敢随便妄言。而木香却是莫名的，心里生出一丝冷意，直到白文萝问了话后，她才想起来回道：“是，是王妃派了两位嬷嬷送了新鲜的桃子过来，两位嬷嬷说因要急着回去，所以我就过来找二奶奶……”

    木香刚一开口的时候，白文萝的目光就已经转向那位婆子了，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她心里就转了千百个念头。康王妃派来的嬷嬷。偏偏又瞧着了刚刚的那一幕。若是让这婆子回去将这事传给康王妃，再添油加醋一番，她到时就是有一百张口都说不清了。万一再将以前的事情挖出来，赵武找了她三年的事，然后再顺着一查，说不准还能将之前她与赵武差点定亲的事都给翻出来……以后，她会因为这，添多少烦心事！

    一想到康王妃对她百般挑剔的样子，白文萝看着那位嬷嬷，心里本能地就开始考虑，要不要将她杀人灭口得了。

    那样的眼神，木香是见过的，在不可思议的平静底下，藏着难以察觉的冷酷。当年在逃命的雪地里，白文萝手刃那几个黑衣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让人害怕，但处于那样的绝境时，却又莫名的让人感到信服！

    “还傻愣着干什么，二奶奶身上都湿成这样了，你还不快扶着回去！”那婆子心里也转了好几转，完后就朝木香斥责了一句，接着又将目光转向赵武，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白文萝那一瞬就下了决定，只是她刚要开口，眼光无意中往那婆子后面看了一眼，却又住了口。

    似乎那深门大宅里，总有不少这样的老女人。她们一般是打小就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熬了大半辈子，刚体面了些，就开始到处琢磨着怎么给别人折腾出点事出来，以显得自己有能耐。特别是府里别的主子的腌臜事，最是令她们兴奋的。就在那婆子面上刚现出那种不怀好意的表情，对赵武张开了口，然却没来得及出声，她忽然就是一个闷吭，随之竟是嘭地一下，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木香原是往白文萝走去的，听到这动响，反射性的一回头，就看到了上官锦不知何时已经过来了，而且那后面还跟着古管家。而那不知怎么就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婆子，正被那古管家无声无息地抬了下去，只在地上留下几丛青草被压过的痕迹。

    上官锦手里拿着一件雪青色的披风，他没说话，面上亦不见喜怒，只是大步朝白文萝走过去，将披风散开。给她披上，系好。随后就拉着她的手，要带她离开这里。

    “等一下，刚刚，是个误会！”赵武咬了咬牙，终于开口。

    上官锦这才顿了一顿，转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自然是个误会！”说完，他就回头，见白文萝正往赵武那看过去，他握住她的手一紧，然后不由分说，就拉着她离开了那。

    木香站在一旁，有些不知道该往哪走，看着上官锦和白文萝走远了身影，然后再回头看了看赵武，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憋了好一会，她才又是气愤又是无奈地说道：“你——这也太……唉！”她说着，就顿了顿脚，然后就转身追了过去。

    这事，真不知道会怎么解决呢，那个嬷嬷被打晕后会怎么处理？刚刚指定是园中的暗卫去通知二爷了，二爷会不会责怪二奶奶？沉香那还陪着另外一位嬷嬷呢，她这会过去该怎么交代？还是，先去找一下古管家，问清楚了才好……木香一边快步走，一边想着，然后就又转身。往管家那边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走*后，赵武一个人站在那溪边，一时手握成拳，一时又松开。他知道，自己今天冲动了，惹了祸！刚刚本想追上去继续解释的，但他也知道，他越是那样做，白文萝就越是难堪。又是一阵风吹过，溪水依旧淙淙，竹叶依旧飒飒，可他的心情，却比来之前，更加糟糕！

    她说的没错，他是太易冲动了！可是，可是……赵武看着这闪着粼粼波光的溪水，看着旁边那块大青石，看着她刚刚站过的地方，良久良久，长长叹了口气，然后终于迈开脚步，拖着湿嗒嗒的鞋裤和下袍，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而那边。上官锦将白文萝拉回房间后，没着急着说什么，只让她先将衣服换了。等她收拾妥当后，从屏风后面出来，上官锦依旧未开口，只是直直看着她。那眼中，既无责备之意，亦无气愤之情，只是耐心地等着她开口。白文萝对上他的目光，良久才稍稍移开眼睛，叹了口气道：“刚刚。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他便顺手扶了我一下。”

    “嗯。”上官锦淡淡地应了一声，依旧那么看着她。

    白文萝再转回眼，对上他的眼睛，知道这事不可能这么两句就完了。而她想知道他心里的打算，就得先将这事给说清楚了。这些天，他自然是感觉到赵武对她的那点意思，但因她一直就注意着没有与赵武有过多的接触，因此他也一直未就这事开口。

    “我未进白府前，在西福街那会，我娘差点就将我许给了他，你……应该知道吧？”白文萝想了想，要将这事讲明白了，就只好从头说起。其实当时的定亲之事，只是芸三娘和赵武他娘之间的私议，知道人也就那么几个。然而，赵武在外找她这三年来，露出的口风却是找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因此上官锦之前只要打听过，指定是知道这事。

    “知道。”上官锦倒也不含糊，直接就点了头。

    “后来，我娘带着我们进了白府后，他一直以为我们是回了淮州，于是就到处找，一直到半年前，在古董店碰见我……其实他只是陷入了自己的执念中，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再加上容易冲动……”白文萝说到这，抬眼看了上官锦一眼，然后才接着道：“今日，他说是要离开了，于是便来找我告别。”

    “只是告别？”上官锦眉毛一挑，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白文萝沉默了一会，又看了他一眼，就坦白地说道：“还有表明他的心意，并且希望我能过得幸福。”后面还有一句，她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说。便没道出来。

    听前半句的时候，上官锦的脸色一时冷凝了起来，然当听到了后半句，他的面色又缓了下去。只是依旧未开口，白文萝看着他，忽然就用非常郑重地语气说道：“以前的日子，只能做回忆，我不是喜欢缅怀过去的人，无论那曾经多么温暖过。我很清楚，眼下的还有以后的，才是最重要的。这说的都是实话，你若是不信，我……”

    “我信。”上官锦开口，似松了口气般。他一直就知道，西福街的那段日子，对她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所以赵武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心里一直就有些不确定。可即便是知道不管那意味着什么，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他却还是没法不在意。而现在听完她如此坦白的话，他觉得这段时间来，存在心里那股是有若无的烦躁感，一时间全部消散！他面上依旧是冷静，但没人知道，他此时心里有多愉悦！

    白文萝见他面色终于缓了下去，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于是就开口问道：“刚刚那个嬷嬷，你打算怎么办？那是王妃派来的呢，等她醒来，可不是更难交代了！”

    上官锦忽的就一笑，然后看着她问道：“若是交给你处理，你打算怎么办？”

    白文萝一愣，迟疑了一会，就道：“刚刚的事，只要王妃知道了，无论我怎么说，都没用了。”

    “所以呢？”上官锦接着问。

    “如果她忽然得了风疹，或是什么疑会传染之类的病症，自然就不能到王妃跟前回话了。再若刚好这几日她因吃坏了东西，嗓子不能出声……总归年纪也大了，在府里伺候了大半辈子，就让她出府享享清福去吧。”白文萝看着上官锦慢慢说道，该下手的时候，她从不是个心软的。她不相信那个婆子会对这事守口如瓶，即便她想办法收买，过后也是无法放心，所以还是用自己的法子比较稳妥。

    “既然你求情，那我就留她一命吧。”上官锦笑，然后就站了起来。

    “你——”白文萝有些诧异，她刚刚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还担心他会不会反对，毕竟那是康王妃身边的嬷嬷。却没想，他原本的打算，竟比她还要狠。

    上官锦笑了笑，看着她道：“有些不知轻重的下人，平日里就爱在王妃跟前吹风，也是该好好警告一番了。”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木香早守在外头，见上官锦出来后，她才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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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级台风登陆了，窗外跟鬼哭狼嚎一样，好恐怖，被风刮断的树枝到处都是。瞧着像是要停电的样子，俺很担心，就赶紧将这一章码出来，先放上。今天如果没有停电的话，俺就加更，粉红票看着也就要到140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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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秋去冬来【粉红14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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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你回来了？春嬷嬷呢？”差不多是掌灯时分。康王妃坐在房内一张贵妃椅上，涂了丹蔻的手指轻轻摸着自己袖口上的金线牡丹花，慢悠悠地问了前来见她的婆子一句。

    那婆子垂着脸，一脸陪着小心地说道：“回王妃，她在回来的路上，不知怎么，忽然出了一身的红疹！来势凶猛，没一会竟连说话都费劲起来，还没回府，整个人就变得迷迷瞪瞪了。老奴怕会传染，就让她先在外头住下，已经通知了她儿子，这会正找大夫看着呢。”

    “怎么忽然这样，今儿出去时还好好的，再说她向来身子不都没什么问题吗！”康王妃一抬眼，眼中精光直往那正在她跟前低头垂脸的婆子射过去。

    “这个，老奴也纳闷呢，我们在二爷那的时候还好好的，却没想这一回到半路上就成了这样！难不成是冲撞了什么！？”那婆子微微抬起脸，面上露出许些惊悚的表情来。那玉莲山，是神佛之地。她记得在别院里的时候，还总能闻到几分淡淡的香火气。而这些年来，她们都做过什么，自己心里可不是最清楚了，如今一下子出了这事，一时没头绪，就想到那上面去了。

    康王妃不语，看了她一会，然后就转开眼似思索了一下，才接着问道：“你在那里都听到什么了？”

    “回王妃，听说二奶奶的身子已经调理好了，前段时间刚来了葵水。我给二奶奶请安时，仔细瞧了一眼，二奶奶面色红润，精神也很好，想是身子确实是调理好了。”

    “哦，今儿二爷也在别院吗？”康王妃点了点头，又问道。

    “是，在着呢。”

    “那里还有别的事没有？”

    “老奴看着没了，那别院的人手少，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想是也没能有什么事的。”

    那婆子退出去后，康王妃一下一下抚摸着袖口上那朵凸起的牡丹花，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她到底是关心他的，可惜那孩子，偏是不领情。罢了罢了，既然那丫头身子没事。以后能生个大胖小子，她也就没什么可说的。

    那两婆子离开别院没多会，赵武他们也跟着告辞了。当时赵武顶着那个模样走回去，再加上脸上那垂头丧气的神色，河马便知这小子准是碰了钉子，难得体贴，没追问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哈哈地安慰了两句，然后就让他换了衣服，抓紧时间下山去。

    而赵武他们刚走两天，易风也过来告辞了，白文萝当时正好在书房，虽然她回避了，但还是隐约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这才得知，原来赵武他们商队这一次，是打算出海远航，直奔古雅，而易风也是随行之人！

    易风出去后，白文萝才进来书房迟疑地问了上官锦一句：“不是那航海图还未完善吗？他们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商队有商队的办法，而且。没准这也不是他们的第一次出航。”上官锦笑了笑，然后瞧着桌上那张简略地航海图，眼中微光闪动，面上神色不明。

    易风走后，虽曲元还在，但这别院一时间感觉似乎就冷清了不少。时光飞逝，山间的秋意越来越浓，树上的叶子渐渐发黄，沉香有时瞧着那树叶往下飘落，不由得就道了一句：“真静啊，连着落叶的声音都能听得到了。”

    一旁的木香也瞧着那纷纷往下落的叶子，轻轻说道：“是啊，不过也不知能静多久，这都快到中秋了，王妃该让二爷和二奶奶回去了吧。”

    沉香一听，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然后就往曲元那走去，这段时间，白文萝的食补方子都是由他负责的。

    别院中的生活虽有些寂寞，但是胜在舒心，几乎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烦心事。白文萝自易风走后，她每日里除了做些针线活外，就是拿起那些游记，一边看着打发时间，一边钻研那些陌生的文字。就在她专注着学习新的东西，不知不觉，那院中的枯黄的叶子慢慢落光了，当天空飘下第一片雪花时，白文萝才发觉原来冬天已至。而她来这别院已经整整四个月。成亲也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中秋那日，上官锦带着她回王府过了团圆节，然后第二天又带着她回了别院。随后的时间，上官锦似乎闲了些，于是，这周围的山峰，附近的小镇等都留下两人的足迹。那段时间，他们就像是对神仙眷侣，抛离了一切凡尘俗事，或是游山玩水，或是秉烛共读。

    于是那别院里的书房，不单是上官处理公事的地方，也成了白文萝读书之地。甚至有的时候，上官锦还让她帮着译一些外族往来的文件宗卷等。白文萝也因此，多少了解了些他的事情以及眼下这时局的走向。如他所说，大景对古雅的觊觎之心，越来越明显，而北齐那边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

    至于恭亲王那边，白文萝偶一次从上官锦口中知道，恭亲王之所以会屡屡跟他作对，并不时下黑手。是因为目前上官锦所做的一切，恭亲王那边也在着手准备着。这是一次立奇功的机会，而且恭亲王觊觎御查院的职权已很久。因此他自然是不希望上官锦先他之前，同古雅谈成合作，并完善海图。

    然而这些尔虞我诈，弯弯绕绕的事，上官锦并不想让她知道得太多，省得白添心烦。因此白文萝也只了解个大概，至于其中各方面的事情进展到底如何，她并不清楚。

    时光飞梭，眼见又一年就要过去了。在别院的这些日子，是除了在西福街的那段时间外，她过得最是顺心如意的。白文萝看着天空上飘下来的冬雪。呵了口白气，然后将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小腹处，唯一遗憾的是，她迟迟没有怀上身孕。她的月事已经很准了，曲元也说她的身子早已无碍，甚至比之前还健康了不少，可却就是怀不上孩子，是……天意吗？白文萝有些漠然地想着，其实她并不是很着急，毕竟这才一年的时间，怎么说也算正常，但周围的人却是着急得不行了。除了木香和沉香外，上官锦也略显担忧，虽然他从没有提过一句，然她还是能感觉得到。而且就晚上他的表现便能知道，只要是恰当的日子，他都少有让她安稳睡觉的时候。

    “二奶奶，怎么站在这风口呢！”木香一出来，就瞧着白文萝静静立在门口的身影，眼下外头的风很大，特别又是在这山上。

    “嗯，刚刚二爷说了，过几日就该回府准备过年去，你和沉香都收拾一下吧。”白文萝听了声音，就转过头对她说道。

    “是。”木香应了声，虽有些诧异，但倒没多少意外，眼下已是腊月，这山上要比京城里冷上许多，再瞧着也近年底了，确实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原本打算在回去的前一日再给王府送信，却没想信还未送出去，王府那边就又派了人过来请他们。而且这一次，柳黄也跟着过来，说是王妃特意让她来的，因二奶奶身边人手少，怕伺候不周。便让她也过来帮忙。总归也是他们院里的丫鬟，完后跟着一起回去就是。

    白文萝听了柳黄说完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让王妃费心了，然后才问道：“这段时间，关雎阁内可有什么事情没有？”

    柳黄站在一旁，微垂着脸，乖巧地答道：“回二奶奶，采蓝姐姐管理得很细心，院内一切事情都挺妥当的。”

    “东厢那两位如何了？”白文萝接着问道。

    “也没什么事，基本跟二奶奶离开的时候无二。欧嬷嬷照料得很用心，只是绿苏姑娘的身子瞧着似乎总也好不起来的样子，一个月时间，得有半个月是躺在床上的。耀红姑娘也少有出来的时候，多是待着屋里做些针线活，就是偶尔出来了，碰见我们，也只是点个头便走开了。”

    白文萝一边听，一边打量身穿一袭鹅黄衣裳的柳黄，她比之前清减了几分，但这般看着却反而多几分惹人怜的颜色。柳黄说完后，抬起眼，就瞧到白文萝打量她的目光，轻轻淡淡的，却又带着几分了然之色。柳黄一时就感觉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放，嗫嚅了一下，就怯怯地垂下眼睛，等着吩咐。

    白文萝倒没多说什么，只对旁边的沉香和木香道了一句：“你们带她下去，一块帮着收拾，既然王妃都派人来了，那么咱就明儿回去吧。”

    瞧着人都退下后，白文萝轻叹了一声，然后系上披风，往上官锦的书房走去。虽他说了，具体哪一天回去，由她做决定就是，但怎么也得提前跟他说一声才行。

    “明天，怎么忽然这么着急，不是打算再待个两三天，先去山上看看雪景，完后才回去的吗？”上官锦听她说完，便合上书问道。

    “雪景年年都有，之前也瞧过了，没什么稀罕的。”白文萝笑了笑，然后走到他身边，接着道：“主要是王妃都派人过来请了，我若再拖，怕王妃会不高兴。再说了，咱在这都住好几个月了，早晚也就这几天的事，而且眼下就要过年了，还不如早些回去。嫂子那边没准也需要帮忙的呢，我总不能就一直这么偷懒下去。”

    “这倒也是。”听她这么一说，上官锦点了点头，只是瞧了她一眼，却又道：“其实你也用不着事事都这么小心翼翼，主要的还是保养好自己的身子，别这好容易才调养好，一回去就又给累着了！”

    “我知道。”白文萝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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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隐 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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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一入城，就感觉像是回了人间一般。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透着一股浓浓的烟火味。从车窗内看去，有种不太真实的恍惚感。

    终于回了康王府，一下车，就是一众奴仆围在身边，一直到回了关雎阁才算清净了些。采蓝领着数个小丫鬟早候在门口等着他们，瞧着进来后，便笑着迎上来，先问候了一声，然后就让开身子。等着上官锦和白文萝进了屋，她才跟在后面走了进去。随后丫鬟们就将热水，毛巾等物流水一般的捧上前来。

    盥洗毕，丫鬟们都退了出去，白文萝看着这如梦一般的房间，不知为何，一时间竟有些不太习惯起来，便不由叹道：“之前倒没觉得什么，如今回来一瞧，真觉得这里太奢华了些。”这里的每一件摆饰，从根雕高架上的宝石假山，到妆台上的象牙小圆筒。都是价值不菲，随便说出一个价格来，都是能令普通人家感到窒息的数字。

    “怎么，不喜欢吗？”上官锦挑了挑眉问。

    白文萝摇了摇头，笑道：“也不是，只是忽然从别院一回来，有些不习惯罢了。别院那边虽看着简朴些，但也什么都不缺，住起来反而感觉舒服。”她如今，很多话都能坦白的同他说出来。不再似刚开始的时候，无论要说什么，都必须在脑子里先过一遍，心里再斟酌一番才开口。

    “要不就让人将这些东西换了去。”上官锦倒不在意，这房间原之前也没摆这么多东西。因为大婚，所以才照着康王妃的意思，该换的换，该添的添，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奢华至极的模样。

    “折腾这做什么，省得又要去王妃那解说一番，住两日也就什么都习惯了。”白文萝说着，然后又道：“这会该去王妃那一趟了，完后我也得瞧瞧嫂子去，眼下离年也就十天的时间，估计嫂子那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上官锦同她一块出去后，一边往康王妃那走，一边说道：“你用不着管那许多的，嫂子在王府快二十年时间了。这些事情早就驾轻就熟，你过去偶尔意思一下便行，无需插手太多，只管好我们院中的事便可，如此也不用费许多神。”

    白文萝一笑，眸光微闪，就看了他一眼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之前也都是这般做的，只是你……”

    上官锦转头对上她的目光，问道：“我怎么？”

    “没事，只是没想你会跟我说这些。”白文萝似笑似叹一般地说着，口中喷出薄薄的雾气。

    上官锦看了看垂目敛神地跟在离他们几步远的丫鬟，然后悄悄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道：“之前就想这么对你说了，只是瞧你一直就处理得很好，便觉得没必要多嘴。”他说到这，忽的就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叹道：“不过如今我倒是有些啰嗦起来了。”

    白文萝垂眸浅笑，只是眼下已近了康王妃的院子，便没再答话。且悄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也在那别院住了这么些日子，如今身子可是都好了？”康王妃手里托着茶盏，一边拨着茶盖，一边看着白文萝似随意般地问道。

    “是，都无碍了。”白文萝对上康王妃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回道。然后也不等康王妃再开口，她就接着问了一下康王妃的身子健康，随后又问了王爷的健康。这都是平日里的客套话，自然得是有问有答的。然康王妃话才刚落，白文萝便又将话题转到今年的天气上，讨论了几句，完后便谈到这年节时要请的亲朋好友等，随即顺着这话，一脸笑意，满声诚恳地请教康王妃这年节人情往来之事。

    康王妃似乎被她的话给绕了进去，这一盏茶的功夫下来，就感觉自已一直在不停地说，并且心里还有些隐隐地满足感。直到白文萝和上官锦起身告辞离去后，她才反应了过来，感情那丫头一直就在忽悠她呢。

    康王妃在椅子上坐了下去，慢慢回想刚刚的情景。总觉得那丫头，自别院回来后，跟以前明显有了些不同，似乎多了几分明艳，不似之前那般沉静清冷的模样。看来这段时间过得是不错，刚刚瞧着那气色也很好，想是身子确实是无碍了。她将几上的茶盏端起来，掀开茶盖。看着氤氲的水汽，低头沉吟许久，然后才轻轻喝了一口。那丫头的心眼不少，如今瞧着这样，应也是个能震得住后院的。康王妃将茶盏放了下去，便拿定了主意，然后想起自己刚刚原是有话要问的，却尽是被白文萝给绕得忘了，心里一时又稍有些不快。只是转而一想，她又觉得也不必操之过急，还是先等等，过了这个年再说吧。

    白文萝随上官锦从康王妃哪里出来后，又去孟氏那问候了一声，见孟氏正忙着，于是没多做打扰，略说了几句，便出来了。两人才回关雎阁，正要更衣，就有小厮过来报，说是康王爷刚从宫里回来，叫上官锦过去一趟。

    白文萝送上官锦出了院门，见他走远了，才回身。只是将要进屋的时候。却见耀红和绿苏从东厢那走了过来。她笑了笑，邀她们进屋坐下，再唤丫鬟上茶来。

    “知道二奶奶今儿回来，我们便过来请安，不知二奶奶最近身子好些没。前些日子连下了三天鹅毛大雪，当时别院的景色一定是美极了吧，听说那玉莲山的雪景在京州是最有名的。”耀红行礼坐下后，就先开口说道。近半年不见，她依旧如刚开始那般，这王府的生活并未洗去她面上的神采。只是瞧着似比先前略收敛了一些，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婉转。

    “让你记挂了。”白文萝轻笑着道了一句。对自己的身体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然后就接着道：“山上的雪景确实不错，就是比这城里要冷上几分。我这些日子没在，照应不到你们，两位没受什么委屈吧。”

    白文萝说着，就往绿苏看过去一眼，只见她越发瘦得不成样了。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得似能扎人，不过那目光却是比以前沉静了许多，面上亦是无悲无喜，像是认命的样子。

    “能有欧嬷嬷这么细心照料，怎么会受委屈。”绿苏见白文萝看向她，便抬起眼，面上笑了一笑，声音淡淡的，语气却暗含着一丝讽刺。

    白文萝看着她这样，心里忽然就有种怪异的感觉，然那感觉却只是一闪而过，还未待她抓住就消失了。耀红依旧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样子，只是面上一直带着笑意，等白文萝宽慰了绿苏几句后，耀红就说道：“眼见要过年了，这府里院里的事情应该不少，二奶奶若是忙不过来的话，还请别跟我们客气了，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尽管开口。”

    “耀红姑娘有心了，这院里的事我目前还能处理得过来。”白文萝笑了笑，然后又看向绿苏道：“眼下天冷，平日里还是多注意着些，免得旧病还没好又添了新病。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这边也要处理些杂事。哦对了，我从别院那摘了些新鲜的冬枣，已近让丫鬟洗好装了盘，一会就送到你们那。”

    “多谢二奶奶！”耀红和绿苏起身道了谢，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白文萝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总隐隐带着一丝不踏实的感觉，沉思许久，她便唤了采蓝过来，问道：“绿苏姑娘生病卧床期间，可有请大夫来瞧过？”

    这府里，若是有下人生病了，一般都是回自家休养到好了才回来，免得给主子过了病气。幸好东厢那边离正屋也有段距离，又隔了个庭院，所以倒是没必要挪地方。而能在府里请医问药的，起码得是姨娘身份才行。但绿苏既不是下人，也不是姨娘，之前白文萝在的时候，她病的那一场，是欧嬷嬷示意了一下，白文萝才开口请了大夫来瞧一眼。

    她不知道康王妃是打算一直这么吊着，还是打算再等一段时间才……或者是改变了主意？

    “一个月前，请过一次。”

    “是谁去请的？请的是哪一位大夫？大夫是怎么说的？”

    采蓝想了想，回道：“是欧嬷嬷出去请的，是位没什么名号的郎中，过来瞧了一眼，只说是伤风了，开了方子，领了银子就走了。”

    白文萝沉吟一会，又问：“当时你可在旁边？”

    采蓝有些不解，却还是老实回道：“我只是去看了一眼，因为有欧嬷嬷在，也不好在一旁守着，见那边也没什么缺的，就出来了。”

    白文萝点了点头，采蓝出去后她便慢慢琢磨起来。一个月前的话，那会也快到年底了，可能是不想添白事，也可能是想再装装样子，所以才请了郎中。王妃那边对这事的态度，她倒是没多少不放心的，就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院里能这般平静，都是康王妃的功劳。

    只是刚刚见了那一面后，她对绿苏隐隐有些不放心起来。按理说，如今的绿苏，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了，而且看样子，过了这个年后，她能不能继续保住命都难说。但是，刚刚心里的那种感觉，却让她无法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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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喜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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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苏的事她没太多时间去想。年节眼见一**近一日，王府准备年礼的事虽有孟氏一手包办，但她怎么也得过去帮些忙，提点建议。比如要送到宫里的年礼，多少也得有点新意，才能显得出诚意来。所以这送礼的事，真是家家有家家的难处。

    以王府的名义送给各处的年礼，白文萝和孟氏挑选商议了三天后，总算是都订了下来，两人皆是舒了一口气。接着孟氏就开始着手忙府里的大小事了，而她这边，白府给她陪嫁过来的那个庄子，今年的收成也送过来了。白文萝叫上沉香和木香陪她一块清点，完后就开始准备给娘家的年礼，还有上官锦的一些同僚的家属等，自是不能落下的。

    等一切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后，看看日子，就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白文萝吁了口气，起身走出屋外，看着那年复一年的飘雪，瞧着这恍然一新的院子。心里不时盘算着有没有什么落下，或是没想到的。良久她心里不由感叹，果然当了人家媳妇和做姑娘的时候，是天地之差。

    想之前，无论是在西福街还是在白府，这过年的时候，她哪操过这么多心。西福街时，邻舍简单，大家送什么基本都是那几样，里头没什么弯弯绕绕，纯是表个心意，是收的开心送的也高兴。至于白府，虽府里结交的人家不少，亲戚也多，但所有的一切都有周氏打理，不行上头还有老太太把持着，自然是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而如今嫁为人妇，就得事事亲为，偏这人情往来之间，牵扯到的关系错综复杂。有些芝麻大点的事，扯起来，不知会牵连上多少人事……白文萝暗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呼出来的热气在眼前凝成淡淡的白雾。幸好有孟氏在一旁帮衬着，沉香和木香也与她同心，上官锦对她也是只有好没有坏的。还有白府那边，白玉轩几次来信中都提到，他如今是越来越得老太太和白孟儒的看重。芸三娘在府里也渐渐受到了重视。她……是该知足了，抬头看着天空中纷飞慢舞的雪花，白文萝这么对自己说。

    “二奶奶。”她正微有些发怔着，采蓝忽然走过来，轻轻叫了她一声。

    白文萝转头，见采蓝是像是特意过来找她的样子，那面上还带着一丝羞涩的表情，她一时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

    “二奶奶先进去吧，这外头下着雪呢，怪冷的，小心冻着了。”采蓝看了看天，又往院门那瞧了瞧，然后就收回目光，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接着道：“我有话想跟二奶奶说。”

    白文萝顺着她刚刚的目光，往那院门处瞧了一眼，就发现有个身影在那晃头晃脑的，像是个男人的身影，她便问采蓝：“外头那位是谁？”

    “是，是我叫他来，见二奶奶的。”采蓝脸上微红。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白文萝顿时明白了，面上即露出淡淡的浅笑道：“那就叫他也一块进来吧。”

    那男的也是这王府里的家生子，眼下算是府里的一个小管事，叫张晨，比采蓝大两岁，话少，但人看着比较踏实。白文萝听了采蓝的意思，略问了几句男方家里的情况，随即就点头答应了。两人面上皆是一喜，赶紧跪下，恭恭敬敬地给白文萝磕了头。完后采蓝就送了张晨出去，外头早有一帮得了消息的丫头守在那，就等着她出来笑闹呢。张晨被这一帮丫鬟打量得涨红了脸，慌慌忙忙地就出去了。

    ……

    白文萝听着外头丫鬟们嘻嘻哈哈的声音，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正好木香这会进来，也是笑眯眯地开口道：“我刚刚才得的消息，之前还想着采蓝姐姐也是到年纪了，不想今儿就传出这喜事来。”

    “嗯，西凉那边传信回来了吗？送年礼的车昨儿就该到了吧。”白文萝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问了一句。

    “是，那边也送了回礼，车刚刚才到，这是礼单子，二奶奶过目一下。”木香说着就将礼单呈了上来，然后又接着道：“那跟着礼车过来的人还在外头候着呢，等着进来给二奶奶请安，是老太太房里的老嬷嬷。”

    “哦，那还不赶紧请进来。”白文萝随即从礼单上抬起眼说道。

    “是。”木香笑着出去了。于是就在白文萝与白府过来的老嬷嬷叙旧的时候，此时的采蓝那边，又是一番境况。好容易摆脱那一帮叽叽喳喳的小丫鬟后，采蓝赶紧回屋打理了一下，然后便打算去厨房那清点一下昨儿送来的食材，只是才出了屋，就瞧见柳黄走了过来。

    “听说你要定亲了，恭喜。”柳黄进了采蓝的屋，笑着说了一句。

    采蓝道了声谢，看着柳黄，本想说什么的，只才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办了？成亲后是要跟二奶奶讨了恩典出去，还是照旧留在这府里？”柳黄想了想，又问一句。

    “他原就在府里有差事，我自然是跟着的。”采蓝笑了笑，然后看着一脸愁绪的柳黄，终是叹了口气，劝道：“你我也共事了几年，我少不得还是要劝你一句，别再执意下去了，年纪越拖越大，到头哪都讨不得好的。我是因为自小两家就有这意思。所以这迟点倒没啥，你却是不同。”

    柳黄怔了怔，迟疑了一会，才轻轻说道：“段姨娘不也是等了六七年才等着的吗，我这才不到四年呢。而且二奶奶如今无子，我也没求什么，只求能一直待在这，能时时看着……也是好的。”

    采蓝听她这话，再瞧她面上那表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柳黄瞧了她一眼，又道：“我是跟你说掏心的话。你可别……”

    “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又不是那嘴碎的！”采蓝撇了撇嘴，然后就压低了声音，接着道：“不过你以为，那真是由得了你的吗，即便你是王妃送过来的，但到底也是这院里的丫鬟，去留还不是二奶奶一句话的事！再说了，东面那还两位呢，还是上面赏赐下来的，你瞧着二爷可曾去看过一眼，王妃也没见说过一句的。还有跟着二奶奶陪嫁过来的，也不是都没有这心思，可眼下，有谁能讨得一分好的去！”

    柳黄脸色白了白，却垂着脸，不吭声。采蓝见她这副固执的样，知道自己多说无用，只得最后叹一声道：“真是自讨苦吃，那个位置有那么好上去的吗，莫说二奶奶会不会点头，就是二爷，也不见得真就有这个心思！”

    柳黄似听不下去一般，抬起头，强笑着说道：“明儿就是三十了，我那边还好多事要忙呢，先出去了，给你的成亲贺礼，我定会好好准备的。”

    采蓝只得由她去，都苦口婆心地劝了几次了，只是那丫头死命要钻牛角尖，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就看柳黄自己的造化了。只是二爷那样的人，哪是个由别人给自己拿主意的，采蓝摇了摇头，然后也起身忙自己的事去。

    嘉盛六年的春天。在热热闹闹的爆竹声中如期而至。几乎是低调了一整年的康王府，在这一年的正月初一那日，就接到了皇上一连串的恩赏，其中最值得可贺的，是上官锦重新受到皇上的重用。康王爷又退居幕后，御查院主事的位置由上官锦再次接手。

    于是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因此康王府这一年请客的年酒，几乎像是在办流水席一样。从正月初一，一直到元宵佳节，可以说是日日觥筹交错，夜夜灯火辉煌。而上官锦自接到正式任命的那天起，就基本见不到人影了，偶尔回来现身一次，也都是匆匆忙忙的样子，还没待多会就又出去了。连正月十六那日，原是说好要给白文萝庆生，结果又是临时有事，爽约了。

    然而，无论是为招待王府的客人，让她忙得脚不沾地；还是上官锦自年后，就时常夜不归宿。这些对白文萝来说，都算不得什么，习惯后，凡到她手里的一切大小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然唯有一件事，一直就让她感到耿耿于怀。甚至让她心里隐隐生出许些迷茫地情绪来，莫名地，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年节一过，转眼就到了阳春三月，园中各处开始争芳吐艳。

    而春末夏初的那一日，康王妃原是去宫里看望一下太后的，却不想，正巧那日皇上也在太后那儿。于是康王妃自宫里回来后，就总显得一副忧心忡忡的样。接着第二日，康王妃就将白文萝叫了过去。

    一年四季都飘着百合香的堂屋里，康王妃瞧着这自一开始就不怎么让她满意，但是从进了王府后，一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儿媳妇。待白文萝行了礼，她难得笑了笑，然后就让白文萝在自己左手边的位置坐下。随后康王妃便让屋里的丫鬟全都退了出去，就连身边的大丫鬟也不留一个。

    白文萝看着一个个往外退的丫鬟，轻轻的脚步声，细细的衣料摩擦声，在这有些压抑的房间内微微回响。她转回眼，稍稍打量了一下康王妃的表情，知道今日必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心中隐隐察觉，面上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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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恰逢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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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段时间府里的事较多。累坏了吧。”康王妃轻轻抿了口茶，慢慢放下茶盏，似琢磨了一番，然后才看着白文萝笑着说道。

    “虽是事情不少，但我原就没什么经验，也怕做错了事，因此这府里的事多是大嫂处理的，我不过是跟在旁边帮些忙而已，累的人是大嫂。”白文萝笑了笑，就顺着康王妃的开场白说了下去。

    “你倒是个不邀功的。”康王妃瞧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接着道：“虽是如此，不过这府里谁做了多少事，我都是清楚的。难得你才进来这么些时间，就能将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元音也不止一次在我跟前赞过你。”

    “是大嫂谬赞了。”白文萝微垂下脸，轻笑着说道。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我还是怕你年纪轻，光知道将事情做好，却疏忽了自己的身子。前些日子那么忙，你的身子……没什么不妥吧？”康王妃又笑着问了一句。语气较平日里同白文萝说话的时候轻柔了不少。

    “挺好的，我一直就注意着保养身子，而且长卿也是没少叮嘱着。”白文萝摇了摇头，轻声道了一句。

    康王妃却是叹了一声：“说来，自去年夏天，你的身子稍有不适后，我这心里一直就担心着。虽是后来也调理好了，按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可是这都快一年半了，你这也没消息出来……”康王妃说到这，瞧了瞧依旧是微垂着脸，静静地听着她说话的白文萝，她一时顿了顿，然后就笑了一下，接着道：“当然，我也不是催你，都是女人，我也清楚这事有时候是看机缘，而且你年纪也不大，倒也不用太着急。只不过，长卿眼下都二十五了，算虚岁的话就二十六了，这事，你也该替他着急一下才是。怎么说，他的那几个侄子，眼见就快到娶亲的年纪了，而他这边却依旧是冷冷清清。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

    白文萝抬起脸，看了康王妃一眼，静默了好一会，正要开口，却不想康王妃又道：“其实这事，不光是我和王爷着急。就是皇上那边，也曾问过一二，昨儿我进宫看太后的时候，正巧皇上也在那，当时就提了提这事。”

    听到这，白文萝微有些怔住，康王妃笑了笑，接着道：“长卿是皇上身边的近臣，而且之前皇上还赏了两位美人下来，如今都过去一年半了，却一点好消息都听不到，再加上长卿眼下这个年纪，那外头，多少还是会有人议论几分的。当然，那两位美人嘛，到底是北齐那边过来的。你若是放心不下，也情有可原。不过除去她们两位，别的不还有许多可任你挑选的。总归有了孩子，不也是由你养着，这样一来，有人帮你分担一下，你也好松口气不是。”

    康王妃说到这，就停了下来，耐心地等着她回答。两人都端端正正地坐着，屋里静得连轻轻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白文萝沉默了一会，终于轻笑着问道：“母妃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好的人选？”

    没想白文萝会这么反问自己，康王妃微怔了一下，然后就笑着说道：“这事啊，自然是由你来做主。到底是你院里的事，而且你应该较了解长卿的喜好，所以你瞧中了谁就是谁，如此长卿那也能中意一些不是。”

    白文萝从康王妃那出来后，看着这满园争芳吐艳，姹紫嫣红的热闹景象，面上一时现出几分惘然之色来。终于，还是迎来了这个问题。刚刚康王妃虽是说了，这事也不着急，让她慢慢瞧着中意了再决定也不迟。但她知道，如果她一直没怀上身孕的话，这事再拖，也拖不过今年去。康王妃这一手做得可真准，直接从她这边施压，身处于这样的环境。她能说一个“不”字吗！如果只是为了她自己考虑，凭着上官锦眼下对她的感情，这个“不”字说出来也不算难的，可是……

    白文萝在园中慢慢踱着步子，面上的神色有些凝重，木香跟在她身边也不敢出声。刚刚她没在那屋里头，也不知道康王妃都跟二奶奶说了什么，但现在瞧着二奶奶这脸色，就知道准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她心里也跟着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几次张口，可瞧着白文萝的脸色后，又都慢慢闭上了。

    其实，康王妃刚刚说的那些话，凭良心讲，也并非是无道理。人选由她来挑，生出来的孩子由她来养，既是赚了名声，又可以让她松缓一下……按理，即便是不用康王妃这么示意，她该主动这么办才是。她的身子迟迟不见消息，也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因此这样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上官锦，都是好的。而且。早在嫁过来之前，她不也是这么计划的吗。然而，为什么此时心里竟有些不甘愿！

    白文萝走到一株牡丹花面前，眼下已是四月天，有几株牡丹花已经长出了花骨朵，正含苞待放。白文萝伸出手，托住其中一朵，瞧着那从花萼中露出来的淡淡粉色，再过几日，就该绽放了吧。花儿逢季便开，一切皆是有缘由……

    木香站在旁边。只见白文萝站在那株牡丹花跟前，不知沉思了多久，忽然就见她面色似出现了许些变化，看着像是一惊，面上竟现出几分骇然来！

    “二奶奶，怎么了？”木香一瞧着这样，终于忍不住上前轻轻问了一句。

    “哦！”白文萝似一下子回过神，转头看了木香一眼，只见那双乌沉沉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刚刚的惊骇之色。

    “是不是刚刚王妃斥责二奶奶了，您从那一出来，脸色就不怎么好。”木香有些担心的说道。

    白文萝听了这话，一时就沉默了下去，许久才长长吐了口气，叹道：“没什么，就是要准备给二爷纳妾而已。”

    “什，么……”木香张着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回去吧。”白文萝放开那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时，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声音也恢复了一贯的冷清。

    晚上，康王妃同康王爷说了白日在太后那碰到皇上的事，然后又接着道：“这事其实我一直就挂心着呢，没想皇上也这么关心，我当时心里都有些不安呢。只是长卿那孩子，瞧着似乎就没这份心思，也是太任性了些。偏我就是说他了，他也就嘴里应着，却转头就忘，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你跟文萝说了？”康王爷沉默了一会，然后问道。

    “嗯，看样子是听进去了，我也不逼她，就让她慢慢想通了再办就是。总归这也关系到她以后，不然若再这样几年下去，其实真正不好过的人是她。”康王妃坐在妆台前慢慢说着，然后想了想，就起身走到康王爷身边，叹了口气道：“王爷也该找个机会好好说说长卿才是。眼下连皇上都问了，王爷怎么就不着急一下呢。”

    “这事……长卿他自己心里清楚，至于皇上，也就问问罢了，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康王爷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

    “王爷……”康王妃还想再劝，康王爷却打断她道：“好了，总归你也跟文萝那孩子说了，那就先耐心等段时间看看。再说长卿他对自己这方面的事，向来就有自己的主张，我也强逼不得。”

    康王妃见康王爷都这么说了，只得将这话题打住，心想，那就再等等看吧。

    与此同时，关雎阁这边，白文萝一手拿着玉梳，一手抓起自己胸前的一缕长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旁边的纱灯透出橘红色的暖光，为她那一脸沉思的面容添了几分娇媚的颜色。上官锦从浴室出来，就瞧见她站在那出神，美得像一幅画。

    “想什么呢，这般出神的。”他走到她后面，将她整个纳入怀中，垂下脸，轻轻啃了啃她的耳朵问道。

    “你洗好了。”她将梳子放下，手覆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上，似有若无地挠了挠。

    “嗯……刚刚想什么了？”他的唇慢慢移到她的脖侧，嘬了嘬，再次问道。

    “想你了……”她忽然就道了一句，上官锦顿时愣住，抬起脸，就将她转了过来，认真地看了一会，然后才问：“真的？”

    “这也值得你这般惊讶的吗，你都好些天没回来了！”白文萝见他这样，一时便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上官锦在她脸上巡视好久，然后就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难掩的失望。

    白文萝本想问，以为我什么，只是话到口中，不知为何，又吞了下去。

    鎏金台上烛光熄灭，红罗帐内交颈而眠……

    “长卿。”她在他怀里休息了好一会，忽然就唤了他一声。

    “嗯？”他有些模糊地应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在她滑腻的背上轻轻抚了抚，只是那声音里已带了几分睡意。

    “你……”她张了张口，然只说了一个字，就没声了。

    他等了一会，也不见她把话说完，就微睁开眼，往下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白文萝迟疑了一会，似已下了决定，终于再次开口：“这屋内，你可有相中的？”

    上官锦一时睡意全无，手抓着她的胳膊，将她侧身躺在旁边，然后自己也转过身，盯着她看了许久，才问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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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夏 猎【粉红16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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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成亲都快一年半了。我这一直也就没有怀上身孕。”白文萝顿了顿，看着眼前的男人，接着道：“而子墨他们瞧着都快到娶亲的年纪了，你，着急不着急？”

    上官锦瞧了她好一会，然后就吐了口气，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道：“这有什么好着急的，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年纪，再说，才一年半的时间哪算长。你别想那么多，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可是……”白文萝想了想，总觉得自己心里想要表达什么，但一时又琢磨不出个头绪来。

    上官锦见她这样，想了想，就微起身，从床上坐起来，半靠在床头，然后将她揽了过来说道：“还是跟你说件事吧，免得你总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嗯？”

    上官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道：“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泡一次药汤。这个你是知道的。其实泡药汤这个事，从我一出生就已开始，因我自生下来，身上就带了胎毒，若不是王爷寻了名医费心为我治疗，这条命早就不在了。只是这胎毒，一直到现在，都未完全消失，所以必须每隔一段时间，用泡药汤来平衡体内的毒素。虽然曲元和他师父都曾说过，这对以后的子嗣并无影响，但我总觉得这事也没个准的，或许真是我的问题，所以，你就别琢磨那么多了。孩子的事，能有最好，若是没有，也无须在意，上官家的香火已有大哥和子墨他们继承，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白文萝微怔，没想他会将这说出来，心里一时稍稍松了口气。其实她之前也曾这么怀疑过，只是这事对男人来说，应该是很难以启齿，所以她从未有一丁点这样的意思显露，然现在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地道了出来……

    只是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到底是谁的问题。都必须经过实践才能得知。如今这样，有谁会以为是男人的问题！

    “你，出生的时候怎么会带上胎毒的？”白文萝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就抬起头看着他问道。她一直就不知道他生母是谁，这一年多来，也从未听人提起过，就似乎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估计是我母亲怀我的时候，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吧，以至于一生下我她就过世了。”上官锦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将身子滑了下来，躺下，接着道：“好了，睡吧，那些事情不用想那么多，我若不愿，谁也逼不得。”

    自那一夜的谈话后，上官锦算是表态了，但白文萝心里想的却是更多了起来。或者说，她的心开始有些混乱起来，有种理不清的感觉混淆着她。想得越多，就越觉得迷茫。明明是能看得清这以后的路，却不知为何，有种走不下去的感觉！

    她很明白，关于子嗣，无论是她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或者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她没有怀上身孕之前，就要一直面对让不让别的女人进来的事。上官锦目前是会拒绝，但是两年后呢？三年五年后呢？谁能保证自己的想法永远不会变，特别是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如果她真的命中无子，如果她还想在以后的日子继续站得稳的话，最终还是要她开口让人进门的……

    白文萝轻轻叹了口气，即便……她能有自己的孩子，那以后的日子，也不见得能完全逃开这些事情。伺奉王妃，管理妾室，教养子嗣，处理内院的杂事，拿捏好亲戚间的人情往来。还有在外，同别人说话总得说一半藏一半，无论开不开心，脸上一定得挂着得体的笑容。无论什么时候，说话都不能大声，不管心里多么不痛快，也不能喊出来……日复一日，永不停歇的小心算计，生怕行错一步，说错一句。

    而她从始至终。所有的一切，都是系在那个男人身上，完完全全依附于他。他是她的靠山，为了保有在他心中的地位，必须全身全心的围着他。在这府里，小心翼翼，循规蹈矩地过着日子。这样的一场战斗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一辈子！

    这就是她的价值所在，这不是早之前就算好的吗，她也一直是这般一步一步地走着，可为何现在心里会忽然觉得不甘！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一日比一日强烈地笼罩住她，像是心慌，像是迷茫，像是找不到归属感。

    嫁给他，依附于他，是她费尽心思，一步一步的算计后终于得以实现的事。然而现在，她竟无法接受自己永远只能依附于他的事实！

    原是她早就算好的一盘棋，然下了一半后，她忽然不想再落子了！很想，干脆，把棋盘整个掀翻！这样的情绪太可怕。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波动，陌生得让她觉得恐惧！

    王府的日子依旧如常，平静而琐碎，每个人都在默默做着自己的事。而王妃自那次与她说了这事后，就再不曾提起过。然这段时间来，一种找不到发泄口，理不清缘由的沉闷情绪，无形中将她整个束缚住。一直到六月初的时候，白文萝才终于真真正正想明白，自己纠结这一切的原因。

    每年的六月，京州的贵族都会相邀外出打猎。时间差不过有两个月的时间，因此大多数人都带上眷属前往。去年上官锦因受命在家思过，所以没有去，而今年，大家自然是不敢将他落下的。

    白文萝站在帐篷外看着前面一骑骑意气风发的京州贵族，此处是距京州四十里外的皇家狩猎区。成片的草原，如织锦一般，风一吹，翻起绿色的波浪，深深浅浅的颜色，一直滚到天边，连接着那已被夕阳染上金边的白云，奇美无比。

    而这如连城一般的营帐后面，则是绵延的青山，侧面还有一片不算茂密的树林，虽那山上也有不少猎物，但是狩猎的话，还是野地和树林里较方便一些。因此这里一落营，趁着天还未黑，男人们就迫不及待地跃马而上，扬蹄而起，甭管是不是正经打猎去，那也先得是纵马驰骋一番，才不负这一路来的期待之情。

    此次夏猎，前来的皇亲贵族众多，白文萝就瞧见不少熟悉面孔。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就是恭亲王了，在这一群人中，他的排场最大，车马最为华丽。陪着前来的除了恭王妃和一位侧妃。另一位，却是令她有些意外了，竟是三年前见过的景阳公主。她嫁到康王府后，就从孟氏口中听说景阳公主两年前嫁给南方的一位郡王，没想今日会在这见到她。

    白文萝看着从前面的帐篷里走出来，一身华服的贵妇人，心中一时有些惋惜。再见不到当年那穿着一身火红色骑马装，眉眼中带着几分英气，甩着马鞭。在雪地里骑马驰骋的张扬女子。

    “当年看到你的时候一点都没想到，你居然会嫁给锦二哥，还是皇上给指的婚！”景阳也是瞧见了白文萝，于是就抛下那边正同她叙旧的贵夫人，朝白文萝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说道。

    “好久不见。”白文萝笑了笑，点了点头，一时有些犹豫，不知是该称呼她为公主，还是郡王妃。

    “照理，我该称你一声舅母才对，只是你比我还小一岁呢，这叫着也别扭，还不如就相互叫名字吧。”景阳公主笑了笑，解了她的难，就接着问：“锦二哥呢，怎么这一来就将你给丢下了？好些年没见他了，我正想找他说两句话儿呢！”

    “在那边呢，刚刚恭亲王等人邀他去比试一番，没瞧见大家都跑到那边凑热闹去了吗。”白文萝说着，就指着远处的几个影子示意了一下，只见那几个影子越跑越远，大有不决出高下势不罢休的样。

    “难怪，我来晚了，刚刚还想那边怎么那么热闹。”景阳顺着她所指，往那瞧了一眼，然后就收回目光，瞧着她问道：“当年曾说过，要教你骑马的，结果我却是食言了，如今你可是会骑马了吗？”

    “还比不上公主。”白文萝笑了笑，含蓄地说道。

    景阳又打量了她一下，忽然就叹了一声：“你也是变了，果然，这嫁为人妇后，想不改变都不行！”

    “变了？”白文萝一时有些不解。

    景阳笑了笑，眉眼间有几分落寞，一会才说道：“记得当年见到你的时候，虽然话不多，但瞧着就是清清楚楚的一个人，如今，竟要变得与她们一般了！”景阳说着，就朝那边那几个聚集在一起，一边攀比，一边指指点点的贵夫人，然后又接着道：“我也是变了，以前总不屑与她们多说一句，如今，竟要特意找上去寒暄几句。”

    白文萝听得怔住，说不出话来。景阳回眼看她，就笑道：“算了，不说那些了，这天底下哪还有谁是一成不变的！难得来这一次，你跟我来！”景阳说着就伸出手，拉着她往自己的帐篷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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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搏杀苏醒

﻿    ﻿    景阳将白文萝拉到自己的帐篷内，然后让自己的侍女和白文萝身边的丫鬟都候在外面，并交代了，没有她的吩咐不许进来打扰她叙旧。（）“郡王没在？”白文萝要进帐篷前问了一句。“嗯，他过来的半道上，忽然有事又反回去了，估计得明儿才能过来了。我本还想趁着这机会，找几个意气相投的好好纵马驰骋一番。谁知那些女人，一个个过来，就只是为看住自己的男人。哼，男人是过来是狩猎的，女人过来却是为了守住男人！”景阳拉着白文萝进了帐篷后才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但声音却是刻意压低了些。白文萝瞧着她说这话时，眼中带着几分怨气。忽然想起前段时间从孟氏口中听说，景阳公主去年曾怀过一胎，却在四个月大的时候不小心流掉了！随即郡王身边的一个小妾接着就给怀上了，算着时间，这会差不多到了产期，难不成那郡王半路返回是为了那小妾的事。白文萝瞧着景阳面上的神色，心里隐隐这么怀疑着，因而一时也不好开口接话。

    景阳也没想要她接话，拉她进了帐篷后并没让她坐下，而是拿出一套黑色的骑马装扔给白文萝，自己则拿出一套白色的骑马装，随即就一边动手换一边接着道：“换上，咱俩比一场去！”

    “你一一”白文萝拿着那套黑色的骑马装，迟疑地瞧着已经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一半的景阳。虽没有规定说随行的家眷不可骑马，但是她们两人这般出去的话，指定会惹得大家指指点点，看着倒像是作秀一般了。

    景阳瞧了她一眼道：“别担心，我后面早已准备了两匹马，原是郡王和我的。我们直接从后面出去，不理那些七嘴八舌的人。营帐后面就两个侍卫，我刚刚已经让人打点好了，之前原是想自己出去跑一跑的，既然碰到你了，就陪我一会吧！反正这会大家都在前面呢，没有谁会注意到后面的。而且我帐篷外面还有侍女和你的丫鬟候着，就是有人想到，也只当你跟我在里头叙旧呢。一会我们跑一圈回来，再将衣服换了，谁也不知道。”

    白文萝原是想要拒绝了，她终觉得这样不妥，然却被景阳接下来的话，让她改变的注意。

    “你难道就真想将自己完完全全变成外头的那些女人一样！若是那般，我也不强求，一个心被牵住的人，是无法真正享受得到风和度带耒的快意！”景阳换好骑马装后，又将一把镶着宝石的匕别再腰间，然后拿起一支乌黑的马鞭，放在着手里轻轻摸着，挑着眉看着她说道。白文萝顿时现，那个带着几分英气，神采飞扬的女子又回来了。

    于是两人相—互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然后就从那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她们出去时，那后面果真没有瞧到侍卫的影子，就只两匹马栓在那。景阳骑的那匹依旧是她当年的雪影，而给白文萝骑的则是一匹通身皮毛漆黑亮的乌骓马，亦是难得的神骏。只是那马个头太过高大，白文萝翻身上去的时候还好，然当她真真正正坐到马背上时，才觉她的两脚刚勉强能够得到下面的脚踏！幸而这匹马的性子还算温和，估计是平日里被驯得很听话了。因此去仅拉着缰绳调整了几下，又有景阳在旁边帮忙，这匹马侯乖乖让她骑在背上了。

    “怎么样，要不就跟我换一下。”景阳虽是这么说，但是她还是舍不得将自己的雪影让给别人骑。白文萝怎么会看不出来，便笑着说道：“不用，我的腿比你还长一些，你若骑这匹的话可不比我还吃力！到时要是输了，你该说是你让着我！”

    “哼！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比一比，就跑到那边的山头去！”景阳说着，已经一马当先扬蹄而去。白文箩倒是不急，先在马脖子那轻轻拍了拍，然后马鞭在空中啪地一甩，同时踢了一下马腹，抓紧缰绳，就追了上去。

    劲风吹散满心阴霾，马蹄踏碎一路繁华，暮色下的草原，夕阳下的青，壮丽的美景，无边的视野一一粗糙的缰绳紧紧抓着，手心传来清晰灼热的痛，胯下的颠簸，胸口的翻腾。。。。。。风刮在脸上，一片冰凉！

    一黑一白，两匹马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近，慢慢持平，最后黑马终于越了白马！

    眼前的景色连成一片，生命在风中飞扬，景阳似乎在她后面喊，然而风太大，她没有听到。激扬的蹄踏声一路飞进山里，惊起百鸟，林木泽密，马儿无法挥度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白文萝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那充满勃勃生机的绿，到处缠蔓的藤本植物，青翠的复生植物，粗壮的树干上长满毛茸茸的苔藓，这里寂静得只听到她和胯下的马儿粗重又畅快的呼吸声。胸口剧烈地起伏好一会，她才放开缰绳，垂下手，抬起脸，似全身都放松了下来，闭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

    远处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景阳拉紧僵绳，终于在她后面停了下来，然后才喘着气，略有些不甘地说道：“这骑术，是锦二哥教你的！”

    白文萝没应声，依旧是那么抬着头，闭着眼睛呼吸着。

    空气那么新鲜，微风里带着自由的味道，回想起刚刚肆意驰骋的感觉，就似后背上长出了双短膀般，只要轻轻一用力，她就能翱翔九天！

    景阳驾马走到白文萝旁边，瞧着她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呼吸还很沉，以为她是一时累得不想开口说话。景阳又想到自己刚刚比输了，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于是就撇了撇嘴，然后便将目光往四周看了一下。也不知是看到什么了，她忽然就跳下马，走道一丛灌木丛旁，弯下腰有些惊讶地说道：“这里居然还长了这个东西！”

    白文萝终于睁开眼，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才往景阳那看过去，正好景阳也转过头来对她说道：“你下来帮我一下！”

    “怎么了？”

    “竟长了几株兰花，不知是不是莲瓣兰。要是的话，那可是很难得的品种，我想将它挖回去，你过来帮我把这旁边的灌木拨开，我挖着方便点。

    白文萝听景阳说着的时候，就往那一瞧，果真看见几株叶脉纤长，形态娇弱的植株隐于那灌木丛中，景阳正小心翼翼地拨着旁边的灌木丛。白文萝只得翻身下马，走到景阳身边，一边帮忙一边说道：“你居然还喜欢养这东西。”

    景阳没看她，只淡淡地说道：“有些喜好，是为别人培养的。”

    白文萝一顿，手中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景阳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要说什么，然这会却听到她们的马忽然一声长嘶，似受惊了般，猛地就转头往林外跑出去了！是乌骓马先跑，随即那雪影也跟在后面跑开了，景阳要叫已来不及！

    “怎么回事！”景阳一时顾不上那株兰花，赶紧就直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放入嘴里往那边打着口哨。

    “小心，这有蛇！”白文萝往那地上一瞥，赶紧就将景阳给拉了一下，使得她的口哨声才打了一半就歇了。而景阳一听到蛇这个字眼，一下子就惊叫了起来，忙抓住白文萝的手臂道：“在哪里在哪里！”

    “已经溜了，这么慌做什么，山野之外本来就多些东西，也不知道那两匹马刚刚是被咬了，还是——”白文萝正说着，然话还未完，她忽的就停了下来，眼睛嗖地一下，就往周围扫了一圈，同时伸手捂住景阳的嘴！

    林中一时静了下去，周围的空气猛地凝重了起来。（）景阳虽不知怎么回事，却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不敢乱挣扎。然等了一会，也不见白文萝说什么，周围也没见生什么事，以为白文萝是在耍自己，于是就掰开她的手，可正要开的时候，白文萝忽然就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心，有野兽！”

    “什，什么！”景阳睁大了眼睛，然还不待她多想，果真现她们侧面的灌木丛动了动，=，随后就从那慢慢走出一匹目露凶气的野兽！死死盯着她们！

    白文萝倒吸了一口气，居然是野狼！而且眼下那匹野狼离她们，也就十五米左右的距离，想要跑开是不可能的。再有最让人当心的是，狼一般都喜欢结伴而行，也不知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野狼守在暗处，等着扑上来将她们撕碎。

    “怎，怎么办，马偏偏都跑了！”景阳被吓得有些慌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别慌，我们慢慢住后退，盯住它的眼睛，别害怕！”白文萝沉着声音，慢慢道：“后面有棵树，看见没有，那树杈也就一人高，到那的时候，我托着你爬上去，然后你从上面将我拉上去！我们必须在它扑上来前爬到树上！”

    似乎是白文萝的沉着影响了景阳，她吸着唇，死死压住心里的惊慌，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两人就靠在一起，极为缓慢地一步一步往后退。马靴踩在落叶上，出细微的声音，却有震动耳膜的效果。然她们往后退的同时，那匹野狼也在往前慢慢逼近，距离一直就控制在十五米左右。

    那棵树，距白文萝她们不过就三四米之远，然这短短的一段路，却走得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景阳此时才觉，这林中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此时夕阳已快落山，林中昏暗一片，只有前面那匹野狼的眼睛，恶狠狠地出莹绿的凶光。

    后背终于贴到那树干上，白文萝微松了口气，眼睛一边紧紧叮着前面的野狼，一边开口低声对景阳说道：“你慢慢退道我后面，我会在你臀下托着，记住，一定要快！”

    “好！”景阳应着声，正待要后退，白文萝忽然又问道：“你会爬树吗？”

    “会的。”景阳眼下不敢多说，以前她在宫里的时候，就是最不听话的公主。骑马射箭，爬树掏鸟蛋，一点都没少干过。

    于是，景阳后退，转身，手攀上树杈，手臂用力往上提。白文萝脚尖轻轻移，身子微侧开一点，一手伸出去托住景阳的臀部。而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眼睛不曾离开那匹野狼半分，因此那匹野狼似被她们的这一番动作弄得有些迷糊，似在犹豫，是马上扑上撕咬，还是依旧紧叮，伺机而动。

    白文萝也不看景阳，咬着牙，手用力往上一托，刚开始很沉，只是才眨眼间，手上的力量忽的一轻，随即就听到景阳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快，我拉你上来！”

    景阳一爬到树上，那匹野狼似终于明白眼前的那两猎物要做什么了，它鼻中顿时出沉沉的呼吸声，眼见马上就要扑上前来。白文萝没有丝毫迟疑，瞬间就转身，一手攀上树枝，一手抓住景阳伸下来的手，然后她的手臂用力的同时，两腿随即往那树干上几个蹬步！后面，野狼已经扑上来了，眼前的猎物越来越近，它忽的就从地上一跃而起，猛的一个扑杀，就咬了过去！

    白文萝没有回头看，她爬上树的那一瞬，就知道自己的马靴被咬到了，于是将腿狠狠地一甩，就将那挂在她脚上的力量给甩掉了！

    树下的野狼从地上翻滚起来，死死盯着树上的人，出恐怖的呜呜声。

    “你，你没事吧，被咬到了吗！”景阳满是惊恐地问道。

    白文萝喘着粗气，刚刚从爬树到甩开野狼，她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眼下腿还在微微颤抖。

    幸好那野狼只是咬住靴子的前面，这双马靴是景阳的，她的脚比这靴子要小一些，因此那狼牙虽是将这厚实的马靴给撕破了，却没有伤到她的脚趾头。

    “没事。”良久，白文萝才道了一句，虽然还在喘着气，但她的声音依旧跟刚刚一般，平稳且沉着。

    上官锦取胜归来后，少不得要同那些前来祝贺巴结他的人寒暄一阵。只是他在说话寒暄的时候，眼睛总是不时往这营帐的四处扫一下，然却总不见白文萝的身影。于是便草草应付完那些人，随即就往自己的帐篷那走去。可他刚一进去，就又出来了，刚刚取胜归来的喜色已经退去了大半。

    而此时的木香，早就瞧见上官锦回来，于是便往那帐篷里喊了一声，然等了一会，却没听到有人应声。她正待要喊二声时，忽然就现有个人影从眼前晃过，竟一下子就往那帐篷里冲了进去。

    越来越昏暗树林里，那只守在树下的野狼好几次想扑到树上去，然后又滑了下来，吓得景阳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最后，那匹野狼只好在那棵树下恨恨地绕了几圈，然后便对着树上的那两人，稳稳地守在下面，死死盯着。

    “你怕不怕？”见白文萝自爬上树后，就一直沉默不语，景阳便开口问道，她觉得自己现在迫切地需要有人跟她说话，来缓解她心里的紧张和恐惧。

    白文萝从下面收回目光，看了景阳一眼，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景阳又说道：“别怕，我们再等等，一会营帐那边的人现咱们不见，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白文萝听她这么一说，就转头往营帐的方向看过去，似沉思了一会，然后就道：“等人来救吗？”

    “当然，不然我们还能怎么办。”景阳没深想她的话，随口就应道。下面的野狼盯着人的凶光，实在太可怕，让人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即将被吞入腹中的肥肉一般！

    周围的空气被危险的气息压得沉沉地，不确定的希望在远方，天就要入夜，林中或许还埋伏着未知的危险。一退再退，一等再等，难道除了这样，就再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这匹野狼，从出现到现在，一直就不曾将同伴唤来。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匹落单的野狼，可能是饿了好些天了，所以见到她们，宁愿死守着，也不愿放过。

    白文萝心里下了决定，马上就动手解开自己腰带，随即将她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挂在树枝上，然后就将手中的马鞭弄出一个圈，打了个可活动的结。

    “你，你干什么？”景阳被她一番动作弄得愣住。

    “把你的匕给我。”白文萝没回答景阳的话，只是朝她伸出手，见景阳没给，她便直接从景阳腰上取了下来。拔出刀削，握在手中感觉了一下，随后就拿起自己脱下来的外衣。

    “你——到底要干什么！”景阳觉得自己的声音忽然干哑了下去，她隐隐感觉到，眼前的女子，那身上散出来的气息，几乎盖过了从树下传上来的危险。白文萝刚刚的沉稳和冷静已经让她惊讶了，而现在，明明还是那张脸，可看着竟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你好好坐着，别掉了下去！”白文萝微转过头，瞥了她一眼。交待了一句。

    那一瞬，景阳只觉得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根本就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那是。。。。。。她还找不出答案，就看见白文萝将那把匕咬在嘴里，紧接着就将她手里的外衣朝那匹野狼，扔了下去！

    黑色的外衣，准确，落在狼头上！机会，只有一瞬！白文萝对准那匹一时有些懵住的野狼，猛地就跳了下去，在它甩开罩在它头上的外衣前，扑到它身上！在落到它身上的同时，她手中那用马鞭做成的圈，瞬间就套在它的头上！用力拉紧！衣服蒙住了它的眼，马鞭套住了它的脖子，惊恐的野狼开始做临死前的暴动挣扎，那力量，几乎将白文萝从它身上掀翻！白文萝紧紧抓着马鞭，双腿死死压着试图从她身下逃走的野狼，力量有些悬殊，或许下一瞬她就要被甩开了！

    搏命，要抓住的就是时机和机会，生与死，往往就在一线之间。

    嗜杀的血在体内重新复苏，开始沸腾！

    她一手拿下咬在嘴里的匕，一手将手中的马鞭送到口中咬住！两手紧紧握住那把匕，嘴里死死咬住马鞭，终于，在她被野狼掀翻之前，她双手将匕高高举起，对准野狼的脖子，狠狠刺了下去！

    刀锋，刺破衣服，割破皮毛，划裂血管，势如破竹，没入脖子！那一瞬，野狼出一声呜咽般的惨叫！那股反抗的力量，出现瞬间的停歇，然白文萝一点都不敢大意，依旧死死握着匕，没有丝毫的松懈，并且还拼尽力气往里推！

    野狼，果真爆出临终前的最后一次反抗，一下子将白文萝从背上甩了下来，然白文萝只是从它背上滑到地上，手里依旧紧紧握着匕，嘴里依旧死死咬着马鞭。并且，因这身体滑下来的关系，使得她握着的那把，已经刺入野狼脖子的匕，正好顺着这一股力量，将野狼的脖子又割了一刀！

    野狼，终于死在她的手里，当它停止了最后的挣扎，静静地躺在那树叶凌乱的地上时。林中的这一场无声拼杀，终于结束！树上的景阳已经被惊得不出声音来了，此生以来，从未见过这样激烈的，赤裸裸的搏命拼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是停止了跳动，又似乎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

    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了。

    白文萝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野狼的尸体前，握住那把匕，用力一拔，猛地就拨了出来。浓稠的鲜血喷到她身上，她没有避开，只是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拿着那把沾满血迹的匕，直起腰，抬头，挺胸，静静地看着那轮初升的明月。

    原来，这些天来的迷茫不安，根本就是与孩子无关，与女人无关，与王妃无关。。。。。。

    其实没有人能逼得了她，是她自己在逼着自己，凡事都想要做得最好，但是，有些事情，无论怎么做，都没有最好的时候。

    “文萝！”上官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里的两人，一个是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中，一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竞都没现，那马蹄声的到来。

    听到上官锦的声音，白文萝才慢慢转过头。

    昏暗的树林里，沾了一身鲜血的她，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往下滴着鲜血的匕，苍穹上的明月洒下清冷微光，照在她单薄的身上，她背后是深黑幽暗的树林，她脚下是野兽的尸体。

    “你来了。”白文萝轻轻的说了一句，然后忽的就扬起嘴角，明亮的眼睛，纯粹的笑容，似一下子照亮了这昏暗的树林，盖过了天上的明月，让他觉得一阵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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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吃干抹净

﻿    ﻿    夜幕已落，帐外燃起了篝火，男人嘹亮的歌喉在夜空中飞扬。[.超多好]天苍茫，雁何往，酒喝干，再斟满……听着外面豪气冲天的歌声正出神，忽然就感觉脚踝一阵剧痛，她唔地一声，幸好嘴里咬着毛巾，没有伤到舌头。垂下眼，上官锦已经将纱布一圈一圈地包在她的脚踝上。刚刚在那林里从树上跳下，紧接着就同那匹野狼搏杀，她到底是扭伤了脚踝，只是当时一心拼命，并未觉。将她的脚处理好后，木香赶紧端来清水，上官锦一边洗手一边说道：“虽然只是轻微扭伤，但也得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好，你这段时间尽量别走动。”“嗯。”白文萝摸了摸自己被包的厚厚的脚踝，试着伸了伸腿，其实这种程度的痛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只是为了尽快恢复，接下来的几天就只能老实待着了。不过她对自己这个身体的协调性，多少还是有些叹息，才这点动作就扭伤了脚，若是以前白文萝刚想到这，忽然就打住了，心中随之一笑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拼尽所有，畅快淋漓！

    “想什么呢？”让木香退出去后，上官锦又拿出一瓶药膏，然后坐到她身边来。除了脚踝扭到外，她的膝盖和手臂上皆有或大或小的淤青和擦伤。一直就知道她不同于别的女人，柔弱的外表是她迷成别人的假象，凶猛的灵魂随时可化成凌厉的刀锋！遇到危险从来不慌，受了伤也从不掉泪，这样的女子，让他着迷，让他一次比一次不可自拔。

    刚刚她站在林中月下，血染衣衫，手提匕，听到他唤她时就转过头，然后对他忽而一笑，瞬时让他心醉神迷。。。。。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上官锦一边给白文萝的手臂上抹着药膏，一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今天的事，他已经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害怕了。这个女人，为何就不能乖乖坐在树上，等他过去！那林中，除了野狼外，熊虎豹，都有可能出没！如果有个万一，这天下，他还再去哪找到这样的一个她来！

    “景阳她没事吧。”看着上官锦有些阴霾的脸，白文萝却是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闲适的慵懒，似看透了一切般，再没有之前话里话外都带着的那种小心翼翼。

    原来上官锦现她们不见后，随即就拎出守在帐篷后面的那两侍卫。虽是问清楚了，然茫茫草原，无边山脉，谁知道她们两个女子具体是在哪个方向，于是便分头寻找。幸而是他先找到的她们，而白文萝不想过于引人注意，于是那匹狼自然就被说成了是上官锦杀死的。只是当时上官锦才找到她们没多会，别的人很快就找了过来，因此她也没来得及跟景阳多说，两人就被分开了。回了帐篷后，前来探望的人也都一律被上官锦给拒之帐外。

    “她比你好多了。”上官锦抬眼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林中的事，我刚刚忘了拜托景阳不要跟别人说去，你让人帮我到她那边嘱咐一声可好。”白文萝不在意他冷淡的话，嘴角弯了弯，轻轻缓缓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笑意。

    上官锦叹了一声道：“我能不想到这个吗，早让人说去了。只是你，既然不想引人注意，又何必做这等事来，在那等我一会不行！”

    白文萝瞧着他明显是真的生气的脸，有些惊讶，上官锦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将她的袖子拉了下来接着道：“好了，身上的擦伤不少，虽是抹了药，但是眼下天气热，注意别化脓了！”

    白文萝收回手，应了一声，然后抬起眼看着眼前略有些生气的男人。乌沉沉的一双眼中，含着淡淡的浅笑，粉嫩嫩的一点唇上，弯起微微的弧度。上官锦瞧着这样的她，忽的又想起她在林中的那一笑，暗沉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口中顿时一干，他抿着唇，喉结动了动，就移开视线说道：“今晚你好好休息吧。”他说着就要站起身，却不想白文萝竟忽然靠近，手臂一下子缠上健的脖子！

    “你一一”他微讶。

    “谢谢！”她刚一启唇出声，紧接着就主动吻上了他。

    药瓶子从手中滑落，咕噜地一下就滚到床上，唇舌纠缠间，他已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化守为攻，狠狠噬咬，用力吮吸！直到感觉自己下腹开始热，他才勉强收住心神，将她推开，然后喘着气，盯着她徽红的脸，看着被自己肆虐的红肿的唇好久才板着脸说道：“脚都成这样了还不好好待着，撩什么火！”

    “嗯，我瞧你刚刚想吻我来着，难到不是？”白文萝的手臂依旧在缠在他的脖子上，即便是让他推开了一些，两人之间依旧是靠得很近，她说话时的呼吸一直就在他的下巴和脖子上缭绕不去。并且话才说完，她的手就开始不安分地在地脖子上挠着，然后又将唇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接着就滑到下巴、喉结、脖子。。。。。。一路留下细细辟碎的吻。

    “文萝。。。。。。”被她这越来越大胆地挑逗，上官锦呼吸开始急促，恨不得马上就将她一口吞入腹中。只是顾虑到她的脚伤，亦是知道她今日必是累极度，身上必有许多不适，因此并不打算碰她。

    然她却开始解开他的衣襟，手一下子就探了进去一她对他身体的了解，就如他对她的了解一般，知道哪里能让他兴奋，知道哪里能让他受不了。。。。。。

    “文萝，快停下，你的脚一一.”他的声音已经哑到几欲听不清，手一直在推开和抱紧她之间挣扎。

    “这点伤，不算什么，我想要你。”她声音含糊，却及其赤裸坦白地说道。

    “你明天，得起不来了。。。。。。”

    “没关系，我想要你，明儿的事，明儿再说一一”

    “你一一真是妖精一一”他一声叹息，再不坚持，顿时就将她压了下去。

    帐外的歌声渐渐歇了下去，帐内的呼吸也慢慢轻缓。上官锦微起身，看着身旁的人那一副吃饱喝足后，一脸满足地沉沉睡去的模样，一时心里又是怜爱又是无奈。他侧过身，一手支着脑袋，垂着眼睛看了她许久，忽然就轻叹道：“真是被你吃干抹净了！”

    白文萝微微动了动，脚就从被子里露了出来。上官锦瞧着她脚跟上包着的厚厚纱布，只觉得一阵刺眼，起身将她的腿轻轻放好了，然后躺回来，再瞧她安静的睡脸，只得叹息一声。俯下脸在她眉尾那落下一个温柔至极的吻，轻声说道：“你没事就好。”

    那一晚上，大家瞧见上官大人将他的夫人从林中带回帐篷后，就再没出来过。只有帐外面的篝火在熊熊燃烧，一直燃到天亮。

    二日一早，红日初升，朝霞满天。

    既然是来狩猎的，自然没道理整日待着帐篷里让人笑话的，早上起来没多会，白文萝就将上官锦赶了出去。木香帮白文萝梳洗完后，没多会，景阳就过来了。

    “你的脚如何了，原本是想昨晚就过来看你的，只是你外面的侍卫不让进来。”景阳在白文萝跟前坐下后就说道。

    “就是扭到筋了，不严重，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白文萝笑了笑，然后就让木香上茶来。

    景阳瞧着坐在眼前的这个女子，惊讶的觉，这前后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感觉到自己好似看到三个不同的人一般。

    昨日刚见到白文萝，只觉得她几乎要淹没在那一众贵夫人中间，与自己最初见到她时的那种感觉，相差很多。就像是一颗光华流转的珍珠，被蒙上了灰尘。然而，才用不了多会，她马上就改变了看法。原本以为那一场赛马，自己指定会赢的，却不想。她竟从后面慢慢追了上来，并且距离越拉越远！她从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人与马几乎合为一体的漂亮骑术，让她心里止不住生出嫉妒来！可是，再往下，她连嫉妒的心都没有了，不可思议的沉着与冷静，不仅是让她惊讶，还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就信服。再接着的那一场搏杀，炫目得让她几欲睁开眼，无法言喻的震撼，使得她整整一晚上，眼前晃动的全是那个无声厮杀的画面！

    而现在，再看白文萝。又是跟昨日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景阳轻轻打量了白文萝几眼，只见她上着藕丝对梯裳，下着翠绫镶边裙，柔美的脸上带着浅笑。乍一看，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亦是无法将这样的她，跟昨日那一场厮杀连起来。然而，只要再看二眼，就会觉，她面上的笑，是那种看淡了一切，透着难言的闲适与慵懒的笑意。

    这样的气质，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学得来。

    这样的女子，既有明察秋毫的聪慧，亦有杀戮决断的魄力。

    “我今儿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说几件事。”景阳接过木香捧上来的茶，轻轻搁到一边，就直接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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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战场”

﻿    ﻿    “嗯？”白文萝瞧景阳这一脸郑重的神色，当是什么重要的事，便也正了脸色。景阳先是看了她一会，然后才叹笑了一下，面上露出几分怅然来道：“先是收回我昨儿对你说的那些话，你跟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也不可能一样，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她说的是这个，白文萝微怔，完后也是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道：“其实你也没有看走眼。”白文萝说到这，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似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当时原就想做得像她们一样的，是你提醒了我。”景阳一时不解她的话，便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白文萝却又笑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值得这么说收不收回来的。”“如果是对别人说倒就罢了但你不一样。”景阳摇了摇头，看着她，眼中带着许些羡慕，许些佩服：“我听说，你成亲这一年多来，肚子一直就没见消息，但锦二哥也一直就没有纳妾，还特意带你上别院休养。”

