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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    许念一搬到枫桥里差不多是是六岁，那年她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她被她妈打了一顿，然后送到了外婆家。她年纪小，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记得不愿意去外婆家，又哭又闹的，却依然改变不了什么。

    外婆家住在枫桥里，八十年代初，S市还没有那么多大楼，都是一片一片的小矮房，家家户户似乎都是挨着那条有名的京杭大运河，她都不记得小的时候的房子是什么样子了，只是印象中觉得拥挤的很，好似破旧，却总是多了一份古典美。等她长大了在勾勒那副图片，或许因为这些回忆，总是不自觉的美化那片旧区。

    外婆家围绕着很多亲戚，这是跟她以前的生活截然不同的。每天吃饭都有很多人的，外公外婆，两个舅舅，舅妈，阿姨姨夫，还有表弟钱一谦，一大家子的人，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的。当然日子也过得琐碎的很，每天总难免听到一些吵闹。

    她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是很讨厌钱一谦，钱一谦比她小两个月，长的白白净净的跟个女孩子似的。动不动的就生病发烧，娇弱的跟林黛玉一样。她看着就烦。阿姨和姨夫是个豁达的人，虽然两个人总是吵吵闹闹的，但是对于钱一谦很心疼。不同于她，钱一谦的吃穿用度虽然不是最好的，却是被父母呵护的。看着他，好似在提醒着许念一，她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于是嫉妒成了厌恶，是最直接的情绪。刚来的那段日子，有着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屑与他说话。

    一直到了夏天过去了，许念一就被送到了幼儿园，她才开始和钱一谦有点接触。那个幼儿园跟她以前读机关幼儿园的截然不同，院子不大，而且墙壁都没有闪亮的瓷砖，只有刷着普通的油漆，好像旧了都变得灰灰的，当然更没有游泳池，和独立的午睡的地方。只有一个阴暗的屋子，好似东北的炕头一样，长长的两条，孩子们并排躺着，就是午睡的地方。

    她不喜欢这个新幼儿园，那个黑暗的屋子里，孩子们全都排在一起，一张一张的小被子链接在一起，有点小小的拥挤。除此之外，还因为那里有个恶魔。

    许念一刚去的第一天，午睡时，被子下就有一双手钻进来，然后肆无忌惮的掐着她。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惊讶，恐惧，疼痛，变成了隐忍，是永无止尽的折磨。

    可是，她不敢叫。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她，这里已经是她最后的容身之所了，她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后果，她不确定。

    那是她最煎熬的一个小午，那对黑暗的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掐着她，一开始像打针，后来越来越疼，越来越疼，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个声音。

    晚上外婆来接她的时候，问她过得怎么样，她微笑的说，“挺好的。”

    即便那么多年，她都记得自己笑得很虚伪。不过大人是不会觉得小孩子笑得虚伪的，他们只会说这个孩子不会笑，笑得不好看。

    第二天，外婆就不再送她了。幼儿园离家里不远，从枫桥里走出来，大约在走个五分钟就到，而且钱一谦跟她是一个幼儿园，于是她毫无选择的被扔给了钱一谦。第二天上学的路上，她第一次见到了唐佞。

    他是钱一谦的死党，从小一起长大，唐佞的母亲和阿姨以前就是同学，所以关系又亲近了几分。他们认识比她久，感情很好，一路上都在不停的说着她听不懂的东西。她不喜欢钱一谦，所以同样的，她也不喜欢唐佞，一路上都是安静的。

    到了幼儿园她开始觉得日子变得煎熬了，特别是那该死的午睡。那双小手，还有怨毒的眼神，都好似一张网，将她缠绕住。

    小小的她只是觉得很讨厌，很憎恨，却不知道怎么办。

    默默的承受着，依然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只是这个过程变得煎熬又漫长，她不确定她能坚持多久。

    日子周而复始，她开始越来越讨厌幼儿园了。

    于是她开始撒谎，说身体不舒服，但是时间久了外婆就不乐意了。明明不痛不痒的，却天天不愿意去幼儿园，难免开始说她不懂事。

    许念一虽然小，却很敏感。于是，又乖乖地去上了幼儿园。那双手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体不舒服”而放过她，反而变本加厉了，好似在惩罚她的逃跑。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许念一觉得自己的那条神经快要崩溃了，每天早上都在挣扎之中痛苦着。

    有一天，她跟唐佞还有钱一谦一起去幼儿园。可是快要到幼儿园了，钱一谦和唐佞两个突然停了，她不解的看着钱一谦，却见他依然柔柔弱弱的死样子，“我们在这里等等。”

    等等？

    她看着四周的环境，这是一条小路，来往的人不多，穿过一个桥孔，拐个弯过桥，就是幼儿园，就是平时的路，几乎没什么人，他们要等什么？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来的人，然后更不知所措了。

    “是他欺负你的对不对？”钱一谦问她那个样子，问她的语气透着温柔，她到现在一直记得，软软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她没说话，唐佞却笑了，唐佞这个家伙早在小的时候就不掩饰，从来不掩饰他满肚子的坏水，“怎么收拾？”

    “推她下去……”

    许念一不敢相信这是钱一谦说的话，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也不敢乱发表意见。她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们，冲上前，掐住来的人，就往小桥边上的水沟里推下去。那个水沟已经干枯了，只剩下一下淤泥，小孩子被推下去已经被吓坏了，他们竟然不放过她，弯腰从地上抓起泥土，就往她脸上砸。

    她听到了惊呼声，大小声，然后慢慢的浮起了微笑，看着两个小孩在安静的小路上做着可怕的事情。多年后，她总是后悔，当初自己动手或许会解气。

    当然，最后这件事还是没隐瞒过去，唐佞和钱一谦被告发了，然后各自回家吃了一顿“竹笋炖肉”，也因为这件事情，他们三个人很快成为了好朋友。

    唐佞说了，他看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姑娘。

    而钱一谦则柔柔的告诉她，他看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很有趣。

    她对两个人狠狠的白了两人一眼，却笑眯眯的跟在两个人身后。从那个时候开始，许念一就和钱一谦还有唐佞的名字划在一起。好像从来，他们都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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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    许念一跟着唐佞和钱一谦过了一段荒唐的童年。

    她试过跟着他们翻过两米的围墙，也试过扔过洋画，还试过穿着雨鞋过到腰边的水塘，当然最后衣服湿了是肯定的，回家还免不了被外婆一顿臭骂。

    这些都还好，她甚至还试过站着尿尿，只因为唐佞这个坏东西说，是人都是站着尿尿的。于是有一天，她跟着他们玩了很久，跑到家门口，学者男生就把裤子一脱，站着尿了。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不堪设想。

    外婆气的不行，直说，“怎么办？这个傻丫头......”

    当时她真是百口莫辩。总之无论怎么解释，都无法洗去她这个“傻妞”的称号。许念一从那个时候就明白了，唐佞的话，都是狗屁。

    可是那段童年虽然荒唐，却是珍贵的。多年后许念一长大，虽然她的世界没有父爱，没有母爱，但是却有着比同年人都少有的友情。

    荒唐的童年过去，三个人终于开始迎来了小学生活。

    唐佞和许念一被分在了一个班级，钱一谦独自一人在隔壁班。刚开始的时候许念一还特别担心，钱一谦那个家伙话又不多，整天柔柔弱弱弱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欺负他。

    可是唐佞一句话，就让她放弃了那些念头。

    果然，下了课，钱一谦被簇拥着离开了教师，唐佞给了她一个“你看吧”的微笑，拉着她往校门口走。他们二人在门外等了很久，才看到钱一谦。

    六年小学，钱一谦的劳技课，没有一次需要自己做作业，他的万人迷形象可能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奠定了。当然许念一也没少从当中占便宜。顶着钱一谦表姐这个头衔，骗吃骗喝少不了，姐妹一大堆，大都都是讨好她的，加上唐佞对于她的态度，小小的她好似被捧在手掌心的公主。

    不过公主只是一个假象，因为公主会住在城堡里，有国王和皇后陪着。

    许念一住在外婆家，爸爸妈妈一个月看她一次，她有的时候甚至害怕那一天。

    因为没有相处，随着成长她对父母只有一种陌生和距离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还不如她对着外婆自在。

    而且每次他们都分开来，可是问的问题都差不多，学习怎么样？钱够用么？要听外婆的话。久而久之，她除了害怕面对，更多的是麻木和厌恶。

    她这样的情绪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当时还小，害怕，自卑，懦弱，只会讲一切放在心里。直到那次集体去看《妈妈，再爱我一次》

    许念一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崩溃的，她哭的在坐在电影院的椅子边颤抖，动也动不了。唐佞静静地站在边上，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她哭得累了，他才伸出手，“回家了......”

    三个字，加上脸上恶毒的笑容好似在说她又在干蠢事。许念一觉得好狼狈，可是却做不出小女人的样子，索性狠狠瞪着他，他却笑的更欢乐了，“再不走，等会人家来赶你了，就更丢人。”

    多年后，许念一想，大概她最丢脸的时候唐佞都在她身边，所以对于他，她真的是无所谓，不需要隐藏，不需要隐瞒。

    当然，她有丢脸的事情，唐佞何尝没有？

    那个时候的男生几乎沉迷于变形金刚和圣斗士。唐佞这个坏东西也因为这两个东西变得不淡定了。

    他会想尽办法从他妈那里骗零用钱买任何跟变形金刚有关的东西，当然那两套漫画书他都关照她母亲，只要有新的，就要帮他买回来。也就是那个时候许念一才发现，她和唐佞的生活是有差距的。她的零花钱一个月两块，而他口袋里好像用于还都会揣着十块钱。而且永远花不完的十块钱。

    唐佞人生第一次摔跤就是因为变形金刚和圣斗士。

    他们班有个同学叫何文意，他有个绰号叫荷包蛋。有一次放学，荷包蛋无意中说了一句话，“昨天我爸给我买回来一套圣斗士星矢的圣衣，等下次有机会我穿出来给你看看。”

    “什么？在哪里买的？”就这么一句话，唐佞这个小屁孩几乎疯癫。

    “火车站附近啊。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最好快点。我那天去，剩下已经不多了。”

    “火车站那里啊？”唐佞一向淡定，但是只要遇到变形金刚和圣斗士就会变得“真实”一点，毕竟还是小孩子。

    那个时候许念一看安徒生童话，相信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也为美人鱼而流泪，而唐佞则相信在这个世界的暗处，有着正义的变形金刚和圣斗士。

    荷包蛋的一番话显然让他打了鸡血。匆忙往家里跑，就是为了拽着他爸爸陪他去火车站。许念一和钱一谦笑着看着毛躁的唐佞，回了外婆家吃饭。

    第二天，三个人还是一起上学。当然会问起唐佞昨晚的收获，谁知道他说他连饭都没有吃，在火车站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一般唐佞的话最多，因为失望他的话也变少了，弄得那天的早晨安静又透着几分难过。

    三个人到了教室，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何文意的声音。

    “我告诉你，昨天我骗唐佞那个家伙说我家有圣斗士的圣衣，他竟然真的相信。哈哈，笑死我了，他说他要让他爸爸陪他去买。等会他来了我要问问他到底买到没有。”

    众人的笑声在清晨的早上显得刺耳又尖锐。这是许念一第一次看到唐佞生气的摸样。阴冷的笑着，然后透着一股戾气。这个家伙好似永远喜欢笑。开心的时候笑，不开心的时候也笑。

    那么小的时候，他就会掩饰自己。

    终于，那瘦小的身体动了一下，非常的迅速。等到钱一谦和许念一反应过来的时候，何文意已经被唐佞骑在地上狠揍了。

    那个时候才小学三年级，大家都是小孩，谁都没有想到唐佞会有这么暴戾的一面，大家都傻了眼。最后钱一谦反映过来，跑了过去拉着他，“算了......”

    唐佞狠狠轮了两拳，这才放开何文意，什么话也没有说，从地上捡起书包朝着钱一谦笑笑，“回教室吧......”

    许念一突然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生气了。那是一种信仰的破灭，一种自尊的羞辱。就如同有人告诉她，童话故事都是假的，王子最后都会和公主在一起而不是灰姑娘一样。她想，她也会心碎。

    可是，她恐怕没有唐佞那个勇气，去发泄出那样的情绪。

    她默默地坐在唐佞的边上，然后冷冷的告诉他，“今天你值日，别忘记了。”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若无其事，好似他做的都是天经地义一样。别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唐佞轻轻笑了笑，然后点点头，“真小气，帮帮我都不行。”

    淡笑，抿唇，两个小孩在清晨的教室里，都露出了成熟的表情。

    然后，他们没想到的，事情并未结束。

    等到老师来了，何文意哭着去告了状，早自习唐佞就被点名站了起来。其实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都望了过去。

    许念一永远记得，那些□□的十岁小孩子的眼神，毫无掩饰的透着几分看好戏和得意，她不由得有点担心。

    “唐佞，你为什么打何文意？”老师的话透着责怪。

    唐佞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许念一曾经想了很久，他为什么不说？

    直到她长大了，她才明白——小小的他早就知道老师不喜欢他。

    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想要“教育”他的借口。

    “唐佞，你这样骄纵的孩子不配做一个班级的大队长......”

    “小小年纪你就这么霸道，以前是这样，现在更加变本加厉......”

    “你不要以为家里条件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老师的话好似机关枪扫射着唐佞，许念一不知道他为何能挺过去，如果是她，恐怕早就哭出来了。

    唐佞一直静静地听着，那阴冷的表情随着老师的话越来越柔和，越来越平静，最后如同天使一般静静地站着。老师的话说完，他把三条红杠的袖标摘了下来，然后走向前放在讲台上，那小小的手指在青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班级里每个孩子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切，就连老师也惊讶于他的反应。

    而他放完袖标，转身就离开的教室什么话也没有说。

    许念一看着那个孤傲瘦小的背影离开了教师，她默默地低下头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她还是帮着唐佞做了值日生，同往日一般。只是不同的是，这次回家的只有她一个人。那天钱一谦也没有来外婆家吃饭，她一个人静静地吃晚饭，然后早早的钻上了被窝。

    第二天吃了早餐，本以为他们两个又把她甩了，却出了门口就看到两个人静静在站在枫桥里的小弄堂外等她。

    “你要自己上学还是跟我们一起？”唐佞笑着问她。

    “什么意思？”她不解。

    “得找何文意谈谈......”钱一谦还是那副样子，柔柔弱弱的，说出来的倒是杀气很重。

    她不敢相信，昨日闹那么大，今天他们竟然还敢去找和何文意的麻烦。可是下意识的身体里那股血液沸腾着，属于彼此之间的信任和关心，让她笑了，“我可知帮忙把风，打人这样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的。”

    十岁的唐佞，告诉许念一，他的原则是，如果谁招惹了他，那么他就该负责告诉那个人，什么是后果。

    多年后，有人说许念一狠，她总是淡然一笑。

    跟着唐佞这样的小霸王，还有钱一谦这样的阴柔男，她能不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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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    自从小学三年级何文意事件之后，唐佞就不在任职于任何位置了，即便他学习名列前茅，但是同样的，他的小霸王的形象也是声名在外。有的老师喜欢他，有的老师却把他当做蛀虫讨厌的不得了。

    而他不以为然，每天笑眯眯的，小小年纪就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深沉。许念一跟着他时间久了，到也习惯了，即便她脸上冷冰冰，甚至话语指间总是透着冰冷，可是只有她知道，在她心里，唐佞代表了一种信任和依靠。

    四年级暑假的时候，唐佞母亲的医院组织孩子学游泳，不知道唐佞用了什么方法，把许念一和钱一谦也加进去了。于是三个人开始了暑假的游泳学习班。每天三个人都会坐公车到了少年宫，然后上两个小时的课。下了课洗了澡就会在门口的臭豆腐摊停留。

    这是他们第一次的“外出自由活动”，许念一一直记得，带她走出枫桥里那个小弄堂的，像大人一样认识这座城市的，不是她的父母，而是唐佞。而之后，游泳也成为了许念一人生里唯一喜欢的运动项目。

    随着游泳的日子越来越多，唐佞慢慢的开始带许念一和钱一谦出去吃饭。那个时候都是他妈妈给他的消费券。于是三个孩子游泳结束就出没于一些不小的饭店。

    当然，唐佞没少找机会欺负许念一。

    有一次，唐佞带着许念一还是钱一谦去了一家日式和韩式混合的自助。在九十年代初的S市是非常少有的。三个人都很兴奋。那顿饭吃的也都很开心，临到结束了，唐佞拿了一堆绿色的果冻跑到许念一边上，“念一，你常常这个果冻，可好吃了。”

    许念一看着那亮晶晶的果冻，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只感觉一股冲鼻子的辣味，弄得她想吐吐不出来，呛在嗓子里，又咳嗽又流泪的。最后喝了水，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唐佞在一边得意的笑着，气的她红着眼睛转身就要走。

    当年，芥末并非粉，都是类似果冻那样的质地的。从那次之后许念一在也没有碰过芥末这个东西，即便去吃生鱼片，她也只是沾酱油。别人惊讶的问她为什么，她只是冷冷的撇撇嘴，倒是一旁的唐佞，眯眼笑着看着她一脸得意。

    她的人生，很多痕迹都是唐佞留下的，那么多年，不知不觉，点点滴滴，自然又亲近的。好的，不好的，高兴地，不高兴的，都有唐佞的痕迹。

    小的时候好像时间过的特别快。四年级的暑假学了游泳，五年级的暑假，许念一和钱一谦就开始出没在唐佞的家里，不为别的，因为他的家装了一个卫星天线，开始收的到一些国外和台湾还有香港的电视台。

    许念一也是从那里接触了流行音乐，无数的港台连续剧。当然，还有唐佞的家。

    唐佞的父亲似乎总不在家，而他母亲是一位医生，带着一副眼镜，每次都是温柔的看着他们几个孩子，可是许念一还是觉得她对她和钱一谦的不同。

    她下意识的觉得，唐佞的母亲不喜欢她。可能是因为她笨，比如说她教他们三个小孩玩“拖拉机”，她永远是打错牌的那个人。也可能是因为她比较倒霉。比如说她的父母离婚，没有一个人要她，当然也可能是她自卑感作祟。

    可是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对于那样的情绪都是朦朦胧胧的。每次去到唐宁家，她都觉得自己像只老鼠，猥琐的很，可是却依然跟着钱一谦屁颠颠的去唐佞家。

    也正是那个暑假，她开始懂得唐佞的冷漠与成熟。

    唐佞家很大，他的房间更是不小，甚至还有自己的电视机，小霸王游戏机，加上无数卡带和随声听。每次他们去就关上门，看电视，聊天。有一天，他们三个如平时一样，只是那一天唐佞的情绪有点不安，一直看着墙上的表。次数多了，许念一也发现了。

    终于到了五点，唐佞站了起来，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号码。

    “爸，你在哪里？”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样，我妈的生日你一定要回来陪她过。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那一刻，只是两句话，许念一却什么都明白了。她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可能是为了唐佞，也可能想到了自己。而边上的钱一谦也意识到了问题，与她相识一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唐佞挂了电话，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坐回了地板上，专注的看着CHANNEL V的吴大维教着英语。

    那一年的许念一觉得唐佞和自己有亲近了几分。或许是为了那复杂的家庭关系，也或者是因为即便他再怎么欺负她，但是在她面前，他从来不掩饰，从来不隐瞒。又或许，她慢慢发现，她的身边，只有他和钱一谦。

    进入六年级，许念一遇到了尴尬的一年。就是她的月经来了。

    小学六年级，在那个时候，普遍孩子发育都不怎么好的情况下，她变成了异类。有着比普通孩子丰满的胸部还有提早来的月经，让她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特别到了体育课有的时候要请假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每个人都在嘲笑她。

    那一年变得难熬又漫长，对着唐佞和钱一谦她也开始保持了距离。那是一种潜意识，男孩和女孩的距离，即便三个人再怎么亲近，也慢慢的有了一些微小的隔阂。

    钱一谦一直都是淡淡的，好像无所谓。倒是唐佞，总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让她觉得更尴尬。

    好不容易六年级毕业了，三个人终于面临到了小冲击。

    有一天她回到家看到父亲和母亲同一时间出现，而外婆家好多人都安静的坐着等着她。她当时的心情是激动地。她以为爸爸和妈妈终于来接她了。

    可是，最后的结局和她想的确实截然不同的，他们这次一起出现的目的只是告诉她，她要去重点中学上课了。

    那个时候，小学毕业基本上都是按照地段分初中的，而许念一的父亲开始做了一点小生意有了一些钱，她的母亲好像改嫁的也不错，于是商量着要给她出点赞助费送到省重点中学。

    当时，许念一是既失望，又伤心。可是却带着一种最简单的虚荣心和希望，期待着。

    她想，或许进了那个重点中学，才能摆脱她寄居的现状。

    可是她不想和钱一谦还有唐佞分开。这两个家伙不知不觉陪她走了七年，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那是她人生的一半啊。

    “念一，你回头再好好看看书，下个星期我送你去做摸底考试。”

    母亲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然后轻轻的点点头。因为无论她想与不想，无论她有多矛盾，最后的结果都不是她决定的。

    第二天，她看见他们两个，淡淡的告诉他们，“我爸妈给我出了赞助费，准备送我去Y中。”

    钱一谦一愣，而唐佞则笑笑说，“好巧，我也是。”

    许念一看着唐佞，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然后下意识的就是看着钱一谦。只见他温柔的笑着，对唐佞说，“那你要照顾念一，别在欺负她了。”

    许念一抿嘴，什么都没有说。

    钱一谦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好几千的赞助费对于他们来说是天价，她知道，钱一谦是肯定不会去Y中的，分开是必须的，心里有点舍不得，心里闷闷地，堵的慌，却还是要笑。

    他们三个好像习惯了用笑去掩饰一切。

    唯一庆幸的是，至少唐佞还在她身边。

    那一年，十三岁的许念一受到强烈的冲击，她的自卑与自尊，无奈与渴望冲击着，让她有点不知所错。

    她痛恨父母对她的冷漠，即便她明白他们不是不爱她，只是不够爱她，她却依然没有办法原谅他们。但是即便不原谅还是要接受他们的物质，因为她太小，她的自尊心并没有办法让她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没有他们给予的物质，她想，恐怕外婆和舅舅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吧，也因为她不够坚强，不懂得如何争取，所以只能默默接受着。

    于是，六年级的暑假，三个人在一起快乐中带着一丝丝的愁绪。

    那一年钱一谦提议做一次童年的回顾，于是三个人在枫桥里的小弄堂里流窜着，干着小时候干的傻事，只是谁都知道那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更多的只是回忆。

    那也是许念一记忆力，钱一谦唯一一次的示弱，小小的年纪的他，看似无所谓，看似冷静，其实也会舍不得。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们都太小，无法预料未来，不知道那个新环境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不同。所以，害怕，不舍，或许还有一些说不清的自卑与羡慕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们三个过了最复杂的一个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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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    六年级的暑假，许念一被她妈妈选了一个周末，接回了家。

    那是一个全新的地方，在市中心的五层楼房中，隔着两条街就是步行街，明亮宽敞的三室一厅，与外婆家的平房有着明显的差别。

    她看着光洁的地板，明亮的窗，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还有一个比她大哥哥，她很自然的低下了头。

    “念一，叫人。”母亲掐着她的胳膊，低声提醒她。

    她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她叫不出来，依然低头不说话，好似一个害羞的小孩，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显然，她的行为让她母亲崩溃了，拼命的掐着她，好像她的行为让她很丢脸。而她依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低着头。

    她感觉她们两个在这个家庭好似一个丑角，屋内的一对父子正冷冷的看着她们，好似在看这场好戏什么时候结束。她真想转身离开，在外婆家虽然简陋，虽然寂寞，但是至少是自由与自在的。

    “算了......孩子还小。带她回房间吧。”低沉的声音，让她松了一口气。她低着头被母亲牵着往里面走，路过那个少年的身边她听到冷笑的声音。

    许念一听到那个声冷笑，也默默的弯起唇边，只是有点苦涩而已。

    她这个妈妈，离婚后还能嫁这样的，真的不错。于是为了这个新家庭，她宁愿伺候别人的儿子也不愿意管她，她当初不明白所以恨她，现在她开始懂的一些东西了，于是开始觉得无奈。原谅做不到，但是至少不会再有恨意。

    “你这个孩子，不小了，懂事点。”妈妈把她拉进房间里，然后狠狠地教训她，“这次去Y中，要出四千的赞助费，你以为靠你爸爸那些小生意拿得出来么？”

    “对不起，妈妈。”她可以为她的态度道歉，只是为了她的母亲，但是她没有办法放弃心中的一些执念，“我想回外婆家......”

    “你说你个傻丫头，外婆那里难道比这里好么？”

    她明白母亲的意思，但是在她心里，外婆那里的确比这里好，“我在外婆家挺好的。”

    “好什么，你看看你身上穿的，平时用的？”她的脑袋被她妈妈使劲的戳着，七年了，这是第一次她母亲教育她。

    她曾羡慕过钱一谦被他父亲狠揍的时候，现在，机会来了，她选择放弃。

    最后母亲还是放弃了与她沟通，把她留在了房间。

    她环顾这个房间，跟唐佞的差不多大，大大的窗户，明亮温暖，也是她曾羡慕过得。她笑着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枫桥里那个狭小的弄堂那么亲切。

    那一天过得特别的安静。

    屋内的两个男人都很安静，她一直没有多说话，吃了饭，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到了差不都时间就回到房间睡觉了。第二天，是星期天，她妈妈带着她去商场买了好多衣服。

    提着大包小包进屋的时候，她再次听到了那声冷笑声，而她又笑了，只是这一次比昨天多了几分轻松，因为她想起母亲在商场里给这个男孩挑着衣服的表情，仔细又谨慎，让她觉得好笑。

    她所渴望的，她的母亲给予了别人。只是被给予的那个人，显然不是很领情，不好笑么？

    第三天是星期一，家里两个大人都走了，就剩下她和那个男孩。她早早起来，吃了早饭，就在房间里看书。

    这个新家有不少书，她随便抽了一本《雪上飞狐》便躺在床上窝着。一个上午过得很安静，一直到了快要吃饭的时候，她卧室的那道门被打开了。

    她有点惊讶的看着那倚在门边的少年，愣了好久才问，“有事么？”

    那个少年淡淡的笑着，然后走到她床边，那从高看下来的高傲让她没办法无视，只能从床上爬起来，只是脚才落地，人还没站起来，那手掌就按在她的肩膀上，“别动。”

    她皱眉，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他长得很好看，比唐佞要秀气，比钱一谦却要透着一种戾气，她不喜欢他，因为她知道，他也不喜欢她。

    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肩膀上的手加大了力道，狠狠的一推将她推到在床上，那个少年透着阴气迅速的将她压在了身上。这是许念一第一次跟男生那么亲密的接触。

    羞怯，生气，愤怒的情绪夹杂在一起，想要狠狠的挣扎，却抵不过他的力道，“你想干什么？”

    “不装了？你和你妈妈都特别能装是不是？”

    她的手腕被他狠狠的按在床上，全身动弹不得，所有的情绪都□□裸的曝露在空气中，“放开我。”

    “你想留在这里，最好乖乖的。如果我今天跟我爸说你勾引我，你觉得你还能留下么？”

    “我马上就走，行么？”她冷笑的看着他，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其实害怕的想哭，全身都想颤抖，却只有咬着牙控制着。这个时候她想起了唐佞，她觉得笑能显得她的强大，可惜她不明白叛逆期的男孩。

    衣服撕裂的声音在尖叫声里显得轻弱，可是那薄凉的感觉与肌肤的触碰都是让她陌生的。她终于在他接触之下全然崩溃，发了疯的挣扎，却只是换来更用力的按压。

    羞愧的愤怒无处发泄，成了绝望，最后她闭上了嘴，静静的躺着，默默忍受着。

    身上的那个人也停止了，她闭上了眼睛，听到了开门声，然后随即听到了母亲的尖叫声。

    “你们在干什么？”

    身体一凉，那个人从她身上爬起来，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您的好女儿勾引我呢！”

    她闭着眼睛，然后听到空气里突然的寂静，如同书里说的那样——想死一样的寂静。没过一会，她听到了脚步的声音，然后感觉一个巨大的力气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许念一~！”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随着那尖叫声，怒骂声，雨点般的手掌就落在了身上。手掌触摸到□□的皮肤，是清脆尖锐的声音。她默默睁开眼睛，看到屋内角落里的男孩，在那里冷漠的笑着。她也笑了，带着眼泪对着他莞尔一笑。

    他选好了时间，只是让她母亲看到这一幕，这一切早就计算好的。她想，她的母亲恐怕也都知道这一切，可是能牺牲的只有一个她。

    那天，午饭都没有吃，她被送回了外婆家。

    一路上，她妈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红着眼眶。到了外婆家，她轻轻告诉她，“要听外婆的话。”

    “嗯，我知道的。”她轻轻回答，然后跟个没事人一样去找了唐佞和钱一谦。

    到唐佞家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玩魂斗罗。而她如同平时一样静静的坐在地板上，依靠在唐佞的床边看着游戏，“你们几点开始玩的？”

    “中午吧，回来了，怎么样？”

    “还行。”

    她的话说完，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又回到了电视屏幕上。她的身体在疼，可是看着身前的两个脑袋，专注的眼神，却有一种安全感。

    那忍了很久的情绪，那些残酷无奈的事实终于奔溃决堤。她默默的站起来，躲进了唐佞家的厕所，终于流下了眼泪。一边哭，一边压抑着，最后扶在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落魄的自己笑。

    笑真的很好，至少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至少看起来不那么没用。泪擦干了，眼睛还有一点点红红的，打开厕所的门，看见唐佞站在门口，吓了她一跳，赶紧低着头让开，却被他拉住，“没事吧？”

    “钱一谦呢？”

    “输了，去买红豆雪糕了。”

    她笑了，然后吸了吸鼻子，“有算上我么？”

    “敢不算么？”唐佞笑着，然后松开了她，“我爸爸在外面有个儿子，你知道，如果有机会我想掐死他，包括那个女人。人的情绪都是这么自私的，只要是自己的，都不想被抢。”

    “嗯。”她轻轻回答他，然后低头吸着气。

    “怎么弄的？”突然她的头发被唐佞拨了起来，她看不到他说的地方，只是感觉手指触碰到那块肌肤由一天天疼，又透着几分凉意，多了几分安定。

    “什么东西？”她退开几步，回到厕所透着镜子看到脖子的红痕，她看到镜子里的唐佞微微苦笑，“不叫人，被我妈打得。”

    那是许念一第一次对唐佞撒谎。

    “别傻行么？如果叫一声能让自己过的轻松一点，为什么不叫？”

    她瞪着他，恢复了平时“悍妇”的模样，“我又不是你。”

    “所以你永远会吃亏。”他轻笑着嘲弄，惹得她举起了拳头。只是拳头还没有落下，就被他推出了厕所，然后隔绝在门后。

    她的复杂的情绪，慢慢释然，最后放松的轻笑，还是外婆家好，即便住宅条件简陋，她要和外公外婆挤在一个房间，即便没有人管她，好似被全世界人遗弃一样，即便她寂寞，但是她有唐佞和钱一谦。

    至少她还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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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    九月初，终于迎来了开学。开学前，许念一的妈妈带着她去银行开了一个储蓄账户，然后给了她一笔钱。去银行的路上，她妈妈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倒是她有点心疼。

    “妈......”一个称呼，她多久没叫了？喊出口才知道尴尬。

    而她母亲转过头看着她，最后含着泪说了三个字，“念一......对不起......”

    那一刻，许念一觉得以前的那股自卑转换成了无奈，竟然是送了一口气的感觉，“妈，没什么。我在外婆家挺好的，倒是你，自己多注意身体。他没为难你吧？”

    “皓宇只是有点叛逆，他......”

    母亲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许念一明白为什么，自己家的女儿被人欺负了，自己的妈却要帮着别人的儿子解释，她能好受么？的确，她不好受，可是当许念一看到她母亲脸上的表情之后，她觉得她已经难受了，何必在让她妈过得辛苦呢？

    “妈，你觉得好就行了，我知道你不容易，我没事。外婆外公都对我很好......”

    “你外婆外公的人我是知道的，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但是外婆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所以给你开个银行账户，你以后有什么要的，就自己买。你阿姨和姨父也是老实人，但是你两个舅妈就不一定了，你两个舅舅都是怕老婆的，所以在外婆家也别跟他们犟，知道么？”

    “嗯，我知道的。”许念一的话刚说完，她就看到她母亲脸上露出了很多情绪，羞愧，不舍，还有难过，但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自从许念一有了那个帐户之后，她爸爸也给她转了一笔钱。对于一个初一的学生来说，四位数的存款在银行里，她俨然是个小富婆。经过她那次在她妈家里住过的经验和同她妈妈的谈话，她倒是没有像以前那样的在意这种“补偿”，她的心情释然了不少，人也开朗了很多。

    不同于小学的两个班级，上了初一，一共是一个班级，每个班级都有五十五个人左右，一下子许念一的世界变得好大，对了，唯一可惜的是她跟唐佞不再是一个班级。刚开始他们还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慢慢的，都各自有了朋友，也因为上课时间不同，不在一起走了。唯有周末，她和钱一谦还是固定的回去唐佞的家里打牌，玩游戏，或者看电视。

    唐佞的人缘很好，上学没几个星期，就认识了很多朋友。甚至许念一自己班内的女生都注意到了他，纷纷问她跟唐佞的关系。

    “念一，总看见你跟唐佞一起说话，你们怎么认识的？”

    “念一，唐佞喜欢什么颜色啊？”

    “念一，唐佞有女朋友么？”

    那些问题越问越多细节，越问越夸张问的许念一不胜其烦，可是她又不想把同学之间的关系弄得太僵硬，只有跟唐佞抗议，让他在学校低调点，可是唐佞却笑着回答她，“念一，做人低调却难掩本身的光芒，其实我也很痛苦……”

    许念一笑笑，最后懒得在跟他废话，只是尽她最大的努力，出卖唐佞的一切。比如说他的电话号码，爱好，当然还有他的回家路线。刚开始唐佞也有点不爽，好几次见她都说她不够意思，但时间长了，好似适应了这种被簇拥的感觉，更加的如鱼得水了，倒是还的许念一生了几天闷气，总觉得自己像是笨蛋，把狼窝里送肉！

    初一上半学期结束，全年级成绩排名出来，唐佞排在第一，出尽了风头，俨然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而许念一排在176位，属于一个中等偏下的位置。她自己倒是没怎么在意，相对于班里的同学，她既没有请家教，又没有尽最大的努力去学习，这个成绩也算是正常。只是她身边站着唐佞，很自然的被大家放在一起，本该默默无闻的她，一下子被放在了台面，而且还不是很好的位置，心里默默替自己有点不值，但是还是一笑而过。

    放了寒假，许念一和钱一谦依然每天去唐佞的家。有的时候，因为唐佞的母亲上班，唐佞一个人在家，许念一和钱一谦有的时候还会从外婆家给他带吃的。有一天，许念一还是跟平时一样，带着吃的去找唐佞。结果开门的人却让她愣了一下。

    “许念一？”

    开门的是唐佞班级里的又一位混世小魔王——林幼彬。那家伙在在Y中也是有名的家伙。他爷爷是省里教育局的，虽然学习不好，但是在学校老师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自然出了名。他看着许念一也愣了一会。

    “谁啊？”里面的唐佞有点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喊着，跟个无赖似的，让许念一忍不住翻白眼，这样的家伙，真想不明白学校里的女生喜欢他什么。脱了鞋走进屋内，然后把饭盒放在吃饭桌上，走进他屋内。果然，那家伙穿着一条运动裤还有T恤，在打游戏。都没正眼看她，好似鼻子很灵的狗，“来啦？钱一谦呢？”

    “被我阿姨拉出去陪她买年货了，说晚点在回来。”许念一站在唐佞的门口，林幼彬却在边上暧昧的笑着，弄得她尴尬的要死。

    “幼彬，你别笑的那么□□。念一是我妹妹，我警告你，别乱想。”

    这是第一次唐佞在外人面前谈他们之间的关系。妹妹？许念一冷笑着，然后顺势把脚上的拖鞋踢了过去，唐佞笑嘻嘻的躲过去了，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冷冷的告诉他，“我比你大。”

    “就大那几天，还有，我的心智比你成熟，所以我是哥哥。”唐佞扔了手里的遥控器，笑嘻嘻的走出去，打开桌上的饭盒，仔细看了一番，脸上还露出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惹得许念一撇嘴轻笑。

    “对了，今天晚上我们班同学生日，我已经预好你和钱一谦了。你得去。”

    “谁啊？”许念一坐在唐佞对面，然后轻轻问他。他都说了，她得去，她能不去么？

    “薛平。”林幼彬替嘴巴塞得满满的唐佞回答。

    许念一皱眉，想着平日里跟唐佞在一起的那几张脸，“桃花眼？”

    结果她这一问，惹来两个人都笑了。

    “这个名字不错。”

    “念一，你说出了我一直没好意思说的话。”

    许念一撇嘴，看着两个幼稚的男人。薛平长了一副凤眼，那样的一对眼睛透着邪魅，很难让人不去记住。她只是说实话而已。

    “需要买礼物么？”许念一想起自己的小金库，四个月，她的爸爸妈妈轮流往里存钱，而她每个月就用一百多，这样陆陆续续的，里面的数字倒是又多了不少。

    “礼物我买了，跟男人出去，那需要女人花钱。”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实在没她什么事情。许念一跟唐佞从来都不客气，就如同唐佞从来不跟她隐瞒一样。她总看着唐佞跟着那帮人天天在学校里厮混，她其实也有点期待，想要认识他的新朋友。下午三点，钱一谦一到，他们就出了门。

    只是许念一没想到她会遇到薛皓宇。

    有些东西，永远比想的，要多的多。她万万没想到，薛皓宇和薛平是堂兄弟，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小。她知道她妈改嫁的男人姓薛，可是也没想这么巧。幸亏，今天她是跟着唐佞和钱一谦，假装没有看见，坐在另外一桌，只是那双阴冷的眼睛，那个她不愿意去想的记忆，慢慢浮现，让她觉得冷。

    “怎么了？”唐佞发现她有点不对劲了，皱眉看着她，“别人生日，你紧张什么？”

    “我是饿的。”她冷冷回他，心里倒是觉得安心了不少。他不能对她怎么样，而且今天有唐佞还有钱一谦。

    这顿饭，她吃的很安静，恨不得能早点吃完，早点回家。总觉得那双眼睛盯着她，好似要把她扒光一下，身体冰凉颤抖，全身都不舒服。

    毕竟大部分人都还是学生，吃完饭，大家就准备要散了，她那颗紧张的心，稍微松了松。只是临到最后，唐佞跟个名人似的，挨个的打招呼再见，而钱一谦则去了厕所，到最后还是把她落单了。

    那个人好似鬼一样坐在她身边，让她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她看着对面桌的母亲，她正微笑的跟身边的一位妇人聊天，好似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怎么不跟你妈打个招呼？”

    许念一听到那个声音一颤，然后转过头盯着薛皓宇，“薛皓宇，你家里的事情跟我没关系，请你成熟点。我给不了你父爱，我也拉不回我的母亲。”

    她说的都是实话。薛皓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也愣了一下。

    的确，他这样做是很不男人，他何尝不知道？

    可是有些东西，无法发泄，就总要找个突破口的。

    他总觉得她是活该，谁让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可是今天这样被她逼问，一下子觉得自己恶心到了极点。

    而此时唐佞和钱一谦也都回来了，许念一站起来，轻声说了一句“再见”，然后跟着他们走了。

    许念一第一次遇见薛皓宇，输在了力气。第二次，她赢了，因为她比他明白家庭的意义与现实的无奈。如果可以，她希望不要有第三次。

    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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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    过年前，许念一拿着自己的小金库的钱，给自己买了几件衣服。上了初中，班级里的同学大多都是条件不错的孩子，时间长了，耳濡目染，她的那点虚荣心也不容许别人瞧不起她，自然而然的，开始打扮自己了。