    白文萝笑了笑，没答话。

    “说实在的，我听说这些后，心里对你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锦二哥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就独独钟情于你，实在，很不服气呢。”景阳说话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怅然，只是她说到这的时候，忽然就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白文萝一眼，接着道:“所以，一看见你，我就想找你比试一番，我当时以为，你是必输无疑的，可是。。。。。。”

    “你何须为这事介怀，若是再比一次的话，不一定就能赢得了你。”

    “输了就是输了，我可不是爱给自己找借口的人，不过当时心里可真的是极不舒服呢。”景阳顺着白文萝的话自嘲地一笑，然后才接着道”“但是后来，你着实是让我震惊了，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不敢相信呢！”景阳说着就叹了一声。

    “那事，就忘了吧，我也是被逼得急了，现在回想起来还害怕着呢。”白文萝谦虚地道了一声。

    景阳看了她好一会，忽然就说道:“你确实值得锦二哥对你这么好，我要是男人的话，指定也会喜欢你这样的！”

    白文萝微启唇，本想说句客套话的，只是话到嘴边，她忽然就觉得没这个必要。

    于是便又闭上了嘴，随后莞尔一笑，如今才觉，她这段时间来养成的习惯可真是不少。

    “今儿早上起来，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该过来跟你道声谢的。”景阳接着说道。

    “嗯？跟我道什么谢？”白文萝拉回思绪，有些不解地问道。

    “勇气！”景阳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在先给自己听:“我想，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想起昨晚上的那一幕，我这心里都会充满勇气，相信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了！”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外面不时传了—阵喧闹的声音，夏风从草原上刮过，帐篷的帘子被微微吹起，带进来阳光和草木的味道。

    景阳走后不久，白文萝就从木香口中听说，这次狩猎，郡王不会来了。听说是因为皇上忽然有事指给他去办，所以郡王一早上便着人传信过来，让景阳公主准备先回宫里去，太后也想见她了。然而，除了这事外，还听说郡王身边的小妾，昨儿晚上生了个儿子。这让景阳公主回去，一是让她照顾产后虚弱的小妾，二是将孩子交给她抚养，归于她名下。

    景阳倒也没有磨蹭，中午一过，就已经准备启程了。白文萝因行动不便，只得让木香帮自己传话，无非就是祝她一路顺利。然景阳却是在临行前，又进了她的帐篷。[棉花糖]

    其实她们这也不过是二次见面，相处的时间整个加起来，也不过一天，然而两人之间，莫名的，就有种惺惺相惜之感。一个是外在没有被磨灭的张扬，一个是内在未曾消退的勇气。

    “后院就是我们女人的战场！其惨烈程度并不亚于男人沙场上的拼杀，只不过，他们无论是胜是败，都轰轰烈烈。而我们，无论胜败，都得藏在笑容背后！”景阳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是带着笑的。

    白文萝无言，她看着此时的景阳，就似在看着之前的自己一般。可是，她劝不出什么话来，因为她们俩，终究是不一样。

    “即便锦二哥对你这般好，只是你现在心里压力也是不小吧，周围虎视眈眈，闲言碎语的人必是不少，你。。。。。。”景阳说着就有些担心地看了白文萝一眼。

    “还好你不必担心我，保重好自己吧。”白文萝轻轻淡淡地一笑，身上带着种懒洋洋的气息。若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必能瞧得出，此时的白文萝，就像是动物在捕食前，那种特意的全身放松。景阳自然是看不出名堂来，但是那样的感觉，却也是让她看得一怔，随后她就释然地笑道：“也是，担心你的话，倒是显得看低了你！我走了，以后若有机会，一定找你好好叙一番！”

    其实，我曾有一度，很羡慕你。白文萝看着景阳转身出去的背影，在心里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犹似看见了当年那个身着一袭火红色的骑马装，肆意地甩着马鞭的女子。茫茫的雪地里，是她纵马驰骋的身影，那样的意气风，神采飞扬！

    景阳的提前离开，并不影响男人们狩猎的热情，也不影响女人们攀比的心思。当然，也没有影响到白文萝的心情，只是，多少会觉得的有些无聊。这里的一群女人，果然无趣得紧，只是每次看到她们的时候，白文萝都会想起之前的自己。心里就是一阵苦笑，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如咱们听听锦二***意见如何。”景阳走后，已经有十来天了，白文萝的脚还未完全利索，因而今日，恭王妃又是领着一众贵夫人，到她帐篷内看望她。刚刚她们就是在争论，前几日恭亲王猎的两只紫貂，那皮毛是用来做披房好，还是做帽子好。

    “不如让王爷多猎几只紫貂，然后不管是披房还是帽子，就都有了。”白文萝看着她们，有些懒洋洋地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恭王妃哪能听不出白文萝这语气里头的怠慢之意，因此心里顿时就生出不快来，于是心思一转，就笑了一下，瞟着白文萝道:“听说上官大人这几日，收获甚丰，上官大人身边也没个多余的人，可是让锦二奶奶独包独揽了！也不知锦二奶奶这都有什么秘诀，好生让人羡慕的！”

    这话，说的可不就是她不让丈夫纳妾，再往下理解的话，就是她的妒忌心重，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还能拦死了不让人进门等等。

    若是以前，白文萝必是耐着，与她们明枪暗箭的来周旋。一句话，定要掰成十句来，反反复复地说。而为了面上好看，显得出有教养来，这话还不能完全说明白了，必须是藏一半露一半，总之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成。

    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这份闲心思了，淡淡地一笑，就直接开口道：“我家大人猎到的东西是不少，王妃若是喜欢，我一会吩咐下去，王妃可以尽情挑选，喜欢哪个，直接拿走便可。”

    恭王妃面色顿时一变，白文萝这话，说得就像是在打叫花子似的！而且她的话原本也不在那些猎物，却偏偏让她这么大刺刺地转到那上头去。而且再瞧她此时面上的神色，依旧跟刚刚一般，清清冷冷的一双眼，嘴角边挂着懒洋洋的笑意，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旁的一众贵夫人亦都察觉出气氛不对劲来了，然而却没有哪一个是想着要开口打破眼前的僵局，或者是不敢，或者就是想看热闹。因次这帐篷内，一时间就静了下去。

    到底，还是恭王妃沉不住气，先开口，却也不忘挤出一个笑容来，道了一句：“锦二***一片好意，我心领了，今儿坐的也够久了，估计王爷他们也该回来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她说完，就站了起来，旁边的一众夫人瞧着这般，也都跟着站起来。

    “王妃慢走，我身上不便就不送大家了！”白文萝依旧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

    恭王妃强忍着怒意，愤愤地走了，低头弯腰地送了一众夫人出去后，木香才回到白文萝身边有些担忧地悦道：“二奶奶刚刚何必说那些话，平白得罪了恭王妃呢，这能讨得什么好？”

    “讨个清净罢了，她这些天，几乎日日过来，我瞧着烦，这一下，明儿必是不会再来了。”白文萝笑着说道，面上丝毫不在意。

    “可是这样，会不会对二爷有影响，恭亲王和二爷在朝中，不是一直就针锋相对着吗，奶奶再那样。。。。。。”

    “你以为，我与那恭王妃假意亲热，就能改变什么，不过都是虚与委蛇罢了。”白文萝摇了摇头，然后又接着道：“只要二爷站得稳，就不怕。。。。。。”

    “什么我站的稳，你就不怕什么?”正说着，就见上官锦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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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等待桂花开

﻿    ﻿    “就不怕有人过来挑衅了。”白文萝没起身，反是微侧了侧身子，一手的手肘搁在扶手上，支着下颌，一双乌亮的眼睛，笑意盎然地看着他说道。“嗯！有人过来说什么了？”木香呈上茶来，上官锦也不接，摆了摆手就走到白文萝旁边坐下。木香抿嘴一笑，将茶盏搁到几上，就轻轻退了出去。“就是那堆女人过来了，我觉得烦，懒得应付她们，便说了几句话将恭王妃给气走了。”白文萝慢悠悠地说着，然后又道：“你今日这么早回来，是猎到什么好东西了？”“一头豹子而已。”上官锦粲然一笑，接着道：“追了它三天，总算是弄到手了！”“恭亲王想必是气疯了吧，恭王妃才被我气走，这一回去，更是得跳脚了。”白文萝笑眯眯地呵了口气，眸中波光潋滟，忽然就起身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好厉害！”

    这段日子来，不时会这样，神情慵懒，动作闲散，肆无忌惮。。。。。。

    却是让他更是喜，并且享受其中。

    “难得你这么夸我的！”他笑，然后就似看透了她一般问道：“是想提什么要求？”

    白文萝一笑，放开他，就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腰说道:“带我骑马去吧，我再这般待下去，骨头都得酥了。”

    “你的脚不是没好利索吗，再歇两天。”上官锦说着就要拉她坐下，白文萝却是一扭腰，脚步微移，就避开了他的手，然后回眸一笑:“已经没大碍了，你瞧我这不是走得好好的，总归是骑马去，又不是跑步去。”

    太阳已经偏西，余晖落在茫茫草原上，深深浅浅的绿被染上淡淡的金光，晚风熏人，马蹄悠闲。此时，在草原上慢悠悠地跑着的两匹马，其中一匹背上是空的，而另翟匹上却是坐着两个人。

    “还记得我一次带你骑马的时候吗？”他的手臂从她后面伸到前面，拉住缰绳，将她整个环在自己的空间里。

    “当然，那会你的手就已经很不安分了！”白文萝靠在他胸前，瞧着天上漂浮的白云，有些懒洋洋地说道。

    上官锦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大笑，干脆就甩了缰绳，然后将双臂环道她胸前，搂紧了问道：“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此人色胆包天，心思缜密，能力不俗。”白文萝微偏过脸，瞥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上官锦又是一阵爽朗惬意的笑，然后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抓着缰绳，带着她驾马飞奔。耳边是呼啸的劲风，背后是有力的心跳，腰上是坚实的手臂，前面是瑰丽的红日。。。。。。远离繁华的京都，避开纷杂的人事。能有这样的一段日子，两人相拥在这片广袤天地间，肆意驰骋，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来这里的时候，正是酷暑初至的六月天，离开时，就已经是初秋时节了。

    白文萝回了王府，沉香可是高兴坏了。白文萝此次出去，就只带了木香一人，这两个多月来，她在王府待着，就天天数着日子盼着她们归来。

    “啧，木香你不是跟在身边伺候着吗，怎么也不注意些，二奶奶这得保养多久才能恢复过来！”晚上白文萝沐浴完后，沉香一边将准备好的护肤品拿出来，一边唠叨着。

    白文萝却是笑着说道：“就是晒黑点罢了，这样瞧着还健康些呢。”自从她脚伤好后，几乎天天都跟着上官锦出去遛马。其实也不是晒黑，她的皮肤本来就是天生偏白，怎么晒也那样。这脸不过是被草原上的风吹得红了些，瞧着没以前那么细腻罢了。不过只要好好保养两月，基本就能恢复过来。

    沉香瞧了白文萝一眼，忽然就说道：“二奶奶这次回来，感觉真是开心了不少呢，若是我也能跟着去就好了。”

    采蓝成亲后，虽依旧留在这院里，但是身份却是变成了媳妇子，因此这屋里大丫鬟的位置便由木香和沉香接替了。白文萝出去一趟，这屋里院外的，自然要留下自己信得过的人看着才行。

    “这段时间，院里可生什么事没有？”白文萝一边将沉香手里的护肤膏拿过来，一边问道。

    “有一件。”见白文萝开问了，沉香就将声音放低了下去，然后看了木香一眼，木香会意，就退出去，在屋外守着。

    “二奶奶走了有一个半月那样，绿苏忽然向王妃提出，说她身子这瞧着也不中用了，因此这般被人天天伺候着，她心里也过意不去。再者她的身子这样，再留着这院里到底也不祥，就求王妃将她送到庙里，去说是想在这最后的日子，安安静静地走。”

    “怎么忽然这么严重了，是大夫说的？”白文萝心里微诧，记得她离开时，那绿苏虽然是一副病态，但怎么看也不似将走之人。

    “嗯，二奶奶才走没多会，那绿苏就又倒下了，瞧着挺凶险的，只是一直撑了五六天，也不见咽气。后来不知怎么，王妃就让欧嬷嬷去找大夫过来瞧瞧。也不知是她命大还是命硬，总之大夫来后，喝了十天半个月的药，她又渐渐能起床了。只是瞧着那脸色，就像是一只脚已经迈进去了一般。当时来看的大夫也说了，她的身子已是油尽灯枯，就是这次能好，也熬不了多长时间了。”沉香说完后，就轻轻叹了口气。她虽是不喜绿苏，只是瞧着她眼下这般的下场，还是免不了心里生出几分嘘唏来。

    “那王妃是什么意思?”白文萝沉吟了一会，便又问道。

    “我听欧嬷嬷说了，王妃的意思是，这怎么也是二奶奶院里的事，这人也是二奶奶院里的人，因而这事就让二奶奶来拿决定。若是二奶奶点头了，那就将绿苏送到京外的广缘寺去，那个寺庙，王府年年都给供香火，算是熟识的。”

    白文萝将手里的瓶子轻轻放下，然后慢慢琢磨起来。王妃为什么忽然就收手了呢？按理，这段时间来，谁都知道那绿苏身子虚弱，时常生病，就是有个什么万一，也没什么意外的。再者，绿苏请求去庙里的事，王妃虽是将决定权推给了她，但同时又连要安排去哪个寺庙都说出来了，不就是暗示她点头答应的意思吗。难不成王妃是忽然了善心？白文萝想了一会，就问道:“这段时间，王妃那边都忙着什么事？”

    沉香似被提醒了一般，赶紧就说道:“对了，差点忘了跟二奶奶说了，王妃自上个月起，就每日洗手焚香，然后为太后抄佛经，再过十天就是太后的千秋了。大奶奶那边也在准备寿礼呢，前儿大奶奶还着人过来跟我说了，让我帮着二奶奶想着这事。”

    “太后千秋。”白文萝一听这个，顿时就明白了。

    难怪呢，每年这样的日子，无论是宫里还是各个皇亲国戚的府里，都不想有白事给冲撞了。若是个不起眼的下人倒罢了，但绿苏的身份，多少有些不同。王妃必是打算将这事送到府外处理，如此，便也就跟王府无关了，而且，又能显出王府的善心来，倒是一举两得。

    只是，这将绿苏送出去真的没关系吗？白文萝想了想，便就晒然一笑。

    晚上她跟上官锦说了这事，上官锦倒没什么意外，只说了那就照王妃的意思办，于是这事算是定下了。完后两人便开始讨论起该给太后送什么寿礼，眼下时间不多，她之前也一直没什么准备。上官锦却没多在意，只让她表到意思就行，太突出了，不一定能讨得太后欢心，反会惹人眼红。

    白文萝一想也是，便放了心，不再琢磨这些事。

    二日，她去康王妃那请安的时候，康王妃因要抄佛经，没空理她。只是当她要出去的时候，康王妃却又叫住了她，白文萝站住，等着吩咐。

    康王妃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里隐隐露出几分不满，好一会才开口道:“我之前同你说的那事，你可还放在心里?”

    “母妃指的是。。。。。。”白文萝迟疑了一下，想了想，然后才笑道:“哦，那事，我当时就跟二爷说了，只是他说，那院里的，他都没有瞧得上的。所以我总也不能，明知他不喜，还要硬塞给他。要不，这事就由母妃做主吧，我眼拙心笨，挑出来的，必比不上母妃选的。”

    “你————”康王妃一时有些怔住，她怎么也没想到，白文萝会这么给她回话。她就是知道上官锦脾气倔，听不得她的话，所以才让白文萝开口的。可是，白文萝刚刚说的那话，摆明了就是不打算听她的，分明就是在顶撞她！

    白文萝趁着康王妃还没回过神，就又开口道：“母妃要抄佛经，我就不打扰了，文萝告退。”她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屋外的天空，辽阔高远，她轻轻吁了口气，似笑似叹

    太后的千秋，差不多是跟秋闱连在一起。因而比起给太后准备寿礼，白文萝心里更牵挂西凉那边。秋闱一过，白文萝就开始等着园中的挂花开，因为秋闱的放榜之日，正值桂花飘香之时。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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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双 喜

﻿    ﻿    八月底的时候，西凉那边终于传来喜讯，白玉轩果真乡试中举，上了乙榜，以十五之龄取得孝廉之号！白文萝拿着那封信，手微有些颤抖，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然后才抬起脸，长舒了一口气。好想，现在就回去，看看她弟弟和她娘亲！

    轩儿终于考中了功名，从此无论有她没她，他在白府再不可能被忽视。这么多年了，娘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一定，很高兴吧！

    以前的日子，如快回放的影片般，从眼前嗖嗖地滑过。。。。。。眼睛竟然有些湿润，心潮难掩澎湃，视线稍显模糊，下意识眨了眨眼，竟就有东西从眼眶里溢出，在脸颊上滑出一道微凉的痕迹。白文萝怔了怔，正要掏出手绢，却先她之前有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划掉她脸上的泪珠，随即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轻笑地叹道：“一次见你掉泪，真这么高兴！”

    白文萝一回神，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赶紧别开脸，然却被旁边的男人一下子捧住了她的脸，转了过去。上官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以拇指将她眼角边上的泪渍擦干，然后放开手，将她手中的信接了过来，看了看便笑着说道：“十五岁就能考中举人，这整个大景也出不来几个这样的，白家总算是出了位能继承家风的子弟。三年后的春闱，他若是再中，需不需要我给他在京州安排个位置？如此也能离你近些。”

    “以后再说吧，这次他能考中我也很意外。”白文萝此时已经收敛了情绪，从他手中接回信，仔细折好后，想一想就说道：“其实轩儿他，并不适合官场。”

    “如果他以后名无意仕途，那闲差也有的是。”上官锦笑了笑，接着道：“或者他有自己的意思也不定，你何须为他想这么多。[棉花糖]”

    “也是。。。。。。”白文萝垂眸浅笑，然后又抬起眼，看着他有些迟疑地道：“我倒不求你为他做什么，只是希望，以后他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能看着帮一把就行。”

    上官锦瞥了眼道：“这个是自然，何须你交待。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爱屋及乌。”

    “那可会恨屋及乌？”听他这么一说，白文萝忽然就问了一句。

    上官锦本是要坐下的，听她这么一问，忽的就顿住，认真瞧了她一眼，微眯了眯眼睛，问道：“怎么忽然怎么问”

    白文萝心里一跳，向前两步走到他身边，抬手帮他整了整衣襟，然后才看着他说道：“就是忽然想到，便就脱口而出了。”

    “恨屋及乌吗？”上官锦挑了挑眉，忽然就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道：“那也得让我恨了你以后才知道！”他说着就俯下脸在她眉间亲了一口，然后慢慢滑到她的鼻尖，脸颊，唇瓣。。。。。。似蜻蜓点水般的吻，嘴里呢喃地说道：“可是我爱你还来不及。。。。。。”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爱你”这三个字，就时常在不经意间，从他口中说出。然而每多听一次，她心里的感觉就多一分复杂。他的唇已经落到她的脖侧，乐此不疲般细细碎碎地啃叹，白文萝往旁边避开了些，上官锦抬眼，就看到她脸颊上已慢慢浮起一抹醉人的红晕，他顿时勾起嘴角，心里无比愉悦。白文萝有些无奈地要推开他，他却反将手揽到她腰上。

    “长卿，我一一”挣不过他的力气，她只得任他揽着，只是她刚想要说什么，外面忽然就传来一声咳嗽，接着就听木香的声音传进来：“二爷，曲先生过来了。[.超多好]”

    上官锦一怔，他今日并未叫曲元过来。而且今日是沐休日，亦是他难得得空休息的一日，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曲元是不会过来打扰他的。

    “你蒸药汤的药材用完了？”白文萝一听，便就问道。曲元进王府找上官锦，一般都是为这事。

    “没有。”上官锦摇了摇头，然后就放开她道：“估计是有别的事，我去看看。”

    上官锦走后，木香就进来了，并且面色看着有些古怪，像是喜又像是忧的。

    “怎么了？”白文萝瞧了她一眼，就问道。

    “二奶奶。”木香走到她跟前，迟疑了好一会才道：“刚刚曲先生过来，是找沉香来着。”

    “嗯？”白文萝怔了一下，随后就了悟，问道：“哦，他们俩，还真都有这意思！”之前在别院那几月，白文萝隐隐感觉出沉香有了些变化，只是问了两次，见沉香都否认了。她以为是曲元那边并无这个意思，于是将这事搁下了，没想这会倒是曲元先提出了这事。

    “是，不过沉香好像不太开心的呢。”木香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叹了一句。

    “为什么？之前在别院那会，我就瞧有个意思来着，怎么会倒是不开心了？”

    木香苦笑了一下，然后才道：“当时在别院的时候，我也没想太多，倒没少打她的。后来她急了，才认真跟我说，她到底是丫鬟身份，跟曲先生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再者，她向来也没有要给人做小妾的心。而今曲先生过来找她后，我就去问她了，她好像没答应。”

    “你把她叫过来吧，我问问她。”白文萝笑了笑，便吩咐道。

    没多会，沉香就过来了，进了屋也不太敢抬头。白文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笑着道：“知道我叫你过来是要问什么的吧。”

    沉香抬起来，点了点头，只是脸上全是迷茫之色，眼中似喜似悲。白文萝把她的神色全瞧在眼里，就招了招手，让她在旁边的绣墩那坐下，然后才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曲家虽也算小有名望，但实际上，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是个空壳子了。而曲先生也不过是曲家的一个旁支而已，再者，他父母三年前就已过世，单他这边，家里基本就没什么人。而他的那些叔舅，是根本管不了他的事，你过去了，是自己单立门户。只不过这日子却不会像王府里过得这般富足，毕竟曲先生一直也未开馆行医，只是在御查院那挂个名，每月领点俸禄而已。”

    沉香一时怔住，她对曲元的身世并不了解，只是听过曲家之名。而曲元一直没机会，也不好与她细细交待。因此她一直当曲元是望族之后，不是她能高攀得起的，故而从一开始就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只是随着年纪一天一天地大，再看采蓝也成亲了，这院里的丫鬟中，就数她的年纪最大。这不尴不尬没着没落地过着，说不急是假的，可她却又不想随便配了人。今日，曲元忽然找她来提这事，不能否认，她心里是狂喜的，但是越是欢喜，心里就越是生怯！

    “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提前跟你悦一说。”白文妒瞧她面上有了松动之色，想了想，就又开口道：“曲先生和白家的大奶奶，也就是秦月禅，小时曾定过亲，后来是秦家退了亲。”

    这话一出，沉香顿时有些懵住，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白文萝接着道:“后来，他对秦月禅似呼还惦着一段时间，虽说这能将他说成重惰之人。不过，如果男人的重情，放到别的女人身上，就不见得是件好事了。你是个难得的好女子，配他并不算高攀，只是之前的那些事，你最好都先与他弄清楚了，避免以后堵心。”白文萝说着，瞧着一脸茫然的沉香，就又道：“你要是不好意思跟他开口，我代你问，或是让二爷。。。。。。”

    “不。”听见白文萝这么一说，沉香赶紧摇头，这会她已是回过神，然后就开口道：“二奶奶能这般为我着想，我怎么能再让二奶奶为我费神的，这事，我会自己去问他的！”

    沉香出去后，没多会，上官锦就回来了，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让他们俩自己谈去了？”白文萝将茶递给他，然后就坐在他身边问道。

    “是，真没想他过来竟是提这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上官锦喝了茶后，笑了笑，就叹了一声。

    “还能是什么时候，就是我们去别院那会开始的。”白文萝瞟了他一眼。

    “哦！”上官锦倒是真有些讶异，刚刚曲元只是告知了他这事，但并未与他细说。

    白文萝轻笑着摇了摇头，就将去年在别院那会，自己观察到的慢慢跟他说了出来。

    秋末的时候，沉香的事就定了下来。因为曲元的孝期刚过，沉香也舍不得马上就离开白文萝，于是这婚期就定在了明年正月。

    十一月初，白文萝又收到白府那边的信，这回倒不是白玉轩寄来的私信，而是周氏以白府的名义给她寄来的。十一月中旬，是老太太的六十大寿，希望她能回去一趟。

    信中还特意提到了，这次大寿，白玉妍等人都会回来，而老太太也希望大家能团圆一下。

    白文萝看着那信里附带的寿宴请柬，心里百感交集。终于，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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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各有滋味

﻿    ﻿    老太太六十大寿，白文萝打算回去一趟的事跟上官锦说后，上官锦倒是很赞同，只是一想，这段时间正是他最忙的时候。去年他在柳州那边设下的据点，前段时间忽然遭袭，虽损失不大。但这却表明了是内部出了问题，有人走漏了消息，不将这只老鼠揪出来的话，同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出现，下次就有可能动到根本了。

    然而白文萝自嫁过来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回去过，就连当初的回门都被他的事情给耽搁了，这次他怎么也得陪着回去才好看些。

    上官锦考虑了许久，忽然决定，既然跟白文萝的事情撞上了，他不如就铤而走险。干脆将计就计，先将那边的事松一松，陪着白文萝回白府一看，等着那边上钩他再过去收网。总归都跟恭亲王周旋了这么长时间，到做个了结的时候。于是这般决定后，上官锦便紧着安排好一切，将出的日子定在了在十一月十二日。

    这次回白府，沉香也是跟着白文萝回去。虽知道到时少不得会在白府碰上白玉堂和秦月禅，但她想，如今自己也没必要再害怕什么了。而且明年她就要出嫁，这次回去，也算是跟她的叔叔和婶婶说一声，撇开以前不说，那两人，怎么也算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出的那天早上，天下起零星小雪，临上车前，白文萝看着那有些灰蒙蒙的天，自言自语般的说迢：“西凉那边也是下着雪吧。”

    “比京州下的还大一些，听说那边近月初开始就下雪了。”上官锦走到她旁边，帮她拂了拂落到她房上的雪花，接着道：“上车吧，这一路上要花不少时间。”

    “嗯。”白文萝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声扶着上官锦的手上了马车。

    车门关上，车夫一声吆喝，马鞭轻响，车厢微晃，三辆皆是由双驾—马拉着的镀银弧顶的大车就带着他们一行人，以及专门准备好的礼物，往西凉的方向行去。

    白文萝自上了车后，就笼着手在那静静坐着，面色柔和，似在回忆以前的日子一般。上官锦看了她一会，就将她的手从袖中拉了出来，握在自己的手中捂着，然后问道：“想什么呢？”

    白文萝抬起眼，每次在他面前沉默的时候，他就总会问她这句话。时时刻刻都想要弄清楚，她心里的一切活动，这到底算是多疑，还是不安呢？

    白文萝垂下眼，笑了一下，才道：“此次回去，娘和轩儿见了你，不知会是怎样的惊讶呢。”

    听她这么一说，上官锦也是一笑，叹道：“也是，有时我想起来，自己都觉得讶异。”

    那时，他看到那个孩子摔在那儿，满脸的无助与慌乱，如他当年，一时不忍，就顺手救了下来。却不想，竟因此给自己结成了一段好姻缘，后来每次回想起，他都感到无比庆幸。

    “一直也没为轩儿当时的事跟你说过谢谢。”白文萝反握住他的手，接着道：“其实你救过我们几次，而我后来到底也没帮到你什么。”

    “今儿怎么忽然跟我这么客气起来了！”上官锦笑，然后就将她拉近了点，伸出一只手臂拥着她说道:“总归我也赚到你了，如今我们是夫妻，还将以前的事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白文萝笑了笑，就靠在他怀里说道：“你一一对我太好了，除了娘和轩儿，从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嫁入白府快两年了，他不但没纳妾，还对她疼宠有加。但她一直无所出的这事，不知压在多少人心上。之前，白玉轩寄来的信中，偶尔会有一两页是芸三娘写的，虽没有明说，但那字里行间都透着担忧和挂念。白文萝每次看了后，只能是苦笑，这样的大环境，有些意识是根深蒂固的，然就客观来说，其实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自上次从草原那回来，她顶撞了康王妃后，她就决定不再关这件事忧心了。故而过后康王妃再与她提起这事，她就都装聋作哑，把康王妃气得不小。但她也不想让上官锦难做，没哪个男人喜欢夹在媳妇和婆婆之间，两头为难的。因此她虽是在这件事上，对康王妃说的话不予理睬，但平日里侍奉康王妃时，她就得比往日加倍小心，免得让康王妃抓到可对她作的把柄。。。。。。

    “所以呢？”见她说着说着，就又沉默了下去，，官锦便垂下眼，拥在她肩头的手臂紧了—紧，开口问道。

    “嗯？”回过神，一时不解。

    “知道我对你好，所以呢？”他接着问，目光灼灼地叮着她。

    “所以。。。。。。什么？”对上他显迫切与期盼的目光她一时有些怔然。

    上官锦看了她好一会，然后才轻叹了一声道：“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就这么难开口么？”

    白文萝恍悟，垂眸浅笑，然后就从他怀里起身，将窗户推开一点，看了看外面纷飞的雪片，说道：“这走到西凉的时候，天该黑了吧。”

    “嗯。”窗外的冷风灌了进来，撩起她耳边的丝，柔柔的在她软玉一般的垂珠旁飞来飞去，他顿时倾身过去，一手将那窗户关上，一手将她拉了回来，然后说道：“长日慢慢，这么闲坐着也无聊，不如咱们玩点有趣的事打时间。”他说话的同时，眼里随即就高出暧昧的笑来，手指一时就在她耳珠上拨动，一时在她脖颈那划来划去。

    “这是在车上！”白文萝一瞅他这样，以为他又想坏念头了，赶紧就拨开他的手。

    “车上怎么了，车上就不能玩这个！”上官锦嘴角一勾，说着就从旁边拿出一个榖盅和一副骰子来，在她面前摇了摇，车厢内顿时响起哗啦啦的热闹声。

    “你怎么还带了这个？”白文萝微诧。

    上官锦嘿嘿一笑，将旁边的炕几搬了过来，然后一边摇着骰子一边说道：“这吃喝。。。。。。”只是话才刚出口，他顿时就收住了，赶忙将骰盅盖到炕几上。白文萝瞟了他一眼，接着他的话道：“这吃喝嫖赌，你样样精通！”

    上官锦有些尴尬地一笑，将要拿开骰盅的手一时顿了顿。白文萝却是一笑，就覆上他的手，将那骰盅拿了起来，只见那里头，是清一色的豹子。

    白文萝微扬了扬眉，偏了偏脸看着他问道:“你不是一直就很忙吗？怎么会有空去学这些东西？吃喝上虽知道的不少，但也从不见你挑食的！”

    “接触的人多，这些慢慢也就学会了，精通倒说不上，我原本就不挑食，也不允许挑食，但是有些东西是必须得了解。”上官锦言简意对地道了一句，然后就看着她手里摇着那骰盅说道：“要玩吗？我教你！”

    白文萝忽然就笑了一下，一双乌亮眼珠直勾勾地瞅着他说道：“就不忙我学会了，以后将你的老本都给拿去赌了！”

    “跟别人赌不如跟我赌，我向来是愿赌服输！”上官锦对上她的目光，忽的就说出这句话，那一瞬的认真神色，让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猛地一窒。然下一瞬，就见他已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笑来，嘿嘿的将骰盅交到她手里，开始教她怎样掌控力道。

    雪花飘啊飘，马车摇啊摇，当那天上的日头从东移到西的时候，这从京州出的一行队伍也走到了西凉城。

    知道已经进城后，白文萝打了个呵欠，从上官锦怀里起来，拿出镜子稍稍整了整头，然后就将车窗稍稍推开一点，看了一眼那外面熟悉的街道，然后又拉上窗户，坐了回来。

    “怎么了，难不成还会紧张？”上官锦说着，然后拿起旁边的雪帽帮她在头上。

    “两年时间，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这就回来了。”白文萝戴好帽子后，一时有些感慨地说道。上官锦却是顿了顿，瞥了她一眼，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没多会，他们的车就驾到白府门口，前面的车夫轻轻吁了一声后，马车就停了下来。接着就听到许多杂乱的脚步声行来，跟着他们坐在后面车上的丫鬟们先下了车，随之就听见木香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二爷，二奶奶，到白府了。”

    上官锦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就起身打开车门，随着那缓缓钚开的视线，白府朱红色的大门、门前干净的台阶、阶前威武的石狮子，还有一众穿着整齐的家丁，满身鲜亮的管家，及一一看着已经出嫁前又张高了许些的白玉轩，一一进入她的眼帘！

    然令她有些意外的是，此时，竟会看到秦月禅正走上白府的台阶，而那走在她旁边的，可不是白玉堂！白文萝瞧了瞧那停在她对面的那辆马车，心里恍悟，原来他们是跟自己同时到的白府。

    这一刻，很多人心里都翻起了滔天巨浪。

    白玉轩激动的神情，秦月禅苍白的脸色，白玉堂暗恨的眼神。上官锦下了车后，笑了笑，就转过身，朝白文萝伸出手。

    那个一身贵气的男人，下了车后，很自然地做出那个体贴的动作，落入在场的所有人眼中，而每个人心里所品到的滋味，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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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谁刺激了谁

﻿    ﻿    虽老太太的寿宴是明儿晚上才开始的，但因上官锦的到来，白文萝也是出嫁初归，再加上白玉堂和秦月禅也都从徐州赶了回来。（）于是老太太早就命今晚先开个小宴，也算是为他们接风洗尘。“刚刚轩儿是认出你来了。”白文萝携上官锦一同进了梨香院后，一边看着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一边笑着对上官锦说道。刚刚在门口下车，在那碰上的，自然少不了都假意寒暄一番。而当上官锦走过去同白玉堂打招呼时，白玉轩才将注意力从白文萝身上收回，转到上官锦身上。即便相隔了五年的时间，然白玉轩却还是一眼，就将上官锦同当年那个救过自己，然后又闯入他家的那位贵公子重合起来！白文萝瞧见白玉轩那一刻的神情，是惊讶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不过他现在到底是成稳了不少，那一瞬的惊诧后，很快就掩饰了下来，仅是既激动又疑惑地看了白文萝一眼。白文萝只朝他笑了笑，对他悄悄说了一句：“一会再跟你细说。”

    而上官锦当时同白玉堂也只是说两句客套话罢了，仅算是跟妻兄打个招呼，做个意思而已。且他前后都未曾瞧过旁边的秦月禅一眼，随后一旁的管家就赶忙将他们一并迎了进去。

    因眼下天还未黑，离开宴席也还有一会，而且白文萝带过来的东西很不少，于是负责过来接他们进去的王嬷嬷就笑着说道：“要不三姑爷和三姑奶奶先回梨香院休息一会，到底也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马车了，怕是累坏了吧。老太太刚刚也交待了，虽是想着早点见你们，但也不急着这一会的，还是先歇一歇，再过去。免得这长途跋涉的，身子已经疲乏，又忽然见了面，容易激动伤神。”

    白文萝听后，再看已经往另一边走去的秦月禅她们，笑了笑，点了点头，就随了嬷嬷往梨香院那走去。刚刚白玉轩已经告诉她，芸三娘此时已经在老太太那边。既如此，那她就不急这一会了，总之她即便是现在过去，也不能跟芸三娘单独说话儿的。

    上官锦进了她的房间后，觉这里的一应摆设都同之前一般，连桌上的那盆单瓣水仙也还在，且已经开花。屋内并未熏香，因而能闻到几分淡淡的清雅的花香。

    “呵呵，认出来就认出来了，你打算怎么跟他说。”上官锦听白文萝这么一说，笑了笑，然后就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白文萝瞟了他一下，才道：“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略过了，还能怎么办。”

    上官锦笑，正要说什么，却这会木香走了进来道：“二奶奶，那些礼物要现在给分出来，一会就拿过去吗?”

    “哦，对，都拿出耒吧，仔细别弄混了。”白文萝点了点头，然后又道：“那个，芸姨娘的东西就先拿小件的，剩下的我过后再自己送过去。”

    “是。”木香应了声，说完后就同沉香一块忙去。

    天将擦黑的时候，老太太那边就着人过来请了。白文萝便同上官锦一块出了梨香院，往荣寿园那走去，沉香和木香手里都捧着一堆的礼物，小心跟在后面。

    天飘落着雪花，之前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走的这条路，在白府的那两年多，春夏秋冬，几乎不曾断过一天。那会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有与人携手，一同走过的一大。

    终于到了荣寿园，还未走到花厅的时候，就见门口那围着一大圈的丫鬟仆妇，瞧着他们进来后，各个都争抢着进去通报。（）这一场景，令白文萝不由就想起她当时一次走进这的时候。然那会，她只是中途从外头接回来的，一个庶出的姑娘，而今日，她是一一

    “三姑爷和三姑奶奶过来了！”连着几声清脆响亮的通报声，将她唤回了神，然后觉原来自己已经进了老太太的大花厅。照旧是穿过那个十八扇的乌檀描金屏风，然后一抬眼，就见老太太，白孟儒、白孟庄、周氏、林氏、白玉轩、白玉瑞、芸姨娘以及一大堆丫鬟仆妇等人，在这张挂花灯，铺陈绮席的花厅内或坐或站。满眼望去，皆是穿红戴绿，喜洋洋鲜亮亮的一片繁华景象。

    她才行礼到一半的时候，老太太就赶忙起来扶住她，白文萝笑了笑，然后就给老太太介绍上官锦。至于上官锦，其实也不过是露个脸，给大家伙瞧一瞧罢了，他给老太太行礼的时候，旁边的白孟儒早就浑身不自在地站起来了，瞧着上官锦给老太太行完礼后，白孟儒着实不敢受他的礼，含糊过去后，就忙请上官锦去外厅的席位上座。

    只是上官锦随白孟儒等人才走到门边，就碰上白玉堂携着秦月禅及喜姐儿走了进来。秦月禅面色瞬时一僵，忙就垂下脸，微行了个礼，就拉着喜姐儿让开身子走到一边。白玉堂只是朝上官锦点了点头，又向白孟儒行了礼，完后走到老太太身边再行礼。老太太心里欢喜着，一个个瞧着好不顺眼，原想同大孙子多说两句，可是眼下也不好当留他一个男子在这，随意问了两句话后，就让他出去了。宴席摆开，就见丫鬟们端盘捧碗，流水一般地走进来。只见这厅内，银烛荧煌，盆栽绿草，瓶插红花。那桌上，盘堆麟脯，盆浸冰桃，食烹异品，果献时新，银壶玉盏，金碧交辉，酒若流波，肴如山叠。

    一轮皎月从东而出，照得院宇犹似白昼。不时就有丝竹之声自院外响起，很快就闻到萧鼓声喧，好不热闹。

    白文萝被老太太拉着，紧挨着坐在一旁，而老太太的另一边则是让喜姐儿坐着。

    余地各自坐下，芸姨娘也破例让上了席坐下，只是离白文萝有点远。

    秦月禅在一旁看着大家这一个劲地拥着白文萝样子，再一想刚刚在外头，看到上官锦对白文萝那一副小心体贴的样，心里似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却还不得不佯装笑容，同白文萝套近乎地说道：“刚刚在外面见到三妹妹时，真是又惊又喜，两年没见，三妹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漂亮得都让人移不开眼了。”

    白文萝这才转过脸，轻笑着说道：“嫂子过奖了，两年没见，嫂子也还是跟之前一般年轻漂亮。”她说话的同时，亦是仔细打量了秦月禅几眼。刚刚在外面没细看，这会坐得近了才现，如今的秦月禅竟开始浓妆艳抹起来，然却依旧盖不住她眼中那憔悴焦虑的神色。

    秦月禅扯了扯嘴角，假意笑了笑，然后就瞟了瞟站在白文落后面的木香一眼。刚刚沉香将东西放下后，白文萝就让她回梨香院接着收拾去。眼下有白玉堂和秦月禅都在这，沉香再待在这的话，多少会有些尴尬。

    然秦月祥似乎就是要让大家都觉得尴尬一般，从木香身上收回眼光后，就笑着说道：“说来，三妹妹这带在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似花儿一般。之前在门口那还瞧着沉香也跟着回来了，我没记错的话，沉香如今也该有二十了吧，怎么还梳着姑娘的头，三妹妹真是好狠的心，这么好的一个丫鬟，也不多为她想想！而且，这也都两年了，三妹妹也没想这找个人为自己分担一下。”

    秦月禅这话一出，旁边老太太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而席中之人，亦是面色各异。

    只是还不待老太太开口话，白文萝就瞅着秦月禅，满脸含笑地说道：“嫂子莫要为沉香忧心，她原就是个有福气的。说来她这次跟我回来，也是为给她叔婶报喜来着，她的亲事前段时间就已定下，对方还是京州曲家的一个医术高明的公子，名叫曲元。”

    白文萝的声音一落下，整个花厅一时间就静了下去，只闻外面凤管鸾箫，鼓乐响动，却越显得这厅内的安静来。

    曲元，要娶沉香？沉香，要嫁给曲元？

    秦月禅似一时没听明白这个事情一般，懵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然后看了看这席位上的人，此时在老太太的带头下，大家已经开始向白文萝道祝贺了，再没人往她这边看。秦月禅死命地绞着手中的丝帕，一语不，直到周氏现她面色不对，叫了她一声，她才勉强挤出个笑容来，借口出去解手，才慌忙离了席。

    其实那席中，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秦月禅之前曾跟曲元定过亲，而如今，曲元竟要娶白文萝身边的丫鬟了。这件事，在所有人心里都翻起一片小小的浪花，但是因顾及白文萝的脸面，而且沉香也不过是个丫髻罢了，于是大家便都自动选择避开这事不谈，只是笑着道两声恭喜。然每个人面上的神色，皆是不言而喻。于是这瞧在秦月禅眼中，就似在大伙面前，自己被脆生生地甩了一个耳光似的！脸上心里，都是火辣辣的疼，偏她还不能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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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疯癫痴狂

﻿    ﻿    从屋里出来后，有丫鬟要跟上，秦月禅一脸厌烦地推了一把，说了她一句，然后就一个人下台阶走了。她并不知道自己要住哪走，只是随便拣了个方向，就泄似地疾步走向行去。脚踩在地地上，出咯咯吱吱的声音，心里乱成一团，脑子一阵嗡嗡作响。眼前不停地晃过白文萝，上官锦，曲元以及沉香的脸，她看到每个人都在嘲笑她，奚落她。。。。。。她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火，委屈的火，愤怒火，嫉恨的火，烧着她，让她想要歇斯底里地尖叫一番！想将他们都撕碎了！踏扁了！揉烂了！

    曲元为什么要娶沉香！曲元居然要娶沉香！那他当年对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男人，男人，全是忘恩负义的东西！全是不知廉耻的东西！居然连脸面都不要了，竟要去娶一个低贱的丫鬟！还是那贱丫头身边的丫鬟！

    她当年悔婚果真是对的，可笑她后来还有丝愧疚，不过是个贱男人罢了，她有什么好愧疚的！恨只恨，自己当年没有做得绝一些！自己一时的心软，竟使得眼下出了这么一个腌臜的事！还害得她平白给那些人看笑话！

    天空中飘下来的雪花不时落在她脸上，似冰片一般的寒凉。夜空上的轮残月，着苍白的冷光，照在这雪地上，晃出一片幽冷阴森的银波。

    她一袭大红遍地金对襟罗衫儿，从那雪地里走过，刺目的红，像个愤怒的鬼影，一路向前冲。

    而此时的梨香院那边，沉香将白文萝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妥当了，然后才认真看了看这个屋子。心里一时感慨万千，她从十二岁开始就进白府当差，直一到十六岁进了梨香院，才算真正过上了好日子。她对白文萝除了主仆之情外，还有感恩之心，若没有白文萝当时极力护着她，她也不会有现在的这般体面，而且还能。。。。。。寻得一份好姻缘。这是她自。。。。。。那件事后，已经成为奢望的事。。。。。。

    其实，她一开始时拒绝曲元，除了身份之差外，还因她心里一直以来，就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按说，她的身子已经失去了清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很害怕，哪天曲元若是听说了这事，将会怎样看她。。。。。。

    所以那天，上官锦让她和曲元单独相处，她就在曲元开口之前，先将这事给道了出来。当时她就决定了，只要在曲元面上看到一丝鄙夷的神色，她马上就掉头走开。那会，说出那件事的时候，她就似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般，然后几乎是绝望地等着他的判决。那会已经是凉秋时节，然她当时的整个后背，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可是，也不知是上天垂怜，还是她运气太好！曲元竟没有丝毫在意，那样的神情和目光，不是装出来的，他甚至，试着伸出手去握着她的手，然后也缓缓道出了他自己以前的事。。。。。。

    正陷入回忆里出神间，忽然就听到院门吱呀地响了一下，沉香顿时回过神，然后就转身走到屋外一瞧，原来是那看院门的曹婆子，手里拎着个食盒走进来。

    “哟，姑娘出来做什么，怪冷的，我这就送过去了。”沉香刚出来，那婆子忙就一脸殷勤地笑着说道。

    “嬷嬷这是给我送的晚饭？”沉香走过去后，看了看那婆子手里的食盒问道。

    “是，这是三姑娘托我给送过来的，都热乎着呢，这天也晚了，姑娘想必是饿坏了吧。”

    “天这么冷，还劳嬷嬷跑这一趟的，进来喝杯热茶吧，我刚沏好的。”沉香笑着说道。

    “其实我就是顺道给姑娘送过来的，今儿三姑奶奶回来，老太太高兴，我们这些下人都跟着沾光，老太太也给平日里看管着院子的几个老婆子摆了，沉香接过食盒放到桌上，然后就从身上掏出个小荷包，里面装着的是一块银饼子。[.超多好]沉香将荷包塞着那婆子手里，接着道：“这是二奶奶赏的，难为嬷嬷能将这院里的东西保持得这么干净整洁，而且还什么都没变，实在是费心了。”

    那嬷嬷不动声色地接了那荷包，悄悄捏了捏里头的分量，面上顿时笑开了花，赶忙就笑道：“三姑奶奶也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那好，姑娘先慢用，我就出去了，姑娘若有事，出去走两步到小角门那喊一声就行，我就在那边。”

    沉香要送她，她赶紧就拦着说道：“姑娘不用出来了，这外头多冷，天也黑了，我出去时会将院门掩上的。”

    瞧着曹婆子出去后，沉香便将门帘放了下来，然后回身走到桌子边，打开食盒，里面共有两层，上面装着的是水晶鸭脯和香茹鸡丁，下面是一碟藉粉桂花糖糕的点心，还有一碗白米饭，皆冒着热气，飘着香味。

    这都是白府厨房里的拿手活，沉香顿时就被香味吸引了，正打算坐下吃的时候，忽然又听到院门那响了一下，难道那婆子又忘了什么不成，沉香将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去，迟疑了一下，便转身走到门边，掀开门帘，却不想那门帘一掀开，猛地就看到秦月禅苍白着一张脸，直挺挺地站在门前！只见她身上一袭刺目的大红遍地金对襟罗衫，衬着外面的白雪，还有她面上因扑了厚厚的一层粉，显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就如忽然冒出的冤鬼一般，阴寒渗人！

    沉香吓了一大跳，对上秦月禅好双正死死盯着她，如两个黑洞一般的眼睛，手一时抖了抖，好久才说道：“是大奶妈，这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她说着，就特意往秦月禅后面看了看，却没见有随行过来的丫鬟，心里更是疑惑，甚至隐隐生出几分不安来。

    “哼，没事我就不能过来了。”秦月禅冷哼一声，然后就推开她，自己走了进去。她先是瞧了瞧这屋子，再一看那桌刚刚摆出来的饭菜，就往那走了过去，接着道，语气尖酸刻薄，“哦，是躲在这吃饭呢，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出去了！”

    沉香跟着走了过去，看着秦月禅面上那副诡异的表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但面上却还是强笑着说道：“大奶奶这话。。。。。。我不明白什么意思，是二奶奶让我回来收拾东西的，这些饭菜，也是二奶奶刚刚让曹嬷嬷给送来的。”

    秦月禅听她这一说，就抬起脸，在沉香面上扫了扫，然后又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只见沉香上身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绫对襟袄儿，下配一件绣花红绵裙子，上一朵绒花，斜插两支银簪，耳上一对珍珠坠子，面施薄粉，唇点淡脂。一双杏目水灵灵的，越显得貌若娇花，天然俏丽。完全看不出她已年满二十，如何瞧着，也不过是十六七的年纪罢了。

    沉香见秦月禅这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看，那眼光越来越恐怖。她心里越来越忐忑。她正打算再开口仔细问一句的时候，忽然见秦月禅抬起手，猛地就将那盘桂花糕点从桌上扫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牡丹缠枝的青花盘子，瞬时被摔成碎片，扁圆形的糕点咕噜地散了一地！

    “不要脸的贱丫头，你也配叫这等好东西！”秦月禅摔了盘子后，就抬起手，指着沉香的鼻子骂道。

    沉香完全那懵住了，看着秦月禅有些癫狂的眼神，好一会才开口道：“大，大奶奶，你怎么这样，这是二奶奶送过来的东西，你。。。。。。”

    然还不等沉香说完话，秦月禅忽的就往沉香脸上恶狠狠地甩了个耳光，接着骂道：“贱人，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也配得那么多东西！”

    沉香只觉得耳朵一阵嗡嗡作响，脸上顿时就是一阵火辣辣地疼。依旧不等她出声，秦月禅嘴里连接着骂道：“主仆两个都是不要脸不要皮的下作东西，专门勾引男人，专做些腌臜事，也不看看自己都是什么身份，你们也配！你们也配！”

    “大奶奶！”沉香一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一脸癫狂，满口污言秽语的秦月禅。只觉得心里一股气直往脑门上冲，之前骂了她就算了，这会竟连白文萝都给带上了，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奶奶莫不是疯了，说的这些话也不怕遭天谴，大奶奶若看我不顺眼，骂我两句我也就受了，如何将这等话说到二奶奶头上去！”

    一听她又提起白文萝，秦月禅顿时觉得自己心里的那股火烧得更旺了。她那如黑洞一般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眼前的沉香，忽然间就觉得眼前这张脸，一时是沉香的脸，一时又变成了白文萝的脸，这变来变去的，全都是她憎恶的脸！

    哗地一下，秦月禅又将桌上一碟菜给掀到地上，刺耳的碎裂声同秦月禅尖锐的叫骂声一齐响起：“都敢去勾引男人还怕被人说，下作的小娼妇，你这浑身上下有哪一块是清白的，一个两个都是无耻浮贱的东西。。。。。。”秦月禅说着就向前两步，抬手欲往沉香脸上抓去，然沉香这会哪还会乖乖让她欺凌，一抬手就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而秦月禅此时就似真的疯了一般，一心想要将眼前这张脸给撕碎了，自然是不会罢休！

    可沉香到底是平日干活的丫鬟，不比秦月禅十指不沾阳春水，处处养尊处优。于是在这挣拉撕扯间，没几下，沉香就将秦月禅给推了出去。秦月禅不妨自己会被推开，于是一个稳，就连着往后退，一直退到门边，眼见要摔下去了，那门帘却忽然被推开，竟是木香走了进来！

    “怎么___”然木香还来不及说完，就被秦月禅撞过来的身体给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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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原数奉还

﻿    ﻿    秦月禅撞到木香后，木香反射性地就伸手扶了秦月禅一把，只是不待她站稳脚，木香忽然又放开手，并拉开帘子往旁边让开一步。于是，秦月禅一下子又失去了依托，脚绊到门槛上，身子稳不住，忽的就往后一倒！木香眼疾手快，又伸出手拉了她一把，只是这会已是无济于事，她抓住秦月禅的力道抵不过秦月禅往下倒的力道，最多只是让秦月禅稍稍转了转身子，没有直挺挺地整个往后倒下，而是她侧过身子，从门槛那摔倒到门外去！

    “啊！”秦月禅终于给摔趴到地上，出一声惨叫。

    “大奶奶！”木香这才一声惊呼，赶忙就迈出门槛弯下腰，一边扶起秦月禅一边担心地大声问道：“大奶奶您怎么样，没摔着吧！”

    “你____你_____”秦月禅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后，又气又急又恨，她这一身的细皮嫰肉，哪禁得这般摔的，膝盖那正火辣辣的疼。再瞧着自己身上光鲜亮丽的衣服，已经被沾上了一块污渍。而且她这又是在丫鬟面前摔倒，一时恼羞成怒，就将撒在木香身上，尖声厉气地骂道：“没长眼的下作东西，真是什么主子教出什么丫鬟，一窝的全是贱货！”

    “给我住嘴！”秦月禅的骂声刚落下，那外头忽然就传来一声愤怒至极的大喝，带着一丝老人的沙哑，却是异常洪亮，且语气极为强势。这整个白府，就只有一个人能出这样的声音来。秦月禅一时白了脸，脑子瞬间懵住，老太太怎么到这来了！还不等她想明白，随即就看见白文萝搀着老太太，从那院门外走了进来，周氏也跟在后面，旁边还簇拥着七八个丫鬟婆子等。每个丫鬟手里皆提着灯笼，红灿灿的，明艳艳的一片，呼啦啦地全都涌了进来！

    “出去这两年，没学会别的，竟就学了这满嘴的污言秽语，还跑到小姑子这边教训起丫鬟来，白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老太太一进来，别的不说，就先是骂了秦月禅一通，手里的拐杖重重地驻在地上。（）

    “老太太。。。。。。”秦月禅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看着老太太那满是气愤和失望的目光，她心里颤了颤，越觉得刚刚摔的那一跤疼得紧了，眼泪瞬时涌上来，唇抖了抖，就解释道：“我刚刚是被里那丫鬟给推出来，摔了一跤，心里气急，脑子有些不清楚，才说了几句不适当的话。以后再也不敢了，求老太太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如何担得起！”

    此时的秦月禅，说话的时候，眼含泪，脸半垂，面上皆是羞愧的眼色，语气亦是异常的诚恳。再看她，一副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衣衫上沾到一片污渍，还有上半歪的金钗，证明她并未说假话，确实是摔了一跤。

    而且，老太太刚刚走到门外的时候，也的的确确听到这里头有惊呼声，还有木香说话的声音。

    这般说来，好似她真是被自己的丫鬟给欺负了，还含了满肚子的委屈一般。白文萝打量了秦月禅一眼，就转过脸，笑着说道：“老太太，有什么事先进去说吧，这外头冷，雪还落着呢，小心冻着了。”

    “到底还是三丫头贴心，这也是嫁出去两年，真是越会处事了。”老太太面上的神色缓了缓，就拍了拍搀在她臂上的那双手，然后点了点头，便往屋里走去。木香连忙给掀开帘子，秦月禅只得退到一边，等老太太她们进去了才跟着进去。

    只是白文萝扶着老太太迈进屋里，就见沉香正蹲在地上，慌忙地收拾那散了一地的盘子碎片和糕点等物。而沉香瞧着她们进来后，赶紧把最后一点扫了，然后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垂着脸惴惴不安地立在一边。

    白文萝先将老太太扶到主位上坐下，然后才叫木香将桌上的饭菜都收了，又对沉香道：“你还不将那些东西拿出去倒了，把手洗干净了进来伺候！”

    “是。”沉香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拿着垃圾从秦月禅身边经过，走了出去。

    木香收拾完东西，就赶紧捧上茶来。此时周氏也坐下了，秦月禅却是不敢坐，从进来后，她就是一直垂着脸，安静地站在一旁，老太太也不叫她坐下。白文萝因忙着伺候老太太，又是给老太太递手炉，又是给老太太递茶的，一时忙得也顾不上招呼她，就让她在那站着。直到沉香走进来后，老太太才抬起眼，瞧着她们俩，问道：“说吧，刚刚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我这出来赏月的时间不多。”

    沉默，谁都没有开口。

    秦月禅心里一时想着，到底是谁给老太太传的消息，一时又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将这事给推干净了。至于沉香，她一时也犹豫着，是不是要将刚刚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可是那些话，她说出来老太太会信吗？当时也没别人在场，若是以为她是诬陷了大奶奶，岂不是更糟了！虽说自己眼下已经不是白府的丫鬟了，老太太怎么也不好处置她，但是这样多少也会让二奶奶难办。。。。。。

    老太太在她俩身上来回扫了扫，就又开口道：“怎么，刚刚嚷嚷那么大声，都让外头的人报到我那里去了，这会怎么都不吱声了！沉香，你。。。。。。”

    “老太太，其实是这么回事。”秦月禅见不能再失去时机了，便赶忙插嘴，也不等老太太应允就接着道：“我刚刚瞧着这雪中的月色着实好，再又隔了两年未回来过了，看着这院里的一石一木，心里一时有些感慨，就想在外面多侍一会看看。只是没想一走，竟就走到了三妹妹的梨香院这边，当时往了一瞧，这屋里是亮着的，心想反正也都走到这边了，于是便进来看看。”

    秦月禅说到这，转头看了沉香一眼，然后才接着道：“进来后，正好瞧见沉香在准备吃饭呢，我就跟她随意聊了两句，随后沉香便让我也同尝一尝，那些菜是才刚送过来的。而我因在雪中走了一会，腹中的确有些空了。且我以前就跟三妹妹很亲，同沉香也没有生疏的，于是也没跟她客气。只是我拿起筷子，正要夹菜的时候，忽然就现那菜中似乎有个虫子，也不知是不是眼花了，总归是吓了一大跳。老太太知道我是最怕那些东西的，因此一时惊得甩了筷子，慌忙中就将两个盘子给弄到地上了。沉香当时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估计也是被我给吓了一跳，又见我忽然站起身，却差点被后面的椅子给绊倒，于是就想拉我一把，不想这慌忙中用错了力道，而我也太过惊慌了，于是这推推拉拉间，我就给连着绊倒在外头了！”

    勉强扯完这一通话后，秦月禅感觉自己手心已出了一层薄汗，但她面上却强挤出了个笑来。

    老太太静静地瞧了她们一眼，然后就问向沉香：“是这么回事吗？”

    沉香抬起头，看了看秦月禅一眼，只见秦月禅这会正对着她露出一个笑来，然眼中却暗含着一丝厉色。沉香移开目光，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瞧了瞧站在老太太身边的白文萝，迟疑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轻声道：“是这样的。”

    她此时若反驳，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老太太定是不喜。二奶奶好容易能回来一趟，还是不给二奶奶添堵得好，总归也住不了几天，她的这些委屈暗中忍下就是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面上的神色又缓了几分，然后就对着秦月禅斥道：“一只死虫子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你平日里的修养都跑哪去了！”

    “是我不该，以后一定不这样了，老太太莫生！”秦月禅慢慢露出笑来，然后又接着道：“我这离席也有一段时候了，这会就让我随老太太一块儿回席位上可好！”

    “嗯。”老太太终于站了起来，白文萝照旧在一边扶着，周氏也起身过去扶着另一边，秦月禅跟在后面。只是就在她们要走出门的时候，白文萝忽然转头，问了沉香一句：“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个红印子？”

    “啊，哦。。。。。。这是，刚刚，我现有蚊子叮，就拍了下。。。。。。”沉香一时有些怔住，然后结结巴巴地编了个谎话。

    “哦，是蚊子。”白文萝说着，就钭手从老太太臂上松开，笑着说道：“老太太先行一步，我去屋里拿瓶花露水出来，让丫鬟帮我在各处洒一点，免得一会回来我也让蚊子给叮了。”

    周氏在一旁，瞧着这一幕，目光在白文萝，沉香还有秦月禅身上扫了一下，然后就轻笑着说道：“这大冬天的，哪来什么蚊子。”

    白文萝亦是笑着回道：“大太太有所不知，这冬天出来的蚊子，才是最会叮人的。”

    “好，你去准备吧，但可别太晚了那。”老太太没有多问，只是一脸慈爱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让周氏扶着她的手出去了，那些候在外面的丫鬟婆子等便都提起灯笼，在前边引路。

    里头，白文萝不动声色地挡住秦月禅的路，没让她出去。直到瞧着老太太下了台阶后，白文萝才放下帘子，然后转回身，看着秦月禅，笑着叫了一声：“嫂子。”

    秦月禅正不明白文萝拦住她想要干什么，见她叫了自己，面上还事着亲切的笑，一时有些迷惑，正想问什么事。然她才刚开口，忽的就听到“啪”的一声，一个清脆又响亮的声音，瞬间止住了她的话。

    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耳边顿时嗡嗡嗡的。

    “嫂子，沉香是我的人，不是你能动的。”白文萝收回手，依旧是一脸的笑，只是那双乌沉沉的眼中，冷若冰霜，寒意渗人。

    外面，丫鬟婆子们先出了院门，在外头引路，而周氏和老太太刚才到院门那，正好就听到那一声脆响，从里头传出。

    “老太太。。。。。。。”周氏忍不住出声。

    “既然是被蚊子叮了，自然是要拍过去，三丫头不是任蚊子叮的人，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老太太淡淡地道了一句，然后又轻轻吩咐一声：“晚上，你让月禅到我屋里来一趟。”

    “是。”周氏低头应声，心里一时有些得意，一时又有些凛然，倒分不清具体是什么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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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宴席尽后

﻿    ﻿    夜深浓，宴已尽，桌上的冷羹残酒被丫鬟们一一撤下。没多会，那铺陈绮席的大花厅内，就只剩下银烛荧煌，花灯明晃，下人们皆尽数退出，只留瓶内鲜艳红花，炉内袅袅香烟。

    秦月禅进了老太太的房间后，也不等老太太开口，她就先掉下泪来，然后掏出手绢一边拭泪，一边带着鼻音说道：“老太太，就算我是碰了三姑娘的丫鬟一下，最多让我给她赔不是不就行了，怎么能让我这么被糟践一番！到底我也是白府里的长孙媳妇，难道还比不上三姑娘身边的一个丫鬟！”

    听她这般说完后，老太太面上并无喜怒之色，只是摸着手里的拐杖，抬起眼看着她问道：“所以你觉得委屈了？”

    秦月禅一见老太太这样的目光，也分不清老太太此时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心里转了几转，就摇了摇头，含泪说道：“其实我受点委屈，丢点面子也就罢了。我只是觉得这事，若是让大家知道后，没准全以为咱白府是在使劲儿地巴结康王府，这话若传到外头去，多好听。。。。。。”

    “胡扯！”老太太忽然就喝住了她的话，然后一脸严厉地看着她说道：“误会传这样的话出去，这几年来，我的身子虽是一日比一日不中用了，但也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你们心里的那些小弯小绕，只要不过分，不伤到根本，我都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们自己打闹去，总之过去就是了。但是断容不得谁为了自己心里一时的快意，就将整个白府的荣辱置之不顾！”

    “老太太，我没有一一”秦月禅慌忙抬起脸，张口解释。

    老太太却打断她的话，严声厉色地说道：“你给我老实听着，玉堂如今的差事，原就是康王府那边给的，你们托的就是三丫头的福！且不说你心里感不感激三丫头，就说你去徐州这两年所做的事吧。”

    “我。。。。。。”秦月禅眼中的泪渐渐收了起来，两手不自觉地绞着丝帕，只是她才刚一张口，就又被老太太拍手给堵住了。

    “我听说你一到徐州没多久，就一下买了五六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也不拘什么身份，就往屋里推，后竟让堂儿给传出酒色之名来，政绩反给盖了下去！真是荒唐！让你跟在他身边，一是为了让你好好伺候他，二也是为了你自个好，可你自己不争气也就罢了，反还尽给自己丈夫脸上抹黑！如今回来了，不想想自己的过错，还为当年的一点小事，就去找小姑子身边的丫鬟出气！我刚刚在三丫头那，这张老脸皮都觉得臊得慌，你还有脸说委屈的，竟还搬出白府的名声来！你但凡有一点为白府的名声着想，就该把你心里头的那点小心思给收起来，别最后丢了白府的脸不算，连你娘家那边的脸都给丢了！”^

    秦月禅被老太太的这番话说得一脸惨白，手脚虚，唇颤了颤，却蹦不出一个字。她从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她就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明天过后你就跟堂儿回徐州去吧，我会让王嬷嬷随你们一块过去的，有她跟在身边照顾着我也放心些。以后你有什么事，都跟王嬷嬷商量着办，再别辜负了我的这一番苦心。”最后，老太太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也不想再听她说什么，就摆手让她出去了。

    秦月禅有些茫然地看着满园的月色，这些年来，她一直就过得不好，因此，她也见不得别人过得好，特别的让她嫉恨的人！可是，为什么，她做了那么多，却还是没有一件事能顺心如意，为什么？

    这一夜，白府的园子里，各处都挂着花灯，鲜艳的亮光，映着白雪，照出一片锦绣辉煌的繁华景象。(.棉花糖)只是，眼下夜已深，园内人影稀落，再繁华的景象都透着无法言喻的冷意。只见那从夜空中不停往下飘落的雪粒，被风轻轻卷着，飘飘忽忽地从眼前落到地上，一点一点地没入那一片洁白的雪地中，再找不到踪影。

    秦月缠面如死灰地从老太太那出来后，没走两步，忽然就碰到周氏房里的碧影。

    “啊，是大奶奶，是刚从老太太那出来的？”碧影笑着同她打了声招呼。

    “哦，是。”秦月禅赶忙收敛了面上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就要走开。

    “大奶奶脸色有些不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碧影却又问了一句。

    “没有，可能是天太冷了。”秦月禅勉强笑了一下，就走开了。

    碧影瞧着秦月禅远去的背影，再看这锦绣辉煌的园子，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才住周氏那边走了回去。

    “哦，她出来后，脸色很不好。”周氏捧着个手炉坐在躺椅上，手指轻轻指着手炉上的梅花，一脸笑地说道。

    “是。”碧影小心应着声。

    “唉，你下去吧，准备热水去，老爷一会就过来了。”周氏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便吩咐了一句。待碧影退出去后，周氏才又笑了笑，到底还是老太太厉害，幸好她这些年来一直就小心翼翼，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否则呵呵，如今喜姐儿都有六岁了吧，这两年来，那边也再没添什么人口，看来她之前怀疑的事八成是真的。再加上那个傻女人不停地自己给自己搅浑水，如此，她对那边也能放下多半的心，以后随他们去便是。

    只是白玉轩那孩子，倒是一日比一日显眼了起来，特别是今年还考中了举人！她一想到这，心里马上就有些不踏实，而且那孩子，在为人处事上也是日渐成熟，再不似刚进府时那一副傻乎乎的样。且老太太如今是心肝似的看着，眼珠似的疼着，老爷也是每次说起来都赞不绝口，瑞哥儿反倒被忽略了许多。

    可是瞧着眼下这情形，她是不能再动以前的心思了，周氏有些不甘地想着，最后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如以后多亲着他点，一来是能让老太太看在眼里，二来也能跟康王府那边靠得近些，没准以后瑞哥儿能靠上一把也说不定。到底白玉轩是庶子身份，就是功名再高，也没道理要越过前面两名嫡子的。而且，这以后的事还远着，她实在没必要这么着急。。。。。。周氏正琢磨着，忽然听见外面的丫鬟报说老爷回来了，她便收了心神，从躺椅上站起来，换上一副温婉的笑，快步迎了出去。宴席结柬后，白文萝从花厅出来，见上官锦还跟白孟儒等人说着话，正好芸三娘这会也跟在她后面出来了，白文萝赶紧就叫了一声：“姨娘！”

    “姑娘是这就要回梨香院去了？”芸三娘耐住激动的心情，走到她身边，上下瞧着，满脸笑着说道。

    “我先去姨娘那坐一会吧，姨娘也有话想问我不是。”白文萝说着，就又往上官锦那看了一眼，却见他这会已经起身，瞧着像是要同白孟儒一块出来了。

    芸三娘也是瞧了瞧他们那边，便笑着说道：“今儿太晚了，你和姑爷白天又坐了整日的马车，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儿寻了空再说不迟，今晚能瞧着你们俩，我就很知足了！”芸三娘说完，又往上官锦那边看了一眼，就见眼下白玉轩正跟上宫锦说着话呢。即便是远远看着，也能瞧得出白玉轩面上带着分明的仰慕之色。

    当年的那件事，那个人，到底是在他心里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白文萝和芸三娘两人的心里同时叹息一声，然后没一会就见上官锦他们出来了，芸三娘便对白文萝道：“姑娘今晚早些歇息吧，我先回去了。”芸三娘说完，就领着丫鬟走了，白文萝欲留不及，只得站在那看着芸三娘的背影怔怔出神。女儿已经出嫁，儿子眼见出息，而她将一辈子被关在这，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可是，不在这的话，又能去哪？出去了，对芸三娘来说，就真的会比这好吗？而白孟儒对她来说，又是意味着什么？

    “怎么站在这外头出神。”上官锦过来，拉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

    两人往梨香院那走的时候，上官锦又问道：“刚刚你和娘在说什么呢？”

    白文萝脚步微滞，她注意到他对芸三娘的那个称呼，虽然声有些生硬，但他竟是这么称呼了，她不禁有些愣住，就转头瞧了他一眼。

    “傻瞪着我干嘛，赶紧走，不嫌冷吗！”上官锦被她这么一看，似乎有些不自在地道了一句，然后就快走了两步。只是见她被落在后面，就又放慢了步子，等她跟上后，他忽然就笑了一下，似叹息一声，然后拉住她的手说道：“我有些不习惯，不过慢慢会习惯的。”

    白文萝听他这么一说，怔了一会，才想起他生母自生了他后就过世了。在王府里，他对康王妃，多是以母亲或是母妃称呼，这一声“娘”对他来说，还真是一次。白文萝不禁想起自己一次，叫“娘”时的情景，还有当时的心情一一

    木香原是提着灯笼，不急不慢地走在他们前面的，这会不知为何忽然就加快了脚步，自个走远了。留他们两个在后面，靠月光和挂在园中的花灯照亮的路，慢慢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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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我绝不允许

﻿    ﻿    “刚刚这边生什么事了？”回了梨香院后，上官锦才问道。

    白文萝一边帮他宽衣，一边说道：“是秦月禅过来了，出了点气，完后我又给她还了回去。”

    上官锦顿时一笑，白文萝瞟了他一眼：“你早都知道了，还问。”

    “你出了气后，她没把你怎样吧？”

    白文萝走到镜前，理了理鬓，然后一边将上的珠钗卸下，一边说道：“其实。。。。。。她是个比谁都能忍的人，可惜总是算错了人。”白文萝将手里的金钗放下，想了想，才又接着道：“而且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闹大了，对她只有坏没有好的。不是，每个人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白文萝说到这，就摇了摇头，从镜中看着走到她后面的上官锦道：“算了，我们何必说这个，如今她的事已经与我无关了。”

    正好这时，木香和沉香捧热水走了进来，白文萝便打住话。梳洗毕，夜已深，丫鬟们退下后，两人便上了床歇息，一夜无话。

    二日，天才亮没多会，就开始有人带着贺礼前来白府祝寿。白文萝早上起来，细心穿戴好，随即就同上官锦一块去了老太太那边。正经给老太太磕了头后，前厅那已经开始摆酒席了，白文萝又同上官锦出去见了几位白家的亲戚等人。因前来祝寿的人越来越多，有原就认识上官锦，也有打算前来结交的，白文萝感觉不便待在那，故借口离开了前厅，让上官锦自己周旋去。

    回了老太太那没多会，芸三娘也过来了，接着就听见外头有丫鬟传进话来，说是大姑奶奶到了。

    白文萝随即就转头往屏风那看去，没一会就瞧见一个上身穿着大红金枝线叶纹长褙子，下着沙绿百花裙，鬓插宝钗，面色红润，眉眼温柔的女子，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男娃，一脸笑地走了进来。

    “哟哟，我的耀儿来了，快过来外祖母这边，给外祖母瞧瞧！”瞧着他们进来后，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地从榻上站了起来说道。

    白玉妍抱着孩子走到老太太跟前稍稍行了礼，老太太已是忙不迭地将她手里的孩子接了过去，揽着怀里心肝肉儿地疼着。芸三娘站在一旁，瞧着这一幕，再看了看坐在一边的白文萝。只见白文萝此时面上依旧挂着浅笑，芸三娘心里一时就生出许些伤感来，不由叹了口气。

    白玉妍将孩子将给老太太，再向旁边的几位长辈行礼问好后，就走到白文萝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叹道：“三妹妹可算是能回来一次，两年不见，真是越动人了。”

    “大姐姐这两年过得可好。”白文萝轻笑了笑，其实这话不用问，光看白玉妍那眉眼中的神色，再看那在老太太怀里撒娇的孩子，就知道她已经度过了最熬的时光。

    “托你当时的吉言。”白玉妍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说道。

    “对了，二姐姐怎么没见回来？”

    “她如今肚子已经八月大了，行动不便，她婆家那边可不敢让她过来。”白玉妍笑着说道，只是话刚落，似乎就想起白文萝如今还未怀上，生怕说这个会触动她，便就住了嘴，然后就走到老太太那边笑着道：“我倒是忘了，耀儿还没见过他三姨呢。”

    “哦，对，你抱过去吧，让三丫头见见她外甥。”老太太一听，就点了点头，便将孩子交给白玉妍。

    白文萝瞧着白玉妍抱到她跟前的那孩子，粉嫩嫩的小脸蛋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眼珠满是好奇地看着她。只见白玉妍示意了他两下后，他才慢慢露出个天真烂漫的笑来，奶声奶气地朝白文萝喊了一声：“三姨！”

    白文萝有些不知该怎么应付这瓷娃娃似的孩子，只得笑着点了点头，嘴里道了句乖，然后就从袖中拿出一对挂着铃铛儿，镶着红宝石和祖母绿的金镯子，递给白玉妍道：“这是给耀儿的见面礼。”

    白玉妍看着那一对价值不菲的镯子，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两年你就送了好些重礼了，这会怎么还如此破费。”

    “难得我能见着耀儿一面，何必客气这些，又不值得什么。”白文萝说着就拉起耀儿肉呼呼的小手，将那镯子给他戴了上去，一边摇着，一边说道：“先给他带着玩吧，一会他若觉得沉了，你给他取下来便是。”

    将见面礼送出去后，老太太又让白玉妍将孩子给她抱过去。白文萝瞧着大家此刻都围着那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白玉妍面上也隐隐现出母亲的骄傲来。她笑了笑，然后往芸三娘那看了一眼，寻了个空就悄悄退出了花厅。

    此时的榴花房这边，跟刚刚老太太那处相比较，一个冷清，一个喧闹，犹似两个世界般。

    “娘这儿还跟以前一样，好像一成不变呢。”白文萝进了芸三娘的房间后，瞧了几眼房间摆饰，就在小杌上坐下，一边说道。

    “总归也没什么缺的，住得舒服就行，要那些没用的摆饰做什么用。”

    芸三娘陪着她坐下，随意说了句，然后就仔细瞧着她不说话了。

    “娘这般瞅着我做什么。”白文萝说着就抬手摸了摸自个的脸。

    芸三娘先是叹了一声，就将她的手拉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才道：“之前心里一直挂念着，就怕你在那过得不惯不好。昨儿一见，我瞧着姑爷对你确实是不错，我终于是放了一半的心，只是姑爷他怎么会是。。。。。。”

    白文萝垂着脸，似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才说道：“其实我也没想到，娘还记得我之前曾在康王府住过一段时间吗？”

    “当然，难道你就是在那会才。。。。。。”芸三娘一听，马上恍悟过来。

    “嗯。”白文萝点了点头，看了芸三娘一眼，然后接着道：“他闯入咱家那会，好像是在暗中调查什么事，所以才不便公开身份。”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们在王府遇到后就。。。。。。”芸三娘说着，见白文萝又垂下脸，便就收了口，然后笑着叹道：“这说来，还真是天注姻缘了！”

    白文萝顿时一笑，却没说什么。芸三娘瞅着自己闺女的手，只见依旧是水葱似的，又白又细，再瞧她的脸，如今这容貌也是越长越开，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年青涩的模样。芸三娘看着，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忧的，迟疑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萝儿，你老实告诉我，姑爷他，有没有要让你在房里添个人的意思？”

    “娘，你放心吧，他对我很好。”白文萝轻笑了笑，反握住芸三娘的手，想了想，又接着道：“其实之前，我本也打算让他收个人的，但他却明明白白的说了，他一直就没有那个意思。而且我刚去那边的时候，他那院里的丫鬟也很少，连之前王妃给他送来的丫鬟，他都没有。。。。。。。碰过的。”白文萝说到最后，声音就轻了下去。

    芸三娘瞧着白文萝面上的神色不似哄她的样，便拍着她的手，满心欢喜地说道：“好孩子，你是碰到个贴心人了。。。。。。”只是芸三娘才说到这，忽然就停了下来，慢慢收了笑，然后小心地问道：“那王妃那边，有没有为难你的？”

    白文萝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王妃人很好，就只是王府的规矩要大些，余的都没有什么的，您瞧我的如今的气色不是比先前好不少了吗？”

    “唉，这瞧着了，就什么都好，可瞧不着的时候，甭说我这心里有多挂念了！”芸三娘想了想，也觉得这事问了也没用，于是就转口道：“萝儿，你自小身子就虚，我是担心。。。。。。之前你出嫁前我也没想着跟老太太说，先给你好好调养一番，如今。。。。。。”

    白文萝连忙苦笑地打断芸三娘的话：“娘，长卿他原就会医术，你就放心吧，他给我瞧过了，没有问题的。”白文萝顿了，然后轻声说道：“他说了，这怀上孩子，不过是早晚的事。”

    从榴花房那出来后，白文萝才想起刚刚只顾着说自己的事了，倒忘了问芸三娘这段时间白孟儒待她如何。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一时也觉得这话不知该怎么问。正好这会老太太身边的丫鬟给找了过来，让她到花厅那去。白文萝便将这事暂搁下，总归还要待上几天呢，还是改天时间充裕了再好好问问。

    于是这热闹喧嚣的一天，就在那觥筹交错，凤管鸾箫，咿呀弹唱中过去了。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后，白文萝将要进入梦乡时，忽然就听到上官锦轻轻问了一声：“文萝，你很想要孩子吗？”

    “嗯？”她似听不清这句话一般，许久才张开眼，问道：“怎么，忽然就说起这个来了？”

    “我今天看你，总不时看着耀儿，似乎很喜欢他。”上官锦转过身，将手放到她腰上，然后从她衣摆下面探进她的衣服里，在她向上慢慢游移。

    总觉得他这话问得很奇怪，好似委屈的人是他一般，白文萝想了想，就甩开这个奇怪的念头，然后按住他不安分地手说道：“自然是喜欢，这有什么奇怪的。”

    “如果我给不了你孩子，你是不是就会想着。。。。。。离开？嗯！”他的手继续在她身上游移揉捏，时轻时重，调情的手段依旧娴熟无比！然白文萝才刚被他撩起来的火，忽然就被这句话给浇了下去，她怔了许久，才开口：“你_____”

    只是话未说完，就被他吞了下去，衣服忽在就被扯开，欲火被挑起，身体被侵入，意乱情迷后，她只听他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绝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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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深夜表白

﻿    ﻿    桌上摆着一盏宫制纱灯，橘红色的暖光微微晃了晃，屋内的光线愈渐朦胧，帐内的气息愈加沉静。（）

    她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一向心细如，前段时间她那么焦虑和迷茫，他没可能看不出来，而后来，她。。。。。。。

    她没有说话，他知道她是默认了，上官锦一时间无法辨清此刻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看着她装睡的样子，眉头微蹙，唇抿得紧紧的，姿势是温顺地叭着，但手却握成拳状。

    他看了许久，然后抬手拨开几缕贴在她脸上的丝，动作很温柔，声音却不带丝毫温度：“为什么有那样的念头，我给的还不够多吗？你还想要什么？”

    白文萝睫毛微颤了颤，却始终不睁眼。

    上官锦忽然就将她转了过来，白文萝心里叹息一声，慢慢睁开眼，却是依旧未开口，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似无声抗拒，又似迟疑犹豫。

    这是他的女人，他的。。。。。。上官锦对着这双无论何时，总透着几分冷清的双眸，从看到她的一眼到现在，已经过五年的时间。自一开始就对她生出了好奇之心，随即从各个方面了解关于她的一切，然后慢慢被她吸引，直到再也放不下。。。。。。于是他想方设法娶了她，占有她，禁锢她，疼爱她。。。。。却依旧把握不住她的心，自己亦是无法满足！

    手抓在她的胳膊上，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滑了下来，半裸的胸，圆润的肩，还有纤细的脖颈，上面皆布满了他刚刚留下的印迹。深深浅浅的红痕，衬着那如牛乳般白腻的肌肤，还有她散在枕边凌乱的乌，睫毛下乌黑的双眸，鼻子下丰润的红唇。。。。。。从初尝人事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学着克制自己的欲望。然而，当得到她后，即便让自己放纵也无法满足，得到越多，想要的就更多！她的人，她的心，他都想要；她的感情，她的世界，他都想占据！

    对视了好一会，上官锦干脆翻身重新压在她身上，下面蹭了蹭，随即就调好姿势，没有前戏，没有爱抚，忽的一下又顶了进去！因刚刚已经做过一次，所以他猛地这么一进入，并没有太困难，但终还是有些不适。[棉花糖]白文萝没出声，只是又蹙了蹙眉头，然后就静静地看着他。而他就似要让她难受一般，还不等她适应就不管不顾地用力抽*动起来，他从未这般粗鲁过，以前就是再情动难忍，也知道顾着她的感受。白文萝一时就皱起眉头，却没有斥责他，也没有挣扎，想闭上眼睛慢慢适应。上官锦一看她竟又要闭上眼睛，顿时猛地一用力，白文萝不由就倒吸一口气，还未闭上的眼又睁开了，终于开口：“长卿。。。。。。”

    “难受？嗯！”他总算是停了下来，却没有退出，依旧侵占着她的身子，只是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几乎将她整个禁锢在怀里。

    白文萝干脆抬起手臂，搂住他的脖子，然后自己稍稍动了几下，略微适应后才在他耳边开口叹道：“你何必为这事生气，那不过是个虚幻的念头罢了，我如今还不是在你跟前。”

    上官锦没有动，亦没有出声，整个人都在隐隐出一股阴冷的气息。白文萝叹息一声，也只有这个男人会这般，滚热的欲望填在她的身体里，却能生生忍着，先顾着生气，固执地要等着他想听到的答案！

    白文萝松了松手臂，上身跟他微分开一点，然后看着他隐忍的表情，浓暗的双眼，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五官，他依旧是抿着唇，微微含怒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抱住她的手臂一动不动。

    “为什么？”他再问一次，声音隐忍，语气却是又冷又硬。

    “因为我爱你。”她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很轻，咬字却很清楚。

    他顿时一僵，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似凝固住一般，她趁机下面用力一吸，他忽的就是一颤，面上的表情又是一变，她紧接着再一下，他回过神看她，可才张口说了个“你”字，却忽然就住了口，随之身上一疲，下面就慢慢退了出来，带出污浊粘腻的一片。

    上官锦忍不住轻声低咒一句：“该死的。。。。。。”

    白文萝忽的一笑，出细碎轻灵的声音。他抬眼看她，她慢慢就收了声，似做错事一般，微微垂下眼说道：“我给你清理一下吧。”

    他有些气闷地从床尾扯过一件衣服，也不知是谁的，胡乱拭擦了一下，然后就盯着她说道：“你先将刚刚的事给说明白了！”

    白文萝知道这事不说清楚，他今晚是不会罢休的，只是才要张口，却冷不丁地就打了个寒颤。如今时已近腊月，外头还下着雪呢，且她的屋子就不怎么暖和。刚刚因上官锦抱着她，所以倒没觉得冷，眼下一脱开了他的怀抱，她又是光着身子，故而没一会就感觉寒气逼人。

    刚要钻进被窝，上官锦就将她抱了过去，再一手掀开被子，随即两人就一起滚到床上。才盖上被子，她就被他压在胸前，紧得她几欲呼吸不畅。这样根本没法说话，只是刚要动，就现他在她上不停地吻着。她想要抬头看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却被他按住了脑袋，不让她起来！

    白文罗一时间觉得心里有些复杂，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心里叹息，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好了，你可以说了。”许久，才听到他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搂着她的手臂也松了下去，白文萝感觉能动了，便抬起头，看了他一，此时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脸上的线条瞧着似乎柔和了不少。

    “我只是，觉得王府不适合我。”白文萝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自嘲地笑了一下，才接着道：“不怕你生气，我在那里，有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即便是后来现自己爱上你了，却反而更想要离开那个地方。”

    上官锦从刚刚的狂喜中慢慢冷静了下来，沉默地听着她的喃喃自诉。

    “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逃过你的眼睛。”白文萝垂下眼，脸贴着他的胸膛，手搭着他的肩膀，声轻如叹：“是啊，我是爱上你了。。。。。。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因为爱上你，才慢慢醒悟，重新审视自己。。。。。。王府的那个院子，很舒适，什么都不缺，漂亮得像个。。。。。。”她说到这，顿了顿，才慢慢吐出两个字“牢笼！”

    上官锦揽在她腰上的手顿时一紧，然他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之前没想明白，还不觉得什么，后来猛然醒悟，然后看着终将会消失的自己，真的太难受了！这不是孩子的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是这个，大环境的问题！”白文萝说到这，总觉得自己没有表达清楚，想了想，又接着道：“守着那个院落，享受着锦衣玉食，偶尔曲意逢迎，不时勾心斗角。然后每天都等着天黑，等着你回来。。。。。。或许你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有谁不是这样，可是我。。。。。。”

    “我明白。”上官锦忽然就开口。

    白文萝一怔，又抬起头，看着他，上官锦垂下眼，对上她的眼睛，良久才说道：“所以你就想着要离开！”

    “只是个念头而已。。。。。。”白文萝垂下眼，轻声说道。

    “文萝，我是说你聪明好还是狡猾好！”上官锦看着怀里的人叹了一声，他知道她向来就很会审时度势，知道自己藏不住了，马上就乖乖招供。并且为了平复他的怒气，还适时地抛出她表白的话，随后再慢慢解释，顺利地他从愤怒转为愧疚！这个女人，真可谓是物尽其用！但他明明能看明白这些，情绪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走！

    是啊，她说出来了，道明白了，然后这问题就等于是抛到了他身上了。并且即便以后她万一真不死心，寻得机会溜了，那也勉强算是事出有因。而他自是不能因为她的事，去怪罪她身边的人。

    更深夜浓，躺在床上各怀心思的两人都已经闭上了眼睛，但谁都知道对方没有睡下。

    就在两人鼻息声慢慢变得轻缓的时候，那外头忽然刮过一阵夜风，似惊起了什么鸟儿，轻轻叫了两声，然后又安静了下去。

    白文萝心里微动，脑子又清醒了几分，只是她依旧没有睁开眼。果然，那外头的声音刚落下，上官锦就轻轻起身，没一会他就穿好衣服出去了。白文萝慢慢睁开眼，看着旁边那个空了的枕头。以前在王府也常有这样的时候，或是半夜回来，或是半夜出去。

    “大人，这是柳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梨香院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影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圆筒递给上官锦，然后又接着道：“大人，宫里也有消息传出来。”

    “什么？”

    影一上前一步，在上官锦耳边低声道了两句。上官锦面色微变，马上问道：“这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应该是今天下午，那边悄悄派了人，快马加鞭将这消息送了过来，属下不敢耽误，一收到就过来告诉大人。”

    上官锦沉吟一会，随即做了决定，细细交待了影一一番。瞧着影一离开后，他才反身回了房间，将外衣脱了，就撩开帐幔上了床。看着白文萝安静的睡颜，他心里叹息一声，就将她拉了过来，抱进怀里。

    白文萝微有些意外，慢慢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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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山长水阔

﻿    ﻿    “如你愿，我明日一早就送你离开。”他的声音沉厚低醇，语气自然得有些怪异。白文萝怔怔地看了他许久，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上官锦垂下眼睛，看了她一会，伸出手指穿过她脖侧的头，轻轻捋了几下，然后才慢慢说道：“太后要传你进宫去，只要一回京，宫里马上就会派人到王府接你。如果回去迟的话，这话会直接传到西凉来，再迟也不过三天时间。”

    “太后？”白文萝愣了愣，心里隐隐生出许些不好的感觉，但一时还想不明白，便又问道：“太后传我进宫做什么？难道是，跟你。。。。。。有关？”

    “是皇上的意思，不过是借着太后的口说出来罢了，总归就是要你进宫去住一段时日。”上官锦叹了口气，将被子拉上来一些，包好她，然后接着道：“我会送你到古雅去，皇上的手暂时还伸不到那边。”他说到这，就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又道：“从我们去别院开始，你就常常问那边的事，还特意学了他们的文字。从那会开始，你就已经打算那边去了是吗？”

    白文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是逃避他的话，而是她心里也不确定，当时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带上了这个目的。沉默了好一会后，她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为什么要让我进宫住一段时日？”

    “为了牵制我，他太清楚我的软肋了。”上官锦没在意她避开自己的问题，笑了笑，就接着道：“这么些年来，他给我的权力越大，孩着我的心思就越重。且眼下我就要开始清理恭亲王那边的事了，再者古雅那边的事也在循序渐进中，他必是担心我会心存妄念，所以想找个可以让我好好听话的法子。”

    “既然。。。。。。皇上有这个担心，那他收回你的权力可不是一句话的事？”白文萝迟疑地问道，之前不是也将他革职过吗？

    上官锦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嘴里冷笑道：“这个嘛，去年革职的事，不过是在面上给我个警告罢了，而当时该让我做的事，也一件都没落下。但眼下，一来，他还是需要我为他办事，御查院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得稳的；二来，我手里的这些事情，也不是谁都能稳妥接手的；三来，他私心里，估计是想表示一些自己的仁心仁德吧。”

    白文萝听着他说的这些话，还有这样的语气，心里一时就生出许些怪异的感觉。只是还不等她理清头绪，上官锦又接着道：“白府我一直就留有人手，所以此次离开，你无需再担心谁。只要你不跟他们那么亲近，皇上的手就不会伸到这边。”

    白文萝心中顿时一凛，怔了好久，才又问道：“可是。。。。。。你将我送走后，你要如何向皇上解释？”

    上官锦忽的就是一笑，带着几分懒洋洋表情说道：“不用解释，谁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总之我只要赶在旨意出来前将你送走，就不算抗旨。以后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上官锦说到这，停了一会，忽然就抬起她的下巴，冷下声音，紧紧盯着她道：“不过你记住了，我只是送你离开，并不是放你走！你若是想趁机生出别的心思，我必会让你后悔！”

    白文萝心里微颤，对上那双阴冷幽寒的眼，轻轻开口：“我知道。[棉花糖]”

    二天一早，白文萝穿戴好后，出了屋一看，只见那连下了几日小雪的天忽的就放了睛。东边的天空甚至现出了几道淡淡的金光，她呵了口气，知道时间不多了，交待了木香和沉香几句，就往老太太那边走去。

    “好容易回来一趟，怎么忽然就要走！”老太太是刚醒，周氏她们还未过来请安，见白文萝倒是先过来了，心里好不高兴，却不想白文萝竟是来告别的，而且还是马上就要动身。

    “老太太如此厚爱，文萝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只是长卿他忽然有急事要回去处理，耽搁不得，所以就。。。。。。总归这次回来能看着老太太身子安安康康的，我心里着实是高兴！等以后，有了时间，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既然是姑爷有急事，我也不能留着，只是这就要走？要不等一会，我叫大家伙都过来。。。。。。”老太太心里着实是不舍，便提议道。

    白文萝赶忙道：“千万别，原就是怕跟大家告别，一来是不舍，二来是少不得会耽搁时间。所以我才早早过来老太太这边说一声，一会老太太再帮我转达吧，望老太太见谅才是。”

    “傻丫头，这我哪能是不理解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帮得很好，既然是嫁到了人家，凡事就要以丈夫为重。我只是不舍，这几个丫头里，你是最得我心的，好容易能见着一面就又要走了。。。。。。”老太太说到这，忽然就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人走了，就容易伤感，行了，你去吧，我就不过去送了，免得伤心。我让王嬷嬷送你们，是打算从角门那出去吗？”

    白文萝有些诧异老太太会对她流露出这样伤感的一面，微怔了怔，然后才起身说道：“是，老太太保重。”

    从荣寿园出来后，走回梨香院的路上，就碰上了匆匆赶来的芸三娘。

    “萝儿。。。。。。”芸三娘才一张口，眼圈随即就红了。

    “娘。。。。。。”白文萝轻叹一声，停了好久才慢慢露出个笑来，“我只是提前回去罢了，娘别舍不得，以后，我还会回来看你的。轩儿那边，你一会跟他说吧，我。。。。。。”

    “好，好，娘明白。。。。。。”芸三娘一时说不出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看了她好一会，等平复了心情后，才挤出个笑来，“好好跟姑爷过日子，好好服侍王妃，你在那边，也别总挂念着我，我这有轩儿呢。”

    “我知道。”白文萝点了点头，就见木香已经从前面走过来了。

    “去吧，男人的事要紧，别耽搁了。”芸三娘也瞧着木香的身影，便放开白文萝的手，还轻轻推了她一下。

    白文萝正要走开，忽然又顿了顿，然后问道：“娘，老爷他，他对你好吗？你在这里。。。。。。”

    “傻孩子，都说让你别挂念着我，还这么问。”芸三娘摇了摇头，然后道：“我也不争不抢，总归有轩儿在，你不用担心我。只要你能过得好好的，娘就觉得这一辈子，再没有什么是不好的了！”芸三娘说到这，就强笑着朝她摆摆手道：“好了，去吧，莫让姑爷等久了。”

    热热闹闹的过来，安安静静地离开，唯带了满心无法言说的怅然。。。。。。

    直到再也看不见白府的院墙后，白文萝才将车窗慢慢拉上。上官锦坐在一旁，看着她，没有说话，白文萝静静坐了一会，轻轻吐了口气，然后就转过脸问道：“眼下是往那边去？”

    “万里江，那边已经有人等着了，上了船，就直接往兴海走。”上官锦轻声说道，自昨晚经始，这一路上御查院的网点已经全部启用，他们的行踪会在皇上的耳目注意到前，被悄悄掩盖掉，他只要将时间争取到白文萝的船行入兴海就行。

    白文萝看着上官锦，眼下才是真正的离别，并且两人都清楚，这之后，再见之日很难确定。心里似有满满的话，只是当要开口时，脑子却是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上官锦同是沉默着，他自上车后就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如他当年，送默回凉的时候那般。那时，她还未嫁，他亦未娶。

    急驶过的马车，碾碎路上已结了冰的残雪，出一阵一阵刺耳的声音。即便是已经放晴的天，空气里却似依旧夹着冰粒一般，一呼一吸间，都冻得人心里一颤一颤的。

    相拥在一起，伤感的沉默，直到外面的车夫传进一句：“大人，再过一刻钟就到了。”

    分别在际。。。。。。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低沉微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白文萝转过头，默默地看着他，迟疑了一会才开口：“长卿，其实我，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你现在回头还来得。我若上了船，皇上必会对你生出芥蒂来，你以后的路。。。。。。”

    上官锦沉默地看着她，抬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眼，那一刻，他的眼神似在看着她，又似穿过她，深邃幽暗的双眸中，次露出几分难辩的悲伤和无奈。

    “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已经是注定好了，没有丝毫可选择的余地。”他看着她，缓缓说道：“后来进入御查院，也是我所能找到的唯一一条生路。

    然而这么多年来，我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一支手在操纵着。。。。。。他只想将我变成彻彻底底只听他话行事的木偶，之前，我心无牵挂，乐于跟他周旋。可是现在，我做不到那样心无旁鹜了，有你在，我会害怕，我必须在他盯上你之前，将你送走。。。。。

    “你———”白文萝怔怔地看着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零零碎碎拼凑成一个让人不敢置信的答案。

    “大人，到了！”马车忽然就停住了，车夫平静的声音轻轻传了进来，却似一支利箭，划破长空，忽的就射了进来，让她触不及防！

    “下车吧，来接你的人是易风，还有赵武他们。木香也会跟你一块走，等换船的时候，我会让影一过去跟在你身边，此次你们这一行人是装成商队。。。。。。”上官锦有些絮絮叨叨地交待着，白文萝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胸口处如胃疼一般的难受，是不是因为她早上没吃多少东西。。。。。。

    “对了，这个东西你收好了。”上官锦说了一堆话后，忽然想起，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印放到她手里，接着道：“这块玉印，可以直接代表我。”

    白文萝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有多话，握紧了，然后默默收好。

    他看了她一会地，忽的就将她按过来，狠狠吻了一下，然后推开她：“下车吧，船就在码头那等着了。”

    白文萝默默下了车，只见寒冬萧索，地上的残雪随处可见，而码头上竟一个人都没有，只见几艘外形普通的船只停靠在那。

    上官锦最后说道：“这是普通的船只，为遮人眼目，到安全处后，会换上能航海的大船，那上面一应东西都齐全，差不多一个月就能。。。。。。”

    “长卿。”她忽然打断他的话，然后从那码头上收回目光，看着他认真地问道：“我想留在你身边，可以吗？”

    他怔然，猛的就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在她几欲窒息的呼吸中，悄悄地在耳边说道：“文萝，我们是一样的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奋力搏杀！”

    不等她应声，他就放开了她，承诺道：“最多一年，我便会去接你！”

    十一月的江水还未结冰，但是站在甲板上，那从江面上刮来的寒风，却如刀子一般！木香在她旁边劝了几声，她都没听见，只是看着码头那边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还怔怔地站在那儿，任由冷风在脸上一刀一刀地划过。

    “二奶妈，我们进去吧，这风越来越大了，即便是为了二爷，您也该注意好自个的身子。您再不进去，易公子他们又该出来了！”木香被寒风吹得声音一阵一阵打着颤。

    白文萝终于收回有些空茫的目光，慢慢转头，看着木香道：“为难你了，还要陪着我漂洋过海。”

    “二奶奶这说的是什么话！”木香微红了眼，却是强笑着，然后伸手过来扶着她道：“我扶着您进去。”

    只是她们才刚要离开那儿，忽然就看见一个人影从船舱那冲了出来！见那人直直地朝她们冲过来的瞬间，白文萝下意识地就将木香给推到一边去，而她躲避不及，一下子就让那人给抓住肩头，随即一柄冰冷的匕就贴在她的脖子上！

    “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抹了她的脖子然后跳江！”沉重的喘息，代表他很紧张，抓住她肩膀的手竟在微微抖，原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易风追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一时也不敢上前，没想到才开始，就碰上这等事。眼下那匕是贴在白文萝脖子上，就算以他的轻功能瞬时制住那人，却不敢保证白文萝会毫无伤！另一边，赵武和河马悄悄摸了过来，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得干着急着。木香从地上爬起来，苍白着脸，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

    白文萝往易风那看去，眼睛异常平静，她用口型对他说道，跟他聊天！

    “兄弟，我们不过是普通的商队而已，大家都是讨口饭吃的，别这样。。。。。。”易风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一脸轻松地对挟持着白文萝的人说道。

    “少废话，马上停船，让我下去，不然我就。。。。。。”

    “好好好，别紧张别紧张，我们停船停船，这一趟货走得真晦气，女人就是麻烦！行了行了，喂，老马，叫人停船听到没有，别慢慢吞吞地。哦，忘了问了，兄弟你是想我们在哪停？总不能就在这江上停下吧。。。。。。”

    “啰嗦，前面有个码头，就在那。。。。。。”后面的人被易风吵得有些烦躁，再加上他心里原就慌得紧，贴着白文萝的匕一时松了松。白文萝瞬时抓住机会，两手抬起，抓住那人握着匕的手腕，随即整个人似忽的就似没了骨头一般，眨眼间就从那人的手臂间往下一滑，再转身，将他的手腕反转，用力，刚刚那还贴在她脖子上的匕，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由那人自己的手，猛的一下，插入了他自己的胸膛！

    “留活口！”匕插入的那一瞬，耀红的声音忽然从后面响起！

    白文萝一击而中，马上退开，木香赶紧扶住她，易风已经上前，耀红亦奔了过来，然后她看着那个已经倒下去的人，瞧着他被鲜血染红的胸口和抽搐地身体，马上转头质问地看向白文萝。

    “没刺中心脏，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们的了。”白文萝看了看已经蹲下去查看伤势的易风，然后抬起眼，看着耀红，冷冷地道了一句。刚刚她是借着那个人自己的手刺过去的，不可能瞄得那么准，那伤口离心脏起码有三公分的距离。白文萝再往地上瞥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看向耀红，虽然上官锦之前已经跟她说了，但是这会在这船上看到耀红，她还是有些惊讶，这个女人，此时是完全换了副样子。

    其实白文萝不知道的是，眼下除了木香外，任何一个人心中的惊讶，都要比她大得多，甚至可以说是震惊了。

    耀红对上那双幽冷得如似深潭一般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武跟河马也跑了过来，河马左右瞅了两眼，然后就蹲了下去，给易风搭把手。赵武看着白文萝似冰一样的脸色，再看那倒在地上的那人，愣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没事吧。”

    白文萝没应声，只是抬起眼，往刚刚码头那个方向望了望，然后才缓缓收回目光，看着慢慢站起身的易风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风笑了笑，上下打量了白文萝几眼，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然后他咳了一声，才说道：“夫人先进船舱去吧，我们慢慢说。”

    白文萝最后目的地了一眼江面，心里念了个名字，叹息一声，然后就转身进了船舱。

    三卷，京州风云【完】

    四卷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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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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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夜

﻿    ﻿    夜很静了，船摇得并不厉害，白文萝在床上躺了好久，依旧是睡不着。耳边全是海浪咆哮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息。她张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了会呆，就下了床，将斗篷披上，然后就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靠着栏杆，看着暗夜苍穹下的大海。

    一眼望去，是雄浑苍茫，开阔无边，与天相接的浓暗墨兰，冷冷的星月之下，波涛暗涌的海面，犹似闪着远古洪荒的神秘之光，这里是拓宽者茫茫无垠的空间。

    潮湿的，带着腥味的海风，卷着时近腊月的冰寒，刮着人的头，面颊，冷得让人牙齿都止不住地打颤。白文萝裹紧了厚厚的斗篷，定定地站在那里，任寒冷的海风将她的思绪慢慢捋清。

    已经过去七天了，今晚是她在海上的一个晚上。

    几天前，在万里江的那条船上，那个被她刺了一刀的人，原来是古雅那边派来的奸细。

    当时，因那事，她才从易风的口中得知，如今的古雅，虽然没有皇权集中，却是由大家族分割而治。一是古家，一是巴家，一是西家。利益的争夺，在哪里都不鲜见，三大家族的并立，因古家家主被暗杀而打破了平衡。上官锦的势力就是在那个时候，与古家的人接洽上的。当时古家因群龙无，混乱异常，整个家族的利益差点被另外两家族给瓜分殆尽。后因有了代表大景这一方的上官锦的介入，才使得古家死灰复燃，并且开始反扑，这自然就引起另外两家的仇恨。

    而耀红，其实就是古家派过来的人，她的原名叫古丽娜。听上官锦说，古丽娜过来，一是暗中监视他，为的就是看大景这边到底有多少诚意；二主是帮助他们完善海图，并将上官锦这边的人通过明暗两条线，引入古雅去。

    其实，与大景这边的商贸，之前古雅的平衡未被打破时，那三个家族也是持有不同的态度。（）当时的情况是，古家倾向于跟大景合作，巴家却是极力反对，而西家则一直是保护中立的态度。所以，当古家的家主忽然遭人暗杀，于是这矛头一下子就指向了巴家。长久以来的矛盾瞬间爆，因此上官锦才得以趁虚而入。。。。。。

    几天前，以舵手的身份混进来的那个奸细，就是巴家派来的。当时似乎是被他偷到了什么东西，正好被易风察觉到，于是才生了接下来的那一幕。

    “不冷吗？”正出神间，旁边忽然就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白文萝转头，就见只穿一身皮袄的赵武站在离她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哦，还好，船摇得不习惯，就出来看看，你怎么也起来了？”

    “睡不着。”赵武说着，就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也靠着那栏杆，看着浓暗的海面说道。

    白文萝看了他一眼，问道：“去年你们去古雅，那一路上可还顺利？”

    “嗯。。。。。。”赵武闷声应了一下。

    见他不欲多说，白文萝便也闭了嘴，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沉默地看着海面。然后再看了看不远处，几乎是同那暗影融在一起，默默注意着她这边的影一。太晚了，两人这么待着到底会有些不适合。白文萝吁了口气，正打算要回去时，却又听到越武开口问道：“他让你一个人往古雅去，能放心吗？”

    白文萝怔了一下，然后就淡淡地一笑：“我会让他放心的。”

    赵武愣住，转头看她，好一会才说道：“你变了好多，有时我会觉得，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你一般。可有时又感觉，其实你一直就是这样，只是我以前没有觉。（）”

    听了这话，白文萝忽的就是一笑，目光飘向那茫茫无边的大海，轻缓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真实的飘渺：“你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吗。”

    “是。。。。。。”赵武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道出一个字来。

    “二奶奶，你怎么出来了！”赵武的声音刚落，木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白文萝一转头，就见木香手里拿着件大衣，一边往她这走过来，一边耸着肩打着呵欠说道：“这晚上多冷，二奶奶就是出来也该多穿点才是，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好，这船上医药不便的！”

    “小姑娘别乱说话，谁说医药不便的。”木香的声音才落下，忽的就不知何处就传过来一个略显苍老，语气却异常年轻的声音。

    木香吓一跳，四下转头，却寻不到那个声音的来处，白文萝只得说道：“别找了，是李鬼老先生，他若不愿现身，岂是你能找得着的。”

    “嘿嘿，还是白丫头甚得老夫心意，莫要担心，尽管出来吹夜风，我这里治什么病的药都有，准死不了人的！”

    “你好好的咒我家二奶奶生病做什么！”木香一听这话，顿时就呸了几下。

    “木香不得无礼！”白文萝赶忙斥了一句，然后对那传来声音的方向说道：“丫鬟不懂规矩，老先生别跟她一般计较。”

    白文萝的这份小心不是由没缘由，昨日她在江口那换了这艘海船后，不想会在这船上看到李鬼，当时心里着实是吃了一惊。因为那个人，居然是当年她在西福街时，见过的那个姓李的老大夫，而且后来阿尔巴母子三人还在他那住过一段时日。然易风却告诉她，这位叫李鬼的老先生，就是曲元那失踪了多年的师傅，上官锦也是最近才找到他的。此次李鬼随他们去古雅，为的就是帮上官锦找一味极为难寻的药引。

    帮上官锦找药引，而上官锦又找了他好多年，就这两个消息，白文萝心里顿时联系起以前的种种事。她心里聊聊觉得，这个李鬼大夫，对于上官锦本身的事，必是知之甚多，这几天她总想找他问一问，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白丫头太客气了，老夫哪会跟个小姑娘计较的。”李鬼呵呵地一笑，随后声音渐渐远去。

    白文萝知道他是离开了，在船上的这段时间里，他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也算是她一直没有机会找他好好问问的一个原因。

    李鬼离开后，白文萝抬头看了看夜空，只见今晚冷星寥寥无几，那月亮也模模糊糊的，明天的天气估计会更冷。她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斗篷，就道了一句：“晚了，回去吧，小武哥也回去休息吧。”

    说完，不等赵武开口，她就同木香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只是将要进去的时候，她现另一房间的门口那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白文萝顿住，微转过脸，往那看去。

    古丽娜与她对视了一会，然后就弯下眼睛，翘起嘴角，那带着几分野性的容貌顿时绽放出一个艳丽的笑来。

    “白文萝，你还真是个妙人！”她朝白文萝扔下这么一句，完后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怎么这么无礼！”木香在一旁看着那啪地一下就关上的房门，又是讶异又是不忿地说道。

    “进去吧，别管这么多。”白文萝淡淡地道了一句，然后就自己进了房间。晚上航行的度慢了不少，且因这船足够大，她住的又是最好的房间，所以摇晃的幅度并不怎么影响睡眠。白文萝躺在床上，紧紧地裹着被子，听着涛声，思绪却一下子飘得很远很远。。。。。。

    同一个时间，京州康王府的关睢阁内。上官锦将手边的事情处理完后，把要送出去的消息一一交给负责送出去的人，然后又交待了几句，看着他们动身后，他才又往椅子上坐了下去，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声。

    “大人，您回去休息一会吧，明天就要动身去柳州了，大人该保重身体才是。”一个代替了影一的黑影，在上官锦旁边轻轻劝了一句。

    上官锦看着桌上微微跳动的烛火，夜很深了，还有三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此时的关睢阁，静得似能听见那外头往下落下雪花一般。

    他出了书房，往自己的房间那慢慢走了回去，他这院里，向来就不要守夜的丫鬟。一路上，就只听见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在他心里慢慢回响。终于走到那外屋的门前，里面橘黄色的光从门帘的缝隙中透了出来，只是在这阴冷森寒的冬夜，这一线光实在太过微弱，连三寸之地都照不亮。

    上官锦在门口站了一会，才抬手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奢华的摆饰，鲜亮的桌椅，鎏金镶玉的烛台上，暖暖的烛光，照出的却是一室的冷清。

    那妆台上还摆着她时常把玩的玉梳，上官锦慢慢走了过去，拿起那把小巧的玉梳，手指在那上面轻轻摩擦着。最爱，在她淋浴完后，将她上的簪子抽出，然后看着她一头青丝倾斜而下。她定会转头，微嗔地看他一眼，然后就拿起这把玉梳，轻轻梳理着自己的头，他若要帮忙，她便会将梳子递给他，眉眼间总含着淡淡的浅笑。。。。。。

    上官锦叹息一声，将梳子放下，然后走到他们的床边，慢慢坐了下去。这屋里已烧上了地龙，脚踩在地上都能感觉到温温的暖气。可那床上，却冷的让他无法躺下！

    四卷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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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敌 意

﻿    ﻿    船行海上的日子，过了头几天的新鲜感后，接下来的时间开始觉得枯燥乏味起来，到哪里都是潮湿与腥咸的空气。屋里太闷，外面又太冷，海面上刮来的风像冰刀一般，天还不时地飘下雪粒来。这样的气候，就是易风他们都不愿出去，连吃饭也多是在自个的屋里解决，只有偶尔实在闷得慌了，才从房间里出来，溜达到厨房那寻摸着有没有磨牙的东西。

    至于一开始抓到的那个奸细，白文萝自那天后，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过后也再没有别人提起过，于是一行人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含波涛的气氛中，在船上渡过了十来天的时间。

    想要习惯了这样的枯燥无味，就得多找些事情来做，幸而易风在这船上存了好些书。所以这些天来，白文萝几乎都是窝在房间里，翻看着从易风借来的，关于古雅那边的杂记或是文集。至于木香，因为有天白文萝随口说了句，她现在穿的这些裙子很不方便，倒是古丽娜那一身着装瞧着利落的。于是木香几日前便从赵武那寻了好些衣料过来，照着古丽娜身上穿的衣服样式，开始着手给白文萝缝制几套新衣。

    这艘船原就是赵武他们商队的，这船上自然是载满从大景运往古雅的各种货物，其中衣料方面的货物是最多的。所以木香想要的那些东西倒是不缺，白文萝本不想这么麻烦，她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只是后一想，总归木香也没事，这么干侍着的话，时间久了，人会变得焦躁，便也就随她去了。

    那天，差不多将近中午的时候，白文萝手里的那本杂记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终于看完后，她便抬起头，揉了揉微有些酸的脖子。木香顿时停下手里的活，笑着说道：“二奶奶饿了吧，虽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不过我早上那会听厨娘说，她今天想做味新点心给大家尝尝，想必这会已经做好了，我先去端来。”

    “不用了，我过去拿吧，是不是你喜欢吃的那种乳酪酥卷？”白文萝说着就将手里的书放到一旁，然后站了起来。

    “呵呵。。。。。。”木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道：“还是我过去拿吧，哪能让二奶奶过去拿东西的。”

    “如今也不是在王府里，无须分得这么清楚，我也是坐得久了，想活动一下，正好出去走走。”白文萝摇了摇头，看了木香一眼，又接着道：“你若觉得累的话，也随我一起过去。”

    “我还是先将这些绣完吧，就剩一点了。”见白文萝都这么说了，木香便不再紧接。白文萝瞧了瞧她手里的活，赞了一句，完后便出去了。

    端着一盘刚做好的乳酪酥卷，从厨房那出来后，不想就瞧见古丽娜从对面走过来。

    “呵，真巧，是新做好的点心吗，你也喜欢吃这个。”古丽娜走近了，扫了一眼白文萝端在手上的盘子，笑着说道。

    白文萝没开口，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要从她旁边走过去，古丽娜却是微移了移身子，就挡住她的去路。

    “有事？”白文萝站住了，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古丽娜只是上下打量着她，好一会才说道：“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就觉得你不似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要不，咱们过两招如何，反正这闲着也是闲着。”

    白文萝对上古丽娜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只见一丝莫名的恨意从她眼中一闪而过，白文萝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道了一句：“没兴趣。”说完，就迈开脚步从古丽娜身边越过，然古丽娜却在那一瞬，忽然难！

    一记手刀从背后袭来，带着凌厉的杀气。白文萝从古丽娜身边越过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知道古丽娜想试探她的深浅，同样，她亦是想试探一下古丽娜的深浅。所以在刚刚，古丽娜挡住她去路的时候，她就朝藏在附近的影一悄悄做了制止的动作。

    其实，自上船后的这段时间里，她就觉古丽娜对她总会有一股莫名的敌意。只不过那种敌意，非常隐晦，外人基本看不出来，但白文萝却很清楚地感觉到。

    就似早就好演练好一般，风声袭近的前一瞬，白文萝的脚步就已经错开，同时回身，空出来的那只手，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古丽娜划去！从那个角度来说，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动作，却被她做的极为流畅，没有丝毫的停滞和犹豫，从错步，回身，抬手，划过，一气呵成！古丽娜甚至还来不及惊讶，就已经结束了！

    可是，这就已经结束了呈？直到白文萝开始收回手，古丽娜才反应过来，可是，那么流畅的动作，居然，只是从她的脖侧滑过，连她一根毫毛都没有碰着！

    原来，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做做样子罢了，居然还被她给唬住了。古丽娜顿时一声冷笑，刚刚落空的刀手随即一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白文萝砍过去，白文萝这会只定定地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杀气，毫不掩饰的杀气，从古丽娜的身上朝她突袭而来。那一记含着凌厉之气的刀手，却在离她肚子还有一公分的时候，忽的，就停下来了！那股杀气，也随之慢慢被收敛起来。

    “哼，眼睛都不眨一下，还算是有几分胆量！”是她赢了，只是可惜不能直接动手，不过这丫头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接她这一招的吧，古丽娜这般想着。

    “过奖了。”白文萝不卑不亢地道了一句，眼中却露出几分嘲讽的神色来。

    古丽娜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快，本想收回来的手又停住了，然后看着白文萝，有些得意地笑道：“如果我没有收手，你，可就没命了呢。”

    白文萝亦是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从古丽娜的肩膀上捏起一撮丝，递到她跟前，声音平静且冷漠：“从来，就没有如果。”

    刚刚，她手划过去的时候，藏在指间的刀片就将古丽娜垂在脖侧的一缕丝，给割断了。而古丽娜当时，甚至都没有察觉，如果白文萝的那一刀，是割在她的脖子上，怎么可能还有之后的如果。

    “你______”古丽娜看到自己那缕丝，才终于明白，刚刚到底生了什么事。她的脸色顿时一变，白文萝淡淡一笑，然后松开手，那几缕丝便自她指尖，轻飘飘地，落了下去。随后她便转身，一边抬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边看着依旧好好端在她手上的乳酪酥卷，心里想着，这东西放久了会有腥味，该不好吃了。

    古丽娜不甘心，一时恼羞成怒，就想要追上去拦住白文萝。白文萝只喊了一声：“影一”随即就有一个黑影闪过，一下子拦住了古丽娜的去路，白文萝尚有回头，只是小心地端着那盘乳酪酥卷，慢慢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知道古丽娜为什么会对她有这样的敌意，她只知道，古丽娜暂时是不会动她。只要古家还需要大景这边的支持，古丽娜就不敢动她。

    如此看来，古雅那边的形式，估计比易风之前跟她说的，还要复杂。而古家，眼下应该还处于挣扎的时期吧。白文萝进了房间后，捏着一块乳酪酥卷，心里默默地想着。

    “二奶奶不喜欢吃这个吗？”木香瞧着她呆了好一会，那块乳酪酥卷都快被她捏碎了，便笑着问了一句。

    “哦，还好。”白文萝回过神，笑了笑，将手里的那块酥卷送入嘴里，然后问道：“那套衣服你是不是已经做好了？”

    “是，二奶奶现在要试一试吗？也不知穿上会不会好看呢，真不明白，为什么古雅那边的女人会穿这种不男不女的衣服！难道她们天天骑马来着？”木香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擦干净了，然后就把她刚做好的衣服，拿到白文萝跟前展示起来。

    “你的手艺做到是越来越好了。”白文萝赞了一句，然后便站起身，开始换上。

    木香一边在她身上转着帮忙，一边笑着说道：“其实我还想再这衣摆处多绣些花的，又怕二奶奶嫌弃俗气了，幸好这烟霞红的颜色也是养眼，少点花儿也没什么。往下我再做一件淡绿的，那个颜色也很配二***肤色。”

    白文萝没说什么，换好后，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只见那镜中的女子，一下子就退去了几分平日里的娇柔之色，添了几分爽利。

    “二奶奶真是穿什么都好看。”木香在一旁叹声赞道。

    白文萝一笑，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的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

    “我可没说错，要是二爷在这的话，准是也这般说。”

    听木香提起上官锦，白文萝一怔，面上的笑容慢慢褪了下去。木香亦是一怔，想劝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知道，二***心里，要比她透彻得多了。

    “再过小半个月，就该到古雅了吧。”白文萝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的道了一句，那个，他让她过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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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古家有请

﻿    ﻿    古乌港是古雅十大商港之一，亦是古家的产业之一。

    一个月的海上之旅，遇过两次小风暴，穿过三个暗礁群，赵武他们的商船在经验丰富的船长的带领下，还有古丽娜提供的精确海图的帮助下，终于有惊无险地停靠在了古雅的古乌港口。

    白文萝从船舱内走出来往外一看，就现停靠在这个港口的，几乎都是大型的商船。而在码头上来往的人中，除了身材高挑，五官深刻的古纳人外，竟还有不少是金碧眼的西洋人。木香是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一时间被惊得阵阵咋舌。

    赵武他们的商船一靠岸，古雅这边得到消息的商人们，早就候在码头那等着了。因为交通不便，且大景和古雅的海上商贸之路并未正式开通，所以中原那边的货物，在古雅算是紧缺的。同理，古雅这边的特产，在大景那边也算是稀罕物。

    商人，向来是不管政治上的那一套，他们讲究的就是利益，无论这货是从哪来的，只要能让他们赚钱，就照样是眉开眼笑地接收。

    水手们在船长和商队大当家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往下卸货。大家伙看着那大批的丝绸瓷器等东西，一件一件地从船上搬下来，皆是质量上等的货物，围在那周围的商人，有的已经等不及开始出价了。

    码头的风不小，天空还不停地往下落着雪花，气候的寒冷跟商人们热情形成鲜明对比。吆喝般的出价声，一个盖过一个。

    那边的临时竟拍，将码头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白文萝等人便趁着这个机会，从商船的另一边慢慢走了下去。

    那码头上着前来迎接他们的人，古丽娜也不坐轿子，而是直接招来一匹枣红马，一个利落的翻身就骑了上去，然后对易风说道：“我需要先回家一趟。”她说完，又转过头，看向白文萝，扬眉一笑：“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瞧着古丽娜离开后，易风便让白文萝和木香坐进那顶早候在旁边的小轿，他则另坐一顶小轿跟在她们后面，而赵武跟河马两人是随商队安排，自然是不能再跟着他们走。不过他们这一趟过来，起码也得是开春以后才会离开，所以赵武他没着急，同易风客套了两句后，就先去忙着商队里的事了。白文萝没有多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携着木香上了轿。

    轿门关上后，木香才吁了口气，然后悄声说道：“二奶奶，我刚刚瞧着一个人，他的头是红色，眼睛是蓝色的！”

    “嗯，那是西洋人。”白文萝淡淡地道了一句，心里想着刚刚下船的时候就不见李鬼的身影，也不知是去了哪。在船上的那个月时间里，也是少有见到他的时候，等一会安顿好了，再看不见李鬼的话，她只好让影一请他过来一趟了。

    “真是太奇怪了，有那样的一双眼睛，他们看东西的时候，会不会全是蓝蓝的一片？”木香一脸若有所思的说道。

    白文萝听了这话，顿时一笑，就说道：“那你的眼睛看东西的时候，难道全是黑乎乎的一片！”

    木香一愣，随即就跟着笑了起来，然后说道：“二奶奶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似的，我刚刚在那瞧着好几个西洋人呢，他们身上穿着也很怪异，想多看两眼又不敢。”

    白文萝淡淡一笑：“不过地方风俗不一样而已，估计古雅这边的西洋人不少，以后见得多了，你也就见怪不怪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马车就停了下来。白文萝推开车门一看，只见他们是在一处静僻的小巷里停下的，一下车就瞧着一个半开的垂花门。她往那门里大略看了一眼，便觉里面地方不小，且房屋精致，瞧着像个富贵人家的府邸。

    古雅的建筑跟大量的建筑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只是细微之处有些差别罢了。早以前，这两个地方原就是同宗同源，后来天灾人祸，使得这边与中原断绝了来往。然而，原本的很多东西，却还是继承了下来。

    “夫人进去吧，这个地方，是几年前长卿买下来的。”易风下了车，就将那门整个推开，然后学着西洋人的方式，微倾身，朝白文萝做了个请的动作。木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就轻轻笑了两声。

    易风也不生气，反还对木香眨了眨眼，一双桃花眼顿时乱飞。木香一怔，赶忙就收了笑，正了脸色，垂下脸，规规矩矩地站在白文萝旁边。

    “长卿买的！他以前来过这边？”白文萝心里有些意外，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来之前，上官锦只是对她说，过来这边后，自会有人安排她的一切，别的一点都没有多说的。

    “咦，他没说过吗？”易风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然后就说道：“也是，那家伙向来就少有提到自己的事。”

    两人正说着，忽然就见一位穿着一身艳丽的的桃红色衣裙，手脚麻利的妇人从里头赶了出来，嘴里还喊道：“哟，是夫人过来了！我才哄我那小孽障一会，这就出来得晚了！”

    “这位是。。。。。。”白文萝愣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那妇人一眼，瞧着应是生过孩子的人了。身材非常丰满，胸围极为突出，刚刚她从那走过来，步子才快了些，就显得那儿一颤一颤的，很是惹眼。虽容貌不算是很出挑，但是她那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一瞧就是个既有主意又有脾气的女人。

    不等易风介绍，那妇人就先开口道：“我叫水意，是给大人看管这处院子的，夫人叫我意嫂就行。”她说完，也不等白文萝应声，就又转向易风麻溜地问道：“易公子也过来了，怎么没见我那冤家，不是说他跟着你们一块来这边的吗？难道又是瞒着我去哪逍遥快活了！”

    “我们是跟着商船过来的，他忙着卸货呢，要过来也得过一会才行啊。”易风似有些害怕这个妇人，嘿嘿笑了一下，然后就对白文萝道：“夫人以后若有什么缺的少的就跟意嫂说唈，她是那个河马家的。嗯，我不方便再进去，就先告辞了。”

    “易公子且留步！”白文萝忙叫住了他。

    “夫人还有何吩咐？”易风原是要迈开脚步，一听就又站住了。

    “嗯，那位李鬼老先生怎么自下了船后，就没再见着他了？”白文萝问了一句，完后想了想，又接着道：“还有，易公子可方便留个传话处，我以后万一有事相求，也好知道往哪寻人去。”

    “夫人这话说得太客气了，其实我就住在隔壁，夫人若有事找我，只管在院子那喊一声，不行不是还有影一吗。”易风呵呵一笑，就指了指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明明是个大活人，却很难让人注意到的那个黑影，接着说道：“当年长卿过来这边的时候，他也是跟在身边的，很多事他比我清楚。”

    易风刚一说完，就觉影子往他这边瞥了一眼，他顿时觉得身上一寒，赶紧干巴巴地笑了几声，然后又接着道：“至于李鬼老先生，他原就是个藏头藏尾的老家伙，不过他也是跟我一块住在隔壁，夫人可是着急着找他？”

    白文萝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急事，不过如果易公子看见李老先生了，麻烦转告一声，就说我有事想请教他，请他有空过来一下。”

    “好说好说。”易风呵呵一笑，正打算告辞，不想这会就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传进来。

    还不待白文萝开口，影一就已经往那边去了，不过是眨眼间，他又走了回来，低声说道：“是几个古雅人，瞧着像是古家那边过来的。”

    “是过来找夫人的吗？这儿平日里头基本是不会有人过来的！”意嫂在旁边插了一句。

    “开门吧，问他们什么事。”白文萝听着那敲门的声音非常有礼貌，而且很有耐心，便就吩咐了一句。

    “二奶奶先进屋去歇着吧，这外头下着雪呢，小心冻着了。”木香见终于能插嘴了，就马上道了一句。似乎是因为这离海边近的原因，所以她总觉得这的冬天比京州那还要冷上几分，风也不小。偏自进了院子后，这几个人却都像没事人般，就站在这院中说话。木香知道白文萝向来就是这样，即便是觉得自己身上不适了，也从不会主动说，所以就只好由她来开口了。

    “嗨，是我疏忽了，我习惯了这冷天，忘了夫人身子指定是受不住。夫人赶紧进去吧，那个谁，你先带着夫人进屋去，我去开门问问是什么事来着？”经木香这一提醒，意嫂这才反应过来，于是顺手就指着木香吩咐了一句。木香一时感觉迷妇人好生无礼，但见白文萝都没说什么，她便也不好计较什么，就扶着白文萝往屋里走去。

    影一是随她们一块走去的。只是并未跟着进屋，而是自己在外面找了不起眼的角落窝了起来。而那边，易风是随意嫂一块过去开门，白文萝才刚进屋，古家就派人过来了，他心里也有些狐疑。

    白文萝接过意嫂呈过来的请柬，只见金光闪闪的，好不显贵，原是洒了金粉在上面。打开一瞧，见那落笔写下的，是非常正式的用语。总之就是他们知道有远客过来了，想请她过去吃顿饭的意思。只见那请柬上，他们先是用古雅文写了一遍，完后生怕她看不懂，还特意又用汉文又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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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信

﻿    ﻿    古家的府邸，其规模，一点都不比王府差。(.棉花糖)不过似乎是因为冬天的关系，偌大的园子里，只见冷雪肆虐，枯枝暗哑，很少看到丫鬟仆妇的身影，倒是不时会见到装着轻便的护卫立在这园内。听到落轿的声音后，白文萝才放下帘子，戴上斗篷上的雪帽，然后扶着伸过来的手，下了轿子。

    “请夫人随我来。”才下轿，不等白文萝打量周围的环境，就见一位衣着得体的仆妇朝她微行了个礼，然后示意白文萝跟上。那仆妇对白文萝说的是汉语，但是那语调却是很怪异，语气也实在生硬，像是才刚学不久。估计这边会说汉语的人不多，白文萝一边走，一边想着。其实之前她从码头过来的那一路上，听到的几乎都是杂七杂八的语言，极少有听到汉语的时候。而意嫂原是大景人，只不过是小时随父母到这边来了，所以两个地方的话都会说。

    那妇人领着白文萝进了一间极为奢华的房间后，只说了一句：“请夫人稍等片刻，主人马上出来。”完后就躬身退了下去。白文萝没多问，瞧着那妇人退出去后，便开始打量起这房间来。

    所谓的奢华，很多时候就是冰冷的代名词。白文萝扫了几眼后，就失了兴趣，即便是用钻石打造出来的房子，所代表的，也不过是一个毫无生气的数字罢了。这些东西，既打动不了她，也不可能对她造成什么情绪上的影响。

    “我说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随着那声音走出来的，是已换上一身艳丽衣裙的古丽娜。只见一身珠光宝气的她站在这个房间内，显得那般的契合。同是用华丽至极的外表，压住里内心的空虚和焦虑。。。。。。

    白文萝顺着声音将目光瞥了过去，静静打量了她一会，然后开口：“要见我的人在哪？”

    古丽娜露出艳光四射的一笑，就扭着腰肢朝白文萝走近了几步，才开口道：“是我母亲要见你，随我过来吧。(.棉花糖)”

    走到后面的一个小厅，只见那里已经摆上了一桌的美酒佳肴，白文萝才随古丽娜走进去，另一边就有一位美丽的妇人与她几乎是同时走进这厅内。

    “知道白夫人今日会到古雅，便冒味请了过来，还望不要见怪了。”那妇人一进来，就笑了一笑，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白文萝，一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白文萝亦是打量回去，只见那妇人瞧着有十那边的年纪，容貌上与古丽娜有几分相识，但那五官看着却不像是古雅人，相较起来，倒像是中原那边的女子。美虽美矣，姿色上却少了古丽娜那种艳丽的野性美，(.)反多了几分中原女子的娇媚之色，就是身材，也不似古丽娜那般的高挑和凸凹有致。怎么看，这妇人都不像是古雅人，可是，她却坐上了古家家主的位置！打量完那妇人后，白文萝又将目光投到古丽娜身上，因为她的母亲是汉人，所以她才会说那么一口流利的汉语。

    “为表尊重，今日见面，我便以家主身份在这府里招待夫人，请。”双方都打量完后，那妇人便又开口道。

    “夫人是，古家家主？”白文萝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一个没有古雅血统的女人，却坐上了这个位置。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诧异，这若在大景，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事，古雅这个地方，果真是什么都能容纳得下！

    “呵呵。。。。。。三年前，我还是柳诗织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家主之位冠到我头上来。”那妇人又是一笑，带着几分得意，露着几分野心，然后又道：“白夫人坐吧，哦，我习惯叫人娘家那边的姓氏，不要见怪。”

    白文萝淡淡一笑，见旁边的侍女已为她拉开了椅子，便坐了下去，然后直接开口道：“古夫人今日请我过来，不是仅仅就为了见个面吧。”

    “当然不是。”柳诗织说就让一旁的侍女都退下，又让古丽娜也坐下，然后才接着道：“今日请白夫人过来，主要是让白夫人帮个小忙。不过这个忙，也事关你家大人，所以我想，夫人必是不会拒绝的。”

    柳诗织说完这话，故意停了一会，似在等着白文萝接着她的话问。偏白文萝听完后，就只是淡淡地看过去，面上既没什么表情，嘴里也没急着追问。

    柳诗织一时怔了怔，不由就跟古丽娜对视了一眼，古丽娜一笑：“我早跟母亲说过，白夫人是个稳得住的。”

    白文萝往古丽娜那瞥了一眼，依旧未开口。

    她来之前就问过影一了，上官锦三年前，确实在古雅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且那期间，上官锦与古家相交甚密。之前接到那张请柬后，她就直觉古家今日请她过来，其原因，必是跟上官锦有关。所以即便是易风当时劝她先别过去，但她考虑了一下，终还是过来了。

    柳诗织扬了扬眉，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好吧，如此我就不跟白夫人拐弯抹角了。说来，我如今能坐上古家家主之位，这大半的功劳，都要归于你家大人。如果没有不久前忽然出了件不愉快的事，我与你家大人之前商议的事情，会顺利进行下去。然而现在，那件事威胁到了古家，还有你家大人所代表的那一方的共同利益。而我这边不好解决，所以，需要白夫人伸出援手了。”柳诗织说完，然后就静静地看着白文萝，古丽娜亦是扬眉往白文萝这边看过来。

    白文萝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两位还是直接跟我说重点吧，你们遇到什么事了？需要我做什么？”

    古丽娜开口道：“我有位叔叔，一直就觊觎家主之位。前段时间，我们打听到，他似乎找到了取代我母亲的方法。即便不能成功，古家也会因此出现大的动荡，家臣们必会出现异心，到时。。。。。”

    白文萝一笑，就打断她的话：“这似乎是你们家的家事，怎么也轮不到外人来插手不是。”

    “我们家的家事，你家大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插手了。”古丽娜冷笑一声，接着道：“当年我父亲过世的时候，我上面还有两位哥哥，结果，都被你家大人给。。。。。。”古丽娜说道这，就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文萝不说话了。

    白文萝面上不为所动，冷冷地看了回去，过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所以你母亲才有机会坐上家主之位，而你，也才终于在这个家里有了翻身的机会。如古夫人刚刚所说，你该感谢我家大人。”她刚刚就在影一那听说了，古家上一任家主的妻儿众多，这也是之前，古家家主忽然过世，整个家族就起了动乱的主要原因。

    “小女态度不好，白夫人莫要动气。”眼见要剑拔弩张了，柳诗织适时地开口劝了一句，然后就看了古丽娜一眼，古丽娜似这才恍过神来，一时面上有些讪讪的，就闭了嘴。

    白文萝顿时在这其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懒得再与她们周旋下去，扫了她们一眼，便说道：“古夫人言重了，我还不至于为这几句话运气的。不过古夫人还是尽快说到重点吧，我今日能空出来的时间不多。”

    “简单来说，我的那位小叔，前段时间忽然将我身边的一名侍女给掳走了，正好那名侍女手里有一些对我不利的东西。所以，我希望你能通知你家大人一声，让他帮我将这件事情处理干净了。不然，我若坐不住这个位置了，之前你家大人在这边所做的一切也都会被公布于世，到时，古雅与大景一直以来都在商谈的事情，就不可能再由你家大人来办了。这代表着什么，想必白夫人心里清楚得很。”柳诗织说完，就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白文萝接着道：“有关那名侍女的一切我都写在里面了，包括，她有可能藏匿的地方。我多说一句，很可能，她现在已经在大景了。”

    白文萝接过那个信封，也不打开，就站了起来道：“我明白了，我会将这事转告的。”

    “白夫人不用完饭再回去吗？”

    白文萝瞟了瞟那桌上的美酒佳肴，笑了一笑，说道：“我还不习惯这边的饮食，就不糟践好东西了。”

    “送白夫人出去。”柳诗织也不多留，总之今日要说的事已经说完了，于是就笑了笑，朝一旁的古丽娜吩咐了一句。

    刚刚过来的时候那天空飘着的，还只是稀稀落落的雪粒，才不过是几盏茶的功夫，就变成了大片的雪花来。两人默不作声地走着，一直出了屋檐，看到停在那的轿子，还有候在一旁，如雕像般的影一时，古丽娜才说道：“我没想你今天真的会过来，就不怕这是个陷阱？”

    白文萝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慢慢带上斗篷上的雪帽，然后就出了屋檐，往影一那走去。

    “白文萝。”古丽娜却在后面叫住了她，白文萝慢慢回头，冷风卷着雪片，在眼前，在耳边纷乱狂舞，模糊了古丽娜有些得意的声音：“他从没跟你说过吧，他曾在我这里住过大半年的时间。。。。。。”

    四卷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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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思

﻿    ﻿    “那又如何？”白文萝笑了一下，眸中波光流转，银貂雪帽下的容颜如似春花齐放，隔在两人之间的风雪瞬时化为虚无。(.棉花糖)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即便再给你十年，你又能如何？他可将你放在心上过？他可对你另眼相看过？

    古丽娜一时哽住，就在白文萝将转身离去时，她心有不甘，又道了一句：“我进入王府，也是他早之前一手安排的，如果不是他先点的头，我不可能进得去。。。。。。”

    “耀红，不，古丽娜。”白文萝忽然打断了她的说话，抬起眼，认真地看了她好一会，然后才接着道：“对我丈夫心生爱慕的女人向来就不少，你甘愿成为那其中一员，我并不意外。”

    古丽娜的脸色瞬时僵住，立在风雪中的那个女子，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下子就将她打落尘埃！这天下有百媚千娇，万千风情，而那个男人，手中只掬一朵就已足矣。如果说三年前她不信亦不甘，那在王府的那段时间里，就已向她明明白白地证明了这一点，只是她不愿承认。如今，由她开口挑出，却让白文萝出声点明！此情此景，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反全成了自揭其短，给自己陡加尴尬。

    “信我会帮你们送到他手中的，回见！”白文萝又是一笑，最后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走了。白文萝或许并不知道，她那一瞬间所散出来的自信，压得古丽娜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站在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顶轿子消失在视线中。

    原来是这样，难怪在船上的时候，古丽娜会对自己露出那样的敌意。白文萝坐在轿里沉思了一会，然后就将柳诗织交给她的那封信拿出来，打开，细细看了一遍。可惜里面只写了关于那名侍女的一切特征以及她的习性，除此外，别的一概没说。（）

    回了白石巷的院子后，白文萝才刚进门，易风就找过来了。

    “正想去请易公子过来一趟呢。”白文萝笑了笑，便将易风迎进堂屋坐下，影一原是要出去的，却同是被留了下来，木香也让白文萝留在一旁。意嫂因听说白文萝这过去一趟竟连口水都没喝就回来了，便赶忙去厨房重新准备午饭去。

    “这是古家家主，刚刚交给我的。”白文萝待他们坐下后，就将那封信拿出来，交给一旁的木香。木香愣了一下，随之会意，小心接了过去，然后走到易风身边交给他。

    易风打开看完后，就收好了，然后说道：“这事我刚刚也已经听说，夫人放心，不会出什么问题的。长卿早料到会出这样的事，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白文萝点了点头，只是想了想，她便有些迟疑的开口道：“按说我不该管这事，只是我还是想知道，这其中的关系，易公子可方便说与我听？”上官锦送她过来的时候，并未与她多说这边的事。然而这一路上，她已看出来，上官锦在古雅这边的事情，应该皆是由易风去办，所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心里必是一清二楚的。

    见白文萝这般问，易风倒没多少意外，笑了一笑，就开口道：“这件事对古家来说，确实是个头痛的问题，但对我们这边来说，却是个难得的机会。自那个叫诗织的女人上位后，古家这两年来势头涨得很猛，古雅近五成的宝石、香料、港口，还有各处的商铺等皆被打上了古家的商号！而这些，都离不开大景这边的暗中相助，但是她好像忘了这一点，就难免要动点别的心思。”易风说到这，就呵呵地一笑，摇了摇手中的信，接着道：“不过她的心思还未动成，这事马上就出来了。”

    白文萝听着易风这有些含糊的话，心里动了一动，瞬时就想明白了，八成这事，也是当时上官锦留的一手。。。。。。想到这，她面上随即露出淡淡的一笑，然后就说道：“倒是我多虑了。

    同大景通商往来，对古雅来说是只有好没有坏的，而且这也是大势所趋。大景能扶持起一个古家，自然也能扶起一个巴家或是西家。但是，这其中的利益分成，还有两个地方的重新接洽融合，才是真正需要小心处理的事。虽然古雅的商人并不在乎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将来会被划进哪一方的版图里，但是，古雅的原住民却是很在乎这一点。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是被侵略的那一方，谁也不想让别从从自己这白白得了便宜。而且，大景和北齐，之前原就是一家。数百年前北齐带给他们的那场灾难，虽然现在多数人都不记得了，然而那个印记却从没被消除过。

    但是，眼下海上航线已经被摸清，大景那边很多事情就由被动转为了主动，如果古雅这边的事情迟迟没有顺利变好的话。。。。。。大景的皇帝或许就没有那么多耐心了。易风说，这才是上官锦担心的地方，如果皇上等不及，直接将军队派到这边来的话，那么，上官锦之前所做的努力可能就会白费了。即便到时古雅被强硬贴在大景的版图上，然那时的古雅也将不会是现在的古雅，飒的繁荣将被摧毁，而重建，所需要的时间，则是摧毁时的十倍不止。

    所以，眼下大景那边要办的，除了收服这三大家族外，还要让这个地方的心甘情愿的接受大景。毕竟，所谓的与大景通商，不过是大景那边的一个好听的说法罢了。真正实施起来，可不是仅仅派几般商船过来的这么简单，到时肯定会有大景的军队驻扎于此，并且古雅这的一切事务，大景都将慢慢插手进来，早晚的事。

    所以，上官锦一直以来走得就是迂回路线，他从不直接出面，而是拉着古家挡着前面。通过扶植古家来操控古雅的经济命脉，从而达到让古雅归顺与大景的目的。可是，这件事，绝不是那么容易就办成的，就算短时间内起了一定的效果，但是隐患却是依然存在，到时若出现反弹，还是照样有麻烦。

    民族的融合啊，似乎自古以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

    白文萝站在屋檐下，看着那院中的雪花，慢慢思索着白日里从易风那听到的这些事。

    “二奶奶怎么出来了，这夜里风大，还又下着雪，多冷啊！”正出神间，木香的声音就从那边传了过来。白文萝转头一瞧，就见木香和意嫂两人，一个手里提着一壶热水，一个手里拎着个食盒正往她这走过来。

    “夫人是思家了吧。”意嫂走近来后，就笑着说道。

    白文萝笑了笑，没答话，随她们一块进了屋子，那意嫂一边将热水倒进茶壶里，一边接着道：“这才刚过来一天，肯定有些不适应的。没关系，夫人安心住上几日，等天气好点了，多出去走走，慢慢会习惯的。而且这里不似大景，没有那么多规矩，想出去就出去。只是。。。。。。”意嫂说道着，忽然就停了下来，然后看了白文萝几眼。

    “只是什么？”木香一瞧，赶忙就追问。

    “呵呵，只是我瞧着夫人这一身好相貌，出去倒是少不得会引人注意的。”意嫂说着，就“啧啧”了两声，又接着叹了一句：“想当年，我当姑娘那会，这一出去，也是引得整条街的人都争相回头看的。”

    木香一听这话，顿时就是扑哧一笑，意嫂顿时就插着腰说道：“这话我可没唬人，现在变成这样，可不都是为了我那冤家，这女人生了孩子后都这样！不过你还真别说，木丫头，我瞧你这身子，以后也是个能生养的，没准以后。。。。。。”

    “啊_______好好的怎么将这事给扯到我身上来了！”木香刚忙就打断意嫂的话，怕她还要往下说，就赶紧道：“明儿我跟你一块上街买茶去吧，二奶奶明日想吃什么，说了我明儿好买去。

    不等白文萝回答，意嫂就摆了摆手说道：“这大冬天的，若有好东西哪轮得到你去买，菜都在地窖里囤着呢。不过夫人若想吃点新鲜的，也不缺，我明儿就让人给订去，这地方啊，就是卖什么的都有，而且还给送上门来，到时直接付银子就是了。”

    “不必那么费心，我不挑食，有什么做什么就是了。”白文萝笑了笑，然后又道：“对了，有件事我倒是忘了问了，就是白天的时候，我从码头那回来，觉这边似乎很少有人会说汉语的，倒是不少人会说西洋话！”

    听白文萝这么一说，意嫂随即就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吗，记得我小时刚过来那会，就因这这话不通，不知多憋闷。当时无论去哪跟谁待在一块，都感觉被排外，幸好那会还小，慢慢的也就学会了。”

    “是去学堂学的，还是家里请了先生？”白文萝接着问。

    意嫂顿时笑道：“嗨，哪有这等事，不过是捡着别人的话，时间久了，糊里糊涂地就会说了。而且这地方又不是大景，哪有什么学堂的，请先生那都是有地位的人家做的事，我们这都是挣口饭吃的，能识得几个字就了不得了。”

    白文萝有些怔住，刚要开口，然这会那外面忽的就响起了刀剑之声！

    木香大惊，只是还不等她出声，就被白文萝给猛地拉了一把，使得她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而就在她摔下去的那一瞬，一支乌黑的弓弩噗地一下，如闪电般从窗户外射了进来，正好就从她刚刚站立的位置那飞过，咚的地一声，直接射到对面那紫檀衣柜上！只见那箭身，几乎整个没入那衣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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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想 法

﻿    ﻿    屋外的刀剑声愈见急切，外面的人知道刚刚的一箭未中，随即又有两支利箭嗖嗖地射进来！只是屋内的人在一时间就避开了窗户，躲进角落里。

    木香此时已回过神，默不作声地就侧身挡在白文萝前面，唇抿得紧紧的，面上稍显紧张，眼神却异常坚定。

    白文萝没说话，只是盘着腿坐在那儿，仔细听着外头的动响。

    “夫人莫担心，不会有事的。”意嫂也同她们猫在一块，缓过神后，就朝白文萝安抚的说了一句，完后又接着道：“这院子里可不是只有我看着的，夫人尽管放心，准掀不起什么风浪。”

    “难道以前也有过等事？”白文萝一听这话，觉得不对劲，马上就问了一句。

    意嫂点了点头，面上隐隐带着几分骄傲地说道：“最开始，大人住在这的时候，三天两头就出点这样的状况，差不多是连着有三个月都是这么着。后来大人下了狠手，但凡前来冒犯的，甭管是谁，一个活的都不留，完后还顺事地揪出后面的人。当时具体是怎么处理的我倒不太清楚，总之后来这事就渐渐消停了。今日可能是听闻夫人过来了，那些贼人心不死，又能想弄点事出来。”

    “是那几大家族的人？”白文萝又问。

    意嫂眯眼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还能是谁，夫人瞧着吧，过后那些人指定是要将这事推来推去的。”

    意嫂的声音才落，那外头的刀剑声就停下了，这前后都用不上半盏茶的时间。

    “夫人没事吧！”外面随即就传来影一略显担忧的声音，接着又听到易风的声音：“啧，我来晚了，怎么又来了这么几个蠢物！”

    白文萝一边应声，一边站了起来。意嫂先起身外出一看，瞧着真没事了，才又返身进来说了一声。白文萝稍稍整了整衣服，然后就往屋外走了出去。

    五具尸体，以各种姿势躺在那院中。而那里除了影一外，还有两个同是一身黑衣的人立旁边，手上皆握着利剑，淡淡的血腥味道弥漫在这个寒冷肃杀的雪夜里。意嫂没想白文萝会出来看，生怕这场面会吓着她，就想让她回屋去。白文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易风正在那几具尸体上寻摸着，没一会就从那几具尸体身上搜出几个腰牌来。

    “老把戏。”易风掂了掂手里的那几个腰牌，面上带着几分痞气，然后扔一个给影一，接着道：“看看吧，多少年了，还用同样的招数，难道他们就不能想点新鲜的！”

    “腰牌吗？是哪里的？”白文萝问了一句。

    “夫人进屋去说吧。”易风嘿嘿地一笑了笑，然后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几个已没了呼吸的人，就往旁边吩咐了一句：“抬下去。”

    进了堂屋后，木香忙给备上茶水，意嫂却忙着归整白文萝的房间，刚刚窗户被弓弩穿破，且那衣柜上还插着好几支利箭。衣柜还能缓一缓，窗户是必须尽快修补好，不然这大冬天的，破了窗户的屋子如何能住人。

    “古家！？”白文萝看着手里的腰牌，顿时就挑了挑眉，然后疑惑地看向易风：“古家派人来暗杀我？”

    “是了不是。”易风两手一摊，面上似笑非笑。

    “这话是什么意思？”木香放下茶盏，满是不解地问道。

    白文萝摸着手中的腰牌，随即就想明白了，便淡淡一笑，然后说道：“不管是不是，总归咱们这边该做什么还是照旧做什么。”这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古家眼见狂大，大景又步步紧逼，肯定有不少想搅局的人。

    “没错。”易风赞赏地点了点头。

    只是白文萝沉吟了一会，又接着道：“不过，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无论是不是，既然已经扯到他们家了，怎么也要让他们明确表态了才是。”

    正说着，意嫂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易公子，古家那边派人过来了，不过我没让他们进这院来，让人领着去隔壁那边了。只是他们又过来一趟，说如果方便的话，他们能不能见夫人一面。”

    “太晚了，我不方便。”白文萝想都不想就摇了摇头，然后将那腰牌递还给易风，接着便站了起来，准备回屋去。

    “夫人刚刚意思是？”易风从木香手中接过那个腰牌，正要想出去，只是刚动了动脚步，又能停下问了一句，白文萝刚刚那句话，分明是有别的意思在里头。

    白文萝迟疑了一下，先问了一句：“易公子，古雅这边的人，就大部分来说，他们对在景是什么印象？”

    易风怔了怔，一时想不通白文萝为何会这般问，但还是答道：“物产丰富，强大、地广、人多还有。。。。。。”

    “还有蛮横、侵略、野心勃勃，是不是？”白文萝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似乎是这样。”易风笑了笑，然后有些不解地看着白文萝问道：“夫人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白文萝摇了摇头道：“易公子，现在的古雅人不了解大景，很可能他们对大景的印象，一直就停留在，那边曾经带给他们的伤害。即使过去很长时间了，但是只要一提起来，以前的事情就不可能被忽略掉。即便那会还没有大景，但却来自同一个地方。”

    易风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白文萝点了点头，等着她往下说。

    白文萝瞧着意嫂还在一旁，知道外头还有古家的人等着易风出去，于是便简单地说道：“想要让一个地方的人接受另外一个地方，先是要让他们先了解那个地方，让他们知道那里，并不是像他们以为的那般糟糕。而且，大景和古雅，原就是同宗同源，再者，古雅这么多年来，都已经习惯了接受外来的东西。所以，让他们重新了解自己祖先的东西，应该不算是困难的事。

    “夫人的意思是。。。。。。”易风大约是明白了白文萝的意思，但是却不知道她具体是想怎么做。

    “因为古雅这边一直以来就以从商为主，没有科考，也从来就没有书院，而请先生却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家，为了体面而才做的事。不认的字的人还是占大多数，所以我们应该让古家用他们家的名义，在古雅这开办一所免费书院，但书院的一切，必须都由大景这边的人来管理。古家只能是挂名，书院里的一应事务都不可插手。”白文萝说到这，顿了顿，又接着道：“一个，先要的，就是让他们尽快学会汉文！要了解一个地方，先要学会的就是那个地方的文字！”

    易风听白文萝说完，已经完全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微怔之后便笑着叹道：“夫人果真是有颗心窍玲珑心，这个想法实在是妙。如今古家那边正是有求于我们的时候，加上今晚又出了这等事，这个要求，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白文萝听他这么一说，便点了点头。意嫂在一旁瞧着他们似谈完话了，就又提醒了一声，易风便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眼下正好趁这个机会同古家的人说。不过夫人刚刚说的事，一时也急不得，改日还需详谈。”

    “这是自然，其实这也是我一个粗略的想法，易公子能认可是最好。”白文萝微松了口气，不由就笑了。说完就随意嫂送易风出了堂屋，而易风将要离去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朝白文萝问一句：“夫人可是为了长卿才如此费心劳神？”

    白文萝愣了一下，随即就坦白地说道：“我想帮他，不遗余地。”她说这话时，面上的表情认真且纯粹，看得易风一时有些怔住，直到白文萝声音落下后，他才叹了一声：“长卿若是知道，估计得。。。。。。”

    白文萝一听这话，赶紧就开口道：“易公子，这事，请暂时别告诉他！”

    “嗯？为什么？”

    白文萝叹了口气，就有些迟疑地说道：“长卿他。。。。。。可能并不希望我插手他的事情，而且，他估计也不想我为这些事费心，再者，这事也不一定就能对他有帮助，所以。。。。。。”此刻的白文萝还没有注意到，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里是期盼中带着几许不安，但同时又感到非常迫切，迫切地希望这件事情能如她所愿。这样的情绪，是她之前从没体会过的，就好像，明明看见某个东西了，但是当还没有握到手中的时候，总怕别人会比自己早一步拿走它！”

    “明白了，我好说话，不过这事刚刚影一也听到了，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夫人还是想着怎么说服那位才是。而且，他送的消息，可是比我快多了，呵呵。。。。。。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易风了然一笑，然后随意一抱拳，就转身出去了。

    瞧着易风的身影消失后，白文萝才回头看了那立在一旁，一直就默不作声的影一，她想了想，才慢慢开口道：“大人让你跟在我身边，主要让你做什么？”

    “保护夫人的安全，并将夫人身边的事情告诉大人。”影一机械地开口。

    “大人可给你限定了送消息的时间？”白文萝接着问道。

    影一微抬头看了白文萝一眼，似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一到两个月传一次消息，如果紧急事，不拘什么时候。”

    白文萝点了点头，便道：“我不会让你为难，不过这个事，你两个月后再将消息送出去吧，这样也不算是让你逆了大人的意思。”两个月，再加上这一路上的时间，上官锦差不多得三个月后才知道这事。三个月的时间，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这也差不多步入正轨了。

    影一没有马上答话，似在犹豫。白文萝便接着道：“刚刚说的你也都听到了，不是什么危险事，即便是马上告诉他，也不过是让他为了我这边分心，徒增忧心罢了。”

    “我明白了。”影一终于点头。

    白文萝长舒了口气，她忽然感觉，自己心里似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然后实实在在地抱起一个大萝筐。而现在，她就是要想办法，将怀里的这个大箩筐给填满了。

    其实，将想法变为现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是，能有想法，有目标，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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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书 院

﻿    ﻿    古雅和西洋的商贸，是近这十年才繁荣起来的，在那之前，古雅几乎没有人会说西洋话。而今，这边但凡是做生意的商人，多少都会说一些。只用了十年的时间，没有谁去刻意地推广，西洋话就成了古雅的二语言。而会说汉语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白文萝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这都是影一给她找来的，自那天她提出那个想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关于学堂的事，易风当时同古家说了后，古家只提了两个条件，一是不能强逼别人入学；二是不能借机抹黑古雅，抬高大景。