    许念一人觉得，她着一辈子不希望做最出色的，也不希望做最不出众的，中庸就行。她的母亲一切都好强，到了最后，却还是柔弱的指望一个男人呢。而她的父亲一辈子都没出息，结果摊上了改革开放成了个体户，现在还越活越精彩了。没有什么是一定的，而她不想成为她妈妈一样，也不想落得她爸那样，中庸最好。

    过年前，她妈妈又让她去那家里住，但是却被她摇头拒绝了。或许经过那天她的话，薛皓宇能放过她，但是她不却不想再给他任何机会伤害她了。

    现实，她放抗不了，她能做的就是避免一切可能受伤害的机会。

    年前，唐佞的活动倒是越来越多了。他的小圈子因为林幼彬还有薛平慢慢扩张，而她和钱一谦却依然身在其中。每个唐佞的朋友，他们都认识。好像唐佞从来都没打算让他们两个落下。任何活动，不管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他都带着他们两个出席，时间长了，许念一倒是和那帮人也混熟了。

    这一年过年，许念一依然还是跟着外婆和外公，舅舅阿姨一起过的。只是吃了饭，大人们开始打麻将，她和钱一谦偷偷溜出去和唐佞会和。

    谁知道，到了他们经常盘踞的大桥下，唐佞这个家伙竟然从家里偷了酒出来，许念一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却笑嘻嘻的说，“念一，没预你的份，乖。哥哥我努力练习酒量也是为了你。咱们醉了，谁保护你，你说是不是？”

    说完还笑嘻嘻的拉着钱一谦，气的许念一恨不得上前就给他一脚。

    “酒杯都没拿，怎么喝？”钱一谦倒也没有推脱，一屁股坐在运河边缘，脚吊儿郎当的垂着，即便这样也透着几分儒雅。

    许念一挨宰钱一谦身边坐下来，唐佞也跟着做了下来，把她夹在了当中，“就这么喝呗，咱们两个男人还在乎这个么？”

    钱一谦仰头，张口就是一口酒，但是酒瓶没碰唇，用行动告诉了唐佞，他在乎，惹得许念一轻笑。

    “你就总拆我台。”唐佞接过酒瓶，也喝了一口，“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以后我要做什么。一谦，你想做什么？”

    “没想好呢，画画不错。”

    许念一看着钱一谦，他那副样子倒是有几分艺术家的味道，只是——“艺术家都养不活自己，钱一谦，你这样的选择，太不照顾阿姨和姨夫了。”

    “呵呵，没事，以后我帮你养你爹妈。我支持你。”唐佞笑嘻嘻的说着，然后看着许念一，“念一，你呢？”

    “我想以后有人给我买个岛，然后我就找个男人，再岛上过一辈子。”

    许念一的话说完，就听到两个男人转过头看着她，一片安静，没一会，爆笑声加上轻笑，透着几分欢快的嘲讽。

    “许念一，你这个变态。”唐佞最终忍不住笑着骂她。

    她抿嘴并没有否认，“我只是担心我这辈子恐怕都没能力买一个岛。”

    唐佞说她变态没有说她神经，那说明她他相信她说的话。而事实上，那的确是她的一个愿望。一个人，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没事，以后我肯定会有钱的。到时候我送你，你只要负责找男人就行。”唐佞拍着胸脯告诉许念一，然后淡淡的说，“我最想的是变个有钱人。”

    “然后呢？”许念一问他。

    “吃喝玩乐呗。什么都是假的，自己舒坦最舒服。”唐佞的话让许念一微微皱眉，她的眉头还没疏开，他就说除了原因，“我爸搬出去了，和那个女人一起住了。我妈不肯离婚，我听到她哭着求他，怎么都好，别离婚就行。”

    这一刻许念一特别理解唐佞的想法，她是“过来人”，这方面的事，她懂。他应该是恨着他父亲的无情，又恨他妈的软弱。唯一不同的是，她是女孩子，所有爱恨都是柔软的。唐佞不同，她甚至不敢想象，他今天在家里说了些什么。

    他一直都是很直接的人，除了爱。

    即便他爱她的母亲，有的时候还是会厉声喝她。他对她的母亲简直不像是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态度，许念一见过几次，初初还有点惊讶，时间长了倒也习惯了，后来她也明白了——他心疼她，却又气她都这样了，还要这个男人，男孩子毕竟不和女孩子一样。她可以贴心的替她母亲想，而唐佞为了他的自尊和面子，用另一种方式去发泄。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幼稚的做法。

    “你该对你妈好点。”最终，许念一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她想，估计没人会跟唐佞说这么一句话，她觉得她有义务和资格说这句。

    她的话说完，一片安静。过了很久，她才听到咕噜一声，唐佞把酒瓶子又递给了钱一谦。

    安静，透着一种压抑的安静，最后终于再炮竹声中打破了那份尴尬。

    “十二点了，我得回去放炮竹了。”

    守岁守岁，中国的人习惯。

    唐佞的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当然得回去。

    “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买了几张新的碟。”

    老节目了，他们三在一起，没事就是看电影。三个人从河堤上站起来，慢慢的朝着唐佞的家里走。回到家，他们才推开门，唐佞的母亲就走了出来。

    “阿姨，新年快乐。”许念一和钱一谦同一时间先开的口。

    “妈，我回来了。你睡吧，我去把这鞭炮放了，我们就看碟。”唐佞若无其事的拿起放在桌上的鞭炮，准备下楼。

    “念一，一谦，新年快乐。”唐佞母亲的眼神透着几分温柔，只是微笑中透着的酸楚，那眼睛似乎还红着，让他们几个都微微不舍。

    唐佞拿着鞭炮，赶紧下了楼，他们也只有跟着。

    放鞭炮是男孩的事情，自从许念一有了女生的意识之后，就再也不干了。眯着眼，看着两个家伙排成一排的烟火，静静的听着那声音，想的却是自己的爸妈。

    那年年初一，她一大早就偷偷的给她爸爸和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她记得她妈的反应时特别的直接的，哽咽的让她注意身体，然后挂了电话。她爸爸好像才睡下，听到她的声音愣了很久，这才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她想，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大年初三，许念一，还是没逃过，被妈妈接回去吃饭了。在路上，她坚持，晚上要回外婆家的。她妈妈也不逼她，点头同意了。

    结果，去了才知道，不是在家吃，是在外面吃。里里外外好多人，并非他们一家。不过显然，她和薛皓宇是一一家人的身份出席的。她浑身透着别扭，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

    可是才坐下，薛平就过来了，“念一，怎么是你？”

    许念一这些日子跟薛平也熟了，他跟唐佞好，什么都听唐佞的，自然把许念一也当做自己人，看到她吃了一大惊，赶紧上来打招呼。

    许念一笑笑，没有解释，倒是薛皓宇说了一句，“她是我妹妹。”把什么都说清楚了。

    薛平尴尬的笑笑，没多问。

    入了席，临到最后，她还是挨着薛皓宇坐，她一直安静的吃菜，而且都不伸手去夹太远的菜，只希望这饭早点吃完她就闪人。

    她知道妈妈是好意，带着她出席这样的家庭聚会想要把她融入这个家，可问题是她姓许，她那爸爸在怎么混账，她也不会把姓改做薛的，更何况还有薛皓宇在。

    她的思绪被碗里突然多出的一块排骨给打断了。

    她愣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最后，头都没有抬头，默默的吃掉了。

    薛皓宇突然改变的态度，她没心思去猜测。她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接触。要是他能友善点，她也不想去破坏。毕竟，她妈还是要跟他生活的。

    身边的人，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默默的给她夹着菜，惹得她妈都一直看着。她心里有点不安，却还是不动声色。

    晚上，吃完了饭，她悄悄提醒她妈，“妈，我要回去的。”

    她看的出，她妈的开心，她希望她更薛皓宇能建立起关系，可是她妈不明白薛皓宇这个人，那天中午的他做事情，对于她来说是一根刺。

    还是那句话，她可以不恨，却没有办法原谅。

    最后，她妈还是把她送回家，临走的时候她依然没有看薛皓宇，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就离开了。

    第二天，她还在睡觉，外婆就喊她听电话。

    话筒拿起来，说了一个“喂”，对方却一片安静。

    “我为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

    早上八点，她睡得杏眼朦胧的，却还是醒了，愣了很久才回答一个字，“哦。”

    “你……要跟你妈一起住么？”

    “不了，我习惯在外婆家了，自在。”她说的都是实话，可是跟着薛皓宇说这番话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别扭的。

    “那……你没事过来看看你妈吧。”

    “好的。”许念一想了想，微微皱着眉头，却还是柔声说， “谢谢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你……”

    薛皓宇吞吞吐吐的，让许念一的心一紧，只听到静静的呼吸声。

    “我不打搅你休息了，再见。”

    “再见。”

    许念一挂了电话，躺回了被窝。

    对于感情她还不是懂，可是她却对薛皓宇有着一些阴影，打从心眼里的排斥，想要逃的远远的。可是许念一一想到母亲卑微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发酸。

    不知道装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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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    初五一过，这个年也等于过完了。许念一的小金库因为初一的电话又“丰盈”了不少，俨然已经要突破五位数了，在那个时代，在她那个年纪，真的是个小富婆。可是这一切许念一清楚的知道她妈的钱来自于薛家，她爸的钱，跟天下掉下来的，她爸的性格也不像是能存下钱的人，所以今天好了，可能给她两三千，明年指不定还会问她有没有钱。所以，这些钱看似多，却没有一分钱是牢靠的。小小年纪的她，在那个时候就有了理财的概念，虽然是模糊的，却在花每一分钱的时候都是谨慎。

    快要开学的时候，她又被她妈接回家吃饭了。可是自从那天早上接到薛皓宇的电话，她一想到要跟他见面就觉得怪尴尬的。

    “妈，薛皓宇有给我打电话道歉……”许念一挣扎了一下，还是想听听母亲的意见。可是她的话说完，她就看到了妈妈脸上的为难，那轻轻的蹙眉让她心里也微微一抽。

    “是么？那挺好的呀。他这个孩子脾气倔，能这么做很不容易。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如果可以，还是尽量和他好好相处……”

    许念一，抿抿嘴，点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想，如果不是唐佞家庭的原因让她想要珍惜，如果不是这些日子母亲的亲近让她有对母爱有了渴望，她是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的。

    那句话是示软，是一个女儿无助想要母亲帮助。可是最后她听到的答案还是现实与残酷的。

    “念一，妈不是不在乎你，可是如果你能和皓宇好好相处，你就能跟妈好好住在一起，不好么？”

    母亲卑微的声音让她听着刺耳，她很想告诉她，不好，一点都不好。她绝对不会要这种妥协。可是许念一说不出来。说出来的话很伤人，最后伤害了她妈，也无法弥补她心里的大窟窿。看唐佞就知道了……

    “妈，我知道了。但是我已经习惯在外婆家里住了。我会尽量的和薛皓宇相处，但是我还是想住在外婆家。”

    “跟妈妈住一起不好么？薛叔叔人很好，薛皓宇只是有点叛逆，但是人也不错。跟妈在一起，妈能更照顾你……”

    “妈，我在外婆家住习惯了……”

    小的时候她曾很渴望能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她羡慕过冬天阿姨给钱一谦捂棉裤，然后一边催促他起床，眼角眉梢却都是温情。这一切，如今对于她来说都是镜花水月，她甚至觉得，没有至少还能期待，如果真的在一起了，那或许是更□□裸的伤害，何必呢？

    “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没有，”许念一看着母亲，“真的没有，我只是习惯了外婆家。妈，我知道你不容易，我没怪你……我会尽量和薛皓宇相处的……”

    许念一说完，微微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透着坚持，最后让她母亲轻轻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许念一到了饭店才知道今天是薛皓宇的生日，她看着手里的礼物，是她妈选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感想了。薛皓宇今天穿一件宝黑色毛衣和牛仔裤，显得年轻又多了一点点成熟。饭店里已经有不少人，许念一看过去大都都是跟薛皓宇差不多年纪的，他比她大五岁，也不是一个学校，所以没有一个人她认识的。许念一躲在母亲身后，顺着母亲递出去的礼物，也把那份连她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递了出去，“生日快乐。”

    “你来啦……”薛皓宇看到许念一脸上洋着淡淡的笑容。他是喜欢她，就是那么短短的几次接触，这个少女坚毅的表情，让他觉得很冲击。只要一想到那笑容，一想到她说话时候怯生生却透着水汽的表情，想到她那身世，那少年的心就透着点点的柔软。

    许念一在薛皓宇炙热的眼神下轻轻点点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开学了就要忙了吧？你有想好去哪个大学么？”

    “还没有呢。”薛皓宇对于许念一的态度很惊讶，唇角微微上扬忍不住问，“念一有喜欢什么专业么？”

    许念一认真想想，“医生，律师之类的都比较好吧。”说完笑着看着薛皓宇，“如果你做了医生，那我看病岂不是不要钱了？律师也不错，谁欺负我，我就是不是就能发封律师信去吓唬他？”

    薛皓宇看着少女的神情，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至少她不在那么生疏了。想到这儿，就觉得上次那个道歉是值得的，“念一，你想让我做医生，我就做医生……”

    许念一一愣，她的友善是装出来的，只是不想母亲难做。可是薛皓宇那真挚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那种想要付出一切的感情，让她有点害怕，“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听我的。”

    “你又不是让我去做强盗小偷，医生挺好的，你慌张什么？”薛皓宇拉着她的手，“饿了吧？马上就开席了。”

    许念一心一下子变得惴惴不安，她知道自己卑劣，打出“温和牌”，只是她没想到他会给她一个这样的态度。

    大手拉着小手，她想挣脱都变得不好意思，入席了，她就安静的吃着。薛皓宇时不时的都会给她夹菜，许念一第一次开始对感情产生了迷惑，那种懵懂不知的感觉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吃完饭，是薛皓宇坚持要送许念一，许念一看着母亲为难的表情，点了点头。两个人出了饭店就打了辆车，一路上都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枫桥里的路口，车子再也开不进去了，许念一让薛皓宇回去，他却坚持要下车。那个修长的人影走在黑暗的胡同里，显得她的人影更小了。

    “这么黑，晚上一个人走不害怕么？”

    “有什么好害怕的。这里每家每户都认识，扯着嗓子喊一声，大家都会出来的。”

    黑暗中，少年皱起了眉头，突然发现眼前自己喜欢的人突然免得好陌生，想要了解更多，“呵呵，看不出来，你扯嗓子喊是什么样子？”

    许念一害羞的笑笑，“在外面总要装一下斯文的嘛……”

    “念一平时喜欢干什么？”

    许念一想了想，“看电影……”

    其实她没什么爱好，只是唐佞和钱一谦喜欢电影，她只是不讨厌而已。

    “不爱看书？”

    “还可以……我看你家倒是不少书……”许念一说完，想到那天的下午，心里还是有点阴影，身体微微僵硬了起来，连带着走路都快了不少。

    “念一……”薛皓宇突然挡在她前面让她更吓了一跳，黑暗中那双晶亮的眼眸闪烁着柔弱的光，“我不会在那样对你了……你别害怕……”

    许念一想说一些圆场的话，最后还是说不出来。

    “我就送你到这儿吧，如果愿意，可以来我家拿书看。念一，对不起。”

    许念一呆呆的看着少年转身，然后朝着胡同外走去。昏暗的路灯将他的身影照的修长纤细，让许念一有点不舍，“薛皓宇……”

    那身影因为她的呼唤停滞了，停顿了几秒这才转过身看着她。

    “生日快乐。”说完，她从大衣的口袋里伸出手，看着那个身影微笑着挥手道别。

    只见那身影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终究还是停在那里，柔声说了一句，“嗯，回去吧。”

    她转身往里走，走到弄堂底，转身的刹那依然看见那个身影站在那里。许念一不明白薛皓宇对自己的执着来自于那里，那样的感情炙热强烈，让她无法回应，透着几分恐惧。只有假装看不见，赶紧往家里跑。

    可是她的身体才要没入那个黑暗，少年的声音又传来了，“念一……”

    她停了下来，然后退后几步，侧着身体看着他——

    “如果学习上不懂的可以问我，想要看书可以问我借，什么都可以找我……”

    寒冷的空气了，少年卑微的声音让许念一听着有点难受，轻轻的点点头，柔声说，“我知道了，薛皓宇，你回去吧，怪冷的。”

    许念一看不见薛皓宇的表情，只是一个感觉，她的话说完，那深邃的眸子似乎散发着炙热的光芒，无尽的愉悦，只是因为她的那句话。

    低着头，匆匆往家里赶，却听到静静的夜里，有一声嗤笑的声音。循着声音看见坐在暗处的那个身影——“唐佞？”

    走近一看，果然是哪个家伙，蹲在角落里，正玩弄的鞭炮，估计是想吓唬她的。

    “如果学习上有什么不懂得，想要看书的，都可以找我……”唐佞看见许念一就学着薛皓宇的话，死样怪气的说着，气的许念一想要踹他。

    “喂，你跟我发脾气做什么？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我只是重复。”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钱一谦呢？”许念一懒得跟他废话。

    “跟你一样，约会去了……话说许念一，怎么你对着我就跟母老虎似的，对着外人就是小白兔，难道我就这么好欺负么？”

    “你好欺负？你不欺负人就可以了。”许念一瞪着他，“你少胡说八道，我才没去约会呢，他是……我的便宜哥哥……”

    “哥哥？”唐佞的脸上露出了滑稽的笑容，“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眼睛里露出的眼神不是哥哥……”说完，整个人站在许念一的边上，手臂伸出来勾搭在她肩膀上，“别说哥哥没告诉你，这样的事情装傻是不行的……”

    徐念一一把卡住他的胳膊，只见那张白净的脸扭曲在一起，没多久，嘴边开始发出嘶嘶的声音，“许念一，你下手轻点……哎呦呦，疼死我了……”

    “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别人那么看你，你就可以装作看不见，我只是好意提醒，你倒是对我痛下杀手，许念一，真实最毒妇人心……”

    许念一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彪悍”的表情，“要温柔找你的妹妹去，我这儿没有。”说完转身就走了。

    她明白唐佞的意思，那些郁闷压抑也因为唐佞的话一扫而空。她想，明天就去找薛皓宇说清楚。有些东西可以勉强，有些真的不可以。她给他一个念想，他会想要更多，不如说清楚明白，省的误会麻烦。

    “许念一，你这个笨蛋。”

    唐佞的声音从许念一的背后传来，许念一头都没有回，直接告诉他，“彼此彼此。”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的鞭炮声，还有轻轻的笑声，她的脚步快速的往家里跑，脸上也忍不住洋溢着笑容。只是到了家门口才想起来，钱一谦跟谁约会去了？

    这段，她怎么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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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    第二天，许念一给薛皓宇打了一个电话，想要约他谈谈，可是意外的是，他竟然以学习忙而拒绝了。许念一第一次开始对男生的想法感到迷惑。她不明白那些她看到的感情是真还是假，也害怕去弄清楚，索性也就没有在追究。好在，开学了，她和薛皓宇的接触几乎是切断了。那个人，那个人做的事情，还有那些曾经萌发的感情，都随着时间变得淡淡的，然后退出了她的记忆，变成了一个模糊地影子。

    过完年后，许念一第一个月的成绩单出来，依然不是很理想，而她妈妈和爸爸商量了一下，决定给她开始找几个家教突击一下，于是许念一的课余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不过，她也因为家教的原因，跟班级里一位叫刘晓雪的女生成为了好朋友。

    刘晓雪长的很漂亮，一头笔直飘逸的长发总是让人看着觉得很舒服，许念一跟她在一起时间久了，总觉得自己会变得跟男孩子一样想要保护她。而晓雪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想到许念一，漂亮的笔，可爱的笔记本，只要晓雪有的，她都会给许念一带一份。

    那个年纪的友谊是最容易建立的，时间长了，两个女孩形影不离，越来越亲近。晓雪带着许念一去买东西逛街，而许念一则带着她进入了她的小世界，当然，那里有唐佞，有唐佞的狐朋狗友，还有钱一谦。

    那是许念一的所有，她热切的想要跟晓雪分享。

    可是有些东西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比如说刘晓雪和唐佞在一起。

    许念一这辈子还记得那个画面，昏暗的路灯下，两个年轻的男女，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炙热的亲吻着，美丽又浪漫，对于许念一来说却是震撼，那滋味怪怪的，说不出的奇怪。

    那两个人都是她最好的朋友，却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许念一开始明白，只有爱情是没有办法分享的，多好都没有办法。

    这件事情唐佞并没有想隐瞒，没过多久，几乎大家都知道了，而刘晓雪也换了一个身份进入了那个圈子，她再也不是许念一的朋友，而是唐佞的女朋友，时间长了，许念一也发现了，刘晓雪对自己的态度也不如从前那么亲密了。一切都是淡淡的。

    她不知道，是爱情改变了她，还是她为了爱情隐瞒了自己，无论那个结果都让她有点伤心。她不懂爱情，到了最后却发现连友谊，她也不是那么的了解。

    初二结束，许念一的成绩排在了一百五十名正，稍微提前了一些，但是变化不大。唐佞还是第一，只是在暑假开始的时候，他和刘晓雪分手了。

    许念一听到唐佞轻描淡写的说“分手”两个字，轻轻的皱起眉头，那黝黑的眸子看着他，却带着一丝丝的小批判。她以为，他们那么好，会一直在一起的，结果竟然连半年都没有维持到。

    这是爱情么？

    唐佞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张脸坏坏的笑着告诉她，“傻瓜......”

    许念一皱眉，那双眼睛看着他多了几分愤怒。

    “她要是你的朋友，即便没有我，她也是你的朋友。”

    唐佞的一句话，把她好几个月的“介意”说出了口，她轻轻叹一口气，转身想要走，却被唐佞拽住，“别生气啊......我是帮你分辨朋友呢，懂不懂？”

    不懂，她不懂。

    可是，她又懂。

    她幽幽的转过头，盯着那双搭在她肩膀上，细白修长的手，“谢谢，放手。”

    唐佞嘻嘻笑着，“念一，好念一，别跟我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许念一没跟他生气，从来就没有，她只是跟她自己生气。她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不明白刘晓雪这样的行为是否值得。

    抿抿嘴，她不在搭理他，自顾自的往前面走，而那个手掌默默地放在她的肩膀上，然后身体贴在她身后，陪着她走回了家。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许念一只记得，自从那次以后，她就习惯性被唐佞勾肩搭背的。第一，她无所谓。第二，她懒得跟他废话，第三，唐佞是个麻烦鬼。

    那个妥协成了习惯，多年后，成了熟悉，是属于彼此的支持。

    初二放暑假过后，许念一终于听到了薛皓宇的消息。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B市的医科大，听到母亲电话里开心的语气，她的心一紧。

    薛皓宇临去北京之前还是找了许念一，她本以为没有什么的东西似乎慢慢浮现出来，又让她有点慌乱了。那些猜测，那些模糊地记忆，让她分不清楚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见面，成了尴尬与害怕，于是变得特别的安静。

    最后，还是薛皓宇开的口。

    “我要走了，念一。”

    “嗯，我听我妈说了，恭喜你。你好厉害......”许念一一直低着头，即便连恭喜都没有抬起头来。

    “还记得过年后你给我打的那个电话么？”

    薛皓宇的话让许念一的心跳慢了半拍，那个电话，被唐佞提醒之后，她想了很久，鼓起勇气想要打的电话，最终还是“夭折”了。

    许念一没有说话，薛皓宇继续说，“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所以我没有给你这个机会。我怕我听到了，就没有心思朝着那个目标努力了。”

    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眼前比她高出很多的少年。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他，她发现，相比唐佞，薛皓宇的眉宇之间是那么的神采飞扬，她想到了即便是冷笑，即便是愤怒，即便是恨，他的眉宇都不曾打结。

    而唐佞，即便是笑都带着阴霾与深沉......

    “念一，我想证明给你看，我不是说说的，我是认真的，只要你要的，我都会想要去做到。”

    许念一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终于明白了这个少年的感情。他比她和唐佞都幸运，所以习惯了争取，习惯了向前冲，因为少了那股自卑感。

    他恨，便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毁了。

    他喜欢，他就是要发了疯的得到。

    可是，那是爱么？

    “薛皓宇，你是我名义上的哥哥。”她轻轻的提醒他......

    “那又怎么样？”薛皓宇理直气壮地告诉她，“如果我们在一起，你妈妈一定会支持的。至少......我不会再为难她......”

    许念一又笑了，然后轻轻地摇摇头，“如果你不为难她，她一定会高兴地......可是如果我们在一起，她一定不会同意的......”

    那低着头的少女，一直柔柔弱弱的，突然抬起头看着那个少年，有黑的眸子深邃中带着坚定与苦涩，如同一朵绽放摇曳的花蕾，青涩中带着诱惑，让那个少年怦然心动。

    “我妈不会希望别人说她拿自己的女儿讨好你们薛家的。即便她一直在做这件事，但是她的面子也不容许这样的事情拿到台面上说。”

    她或许不曾了解过唐佞，不了解薛皓宇，可是她的妈妈，这么多年来，她却看的很清楚。这点，她可以肯定。

    “而且，我也一直把你当做朋友。你所付出的感情我觉得很害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你......”许念一老实的告诉薛皓宇，“还有，我妈不喜欢我做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做。”

    薛皓宇没有想要跟她争执，他打从心里相信她说的话，那苦涩的笑容，那带着无奈的坚持，都让他觉得眼前的少女多了一份光芒。他轻轻摇摇头，抿嘴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许念一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轻轻的告别，再也没有回头的离开了。而薛皓宇也再也没有找过她，最后去B市的那天，她陪着妈妈，还有薛皓宇的爸爸送他到了机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她一眼，那样的态度让她有点放松了。

    等到晚上回了外婆家，她才发现她的书包里多出来的一封信。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几句话，足以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几句话。

    【念一，我喜欢你。即便在你拒绝过我之后，我依然觉得我应该坚持我的喜欢。那是一种态度。如果我能等到你喜欢我的那天，那就会有爱情。有了这个想法，这种坚持就变得有了目标，也是幸福的。我想，或许你还太小，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些时间，等你长大，等你明白，然后再去做决定做选择。到那个时候你依然可以拒绝我，那么我会认真思考放弃。——薛皓宇】

    那张不大的信纸上，短短的几个字，非常漂亮的字体，跟他的人一样飞舞张扬，许念一被那种执念震撼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她清楚知道心里的那种排斥。

    或许近在咫尺，才会觉得廉价。

    她不禁想，他对她到底只是为了执念才坚持，还是为了爱？或者只是因为得不到？

    许念一看着那张纸，最终还是把它撕的一片一片的，扔进了那条京杭大运河。

    她想，无论怎么样，她都是自私的那个，她能做的只是保护好自己。一直以来，她有的只有那些，而她已经负荷不了任何“失去”。

    拒绝是维护现有的最好手段。

    她看着那一片片的白纸，慢慢在暗夜中慢慢的沉入，心里默默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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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    初二的暑假，是许念一最落寞的一个暑假。

    薛皓宇给她留了一个爱的问号，她的心还没沉淀下来，就又有了一个坏消息——枫桥里要拆迁了。

    每家每户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外婆和舅舅阿姨都开始不断的和拆迁办的交涉，每天只要吃饭都在谈论这些事情。许念一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唐佞就开始忙碌的陪着他母亲搬家。他的父亲早早的给他们买好了房子，只是他妈妈一直不愿意搬家，现在没了选择，也只能忙碌着收拾搬家。

    而钱一谦比唐佞还要忙，他一边要陪着女朋友约会，一边还要学国画，几乎白天都看不见他的人影。许念一看着身边每一个人都在忙，好似只有自己一个人沉浸成长的回忆里。

    那条已经有点发黑发臭的运河，那个细小破旧的弄堂，还有那昏暗的路灯，她都不舍得。

    又过了一段日子，外婆和舅舅阿姨也都准备好要搬家了，外婆和舅舅阿姨好似都在准备一起租个房子，挤一年多，等到新房子都建好了在搬回去。许念一显然成了多余和麻烦，可是她妈妈和爸爸一句话都没有。她开始有点害怕呆在那个破旧的平房里，看着舅舅阿姨略带感情的眼色，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曝露在那里被人践踏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舅舅阿姨们再冷漠点，她想她会离开。可是他们就是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有私心，却还是善良的。心里有想法，却不会说，却也无法掩饰。又如果爸爸和妈妈在无耻一些，她也就当自己是孤儿，那么她会把自己的身段在放低一点，尽力讨好一些，或许也会改变。现在是最尴尬的，许念一觉得自己很可悲，一种被现实逼迫到死角的可悲。

    每天她一个人坐在大桥下的河堤边，一个人静静的数着来往的货船，迷惘不安。

    总会有出路的，只是她知道，那条路，永远不会由她选择。

    “念一......”

    许念一回过头，黑暗中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慢慢的走过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他们都长大了。小学的时候她的个头和他一样，现在，他已经快要一米七五，而她却停滞在一米六。

    “念一......？”

    “嗯，今天怎么有空？”许念一回过神，转过头继续看着那黑暗的河面。她的话才说完，就感觉轻轻的一阵风，他就坐在她的身边，紧紧的挨着她，□□的胳膊湿热的贴着她，感觉粘粘的，让她忍不住推开他，“远点......”

    唐佞才不管她，依然挨着她，那张脸即便在暗处，也难掩灿烂的坏笑，“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想我呢？”

    许念一微微撇嘴，连瞪都懒的瞪他，“这个时候肯定不止一个人想你，但是那绝对没有我。”

    “是是是，”唐佞讨好的笑着，“你不想我，我想你，行了吧！钱一谦呢？又去约会啦？”

    “大概吧。”许念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柔软，“这些日子他好像不是约会就是画画，连阿姨都在抱怨，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不管他了......”唐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沉，让许念一心一紧，安静的夏夜，船鸣蝉叫声，燥热还透着一丝无奈，“明天我就要走了......”

    “哦。”许念一说完，心里空荡荡的。她的童年，好似因为那句话全部烟消云散了。

    “真冷漠，只有一个哦么？”唐佞狠狠的那手肘给了她一下，“铁石心肠的丫头。”

    他的话说完，一片安静，让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却看见黑夜中那嫩白的脚丫晃荡着，透着悠闲，让他更来气，“等搬走了，你再被欺负，就没人管你喽......”

    那晃动的脚丫停滞了一下，又继续晃荡着，身边的人低垂着头，手肘撑在河堤上，夜色下看不清楚一丝表情。

    他皱着眉头，伸出手，然后感觉到手掌上一滴一滴的泪水。

    唐佞那年十四岁，他看过很多女孩哭，但是从来没有看过许念一哭。那泪滴落在掌心，让他觉得揪心的很。“等搬家完了，你和钱一谦在来我家玩......”

    他的话才说完，身边的她哭的更厉害了。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许念一只是觉得这些日子压抑的情绪，因为那句有点无奈的告别，全然崩溃。她知道，她哭的不止是唐佞的离开，更多的是一种失落，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好似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样的无助。

    “许念一，你该不会是喜欢我，所以不舍得我吧？”他没辙，脱口而出，说了这句无赖话。

    而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还挂着眼泪，愣了几秒钟，终于止住了眼泪，“都要搬家了，还要恶心我么？”

    唐佞笑着看着她，好似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一样，嬉皮笑脸的笑着，“哄别的女孩子的方法在你身上不好用，我只能走这个套路啦。”

    许念一伸出手，抹着脸上的泪水，然后从站起来，“搬家后，对你妈好一点，别没事大吼小叫的。”

    唐佞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总觉得她的身体里透着坚毅。即便那颗心是柔软的，却还是坚强的活着。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河堤口，然后看着那一河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一晚，唐佞在河堤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搬家公司来，钱一谦跑过来跟他说再见，他却没有看见许念一。

    他想起昨天晚上假装成熟的敏感少女，忍不住扬起了唇。

    知道搬家公司的车开走了，唐佞才发现，临到最后，他都没有跟许念一说再见。

    唐佞搬了没多久，许念一被她妈妈接走了。那个她不是很想去的家，最后还是成了她的落脚地。临走前的以前，她的爸爸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很多话，关照她好好学习，关照她要听妈妈的话，总之说了很多很多。但是许念一记得最清楚的是最后一句话，“念一，爸爸虽然没用，但是养活你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你跟我过你就要做家务，就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如果你愿意，如果在妈妈那里住的不舒服，可以搬到爸爸这里，知道么？”

    在许念一的记忆里，她的父亲好似一只是一种模糊的概念，她第一次感觉到父爱，一种血肉相连的悸动，她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说话，身体微微颤抖着，却只说了一个音，“嗯。”

    第二天，她妈妈来接她，她平静的跟她回去了。到家的第一天，就接到了薛皓宇的电话。

    “念一，我听说你以后跟你妈妈一起住？”电话那头的薛皓宇声音低沉，让许念一觉得好遥远，一点都不像是跟她告白的男生。

    “嗯，枫桥里要拆迁了，所以我没地方住了。”

    “呵呵，怎么会没地方住，我家以后就是你家啦。”

    许念一轻轻一笑，开始明白自己心里的排斥。有些东西对于薛皓宇来说再自然不过的却是她最介意的。

    他不明白，因为他从来不曾面临过那种纠结挣扎的无奈。

    而她却做不到无视，那些介意，那些在乎，因为经历岁月深埋在心中，成了最坚硬的刺。

    “B市怎么样？热么？”

    “嗯，感觉完全不一样，我还是喜欢S市多一些，可能是故乡的原因吧。”薛皓宇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兴奋的跟她说这点点滴滴，而她整个人放空着拿着话筒，心里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没有唐佞新家的电话，而唐佞也没有她家的电话.....

    随即，她又想起那晚上他的问题，脸微微一热，却被薛皓宇打断，“念一？”

    “啊？”

    “国庆我回来，我们一家找个地方去玩吧？”

    她愣了一下，“我随便，看妈怎么说吧。”

    电话那头因为她的冷漠，而慢慢的收敛了那股兴奋，最后挂了电话。

    而许念一全然没有在意，她只是想这那个晚上男孩问她的那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薛皓宇，想起自己撕掉的卡片，她想起唐佞身边围绕的女孩，想起他的坏脾气和霸道，无奈的摇摇头，暗笑自己傻。

    都是该死的唐佞，胡说八道才让她乱了心神。

    什么喜欢不喜欢，她只是舍不得那些记忆，她和唐佞怎么可能？！

    许念一搬家之后没几天，就迎来了新学期。还好她释然了，不然她想她在学校里看见唐佞应该会尴尬吧。不过唐佞显然不在意，在学校里见到她，一如既往的对她大吼小叫的，全然不管别人的眼光。他依然无耻的在她面前谈论着他的女朋友，或者是他的新目标，许念一毫无掩饰表示出她的嫌弃，可是心里却偷偷的透着一种心安的感觉。

    她想，她是在乎的，可是那应该不是爱，只是一种成长的回忆，所以才会不舍得，应该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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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    初三的一开学，许念一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她的成绩实在是因为她的不在意，让她妈妈有点接受不了。所以初三一开学她就开始更紧密的家教，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十二点才睡觉，周末都是紧锣密鼓的，感觉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她忙的快要疯了，最气人的是唐佞这个家伙却越发的吊儿郎当，甚至开始逃课，月底的排名出来，他的名字依然稳稳的挂在第一名。许念一看到手里的成绩单，第一次飙出脏话，“靠，老天爷真不公平。”

    “嫉妒我聪明伶俐是不是？”

    许念一听到背后的声音，默默的再骂了一句，转过头盯着那张越来越嚣张的脸，“今天不去做护花使者了？”

    这些日子这个家伙频繁逃课，据说盯上了隔壁S中的美女，每天护送佳人上学回家，所以早自习基本上看不到他，下午最后一节课也会提早消失，更过分的是，对于这样的情况老师竟然不管不问。不公平～！！！

    “佳人已经到手，可以松一口气啦。”唐佞上前，胳膊搭在她的肩膀，全然不管许念一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不经意的问，“念一，怎么你的杀气越来越重了。”

    许念一笑着看着他，“如果你的爪子不拿走，我想我大概会真的杀人。”

    唐佞撅嘴嘴好似一个没要到糖的孩子，在校园的大门口全然不顾别人的眼光，就耍起了宝，许念一眯着眼睛，真的恨不得给他一拳，“什么事？我还得回家呢。”

    “我妈这个假期出去玩，我一个人在家，明天过来？”

    虽然她很忙，但是偶尔还是会偷偷溜去和唐佞厮混，然后逐渐忘记那些担心，慢慢融入了新家。只是“十一”期间，她虽然没有补习，但是薛皓宇会回来。

    “许念一，你越来越霸道啦，我都这么邀请你，你还要思考么？难道要我求你？”

    许念一本来皱着的眉头，因为某人惯用的伎俩变得不耐烦，抿嘴翻白眼，“家里没人放假的，你不该去找你的佳人。”

    “嘿嘿，找了......”

    许念一惊讶的看着他，那张脸透着得意，“念一，我想让你们见见她......念一，我觉得我恋爱了......”

    “那你之前那些是什么？”她皱眉。

    “之前只是好玩吧。”唐佞耸耸肩膀，“这次不一样，我觉得没有她，我会死掉的。”

    许念一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唐佞，熟悉又陌生。他说的感情更是让她觉得遥远不可及。

    “念一，好不好？”

    许念一打结的神经被打断，那张脸离得自己很近，让她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也只有许念一，才会看到唐佞贴近往后退。”

    “应该说这个世界或许有好多女人能人唐佞耍宝，但是只有许念一能让他变成犯贱。”

    许念一这下子彻底清醒了，恶魔都齐了，不适合她发呆，“你们都见过唐佞的新宠么？”

    “还没。”

    薛平和林幼彬异口同声的回答，许念一轻轻点头，“行，明天我过去。”

    许念一说完，后面两只就在那里坏笑，薛平走到许念一边上，那双桃花眼迷成一条线，跟一直狐狸一样，“我怎么感觉唐佞要寻死，让我们去给他埋尸呢！”

    “怎么说话的？”林幼彬也上前，“应该说，唐佞已经把自己埋了，让我们去参观呢。”

    许念一笑着看着唐佞，“开始期待明天了。”

    唐佞不以为然，“你们都嫉妒我幸福。”

    “幸福？嘿嘿。”

    许念一知道他们的套路，不再愿意呆下去浪费时间，“明天再见。”

    “念一，我去接你吧。”

    “念一，我去吧。”

    “你们两个给我滚蛋，少招惹我们家念一。”

    初三的许念一，某种程度上她已经习惯了男性的劣根性，却依然懵懂不知爱。她很好奇，那个让唐佞失去了会去死的女孩，她更好奇的是，到底什么是爱情。这个字眼遥远又陌生，让钱一谦沉沦，让唐佞疯狂，却让许念一发懵。

    第二天，她起床吃了早饭，就找了一个借口出了门。她到唐佞家的时候薛平和林幼彬已经在了，可是唐佞却不见了人影。她皱眉看着两个坐在地上玩游戏，“人呢？”

    “接人去了.....念一，你不知道，唐佞的新宠绝对是个麻烦精。”

    许念一绕过两个人，坐在他们身后的沙发上，“女孩子撒撒娇很正常......”