    白文萝听说后，马上就点了头，这事自然是不能强硬进行的。文化的传播和渗入，只要牵扯上武力，再好的东西，也会让人生出抵触的情绪来，到时只会起到反作用，所以她才需要借古家的名来做这件事。白文萝正翻着手里的东西，想到这，忽的就笑了一下，看来这一开始上官锦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只是，上官锦是从经济上切入，而她，是从文化上着手。

    只是，这事虽然很快就定了下来，并且学堂的房屋等有关书院的一切东西，古家也跟着全给提供了。七天前，那取名为远帆书院的牌匾就已正式挂了起来，连先生，易风也给准备好了。都是这几年上官锦安排在这边的人手，他们虽然谈不上满腹经纶，但贵在每个人都熟知大景和古雅的风俗习惯。而且这前期，书院主要就是教汉语，所以目前对先生的要求并不高。

    只是，来书院报名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听易风说，目前进来的那几个，还都只是古家的人，那意思就是为了照顾到他们这边的面子，所以特意派了人过来给撑场面。而且那过来的几个人，基本上都会说汉语！

    白文萝合上手里的资料，有些无奈地一笑，当时倒是忽略这一点，只顾着想开店了，却忘了想怎么将顾客招揽过来。若是没有人愿意进学的话，那她的想法就是白搭了，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而且，大景那边也不可能给她十年的时间推广汉语！语言只是一个窗口，她要尽快将这个窗口开撕开，在短时间内形成一定的影响，造成一种趋势，既是一种让古雅人对大景生出向往之心来，否则，这番心血就是白费了。

    “一个铜板都不收，为什么还是没人愿意上学堂呢？”白文萝似自言自语般地问了一句。

    “夫人还在愁这事呢！”正说着，意嫂就捧着一个六角欑心盒走了进来，木香跟在后面，手上亦捧着一个八角盒子，里面盛着的都是蜜饯一类的小点心。

    “今天是正月初一，夫人该想着去外头逛一逛，开心些才是。”意嫂将那攒心盒子摆在桌上后，又接着道：“总归有影大人跟着，夫人去哪也不用担心的。”

    白文萝笑了笑，看了看手中资料，完后就说道：“难得这大年节，你不用在我这看着了，出去一家子好好过几天吧。”

    “呵呵。。。。。。我正是打算过来跟夫人说这事的呢。”意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道：“刚刚我听了夫人的话，其实这几日里，我也外出去打听了一下517z，我想着还是跟夫人说一声的好。”

    “哦，是书院的事吗？你说。”白文萝顿时来了精神。

    “其实，这边的人，都是从小做惯了买卖，没谁愿意去读书的。学咱的汉语对他们来说，既没见得能讨得什么好，又是费时费力的事，所以。。。。。。”意嫂说到这，见白文萝沉默了下去，便赶忙笑了笑，接着道：“一开始不顺利，夫人也不用灰心，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是你提醒了我。”白文萝随即笑开，然后似喃喃自语般地说道：“确实是这个原因。。。。。。”

    她是忽略了，人家为何要费时又费力地学这目前看着并无用处的语言。就是在大景，多少人挤破头了，勒紧裤腰带也要进书院读书去，不也是为了以后能得金榜题名，能有高官厚禄。说来说去，其实都是利益在作祟。

    白文萝想了想，就站起来说道：“我们去书院那看看吧。”

    “今日书院并未开课。”影一在一旁说道。

    “我知道，总归那书院离闹市也不远，注当是随意逛一逛。”白文萝说着，便吩咐木香赶紧准备一下，趁着天色还早，早去早回。

    “夫人，书院那有易公子看着，您没必要过去一趟的，而且今日那边必是极为热闹拥挤，万一出什么意外，我就没法向大人交待了！”影一又道了一句。

    “多叫几个人跟着，我知道分寸，不会在外面待太长时间的。”白文萝意已决，就不再多说，影一无法，只好赶紧准备去。

    整个古雅城，在白文萝眼里，就是一个繁华的贸易大都市。因为有着地理环境的天然优势，他的航路远能通往西洋，近能通向周围的几个小岛国。这里几乎每条街道都是商业街，风情各异的面孔和琳琅满目的商品随处可见，每到节日的时候，这街上的人群更加密集，到哪都能听到抑扬顿挫的吆喝声。

    马车载着她一路穿过这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奔远帆书院而去。白文萝在那书院前下车的时候，特意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看了一眼。因书院就是处在闹市区，所以这附近还是有不少人来回走动。白文萝一下车，就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二奶奶，进去吧。”木香在一旁稍稍扶了扶白文萝的胳膊，小心地说了一句。这么陌生的地方，还有这么多的异族面孔，耳边听到的，也全是陌生的语言，开始的新鲜感，到此刻已经慢慢转化成了不安。

    如果，语言能相通，想必这样的陌生和不安会减少很多吧。白文萝看了看木香，心里这般想着，然后就往书院那走了进去。

    她们进去的同时，那边街道处，有几个人自白文萝的马车往这边行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上了。会这么上心的，自然就是巴家和西家的人，白文萝进了书院后，他们就赶快派人去打听了一上，然后便试着往书院那走了过去。大景借着古家的名来开办书院，虽眼下看着并不顺利，但是这事在另外两家那却引起不小的震动。

    能赚大钱的商人，对于种类事情的敏感度绝不会低。从这书院落成的那一刻起，这附近不知就埋了多少他们家的眼线。

    今日书院没有开课，原以为就只易风在里头呢，不想竟会见到赵武在里面，除此外还有另外两位，既是那两位书院的先生，亦是上官锦派来这边办事的下属。他们此时正在整理古家那边拉过来的书籍，既然是书院，自然是少不得存点书，实在是少得可怜。而易风过来这边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将大景那边的书带过来的，随身带着解决的那些，一个小箱子就装满了。因而，这些书，就是从古家那收刮过来的，杂七乱八的一大堆，还多是手绘本，有字的很少。眼下他们正整理出真正有内容的书出来。

    白文萝会过来，易风早先就从影一那收到消息了，所以倒没什么意外。见她和木香一同走进来后，就笑着说道：“哦，夫人过来了，我们几个正整理这些东西呢，赵兄弟也被我给拉过来帮忙了。”

    白文萝笑着道了一声辛苦，然后就往赵武那看过去。赵武却不知道白文萝今日会过来，刚刚猛的看见白文萝从外头走进，带着满身清冷的风雪之味，再看那双眼睛含着浅笑的双眸，说话间就朝他看了过来。莫名的，他心里就觉得有些紧张起来，一边木木地朝白文萝点了点头，一边还翻着他刚刚收起来的那本书。

    木香原也是顺着易见的话往赵武那瞧去的，只是她的目光才落下，马上就撇开了脸，并且一双耳朵瞬时就红了起来。白文萝亦是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易风正疑惑她们这是怎么了，于是就顺着她们刚刚的目光看了过去，于是这一看，顿时就明了，他随即就将自己手里的书朝赵武给扔了过去。赵武一惊，下意识地往下一瞧，这才觉此时自己手里拿着的竟是一本春宫图！还是彩色的！

    他腾地一下，整个脸就起烧来，赶忙就把手里的书合上，扔在一边。

    “哈哈哈，这古家，也真够大方的，赵兄弟若喜欢，一会可以拿回去慢慢看。”易风原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见赵武这样，一时就顺着性子打趣起他来。

    赵武一时窘得恨不能找个地洞给钻进去，整张脸红黑红黑的，两手拘谨得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了一般。木香瞅着赵武这样，一时有些可怜他，便瞪了易风一眼，就将手里的蓝子重重地搁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回身说道：“这是二奶奶给你们送来的点心。”

    “呵呵。。。。。。多谢夫人，有劳木姑娘了。”到底白文萝在跟前，易风也知道这种玩笑不能开过了，便顺着木香的话道了谢，完后正打算请白文萝到书房的另一边去坐着说话。却不想，影一这会就进来说道：“夫人，外头有两位巴家和西家的人，他们说想进书院一看，不知夫人可同意。”

    四卷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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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为君分忧

﻿    ﻿    白文萝先同易风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点头道：“当然，这个书院原就是对外开放的，只要不是进来惹是生非，谁想进来都可以。”白文萝说完，又转过头对易风说道：“不过外头的人到底也不熟悉这里，易公子可否派两个人领着他们四下观看。”

    易风心里会意，便让同他一块整理书籍的那两位先生出去领路，完后才问道：“夫人今天特意过来一趟，可是有话要说？”

    白文萝点了点头，也不多做客气，直接走到桌子旁，拣了张椅子就坐了下去。木香习惯性要捧上茶水，只是这屋里却只剩了半壶冷茶，赵武瞧出她的犹豫来，便往她这边走近两步说道：“我出去沏壶热茶来。”既然白文萝有事与易风商谈，他便知道自己不方便待在这，但若木香和他都出去的话，就留了白文萝和易风在这屋里独处，也是不妥，于是就打算自己出去，把木香留下。

    可白文萝这会却说道：“又不是来喝茶的，你们都留下吧，麻烦小武哥也过来这边，正好这事也需要与你商谈一下。”

    赵武没想还跟自己有关，心里微诧，便转头看向易风。易风也有些疑惑，只是看着白文萝不似说笑的样子，便没有多话，就招呼赵武过去，一块坐下。

    就在白文萝和易风及赵武三人在商议着事情的时候，外面，巴家和西家那两位管事，在这书院的两位先生的带领下，有说有笑地将这书院走了一圈。只是，这绕了一圈回来，两位管事却都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管问什么，那两位先生都能含糊地带过去。最后，两人觉得总不能白来这一遭，于是便借着今日是正月初一，说他们在外头的酒楼那摆了一桌酒席，希望易公子和白夫人能赏脸前去。只是他们出这个邀请的时候，却并未用主家之名。书院的那两位先生岂有不知的，巴家和西家眼下并未摸透大景在这办书院的意图，因此自是不敢贸然行事。

    其中一位先生进了书房转告这事的时候，正好白文萝他们已经将事情商议妥当，白文萝便笑道：“请他们进来了，正好我和易公子有几句话要说。”

    那两位管事进来后，易风同他们假意客套了两句，完后就直奔主题。

    “易某知道两位过是想打听什么，刚刚我与白夫人也正商议着这事呢。”易风客套完后，就笑悠悠地说道。

    “呵呵，易公子这话的意思是。。。。。。”那两位管事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完后亦是一脸笑的说道，同时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一旁的白文萝。只见是个年纪尚轻的貌美女子，气质优雅，目光沉静，一言不地坐在那儿，就能让人将眼光不由自主地往她那看过去。那样自信从容，又不显张扬的女子，即便是跟各种各样的人打过大半辈子交道的他们，一时也看不出眼前这个女子的深浅来。

    “白夫人没有多的时间与咱们在这瞎耗，我也就不多绕弯子了，这是白夫人刚刚拟出来的，两位不凡先看一看。”易风说着，就将手里的那张纸给他们递了过去。

    两位管事迟疑了一下，巴家管事先接了过去，仅是一张纸的内容，很快就看完了，他的面色却微变了一变。西家管事一看这样，忙就接过去，而他看完后，眼中也显出诧异的神色来。

    原来白文萝在那上面写的是，但凡是获得远帆书院的认可，并从这里出去的行商的古雅人，远帆书院都会一张官方文书。凭着那张文书，以后他们同大景的买卖将会获得一定程度的优惠。下面，还分别列举出了将会享受到的哪些优惠事项。

    巴家和西家的两位管事，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打滚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自然知道这张纸上所写的内容，代表了多大的利益，所以两人看完后，面色都不由微变。[棉花糖]同外面的那些小商人不同，站在他们这个位置的人，心里都清楚，古雅同大景的通商是迟早的事，所以这段时间来，两家的家主都令下面的人，要时刻注意这古家和大景这边的动向。两家的管事瞅着那张薄薄的纸，原来，这就是古家和大景的意图！如果这事让古家先占去的话，那以后，巴家和西家就永远被古家压住一头了。

    两家管事先是眼神交流了一下，巴家的管事就笑了笑，然后开口道：“虽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但是。。。。。。咳，我也不是不信白夫人有这个诚意，只是，您的字，可是能代表大景那边的意思，即便是易公子，这一直以来，也都不是官方的身份，所以这个。。。。。。”

    这个两位大可放心，这张文书，我只要盖上这个印，再加上易公子的签字，它马上就能生效。”白文萝说着，就将手中的那个玉印拿出来给他们看了一看。那是她过来古雅前，上官锦交给她的，这个玉印代表了他的身份和权力。

    至于那些优惠的条件，是根据之前上官锦给赵武他们商队开出的条件，删减一二后写下的。之前在别院的时候，白文萝因常去上官锦的书房找书，因此大略看过一些。那会她还随口问了一句，这些条件，是不是只由赵武他们的商队独享。上官锦当时就笑了笑，说了一句，只要能给大景带来实际利益的商人，都可以酌情考虑。。。。。。

    所以，她列出来的那些优惠事项，就是以赵武他们商队为蓝本，同时和易风商议后才定下的。不过，轱辘边个决定到底是大了，所以，白文萝眼下并未在那上面盖印。

    “其实，这还只是初定，以后，这些条件或许还能再商议。”白文萝瞧着他们眼里明显是有了意动，但面上却还有犹疑之色，便笑着又加了个诱饵。

    “这个，是对整个古雅都受用？”西家的管事沉默了一会，便开口问了一句。

    “当然。”白文萝笑着点了点头，易风随即接着道：“两位都是明白人，这家书院虽是挂着古家的名，但是真正的主人却是白夫人，古家是不会插手这书院的事，所以，两位不用顾忌太多。

    白文萝看了易风一眼，没说话，直到那两位各怀心思的管事走后，她才问道：“刚刚。。。。。。为何口口声声称我为白夫人？”之前柳诗织这么称呼她，她没放在心上，但是易风这么称呼，她听着就觉得有些怪异了。

    易风先是朝她认真地作了个揖，然后才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古雅和大景不一样，光看古家家主就该明白，古雅的女人出来独当一面的就不少。虽然这学堂是以古家的名义开起来的，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先进来的，肯定也是这些清楚内情的人。因此这学堂不能学着大景那一套，将夫人的名声稍稍放出一二，至少能让他们感觉，这书院对于女子亦是欢迎。”

    同时，这也有利于抬高夫人的名声，如果夫人在这边有了一定的声望，对长卿来说，那才是最好的帮助。”

    上官锦将白文萝送到古雅来，实际上是在避难，这避难的对象偏偏又是大景的皇上。而她不可能是一直待在这边，总有回去的时候，那到时，皇上心里若还存有芥蒂的话，受为难的还是上官锦。但是，如果她在这边有了一定的声望，那到时，皇上对这件事的态度必是不一样的。

    白文萝怔住，许久才对易风轻轻道出两个字：“谢谢！”

    “夫人客气了，之前就说过，我定会送夫人一份大礼的。”易风粲然一笑，依旧带着几分痞气，却瞧着让人顺眼多了，连一旁的木香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于是，从这以后，白文萝在古雅这边就多了一个独属于她的称号。

    人书院那回来，白文萝进了房间，就又拿出那个玉印握在手中，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却是湿润之感。离开书院的时候，她就同易风说了，这事还是早点通知上官锦。毕竟她今日说的那些，已经是越矩了。虽然他给了她这块玉印，但她却不能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拿来乱盖。

    他给了她那样的信任，她不能辜负了。。。。。。

    也不知，他那边怎样了？白文萝有些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玉印，古雅这边，并不是个完全安全的地方，光从她过来的一天，就遭遇刺杀的事便能知道。但他却还是毫不犹豫就将她送了过来，说明，他在那边要面对的，是更加凶险的情况！

    白文萝深深呼吸了一下，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将那块玉印贴身放好，然后就走出屋外，望着天上的雪花，看着雪里留下的红艳艳的爆竹碎屑。

    今日是正月初一，再过半个月就是她十八岁的生日了。去年，他因事忙，没时间为她庆生，过后满是愧疚地说，明年，他一定会空出时间来。。。。。。

    似乎，又不行了呢，白文萝有些怅然地一笑，心里叹道，世事难料。

    不过，虽是世事难料，但有些事情，只要肯用心和努力，还是能够使之朝着自己的意向展。比如，书院的生源。大年过后，远帆书院终于迎来了新的一批生源。虽然还都是三大家族的人，但是，这一次可不是为了给书院捧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为了进学而来的。

    只是，白文萝还来不及松口气，紧跟着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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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与君重逢

﻿    ﻿    不是每个人都像白文萝一样，有那么高的语言天分。而且，书院里也没有一套系统的教学方案，易风安排的那两位先生，虽然会说，却不等于会教！

    一个多月过去了，这个教学进度，不但没什么成效，甚至还有些混乱。

    今天学的，明天就忘了，就这么反反复复下来，真可谓是先生焦头烂额，学生晕头转向。这磨合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可感觉就在原地踏步！再又因为这书院是免费的，大家没有付出，自然就不会有心理负担。除了三大家族强令安排进来的人外，外头那些零散的，多是没这个耐心再学下去。汉语之难，让他们渐渐生出怯意来，而且，那有些眼光短浅的，也看不到以后的利益，因此很多人都是半路就打了退堂鼓。

    虽有易风极力宣传，但还是有人陆陆续续地退学。礼貌点的，还知道走之前跟先生说一声，而有的，是直接明天就不来了，连招呼都不打。

    二月初的时候，气候已渐渐回暖，白文萝在书房里坐了大半天，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根本没翻几页。这书房里摆了两张书案，一张眼下正是她用着，而另一张书案前，坐着的却是木香。白文萝收回有些空茫的目光，往木香那瞟过去一眼，只见木香此时手里一边写着字，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似乎怕打扰到白文萝，所以她的声音很小，加上咬字不清，白文萝仔细听也听不清她在念什么。

    其实，自学堂开了后，白文萝就建议木香也学一学古雅文。毕竟好样要在这住上一段时间，语言不通，实在是个问题，木香也是欣然同意。因此，白文萝便让影一在这书房里添一张书案，然后每日得闲的时候，就让木香进书房来，由她亲自教。

    如此，她也想从这教学中找出个捷径来，不然书院那边的进度实在是个问题。

    “怎么不大声念出来。”白文萝合上手里的了一句。

    木香吓一跳，正写字的手就停了下来，往白文萝这看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说得还不准，就。。。。。。”

    “能让人听得懂就行，音以后再慢慢纠正便好。”白文萝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木香那走过去，想看看她这一上午都写的什么。

    却不想，她还未走近，木香就有些慌张地抽出一张干净的白纸，将自己刚刚写的字给盖了下去。白文萝一瞅，心里顿时起疑，便问道：“怎么了？为何要藏起来？”

    “没事，是我这笔用得不惯。。。。。。字写得难看，二奶奶就别看了，免得笑话！”木香有讪讪的说道。白文萝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笔，自从来了古雅后，她觉这边的人用的都是西洋那边传过来的鹅毛笔，这种笔，用来写西洋字和古雅文都很方便，因此她便也在书房里备上几支。

    只是这种鹅毛笔太容易漏墨，写字的力道控制得不好的话，很容易就沾污了纸张。白文萝一开始时还想着将这个改造成钢笔，以后用着还方便点，只是将要动手的时候才觉，所需要的材料不好找，于是就暂搁下了。

    “拿出来我看看。”白文萝瞧着明显有些心虚的木香，心中更加狐疑。

    木香瞧着一脸平静的白文萝，磨蹭了一会，知道躲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将自己刚刚写的那几张纸给拿了出来，然后一脸忐忑地递给白文萝。

    白文萝接过一看，却是愣住了。只见那上面写着的，都是她这几日里教木香的词句，只是，那每一行古雅文的上面，都标有不同的汉语小字。没有章法，左一个右一个，古里古怪的。白文萝瞅了两眼，才觉木香所标示出来的汉语小字，那音，都跟下面古雅文的音相近！

    “这个是。。。。。。”白文萝抬起眼，看着木香。

    木香一时红了脸，满是不好意思地说道：“二奶奶教得太快，我实在是追不上，一时又吃不消，只好想出这个法子来，这样，我记起来容易一点。”木香说着，就从白文萝手里将那几张纸拿了回来。白文萝能亲自教她，她已经很惶恐了，所以每次学完一课时后，她看到白文萝那种你应该已经学会的眼神，就再不敢多问。因此，想来想去，终于想出这个法子来。

    有着远远于常人的语言天分的白文萝站在那，满是迷惑地问了一句：“我之前教得太快了？那你怎么不说？”

    “不是，二奶奶教的很好，是我太笨了。”木香赶忙说道，然后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些东西，不由就笑了起来。其实，白文萝若是受过正常教育，上过正常学校的话，对于这种学外语的法子绝不鲜见。因为，这几乎每个初学外语的学生都用过的办法。然而对于她来说，这还真是一次见到。

    木香以为这是笑自己呢，因而更是不好意思了，不想却听白文萝对她说道：“是个聪明的办法！”

    “二奶奶别笑话我了。”木香讪讪地拉回自己写的东西。

    “没有，是你提醒了我，看来书院那边，教汉语的进度应该能加快些了。”白文萝说着就走回自己的书案边那，将纸摊开，然后拿起旁边的鹅毛笔，沾墨，思绪流畅，手快似飞。。。。。。

    古雅人大都会西洋文，虽这边的西洋文与她早以前学的英文有些出入，但那二十六个字母却是一样的。而后世的拼音字母则是来源于拉丁字母，同是二十六，且汉语拼音、拉丁文、英文的字母表的字母排列顺序是完全一致。

    白文萝一边将字母表，声母，韵母等罗列出来，心里一边想着，后世的拼音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完整的体系，若先从拼音入手，古雅人应该感觉比之前，干巴巴地学那些方块字容易些，至少在读音上面能摸着些门路。。。。。。

    两天后，易风一边看着白文萝写出来的字母表，一边听着白文萝与他细细讲解。这汉语拼音，易学易解，同样的二十六个字母，却被整理成另外一个庞大又严谨的体系，并且几乎囊括了所有的汉字读音。

    易风听白文萝讲解完后，迟迟未说话。

    “怎么了，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白文萝等了一会，见易风还未开口，便有些迟疑地问道。

    “不是。”易风长吁了口气，然后站起身，对着白文萝认认真真地作了个揖，才抬起脸说道：“夫人之聪慧，实在让易某汗颜！”

    白文萝愣住，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个。迟疑了一会，才转开话题，问道：“这个，易公子觉得，能否对书院的教学起到帮助？”

    “再没有比这个更能有帮助了！”易风说着，就拿起那几张犹似千斤重的汉语拼音来，一脸认真的说道：“之前听夫人说的不遗余力，如今易某才真正体会，实为敬佩！”

    这一套汉语拼音，所起到的作用，远远出眼下他们的想象。这不仅是对一个书院有帮助，而是对于整个汉家文化的推广，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当后世的人，自上学堂的一天，接触的一个字母的那一刻时，台上的先生总不忘向自己的学生提起一个名字，一个女子的名字，一个流传在大景与古雅之间，让人们向往与崇敬的名字。虽然传说往往会失真，但是那个名字，那个女子，当年是确确实实的存在过。

    如易风所料，出自拉丁字母的汉语拼音，让书院的学生感到学习汉语的难度降低了不少，至少在音上，他们能慢慢摸着了门路。而且，书院的先生亦是根据这套拼音，慢慢整理出一套合适的教学方案，从易到难，循序渐进。

    只是，汉语的教学虽是成功的迈进了门槛，可这并不代表着大景的文化，就能顺利渗透进来。至少，在短时间内是见不到什么明显地效果的。

    故而这段时间的白文萝，就像是在跟时间赛跑一般。拼音的事情进入正轨后，她便开始将易风从大景带过来的那些书籍，着手翻译成古雅文。虽然别的人也会做这个工作，但是眼下大景这边的人都抽不出时间来。而且书院的事，已经是易风在百忙之中，几番权衡之下才抽出来的人手，因此这翻译的事情就暂时落在白文萝的肩上。当然，文化的传播，思想的渗透，需要从各个方面着手，消息的狂轰乱炸才能起到明显的效果，书籍的翻译，语言的推广只不过是个开始罢了。但是余的，她目前也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处理，只能慢慢来，先做手上能做的。

    不知不觉，冬天就过去了，园中冰雪已消融，枝头可见春花初绽。

    在书房关了大半天，实在觉得有些头昏脑涨了，白文萝只好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起身走到外头去。木香瞧着外头还是很冷，便说她回去给拿件披风过来，白文萝点了点头，就往院中走去。

    已经过来两个多月了，加上在海上的那一个月，就是三个多月了，可是大景那边，却半点消息都收不到。也不知是影一他们是怕她担心，故意瞒着，还是真的消息不通。。。。。。

    到底如何了？白文萝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她忙得没有时间多想，可是只要一闲下来，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会生出几分不安。

    正有些怔然出神间，还不待她回头，一件披风就从后面给她披到肩上！熟悉的感觉随即从后面拥上来，直到自己被纳那个温暖厚实的怀抱里，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文萝。。。。。。”他在耳畔唤她，依旧那般低厚沉哑的声音，听到的那一瞬，竟让她有欲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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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院中温情

﻿    ﻿    他在她鬓角轻吻，春寒料峭的傍晚，空气在夕阳的余辉下开始升温，有些僵硬地转过脸，瞬时就对上那双幽淀深灼热的双眸。(.棉花糖)

    “不是，要一年以后才。。。。。。”她怔然问，却话还未说完，就被他骤然俯下来的唇给堵住了！

    凶猛的热吻，肆虐地狂扫，似要将她整个吞下去一般。身子在他吻下来的那一刻就被转了过去，环在她腰上的手，力道越来越重，扶住她的后颈的手指强硬地探入她的间！唇舌往来，轻噬重吮，胸口渐渐热烫，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天地间只剩下耳边越来粗重的呼吸。可是谁也没有叫停，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尽力给予，又是谁在强取豪夺，这个吻，深重得就像是场灾难。。。

    直到感觉脑子有瞬间空白，似被耗尽了体力般，整个人几乎要虚脱的时候，他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个吻。然后搂着她的腰，扶着她的脸，看着她红艳得似要滴出血来双唇，良久才缓声说道：“时间提前了！”只是，此时他的声音却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文萝微启开辰，将新鲜空气深深地吸进肺里，这般急切地呼吸使得胸口一起一伏。许久后，她才感觉身上恢复了力气，两手从他后背滑了下来，扶着他的腰站稳了，然后才说道：“大景那边出事了？”

    上官锦眼眸浓暗，拇指在她依旧红肿的唇辫上暧昧地擦了擦，然后才叹道：“文萝，有时候，你可以不用这么既聪明又冷静的！”

    白文萝看向他，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去，只是静静地对视，刚刚空气里还未消散的旖旎，此刻越加明显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文萝才微垂下眼，轻轻问了一句：“你是刚到的？怎么也没给这边送点消息过来，还以为，你那边出什么事了。”他看着瘦了不少，面上的棱角愈加分明，眼中也带着几分疲惫，这段时间，大景那边肯定是生了什么大事。

    上官锦笑了笑，刚刚那个吻，他扶在她后颈的手使得她的头变得有些松散了。此时有一缕丝从她鬓角那垂了下来，他便很自然地将那缕丝轻柔地抿在她耳后，然后才说道：“书院的事，我听说了。”

    白文萝一听，就抬起眼，又看了他一下。自年后，她就让易风将书院的事，通知给上官锦那边，然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过后却一直没收到他的消息。故而也不知他对这事，到底是怎么看的，毕竟现在她的名声在书院那边已经传开了。再加上前段时间，她将汉语拼音表交给易风后，易风更是借机将她的名号又吹上一层楼。而那宣传所起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眼下书院的学生已近百名，其中女子占了三成。

    如果仅仅是开办一家书院，她倒是能肯定他不会反对的，毕竟这目的是与他一致。但是，眼下他可是会介意自己的妻子，这般的声名在外。。。。。。

    “本是不想让你为这些事烦恼的，只是。。。。。。”上官锦看了她好一会，然后似无奈的笑了一下，才接着道：“你每次，都能让我改变心意，所以放手去做吧，只要别累着自己了，怎样都行！”

    听他这么说，白文萝微怔，张了张口，却这会忽然听到院门那边传来微微的声响，她一时就闭了嘴，然后往那边瞧过去，只是却没瞧着人影。

    “是你身边那两丫鬟。”上官锦笑了笑，便慢慢放开了她，接着道：“这次，我让曲元也跟着过来。”

    “可是沉香也跟着过来了。”白文萝微诧，上官锦点了点头，然后就朝外头吩咐一句：“进来吧。”

    声音一落，就瞧见木香拉着一个俏丽明艳的女子从那走了进来，可不正是沉香。白文萝打量了她一下，只见此时的沉香已经梳起了妇人头，且身上穿的衣裳，那颜色也比以前重了些，不过这瞧着，倒是为她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二奶奶！”沉香进来后，先是给白文萝行了个礼，然后才对上官锦到：“二爷，子初请您这会过去一下，李老先生刚刚从山里回来了，说是要见二爷。”子初是曲元的表字，沉香同曲元成亲后就改了口。

    而此次曲元会跟着上官锦过来古雅这边，一是他想带沉香见一见他的师父，二也是李鬼老先生给上官锦传去消息，让上官锦顺便将他那徒儿给带过来一趟。因为古雅之行结束后，他就打算远游西洋去，很可能此生都不会再踏上大景的土地。

    上官锦一听，心里了然，看了白文萝一眼，道了一句：“我一会再过来。”然后就出去了。

    “二奶奶！”上官锦出去后，沉香便不再压抑着情绪，忙一脸激动地走到白文萝身边，却只喊了一声，眼圈就红了。

    “进去说话吧，当日走得匆忙，你的喜事，我也没来得及给你好好准备一番！”白文萝又细细打量了沉香一眼，见她在海上待了一个月，气色却还能这么好，便知道曲元待她确实是不错。

    木香在一旁笑着说道：“沉香姐姐是上月才办的喜事吧，才几月没见，可感觉卞跟过去了好几年似的！”

    沉香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扶着白文萝进了房间。

    “今儿可真是热闹，这晚饭得提前准备了！”三人才进来没一会，意嫂就捧着茶果走了进来，嘴里笑呵呵地说道。木香一听，便道：“今儿人多，二爷过来了，估计易公子他们也会过来这边吃饭，意嫂你一个人指定忙不过来了，我这就过去帮你。”

    “还是我去吧。”沉香听木香这么一说，刚坐下的身子马上就站了起来。

    “沉香姐姐才刚到，应该好好歇歇，顺便陪二奶奶说会话才是。”木香说着就将她推了回去，然后又对白文萝道：“二奶奶，我就先去忙了。”

    白文萝点了点头，木香一笑，便随意嫂一块出去了。

    虽然她也很想留下听沉香说这段时间来，大景那边都生了什么事，但她亦知道，白文萝肯定是想先听沉香说，因此她便借机出来了。

    木香她们走后，白文萝收回目光，只是无意中往旁边的镜子那扫了一眼，这才现自己的头有些不整，而且脸颊微红，双唇略肿！她愣了一下，顿时就想起刚刚在院中的那个热吻，脸上的胭脂色一时又重了几分，她赶紧就往沉香那瞟了一眼，却见沉香正一脸笑地看着她说道：“二爷对二奶奶还是那般的好。”

    “贫嘴，来帮我整一下头吧。”白文萝一时觉得有些窘，摸了摸自己的头，淡淡的道了一句，只是嘴角边却不觉地露出几分浅浅的笑意。

    沉香走过去，娴熟地将白文萝的头放下，然后拿起旁边的梳子轻轻梳了起来。

    “好久没有这般给二奶奶梳头了呢，当时还以为，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时候。。。。。。”沉香说着，想起当日分别时的心情，一时又有些哽咽住。

    白文萝从镜子里看着她，一时也有些惘然，好一会才说道：“还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做什么，现在不是好好的。”

    “是。”沉香一听，便又笑了。

    “我走后，大景那边都生了什么事，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等沉香收起激动的情绪后，白文萝才问道。

    “是。”沉香一边给白文萝绾着头，一边将这段时间来，上官锦身边的事情慢慢道了出来。

    如上官锦当时所说，白文萝走后，他们一行人刚回王府，宫里的人就过来了。而白文萝不在了，上官锦自是需要进宫解释一番的，幸好那日从宫里回来后，没见有什么事生。沉香毕竟是个丫鬟，很多事她不能过问，总归她瞧着皇上没有明着隆罪下来，王府里也没生出别的事，她心里也就放心了下来。

    只是上官锦那段时间却越来越忙，白文萝的船还在海上的时候，上官锦就出府去了，一直到大年三十也不见回来。后来沉香才从曲元嘴里听说，原是那段时间，上官锦是去了柳州，一直到正月十五才回来，却一回来就带回恭亲王通敌叛国的消息。皇上大怒，当时就下旨严办此事。。。。。。

    二月初时，御查院便将恭亲王的一系列罪状呈了上去，然而，就在那当回，恭亲王居然就失踪了！这事，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难道，恭亲王是逃到古雅来了？所以二爷也是为这事过来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子初他没跟我说太多的。”沉香摇了摇头，见白文萝一脸深思的样，她想了想，就笑着说道：“二奶奶，您可不知道，您没在的那段时间，二爷又去了柳州那会，王妃就送了两个美人过日子关睢阁。我当时还担心着呢，谁想后来二爷一回来，看也不看，就直接将那两人给遣送了出去。”

    白文萝人沉思中回过神，笑了笑，却并未表示什么，沉默了一会，就开始问起沉香成亲那天的事来。而在两人正有说有笑有问有答的时候，上官锦就从外头走了进来。

    然还不待沉香起身行礼，忽然就听到影一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大人，古家派人过来请大人，还有古丽娜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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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并肩而坐

﻿    ﻿    上官锦顿了顿，就往外吩咐了一句：“你去问一下是什么事,若没重要事就打他们走。[棉花糖]”

    影一在外应了一声，完后就离开了。沉香这才朝上官锦施了一礼，上官锦点了点头道：“我让曲元住西厢那边，你去帮他整理一下吧。”

    “是。”沉香应了声，知道二爷这会想同二奶奶独处，心里偷笑了一下，完后就跟白文萝告了退。只是出去后，她又想起刚刚影一说的那个名字，古丽娜？女人的名字，还特意说了出来，似乎身份不普通。。。。。。沉香心里存疑，不过这事不好问二奶奶，还是一会找机会问问木香去。

    沉香走后，上官锦就走到白文萝身边，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贴了一会，然后才轻笑着说道：“这段时间在这住的可习惯，听说

    刚来的一天就出了点事，没吓到吧。”刚刚见面的时候太激动，总归一直也没事，于是就没想着问这些。

    “还可以，不至于被吓住。”白文萝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他问道：“我听说李鬼老先生这次来古雅，是特意为你找药引来着。但到了这边后，我这几个月一直就见着他，今日却回来了，可是找到你需要的药引了？”

    “嗯。。。。。。”上官锦只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蜻蜓点水般地啄着她的手。

    “长卿。”白文萝缩了缩手，止住他这亲昵的动作，她太清楚他了，这一啄下指不定一会就把持不住了。而她自听了李鬼老先生回来后，就打算问一问这次的药引，对他的身体会起什么样的作用，是不能除尽他体内残余的胎毒。这段时间，她时常会想到这些，以前也不是没想过，但那会总感觉上官锦似有些忌讳提到这个，所以她一直就没问。

    “什么？”他笑着放开她的手，然后捏了捏她的下巴，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可就在白文萝将要开口的时候，那外头又传进影一的声音：“大人，古家摆宴为大人接风洗尘，专门让古大小姐过来请大人。”

    “你没跟她说我没时间，宴席就免了。”上官锦微蹙了蹙眉头，将手从白文萝脸上拿开，然后往外道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属下是这么说的，只是。。。。。。古丽娜她不肯走，说既然大人没时间过去，她也不勉强，只是有关于恭亲王那边的消息，大人惹感兴趣，就见她一见，她会当面跟大人说。”

    恭亲王果真是逃到古雅这边来了！白文萝一听这话，就瞧了上官锦一眼，他就是因为这事，所以才提前过来这边的？不过古丽娜又如何得知恭亲王的消息，还说得到那么笃定！

    上官锦沉吟一会，然后就吩咐道：“你让她到前厅那等着。”

    “是。”影一应声离开后，上官锦就转过脸对白文萝道：“我去看看，不会耽误太长时间，你等我一块吃晚饭。”

    “好。”白文萝轻轻一笑，没有多问，就点了点头。

    上官锦有些歉意地在她额上吻了下，然后才转身往外走去，只是他将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知怎的，忽然又停了下来。白文萝一时也不明，便在他身后问道：“怎么了，可是忘了什么事？”

    上官锦忽然就转过身，朝她伸出手道：“文萝，你随我一块过去吧。”

    春末之际，傍晚时分，天边只留下最后一抹余晖，寂静的房间内，昏暗的光线显得眼前的身影更加高大挺拔。白文萝看着那朝她伸过来的手，再看那个男人一脸认真的表情，一时有些怔住，良久才说道：“可是，你的事。。。。。。”

    “我的事便是你的事，我们是夫妻，过来吧。”他的声音，低沉、轻缓，却异常认真。

    她怔然许久，似有些不敢相信，迟迟没有动作。上官锦耐心地站在那儿，也不催她，只是保持着那朝她伸出手的动作，一动不动。白文萝终于将手轻轻放到他的手中，他瞬时紧紧握住。

    古丽娜在厅里等了好一会，才听到外头有脚步声往这传过来，刚刚等得稍稍有些忐忑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然后就从椅子上慢慢站了起来，嘴角边弯起一个适当的微笑，静静地看着门口。

    看到上官锦的那一瞬，古丽娜正打算露出个迷人的笑来，却不想，下一瞬，她面上的表情就有些僵住。那两人，竟两手交握的走了进来！上官锦竟带着白文萝一块过来见她！古丽娜没料到会这般，似有些懵住，僵硬着表情，紧紧盯着那两人一直交握在一起的手。这般亲密无意的动作，在大景是不可能在人前显露出来的，但是，在古雅，这样的动作却是无伤大雅。

    “我今日是过来跟锦大人谈公事的，所以，白夫人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若是想叙旧，我改日一定抽出时间来陪白夫人！古丽娜一直盯着上官锦领着白文萝坐下后，她才慢慢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勉强笑着开口道。只是那话中，她是一口一个白夫人，咬得清清楚楚的。因这里是人家地方，她不能赶人，故而只能将公事搬出来。

    ”你有什么就说什么，我的事她无需回避。“上官锦说着就在白文萝旁边坐下，然后也示意古丽娜坐下。这边的几乎没什么下人，因此古丽娜在这厅里已待了好一会，一直也没人捧上茶来。白文萝瞧着古丽娜旁边那干干净净的茶几，笑了笑，也不开口，只在那静静地坐着，看着她，然后偶尔同上官锦对视一眼。

    古丽娜瞧着眼前并肩而坐的那两人，一时有些哑住。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她不是没见过上官锦和白文萝站在一起。但是，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比不上眼下的这一幕。只见那两人，就那么不言不语的坐在一块，仅是偶尔的一个眼神交流，她甚至能感觉得出他们俩，似心意相通一般，美好的让她觉得一阵阵刺目！

    “不是有消息要说吗？”上官锦瞥了古丽娜一眼，淡淡的声音，却是居高临下的语气。白文萝微有些意外地看了上官锦一眼，记得很早以前，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那种天生的贵气和傲气，总是在无形之中压人一等。在这样的人面前，很多人会不由自主的感到自卑和自惭形愧。

    古丽娜回过神，勉强笑了笑，然后又看了白文萝一眼，忽然就说道：“没错，不过锦大人应该清楚，这消息我总不能白白送给你。”

    “哦，要讲条件。”上官锦没有问她想要什么，而是模棱两可地道了这么一句，面上的表情亦是不见喜愁，让人反猜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古丽娜脸上的笑容果真又勉强了几分，幸而她一直就清楚，跟这个男人玩心眼她是玩不过，心思转了转，就改口道：“大人前段时间帮了古家那么大的一个忙，这点小事，自然是不敢跟大人讲条件，只不过，能得到这个消息，古家这边也实实在在是费了一番力气，所以。。。。。。”

    恭亲王逃到古雅，必是避不开港口，而古雅有一半的港口是由古家控制，至于别的港口，也有古家的人参杂其中。而眼下这个时间，并不是港口最繁忙的时候，再加上古家人脉广，又经上官锦几年前，亲自帮他们重新编整那些人脉关系网，因而只要仔细留意，指定错漏不了。

    上官锦慢慢勾起嘴角，带出一丝冷冷的笑意，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古丽娜，等着她要说出什么来。只要古丽娜知道的消息，他过不了多久，一样能知道，三年多前，他下的那番功夫不是白给人做嫁衣的。

    那个男人的笑，依旧带着逼人的贵气，炫目且迷人，即便那眼神是冷的。古丽娜不由得握了握手心，盯着上官锦说道：“这事，我只想单独跟大人说。”

    就是想跟上官锦单独待一会吗？白文萝有些意外的打量了古丽娜一眼，之前在王府的时候，也没见她这般费心竭力的。

    上官锦却慢慢收了笑，面无表情地看了古丽娜好一会，然后就站了起来，往外吩咐道：“古大小姐要回去了，送客。”

    “你——”古丽娜脸色顿时一变，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而此时，影一已经走进来了，上官锦亦是转过身，扶起白文萝。

    “白夫人，你不觉得自己妨碍到你丈夫了吗！”瞧着上官锦对白文萝那般体贴细心地样子，古丽娜咬了咬牙，一时就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上官锦顿时就皱了一下眉头，面色已见不豫，白文萝却轻轻拉了他一下，然后才看向古丽娜，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妨碍到他了，而妨碍到你了。还有，我丈夫从来注不喜让人要挟，而你，也没有能与他谈条件的资本。刚刚的消息，如果你一开始就说出来，他多少会记着你这份情，但你却错失了这个机会。”

    古丽娜走后，上官锦问向白文萝：“你怎么知道我不一定要从她口中知道消息？”

    白文萝笑了一下，就说道：“你之前在古雅的时候，不是同古家走得比较近吗，既然能将古家扶起来，你还会错失这个机会，估计整个古家的动向眼下都在你的掌握中。而且，古丽娜刚刚说话的时候，我瞧着她的底气有些不足，能令她装都装得不好，想来也不是什么独家消息。再者，你也不是不分轻重的人，我当时回避一下，其实并没什么。”

    “文萝，最后一句，你说得不对！”上官锦叹道：“我既然让你过来了，就不打算让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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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浓 夜

﻿    ﻿    阴暗的殿宇，明黄色的纱幔无风自舞，冰冷的空气里篴丰让人窒息的恐惧……

    粘稠的鲜血，像蜿蜒的小溪，不停的从身体里流出，无穷无尽……

    喉咙似被堵住了一般，绝望从四面八方朝他侵袭而来！

    猛然睁开眼，外屋的纱灯照进暖暖的微光，映入眼中的是床顶的帐幔，他看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原来又是梦！上官锦躺在床上，呼吸有些沉，额上已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许久才微转过脸，看到安静地睡在一旁的白文萝，那颗急跳的心慢慢就平静了下去。自送她离开后，他就不时会做这个梦。湮没的时光，不愿回顾的记忆，像条潜伏在心底的毒蛇般，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忽的就闯进他的梦中，无声无息，令人恐惧。

    这段时间来，他每次半夜从梦中惊醒，缓过神后，手都会无意识地往旁边搭过去，却次次都落了个空！然后转过脸，看着旁边空了一块的位置，满心都是茫然和失落，原来养成习惯后，想要再改回来，竟是那么难！

    他看着她的睡颜许久，然后微侧过身，手从被里伸出，轻轻覆在她脸上，文萝……他在心里呢喃。

    向来眠浅的她，被他这般在脸上轻抚着，没一会就醒了过来。

    “嗯……”刚睁开眼，眼睛还未适应这昏暗的光线，却明显感觉到他凝视的目光，还有抚在脸上那温热的手，她动了动身子，不解地问道：“怎么没醒？”

    他没答话，见她醒了，就将她拉到自己的臂弯内。

    两人都只是穿了件薄薄的中衣就睡下的，她的脸贴到他身上的时候，顿时感觉到他的衣服竟有些濡湿。

    “怎么出这么多汗？”白文萝招手探到他的脖子那儿，摸了一下就问道。

    “没事。”他拉下她的手，放置唇边轻轻吻着。

    “你……难道是做噩梦了？”白文萝微起身，看着他问道，此时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屋里的光线。

    上官锦沉默了一会，张开五指梳理着她的长，然后才有些自嘲地笑了下：“嗯，是个不怎么好的梦，你怎么知道的？也曾做过噩梦？”

    白文萝似有若无般的一笑，声轻如梦：“谁没做过噩梦。”她说着就要躺下，却被他抓住手臂，让她侧身坐了起来。白文萝不解，上官锦却未一言，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手顺着她的手臂轻轻移了上去，完后又从她的脸上慢慢滑了下来，然后落在她的脖颈处，手指一点一点地挑开她的原就有些松楥的衣襟。

    领口敞开，春光半泄……

    白文萝会过意，抬手覆在他的胸口，感觉他有异于往常的心跳，然后稍往前俯下身子，凑近他说道：“要我安慰你吗？”

    她知道做噩梦感觉，即便是醒来后，也是久久无法摆脱那种渗进心底的恐惧！

    他抬眼看她，顿时就想起之前她坐在自己身上，那高高撩起的裙子，那张开的雪白长腿，那半解的衣衫，那半藏半泄的春光，那染上桃花的脸颊，那湿润浮艳的双唇，还有那有些凌乱地自肩膀上倾斜而下的一头青丝！

    那样极致的妖娆，要命的撩人……

    怎么会不要！

    他瞬时就将她敞开的领口往下一拉，很直接地表明了他的意愿。

    白文萝唇角扬起，眼角眉梢处带出一抹诱人的浅笑，随即就跨过他的身子，俯身下去……

    温柔的挑逗，肆意地啃咬，他曾对她用过的手段，此时全都往他身上招呼过来。

    那让他兴奋疯的舔触，接近白热化的**高峰像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朝他呼啸袭来，实在等不及了，要起身，却又被她按了下去！

    “乖，快点……”他似有些痛苦地呻吟出声。

    她笑，反而停了下来，他气极，看着她可恶又柔媚的笑，忽然就伸出手抓住她，再不任她摆布……

    床上的微响慢慢停歇下去，她瘫软在他身上，沉沉地喘着气，好久才含糊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妖精！”他吐出两个字，然后就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脸埋在她的肩窝处，深深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好久才闷声说道：“有你在真好！”

    “嗯……”她的手探进他的间，温柔地为他顺着头，然后问道：“是什么样的噩梦，能说吗？”刚刚醒来她看到他时，竟感觉眼前的男人，就好像是个乞求安抚的孩子，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害怕成这样？！

    他又是沉默，良久才从她肩窝处抬起脸，面上已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自信而强大。

    “都是过去的事了。”他一手支着脑袋，侧卧着看着她，手在她后背来回游移，过了一会又接着道：“都是以前一些不好的记忆，七零八碎地拼凑在一起，也说不出什么来，总之就是感觉不好而已。”

    白文萝看着他面上那有些倦怠的神色，迟疑了一下，就改口问道：“李老先生这次给你找的药引，是不是能除尽你身上的胎毒？”

    “嗯。”他笑了一下。

    “不过李老先生不是说，他等不及要远游西洋去吗？”

    “他自然是先为我解了毒，才会离开，别担心。”他说着就俯过身，在她上吻了一下。

    “如果……你身上的那些余毒一直不解的话，你会怎样？”白文萝静默了一会，终于问了出来。

    上官锦看着她，呼吸沉缓，慢慢道出两个字：“会死。”

    并不算意料之外的答案，却还是让她呼吸不由得一窒，与他对视良久，怔然无言。

    即便知道自己会这样，即便在还未找到李鬼的情况下，他还是娶了她！这话一出，他便知道，她心里自然是想明白了这一层意思。见她许久都未开口，上官锦便有些迟疑地问一句：“怪我吗？”

    “不会。”白文萝低声说道，完后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死了，我便会随你而去。”

    上官锦笑，从被子里找到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掌心相扣，然后才说道：“放心，我一定留着一口气，等你先走了，我再随你而去。”

    白文萝没说话，只是打了个呵欠，然后就慢慢闭上眼睛。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就如她，永远也不会说出自己从何而来，以及她曾经历过的事情……

    二日一早，两人吃了早饭后，上官锦瞧着天色还早，便没急着出去。白文萝一瞧他有时间，就打算跟他说一说自己这些时日来的想法。眼下书院基本是走上了正轨，汉语拼音也进入到教学中，并且还很快就被古雅人接受了。那么接下来，应该趁热打铁，将大景的文化从不同的渠道渗进来……

    只是她才开始说的时候，木香就进来报说易公子过来了，有事找二爷。既然是明说了要找上官锦，白文萝便明白他们要说的事，不方便让她在场。因此就没随上官锦出去，只是帮他整了整衣服，问道：“是要出去吗？”

    “看他找我什么事，若出去会跟你说一声的。”上官锦说着，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就出去了。

    易风是在院门那等着上官锦的，见上官锦出来后，他瞧着旁边无人，就赶忙走了近去，低声说了一句：“书院那死了个人，是巴家的三公子，眼下巴家的人正往书院那过去要人。”

    上官锦面色顿时一冷，随即将影一叫了过来，让影一告诉白文萝，他要出去一趟，估计中午也不回来了，让她别等他吃午饭。完后就对易风道：“路上说。”

    白文萝听完影一的话，才点了点头，沉香就过来了。

    “你这么早就将曲先生给丢下，跑到我这边来，也不怕他生气的。”白文萝一边招呼沉香过来坐下，一边笑着说道。

    “二奶奶也来取笑我。”沉香坐下后，先是嗔了旁边的木香一眼，然后才道：“子初他天还没亮，就去药房那边了，我这一时闲得慌，也不知干些什么好，就过来二奶奶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

    “早都不是丫鬟了，怎么还想着做丫鬟的事。”白文萝笑了一下，想了想便说道：“既然闲得无聊，那你同木香一块学一学古雅话吧。总会要在这住上一段时日，即便不会写，多少学会说几句，以后也好跟别人交流。”

    木香一听，马上在一旁跟着赞同。她早就想有个伴一块儿学，白文萝能提出来，她是求之不得。沉香是刚刚过来，虽知道这边的话跟大景那边不一样，但她眼下懵着，见白文萝这么说，习惯性地就故作点头答应了。

    “木香你带她到书房去，先把你会的教了她，别的我以后再慢慢教你们。”白文萝说着就站了起来。

    “是，二奶奶这是要跟我们一块去书房吗？”木香点了点头，一边拉着沉香起来，一边问道。

    “不是，我去李老先生那看看，你们若有事，就到那边找我去。”

    “师父他现在正在药房那边呢，刚刚子初就是过去帮忙一起炼药的。”沉香一听，便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白文萝点了点头，然后就出去了。

    昨日，李鬼是同上官锦一块回来的，因而她也没时间过去瞧一眼。现在正好有空闲，还是过去看看，问什么，到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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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上官锦的身世

﻿    ﻿    药房在小院后面的一个角落处，地方偏僻，草木繁多。(.棉花糖)人还未走近，就已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同上官锦身上的味道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明显的不同。

    白文萝走到药房门口的时候，先在那站了一会，没听见里头有什么声音，这里静得似没有人一般，她只好在外头稍稍咳了一声，然后才走了进去。

    “夫人。”曲元正帮李鬼看着火候，见白文萝走进来后就站起身，朝她施了一礼。

    白文萝点了点头，只见曲元守着那个药罐子，足有一口锅那般大，也不知熬的什么药，需要这么大的罐子。不过这房间里却是异常的干净，除了曲元守着的那个小灶外，就只旁边的架子那放了几簸箕的草药，别的地方空空如也，连张椅子都没有。

    “怎么没见李老先生？”白文萝打量完这屋子后，就问了一句。

    “师父这会正在后面打理药圃，夫人从那过去就能看到了。”曲元说着就往他后面的那个小门指了指。

    白文萝点了点头，道了谢，就往那走过去，只是她才走两步，又停住了，迟疑了一下就回头问道：“曲先生这是给长卿准备的药？可是他以后每天都喝这么多药汤？”

    曲元微怔，看了白文萝一眼，才轻笑地解释道：“不是，夫人误会了，这一味是最后要做成药丸的，另一味给大人喝的药，是傍晚的时候再另熬。”

    “这样。。。。。。”白文萝恍悟地点了点头，然后举止皆是一板一眼，态度亦是不卑不亢。

    药房的后门是通向一个不大的小院，院中一侧有一小块地方用篱笆围了起来，眼下已是春末，凡是有泥土的地方，绿芽儿都争相恐后地冒了出来。故而曲元口中的那块药圃，白文萝看过去，只见是一片汪汪的绿意，瞧着好不养眼。只是，一头白的李鬼此时却站在那中间，摇头长叹，似有些痛心疾的样子。

    “李先生为何这般长吁短叹？”白文萝瞧着便走过去，站在那篱笆外面问了一句。

    李鬼也没转头看白文萝，只是摇头晃脑地说道：“当年种在这里的几株龙花，如今全被杂草吞没了，唉。。。。。。猫吃鱼，鱼吃虾，杂草压龙花！可怜哦。。。。。。”

    “一株都没留吗？”白文萝以为那是要给上官锦配药的药材，因此一时也没在意李鬼那调侃的话，赶忙就问了一句。

    李鬼这才转过头，瞧了她一眼，忽然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也不答白文萝的话，而是乐呵呵地说道：“白丫头过来了，是想问那小子的事吧。”

    白文萝怔了怔，没应声，算是默认了。李鬼却又是长叹了一声，随意地拍了拍手，就从那药圃里走出来，然后招呼白文萝到边上的石墩那坐下，才接着道：“当年怎么也没想到那孩子居然就熬过来了，还娶了妻！这事啊，老朽早就想找人说一说了，活到这个岁数，天命已定，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总是爱回忆自己以前做过的事。”

    李鬼说着，就抬起那双像老树皮一样的眼皮，一双看透世情的眼睛从白文萝脸上扫过，悠远的目光穿透了漫长的时光，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感叹：“老朽这一生都沉迷于医术，当年更痴迷于一些让人束手无措的疑难杂症。”李鬼说到这，停了一下，就收回目光，看了白文萝一眼，然后就站了起来，负手走到那篱笆旁边，背对着白文萝接着说道：“差不多是四十年前，记得那一天是太子的百日宴，皇贵妃将我请进了宫中。。。。。。”

    李鬼用他那苍老而缓慢的声音，将这数十年来，藏在他心里的秘密这，以及他的愧疚，慢慢道了出来。

    四十年前，当今太后怀上了嘉盛帝，不过，那会的她，还只是皇上身边一个较受宠的妃子。然因怀了身孕，所以一下子就被封了皇贵妃，再加上那时的皇后一直无所出，而贵妃怀的这一胎，正好又是皇上的一个孩子。故而孩子还未出生，皇上就表明这一胎如果是男的，一出生就封他为太子。

    于是，这一句无边宠爱的话，一下子就将当时的贵妃，还有那未出生的孩子推向了风口浪尖！九个月后，贵妃如愿平安诞下一名男胎，皇上果真不食言，随即就将那孩子封为太子，贵妃亦晋升为皇贵妃。然而，当时谁都不知道，太子在母胎时，就已经中了一种奇毒。

    只不过，下毒的人应该是怕被现，所以，用量非常小心。加上那原就是一种慢性毒药，故而这么一来，就使得那毒药作的潜伏期达到了三十年。而这种奇毒，李鬼之前就在南方一个小部落里，曾无意中见过，只不过他一直就未找到解法，所以心里总是耿耿于怀。

    因而，当太子百日宴的时候，皇贵妃请他过去，于是，当他看到尚在襁褓中的太子时，心里顿时就起了疑，后来自然是进一步证实了太子确实是中了那种奇毒。

    李鬼说到这就停了下来，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透着几分苍凉：“说实在的，老朽那会，简直是跟现了个宝藏一样的兴奋，那种感觉，别人永远也体会不到！”

    白文萝没应声，只是漠然地看着那个微有些佝偻的背影，听到这里，她差不多已经可以猜出那后面的事了。

    为了能给太子解毒，李鬼又去了南方，几经努力，然而，事情并不顺利。因为制出这种毒药和想出这种下毒法子的人早已经死了，而他的后人，也一直就没能配置出解药来，因此，就连那个部落的人都称这个毒无解。但是，李鬼并不死心，从那部落里取得这样的毒药后，就开始找人试毒以寻解法。。。。。。

    一直到太子十四岁那年，他才终于得出配置解药的方子！

    李鬼说到这，就转过身，似看着白文萝又似看着远处。他那苍老且略显沙哑的声音，亦似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一般：“那个方子，配出来的解药，就是那个孩子。既然下毒是从母胎开始，所以解毒自然也该从母胎开始。其实这个法子，老朽早就想到了，只是试了很多次，却一直未能成功，当时还以为自己想错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法子还有一件条件，既是毒药和解药之间必须有血亲之缘！”

    白文萝觉得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手心里冒出一层一层的冷汗，她僵硬地坐在那儿，有些木然地听着李鬼苍老的声音继续往下说。

    “因为当时并不知道太子身上的毒会在什么时候作，所以，那个孩子必须得留在太子随时能见到的地方，但又不能让人起疑了。所以，康王府内，就出了一个二公子。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老朽和当今皇上外，就只有康王爷和那孩子了，如今，又多了丫头你。”

    “其实，那个孩子就是一味解药，只是为了给太子解毒用的。”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那孩子会那么优秀，自小无论学什么，都能表现出高人一等的天赋。所以，王爷对他，慢慢有了几分心软。而老朽为能时时观察他，自然是常去看他，因此也少不得也对他生出几分不忍来。”

    “一直到他十五岁那年，太子身上的毒性终于作了，于是，他的血也就到了真正有用的时候。而他也是在那会，才知道了这一切，幸而在他的血流光前，太子身上的毒性终于被除尽。但是，这也就代表着那孩子已经没有用处了，而太子也不可能再让他留在这个世上。。。。。。”

    ”不过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活下去。当时先帝的身体已是每况愈下，于是太子同几位皇子明争暗斗间，他找到了机会，也站稳了队，几次搏命才终于换来太子的点头。

    “慢慢的，那孩子就成了当今皇上身边一个不可多得助手，只是，对皇上来说，他始终只是个解药，是个能为自己解决一些疑难奇症的良药。”

    “其实，皇上留他一命，也是看他原本就活不了多长时间。他体内的毒素虽经给皇上解毒后，自行消退了大半，但还是留有一些残余的。即便一直以来，老朽都给他配药，为他强行压制住他体内残余的毒素，但是却治不了本。一开始，老朽就断言，他是活不过而立之年。”

    “不过，毕竟他身上的毒素，都是老朽一手配置的。他的降生，亦是在老朽的精算之下出来的，这说起来，他倒像是老朽的孩子一般。唉，人老了，很多想法就跟年轻时候不一样了。老朽当年为了自己的私欲，做了不少缺德事，如今就算挽不回那许多，至少也想办法收拾一下自己的烂摊子。因此，自他在御查院站稳脚后，老朽就开始为他四处寻找解药去，如今那些药引。。。。。。”

    白文萝从药房那出来后，脑海里不停地回响上官锦对她说过的话。。。。。。

    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很多事情就注定好了，没有丝毫可选择的余地。

    后来进入御查院，也是我所能找到的唯一一条生路。

    他只想将我，变成彻彻底底只听他话行事的木偶。

    文罗，我们是同样的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奋力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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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男 颜

﻿    ﻿    她也曾是别人手中的那把刀，她自然清楚刀若钝了，握刀的手便会毫不留情地弃之。

    现实总是比命运还要残酷，只是没有人愿意认输。。。。。。

    为了活下去，他唯有将自己变成一把利刃。

    只是，在经历了如此阴冷森寒的过往，竟还能付出那样炙热如火的情感，他比她好太多了，白文萝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不清是对他叹服还是为他心酸。

    傍晚时分，上官锦还未回来，白文萝算着这会曲元那边应该开始给上官锦熬药了，于是便又走到那边去。没想她进去的时候，曲元却是没在，就李鬼在那看着。旁边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十来种不同的药材，李鬼正拿起其中一种仔细观察着，见白文萝进来后便道：“丫头，过来看这个。”

    白文萝走进去，只见李鬼手里拈着的是一个干瘪了的虫子，只见那虫身上泛着诡异的蓝色，旁边还有一小堆皆是这种虫子的尸体。

    “这个小东西叫冰寒蚕，别看才这么点，长这么大，起码得三十年以上的时间，老朽几乎将整个中原走遍了才寻得这些。”李鬼感叹的说道。

    “这个就是您给长卿找的那一味药引？”

    “没错，也算是那小子运气好，正好赶上这一批冰寒蚕成年，不然下一个三十年他可是等不到了。”李鬼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挑出六枚冰寒蚕的尸体，放入那已经沸了的药罐中，然后盖上盖子，接着道：“这药汤，他先连着喝一个月，接着再吃一个月的药丸，他身上的毒就算是除尽了。不过。。。。。。”李鬼弯下腰看了看火候，然后又直起腰，看着白文萝认真地交待：“这些药，无论是药汤还是药丸，是一天都不能断的。老朽知道那小子这段时间事多繁忙，所以丫头你得帮他记着点，要是断了一天，这功夫就是白费了。(.棉花糖)就算老朽能找到剩下一批冰寒幼蚕，他也没命等到那些幼蚕成年。”

    “是。”白文萝心里一凛，点头应下。

    掌灯时分，上官锦终于回来了，两人一块吃了晚饭，白文萝又帮他准备了洗澡水，正在浴室里试着水温呢，上官锦就走进来了。

    “一起洗？”他笑嘻嘻地从后面拥住她，蹭着她的头道。

    “我已经洗过了。”白文萝回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从水里拿出，握着他的手笑道：“浴桶这么小，两人坐进去水就都洒出来了。快进去吧，我给你搓背，不然再过一会这水就该凉了。”这里不比王府，没有那奢华的引水大浴池，水都是一桶一桶拎进来后，倒进这浴桶里的。”

    上官锦磨蹭了一会，见白文萝还是没有松口，只得惋惜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脱了衣服，一个人坐进那浴桶里，然后就闭上眼睛不动了。

    白文萝在他后面无声地笑了笑，拿了毛巾站在他后面，帮他慢慢搓起背来。这么完美的身体，却偏偏带了致命的胎毒，白文萝一边给他搓着背，一边看着他浸在水里，泛着蜜色光泽的肌肤，结实有力的手臂，性感宽厚的胸膛。。。。。。因长年练武，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虽最近又瘦了点，但看着并无丝毫的病弱之感。手按下去，还是结实充满力量的肌肉。。。。。。

    “文萝。。。。。。”他忽然开口。

    “嗯。”她回过神。

    “你这是在给我挠痒痒，还是在勾引我呢？”他睁开眼，转过头，有些戏谑地看着她说道。

    被他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自己此时哪是在搓背，连擦都算不上。她面上微窘，随即就加了几分力道。上官锦却拿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前头，瞅着她问道：“想什么呢，好像有心事似的。”

    白文萝看着他面上虽带着浅笑，但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她怔了怔，似乎直到这会才现，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待自己的。只不过，之前一直就被她有意无意地忽略掉，如此恍悟，心里顿时就生出几分惘然来。

    “想你这一天都做什么了？”她轻轻一笑，随口道了一句，然后就拿毛巾帮他擦了一下刚刚浅到他脸上的水珠。

    上官锦将手臂搭在桶沿上，背往后靠，露出精壮的胸膛。水气氤氯间，他眉尾微挑，性感的唇边噙着一丝懒洋洋的笑：“一没嫖，二没赌，娘子可满意？”

    那样深刻俊美的五官，梢上挂着的水珠顺着他蜜色的皮肤，哧溜地一下就滑了下去，带着她的目光滑进那浴桶里若隐若现的身体上。。。。。。男人的沐浴图，亦能香艳如斯！

    白文萝将目光从水里慢慢移回他的脸上，上官锦只见她抬眼间，那双黑眸流光溢彩，瞬间百媚横生，他下腹顿时一热，接着就听她轻声说道：“你的药快煎好了，我去端过来，你自己洗吧，洗完了出来正好就能喝汤了。”她说完就放下毛巾，往外走去。

    上官锦却忽然从那浴桶里站起身，伸出手，猛地就将她拉了过来！

    白文萝微惊，才低呼出声，上官锦就已经将她搂了过来，唇差不多是贴在她脸上说道：“小妖精！你刚刚是故意用眼睛勾引我呢！”

    她顿时低笑，垂下眼，肆意地打量着他袒露的身体，抬手抚上他结实的胸膛，手指一点一点地勾着自他身上一滴一滴往下滑落的水珠，柔声说道：“你这不也是故意的！”

    “没错。。。。。。”他说完，就获住她的唇。

    呼吸急促，水哗地就洒了一地，他的手探进她的衣内时，她终是费力推开道：“这儿。。。。。。太不方便，我也真该去给你把药端过来了。”

    “自有人会端过来的。”刚到嘴里的美味哪舍得松开，他说着又要粘上去。

    “我跟李老先生说好的，你的药，以后都由我去端来给你。”白文萝趁着他还在浴桶里不方便，说话间就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边整着衣衫，一边微嗔着看着他道：“我还得换衣服，没时间了。”说完也不待他再开口，就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上官锦瞧着好似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就重新坐回浴桶里，两手搭在外面，深深地吁了口气。等体内的躁动平复下去后，他才开始思考起来，她今天去找了李老先生，瞧着那样，那老家伙估计是对她说过什么了。

    知道就知道吧，总归只要她不嫌弃他便好。。。。。。上官锦坐在那怔然许久，忽的就捧起一把水往自己脸上泼了过去，紧接着又连着泼了好几把水，直到他觉得累了才停下，然后甩甩头，胡乱洗了一把，就起身擦干，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他进屋的时候，正好白文萝也将他的药端了进来。

    “还有些烫，可以晾一会再喝，我闻着这味道可能会很苦，就拿了些蜜饯来，一会你喝完再吃点蜜饯解口。”白文萝将手里的托盘放下后，就走到他身边，让他坐在镜子前，帮他梳头束。

    她的手指自他间拂过，动作轻柔，感觉舒适。他看着镜子中的她，脸微垂，眉眼柔顺，温婉动人。玉薄瓷碗那飘出淡淡的药香，混着他沐浴后带出来的清爽水汽，她安静地为他梳着头，他凝眸望着镜中的她，这一刻温馨旌旗，让他心头阵阵烫。

    将他的头束好后，她正要转身，上官锦忽然就唤了一声：“文萝。。。。。。”

    她闻声抬眼，看向镜中，同他对视上，只见那双眸内波光流转，犹似秋水缠绵。

    “可以喝药了。”她忽的一笑，先去洗了手，然后才将那碗药端到他跟前。

    上官锦笑了笑，就端起碗，只是在他才刚喝的时候，又听白文萝接着道：“之前还担心，你吃药的这两个月我们是不是暂不行房事，幸好问了一句，李老先生说了这不影响，还说这个药里不止有解毒的作用，也有补身子的作用。”

    听了她这话，上官锦嘴里的那口药差点都给喷了出来，最后是憋着脸硬是给咽了下去，白文萝一瞧吓了一跳，赶紧将水给他端过来喂他喝了半碗，完后又要给他吃一颗蜜饯，却被他给推开了。

    “有这么苦吗，幸好没吐出来，不然还得重新煎去。这药只要开始吃了，这两个月内都不能断的！”白文萝一边说着，一边拿帕子为他拭着嘴角。

    “你。。。。。。刚刚那话，还去问那老家伙了！”上官锦有些没好气，又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问道。

    “什么？”白文萝收回手，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顿时就笑道：“怎么可能，我不过是问了这个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还有你吃药的这两个月内需不需要注意什么。李老先生说了，只要不断了药，前一个月，什么都往常一样。只有到后一个月吃药丸的时候，才是解毒的关键时候，那段时间你可能会感觉乏力一些，到时注意尽量多休息一下便行。”她其实是担心，万一在他吃药的这段时间自己怀上了孩子，会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所以才特意问了一下，反正左右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两人克制一下便过去了。

    “你真是。。。。。。”上官锦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就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这个我还能不清楚的，以后别胡乱出去问别人这种事。”

    白文萝抿嘴一笑，将木香唤进来，让木香把碟碗收出去后，她才回身走到上官锦身边说道：“好了，说说今儿出什么事了，我瞧你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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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蓝 图

﻿    ﻿    见她问了，上官锦沉吟了一会，无声地笑了笑，就将今日的事慢慢道了出来。(.棉花糖)

    巴家的三公子今日一早到了书院后，坐下没多会就自己起身出去小解，也不让小厮跟着，却没想竟会在路上被人击中后脑，一下子就丧了命。直到他身边的小厮久等不见人，跑去找才现自家的公子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早了没了呼吸。

    而这位三公子，因性格暴烈，前两日曾跟书院里的先生起过一番争执，先生被他气得不轻，当天连课都没上完就拂袖走了，却不想今日竟就出了这事。偏事当时，那先生虽在书院里，但却未在学堂内！如此状况，太容易给人误导，故而那名小厮从惊吓中回过神后，一边叫人回去通知主家，一边跑去就找那名先生吵闹，瞬时就将这事嚷得人尽皆知！

    没一会巴家的人就赶来了，当在书院前闹了一场，口口声声要古家赔人。而古家马上就将这事推到白文萝身上，巴家干脆就两边都抓住不放，嚷嚷着要白夫人出来说话，古家也别想摘干净了，总之这事他们非要讨个公道不可。当时那里集结了巴家的百来号人，个个气势汹汹，瞧着像是书院给不出个说法的话，他们马上就把书院给掀翻了！

    后来是易风领着人暂时压住场子，然后忙过来告知上官锦这事。其实，易风要将这事压下去并不难，但是因牵扯到白文萝的名声，他不免要多些思虑。名声是柄双刃剑，只要处理不当，就反会自伤其身。

    “书院里不是的易风安排的护卫吗？难道都没人看到当时的情况？”白文萝听完就问了一句。

    上官锦摇了摇头道：“书院地方不小，护卫还顾不上每一处地方，而且那巴家三公子似乎是知道哪里有护卫，特意绕开了，估计他当时并不是要出去小解，只不过眼下死无对证。”

    白文萝微偏了偏头，迟疑了一下，接着问道：“这事听着，似乎是有人早预谋好了一般，那位三公子在巴家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上官锦一笑，见她耳边垂下一缕丝，便伸出手，帮她勾到耳后，手指再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然后捏了捏她的下巴说道：“说的没错，有人想让我不得安宁，但是我那边的事他一时无从下手，于是就将矛头指向你，对方很清楚，只要事关到你，我指定就会特别在意。至于巴家的那位三公子，不过是个养子，说白了就是巴家自小培养的家奴。”

    “难道是恭亲王！”白文萝脱口而出，怔了怔，又问：“如果这是他的主意，那巴家为何要听他的？即便指了我的名声，巴家也不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之前他们还想着往大景这边靠，这会的态度怎么忽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若是想借着这事对古家狮子大张口，古家也不可能应承。”

    上官锦笑了笑，身子往后一靠，有些懒洋洋地说道：“恭亲王现在还是恭亲王，皇上要查办他的事，并未正式昭告天下，而巴家亦不清楚大景朝中之事，应该是被他哄骗了。他现在做的是跟我一样的事，我扶起古家，他就拉拢巴家和西家。眼下古家的势头过猛，另外两家估计是有些坐不住了，便让他钻了空子。”

    “如果巴家的人知道皇上要查办他的事，如今的恭亲王不过是个空架子，这事不就一下子就解决了吗？”

    “没错，不过我这次过来，皇上只是令我将恭亲王押回去。即便我将他这边的事呈给皇上，这一去一回，等收到皇上撤他爵位的旨音，也得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棉花糖)”上官锦说到这，语气一转，就似闲聊般的接着道：“所以这两个月，就由他领着那两家闹去吧，闹得越乱越好，到时我再一并收网，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这是将计就计，白文萝瞧着上官锦这一副懒洋洋，又胸有成竹的样，她虽心里还有些不踏实，但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来，想了想便问道：“那今日的事你怎么解决了？巴家那边如何肯善罢甘休？”

    上官锦垂下眼睛，眼中含笑，声音却透着一丝阴冷：“他们想嫁祸给你，我原数奉还就是了。”

    白文萝一怔，回想了一下刚刚他说的事，心中顿悟，试探地问道：“那个小厮？”

    “呵呵。。。。。。”上官锦这会是真的笑了起来，她能知他的想法，亦不忌惮他的恶。上官锦慢慢收了笑，才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既然是他先现的尸体，自然就是他的嫌疑最大。而且，那位三公子平日里对身边的人本就不好，所以他身边的小厮向上有些小伤，心里有点怨言，平日里跟谁抱怨过，都是很自然的事。反正这事，无论如何都与书院无关，不过是他们家的家事，却还将书院给牵扯了进去，所以巴家怎么也该对书院表示一番！”上官锦说到这，就往白文萝凑近了去，笑着说道：“听说古雅七成的绸缎庄都是巴家的，娘子想不想要新衣服？”

    他这不但是原数奉还，还不忘多咬一口。

    其实，把事情生生扭转成这样，这其中需要要处理的事不会这么简单，亦不会像他此时说的这么轻松。而过后，巴家也不会就这么安分守己。但他不想让她过多担心，所以并未细说。毕竟这些中间牵扯的利益太复杂，只要错了一点，很可能就全盘皆输。他虽有把握，但是这些事处理起来，还是会耗费不少精力，让她知道得太多，其实也是白添心烦。

    白文萝看着上官锦面上带着狐狸一样的笑，她心念一转，顿时就挡住他说道：“要，还要很多。”

    “嗯？”上官锦微怔，随即就道：“行，明儿就让人给你拉回来，衣料款式随你挑。”

    白文萝抿嘴一笑，忽然就推开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瞅着他道：“我现在穿的这一身好看吗？”

    上官锦又是一怔，一时还真弄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不过既然她都这么问了，他便微眯着眼睛，认真打量起她来。

    自上官锦过来后，白文萝又改回穿大景那边的衣服。眼下她上身穿的是一件对襟白绫短袄，下配一条柳绿织金裙，娇嫩的颜色，飘逸的裙摆，顿时显得她身姿婀娜；再瞧她纤腰上束着蝴蝶翠绿丝绦，又添袅袅娉娉之态；尽数盘起的一头乌云上，只简单簪了两支碧玉簪子，不但完好地露出她修长的脖颈，更衬得她面如白玉，仙肌胜雪。

    上官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也不说话，只是那面上的笑容，慢慢就透出几分暧昧来。白文萝微嗔了他一眼，然后就说出自己的意思：“让古雅的女人都喜欢上大景的衣服，也让古雅的男人喜欢上女人穿大景衣服的模样。”白文萝说着，就走到他身边重新坐下，接着道：“书院只是个开始，能来书院学习的人毕竟是少数，影响也缓慢。让他们穿大景的衣服，吃大景的食物，听大景的琴乐，看大景的戏曲，当这里一切都充斥着大景的影子后，这里的人自会在不知不觉就向往大景之地。”

    上官锦慢慢收了笑，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听说，古雅这边也有不少烟花之地。那里的女人最容易接受新奇的服饰，其实，女人打扮，多是为了讨得男人的喜欢。”白文萝说到这，见上官锦微微挑了挑眉，她抿嘴一笑，接着道：“还有大景的戏曲，说书等，都一并渗进去。等瞧着大家差不多接受了，就开始往酒楼，饭庄等送进这些东西，到时自会有人效仿。至于衣服，只要男人喜欢，女人自然会寻着为自己打扮起来，所以，那绸缎庄里的伙计，如果都是穿着大景服饰的姑娘，那生意一定会很好。”

    “嗯，继续说。。。。。。”

    “当大家慢慢接受汉语后，书院就开始给他们输入大景的思想，有前面那些戏曲和说书做铺垫，到时这一点进行起来就不会太难。书院亦可以多办几家，而到时，不但大景那边的书籍翻译要跟上，如果再能有古雅人书写的，关于大景美好印象的文字在古雅流传起来就更好了。”

    这个地方不似中原那边，有至高无上的皇权，所以当文化入侵成功后，也就等于成功征服了这个地方。这里的三大家族亦是以利益为主，在武力上是不可能同大景那边抗衡的，在各方利益相互牵扯间，依靠大景已经成为最明智的选择。毕竟，就算大景不派兵前来，北齐那边也不可能会放过古雅。其实，当摸清航线的那一刻开始，这块地方就等于纳入了大景的版图。只不过是，为了利益的最大化，大景才没有马上派兵前来。

    “文萝，你不为男子，实在是可惜了。”这是他二次说这句话，一次时，是为她的语言天分叹息。而这一次，是为她的眼光和想法，虽然说得不算详尽，有的实施起来也未必就能行，但是这样一份纵观全局的眼光却让他不得不赞叹。