    “念一，你怎么不撒娇啊？”薛平看着她，那双桃花眼眯着，让许念一忍不住给了他一脚，而一边的林幼彬却在一边笑着，就在这个时候门打开，进来两个人。屋内的三个人都没了声音盯着唐佞身边的人，林幼彬轻轻的说了一句，“这是校花採多了了，所以想要野花么？”

    薛平立即接了一句，“是野花还是野生动物？”

    许念一咬住唇尽量让自己不要太失礼，然后看着门口的人，心中也不觉得奇怪。那个女孩子美是挺美的，只是不知道，整个人给人的气质总是多了一种媚俗做作，非常直接强烈。那样的女孩学校里也不是没有，只是许念一第一感觉就是那样的人力她的圈子很遥远。

    唐佞喜欢这样的？

    “依依，来我给你介绍我的朋友。这是薛平，这是林幼彬，这是许念一，钱一谦这个重色轻友他不再，下次在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柳依依。”

    “什么依？依靠的依？”林幼彬扬眉问唐佞。

    “嗯。大家都可以叫我依依。”

    那娇媚的声音，有点做作的颤抖，让许念一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一地，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排斥这个名字，总有一种错觉实在叫她的名字。

    “唐佞，你家真漂亮。”柳依依那双大大的眼睛眨呀眨的，让许念一看着有点晕。女孩子全然没有管他们几个，好奇的看着唐佞的家，让众人都有点小尴尬。

    “你们继续玩游戏，依依，你要喝点什么么？”

    “不用了，唐佞。”

    许念一看到那女孩眼神里的表情，带着一股轻蔑，又有点骄傲的转过身体，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她确定，这个女孩她不喜欢。

    这是一个难熬的一天。

    林幼彬和薛平还有她都基本都保持沉默，而那位柳小姐却一直挑东挑西，让人想要疯狂。特别是那娇气的样子，就差点让人跪在她脚边了伺候着，或许同为女性，许念一很排斥那个感觉。

    许念一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正准备要走，却听到薛平那个家伙口没遮拦的说，“其实仔细看，那个依依的眼睛和许念一还是蛮像的，特别是那个头发。”

    好不容易要走的她，一下子别屋内的几个人盯着，感觉头皮发麻。

    唐佞笑嘻嘻的点点头，“你还别说，真有点。”

    “那我们岂不是成姐妹了？”许念一感觉自己手臂的汗毛都竖起来，然后柳依依继续说，“不过念一可能需要再发育一下......”

    许念一不好意思的笑着，两眼带着杀气的看着唐佞，“今天薛皓宇回来，我得回家吃饭，先走了。”

    她第一次对别人有反感，一种生理的厌恶，让她感觉好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她想着那头发，还有那眼睛，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理发店，二话不说指着墙上的郭富城，“就那么短。”

    “小姑娘，你头发那么好，确定要这么短？”

    “嗯，剪吧。”

    那一年，还没有中性美，但是许念一剪了一个非常“郭富城”的中分。

    剪完了，好似一个漂亮的小男生，可是却比小男生多了一份柔美。许念一很喜欢自己的新造型，好像摆脱了阴影重获了新生，回到家到是把她妈妈和薛皓宇都吓了一跳。

    许念一得意的笑着，满脸轻松，唐佞这一次，真的太没有眼光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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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    许念一的短发回到家让她妈吓了一跳，但是之后也就释然了。因为她的脸小，仔细看到时挺好看的，跟她那笔直的长发一比更显得孩子气。母亲对于女儿总是担心过多，见她新的造型到是多了几分安心，催促她吃饭，赶紧回了厨房。

    而薛皓宇则看着她，那炙热的眼光让她有点害怕，看了他一眼，微微撇开，“回来啦……”

    “嗯。我发现我少了几本小说……”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看见那张脸惊恐的盯着他，修长细白的手指竖在唇边提示他小心，第一次，薛皓宇觉得她和他是那么的近。

    “小声点，我妈不知道……”许念一偷偷靠着薛皓宇然后看着厨房，“我妈已经找了家教快要逼死我了，如果再让她知道我……”

    她的话语被堵塞在唇舌间，温润陌生的感觉透着淡淡的香味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好似被点穴了一样，呆呆的看着离自己那么近的脸，没有一丝反应。

    还好，薛皓宇也不敢太放肆，轻轻的松开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看着身边那个修长高大的身影，那张脸白净俊秀，她的脑子里浮现出来很多东西，或许是那份好奇，让她变得并没有那么的生气，更多的想的是，原来这就是吻。

    “以后别这样了，”她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背轻轻擦拭着她的唇，非常的自然镇定，“我怕我妈看见会发疯的。”

    薛皓宇看着那个少女，忍不住苦笑着。他已经是男人，而她似乎还是女孩，不懂得什么事感情，对着他刚刚的行为竟然让他有一种原来是这样的好奇感，那时怎么一种挫败啊，“念一……”

    她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你不顾我的想法只是做着想做的事情，而我也无法感受到你的想法，只是做着我想做的，某种程度上，我们是一样的。”

    薛皓宇愣了一下，他觉得她还是女孩，可是某种程度上她比任何大人还要理性。一个愣神，少女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厨房，听到厨房里软软的声音，“妈，吃什么？”

    那感觉，与跟他说话的理性少女，又变了一个味道。

    这个人，有的时候真的让他看不透。

    那天的晚饭吃的很安静，偶尔穿插了几句家常话，倒是挺有“家”的感觉。第二天，许念一接到唐佞的电话，再次去了唐佞家里，当然她更多的是想要秀一下自己的新造型。

    开门的是薛平，看着门口的念一直了眼，张大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干吗？不打算让我进去么？”许念一抿嘴笑着看着薛平，她现在开始期待看到唐佞的反应了。

    “进来进来……”薛平让开身体，许念一走进去，看见唐佞和林幼彬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屏幕，仔细一想，他们的娱乐活动好像一直只有这一些。

    唐佞好似终于到了“保存”的界面，抬起头看着站在的人影，整个人都愣住了。许念一还在得意的笑着，却看见那张脸越来越阴霾，越来越冷静，最后露出了一丝愤怒。

    她皱眉，“不好看么？”

    本有点带着恶作剧，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他的表情怪怪的，她的心里也没了底，又那么糟糕么？

    “许念一，你至于这么给我脸色么？”唐佞从地板上爬起来，手上的游戏把手飞了出去砸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弧度，然后听到清脆的声音，整个黑色塑料都碎裂开来，让许念一微微一颤。

    这样的唐佞她见多了，她甚至能想象他接下来的表情，可是从来不是对她，从来不是！

    “谁给你脸色了？”许念一不由得气的身体都颤抖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个感觉，那个陌生的感觉，让她快要抓狂了。

    果然，唐佞给了她一个料想的表情，阴历凶悍，如同对待他平时的“敌人”一样，让许念一觉得很受伤。她走近一步然后咄咄逼人的问他，“我怎么给你脸色了？嗯？”

    “哎呀，这是干什么？唐佞，你太没风度了，跟念一发什么脾气啊。”

    “就是就是。不就是剪个头发怎么一下子上升到这个高度啊？”

    薛平和林幼彬先是傻眼了，后来也才意识到了，赶紧上来劝架。

    “许念一，你敢说你剪这个头发跟柳依依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敢说你没有任何排斥……”

    “我就是排斥怎么了？难道你喜欢的就一定要让别人喜欢么？唐佞我跟你说，你少拿你的霸道来要求我……”

    “许念一，不就是说你长得有点像依依么？你至于么？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小鸡肚肠了？就为了一个像，就把头发剪了，幼稚不幼稚？”

    许念一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沸腾，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难受。他说的都是实话，可是又不全是那么一回事。再说了，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就为了那个柳依依？

    他的女朋友三年换无数任，可是她是他朋友啊？

    他凭什么可以这么说她？

    “我幼稚？唐佞，你才是真正的幼稚鬼。牵牵手，亲亲嘴，每天犯贱接来接去那就是爱情？幼稚到死。”

    许念一的话说完，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只见唐佞气的将手边的抱枕往她脸上砸了过来，“那也比你没谈过恋爱要强的多。”

    其实，那力道不大，真的不大，垫子砸在脸上却还是让她后退了一步。她的心里酸酸的，说不出的难受。唐佞显然也有点后悔了，屋子里说不出的安静，许念一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抱枕，突然抬起头冷静的看着唐佞，“你说对了，我就是给你脸色看。”

    最终许念一开口了，让人吓了一跳的刻薄，“我看见你那个柳依依就恶心的要死。还说跟我像，我呸。”

    她说完，终究还是抵不过委屈，只是觉得鼻子酸酸的，转身离开了。

    可是越走越觉得难受，眼眶里凝聚着水汽，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走了没多久，薛平就跟了出来，“念一，你别生气，哎呀，你别哭呀，你也知道唐佞那个家伙脾气坏……”

    薛平的话还没有说完，许念一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关上了门。

    死唐佞，臭唐佞，混蛋，王八蛋，她要跟他绝交~！

    她上了车一边擦着泪，一边使劲的骂着唐佞那该死的家伙，想着刚才他的表情，他的态度，还有的他的话，她就气得哭的更离开了。

    出租车司机显然也吓一跳，毕竟还是小姑娘，又是假期，忍不住问她，“小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谁欺负你啊？”

    欺负？

    许念一挂着泪看着前面的陌生的身影，带着泪摇摇头。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唐佞会“欺负”她，从来没有想过。或许就是因为这份无预料的“欺负”，才让她觉得更受伤。

    泪是止住了，可是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还好家里今天没人，她独自一个人回到家，什么也不想干，索性穿着衣服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以前他的每任号称的女朋友，哪个也没少被大家消遣，他从来都不会说什么的，为什么这次反映这么大？

    是爱么？

    所以才会让他这样不顾一切的维护她？

    许念一想起去年看的大话西游和重庆森林，还有东邪西毒。

    这三部电影是唐佞最喜欢的，确实许念一最不理解的。

    她不理解紫霞对至尊宝的执着，也不理解金城武所谓的失恋痛苦，还有保质期，她更不明白阿菲那样疯狂的暗恋。

    “念一......”

    身边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那个少年，越来越修长的身影，俊秀的脸皱着眉头问，“怎么哭了？谁欺负你？”

    她下意识的摸着脸颊，还有淡淡的水汽，眼睛也酸酸的，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没事......”

    “是不是你同学欺负你了？”薛皓宇看着她，有点心疼，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走到床边，拉出她写字台的椅子坐在上面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担心， “早上出去还好好地，说要去同学家晚点才回来......”

    许念一第一次没有低着头，没有转过脸，只是看着他的表情，那担心，那心疼，还有莫名复杂的情愫让她忍不住问，“薛皓宇......咱们谈恋爱吧？”

    薛皓宇一愣，只是一瞬间，那盯着他看的，充满疑惑的脸孔消失不见了。眼前的少女终于又恢复了从前那副样子，低着头，看不清楚的表情，露出光洁的脖子和秀气的侧脸，那轻轻的声音透着温柔却是刚毅的告诉他，“别让我妈知道。”

    她倒要试试，什么是爱情。

    “念一......你没事吧？”

    “我希望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在一起，不在一起，都是你和我之间。”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却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

    薛皓宇觉得，自己明明比她大，明明懂得比她多，可是却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除了第一次。

    也或许是那一次，注定是他欠她的，注定被她吃的死死地。

    他笑着点点头，眼里全是温柔，“好的。”

    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懵懂的表情，和充满好奇的神情。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他却还是想要赌。

    感情就是这样的，特别还是那个年纪的感情，飞蛾扑火不是可悲，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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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    当许念一对着母亲撒谎说要去同学家，她就后悔了，她干嘛为了唐佞那个王八蛋把自己交给薛皓宇？

    “早点回来，放假玩玩是可以的，但是还是学业为主，好么？”母亲的叮咛让她更是感到不安，如果她知道了，她恐怕真的不能接受，她太了解她这个妈了。

    出了门，才走出楼梯口就看见那修长的身影靠在门口的梧桐树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全是她，“你妈为难你了？怎么这么慢？”

    许念一感觉自己在做贼，拉着薛皓宇就往外面走，时不时的还回头看看，“我妈只是担心我学习，毕竟明年就要中考了。”

    薛皓宇看着许念一的样子，忍不住笑着看着她，“我听你妈说你文科特别不好，这是不是属于偷懒啊？”

    许念一看差不多了，松开他的手刚想反驳去别薛皓宇反手扣住，轻轻一拉，与他靠近了几分。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说，“正好有时间，要不我陪你去书店买点参考书？对付考试我有经验。”

    许念一感觉那双大手紧紧扣住自己感觉怪怪的，默默地被拉着上了出租车。车内一片安静，她只是看着那双大手扣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好似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下了车，薛皓宇果然拉着她去了书店。宽阔的书店内特别的安静，他熟门熟路的拉着她，到了一个角落，一边仔细的看着书架上的书，一边却依然拉着她的手，“这本，这本，这本，对你来说都应该不错......回头我回家帮你把一些题型划出来，你只要看那些就可以......”

    “薛皓宇，中考离你已经很遥远了，你的话我信得过么？”许念一看着手里的书不由得想，自己已经被家教占据了那么多时间，加上这些书，她这一年怎么过啊？

    “已经是最偷懒了，你还想怎么偷工减料？”薛皓宇笑着那书轻轻的敲着她的头，让她一愣。她想起昨天砸在她脸上的垫子，心里隐隐作痛的。

    “怎么了？想什么那么入神？”

    她抬起头看着离自己很近的薛皓宇，才一晃神，他便俯下唇印在她的唇上，迅速，轻巧，让她的脸炙热的燃烧起来，“薛皓宇......”

    “念一，你不知道，你发呆的时候最可爱......”

    许念一感觉自己被那双手臂轻轻的揽入怀里，她看得出他眼中的狂热和口吻里德宠溺，那感觉说不出来，炙热的好似要吞噬了她一般，可是她却依然有点走不进去。

    薛皓宇见她那副安静乖巧的摸样更是喜欢，拉着她的手付了钱出了书店。

    那热闹的街上，年轻的男女，微笑中带着甜蜜的眼神，许念一觉得自己好似就是看戏的，就是无法体会那种感觉。

    “我们去哪里？”

    “同学家......今天说好在家吃饭，每个人都要发挥一道菜，应该挺有意思吧？”

    “做菜？”许念一皱眉，“我可不会做。”

    “没事，我厉害着呢，你只要在边上看着就行。”

    “是啊是啊，医生和厨师其实是一样的，都是执刀者......”

    “喂......”

    “不是么？”

    两个人在街上开着玩笑，没一会如同街上所有的情侣一样，拉着的手也变得自然了起来。

    男女之情许念一不确定，但是薛皓宇这个人相处久了，其实真的挺不错的。在他身上，许念一感受到了一不同年轻的感觉，让她新奇。至少唐佞那个幼稚鬼，就绝对不会玩“办家家酒”的游戏。他的业余爱好，除了所谓的谈恋爱就是游戏和棋牌。

    而事实上，薛皓宇的“办家家酒”让许念一大开眼界。绝对不是她想的，做做样子，事实上很多他的同学都开始在外地上大学，做起饭来虽然没有厨师那么厉害，但是也是有板有眼的，相比之下，许念一觉得自己就是废物。

    薛皓宇的同学刚开始看到许念一有点惊讶，但是没一会便若无其事的跟她聊天。大都都是比她大的，所以对于她都比较照顾，不同于唐佞他们的无赖，说话什么的也都比较克制，让许念一觉得进入了不同的世界。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谈论着大学生活，而薛皓宇一边与同学之间谈着S市和自己开学的经历，一边却默默地给许念一夹着菜。

    许念一在他身上看到了男人一点点的稳定与历练，让她不由得开始觉得佩服。心里的那股不安，那股后悔也淡却下来。至少，那一天的相处，第一次的约会，有个男朋友的照顾还是不错的。

    长假七天，一飞而过。那种将许念一抱着怀里，宠着，让着，看着她偶尔笑着说的俏皮话，偶尔傻傻的发呆想着心事，对于薛皓宇来说都是一种甜蜜，恨不得这个假期没有尽头。

    而许念一倒是还好，没有不舍得，只是听着他的那些肉麻的情话有点不知所措。

    开学之后，许念一又重新的投入了学习当中。而唐佞没有找过她，这点让她很气愤。偶尔在学校里看见林幼斌和薛平，依然会打着招呼，但是对白里，不会提到那个人。许念一索性定下心来好好学习。学校，家教，家，几乎是三点连一线，平时那里都不去。

    只是在深夜复习的时候，总会想起那张霸道的脸，心里就特别的难过。

    时间过的机械却飞快。

    元旦正好赶在周末，所以休三天，薛皓宇忍不住做了飞机回来，硬是说要陪她。

    他不知道，每年的元旦，她都会跟唐佞过。很多人在他家，坐在地上打牌也好。或者躺在沙发上看他们玩游戏。即便是无意义的消磨时间，但都是有他在。

    她的人生虽然才十几年，可是再有意识里，逢年过节，她的世界永远都有那个人的影子。

    落寞，辛酸，还有一种委屈，讲她的情绪塞得满满的。可是，许念一虽然难过，却倔强的觉得，这个世界不是没有谁不会转的。

    三十一号吃了饭，薛皓宇说要和同学去唱歌，便请示许念一的母亲说能不能带着许念一一起去，许念一吓了一跳，生怕她妈妈多心，谁知道她妈妈立即开心的答应显然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

    那时候唱歌还不是那么的流行，许念一还是第一次去，只是进了包厢，她没想到薛平也在。她知道，他跟他这个堂哥的几个朋友玩的很好，但是总是没有多想。而此时此刻，她被薛皓宇拉着，然后看着那双惊讶的眼睛，她心里竟然有点退缩。

    一种害怕恐惧，还有说不出来的不安。

    整个晚上她都安静的坐着，一直被薛皓宇搂着，偶尔他会低着头，贴着她的耳朵跟她说几句话，每一次许念一都觉得角落的另一端似乎有道炙热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

    终于她有点按耐不住了，总觉得空气好闷，找了上厕所的借口就出了包厢。果然，她才出去，薛平就跟着她出来了。两个人默默地走到了外面，薛平问，“你怎么和薛皓宇在一起了？”

    许念一低着头，笑着看着他，“这是秘密，一定要保密，我怕我妈知道了心脏不好。”

    最终她还是学会了掩饰。

    “你和唐佞还在冷战？”薛平皱眉看着她，“念一，你还不知道他的脾气......”

    “他最近怎么样？和那位柳小姐还在一起么？”

    薛平愣了一下，轻轻点点头，“挺好的，每天接送风雨无阻，看着好像还挺热乎的。”

    许念一轻笑，只是那声音在嘈杂的音乐中淹没，透着几分落寞，“我要进去了，免得他找。”

    唐佞的脾气她了解，他是那种情绪化特别大的人，他可以因为心疼，对着他母亲说着冷言冷语，可以因为愤怒，所以笑嘻嘻的对着他父亲嘲弄调侃，可是他对她，从来都不会。那种感觉别人是不会了解的，只要她知道有多难受。

    所以，她做不到原谅，所以她做不到无所谓。

    人才走进包厢的走廊里，就看到薛皓宇，“去哪里了？还以为你掉厕所呢？”

    “没去女厕所里捞一下么？”许念一笑着，自然地拉着他的手。

    她想，人总要长大的。

    他会有女朋友，老婆，自己的家庭，她也是。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永远。

    元旦过去，许念一迎来了期末。临时抱佛脚，通宵看书做题，让日子过得飞快。

    过年前，初三的下半学期期末成绩表出来，许念一看着排名上面的名字，整个人都傻在那里。

    四十三名？

    他怎么可能会掉到四十三名？

    她只是习惯性的看上那个第一名的位置，好似进了超市，付钱的时候自然而然会盯着收银台边上的口香糖是一样的。只是她没想到，那个习惯的位置，却换了名字。

    许念一疯狂的开始找那两个熟悉的字。看到四十三，她不敢相信，直到身边有人讨论起来，她才知道并非她眼花。

    将排名的那张纸塞进书包，许念一拿着书包走出教室。直到推着自行车，她才想起来，光顾着看唐佞的名次都忘记看自己的了。

    那时候，她的心里是酸楚的。

    就是因为在意，才会觉得更受伤害。

    一百一十二天，他竟然真的不找她，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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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    有些东西，每天存在，就不会觉得有多么的珍贵，直到没有才会发现重要性。放寒假，许念一感觉自己的生活因为唐佞突然好想全都切断了。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只有她自己直到，越多的变化只是在让她更不舒服。

    薛皓宇对她很好，好的有的时候让她感觉害怕。他的爱太炙热，好似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她，每次许念一看着薛皓宇眼神里的炙热，那种好似要融了她那样的决绝，她都有一种想要退缩的恐惧感。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恐怕现在，是她无法回应的，那种愧疚与责备，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过年后的初一，许念一同妈妈一起去外婆临时租借的房子里拜年，看到了好久没见的钱一谦。那家伙的越发的白净了，跟个小白脸一样，让许念一开着就想笑。两个小孩子乘着大人说话，偷偷地溜出去叙旧。

    “你女朋友呢？”

    “过两天她生日，一起来吃个饭吧？我好久没见你了。”

    许念一笑着看着他，“你说话的口气怎么通知我你们结婚十周年啊？”

    “来还是不来？”钱一谦已经习惯了许念一的态度，很直接的无视，然后只是询问她最后的答案。许念一虽然不爽，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天，钱一谦并没有多逗留，说完了就离开了。

    许念一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心里其实很佩服他的。从来，他都是心理状态最好的那个。或许还是因为童年吧？

    即便不富裕，但是钱一谦却比她和唐佞有着幸福的家庭。

    许念一最后应约去了钱一谦女朋友的生日，她承认她心里是有别的期待的，可是当看到那张脸，看到那嬉皮笑脸的摸样，她很不得掉头就走。

    可是身体和思想好想分开了，明明想要转身，却不自觉的向前走，无视那个人，同别人的打招呼，倔强的想要表现的自然与不在乎。

    某种程度，她和他一直都是很像的。

    开始吃饭，也不知道谁说要喝酒，于是要了几杯啤酒。许念一从来不喝酒。凡是有喝酒的场合，唐佞和钱一谦都会为她挡掉。现在，一个围着女朋友转，早就忘记她这个表姐。而另一个，似乎已经和她没了关系。

    那淡淡的苦涩吞入喉咙，说不出的难喝。许念一感觉那液体让她发热，晕乎乎的，恨不得立即吐出来，最后连饭都好好吃。

    吃完饭，许念一已经不愿意在待下去了，跟钱一谦说了一声，就想要离开。

    “念一，我找人送你回家吧。”钱一谦看着她，有点不放心，“唐佞......你送念一回去吧。”

    “不用了。”她大声的拒绝，让周边的人都看着她，而她用警告的目光瞪着钱一谦，然后冷冷的与他道别。

    她后悔了，不该来的。

    她干吗来这里丢人现眼，这里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都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相处，多么滑稽？

    四周越发的安静，她转身离开，不再去看别人的眼光。出了饭店，感觉到那种湿冷突然袭来，让她忍不住哆嗦了几下。还没站稳，胳膊却被人拉住，往饭店的小巷子里一拖。只是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的力道，不是因为他的脾气，是熟悉感。

    是一种用鼻子闻，用心体会，不用眼睛就了解的熟悉感。

    那张霸道的脸，离得那么近，他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张扬用力，充满着压迫。而她低着头，不去看他，只是狼狈。

    黑暗中，寒冷的风与湿热的呼吸在她颈项边游走，终于让她伸手想要推开他。

    手伸出来，还没有推，就听到那个声音，充满着无措，充满着可怜，“念一......对不起......”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的泪就再也止不住了。她轻轻的呜咽着，说不出的委屈，就是觉得委屈，总觉得这句“对不起”来的太晚了。

    他知道错了，为什么要让她等那么久？

    “好念一，别哭了，我知道错了......”唐佞看着她，只是感觉身体纠结疼痛，连带着呼吸都困难了起来，这些日子的压抑，因为她的眼泪全然崩溃，“你知道的，我的脾气就是那么讨人厌。你知道的，我就是很欠揍。所以别哭......求求你，别哭了......”

    她不回答，紧紧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在掉泪，只是红红的眼睛与鼻子，让他看着就难受。

    “念一，下次我在惹你生气，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是别不理我，好不好？”

    她低头，依然没有说话。

    “念一，求求你，跟我说一句话，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少年的无赖的摸样如同当初稚儿一般，虽然他早已远离了那个时代。

    许念一感觉到空气中的酒气，知道他今天也喝了不少，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而那拉着她胳膊的手一直拽着她，紧紧地，让她觉得很安心，“谁敢打你。上次说你几句，你就没风度的拿东西扔我，以后我看见你就让着，行不行？”

    唐佞听到许念一的话，脸上的表情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绽放在脸上，在夜色下都能看到双眼的明亮光芒，“念一，念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天我......我真的错了......”

    他的手终于还是松开了她，只是身体颤悠的随时要倒地一般，让她有点担心的反手扶着他。而他看着黑暗中的小手，轻轻的说，“念一，我这脾气总有一天会让身边的厌烦我的。我希望如果那天真的来了，或许众叛亲离，或许一个朋友都没有。我希望我的身边还有你......还有一谦......你们跟他们不同，所以要是我做错事情了，别不理我。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别不理我......”

    许念一皱着眉头看着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是啊，他的外表表现的有多坚强，有多霸道，就说明他的内心有多么软弱，多么害怕。

    那种感觉，她懂，真的懂。

    一种被遗弃的自我保护。

    一种被忽略过的自暴自弃。

    她明白他的意思。

    “念一，好不好？”

    “好不好？”

    许念一想起十岁的时候，唐佞在她生日那天跟人打架，然后弄得头破血流的摸样。她也是这样生气，冷冷的不说话，他却也是这样一句一句的求她原谅。毫不掩饰他的狼狈与屈服。

    “那你以后不许再对我动手了。”

    “好，我发誓。”他伸出手拉着她的手，“只要在动一次手，你就别理我，再也别理我，好不好？”

    那句无赖的“好不好”终于让她笑了出来。心里沉甸甸的感觉全然释放，说不出的开心，连带着觉得气温都不是那么寒冷了。

    唐佞最后还是送她回的家，两个人没有打车，只是散着步。许念一想起那张排名，忍不住问，“你的成绩怎么会掉的那么厉害？我觉得中考在即，你是不是该修身养性了？”

    “哎呀呀，念一......我这是发挥同学之间的友爱精神，给别人一些鼓励。如果每次都占据第一名的位置，别人还会觉得有希望？总要放放水，让他们看到一丝光明，这样才够厚道是不是？”

    许念一努嘴，无视，最后却忍不住轻轻笑着，“最好是，如果这么掉下去，我怕阿姨会吐血。”

    “喂......我可是一直都是好学生，倒是你。还有半年了，是不是该好好冲刺一下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有数，你少管闲事。”

    那天晚上许念一和唐佞就这么好了，好似那小半年冷战的时光没有发生过。

    他们再也没有提头发和柳依依，也没有提任何当中发生的事情。

    许念一接受了他依然和柳依依在一起的事实。

    而他也知道了她有了男朋友的新现象。

    这是许念一和唐佞的一种默契。

    有些东西，她或许明白，但是不清楚。

    而有些东西，他清楚，却弄不明白。

    归根结底他们都害怕，失去拥有对于别人来说只是重新组合，对于他们而言则是全部。

    许念一的寒假因为与唐佞恢复了“邦交关系”有变得繁忙起来，让薛皓宇有点小小的抗议。而许念一也有点想要与他说分手的冲动。

    爱情是什么样，她依然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她却明白得很，她的爱情课题，肯定不是从薛皓宇身上学到的。与其这样，不如说清楚，比较好。

    唯一可惜的是，直到他走，她都没有机会跟他讲清楚。许念一想，好好冲刺中考，等暑假的时候再说吧。

    开学后第一个月，成绩出来，唐佞果然又爬回了第一名的位置。

    许念一眯着眼睛看着那张排名，好似自己拿了第一名，整天都洋溢着笑容。

    多年后，她想起他总喊她“傻念一”“傻念一”，真的一点都没有喊错。

    她可不就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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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    初三的下半学期对于许念一来说简直要忙疯了，学习学习还是学习。就连唐佞也站在了监督她学习的岗位线上。其实她对自己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从一百七十六名爬到靠近一百名，基本上生重点高中没太大问题，她觉得这个成绩非常理想，真的不需要在往前了。可是唐佞简直就是疯了，比她妈还紧张，在学校盯着她，下课盯着她，就连中午吃饭都不放过她。于是在他的紧迫盯人之下，许念一完成了中考。

    这段日子林幼斌总结过，“通过许念一，我在唐佞身上看到了中考的重要性。”

    许念一心里是很感动的，她在学习上的确属于没有“上进心”的那种，而她相信，唐佞这个家伙也不是为了提高她的“上进心”才这么拼命的，他想的只是希望他们能在一个学校吧？！

    “一起”这个字眼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中考已结束，唐佞也跟脱了缰绳的野马，天天与林幼斌与薛平带着许念一到处闲逛，桌球房，KTV，甚至迪厅。许念一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越来越晚，于是开始有点问题了。

    最后许念一以“去外婆，外公新家住几天，陪陪他们”的接口，回到了外婆家。

    外公外婆选的是原地反签，枫桥里已经没有了，那条大运河依然在，全部都是整齐的白色楼房，让许念一看着不由的有点伤感。不过住在外婆家的好处就是没人管她。每次只要她搬出她和钱一谦，唐佞在一起，外婆外公都很放心，终于让许念一不用每天在战战兢兢的。

    多年后许念一总是忍不住想，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他们是不是会一直这样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一起上高中，一起上大学，然后一起步入社会。

    可惜，生活就是这样，没有如果。

    那天许念一还是如平时在家，只是唐佞没有给她打电话，过了两天依然如此。等大约过了四五天，她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就给他打电话，谁知道家里没有人听电话。而她给林幼斌和薛平打电话，他们也没有他的消息。

    许念一的心理有点不安。

    薛平说他可能在陪女朋友，可是以她对他的了解，女朋友不足以“慰藉”他内心的那种孤独与寂寞。再说，他才兴奋的告诉大家，他妈妈又要出差了，家里就空出来，准备好好招待大家去他家玩，怎么突然就无声无息了？

    又过了几天，她是在忍不住，跑到他家里去按了门铃，可是任由她按了好久，依然没有动静。

    唐佞的家是住在S市的豪华区，那个时候别墅其实并不是那么好买，好多地方都是空着人，所以小区人很少。许念一看着二楼的打开的窗子，忍不住有个冲动的想法。于是她坐在门口，一半是等他，一半是等天黑。

    直到天黑，他都没有出现过，而她只是用了几分钟，就利落的爬到二楼翻窗户进去。近了屋子静悄悄的，她熟门熟路的跑进他的房间，只看到满地狼藉，而他躺在地上，边上有啃到一半的面包，还有一些空的酒瓶子，她走进一看，突然看到他睁开眼睛，满嘴都是酒气的说，“念一......你来啦......”

    “唐佞，你在干吗？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她弯下腰，讲他扶起来，谁知道他好像真的喝了很多，整个人动都不动，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然后痴痴地笑着。

    “傻笑，什么？赶紧给我起来......”她把他的身体扶直，让他靠在床边，而她已经气喘吁吁的，只能坐在边上瞪着他。

    “念一，我告诉你一个好笑的事情，呵呵......”唐佞依然笑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空洞无望，“小的时候老头子整天和我妈吵，我听着特别烦，我想我这家迟早得没有。谁知道我妈突然转性了，温柔体贴，也放下身段。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挺幸福的。没过多久，老头子又说我妈虚伪。说她这一套全是做给我奶奶看的。我看着我妈那个可怜的样子有的时候真的特别生气。我真想上去踹他，真的。”

    “嗯。”她知道的，她都知道的。

    “后来，他们好像变好了。再也不吵架了，家里总是静悄悄的。刚开始我很开心，只是过了很久我才发现，老家伙天天开始不回家了......”

    许念一转过头看着他，突然发现那张白净的脸透着狠劲，却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当时我想也行，至少省的耳根清净......”他转过头笑着看着她，黑暗中她好似看到眼中闪着的泪光。她张开想要安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结果，我妈昨天走了，我本来想去她房间拿给我留下的零用钱，让我找到了离婚证。呵呵，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婚的么？就在我搬进这里的前一天......而且，他在外面还有了一个孩子......”

    离婚，父母再婚，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在正常不过的。可是对于唐佞来说，那就是世界末日。他的霸道，他的凶狠，他有时候的幼稚，还有他的优秀，都是来自于他对家庭的渴望，还有一种寂寞感中衍生出来的。

    而如今，他本来以为自己守住的岌岌可危的东西，全然崩塌，她明白那种感受。

    她靠在床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乖乖的，好好的在床上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明天别喝酒了，明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身边的人，一动不动，避着眼睛靠在床边，无声无息的。

    许念一静静地陪他坐着，从担心到无奈，最后索性起身开始收拾他的房间。而他一直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唯一说过的一句话就是，“别开灯......”

    等到她把所有的垃圾都扔掉，他依然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里。

    她弯腰拉着他的胳膊，“起来去睡觉吧......”

    依然没有反应。

    “唐佞，有些东西总要习惯的。习惯了就好了......”这话虽然现实，或许对于他来说是最难接受的，但是她还是要说的。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而这样的话，也没有人会愿意告诉他。那么她来。

    她说完了，用力拉着他，那修长的身体沉得好似铅块一样，她好不容易拉起他，却和他一起栽上了床。那句身体压着她的时候，她立即用手去推他，只是手才触碰到他胸口，就被他紧紧地抱住，“念一......那你会离开我么？”

    她愣了一下，不只是因为他的问题，而是那种感觉。

    两具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彼此之间的呼吸，彼此之间的心跳声，还有耳边那带着无奈可怜的声音，都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念一......念一......”

    而他则全然崩溃，整个人紧紧地抱着她，脸颊紧紧地贴着，任由他的眼泪滑过她的面颊，湿润，黏糊，还有一种心痛。

    看着他那样痛苦，她不知所措的难受。无措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他，“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她越是这样，而他越不安，似乎越来越难受了。

    只是一瞬间，只是一个下意识，她凑过她的唇，印在他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

    从缓慢，到快速的坠落，好似这个世界只有这样能让他沉静安宁。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特别的迅速。

    只是一个安慰，一个吻，却让那些隐藏了很久的感情变得炙热激烈。

    到最后，她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开始的。

    直到那撕裂的疼痛让她呜咽了，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混乱的情绪，狂乱的感情，让屋子的两个人都燃烧了起来，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思考。而他，她不确定他是否清醒。

    等到一切结束，她听到耳边沉重的呼吸声，她才意识到——

    怎么办？

    她在做什么？

    屋内好似更狼籍了，可是许念一却从来没有过的清醒。

    许念一一边开始穿衣服，一边开始分析现在的状况，从来没有的冷静。

    她想，如果他也爱她，或许他们会在一起。

    但是相恋的两个人如果不能长久，那么分开了，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如果他不爱她，而且他的性格中就是有一种退却，那么是不是以后做朋友都尴尬？

    她看着床上的人，默默地念着——四分之一的机会。

    她哆嗦的穿好衣服，脑子里不断地提醒着自己，然后冷静的收拾唐佞。

    她把他又扶到地上，把那些杂乱的垃圾又扔了回去，讲床褥铺的如她来的时候那样的平平整整，再三确定跟来的时候以后，然后她选择了默默地离开。

    是的，四分之一机会实在太低。

    她害怕。

    爱，不能长久，只有友谊可以。

    如果激烈的爱是要付出失去的代价，那么她宁愿固守着自己现在拥有的。

    再说，今天的这一切，只是她自相情愿的“意外”。

    她在他不清醒的时候，把事情弄得更混乱了。

    这本来就是她该承担的责任。

    许念一走出那道门，轻轻关上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痛的声音。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爱，也终于明白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

    许念一的初恋很短暂，甚至没有到二十四小时。

    她用了几秒钟去发现自己爱一个男人，又用了几分钟决定放弃这段感情，只是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当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唐佞总在她耳边念着的对白——

    “其实醉生梦死，只不过是她跟我开的一个玩笑，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你反而记得越清楚。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他会用着不同的语调，不断重复着，然后对她说，“念一，你说想要拥有却拥有不了，想要忘记却有忘记不掉，想要放弃去放弃不了，这该有多痛苦？”

    当时，她觉得他傻。

    现在她明白了。

    她笑着，然后流下泪，庆幸自己做的决定。

    她知道，他们都太胆小与懦弱，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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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    许念一仔细回想，那一天可能是她人生最糟糕的一天，所有的一切都乱了。

    她曾想过，如果当初的自己，能在圆滑一些，如果能在冷静一点，那么事情会不会好一些？

    那天晚上她回到外婆那里已经很晚了，所以当她看到薛皓宇站在楼下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她真的只是想回到房间里，然后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埋头睡觉。

    那时最好的情况。

    最坏的，恐怕就是现在。

    “念一，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去了哪里？”

    “你怎么在这儿？”许念一从来没有的慌张，薛皓宇的出现简直就是在提醒她自己干的“蠢事”。她几乎是用一种无法掩饰的颤抖的声音来问他的。

    “我回来都好几天了，也找不到你，所以……”薛皓宇走进她，伸手拉住她，想要将她抱入怀里。只是一个小动作，却见她突然伸手推开他，他愣愣的问她，“你怎么了？”

    许念一没办法，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在跟他做这样的接触了。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太快，而她的确太年轻去处理这样的问题。

    所有脱口而出的话，都是没有经过思考的，只是下意识的说出去，“皓宇，咱们还是做朋友吧。”

    “你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我试过了……真的不行……”许念一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她没有意识到。她在凌晨的时候说出这番话来，身体颤抖，眼神彷徨，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对的。

    薛皓宇仔细看着她，突然看到她有点拉扯的T恤，他一把跩过她，拨开她的领口，那双眼睛让许念一觉得恐怖，她心虚的低下头，甚至忘记去拢自己的衣领，而这一切都被他看着眼里。

    愤怒，一种被羞辱被玩弄过后的愤怒。

    他推开她，然后冷冷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少女，“许念一，你让我感觉恶心，特别的恶心。你跟你妈一样肮脏。”

    许念一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默默的爬起来，然后回到了家。

    外婆已经睡着了，她轻轻的关上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可是毫无睡意。所有的画面，所有的事情一幕一幕的从脑中划过，她捂着脸，轻声呜咽。

    她以为那天晚上是世界末日，等到后来她在回想，是多么的可笑。

    第二天，她最早接到的是唐佞的电话。多了很多年，她依然记得那天的一切。他的语气，她的语气，还有那件灰白的睡衣，清晨灿烂的阳光，还有外婆在厨房里煮东西的背影，所有的这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念一……你找过我么？”电话里他的声音很轻，好像生病一样，虚弱无力。

    “大家都在找你，你干什么去了？”而她却强作镇定，一如她打算好的那样的决绝。

    电话里一片安静，她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能去哪里？在家窝着呗……身体不舒服，也没人送饭给我吃埃”

    听到那无赖的声音，她松了一口气，抱着电话感觉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

    “念一？你在听我说话么？”

    “你找你的好兄弟去要饭吧，我这儿反正是没有。”

    “喂，许念一，怎么说话的？”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又恢复了精神，她脑子里几乎都能浮现出那张扬的脸。

    她轻笑，很轻很轻的，然后把电话挂了，如同以前一样，只是这个笑多了几分苦涩而已。

    电话那头的那个人是唐佞，可是又不是唐佞。

    是他，所以才会这样的无赖腔调。

    不是他，因为他绝对不会在知道父母离婚之后用这样的腔调跟许念一说话。

    有些东西，她明白，他知道，只是不说破而已。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

    她庆幸他们能达成共识。

    唐佞的电话挂了以后，她回到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她想，她在意的还是他，别的都是其次。

    这一觉并没有睡太久，没一会她就被她妈妈吵醒了。

    “许念一，你到底对薛皓宇做了什么？”

    当她看到她母亲那张脸，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怎么了？”

    “他今天一大早回B市了，临走的时候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许念一看着母亲，其实她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慌张了。对于薛皓宇，她的确没有那么上心。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买东西都要选自己喜欢的，更何况是感情。

    错就错在，当初是她说要在一起的。

    而现在也是她说分手的。

    背叛，儿戏，她知道都是错，可是却已经发生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最终，许念一还是选择了坦白。

    当然除了昨晚的细节，她只能告诉她母亲那段表面的初恋。

    等她说完，她抬起头看着母亲，只见她脸煞白，紧紧地咬着唇，眼中已经带着泪光。

    许念一看到这一幕觉得很内疚。

    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确错的离谱。

    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件事不该发生，只是唐佞，她把薛皓宇拖下水了。全然没有考虑过后果和她妈妈的处境。