    白文萝垂眸一笑：“如果你能认可，就不算可惜。而且，这只能算是一个构思，指不定能不能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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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煽 动

﻿    ﻿    上官锦习惯了暗中动作，这些年，他多是将自己的势力不着痕迹地，一点一点渗透进这个地方，主要是织起一张网。如此，这边的各方面动向，他都尽可能在一时间知道。但是，这样一来，他也就只能通过这边的人来控制这个地方，却达不到引导人心的作用。如果用谋算来比喻的话，上官锦用的是阴谋，他设下的陷阱，别人看不到也躲不开，但只要是掉进去的人，必都会心怀怨恨；而白文萝用的则是阳谋，即便是个套，也让人心甘情愿地往里钻，并且还在乐在其中。

    不过，如果没有上官锦织起的那张网，白文萝的这个阳谋，也只能是空想。而若没有白文萝的空想，上官锦的阴谋，最后也很难达到最好的效果。当然，即便没有白文萝这个构思，上官锦也未必不会想到这些。

    其实就是适合的点子，在适合的时机，遇上了适合的人。于是，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情，就在不知不觉中，分不开你我。

    自那晚两人就目前的状况详谈一番后，上官锦便开始着手实施白文萝的建议。白文萝略思索了一番，眼下最容易着手的就是服饰和吃食。这两样，古家都有现成的店铺和酒楼，而且烟街柳巷那，也有古家的产业。至于琴乐和戏曲，还有说书等，这一类人都需要从大景那边找来，急不得。而且贪多了也嚼不烂，因此，眼下她的主要精力就从吃穿上着手。

    吃的就由易风他们去找厨子，这个倒不难，赵武他们船上就有一位现成的厨子，会几手绝活，白文萝吃过他做的菜，绝不比酒楼里的大厨差。不过这个她倒管不了太多，只能是给个建议。先选中一家流客较多的酒楼，将那厨子安排进去，摸准大家的口味，吊住食客的胃口后，接着再收几名徒弟。只要在一家酒楼内将名声打响了，再借机炒作一番，大家自然就会蜂拥而起。这样一来，别的酒楼必会想方设法招揽会做大景菜色的厨子，到那时，根本就不用白文萝她们费什么脑子，那些商人们自会把这招牌打得响响亮亮的！

    再来就是穿的了，着手处已经选定了，接着来自然是需要很多优质的样板衣服。故而这几日里，木香和沉香终于做起了自己的拿手活。白文萝译书累了后，也会过去帮一把，或是提些意见，有的还改良了一下。不过，这光靠她们几个，在短时间内是做不了几件衣服的。因此这段时间内，上官锦还从外面找了几位裁缝过来帮忙。于是木香和沉香缝制衣服的同时，还不忘给裁缝们一一细说，而意嫂就在一旁充当翻译。

    当一批款式不一的衣裙缝制好后，十天时间就过去了。前来取衣服的是位会说汉语的妇人，三十多岁的模样，虽年纪大了，但瞧着还是有几分姿色。白文萝知道她是烟街柳巷那的老鸨，虽这样的身份，但整个人瞧着却很端庄稳重，说话得体，行为举止皆是进退有度。木香给她摆出那些衣服后，那妇人说的每一句赞叹话，都让人感觉是出自内心一般，听者心里极为受用。

    白文萝愈加满意，这样的人精明稳妥又有眼光。这些衣服花了她们不少心思，只要是女人，都不会拒绝漂亮的衣服，再有这么一位推波助澜的，想是用不了多长时间，这边的女人都会爱上这样的华服。不过眼下这一批是高质量的华服，价值不菲，只要名声打响后，她再想办法在款式上多点变化，把成本降低，到时人人都买得起，就不愁没人穿了。

    “其实这衣服和饰的相配都有讲究的，不知。。。。。。”白文萝忽然想到这个，便迟疑出声。

    “夫人放心，我那边有位新来的姑娘，对这些明白得很。”那妇人顿时就笑着说了一句。

    听她这话，想是早准备好了，如此白文萝也就不再多说，让木香将衣服收拾好，略交待了两句，就让人送那妇人出去。

    这事总算是暂告一段落，接下来的推广实施她就管不起来了，那妇人走的，白文萝又回了书房，那桌上摆着一本《思语集》。这是她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今日早上才译完的。白文萝拿起自己译出来的那本书翻了翻，心里颇有些成就感，她不由笑了笑，站在那书桌旁沉吟一会，又看了看旁边的漏壶。眼下离中午还有大半个时辰，不如将书拿去给书院，顺便给上官锦带午饭过去，再问问他这段时间外面的事情进展得如何了。因书院那的地方不小，所以上官锦这次过来后，干脆就把办事的地点搬到书院的后面去。

    这般决定后，白文萝将书包好了，便出去叫影一准备一下，正好木香往这过来，她顺便吩咐一声：“去看看意嫂午饭好了没有，今日二爷的饭我给带过去。”

    “是。”木香笑着应了一声，白文萝想了想又道：“还是我同你一块过去看吧。”

    这一番准备好后，再加上路上花的时间，白文萝到书院的时候差不多就中午了，正好是下课的时间。

    于是这一进去，没走几步，就瞧见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在那院子里休息。白文萝扫了一眼，感觉那气氛倒是不错，多少瞧着像个读书的样子了。眼下进远帆书院读书的，除了那三大家族的子弟外，余的也多是一些大商人的子女。年纪都在二十岁以下，大部分是十四五岁，个个都是一脸的朝气蓬勃。在那些家族里，但凡是到了一定的年纪，多是直接管家里买卖去了，故而也就只有这个年纪的孩子，才有闲时间出来学东西。

    白文萝还未走近就放慢了脚步，心里略有些迟疑，从这穿过去的话，她和木香太引人注意了。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换一条路的时候，不想这会忽然就瞧见古丽娜的身影，而在她诧异间，古丽娜也瞧见了她。

    “原来夫人今日也到这边了！”瞧见白文萝后，古丽娜三两步就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白文萝微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神色，只是一味的平淡。然而经古丽娜打一这声招呼，白文萝这顿时就引起周围学生的注意，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就往这边移了过来。

    古丽娜似看不到白文萝冷淡的神色般，犹自一笑，然后就朝白文萝认真地施了一礼，声音诚恳地说道：“我是特意过来给夫人道歉的，那日我心情不好，口没遮拦，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别放在心上。”

    跑到歉？白文萝不动声色地扫了古丽娜一眼，不过在古丽娜行礼时，她还是特意往旁边让了一下，然后就摇了摇头道：“古大小姐客气了，那件事我原就没放在心上。”

    “夫人这么我说就放心了。”古丽娜抬起眼，随即就笑着说道：“对了，这些学生里头也有几位是我们古家的子弟，他们早听说夫人之名，却一直未有机会见上一见，今日夫人难得过来，夫人才名远扬，眼下就同他们说几句如何？”

    古丽娜说话的声音不小，故而她的话还未落下，这书院里的学生几乎都围了过去。木香拎着食盒站在白文萝旁边，既紧张又气愤，她知道古丽娜这是不怀好意，正打算叫影一或是书院的护卫过来解围，却被白文萝一记眼光给制止住了。

    只是还未等白文萝开口，其中一位学生就已经问出一言：“大景的女子可是都有夫人这般风采和才气？”这是古雅话，也不知是他还未学会汉语，还是特意说的古雅话。只是这话一出，周围的学生顿时就窃窃私语起来，也有笑而不语者，也有期待者，也有观望者，亦有等着看好戏的轻狂者。

    就在古丽娜等着看笑话的时候，旁边忽然就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并且说的是音非常标准的古雅话。

    “大景那边有句话叫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各位若真想知道，何不妨亲自过去一看！所谓男儿志在四方，人不轻狂枉少年。”白文萝说到这，轻轻一笑，目光往女学生那边看过去，接着道：“大景亦有句话叫巾帼不让须眉，所以，进入这里的诸位，心里应当都有一番抱负。天下之大，山川之奇，四海之广，此生不看，还待何时！”

    一时间，周围都静了下去，古丽娜也有些愣住，她没想到白文萝居然会说古雅话！而那些学业生，或是没想到白文萝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或是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受了点震动。其实，这是很简单的励志话，但是用在他们身上，却最有效。进入这书院的人，多是十几岁的少年，心智尚未成熟，有热情，有想法，有抱负，因此最容易受到煽动。

    安静一会后，又一位学生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听说大景人读书都是为了考科举，当大官，可这些我们都没兴趣，那除了学汉语外，还有需要学你们别的东西吗？学了也没什么用吧？”

    这一次，大家倒多是认真地看向白文萝，等着她怎么回答。

    白文萝先是朝那位提问者礼貌地微点了点头，对方一愣，她却已收回目光，气定神闲地一笑：“官者，是为辅佐皇帝，治国安邦，如此，民可受益，才得安家。且大景为礼仪之邦，嘉盛帝是为圣君，以仁存心，胸如大海，可纳百川。在大景，除为朝廷出力的官员外，在各方面有所成就的能人名士，亦是多如天上繁星。而你们，将会是古雅的一批名士，我期待诸位学有所成，游历归来，天下扬名。百年后，当后世之人煮酒论英雄时，必是少不了各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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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魅 力

﻿    ﻿    一阵风吹来，扬起她肩上的雪青色披风，露出她鹅黄色的折枝兰花上襦，束在腰上打着鸳鸯结的明黄色丝绦和白色百褶裙，亦随风轻飘。(.棉花糖)初夏时节，书院内已见红花绿叶，围在这的众多女学生中，亦是一个赛一个的明艳娇嫩。然即使是在这万紫千红中，任谁也能一眼就从中觅得那个淡雅身影。为那一段天然的风流神韵，亦为那洞察先机、明情察事，从容不迫的态度。

    “原来是夫人过来了，老夫有失远迎。”没多会，就听一个略显古板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即这周围的学生就自动让出一条路，白文萝看过去，原是这书院的一位先生过来了。

    “先生多礼，前段时间说的那本《思语集》已经译完，因想着早些让先生校对，故而今日就送了过来。”白文萝先施了一礼，然后才将拿在手中的那本。

    “夫人辛苦！”那先生是位年过四十的男人，姓杨，天生一张严肃脸，就是在说客气话的时候，表情亦是一味的古板。亦因是从御查院出来的，身上总免不了带上几分阴冷的气息。所以学生们似都有些惧他，见他过来后，原还想跟白文萝交流的学子们就都安静了下来。

    虽白文萝说是送书过来的，但瞧见她身边的丫鬟手里拎着个食盒，杨先生便知这是给大人送的午饭。再瞧这周围的学生，还有旁边的古丽娜，他便道：“这中午的日头不小，夫人请这边来。”说完又对一旁的古丽娜道：“古大小姐是要回去了吗？老夫叫人送古大小姐出去。”

    古丽娜暗暗捏了捏手心，面上却露出个笑来：“不劳先生，我也不是一次过来，能识得路。”她没料到白文萝今日会过来，所以刚刚瞧见白文萝的时候，是临时起意，想让白文萝出回丑。[.超多好]却没想到，事情又出乎她的意料，然纵使心有不甘，眼下也奈何不得，眼见白文萝就要转身离去了，她跟那杨先生说完话后，就马上对白文萝道：“对了，锦大人刚刚正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夫人早些过去的话，没准还能见上那位客人一面，或许会有意外之喜也说不定那！”

    这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暧昧和挑衅的意味，白文萝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道：“多谢古大小姐提醒。”

    眼下她们说的这些话，用的都是汉语，这周围的学生听得是一知半解，因此便是让心里像猫抓一样的难受。似乎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知道言语相通的重要性。

    虽然白文萝和古丽娜两人说话的时候，总隐隐含着一些火花，但她们面上的表情，皆是带着笑。故而很容易让不明就里的人，误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好，这周围的学生自是不例外。所以，当大家瞧着白文萝就要转身离开了，每个人心里都生出几分莫名的感觉来。

    着实是她刚刚说的那番话，还有那样的风采神貌，带给这些学生一种心灵上的震撼！于是，就在白文萝脚步微动的那一刻，一位学生忽然就大胆出声：“我们都听说这书院是白夫人办起来的，又听说白夫人才气过人，那为何夫人却从未过来给我们上过课？”

    这话一出，顿时就有几位学生跟着附和起来，一时间，这样的询问声此起彼伏！白文萝愣了一下，回头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她还真没想到这些孩子会有这样的要求。旁边的木香更是错愕，一时不敢想信地看着那一个个，一脸稚气的异国面孔，他们居然想让二奶奶来给他们上课，真是太荒唐了！

    杨先生一瞧这场面，赶忙就走上前来，让白文萝先离开。

    他毕竟是上官锦的下属，就算他人并不像他的脸那么呆板，但这事在他眼里也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不料白文萝却抬手制止了他，并说道：“请先生稍等一会，让我跟学生们说几句可好？”

    杨先生愣了愣，然后就点头道：“当然，夫人请便。”

    白文萝回过身，目光轻轻地扫了那些年轻的学子一眼，大家不约而同地就闭了口中，但那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身上，等着她开口。

    白文萝先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一双乌眸却在这一抹笑中显得异常明亮，耐人寻味，观者无不为之一怔。直到所有的人都静了下去，她才缓缓开口道：“各位能看得起，我实感荣幸，才名说不上，胸中的那点墨水，跟教你们的先生比起来，更是明月萤火之距。所以，上课，我实不敢当！”

    她的话说到这，周围的学生都以为是在推脱，眼见就要有不满的声音响起，只是白文萝马上又接着道：“不过，如果各位不嫌弃的话，每月我都尽可能地抽出一两天的时间，过来同大家随意交流。或是谈古，或是论今，或是评点古今风流名士。。。。。。只要是在尊师重道的前提下，大家都可以随意言。”

    这话一出，候在一旁的杨先生一时诧异不能言，白文萝的这番话，简直是比刚刚那些学生的要求还要匪夷所思。然这个建议，却十足十地对了那些学生的胃口，反正他们也没想找个人正正经经地给自己上课。刚刚的要求，不过是一时冲动下提出来的，眼下他们每个进来书院的人，都未曾交过一分银子，所以自是不敢妄想他们能随意挑先生。其实就算白文萝不答应，他们最多也就是抱怨几声罢了，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却没想白文萝竟真的就答应下来，而且比他们预想的还让人期待，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有的人，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魅力，即便她身上总带着一种冷冷清清的疏离感，即便她从没有刻意讨好过谁。但她周围的人，却总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去。就算是恨她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而越是恨她的人，就越能感觉得到那股力量！

    随杨先生走到书院的后面，便见上官锦办事的地方同书院就一墙之隔，不过却是独立的院子，有可单独出入的门而不需从书院前面进来。杨先生领着白文萝走到上官锦的书房门前，刚要往里通报，不想就瞧见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个玉貌妖娆，身段窈窕，面带风月的绝色女子。

    原来，这就是古丽娜刚刚嘴里说的那位客人。

    白文萝站在那，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再看杨先生，只见他那张呆板的脸上亦是一味的呆板，并没有因迎面撞上这么一位绝色美人，而多出什么特别的表情来。

    只是天羽红却有些愣住了，即便从未见过白文萝，但见面的一眼，她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必是大人的妻。

    能让大人暂搁下公事起身离开的，原来是这样的女子。。。。。。

    “红姑娘的车马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杨先生朝天羽红微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了一句。

    天羽红只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又对白文萝轻轻施了一礼，然后才离开了那里，片刻之后，她的身影就消失了。从始至终，这两位迎面撞上的女子都未出一言。

    而跟在旁边的木香，刚刚在看到天羽红的那一瞬，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她一时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熟悉。

    “怎么还不进来。”天羽红走后，不等杨先生往里报，里面就传出上官锦沉厚的声音。

    “夫人请进去吧，老夫告退。”杨先生朝白文萝示意了一下，随即就转身离开了。

    白文萝领着木香走了进去，再往里进了书房，才瞧见上官锦正好搁下手中的笔，并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给你带了午饭，先休息一会吧，吃了饭再忙。”白文萝朝他笑了笑，然后让木香将食盒搁到旁边的桌上。打开食盒后，见里面的菜还是温的，她心里舒了口气，幸好叫人在食盒里头包了一层软垫子，保温效果好了不少。

    “你还没吃？”上官锦瞧着那摆出来的是两人的饭菜，便问了一句，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漏壶。

    “一起吃岂不好。”白文萝一笑，将食盒盖上后就对木香道：“我刚刚瞧见这院子里种了几株丁香花，眼下花还未谢，你出去帮我采点，回去晒干了缝几个香包。”

    木香心里一直为刚刚的那点熟悉感疑惑着，听了白文萝吩咐的话，下意识地就从桌上抬起眼，视线无意中同白文萝对上了。就在这一瞬，她似愣了一睛下，只是随即就回过神，赶紧应了声，又朝上官锦行了礼，然后就退了出去。然她走出书房的时候，却又回头瞧了白文萝一眼，心中恍悟，难怪刚刚瞧着那个女人的时候会觉得熟悉，原来那是双眼睛，长得跟二奶奶好像！

    上官锦过来坐下后，却并不动筷子，而是目不转晴地盯着白文萝直瞅。

    “怎么不吃，菜都要凉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白文萝瞟了他一眼，说着就先拿起筷子。

    “我听说你刚刚在书院那说的话了。”他笑着说道，声音里并无任何的不悦。

    白文萝帮他夹了块鸭脯，然后就抬眼看他，眼中亦含着浅笑，用同样的口气说道：“我看到你书房里走出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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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夏 雨

﻿    ﻿    上官锦笑了笑，拿起筷子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道：“她原是富家之女，十年前因恭亲王圈地敛财之事，她全家糊里糊涂就成了替罪羔羊。总共三十七口人，死的死，卖的卖，机缘巧合，只有她逃过了一劫。五年前，在我开始准备弹劾恭亲王的时候，才找到她。而她为了报仇沉冤，自愿委身入青楼，我便给个新的身份。从此她就改名为天羽红，成了那里的红牌，因此也顺利引起恭亲王的兴趣。

    白文萝听完，心中更是疑惑，又问：“如此她是怎么到的古雅？她来这边又是为何？”

    上官锦依旧笑着说道：“是我带她来的，原因当然是跟恭亲王离不开关系。”

    白文萝愣住，沉吟了一会才道：“难不成恭亲王亦知道天羽红跟你也有点。。。。。。关系。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是我先去找了天羽红，然后特意将这个消息透露到恭亲王那边。他知道我在查他，所以也想抓住我的把柄，故而我才这般抛了两个诱饵，终于引他上了钩。”

    “可是恭亲王如今不是在逃亡，这个时候，他还会去找天羽红？”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从我身上将便宜讨回去，他绝咽不下这口气离开。无论是为美色是为报复，他都会想办法接近天羽红的。”上官锦说到这，迟疑了一会才接着道：“皇上给的期限不多，估计两个月后，我这就会接到大景那边的消息。所以，这两个月内，我有可能会不在这，而你若听到什么话，心里别多想了。”

    白文萝一时怔住，看着他不语，上官锦亦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这事，他其实不必跟她说得这么清楚，之前在王府的时候，除了一开始皇上送进来的那两个女人的事，他耐着心解释过一番外，别的，他从未跟她这么细说过。看来，刚刚她和天羽红在门口碰上，应该他特意如此安排。沉默了良久，白文萝才垂下眼，心里叹息一声，都说了这么多了，她如何不明白。

    “那天羽红现在是在。。。。。。”

    “她如今是烟花巷那的艺师，除了那里的姑娘穿衣打扮外，还教她们大景的乐曲，就在古家开的花楼内，古丽娜今日过来，谈的就是这个事。”上官锦一并都说了。

    难不成今日过来拿衣服的妇人嘴里说的那位姑娘，就是天羽红！也是，既是新进去的，又是对大景的穿衣打扮最为清楚，还如此之巧，除了天羽红还能是谁！白文萝一时垂下眼，这般想着，就又抬起眼看向上官锦。这些事，他哪方面都没有落下，思虑周全，准备妥当。

    只是她这般听着，却总有些不放心，便又问道：“你确定她不会背叛你？”

    “我只是需要她将恭亲王引出来，有她的帮助，这件事会进行的快一下，也能多几分把握。不过，就算她把这个消息提前送给恭亲王，对我来说，不过是再为这事多花点时间罢了。所以，无所谓她会不会背叛，而且，将恭亲王抓了，我还能为她沉冤昭雪，此事对她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呢。”听他说完，白文萝轻赞了一声。那个女人，简直就是双面卧底，这其中如何周旋把握平衡又不引火烧身，着实不是件简单的事。她的这句赞叹，十足是出自内心。

    “各取所需罢了。”上官锦颇有点意兴阑珊地一笑。

    白文萝轻轻点了点头，吃了几口，然后就看上官锦一眼，见他不再开口，她便搁下筷子，有些歉意地开口道：“刚刚在书院那，我没有问过你就擅自做了那样的许诺，你。。。。。。”

    “我如何不知佻是为了什么才这般。”上官锦接下她的话，然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微带责备地说道：“只是眼下的情形，看似平静，但随时都有可能出事。”就算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他着想，他也能不为她担心。

    “抱歉，确实是我思虑不周。”白文萝顿时垂下眼，之前对那些学生许诺的时候，的确没想到这一层。但眼下听了上官锦说了这些，她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是莽撞了。

    “跟我说道什么歉！”上官锦似被她气得笑了起来，然后一边给她碗里夹着菜，一边接着道：“不过，既然你都答应那些学生了，我自然不能让你失信食言。一个月一两天我还能照应得过来，而且，我也想听听看，你去跟那些学生讲什么。”上官锦说到这，停了一下，然后大笑着加了一句：“这边的学生跟咱大景那边可不一样，他们心里对先生原就没多少敬意，所以你到时应该不会太轻松。”

    “我早跟他们说了不会上课，总之就使劲忽悠吧。”白文萝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

    上官锦顿时大笑，刚刚谈话时略显沉闷的气氛瞬时不见了影，房间内只余温暖的饭香，弥漫着淡淡的烟火味。

    木香在外头正采着丁香花，忽然听闻这样的笑声，一时有些诧异，转头往那边看去。虽不知那屋里为什么事能笑得这般开心，但她还是不由得也跟着露出笑来，并且刚刚丰在心里的疑虑，亦随之一扫而光。转回头，看着那雪一般的丁香花，实在是她太杞人忧天了，二爷和二奶奶之间，哪有别人立足的地方。

    下午上官锦还有事要忙，两人吃完饭后，白文萝也没多停留，略说了会话，就收拾碗筷回去了。

    只是才刚下车，就现刚刚还好好的天，不知何时就变了脸。大片大片的乌云不知道从哪里卷来，在墨兰色的天边盘旋着纠缠着，若一条条争纷的巨龙正在翻滚激斗。

    “快下雨了呢！”木香抬头看着那天，道了一句，正说着，就见有粒豆大的雨滴忽的砸在她的手背上，木香吓一跳：“这说下就下啊，二奶奶快些进去吧，这夏天的雨来得猛，可别淋着了。”

    才进屋，那雨就成了线，狠狠地砸着地上的一切，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没一会，院子里未铺石板的地方，就出现了一条条由雨水汇集而成的溪流，带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水圈，向低处蜿蜒而去。

    “这雨下不了多久，傍晚就能停了。”

    “二奶奶还是回屋里去吧，站在这，风一吹，那雨水就泼到身上了！”

    “你往哪去？”白文萝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瞧着木香手里的那把伞问道。

    “去厨房那瞧瞧，昨儿我跟意嫂说了胭脂鹅肝，她就说让我教她做，今日特意准备了上好的鹅肝。”

    白文萝站在屋檐下瞧了一会，感觉回屋也没事，便往书房那走去。那桌上还有几本待她翻译的书，她拿起一本，随意翻了翻，只是一时觉得有些倦，又放了下去。坐在那儿，有些呆呆地想着今日的一切。

    也不知她在书房里坐了多久，直到那外面的雨声渐渐停歇了下去，她才重新起身，走出去一看。只见雨后的蓝天，澄净如洗，空气中还留有浓浓的水汽。眼下离晚饭还有段时间，白文萝深吸了口气，然后就下了台阶，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往药房那走去。

    昨日她就听说，李鬼已开始准备做上官锦的药丸了，左右这会也没事，走去那边瞧瞧也好。而且这会，上官锦晚上要喝的药，也该开始熬上了。

    却没料到，她刚走进药房，就听见李鬼对曲元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得时时看着，不能有丝毫差错！”

    “李老先生这是要去哪？不是说要等长卿身上的毒解尽了才走的吗？怎么这就____”白文萝忙就开口问道。

    “哦，白丫头过来了。”李鬼转头瞧了瞧面上露出几分急切和不满的白文萝，呵呵笑了两声才道：“着什么急，老朽就是给他菜药去的，下面要给他做的药丸里头，有一味药，上次只得了一半，剩下的还得再找去。放心吧，现在的这些，起码顶半个月的量。眼下他喝药汤才喝了十天，老朽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

    “万一找不着呢！”真没想到居然还有药引没找齐，白文萝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丫头别担心，那一味药并不是难找，深山里头多得是，老朽只是想找长得好点的。”

    “可是。。。。。。”白文萝依旧不放心，她忽然觉得这个偶尔有些嘻嘻哈哈地老家伙，实在有些不靠谱。

    曲元在一旁补充道：“夫人且安心，师父他说的是真的。那一味药引叫龙花草，后面的药圃里就有种的，只是长得太单薄了，师父生怕药效不够，所以才打算去深山里找开出花的。这种草并不算稀奇，只要进了山里，很多地方都有长的。”

    白文萝看向李鬼，李鬼忽然就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丫头啊，你不知道，那小子虽命有些不好，但他的运气一直就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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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激 变

﻿    ﻿    也许是因为靠近海的关系，所以雨水特别多，四月初的那场雷雨，就似老天爷的开幕水一般，自那以后，这儿隔三差五就会来一场大雨。[.超多好]半个多月下来，空气里全都蓄满了水分，走到哪都有种湿漉漉的感觉，让人的情绪也跟着平添了几分潮湿。

    而李鬼的离开，使得白文罗原本将要安下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即便李鬼和曲元都再三保证，不会有任何耽误，但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苦恼则乱，她不仅没有放下心，反还隐隐觉得会出什么事。可上官锦却并不怎么在意，一是不想白文萝再添忧心，二是他也着实没那个时间为这事白愁的。

    四月初开始，古家和另外两家的矛盾，有渐渐浮出水面的趋势。因此上官锦一方面要平衡着这几家的矛盾，并且从中获利，另一方面还要想办法找出恭亲王的踪迹，这一忙起来，又是常常几日见不到人影。有时晚上赶不及回来，白文萝又不好去找他，只好将他要喝的药小心装好了，然后让影一带过去给他。

    不过这段时间里，唯一值得可喜的是，因为那几大家族的明争暗斗，使得大景那边的菜色还有服饰等，一时间就业得炙手可热起来。大景的印象也在这短短的时间，一下子走进了古雅人的心中，这当中自是少不了上官锦的推波助澜。

    而书院那边，在这几近你死我活的矛盾中，反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或是易风他们管理到位，亦或是各方人马都不想在胜负还未定的情况下，就同大景这方的代表撕破脸。因而在这看似剑拔弩张的表面下，一切事情都留有可转圈的余地。

    然而，关于恭亲王那边，即使上官锦的线已经放得很长了，皇上给的期限也过去了一半，恭亲王却依旧沉得住气，迟迟未肯露面。[棉花糖]就算上官锦曾三次只身前去烟花巷那边，也都无功而返。

    白文萝并不清楚外面的事到底紧张成什么样，她这段时间又开始着手翻译新的书，并且还准备那天一月一次的书院交流。只是有时在上官锦偶尔露出的只言片语中，她隐约能感觉到那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四月二十那晚，上官锦难得回来得早些，两人吃完饭后，白文萝照旧去药房那帮他把药端过来。这是最后一碗药了，白文萝长吁了口气，这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平平安安的过去，接下来就剩一个月的药丸了。眼下曲元那边已经配出了半个月的量，明儿分成两份，一份让上官锦随身带着，以免他有忘的时候。。。。。。还有，鬼医那也该回来了，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白文萝看着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强硬甩开心里那几分担忧，然后端着药进了房间。却没想那屋内竟然没人，她愣了愣，正好木香这会走了进来，随即就对她开口道：“二爷刚去了书房，前却才走。”

    走到书房那的时候，却现里面竟未点灯，迈进门槛，就见一个孤傲的人影背对着她，负手立在窗户前，屋内昏暗且沉闷，透着几分压抑。

    白文萝未说话，端着药轻轻走了进去，搁在桌上后，又将旁边的灯点了起来。暖暖的烛光顿时洒了满室，上官锦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还在为恭亲王的事愁？”她走过去，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他宽厚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让你担心了。”他轻叹一声，握住她环在他腰上的手。

    白文萝只是摇了摇头，也不管他看没看见，这段时间她在一旁看着他，时不时会生出许些有心无力之感。这么多事，他虽看着能处理得游刃有余，但是她知道，他其实把自己逼得很紧。她亦明白他心里在担心什么，恭亲王虽是睚眦必报之人，但也狡诈多端。眼下古家和另外两家的擂台是打得火热，再加上天羽红那个亦真亦假的诱饵，却还是勾不出恭亲王的影子。。。。。。

    如果恭亲王真的生生吞下这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就这么跟上官锦耗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如此，皇上那边必会对他生出不满来，而他只要一日没抓到恭亲王，就一日放不下心。

    还有，年初的时候，从西洋那边过来的商船，近段时间就要了。为了避免恭亲王混进那去，从而远走高飞，上官锦暗中使了些手段，将西洋商船的时间又往后拖了一个月，并且期间还收买了不少眼线。如此，几乎是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却偏偏，恭亲王却就是不现身！

    “喝药吧。”白文萝在他肩膀上靠了好一会，就慢慢松开手，面上鼓起露出个笑来，说着就端起那碗药送到他跟前，接着道：“这是最后一碗了，明儿起就改吃药丸了。”

    夜色渐浓，一豆烛火微微晃动的房间里，两人坐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那气氛是难得的轻松无拘。有时说着说着，就没了话，两人便静静地靠在一起，仔细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上官锦出去前，白文萝将一个墨绿色的荷包拿给他道：“这是曲先生给你配的药丸，我将七天的量装到里头了，知道你忙，但无论如何都别忘了吃这药。刚刚已吃了早饭，半个时辰后就该吃一丸了，中午和晚上也是！”

    上官锦送过她递过来的荷包，打开一看，只见里头装了数十粒拇指大的药丸，且每一粒外面都包着一层蜡。

    白文萝又接着道：“因为要让你随身带着，所以我想着装在荷包里方便些，曲先生便给这些药丸都加了蜡衣，你吃的时候小心咬开就是。”

    上官锦将荷包小心放入怀里，然后在她肩膀上抚了抚，看了她好一会才笑道：“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白文萝亦是笑着点了点头，可不知为何，今日送他出去的时候，心中那种不舍的感觉却比往日要逃之沉重。因此目送他的身影离开已经好一会了，她却还站在门口处，有些茫然地望着那个方向。

    “二奶奶。”木香从房间里出来，瞧了她一眼，顿时就笑了一下，才接着道：“二奶奶不用这般舍不得，总归今日不也是准备到书院那讲课的嘛，所以这用不了一会就又能见到二爷了！”

    “你倒是学会取笑我了。”白文萝回过神，佯装生气地地看了她一眼。木香却是不惧，依旧笑着说道：“二奶奶一会就要过去了吧，我去厨房那跟意嫂说一声，今日的午饭得好好准备，到时我托沉香姐姐给送过去吧。”

    “你一会多跑趟腿不就行了，怎么还托沉香，这对曲先生多不好意思。”

    “我不是要跟在二奶奶身边，还是我陪着二奶奶到书院后，再折回来拎午饭过去。”

    “何须这般麻烦，你就别先跟我到书院去了，到送午饭的时候再过来吧。”

    “那如何能行，二奶奶出去身边不跟着个人，岂不是不妥。”

    “又不是在大景，要都守着那些虚礼的话，我也不用书院去了。再说我每次出去都有影一跟着，除外还有几位暗卫跟着。。。。。。行了，我去书房准备一下就出去了。”白文萝吐了口气，说完就往书房那走去。

    差不多是上官锦离开一个时辰后，白文萝也上来前往书院的马车。

    若不是因为现在上官锦忙得不可开交，她也不会拖了近一个月，才重新往书院那去。白文萝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的是几本关于大景的杂记，还有一本是专门记录了一些名士的生平之事，她坐在马车上，一边翻看那些书，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心情，设想着一会该怎么跟那些学生交流。。。。。。

    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就过去了，马车在书院门口停了下来。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天羽红的马车也从对面驶了过来，亦停在那书院门口，且离白文萝的马车就十步之远。

    白文萝挑开车帘，一眼就瞧见对面那驾马车的车夫。今日出了太阳，所以那车夫戴着一顶斗笠，且此时他又是低着头，因此那一眼看过去，只能瞧到那车夫的下巴。可她眼光才扫过去，心里莫名的就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与此同时，上官锦刚处理完手中的事，就有一名下属进来报了一声：“大人，红姑过来了，马车已在书院门口停下，她是跟夫人的马车同时到的门口。”

    “红姑？她过来干什么？”上官锦微蹙了一下眉头，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说着就站了起来接着道：“她过来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像？”

    “那边的人送来的消息说，红姑一直用的那个车夫今日病了，所以就临时换了一个。一路跟着的人见她是往绸缎庄去的，在那店内买了两匹丝绸，原以为就回去了，却不想交绕了个弯，就奔着书院来了。”

    “知道她换的那个车夫是什么人吗？”上官锦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问道。除非事情有变，否则天羽红是不会主动过来找他，偏还同白文萝碰上，这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别的都好，只要别牵扯上白文萝就行！

    跟在他身边的那名下属才刚要答话，就现上官锦忽的就化成一道残影，一下去就越过高墙往书院那飞去！

    前面，已传出刀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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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报 仇

﻿    ﻿    辰时刚过，还不算强烈的阳光却将书院门口的青石板照得一片惨白！衬着那粘稠的鲜血，让人触目惊心！

    上官锦赶到书院门口的时候，一切都已结束。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还有那倒在地上的尸体，以及其中一辆几乎被射成刺猬的马车，都昭示着，这里刚刚曾生过怎样激烈的一幕！

    白文萝不见了，影一也不见了，散着死气的门口，只有两上迟到的学生，被吓傻了似的，苍白着脸呆呆地站在那，而躺在他们脚下的那具尸体，竟是一个学生模样的人！

    上官锦出来的同时，依旧好好坐在车内的天羽红慢慢挑开车帘，往他看过去，眼中带着决绝的神色。

    书院中的护卫涌了出来，现场被快清理，周围被刚刚那一幕呼得怔住的路人也回过神，开始议论纷纷。。。。。。

    书院大门紧闭，易风随即着手处理后事，上官锦沉着脸走到天羽红的马车旁。

    “大人，莫要担心，夫人她暂时不会有事的。”即便先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真正对那个男人这般阴冷的眼神，嘴里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心瞬时就出了一层冷汗，且全身的力气似被抽去了一半。

    那两名学生也被易见带到后院，经过他们口述，事情的经过很简单。他们也差不多是跟白文萝同时到的书院门口，当时还想着过去跟白文萝打招呼呢，却不料才走两步，忽然就见那铺天盖地的箭雨，朝白文萝的马车射了过去，并同时跳出七八名路人，随着那箭雨，闪电般地往白文萝那突袭过去！影一一时应接不瑕，不过眨眼间，白文萝就被掳走了！

    两名学生结结巴巴的说完事情的经过后，就一脸忐忑地瞅着易风。（）

    “同你们一起过来的那名学生是怎么死的？我看了他的尸体，可不是被乱箭射死的，而是喉管被切断，并且他的和中也拿着一把匕，这又是怎么回事？”此时易风早收起平日那玩笑的表情，面色变得很不善。且他嘴里一边问，心里还一边琢磨着刚刚的事。除了影一，跟在白文萝身边的那两名暗卫已毙命，刚也派人去追影一留下的踪迹了，如今只希望影一能追上白文萝，否则。。。。。。只是眼下白文萝在对方手里，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他是昨日才进的书院，我们是在路上碰到他的。。。。。。”其中一名学生吞吞吐吐地道了一句，只是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心虚，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不敢再往下说。

    易风顿时眯了眯眼，影一的本事他很清楚，即便是这样的突袭，影一也不可能连半刻钟都撑不住，生生就让人掳走了白文萝，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扫了那两名学生一眼，他们都只是十四五岁的孩子，还未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眼下又被易风警告的目光一扫，两人心里顿时又是虚又是愧疚。终于是哭丧着脸，慢慢道了出来。

    原来影一一开始是护住了白文萝，还一直将她挡在身后。只是在那刀光剑影中，影一为保护周全，不得一直往后退，因此，就使得白文萝同他们三位学生接近了。

    “我们真的没想到他会忽然袭击白夫人！这事跟我们没有关系的！”说到这，其中一位学生又是忐忑又是惊恐地摆着手说道。

    “后来如何了？”易风接着问。

    “后来是，是夫人把他杀了的！”另一位学生怔怔地说道，那是不久之前，活生生的生他眼前的事情。然而那样无情的一幕，看在他眼里，竟显现出一种难言的绚丽！事情过后，留在心里的是恐惧中带着莫名的兴奋之感！

    易风看了他一眼有，他认得这名学生，他是西家家主的小儿子，叫西杰。易风心里沉吟，这件事到底有几方参与其中？而似因提到那刺激的一幕，西杰说着就将当时的情况细细地道了出来。

    其实，当时白文萝杀了那个偷袭者后，那个给天羽红驾画的车夫正好将白文萝的另两名暗卫解决，于是他随即就往白文萝边扑了过来。而经这连番的突变，同白文萝站在一起的他们，几乎是处于呆滞状态，所以当那位伪装的车夫突袭过来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想不及磐开。但是在那当时，如果他们不躲开的话，那名伪车夫的剑将会劈开他们的脑袋！

    那一瞬，没有人知道白文罗经历了怎样的一段心理路程，因为那一瞬实在太过短暂了，谁都来不及反应，白文萝就势往旁边侧开身。只是这一侧身，白文萝就脱出了影一的保护，但同时也给了那两名学生一条生路。

    事情过后，西杰他们回过神，也隐隐察觉了这一点，那个时候，他们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也是因此，白文萝终是被掳走了！

    易风听完，沉默良久，他刚刚清理现场的时候就现，那射在马车上的箭，比普通的箭还要轻几分，多是扎在浅浅的在车壁上而已，几乎没有穿透马车的。只是为了活捉，不是为了取命，然而活捉白文萝，要对付的自然就是上官锦，恭亲王终于出手了！只是这一手，实在太让人窝火！

    上官锦重新走进书房，在那张太师椅上慢慢坐了下去，然后一言不地看着跟他进来的天羽红。他面上已不见喜怒，但整个书房都沉浸在一种令人恐惧的气氛里，天羽红不由就打了个寒颤，此时她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一间书房里，而是站在御查院的刑房内。

    “是我擅自做主了，但这也是为完成大人交待的事情。”天羽红说着就跪了下去，见前面的人没应声，但那种压抑恐怖的气氛却越来越浓，她也不敢抬头，只是捏了捏汗湿了的手心，接着道：“过不了多久，恭亲王必会主动联系大人，到时大人就能将他擒住了。”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他语气里含着几乎抓抑制不住的怒火，使得他说话的声音比平常时缓慢上几分，也低沉上几分。只是他的话一出，这书房里的空气就似忽然间变得粘稠了起来。

    天羽红又打了个寒颤，呼吸微显不畅，身上亦开始轻微抖。过了好一会，她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前面的男人道：“眼下只有这个办法最有效，大人心里其实早就清楚，只是狠不下心来！如果时间允许，我也愿慢慢等下去，可是，恭亲王他已经打算离开古雅，远走高飞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从此逍遥过活，十年，我等了十年，就是要他血债血还！没错，是我算计了夫人，所以过后我自会将这条命摔上！”

    嘭地一声闷响，桌案上的镇纸一下了飞了起来，忽的就砸到天羽红的肩膀上。而当那镇纸离开她的肩膀，落到地上的时候，她整条手臂都麻了，连想动一下小指并没有都已不能。

    “你十条命也赔不起！如果她出现任何意外，莫说是你，就是你那已经安葬了的父兄，我都会一并挖出来鞭尸暴晒！”上官锦又道出一句，声音冰寒彻骨，他强压着怒气说完这句话，然后才接着道：“现在，把你瞒着我的事，一字不露地说出来。”

    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其实是恶鬼的化身。

    天羽红握着自己那条已经完全没有知觉的手臂，刚刚还直挺挺的地跪在地上，此时一下子就瘫软了下去，呆了好久，她才开口将这件事的始末慢慢道了出来。

    原来，三天前，恭亲王悄悄避开上官锦的耳目，去找了天羽红。

    其目的就是让天羽红帮忙策划这一起突袭绑架事件，因为他若是单靠自己的话，根本无法瞒过上官锦的纵多耳目，顺利靠近书院，更莫说将白文萝掳走了。

    而恭亲王当时自以为说服天羽红的理由是，他已经找到可以离开古雅前往西洋的船只，金银珠宝什么的也都准备齐全了，眼下就差一个护身符。只要将护身符拿到手，到时他就能带着天羽红顺利远走高飞，从此做一对快活鸳鸯去。

    恭亲王走后，天羽红本想将这事报给上官锦听的，只是她迟疑了一下，就将这事瞒了下去。如果这事告诉上官锦，自然就不会有恭亲王的绑架事件了。但是，若这般的话，恭亲王指不定就自己悄悄离开了古雅前往西洋去了。到时茫茫大海，还怎么可能抓得到他！

    而她亦知道恭亲王和上官锦这些年来积下了无数仇怨，只要白文萝到了恭亲王手里，他就一定会利用白文萝来要挟上官锦的，到了那时，才真正是下面动刀枪的时候。至于上官锦，被逼到这一步后，无论白文萝是死是活，他都不会放过恭亲王了。所以，她便铤而走险，而且眼下看来，她确实是走对棋了。她清楚，上官锦对这事越是愤怒，就越说明她之前的设想是对的。

    为了报仇，她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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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得 手

﻿    ﻿    天羽红说完后，上官锦一言未，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似为了衬此时的气氛，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闷雷，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乌云，以极快的度翻滚着。如天神之手抹过一般，刚刚还灿烂明媚的天，瞬时就暗了下去。

    外面满含水气的风吹了进来，拂在出一身冷汗的肌肤上，全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着光线的变暗，这书房里的气氛愈加阴森。

    大人不会现在就杀了她的，恭亲王那边还会联系她，她还有用处。而且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就对他言听计从，这一次，也只是为了提前完成任务。。。。。。

    天羽红默默地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是，心却止不住地在颤抖。因为上官锦的沉默，让她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见过他前一刻还是和颜悦色，却下一刻就变得满脸阴云；亦见过他前一刻还跟别人谈笑风生，下一刻就毫不犹豫地取了对方的性命！

    刚刚，是他一次对她动手，却一动手就废掉了她一条手臂。之前的麻已经慢慢转化为痛，她却一声都不敢吭，甚至连呼吸都尽是控制着平缓一些，一张脸苍白如纸，额上不停地冒出冷汗！她试图要动一动手臂，然换来的却是一阵剧痛，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怕是这手真的废了！以后再不能抚琴舞袖，捧茶倒酒。。。。。。

    没关系，只要能报仇就行，只要能报仇。。。。。。似在说服自己一般，她不停地在心里对自己说着这句话。

    “来人，送红姑回满翠楼去。”沉闷压抑的书房里终于响起上官锦低沉的嗓音，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阵阵寒。天空又传来一声响雷，随后那天上就似有个大轮子滚过一般，轰隆隆地一阵闷响，天色愈加暗沉了下去。(.棉花糖)

    “大人。。。。。。”天羽红抬起脸，迟疑地看向那座上的男人，然目光对上的那一瞬，她惊惧得又垂下了眼睛。

    这么多年在青楼，最先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察言观色，故而跟在他身边有多久，她便偷偷观察了他多久。如果之前还怀疑这个男人是否会因一个女人，而翻起滔天血海，看了这一眼后，她心里已不再存疑。然而这对她来说，真的是好事，可是，心里却止不住地参杂了许些恐惧和莫名的失落。。。。。。

    “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上官锦看着她，说话的声音一如之前的平静，只是每从他口中吐出一个字，她就觉得自己身上的寒意会多增一分！

    “是。”天羽红忍着膝盖上的疼痛，用那还完好的手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又对上官锦勉强福了一福道：“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这天底下，比死还可怕的事多得是。”上官锦忽地就冷笑了一下，语气还是那么平缓，听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恬。然而传到天羽红耳中，却似来自地狱的声音一般，她不禁又打了个寒颤。上官锦那句话后面的意思，不用说出来，她也明白。有一瞬，她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悔意，只是下一瞬就被她强压了下去。

    屋外雷声不断，空气潮湿得似随时能拧出水来，她忍着膝盖的不适，勉强走出了书房，外面已有两个黑衣人候在那等着她了，院外的马车亦已备好。而她才出了院门，还未上马车，就见一道闪电突地从前方的天空霹下，瞬时耀得人睁不开眼有，当光芒褪去，一声炸雷随即响起。

    天空似被撕裂了一般，乌云翻滚，电闪雷鸣间，倾盆大雨哗地就泼了下来！

    天羽红出去后，上官锦马上叫身边的人进来，一一交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刚刚跟天羽红沉默那么久，就是为了压住他心里的盛怒和紧张，如今他的死穴被人抓住，若是再不冷静的话，这一场棋局，他最后就是赢了，也会输掉最重要的人！

    近中午的时候，影一终于回来了。进了书房，单膝跪在上官锦跟前，他身上的雨水还不停地往地上滴答着。没一会，他脚下的那块地方就聚了一小滩水，却见那水里头还混着几丝血迹。

    书院门口的那场激战后，恭亲王身边还剩下四名高手。而那几个人，虽然单打独斗不是影一的对手，但若是全力围攻的话，影一不一定就能对付得了。只是恭亲王并不想跟他多做纠缠，所以抓到白文萝后，就马上撤退了。

    然而那一路下来，影一一直就死咬着不放，追了近十里路，中途交战数次，恭亲王却怎么也甩不开影一。再又因恭亲王身边带着一个白文萝，逃的时候不得不借助车马，因此要甩开影一就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恭亲王当时也清楚，这时间拖得越久，上官锦后续的人马就会跟着赶到。于是他干脆就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手里挟持毒害白文萝对影一说，如果再这么继续纠缠下去，那么每过一刻钟，他就砍下白文萝的一根手指，看她有几根手指够他砍的！

    当时双方僵持不下，最后还是白文萝开口劝了影一，事已至此，他再追下去也没用，还是赶紧回去，接下来的事上官锦自会安排。

    恭亲王随即就冷笑着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跟他的恩怨不会这么算了的！你回去告诉他，在我找他前，他最好别再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保证不了他再见这个女人时，她还是完整的！”

    听影一叙述完，上官锦的脸色比此时那外面的天还要阴沉。雨越下越大，十米外几乎就年不清人了，他听着外面的雨声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响雷，再看影一那湿透了的衣服以及他脚下的那一滩水。他背在身后，握成拳的双手，骨节逐渐白，臂上青筋暴起！

    “你，起来吧，准备后面的事！”

    影一是所有暗卫中跟在上官锦身边最久的，他自是明白这个时候对上官锦来说，最迫切的是什么。所以当上官锦开口让他起来，他也没过多说一句废话，站起来后就直接开口道：“属下后来又原路返回，顺着他们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寻了过去，虽然找不到确切的地方，但是大致方向已经摸清，就在这里。”

    正好上官锦的桌案上铺着一张这个地方的地图，影一说着就往那地图上的某一处指了过去。只是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还有，刚刚属下同恭亲王交过手，他身上好像已受了伤。”

    上官锦微眯了眯眼，恭亲王不是傻子，不可能就只待着一个地方不动。。。。。。

    而恭亲王身上的伤，就是他之前还在大景的时候留下的杰作，没想到现在还未好，看来是比他以为的还要严重。只是眼下知道这一点，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心情反而更加沉重。因为，恭亲王心里越是记恨，白文萝在他手里就越是危险！

    上官锦担心的一点都没错，白文萝现在确实一点都不好过。

    不过也幸好这天下了雨，且恭亲王不想再引人注意，因此自影一离开后，他就找了辆不起眼的马车。但因那雨来得太突然，上车前白文罗到底也是淋着了，并且那马车亦是跑得飞快，一路的颠簸，几乎震碎了五脏六腑。幸而恭亲王没有将她的手脚绑起来，所以那一路上，她是蜷着身子，捂着肚子，埋着头缩在角落，尽量稀释着自己的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是颠得她全身的骨头都似散了架，还偷偷往自己身上吐了几口酸水，马车总算是停了下来。

    “是你自己下车还是要我拉你！”马车停下后，恭亲王瞥了还缩成一团的白文萝，冷笑地道了一句。

    “不敢劳烦王爷，我自己下去。”白文罗从自个的臂弯中慢慢抬起脸，却刻意垂着眼睛，不去对上恭亲王的视线。她知道，恭亲王现在虽是将自己抓在手中了，但是看他这一路的逃亡，此时他心里定是处于暴露的边缘，很可能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触怒他。

    “你好像不怎么害怕。”恭亲王见她一直就垂着眼睛，便一下子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猛地就将她的脸给抬了起来！

    白文萝一惊，心里没法，只好对上他的眼睛。

    数年前，他们就在京州城外见过一面了。之后白文萝嫁入康王府后，王府在大年节请人吃年酒的时候，她也曾碰过恭亲王几次，只不过每次都是远远看到后就避开了。所以眼下，他们算是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对方。

    之前恭亲王抹在面上的一些易容膏，经雨水的刷洗已退了大半，露出那张与上官锦有几分相似轮廓的脸。而那双眼中的阴霾，这几年下来，竟未退去丝毫，且还又添了几分焦躁和不安。

    上官恭死死盯着白文萝的眼睛，良久才冷笑地说道：“确实有几分姿色，也难怪他会这么在意！现在一定是气疯了吧！”他说完，犹自笑了几声，然后就将目光移到白文萝已苍白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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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囚 禁

﻿    ﻿    “铜墙铁壁地护着，不也一样到了本王手里！”恭亲王大地一声冷笑，带着不屑，夹着愤怒，一双阴霾的眼睛盯着白文萝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忽然就怪笑了起来：“他若知道自己费尽心思娶到的女人，最后还是被我占了，一定痛不欲生吧！”

    白文萝紧蹙着眉头，下巴被他捏得疼，胃里亦是绞着难受。（）之前一路上的颠簸，五脏六腑还没有归位，刚刚已经吐了几口酸水。因身上原本就被雨水给浇湿了，且这车厢里也一直就有股霉的腥味，杂七杂八的味道都混在了一起，所以恭亲王并不知道此时的白文萝，随时都有可能吐出来。

    于是，当他将要靠近的时候，白文萝顿时感觉自己胃里的酸水突地又一次往喉咙上顶！她很想，一口就喷到他脸上，只是那样的话，她准会付出半条命的代价。所以，只好死咬着牙，在恭亲王贴上她的唇前，将那从胃里冒出来的酸水，从嘴角边慢慢溢了出来！

    除非真的有变态的自虐倾向，或者是特殊的癖好，否则没有一个男人面对着一个，已经呕吐出来的女人时，还会有想人跟她接吻的欲望！

    从胃里往上翻的酸水越来越多，实在忍不住的要一口吐出来了。白文萝不得不抬起手推开他的手，然后将脸往旁一侧，呕地一下，就连着吐了好几口，腥臭的味道一时整个车厢！

    恭亲王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几度，之前只顾着逃命，所以并不怎么在意这车厢里的味道。而眼下，他如何受得了，只是要打一个此时正一头往下扎，并且还连连呕吐的女人，他也觉得掉价。

    “王爷，对不起，我刚刚。。。。。。车太颠了，有点不舒服。[棉花糖]。。。。。”白文萝吐了几口之后，终于感觉好多了，这才反起脸，拿袖子擦着嘴角，然后一脸怯怯地说道。

    恭亲王本是要下车的，只是瞧着她此时的动作，忽然又停了下来。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袖子往上一掳，就见她细白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镶着红宝石的鎏金手镯。

    白文萝一惊，就要收回手，只是此时的她哪挣得过恭亲王的力量！

    “你刚刚打算做什么？”恭亲王手上一用力，白文萝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腕似要碎掉了！

    “没，没有做什么！”她欲挣不敢挣，只疼得脸色白，额冒冷汗。

    “没做什么！”恭亲王眯着眼，一声冷笑，就将她手腕上的镯子给摘了下来。

    白文萝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是一脸忐忑地看着被他摘走的镯子。恭亲王拿到那个镯子后，终于放开她，然后将那手镯拿在手里慢慢转着看。

    在书院门口突袭的时候，即便当时他被一名暗卫缠住，但是白文萝反手就将她背后的偷袭者一刀毙命的那一幕，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所以，将她扔上车后，这一路上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紧紧盯着。而刚刚，白文萝在呕吐时，恭亲王就瞧见她曾有两次，特意摸了热情接待她手腕上的那个手镯。

    御查院里专门出一些古古怪怪的东西，他早有耳闻，所以。。。。。。

    恭亲王琢磨了一会，手指在那镶在手镯上的红宝石上一颗一颗地摸过，然后就现有一颗宝石比别的都要低一些，遂仔细往那一看，心中了然，手指往那颗宝石上按了下去。随即就见一道银光闪过，眨眼之间，那杨木做成的车壁上，就出现三枚银针！隐隐泛着幽冷的蓝光！

    恭亲王扯下一片衣角，然后捏起一枚银针，看了几眼，就瞥向白文萝，冷哼着道：“见血封喉，你刚刚是想用这个来对付本王！”

    “我不敢，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王爷的眼睛！”白文萝摇着头，一点一点地往后缩着身子，面上已无一丝血色，眼中全是惊恐和慌乱，且一直就不敢跟恭亲王的视线对上。

    恭亲王不怒反笑：“别慌，本王现在不会对你如何，就冲那小子这般在意你，我无论如何都会留你一条命，直到让你们见面。”

    这时，外面有人喊了一声：“王爷，可以下车，没有人追来。”

    “别再打什么歪心思。”恭亲王最后对她扔下一句，就打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这车厢里的味道他也实在是受够了。白文萝在恭亲王转身的那一瞬，心里终于小小地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在书院门口露出的那一手，早落入恭亲王的眼睛里，也知道他这一路上都在紧紧盯着自己，所以她不敢有任何动作。但是，若继续被他这般死盯着的话，她以后就真无法再有任何动作了。

    迷惑别人眼睛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所以，她故意做了那个小动作，故意让他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镯子。。。。。

    外面还下着雨，没有人给打伞，她下了车还未站稳，就被恭亲王一把抓住胳膊，然后一路拉着她从一处院子的后门走了进去。刚刚在车上就已经受了凉，眼下再一路这么淋着雨，她顿时就觉得头重脚轻。

    好容易走到屋檐处，就见有人从房间里迎了出来，她赶紧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然后一抬眼，却怎么也没料到，这接应他们的人竟是李敞之！

    “王爷！”李敞之面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只是恭亲王脸上的神色不太好，他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报了拳后就赶紧对跟在他旁边的小厮道：“还不赶紧准备热水去，没瞧着王爷身上都淋湿了吗！”

    “是。”那小厮忙应了一声，只是他刚要转身时，却被恭亲王一记阴冷的眼光吓得一时不敢动脚。

    “王爷放心，他是靠得住的。”李敞之忙陪笑着说道，恭亲王遂朝他的下属使了个眼色，完后才点了点头，然后道：“也给她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只是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却依旧未放开白文萝，并且问清浴房在哪后，就拉着白文萝直接往那走去。

    李敞之愣了愣，忙就追上去，依旧陪笑着问道：“王，王爷，这白夫人的洗澡水，是。。。。。。”

    “跟我放在一块。”恭亲王想也不想就开口。白文萝挣不开恭亲王的手劲，只好一边趔趄地跟上他的脚步，一边偷偷往李敞之那转过脸，求助地看向他。眼下她全身忆湿透，脸色亦惨白得血色全无，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却反显得那双乌沉沉的眼愈加可怜无助！

    李敞之却不敢多看她，只是陪着小心的说道：“可是，眼下小的这里只有一个新的浴桶，别的都是我那些小厮用的，要不等我让人出去买了新的来，反正烧热水也得一段时间。”

    “我不洗！”白文萝咬了咬牙，她知道恭亲王眼下不让她离开他的目光，可不是什么色欲心起，不过是害怕会有意外生。所以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王爷放心，事到如今，我不可能飞得出王爷的手心，我也不会做什么傻事！”

    将走进浴房的时候，恭亲王终于停了下来，看了白文萝一眼，然后就松开她的手腕，对李敞之吩咐道：“带她到隔壁的房间。”

    “是。”李敞之低头应声。

    “你们都给我小心看着。”恭亲王又交待了他的下属一句，然后就进了浴房。

    李敞之将她请进了离浴房最近的房间，恭亲王那两名下属亦是跟着走了进去。拼着一口气，一路咬牙走过来的白文萝感觉自己几近虚脱，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后，就开始止不住地浑身起抖来。同时还感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头亦是越来越沉。

    “夫人先喝口热茶，缓一缓。”李敞之说着就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白文萝却未接，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李敞之却是一脸殷勤地笑道：“夫人身上都湿透了，这样很容易生病的，先喝口热茶，然后将这身衣服换了吧。那衣柜里有几套干净的衣服，不过没有女装，夫人就将就先着点，待我跟王爷请示后再给夫人买合适的。”

    “多谢李公子！”白文萝接过他手中的热茶，先是闻了闻，然后才捧至唇边，慢慢啜饮。

    李敞之道了句客气，见白文萝喝完茶放下杯子后，他便欠了欠身道：“毛巾和衣服都在那了，夫人先换衣服吧，我出去看看，王爷若洗好了，我会过来叫夫人的。”他说完就往外走去，只是走到门边的时候，瞧着那两个门神一样的人，他又是一脸陪笑地说道：“夫人再不换衣服的话真的会生病的，我这里没有大夫，若是去外头请的话，少不得又是一件麻烦事。”

    那两人对望了一眼，又瞧了瞧这房间的布置，见门和窗户都在走廊这边，再看白文萝眼下确实是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模样。他们心里衡量了一番，就跟着李敞之一同出了房间，守在门外。

    屋里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人了，白文萝面上稍稍恢复了些精神，但她却没急着站起来换衣服，而是仔细听着外面，确定不会有人忽然闯进来后，她才将手往自己的腰间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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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暗做手脚

﻿    ﻿    手指探进腰带里，摸出一粒只有小指头大小的蜡丸。然后拿到手中仔细看了两眼，心里不由有些失望，果然，这运气不会一直好到头。

    被恭亲王拿走的那只手镯内，除了能射出毒针外，里面还装了两粒药丸，一粒是毒药，一粒是迷药。之前她被掳走的那一路上，曾几次想毒针，只是一直就没捞到合适的机会。因当时恭亲王身边总跟着人，且个个身手了得，她这毒针只要出一次，不管成功与否，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犹豫了几下，为防止以后生意外，她只得提前将镯子里的那两位药丸偷偷取了出来。可惜的是，那当时影一忽然一剑逼了过来，恭亲王猛地就将她推倒前面当挡箭牌。她手一个不稳，使得一粒蜡丸掉到地上，瞬时就被踩进泥土里！

    白文萝看着自己手里那粒泛点白色的蜡丸，怎么偏偏掉的是毒药。她微叹了口气，就伸手将自己上的一支银簪子抽出，在那花头上小心拧了拧，那簪子随即被分成两节。白文萝就将那粒蜡丸小心装在空心的簪子里，然后又将簪子拧好，重新插进湿漉漉的头里面。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支簪子是早以前，还在西福街的时候，她偷偷找赵文给打的。白文萝原是想在这里簪子里加一支针锥，为以后防身用，可因当时不好对赵文解释，所以就只打成了这空心的样式，却没想眼下会派上用场。不起眼的银簪子，只是为了固定髻用，比不上那些金珠玉翠的头饰，就算恭亲王要搜她的身，应该也不会想到这里头会有文章。

    她现在，一点疏忽都不能有，头越来越沉了，淋了这么些雨，怕是真的会生病。若是倒下的话，她无法预料将会生什么事，能准备的一定得提前准备好。

    白文萝起身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后，就拿毛巾往自己身上使劲擦着，却还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真的是着凉了，头还是湿漉漉的，脑袋昏沉沉的，看来不洗个热水澡是不行了。

    刚把衣服换好，就听到李敞之在外头问道：“夫人可是换好衣服了？在下刚刚跟王爷请示了一下，夫人可以在这房间里洗澡，现在热水已经抬过来了。”

    “进来吧，我已经换好的。”白文萝有些意外恭亲王没继续刁难她，估计是怕她生病了会给他添麻烦。

    门被推开，就见几个小厮将一个已盛了大半桶水的小木桶抬了进来，而恭亲王派来看着她的那两人，亦是一同进了屋里，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李敞之是最后走进来的，且他手上也没闲着，一边手拎着一壶热水，一边手拿着一套青玉色的女装。瞧见白文萝后，他又是一脸殷勤地笑道：“准备不足，麴就将就着点。”

    “有劳李公子了。”白文萝没有多问，只轻声道了句谢。

    李敞之将手里的东西搁下后，瞧着一脸苍白的白文萝，关心地道了一句：“夫人脸色极为不好，可是着凉了？”

    “不，我没事，谢谢李公子。”白文萝摇了摇头，瞧着这水都备好了，然后就瞅着他们，等着他们出去，她好泡一泡澡，驱一驱身上的寒意。

    李敞之一边摆手让那几个小厮退出去，一边接着“夫人没事就好，在下一时找不到可靠的丫鬟，这个，若是觉得水不够烫的话，夫人自己拿那壶里的热水添吧。”他说着就特意指了指自己拎进来的那壶热水。

    白文萝点了点头，李敞之便不再说什么，将白文萝换下的那套湿衣服拿了起来，就出去了。那两位门神也跟着走了出去，只是依旧守在门外。

    身子泡在微烫的热水里，她终于感觉舒缓了些，将头解下，憋着气，整个没入水中呆了一会，然后再起来，闭上眼睛靠在桶壁上休息。约过了半刻钟，她忽然就睁开眼，看着搁在旁边的那壶热水。

    沉吟一会，就往门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才伸手将那水壶给拎了过来，往木桶里加了点热水。再放下，又将壶盖拿了起来，就见一股白腾腾的热气往外冒，她往里瞅了瞅，只见除了热水，什么都没有。

    是她多心了吗？白文萝拿着那个壶盖，回想李敞之刚刚的神色和言语，因为人手不够，所以身为贵公子的他亲自拎着水壶进来，然后还又特意跟她点了一句。话里话外都找不到毛病，但是，总觉得。。。。。。

    一边思索着，一边要将壶盖给盖上，只是手才动作，她忽的就顿住了，眼光一下子移到自己捏着的那壶盖的壶蒂上。

    果然，是这里被做了文章！那盖上的蒂头有些松动，被她稍用力一拔就下来了。看到里面放着一张小纸条，她的心不可避免地跳了一跳。小心拿出来后，就将将壶蒂塞回去，再把壶盖搁回原位。她才慢慢打开那张小纸条，才两手指长宽的纸片，上面就写着四个字：非敌，勿惊。

    是说他不是跟恭亲王一伙的，让她别担心的意思吗？

    白文萝看完就要将那张纸条塞进嘴里，打算吞进腹中，只是她才闻到那一丝墨的味道，忽的就感觉胃中难受。刚刚在马车里吐了那么我，似形成习惯一般，她看着手里的纸片儿，这要是吞下去后，引得她又吐一次的话，就徒加罪受了。如此一犹豫，白文萝便慢慢放下了手，将那纸条泡在水里，再将它一点一点地揉烂。

    李敞之不是恭亲王的人，那为何会跟恭亲王在一块？

    李家，是富商，有钱，但无权。之前他们家向白府提亲，为的也是想找个靠山，只是后来这事未成。听说李敞之近这两年，一直就在京州帮他家里管生意，还做得风生水起的，是那段时间，搭上的恭亲王的关系吧。古雅这边的航线将开，大景那边有内幕消息的商人，估计都会想方设法过来打探一番，最会能提前占领市场。

    白文萝看着差不多都化在水里的小纸片，她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平日里同那些贵夫人的人情往来虽有些乏味，但有时倒是会听到不少小道消息。

    只是，眼下李敞之为何会给她递这张小纸条？难不成是知道恭亲王这个靠山要倒了，所以想赶紧撇开关系？如果他这次真有帮上她的话，以后恭亲王倒台，想必上官锦也不会过多为难他。。。。。。

    头好重，似乎一想事情就疼。

    白文萝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又往木桶里加了点热水，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她才勉强站起来穿好衣服，盘好头，然后才叫人进来收拾。

    “夫人午饭还未吃吧，王爷那已经摆好饭了，请夫人过去一起用呢。”小厮们收拾干净后，李敞之又过来殷勤地说道。他现在似已成了管家兼传话筒，只不过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介意的神色。

    白文萝勉强抬起沉甸甸的手，摸了摸两边的头，刚洗完澡，额上却冒出了冷汗。觉得身上没什么不妥后，她才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只是刚一动脚，忽的就感觉头痛欲裂，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雨停的时候，太阳已偏西，金色的余晖照着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小院的前面是一家专卖糕点的老店。没有人知道，这家老店去年就已经易主了，只不过店内的伙计和师傅都没换，工钱还加了一倍。快到晚饭时间了，所以这会的生意正好，来往的客人很多，几个着装整洁的伙计正在店内忙着。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家很普通的店铺，有谁会想到，那后面会另有文章呢。

    店铺的后面，一间略显昏暗的房间内，李敞之一脸忐忑地说道：“王爷，白夫人她高烧，自中午那会昏过去后，一直到现在都不省人事，要不要小的出去找个大夫过来瞧瞧？”

    恭亲王瞥了他一眼，李敞之顿时吓得垂下脸，结结巴巴地道：“小的是怕夫人若有个万一，坏了王爷的大事。”

    “你只负责安排好这院中的一切，还有前面的店铺别露了马脚，别的不必管，也别妄想打什么歪主意，惹恼了本王。。。。。。”恭亲王说到这，就冷哼一声，李敞之慌忙指天誓地说不敢，恭亲王却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我已经让人出去给她找两幅退烧药，给她先喝着，能不能好不要紧，总之只要没死就行。”

    李敞之连忙应了几声是，然后才退了出去，走到白文萝门口时，瞧着那两门神还一动不动地守在那。他涎着脸道了两声辛苦，见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他便讪笑着走开了。

    上错了船，想要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恭亲王眼下防他防得紧，李敞之走开后，心里冷笑了一下。他知道一直就有人在暗中注意自己的一行一动，所以他在白文萝面前多不敢多说一句。

    晚上，在两门神的监视下，李敞之战战兢兢地给白文萝喂了一碗退烧药，虽淌掉了一半，但好歹有一半是进到她肚子里了。李敞之几乎是感激涕零，心里直说，姑奶奶，你千万别有任何意外啊，小爷的命可都撰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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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以命威胁

﻿    ﻿    浓暗的夜里，无数鬼影在她身后追着，而她的脚却像灌了铅一般无论如何使力，那步伐都迈的异常缓慢。眼见后面的鬼影就要追上来了，身子却越来越重，双腿几乎迈不开，心里被从未有过的着急和恐惧占满。。。。。。

    试着一回头，猛地就瞧见恭亲王狰狞的脸，他伸过来的手眼见就要抓住她的衣角了，前方忽然传来一熟悉的声音：“文萝小心，快过来！”

    她不由就转回头，竟看到上官锦正在前面朝她伸出手！她大喜，再不管后面，拼尽力气要朝他跑去，只是还不待她动身，这周围却忽的就响起恭亲王得意洋洋的狂笑声：“哈哈哈。。。。。。上官锦，你也有今日！”

    刚刚还在她后面的恭亲王，不知何时就就跑到了上官锦的身后，且此时他的两手正高高举起一柄长剑！白文萝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可还不待她喊出声，就见那柄闪着幽冷寒光的剑，毫不犹豫地朝上官锦劈了下去！

    “文萝，小心身子。。。。。。”

    那是她再次陷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温柔得让她忍不住掉下泪来。

    反反复复的梦境，诡异的，恐怖的，绝望的。。。。。。一个又一个地朝她袭来，那是她的不知道的，藏在心底，被强硬忽略的恐惧，在却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一直到三天，有些气急败坏的恭亲王又过来瞧了白文萝一眼，却看她似乎是越来越不行了！听李敞之在一旁解释，刚开始的两天，白文萝除了能喝进药，还能吃进点米汤，可从昨晚开始，竟连药都喝不下去了。恭亲王越听，脸色越不好，眉头锁得紧紧的，这女人若就这么死了，那他这些心思可就都白费了，且他接下来的计划也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晚上的时候，去请大夫过来！”心里权衡几番，他终于开了这个口。[棉花糖]现在的恭亲王，颇有点惊弓之鸟的感觉。即便白文萝已在他手里了，但他并没有因此就放下心来，在万事具备之前，最怕就是节外生枝，稍一不小心，便有可能被上官锦的耳目现踪迹。可是，白文萝却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无论如何都要给她吊着一口气才行！

    然而，那天下午的时候，白文萝却奇迹般的醒了过来，且那一连几日的高烧也跟着退了下去。

    “夫人总算是醒了！”李敞之夸张的抹了抹额头，面上的喜悦倒真是出自内心，其实也不怪他这般在乎。

    白文萝基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再没有挽回的机会了，恭亲王只要一倒台，那迎接李家的也将会是天顶之灾。

    “我这是。。。。。。”白文萝睁开眼，恍惚了好一会才道出一句，要一开口，却现自己的嗓子几乎不出声来。再看这陌生的地方，还有站在她床前的李敞之，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夫人淋了雨，着了凉，连着高烧三日，王爷本打算给请大夫过来瞧的，幸好夫人福大命大，总算是醒了过来。”李敞之在一旁子里。而恭亲王派来的那几个下属，又只是负责监视，他这又没有丫鬟和老妈子，就只好自己代劳了。说来他也觉得委屈，打从娘胎起，就只有别人服侍他的份，何尝这般服侍过别人！偏这伺候的时候还要时时小心翼翼，刻刻战战兢兢，不敢多有越矩。

    听他这么一说，白文萝才慢慢想了起来，遂马上从被子里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然后又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个的头，碰到那只银簪子还插在中，她心里才放了心，然后又问道：“是，三天了吗？现在。[棉花糖]。。。。。是什么时候了？”

    “差不多是申时三刻了。”李敞之才说完，就见恭亲王从外头走了进来，面上的神色依旧有些不豫，不过却比早上的满脸阴郁好多了。

    “如何了？”恭亲王进来瞧了白文萝一眼，随即就开口问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问白文萝还是问李敞之。可白文萝却只瞅着他，没开口，李敞之一瞧，赶忙就笑着道：“回王爷，白夫人的烧差不多都退了，应该是无碍了，估计再休息几日就能起来了。”

    “你出去！”恭亲王听完后，忽然就对他道了一句，同时还对守在门边的那两下属摆了摆手。李敞之一愣，随即就应了一声，然后有些担心的看了白文萝一眼，才同那两门神一块退了出去。

    白文萝看着一脸阴郁的恭亲王，对上他的目光，只见双阴霾的眼中，隐隐透着几分得意之色，她忽在就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心中一时有些忐忑，也不知他要说什么事。

    “能说话了？”恭亲王先是问了一句。

    “能。”白文萝轻轻应了一声。

    “既然已经好了，那就给你看个东西。”确定她是清查的后，恭亲王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一笑，随即一边从袖中掏出个小匣子来，一边朝白文萝走过去。似为了让她看得清楚点，他走到床边时就在那床沿上坐了下去，然后才在她眼前轻轻打开那个小匣子。

    正满心疑惑的白文萝，待看清那匣子里装的东西后，面色顿时大变！手随即从被子里伸出，欲要抢他手中的匣子，只是此时她的动作哪比得过恭亲王。她的手才刚一动，恭亲王就已托着那个匣子站了起来。

    刚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白文萝，这会竟一下子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双乌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恭亲王，沙哑的声音质问道：“你，怎么会，得了这个！？”

    “看来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了！”恭亲王面上的神色愈加得意，掂了掂手里的匣子，遂接着道：“这是什么药？是给上官锦吃的吧，他为什么要吃这个？”

    刚刚的一惊之后，眼下她已经慢慢冷静下来，然后轻轻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恭亲王，计算着该如何解决这件事。那些药丸，是她看着曲元做的，大小，颜色，气味，她一眼就能认出来！没有错，恭亲王手里拿的那些，就是给上官锦吃的药！

    李鬼说，做这个药的药引，必不可少的一味冰寒蚕，是他找的十年才找到的，那点量，正好够解上官锦身上的毒。

    李鬼说，只要断了一天的药，那么这次的解毒就算是前功尽弃了，而上官锦也再没命等到下一批冰寒蚕成年。

    眼下恭亲王手里拿的那些，应该是放在药房的那一份，八天的量，一共二十四粒！药房附近的护卫，比她房间那的护卫还要多，为什么会被恭亲王给。。。。。。

    “不说吗？不说的话，我将它们丢掉也没关系吧！”恭亲王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匣了里拈出一粒药丸来，然后拿在手里扔着玩，面上带着得意的笑。支持白文萝的那当天，他还将一部分人手埋在上官锦住的那个地方。之前他就派人悄悄打探过，知道那里有间药房，且每日都有药香飘出。他听说后心里顿时起疑，按说在大景的时候，那御查院里有药房倒没什么奇怪，但这都到了古雅了，上官锦竟还将精力分散在这方面，明显就有些正常了。

    所以，三天前，他就提前计划好，那天白文萝出去的时候，院中的护卫必会减少一部分。而到白文萝被他成功劫走后，不会料到他还有一部分人手，在那当时已开始杀进他的药房里。恭亲王越是回想越是得意，手里轻轻扔着那粒药丸，药房事件虽缺失了他大半的得力下属，不过却抢回了这个东西，看来真的是物有所值了！

    上官锦啊上官锦，这一次，我会把以前的一切，连本带利地，全部讨回！

    白文萝看着那一次又一次被扔起来的药丸，手心已经冒出冷汗来了，再瞧恭亲王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似她再不开口，他就真的会将那粒药丸随手一扔，或者捏碎了！

    “是长卿吃的药，具体的我并不清楚，只知道对他很重要！”白文萝认命地闭了闭眼睛，无力地开口道。

    “果然是这样！”恭亲王顿时大笑起来，似打算马上将这些药拿去整个扔了。

    白文萝却又开口道：“请王爷好好保管这些药，若是这些药没了，王爷下一刻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

    恭亲王忽的收住笑，那双看向她的眼睛里瞬时露出杀意来，白文萝既不惧，也不待他开口，就接着道：“王爷是想威胁长卿，那么有这些药丸，再加上我，威胁的分量必会多加一分。不然，就什么都没有，王爷是明白人，应该能想得清楚这其中的利害。而我，绝不是随便说两句话来做做样子的！或许王爷有很多可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了，但是，一个完整的我，跟一个残缺的我，哪一个更容易使得王爷对长卿有威胁办，王爷心里也必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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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怀孕了？

﻿    ﻿    恭亲王走后，白文萝虚脱地倒在床上，也不知躺了多久，待缓过神后才现自己全身都出了一层冷汗，且身上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棉花糖]

    虽暂时是保住了那些药丸，但是怎么办？她必须拿到手才行，否则。。。。。。

    也不知李鬼回来了没有，现在长卿那边就只剩下四天的药量了，眼下必须靠李鬼把后面的药丸做出来先救急才行！而恭亲王这边，也不知他打算时候才跟上官锦碰面，或是他根本就不打算碰面。。。。。。

    白文萝躺在床上想了许久，却依旧找不到一个可靠的法子，眼下光靠她是不行的，就算她能拿到那些药丸，也没法给上官锦送回去！她需要帮手，想到这，她脑子里忽然就现出李敞之那张殷勤的脸。

    恭亲王黑着脸回了隔壁的房间后，将那装了药丸的匣子扔在桌上，然后坐下，一言不地盯着那个匣子。早在京州那会，他就隐隐听到一些传闻，因为无法证实，所以一直就将信将疑，如今看来，那些传闻并非是空穴来风。恭亲王将那匣子拿到手中，打开，瞧着里面的药丸，想起白文萝刚刚的话，忽的就冷笑了一下。且让她顺意两日也无妨，总归也等不了几天了，眼下就这么扔掉的话，确实不够解气！反正到时无论是白文萝还是这药丸，他都要在上官锦面前一件一件地毁去！

    傍晚时分，白文萝已经能下来床了，只是浑身还是软绵绵的，提不起几分力气，没走几步头就有些晕，晚上吃了小半碗鸡蓉细粥，再又用热水擦了遍身子，才略觉好了些。

    恭亲王自中午出现过那么一次后，接下来的三天，一直就没露过脸。白文萝依旧只能在屋里待着，就连李敞之都少过来了，而这几日里，就只一个小厮负责给她送来三餐。[棉花糖]可那个小厮每次只将东西一搁下就离开，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说，白文萝只能在心里干着急，连带着胃口也不好起来。可为了能保持体力，她还是每餐都勉强着自己吞下去。

    可偏偏胃口却是越来越差，直到四天，晚饭的时候，她才吃到三口，胃里的那点食物不知怎的，忽然就胀了起来，猛地就往喉咙上顶！筷子还未放下，手才捂上嘴巴，顶到喉咙上的东西注喷出来了，随即就跟开了阀门一般，连痰盂都来不及起身去拿，她就翻江倒海地吐了一地！

    “是不是这饭菜做得不合夫人的胃口？”李敞之过来后，瞧着那一地的狼籍，面上一点不快的意思都没有，反还一脸关心地问着。

    “没有，可能是我吃得太急，所以才。。。。。。给李公子添麻烦了，不好意思。”白文萝漱了口，洗了手后，瞧着那忙着给她清理地板的小厮，摇了摇头，看着李敞之一脸歉意地说道。

    “是在下伺候得不周到！”李敞之谦虚地道了一句。

    白文萝瞧了瞧守在门口处的那两门神一眼，迟疑了一下就问了一句：“怎么这几日都未见到恭亲王？”

    “这个。。。。。。”李敞之才要说，那两门神忽然就往这边踏近一步，冷冷地开口道：“李公子，王爷的事，轮不到你来多嘴！这里处理干净了就赶紧出去，否则若出了什么意外，就拿你的命来赔！”

    “是是，在下也未曾说什么。”李敞之慌忙道了一句，然后又对白文萝道：“夫人好好休息，注意身子。”他说完，特意打量了白文萝一眼，似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到底未敢开口，瞧着小厮清理干净后，就一同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又是一片寂静无声，夕阳的余晖从窗外透了进来，无精打采地漫过桌面。

    白文萝将手慢慢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任是之前如何冷静，这一刻，她心里还是不免生出几分茫然无措之感。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她闭上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前两日胃口变差的时候，就隐隐有些怀疑了，再一算上个月来葵水的日子，心里的怀疑又加重了几分。但她这两天来，一直希望这只是暂时的生理紊乱，因为她无法预料恭亲王接下来会怎么对付她，又会怎么对付上官锦。她若真在这个时候怀上的话，就等于是束住了她的手脚，连两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如果，如果。。。。。。她要做什么的话，这腹中的胎儿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可是，刚刚的那一吐，还有这几日来身上明显的倦怠之感，以及之前的高烧。。。。。。

    点点滴滴都在告诉她，她所怀疑的事，八成是真的，这是她之前一直盼都盼不来的孩子，却偏偏在最不该来的时候到来了！

    其实这几天里，她已找出那两个门神的看守漏洞，甚至还想出几种可以引起别人注意到这个地方的法子，只需稍稍借一借李敞之的手就可办成。可是现在，白文萝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该如何是好。。。。。。

    要下手的事情难以做决定，心中思绪纷乱，原以为这一晚上会失眠的，却没想到头才沾上枕头没多会就睡了过去，早上起来时还觉得身上异常倦懒，洗脸完后又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夫人，王爷让你过去一块用早膳。”那小厮才退出去，李敞之就进来传话了。

    白文萝正往上插那支银簪子，听到这话，手微顿了顿，随后就道一声：“好的。”说完，那簪子也戴好了，她瞧了瞧身上，觉得没什么不妥后，就朝李敞之点了点头，随他一块走了出去。

    被关在这房里近十天，终于跨出了门槛，顿觉外头的空气异常新鲜。

    可惜恭亲王的房间就在她隔壁，想多呼吸一口外头的空气都不行，且后面那两门神还形影不离地跟着她。没走两步，就随李敞之进了恭亲王的房间。然而她才迈进门槛，迎面就扑来一股浓郁的肉香，而且还是那种炖得很入味的，下料十足的肉香！一大早就闻到这个味，她马上就觉得胸口一恶，不由咬了咬牙，硬是将那恶心的感觉强压了下去，然后面不改色地走到恭亲王身边站住。

    “坐下，陪本王吃顿早饭。”恭亲王没多说，让她坐下后就示意李敞之退出去。

    白文萝行了礼，侧身坐在恭亲王对面，瞧着那一桌的大鱼大肉，甚至还准备了酒，她便道了一句：“这一大早的，王爷就吃这些，不怕腻着么？”

    “所以才叫你过来陪着一块吃！”恭亲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着竟还亲自给她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接着道：“这个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夫人不妨尝一尝看看。”

    白文萝光瞧那肉上一层能照出人影来的油就觉得够了，再了那浓郁的肉香，胸口不适的感觉越来越重。她赶紧移开目光，看了看旁边的酒壶，迟疑了一下，就将那壶酒执了起来，然后起身，亲自给恭亲王斟了杯酒道：“王爷不需跟我绕弯子，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既然我答应王爷这段时间里绝不会给王爷添麻烦，那自然就不会食言。”

    恭亲王瞧着伸到自己跟前，扶着花酒壶的那双手，纤细修长，白若凝脂。再看这双手的主人，面上脂粉未施，脸色略显苍白，又因病了一场，整个人明显是清减了几分，但却无病弱之态，倒是多几分飘逸之姿。明明是被自己关押了这么久，竟不见她有丝毫焦虑之色，且昨儿跟他说出那番威胁之话的时候，那双眼中的决绝之意竟是异常吸引人。

    恭亲王自下而上的打量着她，目光最后落到那双乌黑的双眸上，看了好一会，才明白，原来竟是同天羽红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愣了一下，随即就冷笑一声，难怪了。。。。。。

    白文萝知道恭亲王在打量自己，因而倒完酒后，就将那酒壶慢慢搁到桌上，却也不坐下，只是微垂下脸。明明是略带羞涩的动作，可自她身上做出来后，那眉眼间流露出来的，竟是几分奇异的妖娆之色，只是那妖娆却是狠毒的一种媚，暗含肃杀之意。

    “我真是小看你了！”恭亲王打量了她许久，才道出一句，听不出是褒是贬。

    白文萝抬起脸，也不开口自谦，只是看了恭亲王一眼，等着他下面的话。恭亲王目光没有离开她，手却端起酒杯，轻轻饮了一口，放下酒杯后，眼光往她小腹那略扫了一扫，就问了一句：“有身孕了？”

    昨儿连李敞之都怀疑了，恭亲王能想到她并不意外，而且今儿这架势，明显就是在试探这个的。白文萝没有迟疑，只是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个得让大夫过来把脉了才能确定。”

    恭亲王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下子大笑了起来：“真是老天都在助我，不仅他的女人，就连他的孩子也都给我一并送了过来！”他说到这，忽的就站了起来，往前走两步至白文萝跟前，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冷笑地说道：“我必会让他断子绝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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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交战前夕

﻿    ﻿    白文萝被掳走的十天傍晚，上官锦从书院回到他住的地方，刚下马车，就看见巷子的对面走过来一位挑着担子的货郎。[.超多好]那货郎今天的生意非常冷清，眼见太阳都快落山了，他这一担饼却连一半都没卖出去，因而这一见前面有人，便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就挑着那担子涎着脸笑呵呵地走过去。只是他才走到离那马车十步远的地方，就被上官锦身边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嘿嘿嘿，各位大爷，买点酥饼吧，有咸的有甜的还有夹心的，馅料十足，吃了绝对忘不了！”那货郎见走不过去，只好就站在那儿，朝刚下车的上官锦使劲儿推销着。似乎为了证明自个卖的饼确实不错，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肩上的担子卸下，掀开担子上关的油纸，露出里面的大酥饼来。

    拦住那货郎的护卫一看这情况有些诡异，身上顿时露出杀气，手亦摸到自己腰旁的剑上。可那货郎却毫无察觉，依旧弯着腰，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酥饼如何如何。

    上官锦原是要进院里去了，只是那货郎将他筐上的油纸掀开后，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往那一扫，就一眼，一下子令他停下脚步，转身往货郎这走了过来。

    “大爷，买点吧，不贵的，这一包足有一斤，才卖一两银子，里面馅料十足，馅料十足！”那货郎见上官锦走过来，马上眉开眼笑地从他的筐里拎出一个油纸包，只见那油纸包的外头还特意用黄色的丝线捆起来，打着结。

    上官锦看到油纸包上的丝线，目光顿时一凝，旁边的护卫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大人已将那货郎手上的东西给接了过去。

    “馅料十足？”上官锦拿着那包酥饼，特意问了一句。

    “没错，绝对馅料十足，一两银子，谢谢大爷光顾！”那货郎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上官锦遂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他，接着问道：“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附近卖饼。”

    “嘿嘿嘿。。。。。。谢谢大爷赏，小的是新入的行，就为讨口饭吃，这饼都是从稻香斋那进的货，绝对是老字号，童叟无欺！”那货郎接了银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咬了一下，确认无假后就揣进怀里，然后又挑起自个的担子一路吆喝着从他们旁边走了过去，没一会就出了这条巷子。

    这是，白文萝束在腰上的东西！她平日里因嫌束腰封麻烦，故夏日的时候，多只在腰上束一条鸳鸯结的丝绦，那天早上他出去时，记得她腰上束的就是明黄色的丝绦。

    上官锦进了书房后，提起那条捆在油纸上的丝线，仔细看了两眼，没错，确实是她身上的东西！为了使这丝丝更加明亮，里面是夹了金丝的，古雅这边目前还没有这种东西！上官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开油纸包上的丝线，然后打开油纸，就见里面整整齐齐包着十来个油酥饼，而摆在最上层的中间那个，又大又鼓，他随即就将那个酥饼挑出，两手一掰，里面果真有料！

    差不多是掌灯时分，被他派去稻香斋那查探的人就将消息带了回来：“大人，稻香斋那，前几日确实有人住进去，只是今日一早，住在那后院的人都走了。还有，属下还打听出，那稻香斋早一年前就易主了，他们现在的老板是李敞之，是大景那边的一位富商。

    “知道了。”上官锦将手中的纸捏成一团，沉默了一会，才又口道：“通知码头那边的人，事情要开始了！”他吩咐完，又叫了几个人进来细细交待一番，直到天色全暗下后，领了命的下属才陆续退出去，屋内完全静了下来，上官锦看着烛台上跳动的火光，手心慢慢撰紧！

    疑似有孕，疑似有孕。。。。。。

    一次，感觉到不可抑制的恐惧，为黑夜浓暗的现在，也为不可预知的未来。。。。。。

    “听说事情要开始了。”他正怔然出神间，李鬼的声音就飘了进来。上官锦却没看他，依旧坐在那儿，似一尊雕像。

    “啧啧，小子，我瞧那白丫头是个机灵的，出不了什么事，你就安下心，好好准备吧。”李鬼瞧着他这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只是一想他眼下这般，又不好说重了，只得干巴巴地安慰两句。

    “她好像怀孕了。”上官锦终于开口，声音轻飘得像做梦一般。

    “喔！”李鬼一怔，随即就嘿嘿嘿地说道：“那不错，年底的时候就能抱个大胖小子了！哦，女娃娃也不错，小子啊，这就快当爹了，可惜老朽没那福气，估计是看不到了！”

    上官锦瞥了瞥已经满头白却又能这般嬉皮笑脸的李鬼一眼，沉吟了一会才说道：“你真打算这次的事情结束后就离开？”

    “怎么，难不成你还会舍不得我？”李鬼说着就一屁股坐到上官锦面前，并端起桌上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然后拿起边上的酥饼，一口茶一口饼地吃了起来。

    上官锦没理他的话，反提了个无理的要求：“我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帮我带她走。”他根本不指望还能从恭亲王手里拿回那些药丸，努力了这么多年，却依旧逃不开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事。不过能活到现在，还能遇上心爱的女子，也算是上天的厚爱了，只是对她觉得愧疚难当。。。。。。

    李鬼两条雪白的眉毛跳了跳，差点被嘴里的饼末给呛到，赶忙喝了口茶才咽了下去，然后吹胡子瞪眼地瞅着他道：“胡说什么八道，我这辈子照顾你一个就够了，还要来一个，想都别想！”

    “你照顾我！？”上官锦朝他递过去一个嘲讽的眼神，刚刚那雕像一般的脸终于现出一丝表情来。

    “咳咳。。。。。。”李鬼有些心虚地咳嗽了几下，又喝了杯茶然后才长叹道：“小子啊，别这么悲观，很多事情瞧着是山穷水尽，其实是柳暗花明！这样的事情，生在你身上还少吗？当年可不是只有一个你这样的孩子，可是最后却就只你一个活了下来，眼下事情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你别乱了心神，白丫头母子俩的命可都在你身上呢。”

    上官锦怔了怔，忽的就自嘲地一笑，摇了摇头：“是，我刚一时被这消息弄得有些慌。”

    “嘿嘿嘿。。。。。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来来来，跟老朽说说你的计划，看是杀人还是放火，老朽我这刀啊剑啊还有火把什么的都不少！”

    就在上官锦和李鬼商议着事情的时候，白文萝这已经大海上了！那天她陪着恭亲王用完早饭后，恭亲王就通知她该离开这了，然后连准备的时间也不给，便直接将她带到马车上。差不多将近下午的时候，白文萝就被带到一般大型商船上。

    而那一路上，她又是吐了个天昏地暗，上了船后，被带到房间洗漱一番，就直接往床上倒了下去，直到天黑后才醒了过来。

    “夫人醒了，感觉好些了吗？”她刚梳好头，李敞之就走了进来，他身后照旧跟着一个拎着食盒的小厮。而现在可能是在船上的关系，所以恭亲王派过来的那两门神这会倒没跟着走进来了，不过照旧是守在门外一动不动。

    白文萝听着那涛声，还有感觉着这房间里明显的摇晃感，心里极不踏实，便问道：“李公子，这船是往哪去？难不成是往西洋那边去的？”

    被带上马车的时候，她没想这换地方会换到船上来。而刚上船的时候，她因吐了一路，整个人处于虚脱状态，且也没机会开口，亦没有找到可以问的人，故而直到这会才终于问了出来。

    “这个，在下也不知，掌舵的人由王爷管着，在下只是负责出船，出财罢了。”李敞之苦笑了一下，他现在也算是半个犯人了。轻声回了白文萝的话后，他往门外瞧瞧瞅了一眼，又道：“夫人用晚饭吧，中午的时候就没吃上，又吐了一路，必是饿坏了，这些饭菜都是在下精心准备的。”

    李敞之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沾了沾杯子里的茶水，然后在桌上快写了几个字：已通知大人。

    白文萝微惊，抬眼看了李敞之一眼，只见他又是殷勤地一笑：“在下先告退了，夫人若还需要什么，往外喊一声就是。”

    刚吃完晚饭没多会，外头一门神就进来道：“王爷让你出去！”他们对她说话从不像李敞之那般客气，态度亦是跟对待犯人一般。白文萝倒没介意，点了点头，就随他走了出去，原以为是恭亲王的房间，却没想是往甲板上走。

    而这一路上，她才现，这船上的护卫竟不少，明的暗的都有，难怪刚刚那两门神盯她没盯得那么紧了！白文萝的心情不由就沉下几分，眼下看来，恭亲王一直就在暗中存着实力。虽说李敞之已经给上官锦递去消息了，可眼下这样，对上官锦不见得有利啊，茫茫大海，会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

    走到甲板上，见着恭亲王后，旁边的人就自行退开了，只留下她跟恭亲王站在那吹着夜里的海风，看着咆哮的海浪。

    “你是愿意陪着他一块葬身大海，还是愿意留着命，跟着我？”恭亲王问她话的同时，那双阴霾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面上全是恶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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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他已经死了

﻿    ﻿    白文萝看着波涛暗涌的海面，良久才开口道：“王爷何必再动这些小心思，眼下万事都在王爷的掌控中，我的答案对王爷来说并不重要。”

    恭亲王今晚的心情着实很好，所以并不介意她这样的不敬。见她这样避开自己的话，便上下打量她几眼，然后忽的伸出手将她拽到身边，身子一转，就将白文萝抵在那甲板的围栏上，他再两手抓着她两侧围栏，遂将白文萝整个圈了起来！

    白文萝不得不往后靠，且上身微往后仰着尽量拉开距离，两手则下意识地就覆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睛冷冷地看着恭亲王，既不惊也不惧。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怎样引起本王的兴趣又不至于触怒本王。”恭亲王慢慢靠近她，接着道：“之前还不解那家伙怎么会这么在意一个女人，现在倒是有几分明白了，不过他大概是忘了，你原本就该是我的女人！”

    眼见他越贴越近了，白文萝赶紧别开脸问道：“王爷是打算怎么对付长卿？”

    “你以为呢？”他阴森地笑了一下，忽然就抬起手抓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了过来。今晚正好是十五，玉盘般的明月已斜挂天际，海面上碎光点点，夜风带着涛声在耳边澎湃。微往后仰着头的她，正好让那皎洁的月光尽数洒在脸上，映出她凝脂般的肌肤，胭脂样的唇色，还有那双清冷的双眸。

    之前还觉得她跟天羽红有几分相似，但眼下再看，才知她们完全不一样。天羽红，只是一条美丽的毒蛇，可以玩，可以取乐，甚至可以迷恋，但没有谁会想将一条毒蛇带在身边。而她，她不一样，她是藏在刀削里的利剑，寒光内敛，不骄不躁，可弯可曲。。。。。。所谓美人如刀，美人如刀，指的就是她！

    哪个男人不爱宝刀！

    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恭亲王手上的力道一紧，脸随即就俯了下去！

    海面暗涌，波涛在咆哮，风呼啸而过。[棉花糖]。。。。。

    嘴里尝到的是倔强的味道，心里慢慢生出征服的欲望，正欲更深入之时，忽的一阵剧痛，口中瞬时尝到血腥味！

    不得不放开她，心里一怒，一下子扬起手，却看到在那月光之下，唇上沾着一丝血迹的她，治艳如妖！那双乌眸此刻亮如星子，依旧不惊不惧地看着他，似就在等着他的这一巴掌落下！

    被她这般看着，恭亲王不由就将手慢慢放了下去，擦了擦嘴角，随即一笑：“胆子不小，不过本王喜欢！”

    白文萝不语，护在小腹前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恭亲王眼睛往下一瞥，随即抓住她的手，猛地拉起来冷笑道：“不用担心，这个孽种，我明儿就将他拿掉，到时你就不会有什么负担了。”

    “明天？”白文萝一惊，意思是上官锦明天会前来么？

    “没错，明天中午，我会让你见他最后一面，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吧。”恭亲王说着就放开她的手腕，然后叫了随从过来把白文萝带回船舱去。瞧着白文萝离开的背影，恭亲王负手站在甲板上，眼睛眯了眯，他不是没有冲动，更何况难得碰上这么一个令他有兴趣的，而且他亦是有段时间没碰女人了。不过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随意放纵自己，特别现在是大战前夕，无论如何准备，这天底下向来就没有绝对的事，他也不会小觑了上官锦。

    白文萝回了船舱后，坐在床上想了许久，然后将上的银簪子拿了下来，没有时间了。。。。。。

    与此同时，上官锦的小院忽然来了一位不之客。

    天羽红进了上官锦的书房后才将斗篷上的帽子摘了下来，橘红色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层迷艳之色。上官锦眉毛都不曾动一下，瞧她进来后不直接开口问道：“他给你递来消息了？”

    “是。”天羽红不敢多做废话，施了一礼后就开口道：“明日午时，在古乌港正北方向二十海里处，恭亲王特别交待了，明日大人带在身边的人不能过三个，且只能搭乘小船过去。”

    “明日午时吗？”上官锦低声道了一句，垂下眼睛，面上神色不明，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天羽红瞧了他一会，又道：“大人，恭亲王会在约十五海里处设一道关卡，到时他们会让大人的船查看，确认没问题后他们才会放出信号，所以。。。。。。”

    “喔，还真够小心的。”上官锦笑了一笑，似并不在意的样子，天羽红却不放心地说道：“大人，据我所知，恭亲王眼下带在身边的高手不下三十位，大人到时若还有顾忌的话，这事就。。。。。。”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上官锦一记眼光扫过，面上已见冷色。

    “羽红。。。。。。不敢，大人息怒，我只是，只是担心大人！”天羽红面上一白，遂嗫嗫地道了一句。上官锦眼中的神色却是越来越冷，若不是她，白文萝如何会到恭亲王手里，若知道她会胆大包天到此地步，他早之前就将她给碎尸万段了！或许恭亲王就是为了要激怒他，所以才特意从这女人身上下手。他是倒被将了一军，所以他眼下更不能随了恭亲王的意，无论如何，都要将心中的怒气先给压下去，把正事处理完了再说！

    无论什么事情，都比不上明天重要。

    天羽红回到满翠楼后，手脚具已冰凉。关上房门后，慢慢走到妆台前坐下，然后抬起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日日对着镜子描眉画眼，时时都学着露出最美的一颦一笑，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当她一次在书院那看到白文萝时，心中不免是一惊，因为那张脸，竟同她有几分相似的，但是，却又比她逊色几分。所以。。。。。。心里不免是有些得意的。。。。。。

    出神了好一会，正打算卸妆，只是在抬起左手的时候，却又慢慢放了下来，然后改握住自己再不似门前那般灵活的右手，她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悲凉来。原来废了她这支右手，还抚不平他心里的盛怒，即便这么多年来为他打探了不少消息，即便将恭亲王引出来，有自己的功劳在里头。。。。。。

    天羽红回想起刚刚上官锦瞧她的眼神，身上止不住一阵一阵寒。即便是白文萝被劫走的时候，被盛怒之下的上官锦冷冷盯着，也比刚刚他看她时的感觉要好！

    她在他眼中，已是死人一个！

    天羽红瞧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似看到白文萝一般，她怔了怔，不由就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那个男人，真让人捉摸不透，之前他时常对着自己，难道就从未有过别的想法？多少男人对她都梦想着能一亲芳泽，而这对他来说，明明是触手可及，偏他却连碰都不曾碰过她，只是有时看着她的目光会让她怦在心动。。。。。。

    天羽红将手从脸上慢慢放了下来，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露出几分决绝之色，随即就是一笑。没关系，反正她的心愿终会达成！她在心里这般对自己说，必会达成！

    二日，白文萝早早起来梳洗完后，打算去见恭亲王，却不想守在门外的那门神却不让她去。白文萝便说想出去吹一吹海风，那两门神同是摇头，不让一步。

    怎么忽然又这般戒严起来了，白文萝不由生出几分不安来，难道。。。。。。上官锦那边会出什么事？她在房间内踱了几步，忽然就顿住了脚，恭亲王真会让上官锦过来吗？眼下他也算是逃了出来，何必再同上官锦硬碰硬？今天中午，最后一面，就算是看到尸体，也可以说是最后一面！脑子里不知怎么冒出这个念头来，白文萝被自己吓了一大跳！情绪一时间出现很大波动，她不得不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慢慢平稳了下去。

    不会在半路上设了埋伏吧。。。。。。

    可是茫茫大海，想要设埋伏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这一天的太阳好容易升到顶头，白文萝却依旧等不到上官锦过来的消息，她的心不由就慢慢沉了下去。正坐在床上出神的时候，门被推开了，随后一门神走进来说道：“王爷让你过去。”

    恭亲王的房间一样在她的隔壁，进去后，只见恭亲王一手拿着一节小竹筒，一手拿着一张小纸条，估计是刚看完，所以面上尽是得意的笑，瞧她进来后随即对她道：“很快，我就能让你见到他了！”

    她知道如何从别人的神色中看出他们的心里活动，更何况是像恭亲王此时这般明显的喜色！白文萝心中的不安一点一点的扩大，因此并不开口，只是瞧着他不语。

    “不高兴吗？”恭亲王说着就往桌边坐了下去，眼下已是中午，所以没一会就有他的下属将饭菜送了进来，似要庆祝什么一般，那捧上来的皆是上好的酒菜。

    “对了，那盒药丸，王爷保存着吧。”白文萝迟疑了一会，不答反问。

    “你说这个？”恭亲王嘿嘿一笑，就从袖中掏出那个小匣子来，他是个小心的人，这种东西必是不离身放着。白文萝瞧着那个匣子后，心里缓缓舒了口气，只要他还没将这些药丸扔掉，就证明他还不确定上官锦的生死。

    “不过现在这个已经没用了，我正打算扔了呢！”恭亲王掂了掂手中的匣子，看着白文萝接着道：“因为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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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来 了

﻿    ﻿    恭亲王面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白文萝与他对视了一会就慢慢垂下眼，低下头，两手交握着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前，良久不语。

    旁边的随从将酒菜摆好后，就退了出去，接着又有人将洗漱的水和毛巾端了进来。

    白文萝又抬起脸，稍稍打量了一眼恭亲王住的房间。他是享受惯了的人，之前淋雨后，刚一在那糕点店的后院落了脚，就急忙着先去洗了个热水澡。现在，都在这海上了，可他这里的一切起居用具，无一不是精美华丽。只是，略显不足的是，那贴身服侍的人不是温柔多情的美人，而都是跟在他身边的随从。

    白文萝一眼，便就走到那正端着水盆的人跟前道：“我来吧。”

    对方一愣，遂看了恭亲王一眼，恭亲王亦是感到意外，只是他瞧了瞧白文萝那双细白的手，随即就点了点头。白文萝接过水盆，搁到旁边的架子上，将毛巾浸到微有些烫手的热水里，然后轻轻拨了拨那水，等了一会，瞧着那毛巾都浸透了，她才拎起来，慢慢拧干。她在做这一动作的时候，面上的神情非常平静，不见一丝悲恸，就似她刚刚根本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恭亲王瞧着这样的她，心中倒是越来越好奇起来，因此就只顾盯着她的脸看，想从她面上找出一丝她装模作样的痕迹，可惜，直到白文萝将毛巾递到他跟前，他依旧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垂下眼，就看到递到自己跟前的那双手，十指尖尖，骨肉均匀，水嫩细白。

    他顿时握住她的手，白文萝迟疑了一下，没有挣脱，而是说道：“王爷先擦一擦脸吧。”

    “你难道一点都不难过？”恭亲王眯着眼睛，在她手上上下摸了两把，然后才放开她，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抖开后就覆盖脸上使劲擦了擦。

    白文萝随即抬眼看了恭亲王一眼，又快地往那桌上瞧了瞧，并在恭亲王将脸上的毛巾拿下来前收回目光，依旧是一脸平静地垂着眼睛。（）接过恭亲王递回毛巾，她就将那盆水端过来，让恭亲王洗了洗手，又给他递过去干净的毛巾。待恭亲王擦了手后，白文萝才走到桌子边，一手拿起一个酒杯，一手提起旁边的酒壶，在往杯子里斟酒的时候，她才开口道：“我不知道，我。。。。。。不相信长卿他会。。。。。。”她说到这，正在倒酒的手忽的就颤了一下，酒顿时倒在了桌子上，她微惊，手连着不稳，遂就大碰翻了那杯子，幸好她又伸手扶住了，才没使得那杯子落到地上！

    “王爷对不起！”白文萝一边道歉，一边将刚刚的毛巾拿过来，很快就擦干了那淌到桌上的酒。

    终于看到她现出失常的一面，恭亲王有种如愿的感觉，亦有种扭曲的满足感，因此便不介意她的失手，嘿嘿地一笑，就随意地一摆手道：“无妨！”

    白文萝也不答谢，依旧垂着脸，默默地将刚刚那个杯子拿了过来，只是正要倒酒的时候，瞧着那杯子外沿都被酒给沾湿了，她便拿出自己的手绢，顺着那杯口，轻轻拭擦了一遍。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恭亲王是在一旁看着的，兰花一样的手指，青玉色的酒杯，鹅黄色的绣花手绢，微垂的脸，紧抿的唇，轻柔的动作，沉默的表情，微冷的双眸内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悲恸。。。。。。那是别样的美，像迷一样，让人不由得想要看清她！

    自认从不被美色迷惑的恭亲王，早就掉进了这样的美色中而不自知。

    既没有视觉的诱惑，也没有肢体上的勾引，但是从他对她生出兴趣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朝那个陷阱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她是他痛恨之人的女人，亦是让他在京州的权贵面前丢过脸的女人，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丝不甘，日日在身边相处，怎么可能没有特别注意。男人对女人的那点兴趣，往往都是从有意无意间的注意中产生的。

    白文萝自然不会以为这样的暗中引诱，就能将恭亲王迷得晕头转向，对方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眼下这般，只是为了让他降低心中的防备。因为她需要他喝下她给他倒的这杯酒，刚刚已经让他擦了毛巾，现在就需要他再喝下这杯酒！

    将斟满酒的杯子轻轻搁到恭亲王前面，然后就移开了目光。恭亲王拿起那杯酒，放在鼻间嗅了嗅。白文萝心里一跳，她只是将那迷药沾在手绢上，然后用手绢擦了擦酒杯，用量应该很轻，他会不会察觉到？虽说那药无色无味，但是。。。。。。

    “难得这个时候还能喝到十八年的女儿红，过来陪本王喝一杯！”恭亲王说出这句话后，白文萝心里松了口气，却接着又开始为难起来。迟疑了一会，就在那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坐下，然后拿起一个杯子，手指轻轻抚摸杯身，却久久无语。

    恭亲王手里端着那杯酒，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忽然就开口道：“莫说你不信，就是本王也不信，他若这么简单就死了，本王之前的脸面往哪放！”恭亲王说到这，遂将手里的那杯酒一仰而尽，然后啪地一声将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接着就不怀好意地说道：“不过，只要他敢过来，我必会让他死得难看！”

    白文萝在他喝下那杯酒的时候就抬起脸，恭亲王只当她是为自己话惊讶，便冷笑一声，补充了一句：“他即便没死，也去了半条命，所以我这准备了天罗地网等着他呢！”

    果真是在半路上设了埋伏吗？白文萝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恭亲王，他果真没察觉那杯酒被动了手脚，只是不知她下的那些量够不够。那粒药丸，听说是能用在十斤酒里面的，所以她在这一小杯酒里就用了那么一点，应该是够吧。还有刚刚给他浸擦脸毛巾的那盆水里，她也稍稍下了一点在里面，他擦脸的时候，多少也吸进去了点。就算他是习武之人，但她这双管齐下，他也不可能扛得住，只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作。。。。。。那匣子药丸，就放在他的袖中，只要他晕过去，她就能动手了！无论如何，那些药丸她一定要拿到手！

    这一顿午饭，吃得很沉闷，白文萝因胃口不好，基本就没怎么动筷子，恭亲王也只是略吃几口，多数时都是自说自话。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到外头有人报一声：“王爷，昨晚派去的小船回来了！”

    “是我们的人吗？”恭亲王马上站了起来。

    “离得还远，看不清楚，不过。。。。。。属下觉得应该不是，那船上没有扬旗。”

    恭亲王眼睛一眯，随即就将白文萝拉了起来，然后就将她拽了出去，一路往甲板那走过去。夏日时节，中午时分，又是在海上，那太阳毒辣得让人的眼睛一阵晕！白文萝在甲板上站好后，眼睛往前方看过去，刚刚一出来，她就瞧到远处有一个黑点正往这边行来。没一会就看清了是艘小船的轮廓，随着那艘船越来越清晰，她的心不可抑制地跳了起来，会是长卿吗！？

    可是，恭亲王藏在身上的药她还没有到手，现在又出来了，这周围还都是恭亲王的护卫！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茫茫海面上，那艘小船越行越近。最后，终于看清了，可是，那船头上却没站着人，这瞧着，它好像只是靠着风向往这边行过来似的！

    难道，一个人都没有！？

    白文萝不由就握紧了手心，然后看了恭亲王一眼，明晃晃的太阳使得她根本看不清恭亲王面上的神色，只感觉他亦是慢慢握紧了拳头，片刻后就见他朝旁边打了个手势，随即那两旁护卫遂将准备好的弓弩对准了那艘小船。

    没人喊话，也没有阻止它，于是那艘船就在海风的吹动下，越来越近。直到进入了弓弩的最佳射程，却还是不见有人出来。这看着就似一艘幽灵船般，恭亲王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起来，那确实是他派出去的船，但现在那船上却看不到他的人，一个都没有！如果是上官锦将他们都干掉，然后自己驾着这艘船过来，他并不意外，但是既然过来了，却为何不现身，他到底在动什么心思？

    不欲再多想，瞧着那船又行进了些，恭亲王一边紧紧抓住白文萝的手腕，一边朝两边的下属打了个手势。箭雨，又见箭雨！带着死神的凌厉气息，朝那艘单薄的小船呼啸而去！还不到眨眼的时间，那艘船就成了只刺猬！可是，它除了这一轮弓弩射得微微动晃了几下外，依旧未见有什么动静！连着三次箭雨，瞧着那艘船都没有下手的地方了，它却还是那样，死气沉沉地在那海面上摇摇晃晃的，不见人影，不闻人声！

    难道真的没有人，那这艘船又怎么会过来的？！

    这海上确实有关于幽灵船的传说，但恭亲王向来就不相信这一套，他盯着那艘刺猬一样的船，沉吟了一会，忽然就转过头喊道：“船尾怎么样了？”

    这是转移视线法，自己居然差点就着了道！

    只是，恭亲王喊出来后，却迟迟没有接到船尾处送来的消息，他这艘船，各处都布下人手的，就似一张网。可眼下，这张网显然是被人割破了，而自己居然丝毫不知情！

    白文萝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捏碎了，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这些，略显焦急的眼睛一时看着下面的那艘小船，一时看着两边和船尾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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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对 决

﻿    ﻿    “王爷，船尾那的人全都……不见了！连血迹都没有！”恭亲王派去查看的下属回来后，脸色极为不好，说话的声音异常沉重。[.超多好]

    不见了，难道全都被丢进海里！不过是片刻时间，活生生的十个人，还都是身手不凡的十个人，竟就这么消无声息地被解决了！恭亲王的脸阴沉得连那头顶的太阳也退避三舍，白文萝顿感身边的气压骤然下降，在这正午时分，烈日炎炎下，她身上竟还感觉到几分寒意！

    下面那艘被射成刺猬的小船在离恭亲王的大船约十丈远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就在那海面上慢悠悠地晃动着，却依旧不见有人从船舱里出来。此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那是艘空船，船上的人指定不知什么时候就下了水，偷偷潜到恭亲王的船上，眼下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窥视着他们，或许下一刻，就会有一柄剑从自己身后刺过来！

    这样无声无息的杀人手法，令所有人都想到关于御查院杀手的恐怖传闻，除了他们，没有人能做到这一步。恐惧，在心里成功蔓延，白文萝注意到，离她最近的那几个护卫，额头上不停地冒出汗来，且有一部分人已将手中的弓弩放下，随即握紧了腰间的利剑。

    她心里也很着急，加上手腕被恭亲王捏得生疼，手心亦跟着冒出来了冷汗。

    “想我装神弄鬼是吗，我数到三，你若还不出来，我便卸了她一条手臂！”恭亲王说着就将佩在腰间的剑拔了出来，寒光一闪，就横在白文萝身前。他不是在开玩笑，在身家性命面前，美色算得了什么。之前的调情享受，不过是在相对安逸的环境下，男人习惯性的行为罢了。

    “一！”恭亲王已经开口，阴冷的声音划破炙热的空气，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云朵慢慢遮住了太阳，明晃晃的阳光随即暗了下去，视线得到舒缓，气压却愈加低沉！

    “二！”恭亲王再次开口，整艘船像死一般的沉寂，白文萝看着那横在自己跟前的利剑，如镜一般的剑身上，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沉默的看着那剑中的自己，心里想着，真的会是长卿吗？

    “三！”三次开口的同时，恭亲王遂将手中的剑举了起来，如果白文萝真的威胁不了上官锦，那么此刻留着她，反会成为自己的累赘，还不如先下一次狠手看看。只要上官锦现身了，就证明自己还是稳操胜算的！

    果真，在“三”块落下的那一瞬，这周围如死一般的空气，忽然间似有风刮过，刚刚还是白云朵朵的天空，亦似变魔术般，竟换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

    随即就听到有尖锐的刀剑声响起，下一瞬，就瞧见一个尸体倏地飞了起来，扑通的一下落到了海里，眨眼间就沉了下去，洒在海面上的血迹亦很快被海浪带走，不留一丝痕迹。

    在这一起事件生的同时，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忽的就越过重重护卫，那具尸体沉下海面的时候，上官锦已出现在甲板上，手上握着一柄薄剑，站在离恭亲王约两丈远处，一脸沉默。

    真的是他，白文萝抬起眼，看着站在自己前面，身上明显已带了几处伤的上官锦，猛然间觉得胸口似被堵住了一般，不由就握紧了拳头。上官锦只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就移开目光，盯着恭亲王。

    看到上官锦现身后，恭亲王瞬时大笑，天空中的乌云越聚越多，太阳已完全隐在云层后面，风亦比刚刚大了不少，海浪高涨，波涛汹涌，船开始出现明显的晃动。

    随上官锦一块现身的还有两名黑衣人，三人背动着背，站成一个三角形。恭亲王的护卫遂将包围圈缩小，个个严阵以待，手上的弓弩亦都对准了他们。

    “好好好，终于舍得出来了！”恭亲王收了笑，死死盯着上官锦，随后就将白文萝猛的拽到自个跟前，抓住她手腕的手遂改栏抱住她的腰上。白文萝的手一得到自由，马上就两手交握在一起，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恭亲王的手却从腰上滑了下去，手掌整个覆在她的双手上，这样搂抱着的亲昵动作，就在上官锦面前活生生的上演着。[棉花糖]

    白文萝无法挣扎，因为那柄剑就横在她面前，因为恭亲王覆在她腹上的手，随时都可以力。她只是，闭了闭眼睛，然后张开，眼里恢复了清明，平静地望向上官锦。

    “知道吗，这个女人，现在胆子里已经怀上了你的种了！盼了很久了吧！”恭亲王一边说着，手掌一边在白文萝的手背上画圈般的轻轻抚摸着，似琢磨着从哪个位置力比较合适。

    上官锦看向白文萝，目光悠远深沉，浩瀚若海，那样浓烈情感就这样，在目光交流中被轻轻传递了出去。

    白文萝眼中依旧是波澜不惊，只是面上却慢慢笑了起来，笑复奶温婉，没有一丝惊惧，就似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人一般。

    恭亲王不知道上官锦到底带了多少人潜上船，之前那一轮劫杀似乎并未将上官锦的实力损耗掉多少，而自己的人却一个一个地减少，他到底还是小看了上官锦。如果还有御查院的杀手藏在这船上的话，眼下他这边若先动了手，将上官锦他们逼得急了，很有可能会打破自己眼前的优势。

    所以，他想要先乱了上官锦的心，因此便扔出那个消息。原以为他们会因此说上几句话，却没想到这两人竟就只这般的默默相望！

    恭亲王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安，明明是被自己挟持住了，可这空气里却似隐藏没有被他察觉的变数！到底是什么！难道真是有御查院的杀手没现身？算了，反正都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先废了他再说，恭亲王这般一想，遂冷哼一声，随后就将手中的剑往白文萝逼近了几分，然后朝上官锦说道：“要想保住你的种，就照着我说的做！”

    上官锦弯了弯嘴角，冷冷看着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等着他的话。

    似被上官锦这样的态度给激怒了，恭亲王忽的就往白文萝的手上按了一按，冷笑着说道：“一条手臂，换她肚子里的孩子！否则我只要手上一力，莫说是她肚里的孩子，就是她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小命，你的女人受得住我几成的掌力，你心里清楚。”

    “就一条手臂？不觉得便宜了吗？”上官锦终于开口，面上忽的就露出那吊儿郎当的笑来，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轻佻。

    恭亲王一愣，遂又冷笑道：“别急，接下来，我会一件一件讨回来的。”

    他说着，就将手自白文萝的手背上稍稍拉出一段距离，如此，才好力，以便一掌成功。

    “何必废话这么多，该打就打，该杀就杀，挟持一个女人也算不上是丢脸，但这般睁眼说瞎话，我却都听着都觉得脸红！”白文萝忽然就冷笑了下，嘴里不屑地开口道，然后微抬起脸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这算着已经过去近两刻钟了，怎么药效还没有作，难道是失效了？

    恭亲王眼神一凝，忽的就抬起那只手，一下子掐住她的脖子道：“小乖乖，惹怒我不是什么好事！”

    白文萝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却还是吃力地开口道“左右都逃不过，我又何妨。。。。。。不在死前说句真话！杀了我！呵。。。王爷真、敢吗！王爷，现在心里还是惧怕长卿的吧！说白了，你也不过是个，躲在女人背后的。。。废物罢了！”

    此时此刻，恭亲王就站在白文萝背后，此情此景，真真实实地印证了白文萝的话。恭亲王打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上官锦本要上前的，只是见白文萝在抓住恭亲王的手时，忽然做了个动作，他遂就停住了，咬着牙，握紧手中的剑，额上不免冒出汗珠来。着急，怎么可能不着急，他的女人和孩子都捏在别人手中，很可能下一瞬，眼前还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死气沉沉的尸体。

    但是，每个人都在等一个最合适的契机！一个能令他一击必中的契机！

    眼下的等待，对谁来说，都与性命攸关。

    “是想激怒我将你杀了吗！”恭亲王慢慢放开了手，这个时候，他还没觉自己的动作已经出现看了迟缓，紧张，激动，盛怒之下，人的判断力都会出现差错，他的手离开后，白文萝握着自己的脖子干咳可几声，拼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那就给你留点时间，我们先将这个解决了！”恭亲王手中的剑依旧横在她面前，只是微往下垂了垂。此时，恭亲王身边的护卫皆是注意着上官锦那边，没有谁想到恭亲王会生什么意外。而白文萝这会却已察觉出异常来了，她仔细观察着恭亲王的动作，心里开始有点紧张起来，是药效作了吗！？

    恭亲王从自己袖中拿出那个匣子，一脸得意地笑着，看向上官锦道：“能让她用命护着的这些药丸，对你一定很重要吧，哈哈哈。。。”他说着，一下子就狂笑了起来，遂单手打开那个小匣子，只是才打开一半的时候，忽的就顿住了，猛地转过头，盯住白文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话刚落，面上的神色已变，脚不由后腿两步，正拿着药匣子的手随即往上一扬，手中的药匣子眼见就要往海里飞了出去，白文萝瞪大了眼睛，眼下他们几乎是靠着甲板的围栏站着的，只要稍一动作，那药匣子就会掉到海里去！

    白文萝再顾不上那柄剑会不会将自己刺穿，也顾不上那两边的弓弩会不会朝自己射过来，她眼中只有药匣子！腰身一拧，脚尖一抬，手一伸，就欺身扑了过去，指尖已经够到那个药匣子了！可是，恭亲王却在最后一刻，面上露出古怪的一笑，手随即往下一翻，他倒下去的同时，那药匣子也从他手中脱落下去！

    她的身子撞到那围栏上，她的指尖终于抓到了哪个药匣子，只是，正往地上倒下的恭亲王却最后推了她一下，肚子一疼，手上似抽筋了一下，那已经到手的药匣子，就眼睁睁从她手中落了下去！药丸，从那已经半开的匣口中往海面洒落！

    天地似整个静了下去一般，那一瞬，她听不见周围的刀剑声，只看见那一粒一粒的药丸，往那波涛汹涌的海面散落下去！

    “不——”是谁凄厉的声喊，划破了长空，带着天空一道闪电落下，雷声轰鸣，暴风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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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寒光照血衣

﻿    ﻿    恭亲王忽然倒下，在场的人除了白文萝，谁都没有料到！

    那些人当中，反应最快的是上官锦，但是，跟在恭亲王身边的那些护卫反应亦不慢。上官锦才一动，周围的护卫随即就动了弓弩！而对白文萝，他们反倒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因为没人清楚恭亲王到底是怎么倒下的，情况如何，他们只知道眼下绝不能让上官锦他们将白文萝给带走了！

    于是，就在白文萝伸出手伏在甲板的围栏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药丸洒落海面之时，她的身后已是一片刀光剑影！而上官锦这边，包括他自己，总共只有三个人，并且身上多少都受了点伤。所以即便他们的身手再怎么好，眼下同这十九名高手正面对上，短时间内着实难分出上下来！

    然白文萝那声凄厉的叫喊，直直地撞进上官锦心里，可任他如何着急，那周围的剑光都将他牢牢挡在离白文萝两丈远的地方。

    距海面不到三丈高的甲板，药匣子掉下去不过是一瞬，然而，就是在这一瞬！

    甲板上，上官锦这边已与恭亲王的护卫交战上了。

    海面上，一个灰色的身影忽的就从那艘刺猬一般贩小船内飞了出来，闪电般的朝那往下掉的匣子飞过去！

    白文萝怔住，他飞跃得太快，又因角度的问题，使得她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唯见一头乱飞的雪白头！

    李鬼！是他！？

    他的身手极快，轻功亦是了得，但是那药丸是从匣子里洒落下去的。李鬼再怎么厉害，终究也是人，不是神。他虽是接到了那个药匣子，或许还接到了一部分药丸，但是，白文萝清楚地看到，大部分的药丸还是落到了海里，瞬间就被海浪卷得不见踪影。

    而李鬼接住那药匣子的同时，亦随即就没入了海中。

    暴风雨的前夕，眼见高涨的海浪出愤恨牟咆哮，船上的晃动越来越厉害！天空中的乌云越聚越浓，张牙舞爪的闪电藏在云层内，不时撕开乌云，划破天空，带来轰隆隆的滚雷，伴着咆哮的海浪，猛地朝那艘闪着刀光剑影的船上扑了过去。

    白文萝瞬时就被一个扑过来的巨浪给浇湿了半边身子！也就在这同时，上官锦那的形势亦出现了变化，恭亲王身边的一名护卫似乎终于回过神，知道只要擒住白文萝，就能结束这场激战。因眼下他们已开始现出败迹，对方那完全是不要命的凌厉杀招，以及相互之间天衣无缝的配合，不过是片刻时间，就已经挑了他们六个人，十九人如今只剩下十三个了。再这般下去的话，自己这方的人迟早会被上官锦他们都解决的！

    所以，其中一名护卫意图退出交战圈子，可却被上官锦注意到了，那一瞬，他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的空门露出，随后一剑朝那名护卫刺了过去！宛如弑神的一剑，完全是要将对方置之死地的杀招，可惜，那名护卫已有准备，旁边亦有人帮其拦住！

    上官锦背后中一剑的同时，亦将左臂齐肩砍下！

    然那名护卫终还是退出了战圈，飙着一路的鲜血，杀气腾腾地朝白文萝突袭过去。而上官锦这边紧接着就被人缠住了，加上他刚又受了新伤，急得两眼通红却无论如何都甩不开眼前的人。

    “文萝！”上官锦着急大叫，天上乌云翻滚，电闪雷鸣，海上波涛澎湃，巨浪涛天。

    白文萝被海浪浇湿了身子后，已然回过神，危险的逼近，血腥的刺激，杀气的袭来，那一瞬，她全身的细胞似都活了过来，身体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反应！膝盖一弯，遂蹲了下去，手一伸，就摸到了恭亲王手中的剑，握紧，抬手，反转，流线般的划了个剑花。天空又一道闪电劈下，那一瞬，清潭一样的剑身就将那闪电的光芒折射出去，突袭而来的人因那道刺眼的光，不由眯了一下眼，动作微顿了顿，高手间的对决，生死不过是一线！

    更何况，突袭而来的这名护卫，已经被上官锦拿去了半条命。

    而尺来长的利剑，准确无误地刺入他的喉咙，在他不敢相信地瞪圆眼睛的同时，那柄剑又毫不犹豫地就被拔了出来，鲜血瞬时喷涌而出，白文萝既不躲也不避，任由那恶心的味道沾到自己身上。

    而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个女子清潭一样的眼睛，藏着比利剑还要锋寒的光芒！

    此刻，所有的护卫都明白过来，要结束这场激战的关键所在，因此再不与上官锦他们纠缠，皆意图要往白文萝这边袭来。然上官锦却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完全化守为攻，飙洒在甲板上的鲜血往四下蜿蜒流去，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浓稠的血迹。腥咸的海风里布满了恶心又刺激的味道，海上忽的就卷起一阵狂风，船猛地开始左右摇晃，上下颠簸，使得每个人的动作都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偏差。

    于是，在上官锦的拼命阻拦下，还是有漏网之鱼往白文萝这边袭来。而白文萝只是半跪在恭亲王跟前，将手中的利剑高高举起，剑尖却对准了恭亲王的脖子，冷冷地看向来者，一声清斥：“谁敢过来，我就一剑刺下去！”

    对方猛地愣了一下，不料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一时间有些迟疑。于是这一瞬的迟疑一下子就要了他的命，上官锦从后面飞身而起，再度落下之时，那人的头颅已离开了他的脖子！大好的头颅咕咚地落到甲板上，随即就顺着那摇晃的船身，咕噜噜的滚啊滚，眨眼间就从甲板上掉了下去，沉到海里！

    剩下的护卫似被这毫不留情地一幕震慑住了，士气一时溃不成军，上官锦这边却是越战越能。终于，在天空砸下一滴雨的时候，边一场浴血搏杀，以最后一名护卫的倒下宣告终结。

    白文萝看着眼前的残肢断臂，看着满眼的尸体，看着依旧带着满身杀气的上官锦。不知是被这一番场面给吓倒了，还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见她面上血色尽失，想要站起来，竟是不能，不得不将剑驻在甲板上，借了力咬着牙，才勉强起身，却因站不稳，显得摇摇欲坠，加上她身上亦沾满了血迹，使人看了，觉得触目惊心。

    “文萝！”上官锦根本没有看那倒在地上的恭亲王，走过去就将她抱住，然后开始上下检查，紧张得语无伦次地问道：“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痛？有没有不舒服？是不是吓倒了！”

    白文萝摇着头，两手抓住他的衣服，两眼怔然地看着他，声音如泣：“怎么办，你的药。。。。。。”她看见李鬼只是接住了那个药匣子，那里头的药丸都酒到了海里去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无能为力到绝望！被软禁的这些天来，她费心周旋，甚至以命要挟，就是为了保住那些药丸，而现在，它们竟是从她的手中落下，从她的手中。。。。。。她刚刚怎么不抓得紧一些！

    “没关系没关系，没事的，文萝没事的！”上官锦一看她这样的脸色，吓了一跳，赶忙连声安抚。可她却似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死死咬着唇，惨白的脸上，一双乌沉沉的眼睛绝望到极处，沾满血的身子亦是颤抖得厉害，抓住他衣服的手慢慢松开，然后就在他怀里软了下去！

    “李鬼！”上官锦大骇，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随即往海面那大喊一声。

    天空中砸落下来的雨滴开始变密变急，这时一名黑衣人忽然从船舱里面冲了出来，匆忙跑到上官锦跟前说道：“大人，下面的船舱进水了！是恭亲王准备的人做的，我们现晚了！没法救！”

    茫茫大海，不但遇上了暴风雨，船还漏了水，简直是天要亡他们！

    “船舱里还有别的人，李敞之去哪了？找他去！”上官锦抱紧白文萝，一边开口吩咐，一边往海面上寻李鬼的身影，最后终于在那几乎要被海浪掀翻了的刺猬一般的小船上，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在朝他招手。他稍放了心，才又接着对身旁的下属吩咐道：“这船内必有逃生用的小船，快去找，还有，带上他！”他说着，就往倒在甲板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恭亲王示意了一下。

    “文萝，坚持住！”他将自己的脸在她冰冷的脸上贴了一下，又吻了吻她的头，然后就往船舱内走去，雨开始变大，乌云密布的天空，显得无比狰狞！

    “大人，找着人了！”才一进船舱，一名黑衣人就将有些灰头土脸的李敞之给拎了过来。

    “大，大人，小的已经准备好两艘小船了，请，请随小的过来！”李敞之根本不敢看杀神一般的上官锦，低头垂脸的说着，就慌慌张张地领着他们往船尾走去。

    上官锦没耐心跟在他后面，几个跨步就走到前面去了。李敞之哆嗦了一下，抬起脸，不料竟会看到上官锦背后一道骇人的剑伤，眼下还有血从那伤口处淌出，整个背部几乎都被血给浸透了，而他此刻竟还抱着白文萝。

    “大，大人要不要包扎一下伤口？”李敞之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这句话，只是话才出口，他便知道自己这马屁是拍到马腿上了。

    上官锦只是微一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身上还带着那种浴血拼杀后的阴冷煞气，一个眼神，就让李敞之腿又软了几分，再不敢多嘴。

    于是在李敞之的帮忙准备下，上官锦他们终于顺利坐上了逃生用的小船。只是，眼下海上的暴风雨已经到来，大船尚不安全，更何况这只能乘坐十几人的小船！

    还不到一刻钟，这小船就差点被一个巨浪给掀翻了，大自然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可抗拒！李敞之早吓白了脸，可是没办法，他们才坐上这小船没多会，那艘大船就以眼见的度慢慢沉了下去！那是他化了巨资买下的一艘巨型商船，里面还有十几万两银子的货物，就这般沉到海底了。。。。。。

    上官锦此刻更是心急如焚，上了小船后，勉强稳住帮白文萝探了一下脉象，心中的惧怕越来越重！偏偏李鬼此刻却在另外一艘小船上，又因这海浪太急，一时无法到他这边！

    “我，我们死定了，死定了！”李敞之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暴风雨。他的那艘大船，虽当时是被恭亲王掌控，但是他都有悄悄在注意，当时船从港口行到这里，是花了半天的时间。而现在的这艘小船，哪有可能撑那么长时间，这瞧着是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

    李敞之自艾自怜自说自话的时候，现根本就没有人理自己，便就抬起眼瞧了瞧上官锦他们，却现跟前的每一位都镇定自若地坐着。他正想开口问，却这时见其中一位黑衣人忽然站了起来，他吓一跳，刚张开的口瞬时就闭上了。

    “大人，古家的船来了！”那黑衣人弯腰出去看了一眼，遂回来说了一声。

    上官锦点了点头，吩咐道：“让这小船行得快点。”

    “是。”另一位黑衣人也出去了。

    李敞之一听古家的船来了，再瞧上官锦他们这样的神色，心里顿时现出希望之光来，再顾不上什么，就赶忙起身出去，果真，那大海茫茫的前方，有一艘巨型大船正往他们这边行来！而那船头的旗杆上挂着的，正是古家的商号！

    那一刻，李敞之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了，他的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约莫两刻钟后，上官锦抱着白文萝踏上了古家的大船，古丽娜早站在船头等着他们。

    大雨倾盆，巨浪滔天，即便旁边有人帮他撑着伞，却根本抵不了什么作用。上官锦将白文萝尽量抱紧了，也不管古丽娜要跟他说什么，上去后就直接开口吩咐道：“准备房间，热水，还有干净的衣服，一会叫李鬼到我房间来！”他说完，就抱着白文萝往船舱走去。

    古丽娜噎着一口气，瞧着上官锦急忙离去的背影，盯着他背后的伤口，手心捏了又松，好一会才朝旁边的人怒吼道：“还不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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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柔肠百结

﻿    ﻿    “大人，您的伤。（）。。。。。”影一是负责调配古家商船过来接应的，上官锦上船后，他遂跟了上去，故一瞧见上官锦背后的剑伤，便马上有些担心地开口道了一句。

    “你过来帮我处理，叫她们快点准备给夫人用的东西！不，你去叫李鬼，他一上来就叫他马上过来我这！”上官锦一刻也不停，边走边说，他的伤不要紧，眼下最重要的是自己怀里的人，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而且眼下他们俩身上都是湿嗒嗒的，必须都将衣服换了才行，否则着了凉，情况就更不好好。

    看着白文萝苍白得毫无生气的脸，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根被绷紧了的弦，随时都有可能啪的一声断掉！

    进了船舱内的房间后，上官锦将白文萝小心放到床上，随即单膝跪在旁边托起她的手为她把了脉象，再又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仔细看了一会后，见未有明显的热迹象，终于稍稍松了口气，然后才起身将自己的外衣脱了。

    因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已见苍白，头亦有些晕沉沉的，正好脱衣服的时候扯到伤口，忽的一阵剧痛瞬时让他清醒了不少。

    刚将脱下来的外衣丢到一边，又将身上亦已湿透的中衣脱掉，却正好这会古丽娜领着两名侍女，端着热水拿着药物还有干净的衣服走了进来。

    “你们给夫人换衣服，把药和纱布给我。”古丽娜进来后，猛地瞧见祼着上半身的上官锦，愣了一下，再见他背后的剑伤着实不轻，别处也有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便先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转过脸朝旁边的侍女吩咐一声。

    “将东西留下，你们都出去。”上官锦未看她们，手里的动作亦没有停下，只是平平地道了一句。

    “大人不必客气。。。。。。”古丽娜笑了笑，就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药和纱布及干净的男装，然后便朝上官锦走去，只是她才刚走两步，影一就将李鬼领了进来：“大人，李老先生过来了！”

    上官锦微点了点头，遂叫李鬼过来，同时朝影一示意了一下。（）影一会意，随即将古丽娜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然后就请她们出去，用的虽是请字，但那语气却冷冰冰的不容置疑。

    古丽娜不敢在这个时候唱反调，虽说她这是在自家船上，但是眼下的情况是谁的拳头硬，便由谁说了算。她恨恨地捏了捏手心，又瞧了正躺在床上的白文萝一眼。后在影一的二声催促下收回目光，脸上挤出个笑来，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再喊她，然后才领着那两名侍女转身走了出去。

    白文萝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似散了架一般，身上提不起一丝力气，甚至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正想出声，却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话，虽声音很轻，但因周围很静，所以她还是听到了一些。

    “看样子不是很好，这段时间需要好好静养了。”是李鬼的声音，他说完这句，周围就静了好一会，接着又听到他继续说道：“虽无大碍，但多少是伤了神，眼下又低烧，本是该给她开些药好好调理一番的，只是又要顾及她肚子里的胎儿。。。。。。”

    “先顾好文萝吧，别的。。。。。。”是上官锦的声音，听着异常低沉。

    李鬼随即就将声音提到了几分：“蠢小子，你着什么急，不过是低烧而已，没大碍的！先等两日再说，尽量让丫头多休息，将心情放缓些。女人有了身孕，情绪容易有大的起伏，总之让她别再劳神了，难得能怀上，这又是头一胎，若真保不住的话，以后就更难说了。。。。。。”

    “可是。。。。。。”

    “怎么一碰到白丫头的事，你就容易糊涂起来了，真是关心则乱！说来白丫头这么些天，着实做得不错，既保住了自己，还保住了孩子。被你捆起来的那家伙一向是什么做派，你还不清楚的！”

    “长。。。。。。”听到这，白文萝就张了张口，费了许些力才出蚊蝇一般的声音，接着慢慢张开了眼睛。眼珠转了转，自己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内，怎么。。。。。。还有些摇晃，是还在船上吗？她一时间觉得脑子有些迟钝，正好这时，天空传来一声雷响，船又明显地晃动了一下，白文萝终于想起来，自己晕过去之前的事！

    乌云翻滚的天空，巨浪滔天的大海，甲板上的刀光剑影。。。。。。还有，还有，那些从她手中掉落的药丸！一想到这，她瞬时就睁大了眼睛。

    上官锦那边已听到动静，没想她这么快就醒了，赶忙就走了过来，小心坐到她旁边，勉强将面上的表情放柔和了，然后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抚了抚，轻声道：“醒了，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的？”

    白文萝收回茫然无措的目光，移到他脸上，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口，却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还能说什么？少了那些药丸，意味着什么，她知道，他清楚。

    见她只顾瞧着自己，却久久不说话，上官锦不由就有些紧张起来，忙从被子里将她的手拉了出来，一边给她把脉，一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不好，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了两个字，就拿开自己的手腕，反握住他的手，依旧是愣愣地看着他。他看着憔悴了不少，眼中有明显的血丝，下巴那也冒出了青青的胡渣。

    “怎么了？”看着她这样的目光，他觉得心都揪了起来。心里清楚女人怀孕后，情绪的变化会很大，更何况她是遇上这样的事。但是现在看到她这一脸欲泣的模样，他一时间有些束手无措起来，想抱好，却又怕会让她动了胎气！想安慰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与她对视了好久，才喃喃地吐出：“没事了，没事了。。。。。。”

    她却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脸边，静静地贴了好一会，然后就转过脸，几乎将她的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手里，随后就在他手心里含着鼻音道了一句：“对不起。。。。。。”

    他愣住，随即感觉到自己手心有些凉，有些湿润。

    “我，没能保住你的药。。。。。。”她将脸埋在他的手心里，侧过身，无声低泣。柔软的被子里，她单薄的身子慢慢蜷起，微微颤抖，像只受伤的小兽。

    “傻瓜傻瓜。。。。。。”心似要被她给揉碎了，朝她坐近了一些，然后将她轻轻抱起，小心拥在怀中，满是无奈地说道：“别难过，就只是丢了几粒而已，李鬼他会想办法补回来的。乖，别哭了，你现在有了身子，要小心保重！文萝，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他边说，边在她脸侧和头上落下细细碎碎的吻，手亦是一遍一遍地在她后背轻抚着。

    她在他肩窝处靠了好一会，情绪渐渐平复下去后，脑子里开始来回旋转着这两个消息，一时想着他的药，一时想着腹中的那个生命。想着想着，就想起自己刚醒来时听到的话，她忽的就意识到，目前这两件事，都不容乐观！

    “孩子，没有什么问题吧？是不是。。。。。。很危险？”白文萝忽然就抬起脸，一双微红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问道。她想起来了，自己之前为拿到那个药匣子，扑过去的时候，肚子撞到甲板的围栏上，后来又被恭亲王给推了一下，当时就觉得肚子一疼！

    “别乱想，他在里面很好，乖，躺下好好休息，你这些天太累了。”上官锦笑了笑，抬手在她湿润的眼角处擦了擦，然后就要让她躺下，白文萝却抓住他的手问道：“那你的药，是缺了多少，要怎么补？”

    “就缺了几粒而已，不是什么难事，来，躺下！”他轻声哄着，白文萝却是不依不饶地问道：“几粒是多少？不是说那些冰寒蚕正好用完了吗，要怎么补？”

    “行了，你也别瞒着她了，这事又瞒不过去。”李鬼忽然就走了进来，叹了口气，才又接着道：“少了十四粒，不过能拿回十粒，老朽我真是拼上了这条老命，当时没被海浪给卷走算是奇迹了！”

    “十四粒，那怎么办？”白文萝怔怔地问道。上官锦却在一旁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李鬼，眼中皆是警告的神色。

    李鬼却是满不在乎地一笑，继续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放心吧，老朽自有安排！”他说到这的时候，面上颇有些感慨的表情，随即又道：“不过丫头，你眼下呢，主要还是把自个照顾好，现在可不是只你自己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呢，锦二小子到这个年纪能个孩子不容易，所以你啊。。。。。。”

    “行了，你说完就出去，胡扯那么多做什么！”上官锦一下就打断了他的话，生怕李鬼说着说着，就会说出白文萝随时都会有流产的可能。孩子他确实很想要，但是孰轻孰重，他心里清楚得很。

    知道这小子就着这臭脾气，向来不知道尊老，李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我也啰嗦了，进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外头有人找你，是随影一一块过来的，似乎是要说恭亲王的事，你这闲人一律免进，只好我进来传话了。丫头好好休息啊，老朽我就先出去了。”

    李鬼出去后，上官锦面上又恢复了柔和的神色，哄着白文萝躺下后才说道：“船差不多傍晚的时候就能到港口了，你且休息着，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白文萝也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上官锦看了她好一会，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才起身走了出去。他出去后，依旧让影一守在门口，交交待了，他不在的时候，谁都不许放进去，特别是古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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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为 难

﻿    ﻿    上官锦才踏入那间房，一位瞧着已上了年纪的男人遂起身，朝他施了一礼，然后才开口道：“大人，恭亲王如今已抓到，不知大人何日回京归案，咱家好将此事奏于圣上。[.超多好]”

    “船还未靠岸，李公公何必如此心急。”上官锦心中微有不快，面上却未露出半分，一边负手走进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李公公谦卑的一笑：“咱家知大人心有挂念，不过皇上让奴才过来前就已明言，令奴才务必记着提醒大人，此事一了，大人即刻回京。”

    上官锦走到房间内的桌案前，伸出手，在那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默良久，才淡淡地一笑，接着便开口道：“一个半月前，我已寄了折子过去，最多还有半个月便会接到皇上的旨意。”

    李公公听了这话，明白上官锦是让他先等上半个月，他心里一时有些迟疑。刚刚他在这巴巴等了这么久，上官锦却迟迟未过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最后还是因为瞧见李鬼，他便忙叫住了，稍稍打听了一下才略知一二。在京时就已听说上官大人伉俪情深，只是，这家事哪能与国事相比，就是皇上也断容不得上官大人如此的不分轻重。

    海上风急，雨大，浪高，船不时出现大幅度的摇晃，搁在桌案上的一只笔忽然就从桌面上滚落下去。上官锦瞧着掉在地毯上的那只鹅毛笔，蓦然间想起白文萝曾说过，这种笔，终有一天会代替大景惯用的毛笔。

    想到这，他眼中不由就现出几分柔和的神色，很多时候，她说的话，那语气就似谶语一般。让他总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很多时候，以为自己已看清了，却一转头，忽的又瞧见令自己惊奇的一面。。。。。。

    见上官锦久久的沉默，李公公亦是迟迟不语，思虑了良久，终于退一步道：“咱家可以迟缓几日再上表皇上，只不过希望大人莫要让咱家太难办了才是，毕竟这事，也确实是拖不了多久，咱家亦是身不由已。”

    “我明白，多谢公公！”上官锦点了点头。

    。。。。。。

    上官锦出去后，白文萝躺在床上，有些呆呆地睁着眼睛，目光却没有焦距。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着，虽之前已有八九分怀疑了，但现在确认后，心里一时间反有种怪异的感觉。她和他的孩子，血脉相连。。。。。。

    床不时有些晃动，虽没太剧烈，但是次数多了，还是觉得不舒服。躺着没多会，就觉得胸口不适，开始以为是晕船，却过了一会就现自己要吐出来了！

    身上软绵绵的，头也总有些晕乎乎的，但不管怎样，总不能就吐在床上。费了好些劲才终于起身下了床，因这船不时会有些摇晃，不得不扶着周围的桌椅小心移着步子。白文萝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真没想到，自己竟会有虚弱成这样的一天！不过笑归笑，胸口的不适却更厉害了，已经干呕了几次，眼见就要吐出来了，可是，她在这房间里都瞧遍了，却找不到痰盂！

    而就在这时，外头古丽娜领着一个侍女就往白文萝的房间走了过来。

    “大人吩咐了，夫人需要好好休息，谁都不能进去，古小姐请回吧。”影一在门外伸手拦住了古丽娜，面无表情地道了一句。

    “我是给夫人送饭过来的，这是刚熬好的莲子粥，夫人这会应该也醒了吧，正好喝一点这个，不但能暖身子，还能添添体力。”古丽娜说着还将侍女捧在手中的食盒打开来给影一瞧。

    影一却看也不看，依旧冷声说道：“这些大人自会安排，古小姐不必费心了。”

    “你这人怎么这般顽固不化，别忘了，这是我古家的船，我不过是好心送粥过来，难不成是怕我在这粥里下了毒，要不要我先吃一口你看看！”古丽娜一时气极，上官锦不将她放在眼里就罢了，竟连一个没官没品的随从也不将她放在眼里，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而就在古丽娜跟影一在门外纠缠的时候，白文萝在房间里已经忍不住了，找不到痰盂，便不再找了。目光往周围一扫，就瞧见旁边一个架子上，摆着一个描金绘彩的水瓮，她忙就扶着桌子移到那去，哇地一口便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影一在外头听到白文萝在里面的动静，一时有些不放心，便转身轻轻敲门，往里喊了一声：“夫人，您没事吧？”

    白文萝这会正吐得难受呢，哪有功夫回话的，于是影一等了一会，不见里头有回应的声音，心里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不是需要进去瞧瞧或者去叫大人过来。古丽娜也听到里头的动静里，随即就笑着说道：“还不快过去看看，指不定夫人出什么事了呢。”

    影一瞥了她一眼，正要叫她马上离开，却不想这会门却从里头打开了，随即就看到白文萝一脸苍白地站在里头说道：“不用紧张，我刚刚只是吐了一下，没什么事。”

    白文萝对影一说完，就转过眼，看向同是站在门口的古丽娜。古丽娜自白文萝打开门起，就已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了，这会见她看向自己，面上便慢慢扬起个明艳的笑来，对上一脸苍白的白文萝。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无时无刻都在拿别人跟自己做比较，特别是难得遇上对方明显不如自己的时候。那眉眼神色间，透出来的，是赤裸裸的不屑与得意。

    白文萝淡淡地一笑，就慢慢拉开了门，然后似无力般地靠在门上，只是那神色间虽显疲惫，却又流露着几分闲适的慵懒。她瞧了瞧满脸艳光四射的古丽娜一眼，轻轻说道：“不好意思，房间里找不到痰盂，我只好吐在那个瓮里了，你让下人拿去清洗一下吧。”说话的口气很随意，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虽嘴里说的是不好意思，但那却是吩咐人的语气。

    古丽娜面上的笑一滞，再瞧着白文萝这样的姿态神色，心里更是不快。但凡是爱攀比的女人，每当以为自己已经将对方比下去的时候，却忽然觉，那不过是对方故意给自己的错觉罢了。那会心里的感觉，简直是羞怒交杂，愤恨难当！

    “怎么出来了！”就在门口刚陷入沉默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略带责备的声音。

    白文萝抬眼瞧过去，便见上官锦正往这急步走过来，她随即就朝他一笑，待他走近了才说道：“胸口不舒服，忍不住起来吐了一下才好，正巧古小姐过来了，我便开门，顺便找人清理一下我吐的那些污物。”

    “吐了！”上官锦一听，忙就将她扶到房间里坐下后才问道：“现在还有不舒服吗？”

    “还好，别紧张。”白文萝笑了笑，然后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上官锦会意，便起身走过去，古丽娜知道自己在这也是没趣了，只得说道：“这原是给夫人送来的莲子粥，若是嫌弃，我拿回去便是了。”

    上官锦朝影一递了个眼色，影一随即就接过那侍女手中的食盒，上官锦才又接着吩咐道：“让人将房间里的水瓮拿出去，再拿个痰盂进来。”

    她竟成了服侍他们的丫鬟，古丽娜一双眼里快要喷出火来了，却不得不生生咽下这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吩咐了身边的侍女一声，然后就提前甩身离开了那。要不是因为古雅和大景的航路开通已成定局，为了以后她和她母亲在古家的地位得到进一步地巩固，她何须来受这样的气！

    每个人都有束住自己的手脚，牵制住自己欲望的东西，这当中的取舍与滋味，也唯有自己能品得清。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白文萝瞧着上官锦要将那碗莲子粥拿出去，便说道：“还未吃呢，怎么就拿走了？”

    “要吃吗？是真的饿了？”上官锦一怔，就又放下手中的食盒，瞧着她接着道：“我刚刚已经让人准备了，本以为你会再休息一会的。”

    “胃里的东西都吐光了，就是我不想吃，也得要顾着他才是。”白文萝说着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面上似笑似叹。

    上官锦慢慢坐了下去，然后又看了看那食盒里的莲子粥，迟疑了一下便道：“别吃这个了，先去床上躺一会，我让人尽快送吃的过来。”

    白文萝扫了扫那个食盒，便笑道：“当心她心怀不轨？”

    “小心点总没错的。”他说着就将她抱了起来，走到床边放下，然后就去外头吩咐了一声，完后才反身回来坐到她旁边道：“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等船靠岸后，我就让人准备去。”

    白文萝摇了摇头：“就是不时会想吐，身上乏力了点，别的倒没什么特别的。”

    上官锦轻叹一声，就将手探到被子里，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直到现在，他心里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长卿。”两人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白文萝忽然就叫了他一声。

    “嗯。”他抬眼，眼中满含温柔。

    “你是不是，要准备回京了？”刚刚李鬼过来叫他的时候就提了别人找他，是要谈恭亲王的事，这一想，这事他准是少不了要回京复命去。只是，他的解药，李鬼还未说要如何解决，这回京之日也不知是定在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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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平安归来

﻿    ﻿    “没有的事，怎么问起这个来了？”上官锦一怔，随即就笑着摇了摇头。[棉花糖]

    “何须瞒我，恭亲王既然已抓到，你自然是要回京复命去的，否则如何向皇上交待。”白文萝说到这，停了一会，手移到自己腹前，盖上他的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事情全赶在一块了，确实会有些为难。不过你尽可放心，我知道如何照顾好自己。我只是担心你身上余毒未尽，李老先生又瞒三瞒四的，也不知他到底是如何打算，你这起码的时间，千万别影响了解药的事才好。”她之前太激动了些，因解药的事，在他面前失态了许多。如今慢慢冷静下来，心绪稳定后，便知道这事干着急也没用，还是两人好好商量着办才行。

    看着她已恢复了往日那般冷静理智的模样，上官锦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帮她抚了抚垂在额间的丝，柔声道：“你放心，我跟那老家伙相处的时间不短，知道他有个赞美，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偷偷留着一手。既然他刚刚都说了有法子，就证明这事不值得烦恼了。回京的事，我会尽量拖一拖的，你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

    其实真正令他为难的倒不是这回去的时间能不能拖得下去，而是眼下这情形，他无论是早走还是晚走，都有难处。早走了，白文萝眼下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意外，让他如何放得下心；晚走了，怕到时朝中事多，将他拖住，万一赶不过来，错过她生产的时间，自己不知会悔成什么样。可白文萝此番情况，亦是不能随他回去的，海上行船一个月，对她来说更是危险。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正好外头有人敲门，原是粥食送到了。上官锦让人拿进来后，也不留人伺候。自己将旁边的小几摆到床上，扶着白文萝坐起来，才将粥盛好了，然后端到她跟前说道：“来，小心烫。”

    白文萝瞧着那金花红莲碗内盛着的是冬瓜瘦肉粥，熬得稠稠的，闻着很清淡。她拿着勺子拌了几下，然后抬起眼看了看上官锦，瞧他一直就盯着自己看，便轻笑着说道：“你也陪我吃一碗。

    “好。”上官锦随即点头，说着便起身给自己盛了一碗。白文萝瞧着他清瘦颀长的身影，心里一时沉了沉，瞧他过来后就叹道：“你再这么瘦下去的话，到时回了京，王妃该埋怨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了。”

    “胡说什么在。”上官锦将碗搁在她前面的小几上先晾着，然后就瞧着她，蹙着眉头道：“都说怀了身孕的女人会丰润起来的，可瞧你这下巴，都能扎人了！”

    白文萝一时就笑了起来，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然后说道：“会胖起来的，你到时不要嫌弃了才好。”只是她说到这，又想到自己胖起来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回京州了，便抬起头看着他道：“幸好那会你也见不到了，不然。。。。。。”

    可说到这时，忽然看到他眼中流露出几分难过来，她怔了一下，就住了嘴，然后笑了笑道：“吃吧，别等凉了。”

    他轻叹，自己的女人有了身孕，他却无法陪在身边。。。。。。任是手中有多大的权力，却连这最普通的事情都做不到！

    这种无奈，像把钝刀，磨进肌骨，无法忽略。

    白文萝吃完那碗粥后，又同上官锦说了会话，慢慢就觉得倦了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待再次醒来，船正好驶进港口，天空依旧下着雨，但却海上小了不少，风也没那么大。

    上官锦拿斗篷包好她，然后便将她抱了起来，遂一路从船上走到来接他们的马车内。白文萝本说自己能走，上官锦却固执地不让，挣不过他，她便只好搂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去了。(.棉花糖)反正眼下下着雨，海上又起了风暴，这会的码头上几乎见不到人影。只是白文萝靠在上官锦怀里的时候，忽然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不是平日里他身上带着的那股味道，闻着倒像是金创药。

    “你受伤了！？”她抬起脸，惊讶地看着他问了一句，随后面上就露出几丝愧疚来，这话不是白问的吗，当时那等情况怎么可能不受伤的，于是她便又问：“伤得重吗，都伤到哪里了？”

    “一些皮肉伤罢了，别乱动，下着雨呢，你身上还没养好，再淋了药怎么办！他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正好这会已经走到马车前，两人上了车坐好后，上官锦才接着说道：“我先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管。我将余下的事处理了，就马上回去陪你。”