    “薛叔叔……”

    啪

    她的话说到一半，被那一巴掌打断了。

    她妈一共打她两次，都是因为薛皓宇。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包含了许念一对于没有考虑她的处境的抱歉，也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她已经放弃她这个母亲的歉意。

    只有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她静静地看着母亲，尽量让自己不要去听那些歇斯底里的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

    最后许念一的母亲累了，坐在她的床边默默地流着泪。

    她以为，她会再次把她留在外婆家，谁知道最后她还是把她带回了家。

    只是家里的那个沉默的男人，看着她的时候，不再是那种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眼神了，那股省度的凝思中带着狠狠地批判，让许念一如坐针毡。

    这个暑假过的真的糟糕透了，在外面，对着唐佞她觉得心虚，而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又觉得难受。回到家，她又多了几分愧疚。薛皓宇再也不往家里打一个电话，逢年过节他都没有回来。整个家冷冰冰的，没有一个人快乐的。

    第二年的冬天，具体日子许念一不记得了，初三或者初五那天吧，大晚上，他们三个人静静地吃饭，薛皓宇的父亲开口了，“念一，你想出国念书么？”

    许念一看到母亲惊恐的表情，心里一软，然后又想起那些过往，多了几分内疚，“想过，不过应该需要很多钱吧。”

    “你想去，薛叔叔就送你去。钱，你这个小孩子别担心，只要好好上学就可以了。”

    许念一看着母亲，笑着看着她，却见她红了眼眶低下头了。

    她想起外婆说过的话，子女都是讨债鬼，那父母呢？

    她或许是讨债的那一个，可是讨债的却未必最轻松，未必不受伤，是不是？

    “好，谢谢薛叔叔。”

    或许离开时最好的。

    她走了，薛皓宇才会回来，这家才会圆满，她从来都是多余的。

    她走了，她才会忘记那些尴尬，才能更坦荡荡的面对那份“友谊”。

    至少不会像现在，假装洒脱，却连毛孔呼吸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种感觉，太痛苦，太压抑，太沉重，她觉得总有一天她要崩溃的。

    所以……很好……

    “好，回头我就找人帮你办手续。不过签证没下来，还是要好好念书，为高考做准备，知道么？”

    “好。”

    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但是她选择沉默。

    她不想给他太多时间说告别，再说，一切都有变数，何必打乱现在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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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    许念一的签证其实办的不是很顺利，具体细节没有人告诉她，但是偶尔不小心偷听到她母亲和薛皓宇父亲的对白都看出的，一个想要她留下，一个却想尽一切排除万难想要她走。那个时候她想，或许这就是亲情。即便她做的再错，她妈妈依然会不舍得这个女儿。而即便她母亲对她冷漠，她却依然无法不去渴望那份母爱。

    签证下来的那个时候，已经是高一的下半学期了。那天，她母亲出现在学校，她心里就有一个预感，该来的总要来的。果然，那节课结束她就离开了。她记得那时初春，她还没在早上十点多离开学校过，她走的回头看他的教室，看到了林幼斌和薛平正怔怔的看着她，她朝着二人轻轻微笑，心里多了几分不安。

    “念一，还有一个月，妈妈陪你买点衣服，你到了那边要多注意......身体......”

    “妈，我还没走呢，”许念一笑着看着她，“而且我会照顾我自己的。你放心吧。”

    “念一，你怨不怨妈妈？”

    对于母亲的提问，她想了想，“妈，那你觉得我麻烦么？”

    “念一，我只有你一个孩子......”

    “我知道......”她轻声打断，“所以我也不会......”

    她害怕那些感性的话，特别是在这样离别的日子。她觉得，所有的情绪她都要控制好。

    从那件事上，她就学乖了。如果谎言能让大家快乐，只是自己苦一点，那么她做好的，后来的很多年，她都是这么做，而且做得很好。

    青春年少的荒唐，却也能让人成长。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在错误中吸取教训。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买东西，大包，与亲戚告别，却依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是，她和他的圈子就是这么多。钱一谦知道了，他也会知道的，这点她很清楚。

    许念一知道当初就是自己的任性，才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可是她却还是选择任性。她想知道，这一次，他会问她么？

    问她为什么要走？

    问她为什么要走都不跟他说？

    她想知道，她的内心固执的想要知道那个答案。

    可惜，最后她都没有等到她想要的。倒是薛皓宇，让她更内疚。

    薛皓宇知道她走，是因为薛平。许念一打从心眼里的觉得，薛平这个家伙是故意的，是嫌她不够烦。薛皓宇过年没回来，结果因为她的走回来了。他就当着他爸爸，她妈妈的眼前，把她拖进房间，然后狠狠地盯着她，那眼里，透着恨，透着怨，还有不舍。

    那一刻，许念一是恨自己的。她一直很内疚，对他。

    或许一开始，她和他的认识，他是充满攻击性的，可是在那之后，这个少年对于她的炙热，对于她的感情一直都是满满的。

    “我走了，你能对我妈好点么？”她红着眼问他，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要宣泄太多。

    而捏着她手臂的手指紧紧地收紧，透着颤抖，让她深深感觉到少年的挣扎，无奈。

    她突然明白那种爱，强烈到可以抛舍一切来恨她，可或许当她真的万劫不复的时候，他却又会舍不得。

    “对不起......”她低着头，“真的对不起......”

    最后，他最后终于还是讲她搂在怀里，她没有挣扎，只是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我跟我爸去说说......”

    “不......”她拉着他，“这件事是我自己想的，跟谁都没有关系。”

    薛皓宇看着她，那张清秀的脸，其实一直都是倔强的。他想起当初让他惊艳的微笑，那带着泪的冷笑......这个少女一直都是倔强坚强的。

    他喜欢的就是这股倔强，而伤害他最深的也是这股倔强。

    “许念一，你为什么总让自己走上一条艰难的路？”

    许念一低着头，轻笑，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苦涩，还有一丝感谢，她看着他，“其实我一直都想要一条最简单的路。可是第一步就错了，接下来我用尽全力，费尽心机，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走了最艰难的路。我知道错了，但是我还是决定走到底。就当作对自己的惩罚......”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他搂在怀里，那熟悉的气息，压抑的情绪，还有那轻轻的无奈的低喃，“念一......念一......”

    她知道，他原谅了她，在她做了那么多混蛋事情之后，她是感激他的。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她会选择尊重。

    尊重那份感情，尊重那个身份，尊重那个家庭。

    “薛皓宇，帮我照顾我妈妈，好不好？”

    “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会的。”她贴着他的胸膛，不掺杂一点男女感情，更多的是一种亲近的感觉，“薛皓宇，谢谢，对不起，还有......一定要幸福......”

    那双搂着她的手臂，随着她的声音，紧紧地环紧，很不得要将她嵌在身体里，“我争取......好不好？”

    “好。”她吸着气，竟然不让自己太狼狈，“快放手吧，我妈你爸都在外面呢......”

    薛皓宇最终还是放了手，只是撕破了的那层纱，再无掩饰。

    她妈已经放弃跟她沟通了，而他爸爸也当做了没有看见，反正她都要走了，总要结束的。所有的念想，随着她的离开，随着时间，都会慢慢淡却，然后消逝在岁月中。

    她正式给唐佞打电话，已经是最后一个星期了。他接到她的电话是非常的冷漠和淡然的。而许念一依然在笑，笑他幼稚，笑自己幼稚。

    那个答案，她其实等到了，只是不是她想要的而已。

    “唐佞，我都要走了，你确定要这么冷酷的跟我说话么？”也就是那一次，她知道了如何跟他沟通。当他耍狠的时候，那么她就示软，就跟哄小孩子一样。

    “许念一，你都要走了，才想起来通知我，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口气跟你说话？”

    她撇嘴，“唐佞，你一定要让我难过的离开是不是？”

    “许念一，你个混蛋。”

    “唐佞，你这个幼稚鬼。”

    “许念一！”

    “嗯？”

    就是这样，她和他也形成了某种沟通的模式。就从那个时候起。就像玩两人三足一样，经过了一段平和期，在冲刺的时候，节奏乱了，步伐乱了，让两个人都彷徨害怕，而现在，终于一切都又理顺了，然后一起向前进。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尝试，那些渴望，那些期待，都不见了，没有意思痕迹，只有彼此知道，那些曾经发生过。

    “念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句话我听到耳朵都张老茧了，你能不能说点新一点的？”

    “念一......”

    “嗯？”

    “在外面要温柔点，不然会吓坏别人的。”

    “唐佞~！”

    “嘿嘿......念一，我这是为你好。”

    “你还是多为自己好点，别在为我好了。”

    “念一，傻念一，好东西要留给自己，知道不知道？”

    “这话你是说给我听到，还是说给自己的听的。”

    “你猜。”

    “猜你个大头鬼。”

    “喂~~！”

    就是这样，一个告别，没有一丝不舍，没有一丝悲伤，没有一丝感性。

    不该这样的，但是却是这样的。

    许念一离开的那一天S市下着绵绵细雨，她妈妈和薛皓宇的爸爸一起去送的她。她没有回头，进了海关就一直往里走，她深怕自己一转身，就全然崩溃。

    第一次坐飞机，十一个小时还要多，即便是方便面，都变了味道，感觉那个渴望的家，离得越来越遥远了。

    到了温哥华市下午五点多，从飞机的通道里往外看，也在下着绵绵细雨，好似这一切都没有变。只是下了飞机，看着那庞大的机场，复杂的通道，还有各式各样的英文字母，不同的咖啡厅，都让她觉得陌生。

    去完行李，她在机场拿了一张明信片，然后写上“美丽吧？这就是全世界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

    写完，她就直接邮寄了出去。

    因为她和他的对话，最后的终点是，“让我看看你的新世界。”

    她的新世界？

    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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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    许念一去到温哥华的第一年，终于让她明白了什么是寄人篱下。

    因为她去的时候还未满十八，中介给她找了一个寄宿家庭，一般都是当地人，说是可以帮她更好的适应环境。可是等她到了温哥华才知道，这个城市，拥有庞大的华人，所谓的当地人，只是一对香港夫妇，并且拥有三个孩子。他们是97回归前移民到温哥华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许念一觉得，这样的人，是看不起中国大陆来的。不仅如此，寄宿家庭的妈妈是没有工作的，在家带三个孩子，所以，让她住在哪里，为的不是道义上帮她融入这个新环境，而是想要赚钱，自然她的环境那个不会那么好。

    而事实上，她在那个家庭，过的并不好。

    每天都是差不多的食物，早上就是那种麦片泡牛奶的，中午时土司加一片芝士，连火腿肉都没有，晚上基本上都是鸡腿，因为鸡腿这类的东西在那里是最便宜的。一开始许念一每天都吃不饱，并非人家真的不给她吃饱，而是那些东西吃了几天，你就再也不想吃了，自然每天都觉得饿。后来时间久了，她也就习惯了，偶尔也会自己偷偷在外面买吃的，或者吃零食。

    许念一回想自己小时候住外婆家的那段日子，至少，外婆在吃这方面从来都不亏待她。每天都问她想吃什么，什么都以她为主，现在想来，当时自己觉得很委屈，是多么的不应该。

    人，只有在最艰难的时候，才知道拥有的珍贵。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许念一开始学会了感恩，再苦再难，都坚持看着好的地方，只要有人帮助她，都会秉持着一颗感恩的心。

    其实，她大可以跟母亲说一下情况，然后让她跟中介沟通重新给她换一个家庭。可是，她知道母亲的处境，她开口，以为这她得让她妈妈去跟薛皓宇的父亲商量。许念一觉得，自己已经是个麻烦，现在也并没有到世界末日，于是也就这么忍下去了。这么一忍，一直忍了两年。

    这年两里，她其实没怎么和唐佞保持联系。在仅有的几次联系中，还吵了两次。

    一次是他生日。

    许念一来到温哥华的第一年，忘记了他的生日。其实真的不能怪她，十四小时的时差，而她正面临着考试，还有每日屋子里三个孩子的吵闹声，休息都不够，哪有时间去想他的生日。

    接到唐佞的电话，她心里是带着一丝惊喜的，可是他脱口而出第一句就是，“许念一，你昨天没给我打电话。”

    “啊？”许念一愣了一下。

    “昨天我生日！你竟然忘记我生日！”电话那头的少年，如同以前那般的骄傲，那种感觉让她觉得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那种感觉，让她既欣喜，又充满着一种排斥。

    “唐佞，我很忙......”她略带无奈，“你要知道......”

    “一个电话，一句生日快乐，最多一分钟。许念一，我跟你说，每年我的生日，你都必须给我电话，必须！”

    他依然还是那么霸道，而她抱着电话，流下了眼泪。

    不是气他，只是有点委屈，一种压抑太久的感情，在他咄咄逼人的质问下，全然释放出来。那种酸酸的感觉，让她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就是那么的自然。

    电话那头的唐佞，也发现了不对，他是生气的，是真的在意那个电话。他固执的觉得，如果她连他的生日都不记得，那么她还能记得什么？

    或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孩会要求另一个女孩，在每年生日给他打一个电话，说一声生日快乐，可是他会。

    那是他的性格。

    但是，要求是一回事，听到电话里倒抽的呼吸，还是不舍得。他想起那个看着很坚强，其实很柔软的许念一，心里纠结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好似被人掐着脖子一般，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用他一向对她的无赖口气柔声求着，“念一，念一，好念一，你别哭......我知道，我语气不好，但是......但是......你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林幼斌，薛平，这些事我的好哥们，可是保不定那一天他们都会离我而去，只有你，只有你，我知道只有你会一直在在我身边的。就是因为那么近，才会要求那么多。念一，你别跟我生气......”

    许念一没有跟唐佞生气。

    她也习惯了。那样强烈的他，非常的天蝎座。

    而事实上，那眼泪也并不全是为他流的。有一部分是为了自己，还有一部分是给那段被遗忘的时光的无奈。

    “知道了，以后每年生日都给你打电话，行了吧？”她轻轻擦了眼泪，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念一，你是不是过的不好？”

    事实上，过了很多年，许念一依然记得唐佞问她这一句，“念一，你是不是过的很不好？”

    那个轻柔的语气，透着担忧，可是问她的时候，却感觉像是随时要为她去打仗一般的刚毅。她轻轻的笑着，然后告诉他，“其实挺好的，但是也是会想家的。”

    “那你过年回来么？”

    “不，过年我上课，正是最忙的时候。我们这里都是圣诞才放假的。”

    “那你圣诞回来吧。”

    “不了，圣诞我要打工。一般那个时候的机票都是最贵的，我还是争取明年暑假吧。”

    “念一，我给你出机票钱，你回来吧。”

    “我要是回来，我妈肯定会出机票钱的，我只是不想让她又负担。”

    她回去不回去，不是钱的问题，更多的是家庭矛盾，呵呵。

    “好吧，那你要注意身体，要是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好不好？”他也明白，只是心里更多了几分不舍，“念一，在外面你要记得，别委屈自己。知道么？”

    “嗯。”她轻轻点头，然后挂了电话。

    自从那次之后，许念一每年都会在唐佞的生日给他打电话，有的时候真的只有四个字，就挂了，却从没有间断过。

    事实上，许念一第二年的暑假还是没有回去。

    薛皓宇找了女朋友，他父亲希望她能在给他一点时间。当时接到薛皓宇父亲的电话她就意识到一点什么，却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她想了想，最后，她顺从了。她选择了打工，在她那个小屋子里窝着，还有孤独的在这个城市里游走，她希望他幸福。她给不了的，她希望别人能给予，而他值得。

    而唐佞，为了这件事，很生气。

    只是这一次，许念一没有惯他，狠狠地挂了他的电话，没有在理他。

    这一次，唐佞并没有坚持冷战。

    两个星期之后，许念一收到了一双鞋子。

    那个时候还没放流星花园，静学姐的那句，“好的鞋子，会带你走到幸福的地方”还不流行。

    那盒子里，只有一张卡片，“公主，小的知道错了。奉上玻璃鞋，原谅我吧？”

    她看着盒子里，漂亮的白色鞋子，虽然不是透明的，却非常的秀气美丽。拿出鞋盒，才看到里面还有一张卡片，“希望你能记得，走再远，还是要回家的。”

    她红着眼，叹了一口气，然后将那双鞋子放在地上，套进上了自己的脚。刚刚好，一丝不差。

    那一天，她就这样穿着那双鞋，坐在床边，看了又看自己的脚，像个傻瓜一样。

    后来，许念一鞋柜里好多漂亮的鞋子都是唐佞送的，只是他不会再肉麻的喊她公主，因为他的世界里，公主实在太多了，她更像是皇后，看着他上演一出一出的爱情戏码。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和他的相处又形成了新的模式——似亲人，又似朋友。

    某种程度上，她在纵容他，而他在依赖她。

    直到她长大了，她才意识到这一点。

    唐佞身体里的那股霸道，某种程度，是她纵容的。

    而她心里那股柔软，却是因为他的那种依赖，好似这个世界，只有她才是他唯一可以倾诉，可以信任的人。

    当她意识到的时候，那种感觉是百感交集的。

    有甜蜜，有辛酸，还有一种苦涩。

    即便她于他距离那么遥远，她却依然能感觉到她与他隐隐的牵连。

    许念一高中毕业，考进了UBC，就立即搬出了寄宿家庭。

    她花了一个星期，在轻轨附近寻找公寓，比较价格，最后租了一个地下室。花了200加币买了一个沙发床，剩下所有的家具都是房东提供的，虽然破旧，但是至少是她自己的空间。

    她搬完家的那一天，给唐佞打了一个电话。

    只是她还没开口，他就兴奋地告诉她，他的成绩出来了——N大法律系。

    那语气骄傲又得意，让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念一，今年夏天回来么？”

    “嗯，大概下个星期吧。”

    “下个星期？”

    “嗯。”

    “许念一，下个星期回来，你现在才通知我？”

    “呵呵，我今天才买的机票，你也没给我机会通知啊？”

    “呵呵，我太高兴了。哈哈。那你赶紧回来。我和林幼斌，薛平打算弄个毕业旅行，你回来了，正好一起去。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我可以说不好么？”

    “好吧，我当你答应了。”

    她无奈的笑着，心里却透着期待。

    两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是有一点她可以感觉到，很多事情，她都错过了。

    如果说不遗憾，那是假的。

    可是，更多的是兴奋。

    那是一种朝思暮想之后，终于美梦正真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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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    许念一到家已经晚上是十一点半了，整个人累的已经不行了，洗完澡感觉倒在床上就能睡着，可是一想到那个人，那张幼稚的嘴脸，还是偷偷地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喂，我才到家，困得不行了，明天再联系吧。”

    “喂，我等你一晚上......你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拜托，都几点了？我感觉自己要死掉了，必须睡觉。”

    “好吧......”只要许念一一说“必须”，唐佞基本都会妥协，“那你明天一定要给我电话。我的手机号码你记住了么？你......”