    白文萝看了他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往他身上上下瞧着，也不知他都伤到哪了。仔细一想，刚刚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时，就感觉他的肩背有些僵硬。想到这，白文萝便靠近去，抬起手掿在他的肩膀上问道：“是不是伤到后背了？”

    “嗯。”上官锦淡淡地应了一声，就拉下她的手，将她拥进怀里说道：“你出事那天，药房那也出了事，曲元受了伤，沉香忙着照顾他。眼下就木香一个人服侍你想是不够了，我过两天再给你找两丫鬟。”

    “曲先生伤得重吗？除了他，那日可还有别的人受伤没？”

    “没有了，当日就曲元在药房，那时冲进来的人不少，暗卫们一时没拦住，他又死命要护着那药，被人从背后刺穿了一剑，幸好没刺中要害，这才留了一条命。”

    白文萝轻叹一声，道了一句：“曲先生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这一刻，不知为何，她忽的就想起秦月禅来，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遥远得这会猛然想起，让她一时有些怔然。

    “想别的男人干嘛，有时间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你这低烧好似要退了，小心着点，别瞎劳神了！”上官锦在后面有些不快地冷哼一声。

    白文萝一笑，便住了嘴，听话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后，马车就在那处院子的角门处停下了，才下车，就瞧着木香撑着大油伞伸长了脖子在门前候着了，意嫂也同站在一旁。瞧着他们下车后，面上皆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二奶奶总算是平安回来了。”才进屋，木香帮她解了披风，拧上热毛巾，然后才开口道。白文萝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有些红红的，还未开口，就见沉香提着微湿的裙摆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瞧着白文萝后，才就站住了说道：“二奶奶回来了，听说，听说。。。。。。”

    “还是这般的急性子，曲先生不是有伤在身吗，你怎么没在旁边伺候着，忙着跑过来做什么！”白文萝摇了摇头，说着就让她过来坐下。

    上官锦擦了手后，将毛巾递给木香，完后才对白文萝说道：“你去床上躺着吧。”

    “都躺了一整天了，我又不是真动不了的人，再说这眼下天也快黑了，再躺，晚上还能不能睡了！”白文萝摇了摇头，然后又道：“你要忙什么就快去吧，对了，晚饭若赶不及回来吃，我便让人给你带过去，别错过了时辰，熬坏了身体。”

    瞧着他们这依依不舍的样子，木香和沉香早悄悄退出了房间。上官锦叹了口气，满是歉意地在她肩膀上轻拍了拍，看了她好一会才说道：“好好注意身子，我会尽量早些回来的。”

    “知道了，去吧。”白文萝笑了一下，就推了他一把。

    上官锦出去后，木香和沉香才又重新走了进来，两人面上皆是欢喜的神色。沉香一时还忍不住就掏出手绢拭了拭眼角，然后说道：“老天爷总算是开了眼，前几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今儿好像这所有的事情都变好了！二奶奶还是到床上躺着去吧，听说还有些热不是，如今不是您一个人的身子了，这。。。。。。”

    “已经好了，我就是坐着舒服些，对了，曲先生的伤怎么样了。”白文萝说着就招手让她在旁边坐下。

    “昨日就醒了，算是保住了命。”沉香说着，一时就想起前些日子那暗无天日的感觉，忽在就掉下泪来。其实那几天里，她一滴眼泪都未掉过，眼下似乎终于得到释放一般，这眼泪一掉，就止不住了似的。

    木香赶忙在一旁说道：“二奶奶好容易回来，是多大的好事啊，沉香姐姐怎么还掉泪了，千万别影响了二***心情才是啊，刚刚二爷才交代着要好生注意着！”

    “对不起，我就是。。。。。。太开心了。”沉香一边擦着泪，一边解释，又哭又笑的。

    “我明白，苦了你了。”白文萝轻叹一声，安慰了一句。沉香却露出几分赧色来，这要说苦，有谁比得上二***，又是被掳走，又是怀了身孕。。。。。。如今回来，还依旧能这般平静淡然。她这一想，前些天存在心里的那点委屈和害怕此刻全都收了起来，便拭干了泪说道：“我本以为还得一会二奶奶才能到的，只是刚刚却瞧见师父他过来看子初了，我这才知道原来二奶奶已经回来了，便忙着跑了过来。”

    “李老先生去看曲先生了。”白文萝想了想，又问道：“是只去看一眼，还是李老先生有特意说了什么事？”

    “特意？不知道。。。。。。”沉香也不知道白文萝怎么问这个，迟疑地回想了一下又道：“好像。。。。。有吧，我出来时，在外头听到了子初的声音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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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就是想你了

﻿    ﻿    “喔，说什么了，能让曲先生那样温和的人激动？”白文萝有些讶异地一问。[棉花糖]

    “这个，我着急着过来瞧二奶奶，只隐约听到师父他说了什么药的。师父和子初在一块，多是谈论这些，我也听不懂，便没注意，二奶奶是想知道什么？我一会回去问问子初。”沉香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一句，她只知那天药房里有贵重的药被人抢走了，并不知那是上官锦的药丸，更不知道这其中的重要性。至于前段时间曲元给上官锦熬的药，她也只当那是给二爷补身子的。

    白文萝想了想，就摇了摇头道：“呵，不用，我就是随口问问罢了。”这事还是她亲自过去问一问李鬼比较好，无论如何，总让她心里有个底才行，不然这么吊着，如何安心。只是眼下天已渐黑，她这会子过去的话多有不便，迟疑了一会便决定还是等到明儿一早再过去。

    “二奶奶，晚饭已经好了，是要等二爷一会还是？”沉香刚跟白文萝说话的时候，木香便出去厨房那看了一下，瞧着晚饭意嫂已经准备好了，遂返身回来笑着问道。

    “等一会吧，先给我备水，我想好好洗一下。”她在恭亲王那十来天的时间，就洗了三次澡。后来虽是上了古家的船后，上官锦用热水帮她擦了遍身子，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但身上总感觉黏黏腻腻的，似乎还带着海腥味。坐着休息了这么一会后，精神已慢慢放松了下来，便想在热水里好好泡一泡。

    “知道二奶奶定是想泡澡，热水刚刚就烧上了，我这就去准备。”木香一笑，说着就又出去了。

    沉香一听，便站起身，同以前一样，帮白文萝准备沐浴用的东西。白文萝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回去吧，没准李老先生这会已经说完话了，曲先生旁边总得有个人看着才行。”

    “我迟点回去没关系，只是二奶奶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哪能让您一个人去浴房的！”沉香一边说着，一边就已利落地将白文萝需要换洗的衣物给准备好了，然后又道：“我就扶着二奶奶过去，等一会木香过来了再走。”

    白文萝笑了一下，便也就随她，将上的簪子卸下，完后就扶着沉香的手走了出去。

    沐浴完后，天已擦黑，白文萝又等了一会，上官锦却还未回来。木香便在一旁劝道：“要不二奶奶先吃吧，二奶奶眼下是一人吃两人补。这再等下去，一会二爷回来知道了，指定得斥责我不会伺候。”

    “知道了，摆饭吧。”白文萝轻叹一声，心里清楚上官锦这些天一定是没有闲着的时候，偏他身上还带着伤，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好歇一歇。

    一个人吃完晚饭，在屋里闲坐的时候，想要动针线消磨一下时间，木香却忙说这会做这个太费神，不好，说着就将东西给收起来了；白文萝便只好拿本书翻了翻，可木香又过来说这个会伤眼睛，还是以后再看。

    “你倒是越管越宽了，合着我什么事都不能做了，光这么傻愣愣地待着？”白文萝合上手中的了一句。

    木香却笑道：“二爷交代了，这段时间，二奶奶是一点都不能劳心费神的。所以我就只好大着胆子，多管一些，等平平安安地过了这段时间，到时二奶奶想怎么罚我出气都行。”

    白文萝无法，只得拿起书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才将书递给她收好。桌上的烛火轻轻动晃，蜡油一滴一滴地滑落，片刻就凝结成块。她坐在桌有托着腮，看着眼前的蜡烛，神色淡淡的，橘红色的烛光在她眼睛里轻微跳动。木香将屋里的东西收拾好了，回头一看，只见白文萝坐在那，静静的，一言不。

    木香想了想，就说道：“二奶奶要是嫌无聊，不如我拿本书给二奶奶念着解解闷？”

    “不用了，你出去吧，看二爷什么时候回来。”白文萝说着就轻轻抚摸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低叹了一声。

    自从确认是有了孩子后，心里似乎就多了许些依赖感，总不时想着在他身上靠一靠。

    木香出去没多会，白文萝慢慢就觉得困了，身上亦觉得绵软，倦怠非常。木香不放心，又进来瞧了她一眼，见她满脸倦色，便劝她到床上休息。白文萝也觉得自己有些抗不住了，可一看时间还早，便对木香说道：“可能二爷快回来了吧，你半个时辰后进来叫我。”

    木香应声，服侍她躺下后，就吹了灯，轻轻走了出去。

    白文萝原只是打算躺下眯一会的，却不想这一睡就睡了过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似在睡梦中听到了动响，忽的就醒了过来。睁开眼，只见屋内烛火已灭，唯有外间透进几分朦胧的光，而旁边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还没回来吗？心里一时有些不安，便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也不叫木香，只是呆坐了一会，觉得口中有点干，便穿了鞋下去，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喝完，木香在外头好似听到了动静，遂进来一看，忙就说道：“呀，二奶奶口渴怎么不叫我一声。”

    “现在什么时候了，二爷还没回来吗？”白文萝一边放下杯子一边问道。

    “已经亥时末刻了，二爷刚回来没多会，见二奶奶已经睡下，不想吵着您，洗完澡后就去书房那，打算今晚就在书房过夜。”木香说着就要扶白文萝回床上去，白文萝却推开她的手道：“给我拿件披风，我去书房看看。”

    “都这么晚了。。。。。。”木香有些为难，只是瞧着白文萝意欲要自己动手，而且白文萝刚刚说话时是毋庸置疑的语气。她无法，只好走到衣柜那，从里头拿出一件青玉色的披风，仔细给白文萝系上，然后才叹了口气说道：“我扶着二奶奶过去吧，您记挂着二爷是好事，可是这么不顾自个的身子，我被骂不值得什么，但怎么也得想想，您这般过去二爷可不是会心疼的。”

    “就你会说，走吧，一会你别进去了，省得挨骂，过后我替你拦着就是。”白文萝笑着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然后就往外走了出去。

    “二奶奶要真心疼我，就慢些儿走，慢些儿走，这有台阶，小心。。。。。。”木香赶忙上前扶着，一边走一边提醒。

    走到书房那的时候，只见里头正亮着光，白文萝一进去，没想就看到影一正给上官锦的背后上药。瞧见她居然这会过来了，上官锦顿时皱了皱眉头，只是随即又换成一脸担心的神色问道：“怎么了？”原是想斥责她不好好休息过来干什么，只是又一想，她这么晚过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心里即时就紧张起来。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白文萝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走了过去，瞧着他背后的伤口后，目光一黯，遂接过影一手中的药道：“你出去吧，这我来就好。”

    影一迟疑了一下，微颔了颔，就闪身出去了。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我担心吵醒了你，便到这边将就一晚，你倒好。。。。。。”上官锦一听她没事还过来，再一看时间，这都快子时了，便有些气结的责备了一句。只是话才说一半，就感觉背后有轻微的触感，轻轻柔柔的，灼热的伤口被她触过后，遂多了几分清凉。

    “疼吗？”她在他后面轻叹，约六寸长的伤口，从左肩斜刺而下。伤口很深，即便已经缝补好了，她还是能从这骇人的剑伤看得出，当时他这一处的皮肉是被微微翻起的，这样都能避开神经，应该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后形成的本能。她抹着药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地方，只是每触过一寸，心里就会往下沉坠一分。

    听出她暗哑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上官锦顿了顿，一时就沉默了下去，她上药的动作很到位，没多会就已抹完药，然后开始给他缠上纱布。除了刚开始问出那两个字，她就再没开口，默不作声地在他缠好纱布，又帮他穿上衣服，然后才说道：“回房睡去，这儿睡会不舒服的。”

    “会影响到你的。”他叹一声，就抬手伸出五指，帮她轻轻梳理着垂在肩上的长。

    “不会，床太大了，我一个人睡觉得很空。”她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就拉住他的手说道：“走吧，还是你还有事情没处理完的？要不我帮你处理完了再一块回去？”

    “真拿你没办法。”他叹了口气，便反握住她的手，拉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怎么就不让我放点心了，这么晚了，不好好躺着，反到处乱跑，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你现在身子重了，就是不为我着想，也该为我们的孩子想想才是。”

    “我就是，想你了。。。。。。”黑夜里，响起她轻幽婉转的声音，像丝絮一般，将他的心慢慢缠了起来，温暖的，柔韧的，眼中顿时一热，脚步微滞，握住她的手倏地就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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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命运在那一刻的相似

﻿    ﻿    翌日一早，白文萝醒来后，现上官锦都已穿好衣服。往日，只要上官锦起身，她都会跟着醒的，可现在他一切都收拾好了，她才睁开眼，却还是困倦。

    “醒了，别起来，再睡一会。”瞧着她睁开眼后，上官锦便走到床边坐下，帮她拉了拉被子说道。

    “嗯。。。。。。”她应了一声，完后又问道：“你这就要出去么？吃早膳了没？”

    “吃过了，等你闭上眼我就出去。”他柔声笑道。

    “什么时候了现在？”她在被子里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然后就含糊地问了一句。

    “还早呢，睡吧。。。。。。”他轻哄似的抚了抚她的头，见她慢慢闭上了眼，他才又俯下身在她鬓角处落了个吻，等她呼吸渐匀后才站起身，心里叹了一声便抬脚走了出去。

    又睡过去的白文萝并不知道上官锦出去后，随即就找木香严肃交待了一番，完后又往李鬼的住处走去。解药的事，他心里已隐约知道李鬼留的后手是什么，因为当日李鬼带来的冰寒蚕不止就那些。。。。。。

    “喔，过来了，来，瞧瞧，它多精神！”上官锦进去的时候，李鬼正盯着手里的青玉盒子，两眼直冒光。上官锦走过去，便见那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个拇指大小的胖虫子，圆滚滚的身子，周身都着蓝莹莹的光，诡异非常。那是冰寒蚕母，当日李鬼将那些晒干了的冰寒蚕拿过来时，就已将这个东西给他看了。

    “要用这个？”上官锦看了一眼，就在他跟前坐下，直接问道。

    李鬼将那个开了小孔的玉盖子小心盖上后，才抬起浑浊的双眼，看向上官锦。只是还没开口，他却又垂下眼睛，留恋般的摸了摸手中的青玉盒子。完后似终于下了决心似的，叹了口气，就将那个盒子推到上官锦跟前说道：“冰寒蚕能解你身上的毒，冰寒蚕母自然一样能解。”李鬼说到这，停了一会，才接着道：“不过，母蚕的寒性和毒性都过大，做成药丸后，即便是少量服用，也会让你今后再难有子嗣。而如果用量过多的话，便会伤及心脏，继而要命。”

    这个答案跟上官锦猜的差不多，他面无表情地拿起那个盒子，眼睛从那个小孔中看着里头的母蚕。现在他向上的毒已解了大半，若趁着这个时机服用母蚕做的药丸，自然不会吃下太多。而若是想一两年后，等白文萝再怀上身孕，到那时他再服用母蚕的话，就相当于是拿命去赌了。

    上官锦正要开口，李鬼却又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法子，可以不用服母蚕。”

    上官锦遂抬起眼，示意他往下说。李鬼迟疑了好一会才缓缓道出一句来：“法子就跟当年给太子解毒的时候一样，虽你和太子当年的情况略有不同，不过这个法子却一样能用在你身上。”

    上官锦面色顿时一变，李鬼却继续说道：“我给白丫头瞧过，她的体质很适合，且眼下胎儿也才一个多月，既来得用药调理，时间上你也等得起，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命运在那一刻，出现了惊人的相似！过往那些灰暗的岁月从眼前呼啸而过，血液犹似在身体里咆哮，上官锦捏紧了手中的青玉盒子，冷锐的目光紧紧盯着李鬼，定定地道出一句：“这话，以后一个字都别再提。”

    “真的决定了？”李鬼并不意外上官锦是这样的反应，顿了顿就叹了口气道：“可是锦哥儿啊，你心里应该清楚，那个孩子不一定是健康的，甚至能不能顺利出生还说不定。老朽虽不管朝中事，但也大致清楚一些，现在京州那边已经催着你回去了是吧，而目前你拖得越久，皇上对你的疑心便会越重。但白丫头这番情况，断是不能随你行船回去的，不是老朽心肠硬，只是眼下这情况，这个选择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上官锦眼帘低垂，面上露出几分萧瑟，良久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我跟他不一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自己的骨肉当成解药！”他说着就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青玉盒子递给李鬼：“开始做吧。”

    外人都以为他出身高贵，自小蒙受圣恩，年纪轻轻就手掌大权！却只有他心里明白，那一切都是虚的，这些年来，刻进骨子里的就只有四个字，活得不易，活得不易。。。。。。

    李鬼看着眼前这个早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不由就想起他小的时候，心里一时有些嘘唏，随后就抬手将上官锦递过来的青玉盒子推了回去，摇了摇头道：“这个曲元他已经会了，你过后交给他便可。我瞧着再过两日，他便能下床了，到时将这个配制成药丸对他来说不是问题。至于老朽嘛，下午就要离开这了，正巧今天下午有一艘西洋的商船要返航。”

    上官锦怔住，遂开口问道：“怎么这么着急！文萝她还需要。。。。。。”

    “嗨，白丫头的身子，不过是需要好好静养，平日里注意点就行了。总归你也曾从我这学过医术，这种小事还能难得倒你，再说曲元不还在的吗。本想你若是愿意用那个法子，老朽就再留下一年，只是既然你不愿，老朽也乐得轻松，现在趁着还能活几年，再走远些，开开眼去！”李鬼说着就已经起身，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着道：“行了，你走吧，我瞧瞧曲元去。”他说完，微显佝偻的身影遂没入那金色的朝阳里，慢慢远去。

    上官锦怔然一会，有随从在外面轻轻催促了一声，他才回过神，亦离开了那。

    李鬼过来曲元这的时候，沉香正好服侍曲元穿戴好，瞧着他们师徒俩似又有话要说，便给他们沏好茶，完后就出去了。

    “你娶了个好女人，把你照顾得不错啊，这瞧着是一日比一日好了！”李鬼坐下，抿了口茶，然后就感慨地说了一句。他一生痴迷医术，心无旁鹜，人生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回头一看，自己这一辈子，得到一些，也失去一些。

    “师父。。。。。。”曲元坐在就上，看着一头白的李鬼，满心都是伤感，却又无可奈何。刚刚一听李鬼那口气，就知道是来跟他告别的，如此便是代表那只冰寒母蚕，李鬼将给上官锦了。只有他知道，那只母蚕，其实也是他师父的救命良药。当年李鬼为了给上官锦解毒，干脆以身饲毒，这么些年来，若不是他内力雄厚，加上同上官锦一样长年吃药压住，早就一命呜呼了。

    “行了，咱师徒不兴那一套，我来就是问你一声，我教你的那些可都记住了？”李鬼放下茶杯，满不在乎地一摆手，然后就问了一句。

    “都记住了。”曲元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鬼也不多问，又端起那个茶杯，将里头的茶水一口喝完，然后就站起来说道：“那行了，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哈_______这么多年，老朽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离开了！”

    “师父。。。。。。”曲元随即一脸着急地说道：“师父容些时候再走吧，没准能，能。。。。。。”

    “能什么能，我去哪还轮得到你来管的！”李鬼眉毛一竖，眼睛一瞪，曲元顿时蔫了，再不敢开口，只一脸惴惴地看着李鬼。

    “走喽。。。。。。”李鬼嘿嘿一笑，然后嘴里一边说着，就一边往门外走去。曲元只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无言，他清楚他的师父，凡是决定了的事，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就如他当年忽然失踪，一去就是数年，只是那会，他知道，终会有见面的一日。可而今，这一别，是此生再无相见之时！或许他人还没踏上西洋的土地，就已经毒身亡了，茫茫大海，谁能将他带回来，又有谁能为他安葬？

    “哦，对了，你可以出师了，慧根不错，假以时日，医术绝不在为师之下！”李鬼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曲元说了一句，却似没有看见曲元那满眼的泪光，说完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白文萝才终于睡醒，躺在床上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叫了木香进来帮她梳洗完后便笑着说道：“从没这般睡懒觉的时候，感觉这全身的骨头都软了似的。”

    木香笑着说道：“二奶奶现在就该这么休息，不过眼下都快中午了，早上那会没吃，现在饿了吧，一会我就将饭摆上。”

    “二奶奶醒了？”正说着，沉香就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上头搁着个青花碗。她进来后，就将那托盘放在白文萝跟前的小几上道：“我刚刚去厨房帮忙，就顺便做了碗蛋羹，二奶奶先吃两口垫垫肚子，一会意嫂就送饭过来了。”

    “有心了。”白文萝笑了笑，让她在旁边坐下，然后说道：“对了，李老先生现在可是在曲先生那，一会你去帮我请他过来吧。”

    沉香一怔，然后就说道：“师父？师父他刚已经走了，怎么。。。。。这之前没有跟二奶奶说吗？”

    “什么！”白文萝手中的勺子忽的就落了下去，碰到瓷碗上，猛地出一声清脆地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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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红颜殁

﻿    ﻿    不想白文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沉香吓一跳，便有些惴惴不地说道：“早上那会，二爷还过去找师父说了一会话呢，我以为二奶奶知道。[.超多好]”

    白文萝一时间仲怔住，却正在这会，忽然听见外头有喧哗吵杂的声音，等了一会，那声音又静了下去。白文萝便往外问了一声：“影一，怎么回事？”

    “回夫人，是西家的人备了礼，说是过来给夫人道谢。”

    “西家？”她微愣，影一又在外头补充了一句：“夫人那日救了他家的小少爷，今日听说夫人已平安回来，所以就让门致谢来了。”

    这么一说白文萝才想起，当日在书院门口，那个吓白了脸的学生。她垂下眼，沉吟一会便道：“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接见，你去将礼收下，然后送他们走。”只是说到这，白文萝顿了顿，忽然又道：“算了，那礼你先别收，让他们送到书院去，你提前通知大人一声。”

    影一应声离开后，沉香本也疑惑二奶奶怎么会救了别人家的少爷，但眼下瞧着白文萝面上依旧一脸肃穆的神色，便不敢多嘴，只是满心不安地问道：“二奶奶，可是有什么不妥吗？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不现在着人去港口那找一找，师父走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应该来得及。”

    白文萝却没理沉香的话，只是垂下眼，看着青花瓷碗里那蒸得嫩嫩的鸡蛋羹，沉思了好一会才抬起眼问道：“你早上看到二爷过去找李老先生了？他们还谈了好一会话？”

    “是的。”沉香小心地点了点头，接着道：“我起来烧水的时候，正好看到二爷进来，还以为是找子初的，却不想是进了师父的房间。”

    “你刚刚说去港口，难道李老先生这是打算去西洋？”白文萝心里一时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总觉得这事，长卿似故意要瞒着她什么似的。

    “嗯，师父跟二爷说完话，又过来看了看子初，完后就回屋收拾东西走了。我当时还不知道，是回屋后瞧着子初的神色有些伤感，便问了一下，这才知道的。”沉香说完后，又小心地问了一句：“二奶奶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白文萝摇了摇头：“李老先生走得太突然了，让我有些意外。”

    李鬼要走，她又怎么可能拦得住，不过既然长卿已跟他谈过话，还放他离开，那八成是后面的事情已交代好了。只是为何她心里总隐隐觉得许些不安，希望李鬼之前说的那些话，别是骗她的。白文萝微蹙了眉，心里叹了口气，压住心里的不安。事已至此，眼下只能等长卿回来，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今天是个好天气，午后的阳光明媚依旧，李鬼抬起头，眯着眼睛笑出一脸菊花来。船已开，波浪翻滚，带着腥味的海风将白帆吹得鼓鼓的，他站在甲板上舒展了一下老胳膊老腿，然后才从那湛蓝的天空中慢慢收回目光，只是随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港口那边，不想意会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迎风伫立在码头那。李鬼愣住，随着船越开越远，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恍惚间，时光似回溯到了二十多年前，当时的自己，抱着襁褓中那个完美的婴儿，欣喜若狂！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隔海相望，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的恩和怨，难以说清。

    他不是无情，只是对医术痴迷成狂，那份执热压过了世间的伦理道德，幸而，最后并未没有完全泯灭良心。

    他不是不知感恩，只是那些黑暗的记忆已刻入肌骨，所以面对那个老人，他无法表现出一丝温情。可一直以来，他表面上的吊儿郎当，眉眼间的玩世不恭，其实全是受了那个老人的影响。

    直到那艘船在他眼中变成一个细小的白点，上官锦才转身离开了那里，至始至终，他面上都没什么表情。

    回到书院已是傍晚时分，刚走到后院，马上就有下属上前说道：“大人，红姑在恭亲王那待了约半个时辰，刚出来，眼下正在书院等大人。”

    上官锦点了点头，便跨步往书房那走了进去。天羽红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不由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等上官锦走近了，她才慢慢转回身，随即就朝上官锦施了一礼：“多谢大人。”

    她今天穿了一身霓裳，梳了一个流云飞髻，眉眼细描，额贴花钿，妆扮得如似神仙妃子一般，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不必谢我，是功是过，我都会算得分明。”上官锦扫了她一眼，平淡的声音透着丝丝冷意。

    天羽红抬起眼，眼中饱含复杂的情绪，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还是那样，冷酷而优雅，带着黑暗的气息，危险又迷人。

    这个男人，无论是否穿着华服，身上都自然流露出一种气度，举手投足都是，仿佛他在时诸神皆退。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心甘诚服，听从他的一切安排。她当时决定没有错，一直，就没错过！让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如今已沦为阶下囚，她心愿已了，心愿已了。。。。。。

    天羽红慢慢垂下眼，绝美的脸上露出苍凉的一笑，但很快，她就收起那份笑容，从袖中拿出一卷用白绢包好的东西，双手捧着，走到上官锦跟前说道：“这些，是所有恭亲王在我家犯下的罪行，其中还有一些证据，会对大人会有帮助的。”

    上官锦接过，打开，略看了几眼，点了点头，就重新包好。在他要开口之前，天羽红忽然就问出一句：“夫人可好？”

    上官锦抬眼看她，眼中已见冷意，似终于见到她所期待的表情，天羽红忽的就笑了起来：“看样子似不太好！”上官锦面色越冷，她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浓，似已完全不在乎了，柔媚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甘：“夫人与我有三分相似，可这人生的际遇却是天差地别，这天下，果真没有什么是公平的！”

    天羽红却是不管，两手贴着腹前，流云般的广袖自手中垂下，她眼中带着几分疯狂的笑意：“大人可知，我一眼见到夫人的时候，当时的一个念头是什么吗？是想要她的命！”天羽红笑，完全不管上官锦此时是什么样的脸色，继续说道：“可是，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有那样的念头！但是，我终还是那样做了。。。。。。那个计划是一箭双雕啊，本以为她公必死无疑的，却不想竟还是活了下来，果真受上天垂青之人！”她说到这，眼中已带上淡淡的失望，只是随即就换成了自嘲的笑意，接着道：“不过，我现在觉得，她还是活着好，毕竟是与我有几分相似，这样，大人天天对着她，就永远都不会忘了我！”说完这句话，她眼中自嘲与失望与慢慢腿去，余下的除了平静，什么都没有。

    上官锦依旧冷漠地看着她，看着一层青绿色的死气慢慢浮上她的脸，一动未动，亦不开口。

    “我说过。。。。。。过后，会将这条命捧上！”血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可她却还是拼命站得直挺挺地，又是笑，又是不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你一句话都不说，为什么，要娶一个。。。。。。跟我相似的女人！为什么。。。。。。”

    她终于倒了下去，倒在他面前，却至死，都换不来那个男人温情的一句话。

    上官锦垂下眼睛，看着那张泛着死青的脸，心里道了一句：谁说你跟她长得像的！

    夜幕已降临，以为他今天又会晚回来了，白文萝叹了口气，就叫木香摆饭。却不想晚饭刚摆上桌，上官锦就回来了。白文萝正要站起来，上官锦随即就道：“你好好坐着，做什么我自己来。”

    瞧着他在对面坐下后，白文萝看了看他略显疲惫的脸，便问道：“很累？”

    上官锦一笑，一边给她碗里夹着菜，一边说道：“还好，你今天休息得好吗？胃口怎么样？有没有吐？”

    “我很好，就中午的时候吐了一次。”白文萝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长卿，李老先生走了是不是，那你的解药怎么办？”

    “放心吧，没有将解药交待好，我怎么会让他走！”上官锦给她夹完菜，示意她吃，完后才接着道：“当时他带来的可不止那些冰寒蚕，原就还有一只母蚕，只不过他先前舍不得拿出来，想留着当种，现在没办法，就只好割爱了。反正配药的事曲元也会，所以这事交待完后，正好有艘船要返回西洋，因而他就趁着这个机会走了。”

    “真的，没什么问题吗？”白文萝听完，迟疑了一下，就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你放心，这事是跟我性命攸关，我自然会仔细。”上官锦说着就瞅了瞅她的碗说道：“快吃，你现在要赶紧胖起来，不然我们的宝宝怎么办？”

    白文萝笑了笑，就垂下脸，拿起筷子，上官锦默默地看着她，接着又给她夹了几道菜。白文萝正吃着，忽然就想起中午时候西家过来的事，便抬起头问道：“对了，中午那会，西家派人备了谢礼过这边来了，我没接待，让他们到书院找你去，他们有过去吗？”

    “说起这个，我倒是忘了问了，你当时为何要那样？”上官锦点了点头，然后就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她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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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毫无保留

﻿    ﻿    想当时如果没有侧身将自己暴露出来的话，影一或许能够坚持到上官锦赶过去，一念之间的动作，，却使得后面生了这么多事！

    白文萝回想起当日的情景，沉默了好一会，才将自己当时的思虑道了出来。

    在准备去书院讲课前，她就已将书院里头的主要学生记住了，几大家族的子弟自然是她重点注意的对象。所以那日到书院门口后，眼见那三个朝她走过来的学生时，她认出那几人中，一个是西家的小少爷，一个是一开始就报名进书院的学生，只有一个瞧着有些面生，只不过她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新进学的学生，也可能因为身份普通，所以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

    却不想接下来会生那样的事，于是在恭亲王突袭而来的那一瞬，她心里闪过千百个念头。那个偷袭她的学生必是恭亲王的人假扮的，她杀了不怕，过后只要查明身份就不会闹出什么事来。但是另外那两位却是不同，目前能进书院学习的学生，他们身后都是在古雅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家族，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位是西家的子弟。

    她早之前就知道，西家对于大景的事情，一直就保持中立的态度。即便有几次受了恭亲王的鼓动，但一直都留有余地。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西家的主要产业在古雅的北面，而眼下上官锦的大部分实力却都分布在古雅的南面。所以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若因为此事挑起西家对大景的仇恨，是极为不妥的，到时上官锦也对难免会顾此失彼。

    所以在那当时，如果西家的小少爷死在了书院门口，就算此事是由恭亲王起，但若西家因此刁难，上官锦这边必是脱不开关系。还有书院这边，同样会受到负面的影响，如果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以后还有谁愿意报名进来。

    故而，在那一瞬，她只好错开身，将自己暴露出来。

    谋算几乎成了她的一种本能，不过是刹那，就已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并同时作出了取舍。

    她知道对方不会杀自己，因为射到马车上的那些箭，她当时就看出了蹊跷。

    只是，恭亲王的实力出乎她的意料，更未想到的是，自己竟已怀上了身孕。。。。。。

    听她说完，上官锦一时有些怔然，愣愣地看着她，久久无言。他一直就知道的，她对人的好，是融入骨血，不计代价，毫无保留！从见她一面开始就知道了，后来，后来一直就希望，她能将这份心思用在自己身上。而今，她确实是将这份心思用在他身上了，可他却差点因此失去她！

    白文萝并不知道上官锦此时心里的想法，见他迟迟不语，以为是在责怪自己擅自决定，使得后来生出这么多事。

    “你莫要气恼，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为了避免以后会有更大的麻烦，只有这么做。”白文萝说着就放下筷子，接着道：”其实眼下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转，西家这次过来致谢，应该也是对你示好的意思，如此你的手便能顺利伸到那边去。当两大家族都倒戈后，又没了恭亲王的挑拨，巴家就不在话下了。”

    “我不是生气，只是。。。。。。”上官锦摇了摇头，心里隐隐作痛，她怎么到现在都没想到自己。

    “既然不生气，那就吃饭吧，这个。。。。。。”白文萝瞧了他一眼，见他真不是生气的意思，便轻轻笑了一笑，只是她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就捂住嘴，随即就偏过头转过身。上官锦吓一跳，他还从未见她孕吐过，一时间有些慌，下意识地就起身去扶住她，却没想要先找痰盂。而白文萝此时怕会忍不住吐到他身上，便拼命要推开他。候在外头的木香听到了动静，忙走进来一看，随即就将旁边的痰盂递到白文萝跟前。

    她吐的时候，身子微微弓起，眉头紧蹙，一手扶着胸口，一手紧紧的撰着，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紧绷着。上官锦在一旁看着，帮不上忙，使不上力，心里干着急，只能机械地轻拍着她的背，嘴里不停地哄着，却到底他都说了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后，漱了口，感觉好多了，却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靠在椅背上，一动都不想动，瞧着眼前的饭菜，一时也吃不下去了，连闻着那味道都觉得不舒服。上官锦便让木香将饭菜都撤了，然后将椅子挪到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帮她擦着额上的薄汗，满是心疼的问道：“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他通晓医理，知道女人怀孕期间不容易，特别是她现在这种情况，更是不易。故而，知道和亲眼见到，在心里上有很大的冲击，完全是两回事！

    “没事，我就坐着歇一会便好了。”白文萝摇了摇头，又虚弱地一笑，“不好意思，要不你去外间吃饭吧。”

    “说什么傻话。”他托着她的手，“你就算没胃口，等一会觉得好点后，多少还是吃一些。”

    白文萝点了点头，然后就靠到他肩上，静默了一会才问道：“解药的事，真的没有问题？”

    “真的，等再过两天，曲元能下床后就开始配药了。”上官锦拍了拍她的手，接着道：“再过半月，我这身上的毒就算解尽了，别担心，伸手将她搂到怀里，紧紧的。

    似乎是自从上次，亲眼见到白文萝孕吐后，上官锦才终于有了点真实感。之前他除了担心，一直就有种做梦的感觉，他没有想过孩子会是怎样，也没有想过是男是女，只是知道她怀孕了，他得小心了，就这么简单。

    而今，他心里开始有了期待，这是他和她的孩子，也不知到底是男是女？会长得像谁？他在她小腹上轻轻抚摸着，两眼有些痴痴地看着她的睡颜，满足，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又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了，白文萝还未全醒，就感觉在小腹上有些异样，慢慢睁开眼，果真看到他正盯着自己看，眼睛有些直，甚至有点傻气。”

    “你醒了。。。。。。”她轻笑了笑，就将手覆在他手背上。

    “什么时候能大一点？”见她醒了，他的手有才在她小腹上慢慢动了起来，然后一脸认真地自言自语，颇有点等不及的意思。

    “。。。。。。”白文萝无语地看着他，几乎每天早上，他都会问这句话，这都问了一个半月了，竟还不嫌烦！

    “已经满三个月，估计再过不久就能稍微鼓起来了吧。”白文萝说着就打了个呵欠，然后就拨了拨他的手，侧过身子换了个姿势，打算闭上眼睛继续睡。一个月前，他身上的毒已除尽，她搁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了下去。所以这一个月来，刀子不但孕吐都少了，连睡觉也睡得踏实起来，不再像以前一样，稍有点动静，就能从梦中惊醒！

    上官锦因她这个侧身的动作，加上她又拨了一下他的手，使得他的手掌从她小腹那一下子滑到她的臀上去！软软滑溜的丝质亵裤，下面是。。。。。。上官锦僵硬地将手抬起，鼻间缠绕不去的，全是她的味道，用力握了握手，才慢慢收回手。

    感觉到他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沉了，白文萝又睁开眼，手无意地往他腰下一搭，而他正好要起身，于是，她的手就搭到他的胯下去了！

    他顿时闷哼一声，似呻吟一般。白文萝随即睁大了眼，眼睛往下一看，搭在他胯下的手迟疑了一下，就要缩回，他却抓住了。她不动了，任由他抓着，然后抬起眼，就见他面上带着许些隐忍的神色。上官锦与她对视了好一会，然后就闭了闭眼，吁了口气，才哑声说道：“好好休息，我先起床。”

    他说着就要拿开她的手，却不想她却是用力握了一下，力道巧得让他差点忍不住又呻吟出声。

    “一会再起吧。”她往他身边移了移，贴着他低声说道，同时，她的手还从他手中滑了出来，随即又钻了进去，再无衣物的阻隔，亲密无间的握住。

    “文萝，你。。。。。。”他低叹，许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嘘，别说话。”她的唇在他耳边轻声呵气，她的手操控着他极乐的源头。

    许久，他遂闷哼一声，接下来就是沉重的喘息，好一会，才回过神，将她捞到怀里紧紧抱住。

    “什么时候走？”白文萝在他怀里待了好一会，忽然就问了一句。上官锦手臂微僵，她又说道：“我听说，这段时间你为了防止恭亲王自杀，一直给他用软骨散。前几日我问了曲元，听说那个药，用得久了，人会废掉。你这已经拖一个半月了，撇开恭亲王不说，皇上那边，你再拖下去的话，回去就不好看了。”

    他不语，只是抱着她，白文萝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如今头三个月已过去，算是过了危险期，而且又有曲元时时过来把脉，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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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谁的等待……

﻿    ﻿    嘉盛七年，四月，恭亲王被伏；五月，上官锦收到京州圣旨，六月，李公公下回京最后通牒。（）

    在此期间，古雅三大家族先后表示俯，契书初定之始，古雅的土地上已处处显现出大景的影子，中原那边的衣食住行，语言文化，以一种润物细无声之势，一点一滴地潜入到各个阶层人的心里。

    此次古雅之行，该办的事情都已顺利完成，再无可拖延的借口。

    “知道大人要离开了，这是家主让我赠与大人，并祝大人一路顺风。”古丽雅将一柄由鸟金打造，镶着墨曜石的弯刀，一脸郑重地捧到上官锦跟前。

    此为古雅风俗，宝刀相赠，誓约为盟！

    上官锦接过那柄弯刀，拔出一看，只见刀身线条流畅，宛若暗月，出鞘之时，消无声息，是柄绝世好刀。

    “希望大人莫要忘了，咱们的盟约，古家必将成为三大家族之！”古丽雅盯着上官锦，说话时，眼中藏不住权势的欲望，随后，她又附加一句：“当然，我们必不会负大人！”

    上官锦将弯刀插回刀鞘，然后才缓缓开口：“皇上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古家，只要不触犯皇上的底线，古家的地位就永远不变。”

    “多谢大人！”古丽雅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颔致谢。这个男人人，不是她能操控得了的，幸好除了男人，她还有很多东西，比如权势，比如地位，比如财富！只要将这些握牢，那点小小的缺憾，也就不值得什么了。

    。。。。。。

    “明天就要走了，东西可都准备妥当？”白文萝说话的同时，又打开衣柜，想着是不是给他多添几件衣服。

    “别忙了，过来陪我坐会。”上官锦将她拉到外头，两人一同坐在走廊的栏杆上。夏夜的风温柔地拂过，一轮明月依然斜挂天际，小院里寂静得只偶尔听到几声虫鸣。晚饭过后，木香就将那两新买来的小丫鬟领到意嫂那，再叫上沉香一块，几个人围着桌子做着针线活，将空间全都留给要话别夫妻。

    “此次回去，皇上可会为难你？”白文萝在他怀里，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不会，我知道他担心什么，我从没有过那份心。”他一揽住她，一手放在她腹上，轻声说道。

    “那皇上可愿意相信？”

    “只要没有人在中间挑拨，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他虽多疑，但并不糊涂，如今古雅之事已经谈妥，接下来就该轮到北齐了，我对他还有大用。放心吧，跟他的宏图大略相比，别的都算不上什么。”

    “那你这次回去。。。。。。”这么说来，他此番回去，接着就会处理北齐那边的事了？白文萝说着就转过头，有些犹豫不决地看着他，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俯下的唇给堵住了。

    唇舌交缠，呼吸相融，抵死缠绵，良久，他才有些不甘地放开，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脖子，沙哑着声音说道：“北齐的事，不会那么急的，别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看咱们的孩子出生，我保证！”

    白文萝同他对视了好一会，唇边忽然就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即就凑了近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又伸出舌尖舔了一圈，轻慢的挑逗，刚刚还未平息的火又被勾了起来！在他打算进攻前，她的舌尖已经钻进去了，她的交缠，蹭动，紧贴，呼吸。。。。。。将他搅得几欲失了神智！然而，就在他最动情的时候，她却像条狡猾的小蛇，忽的就退了出来，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他的吮**舐。

    “想要继续吗？”她侧过脸，在他耳边呵气，低哑柔曼的声音，犹似带着盅毒，让他不由就跟着她点头。

    她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垂，半是含笑，半是认真地说道：“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再给你继续。”她说着，手就从他的脖子滑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接着又加了一句：“到时，任你处置。

    ”说完，她就抬起脸，星月之下，那双明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满眼都是诱惑之意。

    上官锦盯着眼前这如妖精般的女人，拼命按捺住想要即刻就将她揉进身体里的欲望。

    她却又是狡猾地一笑，带着几分挑衅地说道：“孤儿寡母很难生存，若不想让别人尝到刚刚的味道，你。。。。。。”

    “你是胆大包天了！”他顿时就黑了脸，低声喝住她的话！

    白文萝随即就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这温柔的夏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正在意嫂房里做绣活的女孩子们也隐约听到了外头传来的笑声，木香随即就说道：“是二***声音呢，很少听到二奶奶能这般笑出声的。”

    “二爷明儿不是要回去了么，我还以为。。。。。。”沉香在一旁接了一句，另一边的意嫂马上就说道：“你们小丫头懂什么，就是要分开了，才不能悲悲切切的，就是得趁着还有相处的时间，能笑就笑能乐就乐！反正这接下来有的是日子可以伤怀的！”

    “意嫂是过来人，这理还说得是一套一套的。”木香早已习惯她说话直来直去，随即就抿嘴一笑，打趣了一句。

    “那可不是，我那冤家上次回来，还没待些时日呢，就又走了。这一年到头，来来去去的，我早习惯，要为这事整日的伤神，谁受得了。”意嫂满不在乎地说着，正好绣完最后一针，便直接用牙齿将手中的线咬断，接着就在针线篓里找出合适的丝线重新穿上。

    “说起这个，算算时间，之前是开春的时候走的，这快夏末了，河马大叔他们也该过来了吧。”

    “没错，估摸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吧。”意嫂点了点头，将丝线坐针眼里穿过去后，又接着道：“他上次自己走了不算，居然还将我儿子给带走了，这次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木香顿时扑哧地一笑：“意嫂不是说要让娃儿跟着他爹出去历练历练的吗，怎么这会又心疼了。”

    “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也架不住我想儿子啊！”意嫂说着，一抬眼，就瞧着木香正跟沉香咬耳朵，两人还笑朝她挤眉弄眼地笑着，连事旁边那两小丫头都跟着笑了起来。知道她们准是在偷偷笑话自己呢，意嫂马上就佯装生气地说道：“快干活儿，偷偷摸摸地说什么，这些都是夫人的娃准备的小衣服，都用心着点！”

    。。。。。。

    次日，天刚破晓，上官锦才一动，白文萝就跟着醒了。

    “睡吧，不用送我。”她刚要起来，他就将她按了下去。

    “我就送你出门去，不去港口。”白文萝拿开他的手，下了床后，就唤了木香进来。

    亲自服侍他梳洗完，又帮他穿好衣服，然后才抬起眼，看着他说道：“记住我昨晚说的话。”

    上官锦无奈，看着她有些恨恨地说道：“我真担心自己是会少活十年！”

    白文萝莞尔，揽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嘬了一下，完后说道：“去吧，别担心我。”

    院外已经有马车等着了，从送他出去，到他上了车，她面上一直就带着笑。上官锦转身坐下后，抬头，遂见那霞光之下，她笑得温婉，站得挺直的身影，眼中一热，心中微沉。

    一样的分别，一样的距离，一样的定不下再见的时间。然这一次，她面上再不见一丝惶惶之色，眉眼之间，皆是让人安心的平静与淡然。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彼此就已心知肚明，她知道他必会回来，他亦知道她会等他。

    车门关上，马车缓缓前行，没一会，就走出了这条小巷，消失在视线中。

    白文萝长长地吐了口气，抬起脸，看着那穿云而下的金色霞光，静默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转身瞧着候在一旁的丫鬟说道：“好了，进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院门关上的时候，白文萝抬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分别，是为了再次相会，她坚信。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上官锦就走了一个月，她的肚子也微微有些鼓了起来，只不过穿上宽松的衣服，倒还瞧不出什么，只是看着比以前丰润了点。白文萝站在镜子前，瞧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脸，不由就是一笑，之前还说要她胖起来的，结果他一走，她果真就开始长肉了。

    “二奶奶，早膳摆好了。”木香进来一看，就见白文萝站在镜子前呆，便又笑着说道：“二奶奶如今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听说赵武他们的商船要过来了是吗？”白文萝回身，扶着木香的手一边往外间走去，一边问道。

    “是，昨儿意嫂就开始唠叨了，说是今天中午就能到，她还想着去港口那接人去。”

    “那就让她去吧，中午的饭便由你负责准备一下，不必太费心，跟往常一般就行。”白文萝坐下后，正要动勺子，只是忽然又抬起头问道：“对了，我昨晚看的那本书，你给我放哪儿了？”

    “我收到书房了，二奶奶还是别费神看那些书了，这对您自个的身子也不好啊！”木香说到这，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二爷才走没多少时日，二奶奶就开始往书房里去了，虽待的时间不长，但她总是放不下心。

    “我有分寸，会注意的，再说曲大夫也说此番无碍，你就不用瞎操心了。”白文萝一笑，只是才说到这，就听到外头有吵杂声响起。木香赶紧出去一看，没一会就忙跑进来说道：“二奶奶，是河马大叔他们，还有赵公子也跟着过来了，是船提前到了港口。”

    “喔。”白文萝微有些意外，没想这一次赵武也跟着过来了。

    “对了，刚刚赵公子说想见见您。”木香接着又道出一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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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桃花到

﻿    ﻿    “你带他到书房那等一会。”白文萝瞧了瞧桌上的粥点，便吩咐了一句。因为是孕期，加上之前生的那些事，她心里总隐隐有些担心，所以这期间特别注意，三餐都是定时吃，雷打不动。

    木香应了声，又吩咐旁边的两小丫鬟仔细伺候着，然后才走了出去。赵武随木香进了书房后，只见里头摆设简单，光线充足，通风良好，桌椅皆铮亮无尘。前面的书案上还摆着一摞书，旁边是文房四宝。屋内未有焚香，只案上摆着一盆出君子兰，为这单调的书房增添了几分清雅之色。即便是不喜弄文舞墨的他，进了这里，也不禁心生几分喜爱。

    “烦赵公子在这稍候片刻，二奶奶马上就过来了。”木香领着他进来后，给他倒了杯茶，然后笑着说道。

    “你不用称我赵公子，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赵武一边倾身接过那杯茶，一边有些不自在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抬起眼，看了木香一眼，之前在京州莲花山的别院时，他就已见过木香，只不过当时并未多注意。而如今这近一瞧，只见眼前的女子眉清目秀，笑容得体，且没有那等冷清疏离之感，让人观之舒心，心里也多出几分亲切来。

    “您是二***故人，二奶奶曾说过视您为兄长，我若直呼名字就大不敬了。”木香笑着说道。

    “她就是那么一说。”赵武顿了顿，垂下眼，有些自嘲地一笑，说话时，目光已移到手中的茶盏上。他这几年随商队走南闯北，多少也练出点眼光。木香给他捧上的这套茶盏，是孔雀绿釉青花，颜色均匀艳丽，线条工整细腻，器形大方，胎质亮白，绝非俗品。只是待客用的茶具，就这般手艺，不显富，却表贵。

    木香瞧着赵武忽然就盯着他手中的茶盏，脸上的神情异常认真，眼中却透出几分落寞来。她一时有些不解，也不知是这茶水不合他胃口还是怎么了，正迟疑着要不要问，偏这会赵武却抬起眼对她说道：“那个，你不用在这陪我，我一个人等没关系。”

    才说着，外面就传进来一句：“二奶奶过来了。”

    木香便一笑，让他先坐着，然后就往门口迎了过去。赵武却将手中的茶盏搁在茶几上，随后也站了起来，同时朝门口那看过去。

    早上的太阳正好往门口这斜照过来，细微的浮尘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点点碎光。身着一袭水绿绣金蓝缎领对襟褙子的白文萝，就从那金色的盛阳中缓缓走进赵武的眼里。

    昔日沉默地小女孩已然成长，蜕变成美丽从容的女主人。西福街的一切，似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往事，记忆中的那个女子，亦成了他心中的残影。

    面对这熟悉又陌生的故人，只能从她那依旧带着几分冷清的笑容里，找到昔日的痕迹。

    “小武哥快坐，让你久等了！”白文萝一进去就笑着说道，木香上前扶着白文萝走到椅子上坐下，完后便道：“我去外头候着，二奶奶有事就喊我。”

    “去吧。”白文萝点点头，如今在这里，没有太多避讳，而且她也想问问赵武西凉那边的事。

    木香出去后，赵武这才又打量了白文萝一眼，随即就诚恳地道了一句：“听说你有喜了，恭喜你！”

    “谢谢！”白文萝微垂下眼，笑了一笑，完后就抬起头瞧着她问道：“小武哥这次回去，可有回去西凉看看？”

    “回了，我还见了轩哥儿两次，这次我要过来时，他托我给你带的信。”赵武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封厚实的信递给白文萝。

    没想到他还带了信过来，白文萝有些惊喜，接过那封信，倒没有急着打开，只是看了看，然后又问了一句：“赵叔和赵婶的身体可好？听说萧姐姐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他们都很好，嫂子还不时会提起你。”赵武说到这，停了一下又道：“我没跟他们说你的事，跟轩哥儿也是在外头见面的，你放心。”

    听他这么一说，白文萝微怔了怔，随即就轻叹着摇了摇头道：“之前是因为刚进白府，我和娘还有轩儿未站稳脚，不想多生是非，所以才断了以前的一切。现在已经没了这方面的顾及，再说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最后总会被大家知道的。以后若有机会，小武哥就回去帮我跟叔婶他们解释一下吧。”

    没想白文萝会这么说，赵武微楞后，就似松了口气般的一笑：“你能这么决定就好了，其实自轩哥儿中了举后，大哥和嫂子就已听到了点风声，疑神疑鬼的，还跑来跟我嘀咕，我刚给含糊过去，接着我娘和我爹也跑来叨念，还要让我出去打听打听什么的，我好容易才给推了！”

    白文萝听他说完，也就跟着笑了起来。这一笑，如似春风从湖面上拂过，她眉眼间的清冷，即随着那缓缓荡漾开的涟漪，慢慢消散，唯见眼波柔曼，面若桃花。赵武一时有些傻傻地看着她，白文萝马上察觉到不妥，就收了笑。赵武似也意识自己失态了，赶忙咳了一声，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完后就道：“那个，我就不打扰你看信了，我出去瞧瞧河马大哥去。”他说着就站了起来，也不等白文萝开口，迈开腿就往门外走了出去。

    白文萝坐在那儿，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叹了口气。只是过了一会，忽然听到外头的声音，她沉吟了一下，随即又是一笑，然后才低下头，拆开信。

    赵武出来的时候，木香正坐在外头的栏杆上打着络子，听见脚步声，她遂抬起脸。却不想就瞧见赵武袍子的下摆勾到门钉上了，他可能有些急，一用力，只听撕的一声，随即就见那袍子裂开了个大口子！

    “唉呀，刚刚就忘了提醒你，这有个钉子松出来了。原是想一会便让人敲一下的，怎么偏就勾到了衣服！”木香忙站起来，微有些懊恼地说着，完后又道：“怎么办，要不赵公子将衣服脱下来，我给你补一下吧！”

    “不，不用了。”赵武一边看着自己的衣摆，一边有些心疼地摆了摆手。这是他今天新换的衣服，还没穿热乎呢，就被自己给拉了一大口子。

    “可是这口子不小呢，而且你这面料也不好补，意嫂的针线活一般，这里又没有别的绣娘可使唤的。”木香说着，瞧见赵武还是有些犹豫，便笑了一下，补充道：“当然，赵公子要是嫌弃我的手艺不好，那就……”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赵武说着就有些无措的摸了摸头。

    木香便又笑着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平日里，这院里的护卫，谁有需要缝补点东西，也都是来找我，反正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也不少。”

    “这样……”赵武迟疑了。

    “赵公子还是快去找件衣服换下吧，我好给你补一补，完后也能换上，要不一会总不能就这么出去吧。”

    赵武一想也是，一会他还要回去呢，便说了句：“那就麻烦你了，我去找河马大哥借件衣服换下，再给你送来。”他说完，就匆匆走了。

    河马这次过来，带了不少大景那边的新鲜果品，有几样还是西凉的特产，亦是白文萝爱吃的。意嫂因要忙着跟自己的儿子和丈夫叙话，便让沉香过来，将这些果品挑几样好的，给白文萝那端过去。

    于是，沉香捧了攒心盒过来这的时候，进了屋，白文萝却是不在，只木香在里面做着针线活。

    “二奶奶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屋里？”沉香一边将盒子搁在桌上，一边问道。

    “二奶奶在书房那，有那两小丫鬟在边上伺候着，我忙完这个再过去。”木香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功夫也没停下。沉香一看，现那竟是件男人的衣服，而且睢着也不像是这院里的护卫常穿的，一时好奇心起，忙就走过去问道：“你这是给谁缝的衣服？”

    “是赵公子的，他刚刚从二奶奶书房那出来的时候，被钉子给勾到了，正好我遇见了，就帮他补一下。”木香一脸正经的说道。

    沉香却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忽然就道：“说起来，那位赵公子好像还未娶妻，相貌端正，交际又广，还是二***故人，连二爷也视他为座上宾，想来品格必是不会差的，你说是吧。”

    木香瞥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道：“姐姐今儿说话怎么这般阴阳怪气的。”

    “行了，别跟我装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沉香说着就在她旁边坐了下去，接着道：“说来，咱自从跟了二奶奶，这婚事就等于能自己做主。我知道你也是个有主意的，再说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若心里真有什么想法，得尽早说才是。”

    “沉香姐姐越说越离谱了，不过给补件衣服罢了，也能扯出那么多事来！”木香说着就收了针线，然后将补好的袍子叠好，拿起来接着道：“我先将这个送回去，姐姐拿个碟子装点果品送到书房去吧，没准二奶奶想吃点呢。”

    “去吧去吧，多点机会接触一下也好，小蹄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沉香说着就挤眉弄眼地一笑。木香面上微红，啐了她一下，就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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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    ﻿    秋分那日，白文萝一早起来，感觉气温又下降了。吃了早饭后，例行走到院子里散步，没走几步，就见一片枯黄的叶子从眼前飘落。她抬起头，瞧着那没剩几片树叶的枝头，又垂下脸，看着自己明显是有了身孕的身子，不由期盼着冬天早点到来。

    “外头到底要凉些，二奶奶以后就在屋里走动吧。”木香亦趋亦步地跟在旁边，笑着道了一句。

    “不碍事，现在也没多冷，而且这外头的空气比屋里新鲜，多走走，对身子也是好的。”

    这院子不大，片刻时间就已溜了一圈，白文萝瞧着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去书房，便走至廊边，望着那辽阔高远的天空。

    木香瞧着便回屋里拿了个坐褥出来，铺在走廊的栏杆上说道：“二奶奶坐这歇歇吧，别累着了。”

    白文萝收回目光，瞧了木香一眼，忽而一笑，完后一边坐下一边说道：“你跟在我身边也好些年了，做事向来就细心，行事又知分寸，自去年沉香的亲事定下来后，我就想着也给你找门好亲。只是还不等我好好打听，就生了许些事情，只好将你的事暂搁下了。”

    没想白文萝会提起这个，木香一时就红了脸，微有些尴尬地说道：“二奶奶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过来坐下吧，不用讲究那些虚礼了，难得今日天气好，我跟你好好说说。”白文萝说着就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要觉得凉，你也拿个坐褥出来铺上。”

    木香迟疑了一下，便走过去，只拿手绢轻擦了擦，就坐下了。

    “我先问你，你觉得小武哥怎么样？心里可是有意?”木香坐下后，白文萝就直接问了出来。

    木香两手绞着丝绢，咬着唇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脸，看着白文萝说道：“二奶奶既然这般问了，我也不瞒着。（）我，其实我就是看他有些傻傻的，瞧着还顺眼些，别的，还没。。。。。。想那么多，而且，他眼下也无意与我。”

    白文萝听着，眼中不由就多了几分赞赏。能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的心事，且话中还留有余地，既不自夸，也不自贬，就算知道赵武并无其意，却也说了只是“眼下”。

    “小武哥和我曾是邻居，以前我们两家走得很近，所以对他多少有几分了解。”白文萝缓缓开口，瞧着木香一脸认真聆听的表情便笑了笑，接着道：“别看他有时瞧着呆呆傻傻的，不过是因为在姑娘面前有些放不开罢了，其实他性格开朗，心肠也直，而且也是个心里有主意的，至于他家里嘛，是个普通人家，日子虽不算多殷实，但也没什么大问题。父母都还健在，上头有个哥哥，已经娶妻，目前有两孩子。”

    “二奶奶说得远了，我这还不是那什么。。。。”木香真是不好意思了，说着就红着脸，垂下头。”

    “你既然跟我明说了心事，我自是要为你打算的。”白文萝看着她笑了笑，又转头往这院子的西面看了一眼，然后才回过头接着道：“易公子前段时间到北边去了，至少也得等二爷过来后他才会回来，所以那边的那间院子是空下的，这么放着也可惜。我一会跟影一说一声，让他将那边两间屋子整理出来，完后看河马大哥还是小武哥愿不愿意搬进去住，如此也好彼此有个照应。而且这么一来，意嫂也不用每日再多跑两条街到他们的住处，忙着给他们打扫房子。（）”

    木香有些讶异地抬起眼，正要张口，却这会忽然瞧见意嫂从那头往这走过来，她便从栏杆上站了起来，等意嫂走进了才问道：“不是才出去没多会吗，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嗨，我那冤家今天没在，我刚刚过去后才想起，原来今天是大戏上演的头天！”

    “大戏？”木香愣了一下。

    “是随商船过来的戏班子吧，这么说场子已经定下了。”白文萝在一旁接了一句。

    “原来夫人已经知道了，没错，听说来的是个叫良凤园的戏班，今晚就在福运楼开场，小武他们今儿一早就都过去帮忙了。”意嫂听白文萝这么一说，也没多想，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完后又道：“外头大家都传得厉害呢，估计福运楼今晚得爆满！”

    白文萝笑了笑，背往后一靠，倚在廊柱上，然后说道：“难得的机会，我今晚都给放个假，木香你一会去跟那几个小丫鬟说一声，今晚若有想去看戏的，你们几个就都结伴一块儿出去吧！”

    “夫人可真是通情达理！”意嫂马上就笑眯眯地道了一句，她这过来本就想跟白文萝告个假的。说来她到古雅这多少年，就有多少年没有看到大景的戏了，前些日子从河马嘴里听说，竟有戏班子过来了，心里别提有多兴奋！

    意嫂走后，白文萝瞧着木香说道：“你今晚也出去吧，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莫要错过了。”

    木香笑着说道：“我又不是什么戏迷，再说您这有身子呢，我哪能不在身边看着的，那几个小丫鬟不知轻重，就随她们出去乐一乐吧。”

    “傻丫头，怎么还不明白，我可不是叫你去看戏来着。”白文萝说着就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木香。

    “那是。。。。。。”木香一愣。

    “小武哥今晚指定也在那的，你随意嫂过去，他无论是看在河马大哥的面上，还是看在我的面，都会好好照看你。没听意嫂刚刚说吗，今晚那福运楼指定爆满，估计是一座难求。”白文萝说着就站了起来木香忙伸手扶住，白文萝握着她的手，接着道：“好好把握机会！”

    听白文萝这么一说，木香面上微窘，心里虽感激，但却还是摇摇头道：“怎么说，我也不能为自个儿的事，留二奶奶一个人待着，反正，反正以后还是有时间的”！她说完，脸上就一阵阵的热。这事要搁以前，她一定是难以启齿，但如今，也不知是年纪多大了，脸皮也跟着厚了还是怎么的，在白文萝面前，她觉得说出来后，也没想象中那么丢人的。

    “我你不用担心，曲大夫不喜欢凑热闹，沉香也不喜欢看戏，今晚他们多半是不会出去的，我会叫她过来陪我的。”白文萝扶着木香的手一边往。

    “可是。。。。。。”木香还是有些迟疑。

    “有什么可是的，想来你也是不愿意直接找媒人说亲，反正晚上有意嫂她们陪在旁边，你无须顾忌什么。”白文萝说着，就已在书案前坐下了，随手将旁边的书拿过来，翻了翻，完后又道：“行了，就这么说定了，你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就赶紧准备吧。”

    木香出去后，白文萝便将手里的书合上，然后靠在椅背上，手轻轻覆在明显鼓起来的肚子上，已经五个多月了。。。。

    晚饭过后，沉香一边往白文萝这边过来，心里一边嘀咕着。也不知木香今日怎么了，明明二***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竟然还跟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后，恰巧就就听到木香跟白文萝说道：“二奶奶，要不我还是别去了，这也是在没什么意思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我推你一把不成，去吧，别有什么负担。”白文萝说着，瞧着沉香已经进来了，便就问向沉香：“你从那边过来，可是瞧着意嫂收拾妥当了？”

    “是，还穿了件簇新的裙子，美得不得了。”沉香笑着，完后也打量了木香一眼，只见她身上穿着虽不是新裙子，但上倒是多了两支别致的簪子，，心里不由又有些奇。

    “那你就快去吧，别让意嫂等久了！”白文萝笑了笑，就将木香给轰了出去。

    “二奶奶，木香她这是……”木香出去后，沉香满脸不解地走过去问道。

    “没事，我想着她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一直也没给她好好放回假。今晚难得大家都想出去玩玩，就让她也一块跟着去放松一下，只是委屈你过来陪我了。”白文萝笑了笑，淡淡地道了一句，她答应过木香，这事没成前不能说。

    “二奶奶说这话真是折杀我了！”沉香虽心里还是有些存疑，但瞧着白文萝明显不欲往下说的样子，便也在这话上打住了。

    夜幕降临，明月升天，这片容纳了各方文化的神奇土地，今晚又上演了新的高氵朝。

    与福运楼的灯火辉煌相比，白文萝的小院安静得冷清。桌上的灯芯爆了一下，沉香抬起脸，看了看旁边的漏壶，见已快戊时末刻了，她便入下手中绣一半的小肚兜说道：“二奶奶饿了吧，我去端碗莲子羹过来，估计再过不久木香她们也该回来了。”

    “好。”白文萝笑着点了点头，然沉香才出去没多会，影一就闪身进来，走到白文萝身边说道：“夫人，这是大人送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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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消 息

﻿    ﻿    信是蜡封好的，白文萝接过后，迟疑了一下，就当着影一的面打开。里面的内容写得很简单，扫了两眼就看完了。原来古雅这边远帆书院的创办，拼音的教学，书籍译本的印制，还有四海书店的开张，以及中原戏曲的进行等等这些零碎的事，大景那边的金銮殿内都已收到了风声。

    上官锦没在信中说圣上对这些事的看法如何，只是交代她要注意休息，让她别过于费心在这些事上，眼下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等等，词句中总透着几分担忧和不舍。最后，信末还附了一小诗，白文萝一瞅，顿时就抿嘴一笑，心里却是一冷。

    看完后，不动声色地将信折好，然后抬眼看了看还候在一旁的影一，轻轻道了一句：“没别的事了，你出去吧。”

    影一颔，遂转身消声退了出去。白文萝垂下眼，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渐渐变冷的目光，微微晃动的烛火将她面上的表情映得模糊不清。过了一会，她站起身，走进里屋，将那封信重新拿出，又看了一眼上官锦写在信末的那几行直白的情诗。

    小别难聚

    吾心悠悠

    梦里影随

    缱绻依依

    很缠绵的十六个字，她却看得手心阵阵冷！怔了好一会，白文萝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长吁了口气，然后将那封信移到烛火边。火舌点燃，她冷眼看着那封信一点一点变成灰烬，然后手一松，那些灰烬就落到脚下的痰盂里。痰盂内的火苗慢慢熄灭后，她才走到衣柜那，拿了件外衣披上，身上的寒意被驱散后，她面上亦跟着恢复了淡然。

    沉香端着莲子羹走进来的时候，白文萝正好从里屋出来。

    “莲子羹有点凉了，我刚刚便起火加热了一下，二奶奶等久了吧。”沉香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托盘搁在桌上。

    白文萝笑了笑，见沉香就盛了一碗莲子羹，便摇了摇头道：“你怎么也不给自己盛一碗，就我一人吃，怪没胃口的。（）”

    “那我再去盛一碗过来，陪二奶奶一块儿吃。”沉香一听白文萝没胃口，赶忙就顺着她道了一句，说完就马上转身出去了。白文萝看沉香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性子刚烈的人一般都是直心眼，认死理，即便已经不是丫鬟身份了，却也照样守着旧礼。若是木香，准是将那一盅莲子羹都端过来，勺碗也是一起备上两套。

    沉香陪着白文萝吃完莲子羹没多久，木香就回来了。白文萝因为心里搁着事，加上时候不早了，身上倦怠，面上便有些恹恹的，也懒得说话，木香不敢多嘴，同沉香一块服侍白文萝躺下后，就小心退了出去。

    “今晚谢谢姐姐了，快回去休息吧。”两人出去后，木香就笑着道了一句。沉香却是上下瞟了她几瞟，完后就问道：“你今天出去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木香脸上一热，幸而这会是晚上，沉香看不出来，她略带尴尬地一笑：“沉香姐姐就是爱多想，我就是偷懒了一晚而已，二奶奶也准了。好姐姐，知道你今晚累着了，我以后准会报答你的。”

    “不过陪了二奶奶一会罢了，什么累着了，少跟我说这等话。你既然不想说我也懒得问了，不过二奶奶你得好好伺候着，眼下都快六个月了，身子会越来越不便的。我瞧着屋里那两个小丫头，都是一团的孩子气，你平日里多教着点，别老那么好说话，让她们钻着空子偷懒。”

    “这我还不知道的，姐姐就放心吧。”

    沉香点了点头，正要走，只是似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忽然又顿住了，然后瞅着木香问了一句：“对了，今晚福运楼那，那位赵公子有去吗？”

    木香一时哽住，沉香随即就抬起并没有在她脑门上点了点，笑骂了一句：“小蹄子，我就说嘛，好好的，二奶奶会让你出去疯！”

    “姐姐别笑话我，我。[棉花糖]。。。。。”木香有些急了，沉香一瞅，便明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吧，事成前我不会乱说的。今儿也晚了，你也准备歇息去吧，这事以后再问你。不过既然二奶奶都赞同，我估摸着这好事也是不远了！”她说完，掩嘴一笑，随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木香一个人站在那儿，自个纠结了一番，一时笑一时叹地，直到觉得身上凉了才回身进了屋。

    白文萝要床上躺下后并未睡着，闭上眼睛没多会又睁开了，脑子里一直就想着上官锦在信中给她传递的消息。然后又细细回想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妥之事，思索许久，不由不暗叹了口气，对于金銮殿上的那个人，她心里次真真切切地生出几分寒意！如上官锦曾经说过的，那支无形的手，一直以来，就藏在他们身边！

    忽然，肚子那动了一下，白文萝一愣，遂抬手摸上去，可肚子里的宝贝儿却静下去了，她便弯起食指，往那轻轻敲了敲，里面的胎儿像知道似的，回应般的就又踢了一脚，且比刚刚还要有力！白文萝顿时就笑了，心里满是惊奇，刚刚聚起来的阴霾瞬时消散，然后开始用手指在自己的肚子上这敲敲，那划划地做起游戏来。。。。。。

    秋分后的二日，在白文萝的示意下，隔壁的子，或许这边做什么好吃的了，也会让木香送一些过去，这一来二去的，赵武跟木香自就熟络了起来。虽两人之间还隔着什么，但木香也不着急，因为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又有心之人。而刀子，原本就是个既细心又有耐心的人，不然最开始，上官锦也不会把她安排到白文萝身边。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白文萝的肚子也是一日比一日大了，她终于在那枝头的最后一片叶子落下前，将三本书给译完了。这本书，她不仅是逐字逐句地翻译完，且为了方便古雅的人接受，她还在一些地方做了自己的理解和批注。只不过做这些批注的时候，她却是不着痕迹地给大景歌功颂德，讨好之意，藏于字里行间，既有引导之用，又注意着不扭曲了文章里的原意。故而这一次，着实是费了她不少力气。但一想到金銮殿上的那个人，想到藏在身边的那只手，她便觉得自己是不得不费这番心思。

    然自译完这本书后，曲元就不再让她进书房了，且因外头的天气也渐渐冷了起来，于是就只建议她每日吃了饭后，就在屋里走走站站，再早晚时，照他教的法子动动手脚，伸展伸展身子便可。白文萝也觉得自己前段时间为了那本书，还有一些琐碎的事费了不少心神，自然是不敢违逆曲元的话。

    眼见离产期就只剩一个月了，上官锦却还不见影，也未见有书信过来。

    离产期不到一个月了，天上飘起了雪花，屋内燃起了炭火。白文萝晚上开始睡不着觉，肚子太大，连翻个身都有些担心吊胆的，有时躺得僵直，半夜醒来，就那么呆呆地盯着床帐，一边想着远方的人，一边数着胎动等着天亮。

    离产期就剩半个月了，白文萝开始做噩梦，时常会梦见血淋淋的孩子，她不知道这到底是胎梦，还是不好的预示，或者是她的孩子会有什么问题，脉象什么的，都很正常。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为白文萝的生产做准备，木香天天在心里算日子，产前产后要用的吃的，早早就都准备好了。曲元因清楚白文萝生产的时候，他是不能进去看着的，于是就让沉香跟他学一些基础方面的东西，以便到时能用得上。

    赵武也是往这边走动得多了，只不过因白文萝眼下身子不方便见客，所以他多是过来找木香了解情况，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帮忙的。

    离产期只剩下十天左右了，白文萝终于收到上官锦的信，他寄信的时候已经要往这边过来，所以白文萝收到信的时候，一算日子，他正好就是前后这几天会到。她虽已准备好了自己一个人面对，但知道他能过来，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于是收到信的那天晚上，她难得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后，先做了胸部推动按摩，又小心伸展了一下手脚，然后才吃了早饭。

    服侍白文萝漱了口，木香遂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说道：“昨儿赵公子听说二奶奶喜欢吃的那种酸梅后，便说他今儿一早就出去排队买，想是一会就能送过来了。”

    “你好端端的，又麻烦人家做什么。”

    “我原也是想自己出去买的，只是二奶奶这个时候了，我真是一日都不敢走开，这院里又谁都有谁的忙活，就只好麻烦他跑趟腿了。”

    “想来你们俩。。。。。。”白文萝忽然就是一笑，木香一听，忙就说道：“我先出去了！”

    瞧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白文萝扶着肚子笑了笑，然后就站起来，旁边的小丫鬟赶忙上前扶住，白文萝往窗户那看了一眼，然后就道：“把斗篷给我披上，我去走廊那看看这雪。”

    “可是。。。。。。”木香不在，两小丫鬟也不知这样妥不妥。

    “不碍事，我就在门口瞧两眼。”白文萝知道她们担心什么，便淡淡地道了一句，两小丫鬟不敢再违抗她，小心帮她披上斗篷后，就一人一边扶着她出去了。

    只是不想，白文萝这一出去，竟就听到院门那赵武和木香的对话！他们的声音不大，且离得也有段距离，所以她听得并不清楚，可还是听到了关键的内容！

    “你说什么，沉船！”木香惊诧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是，听说就是从京州那过来的，那人就是大景。。。。。。”赵武低沉的声音被雪花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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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白文萝的决意

﻿    ﻿    木香正待要问清楚，不想影一却忽然出现止住了他们的对话！木香一愣，眼光下意识地往院里一看，瞧见白文萝的身影后心里大惊，赶紧给赵武打了个眼色，完后就朝白文萝这小步跑过来说道：“二奶奶怎么出来了，这外头多冷，风又大，快些进去吧，千万别冻着了！对了，这是赵公子买的酸梅，二奶奶前两天不是还叨念着呢，这下……”

    “小武哥也一块进来吧。[棉花糖]”白文萝扫了木香一眼，就打断她的话，然后将目光移到院门那，盯住欲要走开的赵武。看到白文萝这面无表情的神色，木香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噗地跳了一下，赶忙就朝白文萝走近几步，先是瞪了那两不知轻重的小丫鬟一眼，然后小心扶住白文萝的胳膊，小声说道：“二奶奶，我扶您进去吧。”

    赵武看了看白文萝，又同木香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显出几分为难和慌张来。影一也有些迟疑地看着白文萝道：“夫人眼下还是身子为重。”

    “你放心，我受得起。”白文萝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接着道：“都进来把事情说清楚。”

    赵武无法，只得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然后就跟在后面进了屋。木香扶着白文萝坐下后，将手炉拿来给她，接着又倒了杯热热的红枣茶，小心捧上前来。白文萝只让她搁在一边，完后问向赵武：“你刚刚说的沉船是怎么回事？”

    木香站在白文萝身后，一脸紧张地看着赵武，并使劲地给他打眼色。她刚刚才听到一半，事情到底是如何，也不清楚，就怕赵武会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来，所以那颗心都悬到嗓子眼那了！

    赵武递给木香一个明白的眼神，然后才对白文萝轻声说道：“你别担心，是一艘从西洋那过来的商船在海上捞了三个遇难的人。听说他们当时都受了重伤，有两个才捞上来没多会就死了，剩下一个吊着一口气到了港口后，大家去找了会说汉语的人，只是才问了他两句，那人也跟着咽气了。所以外头都传，他们的船可能是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船沉了；也有人传是遇到了海盗，所以才会伤得这么重，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白文萝听完，盯着赵武看了好一会才又问道：“知道那几个人是什么身份？”

    “应该也是大景那边的商人。”赵武说着就叹了口气，然后劝道：“反正不是官家身份的人，你放心吧，别想太多，在海上行船，这种事不少见。。。。。。”赵武说到这，木香赶紧就重重咳了一声，然后就瞪了他一眼，赵武顿时恍悟，马上就改口道：“你眼下好好注意身子才是，我，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让木香过去喊我一声就是！”

    白文萝垂下眼，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才抬起头道：“多谢小武哥，木香你送小武哥出去吧。”

    “是。”木香应了声，就朝赵武示意了一下，又叮嘱旁边那两小丫鬟仔细伺候着，然后才一路送了赵武出去。

    瞧着他们俩都出去后，白文萝随即将旁边那两小丫鬟支开了，然后一个人坐着那沉思了好一会，手心握紧了又松，然后终于叹了口气，将影一唤了进来。上官锦留在古雅这边的人手，她虽然有权利支配，但是一直以来都是通过影一去调动的。影一虽不曾表现出一丝二心，但就是这样才显得可怕，这种人，心志坚定，没办法收买！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又不得不依赖他！

    “夫人。”影一进来后，垂手恭敬地立在一边。

    白文萝看向他，身材相貌都极普通，即便是站在跟前，也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人。据她所知，影一跟在上官锦身边已有十年，一直就受上官锦的看重，所有才将他留在她身边，护她安全，却没想。。。。。。

    “大人也是这几日过来，这件事的时间太巧，你去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文萝打量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轻轻吩咐了一句。

    “是。”影一应声，就要出去，白文萝去又喊住他：“等一下。”

    影一回身：“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白文萝沉吟一会，便说道：“这段时间我因身子不便，所以也就少打听外头的是，眼下出了这事，依你看，这可是普通的海难？”

    没想白文萝会这么问他，影一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夫人请放心，这个时候，海上一般不会起风暴。而且大人这次是领着精兵过来的，足有五千之数，所以即便真是有海盗，也不足为惧。”

    “五千精兵！”白文萝诧异，眼下古雅才开始接触大景文化，而且时日尚短，根基尚浅。上官锦忽然就带来五千精兵，到时海面上肯定是乌鸦鸦的一片军船压过来，这对古雅这来说，必会引起很大的震动！大景的皇上太着急了，这边万一出现反抗情绪，肯定会少不了一番铁血镇压！

    眼下三大家族虽已俯，但是目前不过是处于一种薄弱的平衡和安定中，大景的五千精兵，绝对是个很危险的因子。自巴家表面俯后，他们家族内部就起了严重内讧，到时不见得不会出现变数；西家主力在北面，虽有易风在那边压阵，但时间太短，谁知会不会生事；唯有一个古家，虽看着稳定，但也起不了什么保证！

    白文萝深呼吸了一下，随后就道：“既然不惧海盗，又不可能是风暴引起的海难，那么那几位商人的遇难就更加蹊跷了，你尽快去查，查到后马上告诉我！”

    “是。”影一应声，同时抬眼看了白文萝一眼，迟疑了一下又道：“夫人莫要着急，保重身子最重要，这也是大人所关心的。”

    白文萝一怔，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静默了一会才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去吧。”

    影一退出去没多会，木香就回来了，一瞧这屋里竟就白文萝一个人，顿时就皱下眉头道了一句：“那两小丫头又偷懒了，怎么让二奶奶一个人在屋里呆着，我才口口声声地叮嘱着呢！”

    “是我让她们出去的。”白文萝说着就扶住后腰，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接着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也没什么事，瞧着一个一个都木头似地立在我跟前，心里闹得慌！”

    木香忙上前去扶住她，然后笑着说道：“二奶奶是为刚刚那事闹心的吧，是我不好，就多嘴问了几句，不想就被二奶奶给听到了，虚惊了一场，快进里屋躺一会去！”

    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白文萝在床上靠着，总觉得会出什么事似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正想着，肚子里的胎儿忽然就动了一下，她暂时将思绪收回，垂下眼睛，瞧着自己圆球一般的肚子，手覆在上面轻轻抚摸着。最近小家伙拳打脚踢的次数多了起来，像是迫不及待要出来似的，这么有活力，一定会健康的。。。。。。想到这，她刚刚冷凝的眼不由就柔和下去，唇边慢慢扬起一抹浅笑。过了一会，她又轻轻叹了口气，想起上官锦临走前对她说过：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看咱们的孩子出生，我保证！

    窗外的雪花簌簌地往下落，天地肃杀，茫茫一片。

    近傍晚时候，影一终于带了消息回来。

    白文萝将屋里的丫鬟全都遣出去后，就看着他问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几位确实是大景那边过来的商人无假。”影一先道了一句。

    “然后呢？”白文萝一听那口气，就知道其中有蹊跷。

    “他们的商船会遇难，应该是碰上了北齐的船队。”影一说到这，抬起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面上的神色依旧淡然，甚至是带着点冷漠，他便垂下眼，接着道：“前段时间收到消息，北齐那边有异动，有一支船队行踪诡异，如今才又收到消息，他们原是绕了大圈，意欲往古雅这边行来。可能是在途中碰到了商船，怕泄露了风声，所以就下了杀手，只是不想会有漏网之鱼。”

    “北齐。。。。。。他们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白文萝轻声道了一句。

    “想是他们也摸清了航线，打算抢先时机过来吧，只不过属下刚刚看了航线图，他们必将会在途中跟大人的船队遇上。”

    白文萝沉吟了一会，就问道：“那这事，大人那边可知道了？”

    “大人这段时间正好在海上行船，接到消息可能会迟一些。不过夫人放心，北齐那支船队，不会过千人，且他们只擅长陆战，而大景自先帝时候起，就已开始着重训练水兵，所以实不足为惧！”

    “古雅这边可知道此事？”白文萝又问。

    “应该还不知道。”

    “那你马上将北齐要过来进犯的事传出去，要传遍大街内响起她清冷而坚决的声音。

    影一不解地抬起眼道：“夫人，以大人的实力，根本无须援兵。”

    “我知道。”白文萝眼眸微冷，“这是个机会，我要给他开路，让他顺利进驻古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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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运筹帷幄

﻿    ﻿    一夜之间，整个古雅都知道北齐即将进犯的消息！

    一夜之间，整个古雅都想起数百年前，北齐带给古雅的那场毁灭性灾难！

    一夜之间，整个古雅都被恐惧的阴影笼罩，人心惶惶，到处都有人在相互奔走，打听消息！

    。。。。。。

    数月不见，她已身怀六甲，古丽娜盯着白文萝的肚子看了几眼，然后才将目光移到白文萝脸上。她面上依旧是冷清一片，眼中却比以前多了几分从容，那种成竹在胸的神色，让古丽娜觉得阵阵刺眼！

    “让人散布这样的谣言，引起一片恐慌，又要我古家出力抗敌！白文萝，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古丽娜进来后，也不落座，说着就上前两步，咄咄逼人地质问！眼下她实在冷静不下来，天还没亮，古家的大门外就已聚集了各处商人，闹哄哄地吵成一团。有要确认消息的；有要古家出面想办法解决的；也有嚷嚷着说要退出古家商会，将资金转移北面躲避灾难的。。。。。。能在一夜之间引起这么大的喧哗，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兴风作浪！只是消息传播得万太快，她要压制澄清，已经来不及！

    她不知道另外两大家族是不是也跟古家一样，面临这般焦头烂额的局面。就在她想着要怎么安抚住那些人的情绪，并找出散播谣言的人的时候。影一过去找她了，她才知道原来这一切，竟全是白文萝搞的鬼！

    “这不是谣言，是真的。”白文萝放下茶盏，说着就朝影一示意了一下，影一颔，便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古丽娜。古丽娜愤怒中带着几分疑惑地看了白文萝一眼，随后才接过影一递过来的小竹筒，将那节竹筒握着手中后，古丽娜面上的表情已微变。她认得这个，这是专为上官锦的情报网传递消息特用的竹筒！

    小心打开，拿出里面印了御字标记的青纹纸，看完上面的内容，古丽娜一时有些不敢相信！眉头深锁，怔了许久，霍地就抬起脸盯着白文萝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北齐进犯的事实，确实让她心里有些惊慌，但是眼下更让她在意却是眼前这个女人。她不知道白文萝这般费尽心思，夸大事实，制造恐慌，然后又把这一切告诉她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古家出不出兵抗敌，对她有那么重要吗！？

    白文萝叹了口气，说道：“大人的船队正往古雅这边过来，途中有可能会跟北齐碰上，所以，我需要古家过去帮助大人一臂之力。不过你放心，大人此番过来，亦是带有一些兵力，再加上古家的话，对付北齐就不是问题了。”

    古丽娜一怔，遂眯了眯眼睛，盯着白文萝看了好一会，慢慢就舒缓了眉头，随即一笑，然后才往椅子上坐下，慢悠悠地开口道：“这么说来，夫人是在求我助你家大人了？”

    白文萝笑了笑，并不答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古丽娜不由又皱了皱眉，故意道了一句：“力气总不能白出的，夫人至少也要想好报酬才是。”

    “古家不是一直想成为古雅一大族，傲立于另外两家之上吗，眼下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这人心惶惶之时，古家若能应众之所望，出兵退敌，胜利归来。那么古家在古雅的地位会得到怎样的提升，想必古小姐心里不会不清楚。”白文萝正说着，忽然又感觉到孩子踢了她一脚，她便抬手覆在肚子上，停了一会，才接着道：“眼下巴家内讧严重，没有主心骨，决定难下；西家主力在北，抢先不了时机；只有古家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之优，所以我才将大人过来的消息透露于你。”

    白文萝说到这，见古丽娜面上已浮现出一丝沉思的表情，她随即就将话锋一转：“不过，如果古家还迟迟难下决定的话，难保这个机会不会被别人抢走。毕竟，另外那两家，也随时有可能回过神，如果他们知道前方还有大人坐镇的话。。。。。。”白文萝说到达，就停下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着古丽娜再不言语。

    古丽娜眼中微怒，却不敢作，只是盯着白文萝道了一句：“此事我需回去先与家主商议后才能做决定。”

    “这个自然，但希望古小姐记住，机会不等人。”白文萝点了点头，完后便道：“木香，送古小姐出去。”

    古丽娜站起身，有些复杂地打量了白文萝一眼。这个女人，她最先是不屑，接着是嫉妒，后来又有许些羡慕，而眼下，竟隐隐生出几分敬佩来。

    但这样的情绪，却更让她对白文萝暗中生恨，只是她心里亦是清楚，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古丽娜收回目光，生生咽下这口气，道了一声“告辞”就转身出去了。

    “大人的船队到哪了，你可清楚？”古丽娜一走，白文萝随即就问了影一一句。

    “只知道大致的位置。”影一点头回道。

    “眼下能给大人传递消息吗？”

    “用信鸽即可。”

    白文萝点了点头，抚着肚子，轻轻吐了口气，然后道：“一会你派人去联系古家，等古家的船队出海后，想办法引他们的船队先遇上北齐那边。只要古家一出海，你再派人去巴家和西家，将我刚刚跟古丽娜说的话传达过去，鼓动他们也派船队出海迎敌，他们能出多少兵力不要紧，主要是挂上各家的标识旗帜即可。还有，你现在马上给大人递消息过去，务必让大人在古家遇上北齐前，收到消息。

    而这边散播北齐进犯的消息也不要停下，继续添油加醋地说去。”

    眼下谣言四起，虽人心惶惶，不过目前大多数人应该都只是将信将疑，但只要古家战船出海，就会马上坐实这个消息。接着巴家，西家相继而出，如此无形中会给人一种此战艰难的错觉。加上再有人暗中加油添醋地传播，恐惧和不安将会像瘟疫一样蔓延至古雅的每个角落！

    古家独大是不行的；巴家的内讧也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西家亦需要一个有力的警告！

    而大景的五千精兵，绝不能以侵略者的身份逼压进来！

    她知道，上官锦前期在大景做的一切，到时里应外合，镇压住的骚乱并不难。但是这镇压的力度却是不好拿捏，若是万一做得过了，那么当这边重归和平后，上官锦曾经做过的一切，就有可能成为参他的罪状。

    所以北刘的到来，简直就是给她送了一个扭转这个局面的绝佳机会。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三大家族的船队先跟北齐对上，等他们在海上两败俱伤后，上官锦就可以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击退北齐，保住古雅！到时，同样是里应外合，但古雅这边迎接大景的，将会是欢呼的海洋。

    至于怎么控制古家及另外两家派出私兵的人数和船只，以便于达到她的这个目的，就交给影一去办了。毕竟领兵打仗，以及两军之间的胜负权衡，不是她擅长的。

    白文萝这般吩咐后，影一未有异议，只沉默地点了点头，就退出去开始着手准备这一切。

    白文萝看着影一退出去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做这些决定之前，她已将自己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了。其目的，一是要影一完全配合她，因为这事不能丝毫差错，否则容易弄巧成拙；二也是要通过影一来告诉金銮殿上的那个人，无论是她还是上官锦，都对大景赤诚一片，绝无二心！

    木香送古丽娜离开后就忙回了屋里来，一脸担心地问道：“二奶奶，这怎么，是，是战事要起了吗？”

    “别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出大事的。”白文萝说着就朝她招招手，木香忙上前扶住，白文萝一手扶着木香，一手扶着腰身小心站起来，然后才接着道：“二爷要过来了，我的产期也快到了，这一切，很快会结束的。”她说到这，就抚了抚自己的肚子，面上露出几分温柔的笑：“这几日，小家伙老是踢我，我还真担心他哪天，这踢着踢着就自个蹦出来了！”

    听她这一说，木香才升起来的紧张感瞬时就散了大半，随即扑哧地一笑：“二奶妈真爱说笑，不过曲大夫说了，这么有活力是好事，说明宝宝很健康！”

    “是啊。。。。。。”白文萝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才问道：“现在还下着雪吗？”

    “下着呢，不过比昨日小多了，这都阴好多天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放晴。”

    “总会放晴的。”白文萝轻轻一笑，扶着木香的手，慢慢往里屋走了进去。

    。。。。。。

    当天中午，古家就抽了五百私兵，备了七艘大船，扬帆出海。这消息很快就从港口那传遍大街小巷，酒楼茶肆，人们开始意识到，战争真的来临，只是当还有人抱存侥幸心理，觉得事情或许

    、可能并没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之时，下午，港口那边又传出巴家和西家也跟着派了船队出海增援去了！于是，由这起事件滋生的舆论，开始有目的引导着人们的情绪，战争的阴影，开始笼罩，恐惧的心理，开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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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陪 产

﻿    ﻿    古雅扬帆出战后。

    二日，已经有胆小的商人往北迁移。

    三日，北齐军队之残暴，此番前来进犯的人数之众多，几乎传进每一个古雅人心里。

    四日，海上开始传来古雅与北齐的战况，众说纷纭，却几乎没有好消息！

    五日，海上战况愈加不济，北齐即将踏上古雅的土地，进行肆意掠夺的流言慢慢滋生；数百年前的惨烈记忆被一件一件翻出，阴云笼罩，人人自危！

    六日，在大多数人都准备逃离之时，海上忽然传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大景的救兵在危机时刻赶到，战况瞬时得到扭转！北齐已出现败像！

    七日，白文萝早上起来，几前几日一般，先见了影一。

    知道事情皆顺着她定的方向走，亦知道上官锦马上就要过来了，她心里总算是放下了块石头。只是这一日，她才听影一汇报完事情，正要吃早饭的时候，忽然就感觉肚子有些疼，木香吓一跳，忙跑去叫了曲元过来。

    “应该还有两日才到产期，夫人莫要太紧张了，尽量放松心情，注意好好休息。”曲元把完脉，面上露出温和的一笑，轻声安慰。

    “近几日，我总觉得胎动的次数似乎前段时间少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白文萝有些担心的问道。

    曲元笑着说道：“这是正常现象，夫人莫要担心，孩子很好，眼下只需夫人休息好，等产期自然到来就行。”

    曲元走后，沉香原是想留下陪白文萝说会话的，只是又不好打扰了她休息，便拉着木香出去问道：“这几日我听说外头乱得很，海上出了战事，二爷也领兵过来了，二奶奶是不是为这事忧心着急呢？”

    “是啊，虽然二奶奶很少提到这些，但是心里准是挂念着的。”木香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

    沉香随即就立起眉毛，责备了一句：“那你还跟二奶奶说这些事，怎么这般不知轻重！”

    “这哪是我说的，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估计都是影大人说的，二奶奶这几天都会叫影大人问话，因为事关二爷，我又不好拦着！”木香说着就又叹了口气。

    “二奶奶也太操心了，眼见就要生了，都不得好好休息一番，也不知二爷到底什么时候能到。”沉香说到这，忽的就皱了皱眉头，略有些生气地说道：“还有那个影大人，也太不知道变通了点，他难道不知二奶奶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受不得刺激的吗！”

    木香赶忙就拉了拉沉香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好姐姐，你快别这般大声说啊，让影大人听到事小，主要是别让二奶奶听到了，影响了心情才是！”

    沉香也知道自己又性急了，忙收了口，跟着叹了口气，随后就放低了声音道：“不过我听说，那海上的战事似乎因为二爷领兵及时赶到，所以目前的战况正逐渐好转中！”

    “没错，只是希望二爷能快些回来，二奶奶眼见就要生了，这儿也得有个主心骨才行！”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的时候，海上那边，上官锦的船队已重新编整，开始。

    雪渐渐停了，云开雾散，连阴了大半月的天慢慢转睛，阳光洒下，胜利归来！

    那天，但凡是在港口的人，都忘不了那激动人心的一幕！在古雅三大家族的拥护下，气势十足的大景舰队齐整岸穿，胜利鲜明的旗帜迎风飘扬，气宇轩扬的士兵迅列队！当北齐的战俘被押出来的时候，激动的人群随即爆出阵阵欢呼！

    一直到数月后，若还有人谈论起当时的情景，依旧口沫悬飞，激动不已！而在这期间，即便有人对大景如此巧合的救助，以及如此高调的进驻心有存疑，但大舆论一边倒的情况下，那些清醒者的声音太过微弱，还不等激起浪花，就马上被淹没了下去。

    八日，下午，白文萝躺在床上，正算着上官锦什么时候回来，忽然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她一下，她便收回心思，抬手在腹上轻轻抚了抚。也就今明两天的事了，小家伙待不住了，她想着就从床上起身，叫来木香给备洗澡水。

    因顾着白文萝行动不便，眼下又是冬天，木香便让人将浴桶给抬到屋里。所以洗完澡后，这整间屋子都布满了水蒸气，加上屋里炭盆烧得旺旺的，白文萝一时觉得闷得慌，想打开点窗户散一散。只是又觉得不妥，再来她的头也没干透，于是便说道：“我先去外间坐一会，你收拾好后就将窗户开条缝，让这水气散散，不然这屋里的湿气实在太大了，闷得紧。”

    木香犹豫了一会，便应下了，随后就给白文萝拿出一件粉底芙蓉花，边缀白色小绒毛的外衣，一边帮白文萝穿上，一边对旁边那两小丫鬟吩咐道：“小杏到外间服侍二奶奶去，小桃你留下帮我收拾一下房间。”

    只是白文萝才刚在外间的炕上坐下，就听到外头起了喧哗声，她的心毫无怔兆地就猛跳了一下。（）是他回来了吗？白文萝一时有些怔然，想起身出去看，只是她眼下头还披散着，又未干，不便外出，迟疑了一会，只得朝小杏吩咐了一句：“你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杏应声出去后，白文萝扶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呆了一会，又坐了下去，然后有些愣怔地看了看自己圆鼓鼓的身子。

    也不知过了多会，门帘终于被掀开，她抬脸，遂见他绕过屏风往她这走了过来！眨眼间就在她跟前站住，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

    他似急赶了一路，站在她面前时，喘气声明显有些急有些沉，身上亦带着很重的冰雪味，披风的下摆有些湿了，靴子上还带着雪粒，眼下正慢慢融化。

    白文萝回过神，欲要站起身，上官锦却伸手按住她的肩。

    “二爷回来了！”木香原在屋里收拾着，听到动静，出来一看，顿时是又惊又喜。

    这一声喊，恰好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久别之情，旖旎之意。白文萝笑了一下，便收回目光，转向木香：“给二爷准备热水和毛巾。”

    知道自己身上带着寒气，上官锦只得克制着先洗了手，擦了脸，再将身上的披风的什么都脱了，然后才又走了过去，坐到白文萝旁边，小心揽住她的肩膀，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说道：“我回来了！”

    白文萝轻笑：“恭喜你！”

    他稍稍放开，看着她，好一会，又俯下脸在她额上重重地落下一个吻，然后就抱住她，只是轻叹，什么也不说。白文萝心里明白，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亦是叹息一声，只是没多会，她忽然就呲地哼了一下！

    “怎么了？”上官锦一怔，忙放开她问道。

    “没事，是孩子刚在踢我！”白文萝笑了笑，就拉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腹上。正好这会，肚子里的胎儿又踢了一脚，上官锦瞬时愣住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忽然就起身在她跟前跪了下去。白文萝一惊，正要问他做什么，只是随即就见他一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肚子，然后垂下头，侧着脸，轻轻靠在她的腹上。

    “文萝。。。。。。”他贴着她轻叹，“谢谢你！”

    “我们是夫妻。”她微愣，遂垂下眼，柔声笑道。

    “是，我们是夫妻！”他亦是笑了起来，感激又愉悦。

    晚上，两人就寝时，白文萝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不过去军营那边看一下吗？”

    “没关系，原来就有主帅跟着过来，我无需事事亲为，你别管这些了，安心睡吧。”上官锦说着就帮她拉了拉被子，又扶了扶她脸侧的丝，完后就有些痴痴地看着她。

    “你不睡？”

    “我看看你。”

    白文萝迟疑了一下，正要开口，上官锦却伸出手指压住她的唇道：“睡吧，好好休息，京州那边没出什么大事，都过去了，以后再慢慢跟你细说。”

    她笑，便闭上了眼睛，心里很踏实，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上官锦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中微热，胸口隐隐有些胀，就这般看着，也觉得满足！许久，他俯下脸，在她鬓角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才贴着她躺了下去。

    此生能遇上你，何期有幸！

    夜，安静的深夜，子时刚过，屋内忽然就响起一声呻吟！

    上官锦随即睁开眼，猛地起身，凑近去，就见白文萝此时亦已醒了，且眉头紧蹙，刚刚那阵呻吟正是她的！他吓一跳，忙摸了摸她的脸，又拉起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我，好，好像是要生了！”初始的阵痛过后，白文萝才喘着气，道出一句来。

    “我马上叫人准备，别担心。”上官锦放下她的手，抚了抚她的脸安慰了一句，然后就下了床，穿好衣服就出去叫人。

    须臾间，各处的灯火都亮了起来，温暖的光照亮了这冬日的冷夜，整个院子开始响起忙乱的脚步声。曲元和沉香都赶过来了，之前找好的，让暂住在这院里的稳婆也被叫了过来。意嫂忙到厨房开火去，木香有条不紊地指挥那两小丫鬟做准备。

    “沉香你去厨房准备一些浓鸡汤。”曲元对沉香说完，又转过头对上官锦道：“应该还有几个时辰，大人别着急，稳婆我都交代好了，一会沉香也会进去陪着夫人的。”

    上官锦也不知是不是听明白了曲元到底说的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撩开帘子进屋去了。曲地愣了愣，站在那门外，只听稳婆在里头说：“哎呀，大人，这产房，男人是不能待在里头的啊，夫人不会有事的，我瞧着她着呢，大人就。。。。。。”

    然而稳婆话没说完，就噤声了，只偶尔响起几声被拼命压抑住的呻吟。曲元站在帘外，轻轻一叹，然后看着外头那浓黑的夜，盼着这天能快些亮！

    又一次阵痛过去了，白文萝只觉得自己身上已湿透，她不知她还能忍到什么时候，上官锦不停地给她擦汗，稳婆和丫鬟们都被他给轰到一边去了。

    “文萝，痛就叫出来，别忍着，别忍着！”见她歇下来后，上官锦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不停地说道。

    白文萝抬起眼，看着他紧张得有些无措的脸，不知为何，忽然很想哭。还没歇多会，又一阵阵前跟着袭来，她闭上眼，死死咬着牙，汗濡湿了一条又一条的毛巾。那样的痛，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听到的全是他心疼的呢喃，她不敢睁开眼，怕一看到他的目光，自己就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可是这样的痛，好像没有尽头一般，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要受不住了！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好似要虚脱过去的时候，终于听到稳婆说“快了，快了。。。。。。”的声音。

    “长，卿。”趁着有片刻的间歇，自阵痛开始后，她一次开口出声。

    “什么？”上官锦赶紧凑近去，一脸紧张地问道。

    “你，出去，有木香她们在这，就可以了。”她说了一句，不等他说话，歇了口气又接着道：“我不想你在这看着！”原来痛，真的会让人觉得委屈！她怕一会，她会真的忍不住哭出来，会不出劲来。。。。。。

    上官锦愣住，木香和沉香还有稳婆都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出去吧。。。。。。”眼见又一阵阵痛要来了，白文萝遂皱紧了眉头，有些着急地看着他。

    上官锦回过神，抬起她的手，吻了一下说道：“好，我不看。”他说着就放开她的手，然后将旁边的棉布拿过来，用力一撕，就扯出一长条来，随后就往自己的眼睛那蒙住，系好后才重新握住她的手道：“别担心，我会陪着你，不会看。”

    忍了好几个时辰的眼泪瞬时就从眼眶中滑下，混着汗珠，一同落到枕头上。

    痛，无边的前，伴着生命即将降临的最原始动力，伴着他从手心传过来的力量，伴着稳婆不停的打气声，伴着沉香和木香的鼓励声。。。。。

    黑夜慢慢过去，太阳升起的那一瞬，她使劲力气从床上微微起来的身体，倏地就躺了下去，眼前一片空白，耳边却听到一声婴儿洪亮的啼哭声！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心中却满是欣喜！

    抬起另一只手，将他蒙在眼上的布条扯落，只见他亦是满眼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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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爱携手，共一生

﻿    ﻿    红日东升，晨光破晓，浊气充斥，喜气盈满的房间内，稳婆的贺喜声同婴儿的啼哭声同时响起：“恭喜大人，恭喜夫人，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白文萝虚弱地一笑，一边要将手从上官锦手中抽出，一边有些着急地开口道：“去看看！”

    他明白她的意思，这个孩子自怀上起，虽她口中从未说过一句，但他知道她心里就没有放下过，一直就担心着孩子会有什么问题。（）上官锦并未放开她的手，也未起身，只是唤她们将孩子抱过来。稳婆笑眯眯地应了，小心给孩子洗了净身子后，木香在一旁先拿软绸包上，又在外面裹了一层棉布，稳婆这才将孩子给抱到上官锦跟前说道：“大人小心，诶，就这样，手臂要托着小公子的脑袋。”

    刚出生的婴儿，有些红红皱皱的，眼睛也没睁开，说不出哪好看，只是稳婆却在一旁一个劲地夸着，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上官锦自抱上手后，就有些愣愣地瞧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看着他微张的嘴，紧闭的眼，心里莫名的就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来，这是他和她的孩子，这是他和她的骨血！

    “长卿？”见他竟呆住了，白文萝一时有些紧张。

    听到她叫他后，上官锦才回过神，忙将孩子抱到她跟前说道：“很好！很健康！”

    前一刻，他还在肚子里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这一刻，他就已出现在她面前，那么弱小，那么安静！白文萝有些激动地要起身，上官锦却忙说道：“别起来，先只摸一摸，以后再抱，听话。”

    稳婆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啧啧称奇，从未见过哪个男人能这般疼妻子的。再一瞧，旁边的那两丫鬟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心中更是惊讶。

    “想好名字了吗？”白文萝伸手触了触那粉嫩嫩的小脸蛋，轻声问道。

    上官锦抬起眼，看着从窗户外头透进来的光，再垂下眼，满眼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叫曜，日出有曜！”

    整个院子，一夜未眠，然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疲惫又欢喜的笑。

    意嫂卯足精神，给大家做了一桌香喷喷的菜，又给白文萝新炖上一锅浓稠稠的鸡汤。

    木香和沉香同稳婆一块帮着白文萝将身子清理干净，又将床上的东西都换了后，便都退了出去。上官锦先把孩子放到白文萝身边，然后起身将意嫂刚刚端进来的鸡汤捧了过来说道：“来，先喝点鸡汤，然后再好好睡一觉，我和曜儿都在这陪着你。”

    “屋里味道太重，先将孩子交给奶娘吧。等过两日，这味道散了，我有了奶水再让他到这屋来。”白文萝伸手在曜儿脸上有些不舍地划了划，又给他仔细拉了拉包在外头的棉布，做完这些，她说话就又有些喘了。

    上官锦一瞧她这样，忙将手里的碗搁在一边，过去将她扶好，既心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都依你。”

    叫了奶娘进来后，上官锦仔细、认真、严肃地嘱咐了好一会，才让奶娘抱着孩子离开。接着就半是劝半是哄地让白文萝喝完一碗鸡汤，然后小心扶着她躺好了，完后又握着她的手，捧至唇边，重重地吻着，最后才叹息地说道：“文萝，我很高兴，很高兴！”

    白文萝满足地笑，静静地与他对视，没有说话。她的心情同样是很激动，加上实在是累，因此一时倒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反握住他的手，紧紧握住，直到她沉沉睡了过去，也没有放开。

    此生，能得夫如此，何尝不是她之幸！

    一觉睡到傍晚才醒来，睁开眼，就见上官锦正挤在她的床沿边靠着她一块睡。瞧着他这似委屈般地蜷缩着，身上又没有盖被子，再看他面上依旧带着疲惫。白文萝顿时觉得眼中一潮，遂抬手在他冒出胡渣的脸上抚了抚，轻唤道：“长卿！”

    他随即就醒了，睁开眼，忙就坐起身，握住她的手笑道：“醒了，睡得好吗？”

    “怎么不到床里面睡，或者去别的房间睡，你昨晚也是一夜未合眼，这么缩着，又没盖被，着凉了可怎么办！”

    “我没事！”上官锦笑着，面上尽是温柔，“肚子饿不饿，我去让人给你准备吃的，曜儿也给你抱过来看一看。对了，今天是大年初一，要不是刚刚听到外头传来爆竹声，我差点都忘了。”

    正说着，那外头又响起喜闹闹的爆竹声，白文萝一怔，原来他们的孩子，是在这除旧迎新之际降生！

    这个男人，她的丈夫，亦是在这样的日子，陪她度过了最痛苦的一夜，同她一起迎接新生！

    因为孩子的出生，上官锦硬是将手头的事暂搁下，陪了白文萝大半个月，他原是想要再抽出点时间的，只是毕竟大景的军队才刚刚驻进，事多繁杂，几千人的军营，还有北齐的战俘，两国的交涉等许多事情，都在等着他去处理。而且两个月后，大景那边紧接着还有后续兵力要过来。再有，大景还要在古雅这边设立一个外洋司，上官锦过来之前，嘉威帝就已经加封他为外洋使。故而此后，他除了要掌管御查院外，还要专门负责古雅同大景的事务，并要为将来西洋和大景之间的联系做好准备。

    所以，他能空出的时间着实不多，白文萝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因而自她行动无碍后，她便开始将他往外赶。

    如此，三个月后的一天傍晚，陀螺似的忙了近三个月的上官锦，终于在这一日稍得空闲，太阳未落山，他就从外头回来了。只是一进屋，就见白文萝正站在床边，小心翼翼解开衣衫，且她的手每动一下，她都微微皱一下眉头。上官锦赶忙就走过去问道：“又胀得疼了！”

    “嗯。”白文萝微蹙着眉头，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声。之前还担心自己的奶水少，后来也不知是意嫂的食补太厉害了，还是老天的厚爱，她的奶水多得曜儿都喝不完。每天都得自己把多的挤出来，否则积在里面，时间一久，整个胸部都变得硬梆梆的，能疼死人！若处理不及时的话，这日积月累下来，便有可能会引起乳腺炎。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他一进来，她就停下了动作，之前做这事的时候，她连木香都不让在旁边看着的。

    “我来。”上官锦没顾着答话，忙去洗了手，就上前帮她解开衫子。他知道会这样，只是之前太忙，每日自己回来后，她就已经把一切处理好了，总让他觉得心疼又愧疚。

    “长，长卿，不用了，你出去吧，我自己弄就行。”她说着就要推开他的手。

    “别碰，小心疼！”他皱眉，拉开她的手，同时已将她的衣衫解开，完后就将旁边的热毛巾拧干拿过来，小心敷在她的胸上。

    白文萝随即叹了一声，上官锦抬起眼，有些紧张地问道：“很疼？”

    她微蹙着眉，却摇了摇头道：“还好，你不去看看曜儿？”

    “先等一会。”热敷好后，他看了她一眼，面上的神色很认真，然后就垂下眼，拿开毛巾，将唇凑了过去。。。。。。

    白文萝重新穿上衣衫，然后叫木香让奶娘将孩子抱进来。

    “二奶奶，晚饭已经好了，这会子要传饭吗？”白文萝将孩子抱到怀里后，木香便问了一句。

    “传吧。”白文萝点了点头，只是话一出口，她看了上官锦一眼，马上又改口道：“不，先等一会。”

    “是。”木香退出去后，上官锦走到她旁边，看着熟睡的儿子，笑了笑：“这好似一天一个样啊！”

    “是，这会瞧着才有些像你了。”白文萝说着就接着问道：“哦，对了，明儿就是曜儿的百日宴，你真能抽出空来吗？要是困难，就简单摆两桌酒席罢了。”

    “没关系，我都安排好了。”上官锦在她身边坐了下去，将母子俩都搅到怀里抱了一会，然后才道：“文萝，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白文萝抬起眼，见他面上带着认真的神色，便起身将孩子小心放到摇篮里，盖好被子，完后才回到他身边坐下，看着他。

    上官锦叹了口气，将她拉到怀里，沉默了好久，才将他当时吃了冰寒母蚕的解药，会引起的后果说了。之前没有说，就是怕她在怀孕的时候，心里会有负担，压力过大，他才一直没张口。白文萝听完，这长久以来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完全松了下去，然后抬起脸看着他道：“我一直就担心着会有什么事，又怕问了你不愿说实话，随便找了别的话来糊弄我。”

    “我们以后，可能就只有曜儿了，你可介意？”上官锦叹息，抚着她的脸，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白文萝莞尔，握住他的手道：“从怀孕到现在，可没一日是轻松的。只要你不介意，我更不可能会介意，能有曜儿，我已经很感激了！”

    “等这边的事情上了正轨后，我就带你回大景！”上官锦从后面拥住她，脸在她肩窝处轻轻磨蹭着，沉厚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带上曜儿，我们回京州，回西京，让他的姥姥和舅舅都看看他。。。。。。”

    这个男人，永远都知道她心中所念，白文萝眼中微热，握住他搅在他身上的手，含笑应声。

    下一章就是大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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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盛世繁华梦【大结局】

﻿    ﻿    大景京州城御书房

    嘉盛十年，冬。

    。。。。。。

    嘉盛帝将手里的折子合上，抬眼，看着桌案上那还一摞厚厚的折子及宗卷。这些，皆是这四年来，古雅那边的动向。其中一半是关于上官锦的业绩，另一半，则是关于白文萝的点滴事迹。

    古雅早在两年多前，就已顺利入了大景的版图，那边每年的进贡，比南方数个州郡加起来还要丰厚！加上海上各个方向的航路开通，四海通商，大景沿海一处的商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度繁荣展，国库充盈，百姓安居。嘉盛帝轻轻拍着手中的折子，然后扔到案上，从龙椅上慢慢站了起来，负手走到挂在御书房西面的大景版图前站住。他的目光落到大景最北的国界线那，帝王的眼睛里，隐隐流露出几分期盼之色，是该开始准备他的宏图大志了！

    “王长贵。”嘉盛帝在那地图前站了一会，忽然就开口。

    “奴才在。”候在外头的王长贵忙走进御。

    “他们什么时候能到京？”嘉盛帝未回头，只是问了一句。

    王长贵先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遂笑着回道：“回皇上，上官大人明日上午应该就能到京了，正好赶上了大年三十。”

    嘉盛帝负手，慢慢回身，看了王长贵一眼，沉默了一会又道了一句：“白文萝，你可听说过？”

    “上官大人的夫人，奴才自是知道的。”

    “还有呢？”

    王长贵微抬起眼，小心看了嘉盛帝一眼，见皇上面上并无不悦之色，这才大着胆子说道：“回皇上，奴才听说，上官大人的夫人在古雅那，大家都习惯称呼她为白夫人。古雅的远帆书院就是挂的白夫人之名，且白夫人还不时去书院讲课，极受当地学子的拥护，就连西洋人也常慕名前去听课拜访。除此外，白夫人平日里还专门互译两个地方的书，甚至涉及了西洋书籍。很多由白夫人翻译过的书，已经流传至大景这边了，咱大景的学生，私下里都在悄悄议论着这事。

    “白家，倒是出了后起之秀。”王长贵说完后，嘉盛帝慢慢道出一句来，说着又问道：“去年的探花，就是白家的三公子吧，朕记得他当时还未及弱冠，如今可是有官职在身？”

    “回皇上，去年的探花郎就是白家的三公子，亦是白夫人的胞弟，名叫白玉轩，今年刚满二十，眼下正在翰林院任编修一职。（）”

    “嗯，正七品，也不算委屈他。”嘉盛帝点了点头，心中意定，遂命道：“来人，拟旨！”

    。。。。。。

    海上，入夜。

    “二奶奶，我刚刚问了里认字的上官曜不见了。

    “二爷带着曜哥儿和剑儿到甲板上，说是带他们看海豚去。”木香笑着说道，白文萝才生孩子没多久，她就跟赵武成了亲，并很快就有了身孕，二年亦生了个男孩，取名为赵剑。所以这次回大景，她也领着孩子一块回去准备拜见公婆。原本沉香也想跟着回去看看的，只因她年初时生了对双胞胎，身子未完全恢复，加上孩子还小，便只得作罢了。

    “这大冬天的，天也黑了，哪看海豚去。”白文萝微蹙了蹙眉，“又还飘着雪，也不怕冻着孩子。”白文萝说着就披上斗篷，往外走出去，木香一瞅，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跟了出去。

    “爹，我以后要当水手！”白文萝还未走到甲板，就听到一个响亮的童声，认真地宣布着自己的宏图大愿。

    “哦，为什么？”上官锦含笑地问道。

    “因为水手可以乘风破浪！”

    “乘风破浪，是今天新学的词语？”

    “不是，是易风叔叔教我的，他说，男子汉就应该乘风破浪！”上官曜仰着粉嫩嫩的小脸蛋，他说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很生动，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宛若星辰般熠熠生辉。

    白文萝走过去，就瞧见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站在那甲板上认真地对话。两人身上穿的衣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就是大小号之分，再加上上官曜时时喜欢学着上官锦的动作，于是这一瞅，这父子俩就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

    “海风这么大，怎么还到这来了，不嫌冷的吗？”原是想责备两句的，只是一看到他们，她的心不由就软了，只得无奈地道了一句。

    “娘！”上官曜一瞅白文萝过来了，忙就朝她跑了过去。只是才跑到白文萝跟前，他就乖乖地站好了，腰板子绷得直直的，然后仰着小脸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小小年纪，他就已经自个寻摸会了，对平日里严格要求的娘亲，要露出乖巧的一面才行。因为爹也都是听娘的，所以关键时刻，还是讨好娘最要紧。

    “才刚认了几个字，就坐不住了！”白文萝蹲下去，帮他整了整衣服，然后又抬起脸看着上官锦问道：“剑儿不是也跟你们在一块的吗？”

    “我怕他冻着了，刚刚便送了回去，在赵武那呢。(.棉花糖)”上官锦朝白文萝笑了笑，然后就对旁边的木香说道。木香遂道了句谢，然后就告了退，找自己的儿子去了。

    “娘，我今晚去跟河马叔叔玩好不好？”上官曜有些迫不及待地拉了拉白文萝的衣服，小心地恳求道：“河马叔叔说要给我讲故事来着。”

    “河马叔叔答应了？”白文萝说着就要将他抱起来，上官曜一边走，一边认真的说道。

    “来，爹带你过去找河马叔叔，不过你可要乖乖的，不能给别人添麻烦知道吗！”上官锦说着，就从后面走上前，一把将上官曜给举了起来，放到他的肩膀上坐着。兴奋得上官曜直挥舞着手臂，嘴里还嚷嚷着，似要冲锋打伏般！

    白文萝在旁边看着这一对父子，只得无奈的叹笑一声，便随他们去了，自己先回了房间。

    没多会，上官锦就回来了，刚进门，就从后面搂住她，将脸贴在她的脖颈上蹭了蹭说道：“洗好了。”

    “嗯。”她笑了笑，又道：“一会去接回来吧，那孩子精力太旺盛了，没了管束，会折腾得别人一夜都睡不好的。”

    “不碍事，他今天中午没睡，再过一就该觉得困了。”上官锦开始在她脖子上轻啃着，嘴里微有些不满地呢喃道：“你今晚就留给我吧，曜儿明明有些惧你，却偏喜欢占着你不放！”

    “是你太纵着他了！”

    “我也纵着你。。。。。。”他说着就将她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将她放到床上后，他随即就压了上去，手撑在两边，垂着脸，深邃的眼睛俯视着躺在他身下的女人。

    对上他看着她的目光，白文萝只觉得此刻的他，隐隐露出几分凶悍来，如一只伏地欲搏的豹子。他抬手，抚上她的脸，手指在她脸上划过，滑到下巴，移到脖子，最后又回到她唇辫上，轻轻摩擦。

    他低头，先是浅浅相贴，然后吮吸，舔舐，随后略带野蛮地入侵，热切地纠缠。直至两人都无法呼吸，他才离开，却马上就顺着她的下巴，脖子一路轻轻噬咬地往下，衣服被他一件一件地撕扯脱落。强健的身躯，有力的手臂，将她压进柔软的床榻里肆意磨蹭，令她不由娇喘声声。

    薄汗濡湿了的肢体晶莹亮，柔嫩的肌肤上遍布着糜艳的绯红刺激着他的神经。她的娇喘，她的回应，她的热情，令他无法克制，纵情的动作比往日还要亢奋！被褥凌乱不堪，四肢亲昵交缠，空气里布满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味道，久久不散。。。。。。

    翌日一早，白文萝醒来后，只觉浑身酸痛，不由就瞪了旁边的人一眼，上官锦却伸出手，将她搂下，欲要重新压上去。白文萝忙拍开他道：“再一会曜儿该来找我了，而且船也要靠岸了！快起来收拾一下，没时间了！”

    上官锦只得将脸埋在她胸前，用力蹭了几蹭，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她起来了。

    。。。。。。

    大景，阔别四年，她终于回来了！

    白文萝下了车，抬眼，看着王府光鲜亮丽的大门；垂眼，看被她拉在手中的上官曜；转头，看站在她旁边的上官锦，心里一时感慨万千。

    王府的正门大开，管家仆人皆是一脸恭敬地将他们一路迎了进去。

    上官曜这会乖乖让她抱着，进了王府后，他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和物，并不随意开口问这问那。

    康王爷和康王妃，还有上官荣、孟氏、以及她的三个孩子等人，皆在正屋那等着了。瞧见他们进来后，每个人的面上都露出许些激动之色来。白文萝这才将上官曜放了下来，上官锦轻轻一笑，朝他招了招手，就将他拉到康王爷和康王妃跟前说道：“曜儿快给祖父和祖母磕头！”

    “是。”小家伙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在前面的垫子那跪了下去，脆生生地说道：“曜儿见过祖父祖母！”说完就认认真真地磕了头。

    康王妃随即起身，过去将他扶了起来，上官曜顿时露出天真可人的一笑，甜甜地叫了一声“祖母！”然后又说道：“祖母坐！”康王妃一愣，心中欢喜，遂就拉着他一块到那椅子上坐下。

    白文萝笑了笑，便也同上官锦一块给康王妃和康王爷见了礼，行礼毕，两人具坐下后。

    然还没说上两句，就有下人进来报说，宫里派来王公公过来了，皇上宣上官大人及其妻儿进宫去，所以专门派了王公公前来王府接他们的。

    “去吧，是皇上要给你加官进爵。”康王爷满是欣慰地看着上官锦，道了一句，然后又转向白文萝说道：“你做得很好！”

    白文萝笑了笑，客气地道了一声：“都是儿媳该做的。”

    孟氏在一旁看着，一时有些怔然，随即就是一声暗叹，那个小女孩，真的长大了！她跟四年前完全不一样了，那身上的神色气度，直耀人眼！还有那眉目之间，流露出来的，皆是自信！不是因为多了个上官曜，她的自信，全是出自她的内心。孟氏这般看着，心里不由就生出几分羡慕，这个女子，已完全可以让她的孩子来依靠她，而不需让她的孩子来给她撑腰！

    嘉盛十年，腊月三十。

    上官锦被封为安远候，白文萝晋升为安远候夫人，另特加封翰林院编修官职，正七品，主派外洋司，负责海外文字修编。

    至此，白文萝成为大景有史以来，一位身负官职的女子；亦是一位，被皇上亲自赐封官职的女子！

    当日，此消息就传到西凉伯爵府，整个白府一阵哗然！

    次年，元月初一，白府的老太太一个人走进祠堂里，看着祖先的牌位，轻而郑重地道了一句：“儿媳，这一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将白家流露在外的骨肉接了回来！儿媳，不负重望，白家，大喜啊大喜！”

    从此，伯爵府的名号，将因一位名叫白文萝的女子，而永远留在人们心里。

    从皇宫出来后，天已近傍晚，上官曜早撑不住，上了马车，就在上官锦臂弯里睡了过去。

    “这孩子，也不知像谁了，精力过人的旺盛，也从不怕生，什么人都能被他给哄得团团转。”白文萝看着儿子那张粉扑扑的小脸蛋，轻笑着道了一句，只是那话语中，却满是身为人母的骄傲。

    “是像我。”上官锦笑着看她，“不过比我小时候活泼开朗得多了！”

    “你小时候也是个磨人精？”她笑，说着就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倒没有，因为那时我还没遇见你！”他说着就侧过脸，在她额上亲了亲，接着道：“明天，我们就去西凉。”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白文萝下了车，才现天已飘起大雪。转头，顺着这街道举目望去，只见那纷纷扬扬的雪花，却掩盖不住京州的繁华！

    蓦然间，她想起自己跟他的初次见面，正好是十年前的冬天！

    一次，深切的感觉到人生如梦，而她，既是陷入了一场盛世繁华梦之中，幸福得永远也不愿醒来！

    “文萝。”他朝她伸出手，叫她，她回过神，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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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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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 芸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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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西凉伯爵府里。笙歌聒耳，锦绣盈满，众人吃了年夜饭后，老太太又随大家伙一块出了花厅，来到笼上炭火的亭子里，瞧着孙子们领着四五个小子在园中放烟花。

    搁在地上的火树银花燃尽后，接着就听到嘭嘭嘭的雷响，顶上浓黑的夜幕顿时爆开一朵朵璀璨的星花，照出每个人面上的笑颜。众人谈笑品评间，宅院外头，亦有许多烟花跟着窜上夜空，一同争辉。

    “今年，是个好年！”老太太欣慰开口。

    “可不是，连着放花的都比往年多，咱也都跟着一饱眼福了！”周氏从烟花璀璨处收回目光，转头，附和着老太太的话，满脸笑着说道。

    “嗯，日子过得好了，大家的乐子也跟着多了起来。”老太太点头微笑，说着就转过头。对着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芸三娘说道：“明儿，安远候及其夫人就要过来了吧。”

    芸三娘没想老太太会忽然对自己说话，微一愣，然后就轻笑着点了点，乖顺地应道：“是。”

    “你教出了对好儿女，那些年，辛苦你了。”老太太又道了一句，语气很是温和，且看着芸三娘的目光也难得的多了几分亲切。

    芸三娘一时有些愣怔，白府这近十年里，因为自己曾是艺姬的身份，老太太从一开始就不喜她，她是知道的。后来萝儿出嫁后，老太太虽待她和善了点，年节时也都让她出来一同庆贺，但从不曾这么，在大家伙面前，明着表示亲近及感谢的。

    “是老太太教得好。”芸三娘低头，谦虚了一句，不敢居功。只是神色却是淡淡的，语气也是不卑不亢。近十年了，她的儿女皆已成才，她再无须装出那等诚惶诚恐之色。

    老太太心里满意，完后就转向周氏这边问道：“屋子都收拾好了没，该准备的可都准备了？”

    上官锦被封为安远候后，其爵位。比白孟儒还要高上一等。加上白文萝也有官职在身，更略闻其有名望，所以明儿上官锦和白文萝回来，可是令伯爵府比上次他们过来的时候还要紧张。

    “是，原平日里三姑娘住过的院子一直就着人看着的，去年扩修了后，看管的婆子又添了两位。前天，我将里头的东西都给换上新的了，昨儿还让芸姨娘去看了呢，芸姨娘瞧着也觉得好。想是能称候爷及其夫人的心。”周氏一脸笑地回道，说着就看了芸三娘一眼。

    芸三娘只得点了点头，随后就敛了神，静坐不语。陪在一边的白孟儒不由就往芸三娘这瞧了过来，似乎是进了白府后，日子过得好了，她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原本就是个美人坯子，如今的衣着发式也都用了心打点，身段亦未走样，故眼下已年近四十的她，看起来，竟比之前接她进府的时候要显得年轻了。且还多了几分从容与成熟的韵味。

    这般打量着，不知为何，白孟儒忽然就想起二十几年前，他在淮州时的那段日子。那时的芸三娘，还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不但容颜丰美，还能识文断字，且性情柔顺体贴。

    当时，她一心在他身上，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他，一度抑郁的心情也确实从她身上，得到了安慰和舒缓。只是当时的自己，并未将芸三娘放在眼里，不过被人送来讨好他的艺姬罢了，他不可能会上心。就算给他生了个女儿，他也不曾改变过看法，后来知道她第二胎生的是儿子后，才想起将她接回来。

    只是，这一接，却接了十年！

    但是这个女人，在白府这近十年的时间里，却不曾对他说过一句怨言。而后来，他时时过去看她，想跟她说几句贴心话，她也还都是淡淡的，既不热情，也不推拒。只是有几次，他想与她温存一番，然她却似完全看不出他的意思一般。只是木木地坐着。刚开始还以为她是因为拘谨，所以他才主动……却没想，她竟推开了他，接着就找了身子不适的借口！

    女人的心，冷了十年，怎么可能仅因为一点愧疚，就能捂得热！

    十年生活的磨砺，再加上，近十年宅院的隐忍，她怎么可能还会依恋一个曾将她视若草履的男人！她虽身份低贱，但亦有一身傲骨，那个曾让她托付于真心的男人，从不懂得这一点，所以，她便将心收了回去，再不交出。

    不过，如今她也不怨恨他，毕竟是他给了她这么一对好儿女。而且，她的孩子如今能有这般出息，亦离不开开始时，能有伯爵府的荫庇。

    因此，恩怨相抵，再无相欠。

    烟花散后。子时亦已过了，吃完守岁饺子，瞧着老太太抗不住了，周氏便命人仔细看着这园中的烛火，然后就陪着老太太回屋歇息去了。

    而就在芸三娘独自走回榴花房的路上时，不想白孟儒竟在后面叫住了她！她转头，便见白孟儒走上前来，她稍稍后退两步，一脸恭敬地问道：“老爷有何事？”

    “嗯，刚刚多喝了点，想散散酒气。正好碰上你，你就陪我走走吧。”白孟儒走过来后，略点了点头，一脸正经地说道。冬夜天寒，主子们散了后，府里的下人，除了几位专门负责灯火的，偶尔出来巡逻一趟，余的皆躲回屋里取暖去了。

    芸三娘不知白孟儒怎么就跟了她过来的，迟疑了一下便道：“夜已经深了，这外头也冷，又没个人跟着，老爷还是赶紧回屋里歇着去吧，不然一会太太该不放心了。”

    白孟儒看了她一眼，忽然就叹了一声：“三娘啊，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怨我？”

    “怎么会，老爷回屋歇着去吧，小心冻着了，我去叫丫鬟来扶您回去。”芸三娘摇了摇头，不想与他谈这个，说着就要转身，白孟儒却忽然抓住她的胳膊，芸三娘一惊：“老爷！？”

    白孟儒一时也有些愣住，不知自己抓着她要做什么。其实他只是觉得心里烦闷，这些年，他在官场上起起落落，并不如意。而每次一回来，周氏跟他说的，多是让他想办法给白玉瑞找个好差事等等。他觉得烦，又发泄不出来，外头的女人多是庸俗，新鲜劲一过，就提不起什么兴趣了。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时常会回想起年轻的时候，如此不免就会想到那会，那个一心待他。给他安慰的女人。

    就在两人一时处于尴尬境地的时候，那边忽然传来白玉轩的声音：“娘，是您在那边吗？”

    “老爷先放开吧，是轩儿，别让孩子瞧着了这般！”芸三娘赶忙低声说道。

    听着脚步声，白玉轩正往这边走来，白孟儒只得放开了手，正了正脸色，然后就负手背后，转过身，瞧着走近的白玉轩道：“怎么过来这边了？”

    没想会碰上白孟儒，白玉轩愣了一愣，马上就恭敬地喊了一声“父亲”然后才接着道：“我过来看看姨娘。”

    白孟儒瞧着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儿子，不知不觉，就这么大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穿在他身上，瞧着还真有几分像自己年轻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就温和了几分，只是一看白玉轩面上依旧是一副恭敬地表情，他不由就叹了口气。明明是父子，却并不比陌生人亲密多少，这般想着，他一时又觉得意兴阑珊，便道了一句：“如此你就送芸姨娘回去吧，虽是大年夜，但也别说得太晚了，别误了明儿的事！”

    “是。”白玉轩应声，等白孟儒离去后，他才走到芸三娘身边说道：“娘，父亲刚刚是在跟你说话？”

    “嗯。”芸三娘轻应了一声，完后就将话一转：“都这般晚了，你怎么还过来，没有人跟着吗？”

    “我都多大了，还要人跟着做什么！”白玉轩说着就扶住芸三娘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接着道：“我一想姐姐明儿就回来了，心里就坐不住，便就过来找娘说说话！”

    “好孩子。”芸三娘笑了，拍了拍他的手道：“你如今长大了，功名也有了，萝儿她也算是圆满了。娘现在啊，就想着你也能有门好亲事，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娘就再没什么可挂心的了！”

    “娘着急这个做什么。”白玉轩憨憨一笑，完后就道：“其实我才是放心不下娘，以后我可能就在京州任职了，要不我哪天瞅着老太太心情好些，求老太太让娘跟着我一块进京去！”

    “说什么傻话，你是要大家伙都笑话你！”芸三娘又是叹又是笑地摇了摇头，“娘这这住了快十年了，还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就放心吧，好好做你的事去。正好萝儿也回京了，以后你们在那相互照应着，娘不知有多放心！”

    走到榴花房门口的时候，芸三娘就接着道：“好了，回去吧，明儿萝儿和姑爷就过来了。你回去好好休息，眼下太晚了，别熬坏了身子。”

    白玉轩走后，芸三娘呵了口气，便转身进了屋。守在屋里的丫鬟还未睡，瞧着她进来后，就站起来，笑着看了芸三娘一眼，又瞅了瞅那桌上。芸三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封信正躺在那桌面上，她心顿时一跳，忙就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我先出去了，姨娘早些歇息吧。”那丫鬟笑了笑，行了礼，就出去了。

    芸三娘走到炕上坐下，然后才小心拆开那封信。自白文萝去了古雅后，没多久，之前周氏安排在她身边的丫鬟不知怎的，就被打发走了，换了如今这个。直到去年，她才知道，如今这个丫鬟竟是姑爷给安排的……

    这封信是白文萝亲笔写的，大意是上官锦被封为安远候后，皇上又赐了一座宅府，年后，他们就要从王府搬出去了，因此白文萝便想让芸三娘过去陪她一段时间。只是也不知芸三娘愿不愿意离开伯爵府，所以就提前让人带了信过来，让芸三娘先考虑考虑，因为明儿她过来后，就会向老太太提出这个请求。

    芸三娘看完信，小心折好，装了回去，然后将信贴在胸口，笑了！

    明天，就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

    ——*——*——*——关于芸三娘（免费字）——*——*——*——

    写到这，算是交代了芸三娘的后半生，我并没有给她安排一个封闭式的结局，因为，人生在继续，未来有无数可能。

    其实芸三娘这个角色，是这本书中，我最为心疼的人物。这个女人，她的这半生过得并不好，年幼时丧母以兄长，且家中贫困，年少时又被生父给卖了，年轻时，以为遇到了可付真心的人，却差点因此丧了命。之后十年独自抚养孩子长大，接着又甘愿让自己的孩子称自己为姨娘，并且甘愿默守在大宅院里的一间小屋子里，一晃，差不多又是一个十年过去了。其中委屈，我想，只有她心里明白。

    只是，即便是这般的磨难，却没有磨掉她高贵的灵魂，亦没有磨掉她一身的傲骨。

    她知恩图报（救古纳人），不趋炎附势（拒绝李家最初的提亲），性格坚韧（决定带着幼小的孩子独自生活）。对待两个孩子，没有重男轻女，没有厚此薄彼，生活清苦，却能过得温馨。可以说，她身上这些点点滴滴的闪光点，一直就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白文萝。即便白文萝最初，是个成年人的灵魂，但是，就某些方面来说，她就跟个婴儿一般，没有善恶之分，没有是非观念。

    但是，母亲是孩子最好的榜样，如果没有芸三娘，就不会有以后的白文萝！

    甚至可以说，白文萝能让上官锦这般深爱着，离不开最初时，芸三娘对白文萝的影响。

    一个只会杀人的机器，或许能引人注意，但是却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去爱的。而一个有着最纯粹的爱，同时又具有最凌厉的刃的女人，才足以让上官锦那样的男人情深不悔。（其实文中几次提到，上官锦对于这种温暖的依恋……）

    可以说，芸三娘是用她的二十年，默默的关心，无声的期盼，来成就了她的两个孩子！

    只是当她的孩子，一位金榜题名，一位衣锦还乡时，她生命中最好的年华已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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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 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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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盛元年，腊月二十九。眼见年节已到，那天却老是阴着个脸。抬头望去，只见灰蒙蒙的天上，具是浓厚的云层，从北吹来的寒风里都带着凛冽的冰雪味。

    只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西凉城的醉花仙楼内却温暖如春，且那空气里依旧是弥漫着甜腻幽香的味道。这里，比起京州的万春红楼，少了一分闲适的清雅，却多了几分糜烂的艳丽。

    此时，天才刚亮，醉花仙的前院就响起的幽幽的丝竹之声，后院亦隐隐传出男子与女子暧昧的调笑之声。二楼一间鲜花织锦如云的上房内，一位衣衫半敞的年轻男子有些无奈地从温柔乡里醒来，懒洋洋地走到桌旁坐下，自个倒了杯茶，先喝了一口，然后才微眯起眼睛，瞧着躺在那软榻上的人影笑着说道：“我本想先在西凉这歇一日，明儿一早才动身回京州，没想你倒是提前过来了！”

    “我不是来找你的。你出去吧，我就在这歇一会，下午便出去。”榻上的男子将自己的一双长腿伸直了，只是这软榻却够不上他的长度，他便只好又曲起一条腿，另一条腿随意地放在铺着织锦的地上。

    “啧，你这是强闯入我的房间，又将我从被窝里吵醒，现在还又要赶我出去！我说有你这样的么！”易风搁下手中的茶杯，接着手指就在桌那面上轻轻敲了起来，嘴里合着拍子唱道：“温柔乡啊男儿郎，醉卧花间笑一场。**窝啊美人唇，梦中裙下春事了……”

    楼内依依呀呀的丝竹声时隐时现地传了进来，伴着易风略有些低哑的嗓音，香艳的词曲在这锦绣温香的房间内，唱出了yu体横流的**，却到处都透着荒芜与空虚。

    软塌上的男子似已累及，早闭上了眼睛，任那糜烂之音充斥于身旁而无动于衷。

    易风似也唱得干了嗓子，便停下手中的动作，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自顾自地说道：“说来，我此番去古雅，倒是开了不少眼界。”

    榻上的男子未应声，易风也不介意，轻轻抿了口茶，又接着道：“那边的风气很开放。跟大景完全不一样，他们的女人不但可抛头露面，亦能当家作主，行事之大胆，着实令人咋舌。”易风说着，笑了一笑，犹自道：“听说数百年前，北齐几乎将那边的男人给屠光，后来是那的女人将他们的天给撑了起来。所以他们的男人最初始，是用吻脚礼来表示对一个女人最真的爱慕，同时亦是立下了此生不负的誓言，从此身家性命，尽数相付，如若有背，天不容之。只是，时长日久，这一古老的风俗竟成了个传说……”

    易风说到这，摇头轻笑，然后看向榻上的男子，接着道：“其实吧，我对他们这风俗倒真是有些好奇。你说这女人的赤足，若是在被窝里，忘情之下，吻了一吻，这算不算也立下誓言了呢？”

    榻上的男子终于睁开眼，嘴角忽的就挑了挑，似是在微笑，只是却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和淡淡的嘲讽，然后才道了一句：“那是要跪下行的礼，男子俯首与女子跟前才算做数。”

    易风一愣，忙问：“咦，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还没去过那吗！”

    上官锦却又闭上眼，不欲与他多说，只是懒洋洋地说道：“我要休息了，你出去时别忘了将她弄出去。”

    他指的是此刻还躺在那床上，被易风点了睡穴的女子，即便是隔着银红色的纱帘，依旧能看得到那女子露出半截雪藕般的手臂在外，白嫩嫩的，衬着那锦绣繁花的丝绸锦被，香艳得直刺人眼！

    易风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却也知上官锦这个时候忽然闯进来，必是有要事要办，或许还有人在追着他，所以这不满归不满，也不敢就将他轰出去。整好自个身上的衣服后，才将那名睡得不省人事的女子抱了起来，只是走到上官锦旁边时，他忽然又问了一句：“一会要不要也给你找位美人来解解闷？”

    上官锦依旧闭目养神。连眉毛都不动一下，易风讨了个没趣，只得丢下一句：“我走了，完事后记得来找我叙旧啊，明天之前，我都会在西凉的，若需要帮忙的话也早点开口。”他说完就出去了，留下一屋的残香，及榻上那个慵懒的男子。

    午后，这西凉的天愈发阴沉了，上官锦在大街上慢慢踱着步子，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往约定的地方走去。

    大年三十未到，街上依旧热闹非凡，人群熙来攘往，热情的小商贩们气不带喘地对每一位从自个摊位跟前走过的行人，使劲儿地吆喝着自家的货物。上官锦正走到一个卖糖果糕点的摊位前，忽然就瞧着不远处有几个可疑的身影，他不想这个时候与对方起冲突，于是便转过身，小心没入这摊位前的人群中。

    “这都是刚出炉的寸金糖，才一会，就已卖得差不多了。瞧瞧，刚刚那位大婶一下就秤了五斤呢！公子要点不？”

    上官锦一边注意这那边的人，一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那商贩老板一乐，马上抽出一张油纸，包了约莫两三斤的寸金糖，然后问道：“公子瞧瞧，这些够不？”

    那边的人已经走到另一条街，上官锦不动声色地移回目光，瞧着那一大包糖，笑了笑，说道：“不用了。这么多我拿着太麻烦。”他说着，也不等那老板回话，就将那包糖倒了大半出来，然后亦不等那老板发火，又掏出一锭银子丢过去，也不让找零，便拿着那少得可怜的几块寸金糖走开了。

    与此同时，西凉城，西福街那的一处小院子里，白文萝正帮芸三娘将一会要带给宋先生的礼物小心包好。

    “娘，这天色，瞧着是要下雪了，你们多早晚回来？”白文萝将东西都准备妥当后，便问道。

    “待不了多久，如果宋先生家人多的话，估计就是将东西放下，再去看宋先生的娘子一眼就回来了。你在家好好待着，等娘回来做晚饭啊。”芸三娘一边说着，一边给白文轩整了整棉袄。

    “这些礼物是不是太重了点，轩儿才刚上几年学，就送这多的话，以后可不得年年加倍？”白文萝说着，就有些担心地瞧了瞧旁边的礼物一眼，这些东西，可是顶家里两个月的进项了。

    “是啊娘，要不，要不就别送了吧，我一样会好好读书的。”白玉轩也有些闷闷地道了一句，他虽才十岁，却已经明白家里的不易。光自己上学堂，每年的花费就不少，如今年底了，还要再加上这额外的开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白文萝一听白文轩这话，顿时知道自己语失了，忙就拍了拍他的大脑门，将话一转：“你瞎操心什么。家里也不是付不起，姐姐不过是觉得宋先生是读书人，可能也不是多看重这些东西，咱送得重了，万一反惹得先生不快，倒是不妥了。”

    芸三娘一笑，一边将东西拎在手里，一边点头道：“萝儿说得没错，只不过因为今年是宋先生的娘子刚生了位小公子，所以才特别多准备了一些，明年就不用准备这么多了。好了，走吧，咱们早去早回，萝儿过来把门关好。”

    将芸三娘和白文轩送出门后，白文萝站在门外看了好一会，直到芸三娘第三次回头看她了，她才转身回了屋，关了门。走到院中时，抬头看了眼天色，瞧着这离做晚饭得一段时间，又想起她那还有个荷包未做好，便回了自个屋，将炭火烧上，然后拿出针线篓，开始做活。

    ……

    没想竟会引出这么多官兵大肆搜查，上官锦躲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在胸口那捂了一下，遂皱了皱眉头，真是大意了，一不留神就遭了暗算！瞧着眼下这番动作，对方就是想将他当成一般的毛贼，先杀了再说！上官锦看着从远处慢慢往这移过来的官兵，微眯了眯眼，每一拨人里头，都藏了至少一个恭亲王身边的高手。他兀自冷笑一声，然后在那些官兵注意到这前，就闪身离开了那。估计此刻四面八方都有人守着了，他得先找个地方躲一会，然后等易风接应。

    幸好是大年前夕，街上人较多，让他方便了不少。

    只是刚走到一处路口，就发现因人群拥挤，一个小孩竟被挤得摔到地上！偏这个时候，前方还有匹马飞了过来，且那马上的人根本就不顾这路边的百姓，只顾着自个畅快！上官锦冷眼看着，这西凉城的大小官，果真到了该换的时候了。

    最终，他还是救了那个孩子，只是却差点暴露了自己，且身上的伤又重了。

    幸好，片刻之后，他找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虽依旧不安全，但是他身上的伤已不允许他再这么躲避下去了，再不运气治疗的话，等伤及心肺就麻烦了。

    然而，那些挨家挨户搜查的官员却还是找到了这处院子！

    所以当那个小姑娘走过来的那一刻，他曾想过要杀了她的，只是若真动手的话，事情可能会更糟。故而当他抓住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的时候，他才抱着一试的心里，试着跟她商量了一句。却没想，对方竟是不怕，还很乖巧地照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他惊讶，得到她的保证后，才慢慢放开她。而她，似乎是先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回过身。一双清亮的，带着许些冷漠的，不惊亦不惧的眼眸，就那么，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

    那一年，她才十二，他已二十。

    那一天，是他们的初遇。

    那一瞬，他们还不知道，从今往后，彼此的命运，都会因对方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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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 爱上了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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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酷暑，又近中午。即便周围绿茵成林，但这个时候在屋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闷。上官锦处理完手中的事后，便出了书房，旁边的护卫要跟上，他却摆了摆手，然后往东面那条小道走了过去。

    中午的阳光明晃晃的直刺人眼，不过这条小道的两旁因有连排的参天古树，枝叶攀蔓，层层叠叠，几乎将顶头的烈日遮了个尽。连从树叶的缝隙间透下来的光斑都少有见到，偶有风吹过，也觉得凉气泌肌，着实是夏日歇息的好地方。小道的尽头有一处六角亭子，亭子里没有桌椅，但每两根亭柱间都由一条约六尺长，两尺宽，且表面光滑如镜的大青石连接着，下面亦有石墩撑住。

    上官锦走进亭内，就撩起袍子，往那大青石上躺了下去。

    今年是他携白文萝到古雅的第三个年头，一晃眼。曜儿也两岁了，如今只等这边的情形再稳定一些，便该准备回京一趟。上官锦心里盘算着时间，只是不远处却不时传来施工的声音，扰乱了这一处的清幽。

    自去年年初开始，他就打算将这边的办事处挪个地，总跟书院共用一处也不妥当。只是因白文萝每月都会来书院几次，想来想去，终决定将书院后面的那一大块地给买下，然后把那个地方改为正式的办事处，待房子建好后，他便将书院后面的地方让出。如此，白文萝以后到书院来，他也能照应得到，又不会误了自己的事。

    眼下那边已到收尾阶段，所以这些天连中午都未停工，只是却扰了他的清梦。上官锦躺在那闭目养神了一会，便慢慢坐了起来，靠在亭柱上，瞧着旁边离他只有一臂之距的植株，只见绿叶青翠，细弱的枝头上还结着数粒拇指大小的果实。他似随意地伸出手，将一粒果实给摘了下来，拈在手中瞧了瞧，随后就见他嘴角一扬，手指一曲一弹间，那粒果实忽的就往一个方向射了出去！

    “啊！”数丈之外的灌木丛处顿时传出一声惊呼。同时听到扑通的一声，以及哗哗的声响。

    上官锦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然后踱着步子，施施然地往那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女子，穿的一袭淡青色的襦裙。上官锦在她跟前站住后，对方正好也抬起脸，只见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容貌也有几分灵秀，只是此时一双眼睛却是泪汪汪的，且整个人是坐在地上，两手抱着一边的膝盖，委屈地瘪着嘴小心地揉搓着。不过即便是这般，她看着也不显狼狈，倒是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上官锦本想问她在这做什么，然还未开口，却被那散落到地上的十来张画纸给吸引住了。他一怔，目光一凝，就慢慢蹲了下去，将那些画纸小心拿了起来。捧在手中细看。

    这是西洋的画技，皆是用炭笔在粗糙的白纸上作画，他并不少见。只是，眼下这些画纸上画的却不是别人，而是白文萝，作画者功力不俗，每一张都极为传神。画中的人，或微笑，或沉思，或看书，或宣讲，甚至只是一个侧面，都能让人感觉其神采隐隐跃然于白纸之上！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是入了神，上官锦看得怔然，心中却隐隐生出几分不快来，是谁，将他的女人看得这般透彻！

    被上官锦一记弹指打得摔倒在地上的那名女子，原是要站起来的，只是一见上官锦竟蹲了下来，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竟然能离他这么近，甚至能感觉的到他身上的气息，情窦初开的少女捧着一颗乱撞的心，抱着膝盖，毫不避讳地盯着眼前英俊又成熟的男人。

    “这是你画的？”上官锦终于从画中收回目光，看向那名女子，怀疑地问道。

    似乎是因为太激动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摇着头。然目光却丝毫不离他左右。

    上官锦微挑了挑眉，将手中的画纸小心叠好了，手指又在上头轻轻弹了弹，将沾到上面的泥土弹掉后才站起身，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女子问道：“你是这书院的学生，到这来干什么？这些画又是谁画的？”

    “我，我是西雪儿，大人不记得了吗？去年大人还来过我家，我当时一直就陪在父亲左右！”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是刚刚被打到的膝盖，这一时到底也站得不稳，然而眼前的男人却丝毫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西雪儿心里有些委屈，只是一抬眼，看到上官锦的目光后，她心中的那点委屈马上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上官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想起来了，便道：“西家的六小姐？”

    “对，大人终于想起来了！”西雪儿顿时喜笑颜开，瞧着好不天真可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上官锦却丝毫未被她的笑容感染，说话时，面上虽是淡淡的。但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冷意。

    似没想到对方的态度竟还这般冷淡，西雪儿足足愣了好一会，后又招架不住他的目光，不由就微垂下眼，有些忐忑地说道：“我，我是书院的学生，两月前才刚进来的。那些画儿，是我的一位朋友画的，他也是书院的学生，我们都听过夫人的课。”

    “叫什么？”上官锦接着问。

    “啊？”西雪儿又愣了一下，不解地抬起眼。

    上官锦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画。西雪儿这才回神，便小心的说道：“他叫威尔，是英吉利人，我们是一同进书院的，自去年大人带了夫人拜访我家后，我们便慕名过来了。”

    西洋小子吗，上官锦瞧着手中的画，确实是画得很好，但就是因为画得太好了，所以他心里很是不爽！就好像自己的珍宝被人窥视到了一般，只是白文萝每月都过来书院讲课，这事也是不可避免，时间一久，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发现她的好。但是，他心里真的很不爽啊！上官锦盯着手中的画，偏偏这瞧着是白文萝的脸，一时又气不起来！

    西雪儿瞧着上官锦这神色不明的表情，心里一边忐忑着，一边又痴痴地想着：他真的怎么瞧都很好看呢！

    “你刚刚在这做什么？”上官锦忽然又问了一句，因后面施工，所以旁边不时会有人来回走动，倒不奇怪，但书院的学生基本不会绕到这边来。

    “我，我……”西雪儿脸一红，结巴了。

    上官锦挑眉，神色间瞬时就带上了几分嘲讽，却偏偏就是这样略带不屑的表情，使得他更具魅力。西雪儿看得有些怔住，心跳似忽的就漏了一拍，嘴里的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我是过来看大人的，我很喜欢大人！”

    古雅这边的女人热情又大胆，他是知道的，但还是没想她就这么直白地道了出来，瞧着这小姑娘那双水汪汪的眼，他嘴角微微往上一扬，便说道：“我有夫人了。”

    “我知道，我也喜欢夫人。”西雪儿马上就点了点头。面上的神色还带着几分梦幻般的向往。

    上官锦一怔，一时想不透，也懒得琢磨小姑娘的想法，再又觉得自己出来的时间长了，便说道：“你回书院去吧，以后别过来这边，否则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他说完，也不把手里的画还回去，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掠为己有，神态自若地拿着走开了。

    留下西雪儿一个人站在那，怔了好久才回过神，随后心里异常雀跃，着急着要回去告诉威尔，她真的碰到上官大人了！只是才跑几步，她猛地就停了下来，糟了，她给忘了，威尔给白夫人画的那些画……被上官大人给拿走了！怎么办？

    傍晚时分，上官锦回来后，白文萝正给上官曜洗澡。上官锦便去了书房，将中午得的那些画摊在桌案上，然后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会，正看得出神间，白文萝从外头走进来说道：“要传晚饭了，怎么还来这，是有事情要处理吗？”

    “喔，没有。”他回过神，白文萝已走到他身边。

    “咦？”白文萝也瞧到桌案上的素描，便走过去拿起一张惊讶地问道：“怎么会有这个？”

    上官锦将中午的事略说了一下，白文萝随即笑了，瞧着那些画赞了一句：“原来是他，我去书院的时候还不时瞧见他在园子里头写生，没想人物也画得不错。”

    上官锦瞧着白文萝一脸笑意地看着那些画像，想到有个男人日日夜夜地拿着支笔，细细勾勒着他的女人，心里简直是打翻了五味瓶子，实在是太不是滋味了！可偏偏他又说不出什么来，要真为这事生气，也着实是太幼稚了些。

    “怎么了？你觉得不好吗？”感觉到旁边的人安静了，白文萝便将手中的画放了下去，转过脸问了一声。

    “没有，画得很好，出去吃饭吧。”算了，不想这个了，上官锦说着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白文萝一瞧他这神色，便走进去，抬手帮他整了整衣领，眼中含着一汪浅笑，低声问道：“你不高兴了？

    “怎么会。”他只得笑了一下，拉住她的手，轻轻一吻。

    “不过是几张画像而已，活生生的人不是在你这么。”心思剔透的她，怎么会猜不到他心里的想法。白文萝说着就反握住他的手，他不是古雅人，自小就没有那么开放的思想。但是为了支持她，还是允许她在外面抛头露面，这有多难得，她心里一直就很清楚。

    “傻瓜，我还不知道么！”上官锦又是一笑，说着就抬起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又凑近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爹爹又玩亲亲，我也要玩！”就在这时，外头一个摇摇晃晃的小不点扶着门，正打算爬过对他来说，很是不矮的门槛，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嚷嚷道。

    “小祖宗，小心着点，别摔着了！”奶娘从后面跑过来，一脸慌张地喊着，她才一个不留神，这孩子竟就跑到这边来了。

    “你下去吧。”上官锦走过去将上官曜抱了起来，又对跑过来的奶娘道了一句，然后就将上官曜抱到白文萝跟前，轻轻拍了拍他肉嘟嘟的小屁股说道：“小坏蛋，你是不是在外头偷看很久了！”

    也不知他是听明白了没有，小家伙顿时就一阵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身子在上官锦怀里扭来扭去的，好不欢快。

    “好了，都出去准备吃饭吧，天要黑了！”白文萝无奈地看着这闹成一团的父子道了一句。上官曜一听，马上就嘟着嘴，睁着一双乌闪闪的眼睛，鼓起一张包子脸对白文萝撒娇地道：“要亲亲！”

    上官锦笑着就将唇凑到他粉嫩嫩的小脸蛋上，叭叭地连亲了好几下，只是他下巴处的胡渣却是扎疼了小家伙，小家伙立马皱起一张包子脸，扭着身子，嫌弃的说道：“痛痛，爹爹的脸好硬，不好玩！”他说着就往前倾斜身子，抱住白文萝的脖子，把脸蛋埋进白文萝的肩窝处闷闷地说道：“娘好！”

    “他这都学会嫌弃我了！”上官锦马上佯装生气的说了一句。

    白文萝从他手中接过上官曜，嗔了他一眼道：“你比他还小吗！”

    屋内又传出上官曜咯咯咯的笑声，伴着夫妻两人不时的低语，一路往饭厅走去。

    ……

    “威尔，你说，我是不是爱上上官大人了？”中午的刻意相遇，直到现在还未平静下心情的西雪儿，已经缠着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子足足缠了一个下午，这句话也是问了第十遍以上了。

    “不是。”这也是威尔第十次以上相同的回答，他甚至都不抬眼，只是专注着作画。

    “为什么不是？”西雪儿也不生气，两手支在威尔旁边的桌子上，捧着脸，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求知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然后又看了看他此刻正在画的画，只见是一张巧笑嫣然的白文萝。她便又接着问道：“那你呢，你这天天都在画白夫人，难道不是爱上她了吗？”

    威尔停下手中的炭笔，终于抬起眼看着西雪儿道：“我是个艺术家，纯是为白夫人的风采折服，而你不过是爱上了他们的爱情！向往他们的经历罢了！”

    西雪儿微怔，慢慢放下手，好一会，才走到窗户边，看着远处的大海，心里琢磨着那句话，她爱上了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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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__^

    关于新书，目前正在准备中，上传后会在旧文里发公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