    唐佞高考结束就拿了一个新手机，诺基亚8810，害的他天天叨念在嘴边的，让许念一烦不胜烦。

    “知道啦，困死了，晚安。”她懒得跟他废话，挂了电话刚准备回房间，却看见那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她下意识的看着母亲的房间，灯依然亮着，她轻轻微笑，“怎么没来接我？”

    “怕你不愿意看见我。”薛皓宇看着这个少女，他不去，为的只是让大人们放心。可是回来了，看见她纤瘦的身体，心里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变得，眉宇之间多出来的开朗的微笑，却让他觉得陌生，却又想要了解更多。

    走的时候，她还是女孩，过了两年，她却成了少女。那均匀的身体，整个人透着一种女性的柔软，加上眼中隐藏的明亮，比同年级的女孩多了一种沉淀。

    她一直都是出色的，这么多年，在他心目中，在他眼里，她一直都是耀眼的。

    “怎么会？都是一家人。”她走到他身边，脸上一直带着微笑，“罚你回头带着我未来嫂子请我吃饭。”许念一话说完，看到屋内的灯暗了，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好累，我先睡了，晚安。”

    薛皓宇看着那个背影，皱着眉头。

    她是故意的。

    什么时候，他和她成了一家人？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名义上，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以前，她固执的坚持的她自己仅有的一些念头，再怎么都不会妥协。

    现在这样的她，为什么会让他觉得有点担心？

    许念一关上门，躺在床上，结果却是怎么睡都睡不着。明明累的好似，脑袋都隐隐作痛，可是闭上眼，突然好多她遗忘的事情，都蜂拥出来，弄得她混乱不已。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

    许念一，你做的很好。

    许念一，加油，你可以的。

    才回来第一天，许念一突然觉得，自己在外面的那些简单的“渴望”变得那么难。

    就是这样的矛盾。

    远离了会想念，靠近了会恐惧。

    她太害怕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落入了反劫不复。

    那样的事，一次就够了，她不想经历第二次。

    早在她回来前，她就提醒过自己无数次对待薛皓宇的态度，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为他好，也为自己好。

    第二天，她因为时差，早上六点多就醒了，硬逼着自己躺了一会，到了七点多，就再也睡不着了。起床后她跟母亲说了一声，就去了外婆家。

    外婆一看见她就开心的直问她要吃什么？弄的她差点就哭了出来。

    就是这种简单的东西，让许念一觉得心里充溢的满满的幸福。

    于是唐佞来接她的时候。她正埋头解决外婆亲自包的大馄饨，还有特别给她买的小笼包。

    “许念一，你这样的食量，我觉得作为男人太有压力了。”

    许念一懒得搭理她，吞掉最后一个小笼包，然后对着厨房的外婆喊着，“外婆，给唐佞也弄一碗馄饨吧。”她太了解他了，这么早，肯定没地方吃饭。以前她住外婆家，他都是靠她“救济”，外婆也习惯了。

    “谢谢外婆。” 唐佞当然不会客气，的确，许念一外婆做的吃的，真的很好吃。

    许念一眯眼看着这一切，心里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昨晚的担忧害怕一扫而空，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与熟悉，让她觉得心里安心了不少，取代而知的又是那种兴奋。

    “今天有什么安排？”

    “中午他们都会去我家，晚上林幼斌和薛平强烈申请要请你吃饭，顺便让你见识一下新朋友，我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嘿嘿。” 唐佞笑着看着她，“念一，你怎么瘦成那样？”

    “我也不知道，吃的多反而瘦了。”她撇嘴看着他，“我有说你又无赖了么？”

    “哦？谢谢夸奖。”他嬉皮笑脸的笑着，惹得许念一忍不住瞪着他，“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做律师？”

    “你不懂，我这样叫可爱，不是无赖。”

    她放弃跟他做思想沟通，此人自我感觉是在太良好，她也习惯了。

    吃了饭，她跟着唐佞回了家，没待一会，薛平和林幼斌都过来了。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坐在唐佞家调侃着，闲聊着，也让许念一知道了这两年发生的事情。

    比如说，愚人节，唐佞被某校花告白了，让他郁闷了一天。

    又比如说，高三的英语老师英文生气他上课睡觉，于是把书扔在他脑袋上。结果这位少爷拒绝上她的课，导致家长和老师协调，最后还让老师道歉了。

    许念一听着一件又一件有关于唐佞的事情，开心又有一点小小的落寞。

    如果她没犯错，就不会被送那么远，那么就不会错过那些故事。

    晚上，他们几个去饭店，许念一终于见到了众人的家属，当然包括唐佞的新女朋——林晓芬。

    林晓芬非常的漂亮。是那种杀伤力很大的女孩，气质好，会打扮，整个人透着一种凌厉。

    整顿饭吃的很轻松，唐佞全程都很照顾许念一。

    她也不以为然。

    以前也是这样的。

    只是有些东西会变得，而她却没有想到。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许念一去厕所，结果洗手的时候，却看见唐佞的女朋友站在那里，冷冷的盯着她，显然是在等她。

    许念一还没开口，她就站在她身边，“许念一，你到底是他什么人？你这样不觉得自己很恶心么？跟别人的男朋友搞暧昧……”

    “你误会了……我和唐佞只是好朋友……”

    “别跟我说你们是兄弟，是哥们这样的来恶心我。让别人的男朋友在人前人后伺候你，把你当作女皇一样的感觉很爽是不是？”

    许念一皱眉，林晓芬说的所有的一切好似都在道理，可是不是这样的。

    她张开口想要解释，却因为自己内心的那个小小的期待而说不出口。

    所有的一切她和他都习惯了，林幼斌和薛平这些老朋友也习惯了。

    可是，习惯了的事情，并不代表是对的。

    她和他如果要做朋友，那么的确好像超出了尺度。

    以前，太小。

    所有的暧昧都会在年级的掩饰下，显得朦胧不清。

    可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唐佞都会开车了，他的钱包里开始带着避孕套这类成年人的东西。只是她还停留在那里，动都不动的。

    可是，如果她选择做朋友，那么有些东西必须去放弃。

    林晓芬的质问，她完全可以理解。

    如果自己的男朋友，这样对待一个无血缘关系的朋友，恐怕自己也接受不了吧？

    许念一自己一个人站在厕所很久，久到薛平的女朋友来找她，她才发现大家都准备要走了。所有人都站在女厕所门口，那个场面很滑稽，只是她笑不出来。

    “念一，你没事吧？” 唐佞担心的看着她，而她透过他，却看到那道阴冷的眼光。

    “没……没事……”她感觉到身体的某一部分正被人活生生的剥掉。她感觉到那种强大的撕裂的痛，血淋淋的，痛的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友谊会长久，可是能和他最亲密的，绝对不是她。

    她这样一边打着朋友的旗号，然后和他这样的相处。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就像薛皓宇。

    对，就像薛皓宇。

    许念一想起薛皓宇，就想起自己这两年在国外的生活。

    薛皓宇对于她来说就是人生一个错误。

    而这两年的生活就是她的惩罚。

    当初，如果不是她用错误的态度去对待薛皓宇，也不会发生那一切。

    她可以承担薛皓宇这个错误，但是她肯定无法承担任何跟唐佞有关的错误。

    她害怕，所以选择站在原地，那么就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渴望这个假期能享受到的东西，恐怕已难发生。

    以前，她可以，因为谁都没有意识到。

    现在，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其实，早在那个晚上，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念一，我送你回家？”

    唐佞的话打断了她的沉思，让她回过神来。众人都有点担心的看着她，当然除了其中的一个。

    “不用，不顺路，我自己回家好了。你送晓芬回去吧。”

    “没事，晓芬可以自己打车啦。你没事吧？怎么满头都是汗。” 唐佞皱眉，伸手轻轻按着她额头的汗。

    许念一抬头看着他皱眉担心的表情，默默的伸手架开他的手，“可能是刚刚吃太辣了，胃有点不舒服。而且，我的时差还没倒过来了。我先走了……”

    “你这样怎么能一个人回家？” 唐佞一把抓过她，“林幼斌，帮我送晓芬回家，我送念一先回去。”

    说完，就拽着她上了出租车，没给她任何选择。

    “要不要给你买点药啊？”

    “不用，没有那么娇气啦。”离开了人群，她心里舒坦了不少。至少再也看不到拿到阴冷的眼光。

    可是还是会心虚，还是会害怕。

    “唐佞，你的新女友不错，我很喜欢她。”她知道自己卑劣，却还是在这样套着他的话。

    “嘿嘿，我眼光不错吧。”他挤眉弄眼的看着她，却让她心里一疼。

    其实这么多年，暧昧的一直是他，犯傻的一直是自己。

    一直都是。

    许念一叹了一口气，轻轻的靠在出租车的椅子上。

    “难受了？”

    “嗯。”

    “那你乖乖躺着，到了我喊你。”

    “嗯。”

    是该做个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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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    许念一回到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难受的很。

    第二天唐佞找她，她索性找了借口不出门了。

    可是在家里呆着也不舒服。只要她和薛皓宇说说笑笑，家里两个大人就会露出警备的表情，然后偷偷打量着他们。即便她知道，她心里是坦荡荡的，可是却也保证不了薛皓宇。只要一个人有那个心思，那么错的便是她。到后来，她只能在家抱着书窝在屋子里，哪里都不去。

    只是时间长了，难免心想着，还不如回加拿大呢。

    不过后来，不是她呆不下去，而是唐佞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快要把她逼疯了。她几乎快要找不到接口的。她的圈子就这么大，她的朋友他都认识，她妈妈那边的亲戚他也认识，薛家还有一个薛平给他送信，总不能说天天去看她爸爸吧？

    许念一觉得烦躁不已。

    那口闷气堵在胸口，有的时候感觉心口在隐隐作痛。到最后，她也索性不再家窝着呢，自己一个人拿个相机到处溜达。

    只是寂寞了点。

    这些事她在温哥华也做，因为没办法。

    回到家还是这样，也是因为没办法。

    说不委屈是假的，可是能怎么样呢？

    就是这样，许念一几乎是在倒数每一天回加拿大的日子。

    不过总有例外的。

    她躲在屋檐下躲雨的时候，看到那双眼，心里就是一惊。

    今天出门前就知道要下雨，只是没想到打车那么难，害的她只有狼狈的缩在一边希望雨能下的稍微小点。唐佞很爱这边的饭店，晚上总是在这里出没，她还在庆幸还好现在是白天，结果还是被逮到了。

    “上车。”

    许念一愣了一下，结果看到车内的大少爷很不耐烦的冲着她吼，“许念一，你他妈给我上车。”

    许念一反应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赶紧跑了过去。

    雨好像越来越大了，就几步路，她感觉半个身体都湿了，坐进车里，强烈的冷气一吹，害的她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狼狈不堪。

    “最近挺忙的，嗯？”

    她转过身，在后座上拿出纸巾，擦了擦鼻子，和额头的水珠，“你又偷开你爸的车，回头……”

    “许念一，你少给我打马虎眼。”

    许念一感觉唐佞好像被她气得都能把她吃了，那狰狞的表情已经很久不见了。

    小的时候他就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表情表露太多的人。

    失控对于他来说，很少见。

    说实话，看到他这个样子，她不害怕，倒是觉得好笑。半眯着眼睛尽量让自己别笑出来，却还是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摸样。那样子让唐佞看着更生气，原本阴冷的脸，真的快要被她气得疯掉了。

    “不是躲你，是躲别人。”许念一很佩服自己的灵机一动。

    不过显然，很有用。唐佞愣了一下然后皱眉看着她，“你躲什么人？”

    “男人。”她转过脸，看着窗外，水珠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却好似将一切都圈拢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她心想，他要是在多问点，她该怎么回答？

    只是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没有接。但是显然那个人有急事，一边又一遍的，最后弄得他只有接了那电话，“我马上就过来，在等我一下……我知道了……”

    是林晓芬。

    即便是小小的声音，她都听到了，而她想逃。

    就是这样的，如果只有他们两个，她可以不去在乎。可是加了一个人，她必须去在乎。

    所以，她又何必去拿一个借口撩拨他？

    男人，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她逃避他的借口，不能再多了。

    许念一在心里，轻轻叹一口，表面上却还要装作好轻松，“今天带我去吃好吃的吧，我都憋死了。”

    唐佞看着那张撒娇的脸，不由一愣。

    她很少跟他撒娇，可是每一次，只要做了就会有用。

    明知道有的时候只是许念一的一种伎俩，可是他却拒绝不了。

    许念一看到那修长的身体伏在方向盘上，乌黑的头发有点遮住眼睛让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心里一下子变得柔软了起来。

    她傻傻的看着他，以至于他转过脸的时候都没有注意。

    而他看着那张脸，最后还是妥协了，略带无奈的警告她，“许念一，下次再敢这样不说一声就消失，小心我剁了你。”

    她嘻嘻一笑，不以为然。

    而他抓着她的胳膊，一本正经的告诉她，“我认真的。”

    “嗯。”她点点头，“那记得拿把快点的刀，我怕疼。”

    她知道他认真的。

    但是何必呢！

    车子停到一个小区，唐佞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来吧，我在外面呢。”

    许念一就看见林晓芬冒着雨跑了出来，只是刚准备开副驾驶的门，却看见她坐在里面，不由得怔怔的站在雨里。

    她赶紧推开门，“进来吧，我坐后面。”

    说完，也不管她，自己钻到了车子的后面。

    林晓芬愣了愣，也钻进了车。

    而他一直静静的看着，眉宇间的不耐烦的情绪也消逝了，恢复了平静。

    “你先去接念一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林晓芬上车，娇嗔的问他，一脸温柔。

    “半路上遇到的，”唐佞轻轻回答，唇带微笑，“今天薛平带新女朋友，我预感着有好戏。”

    “这么快？小清昨天还说他们没分手，怎么今天他就带新女朋友？”

    “嘿嘿，所以才有好戏看嘛。”

    许念一突然觉得落寞。那些人好似都是自己身边的，可是这些事却是那么遥远。默默的将脸转开，看着窗外湿漉漉的世界，灰暗，隐瞒，还有郁闷。

    车子到了饭店，许念一一点胃口都没有，倒是想回家。只是人到了，自然要寒暄几分。大家说说笑笑，很热闹，只有她知道，她的心思不在这里。

    可能因为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

    站在哪里感觉都是尴尬。

    吃晚饭，众人说还要继续，她忙找了借口推脱不去了。本来以为会费上一番唇舌跟他解释，谁知道他听了想了想，“真不去？”

    “嗯，今天出来走了一天了。累了。”她轻轻回答。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他拉着她的手，轻柔温暖。

    “不用了，你们去吧。这里回家可近了，我打车回去好了。到家给你电话。”

    “好。”

    许念一自己坐了出租车回家，回到家乖乖的给唐佞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到家了。

    他不以为然，轻轻应了一声就挂了。

    她洗了澡，回到屋子，就在窝在床上。

    其实要是仔细回想，她就该知道，他今天的不同。

    可是那天她也很乱，哪会想到那么多。

    直到第二天，接到林晓芬歇斯底里的电话，她这才慌了神。

    “许念一，这下你高兴了？唐佞为了你跟我大吵了一架，昨天晚上车子都没要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少惺惺作态说要和他保持距离，都是伎俩，都是你下作不要脸的伎俩。”

    “现在你满意了？是不是？是不是？”

    “你要是喜欢他就说，不要拿朋友的幌子来欺负人！”

    许念一被林晓芬的质问问的头皮发麻。

    对着她，她总是不知道怎么说话。

    最后林晓芬倦了挂了她的电话，她才想起来找他。

    手指颤抖的播着那个手机号码，只响了一下就听到低沉的声音。

    她着急的问，“昨天到底这么了？你怎么连车子都没要？林晓芬说她找了你一夜，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很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

    “唐佞？你在听么？”

    “许念一，你还说不是在躲我！”电话那头咆哮的声音透着受伤。

    她感觉自己被抽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故意的。

    “出来……我在你家楼下。”

    许念一默然。

    “出来！”

    “知道了。”她轻轻回答他，然后挂了电话。

    总要面对的。

    她没错，她是为了维护这段友谊。

    是他，非得要这样撕破了脸，将她摆在台面上。

    从来都是这样的。

    给个饵，下个套，从来不管她的处境有多难。

    就她傻，从来就是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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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    许念一挂了电话就立即出了门。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可是当她看到那个修长的身体依靠在那刻杨柳树下，透着一种挣扎于无奈的时候，一下子却又冷静了下来。

    别人看见的唐佞永远是光明耀眼的。只有她看到他心里的恐惧，只有她看到他心里的懦弱，也只有她知道他害怕什么。

    其实，他们彼此都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她慢慢的走了过去，而他也看见她了，那张脸透着生气愤怒，挣扎，让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念一......”她一靠近，他就柔声叫她的名字，那声音好似一条小狗。

    许念一心情轻轻叹气，满心无奈。

    “你说过不离开我的......”他的声音很轻，轻的让她觉得有点可怜，她转过头看着他，只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样子的确很可怜。

    她告诉他，“我没离开你。只是你女朋友不喜欢我们这样的相处，所以我想给她点时间习惯习惯。”

    “她只是我女朋友......”

    只是？

    他总是这样，什么歪理都能说得理直气壮的。

    什么叫只是女朋友？

    许念一看着他一脸无奈，“可是她是你女朋友。”

    “现在不是了。”他看着她，“做我的女朋友就要接受许念一。许念一和女朋友没有冲突。”

    “你要是跟人家在一起就好好的。她这样误会也没有错......”

    “我没逼她。接受许念一和我在一起，或者分手。每个人都是有选择的。”他看着她，“难道说钱一谦有了女朋友，你就要和他保持距离？”

    “他不一样，他是我表弟。”

    “那你也把我当成表弟好了，我是钱一谦的好哥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还需要多解释么？”

    所有的话都是脱口而出，可是身份总要确定的。

    不明不白，难道一辈子暧昧下去么？

    许念一心里轻轻笑着，她倒好，回来一次，多了一个哥哥，又多了一个弟弟。什么问题都解决了，都成了亲戚，倒也简单。

    她一向理智，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即便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也不知道哪里疼，就是簌簌发抖。心好像被什么捆绑住，紧的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她还是理智的。

    他这个人，没有安全感，对感情早就没了信任。

    她后退是对的，他后退恐怕也不想伤害和失去，这样对谁都好。

    其实如果没有那一次那么荒唐的晚上，可能所有的一切都不会那么糟糕。

    “念一，别去管别人，好不好？”

    许念一在沉思被他打乱了，她看着那张很近的脸，不由得觉得陌生。

    他长的很好看，细白的脸，乌黑的眉，那双眼睛深邃秀丽，笑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孩子气，可是那片唇薄薄的透着几分冷漠。

    只是她的记忆力还停留在小的时候他，可能因为只有那个时候，彼此才能毫无顾忌的靠近，什么时候他长得那么大了？

    “念一......”

    她的心一软，心想，都让一切过去吧，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只有这样才不会失去，只有这样才能永远拥有。

    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弱点。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有麻烦。”她转过身不去看他，“你不管好你女朋友，那我就管好我自己，就这么简单。”

    他没有说话，一片安静，而她已经没有办法在转过头了，大步往回走，不再与他废话。

    “念一......”

    她停下来，连手臂都不敢抬，任由自己的脸湿乎乎的，像个傻瓜那样站着。

    “好不好？”

    “好你个头，赶紧滚回家给我睡觉去。”她终究还是没舍得。佯装发脾气然后气呼呼的走了。

    而身后那个人，露出兴奋地语气，“我知道了，你别跟我生气，晚点我给你电话。”

    她迈步前进，感觉自己没走一步都轻松了不少，只是身体里有些东西被硬生生的拽了下来，生疼生疼的。

    还好家里没人，她狼狈的躲进屋里，躺在床上，听着自己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最后闭上了眼，恢复了平静。

    有的人，用一分钟去爱一个人，然后用一辈子去放弃那段感情。

    她想，她做不到。

    她爱那个人必然得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了解，才会知道值得不值得爱，可是她会用一分钟去放弃那段感情。

    如果抓不住，就该让它走。

    如果不属于自己，那么就该放手。

    就是这么简单，再难受，再痛苦，但是如果已经进了死胡同，就该转过身，走出去，重新开始。

    许念一在家躺了一天，第二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相继跟唐佞厮混。

    而唐佞，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满不在乎的表情。

    林晓芬找过她，求着说让她原谅，求着让她劝唐佞在一起。

    她告诉他，不是她不愿意，是她做不到。

    她说了也不会用的。

    女孩不死心，哭着喊着，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她手里唯一的救命草。

    没办法，她心软，还是试了试。

    唐佞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最后他还是和林晓芬分手了，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说了什么话。总之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这个圈子来来去去那些人，也都知道为什么。

    熟的不会多说什么，不熟的不敢多说什么，好似那个人根本不存在，那些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而故事里的两个人，依然那么亲密，那么自然。

    只是，坦荡荡的。

    坦荡荡的让看着的人都说不出什么来，好似就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时间久了，大家好似都习惯了这样的一种组合。

    许念一快走的时候，唐佞提出的旅行终于实现了。

    人不多，都是熟人。

    林幼斌，薛平，还有各自的女朋友。

    许念一跟母亲说的时候还是费了一番唇舌的，最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旅行之后，她就要回去了。

    许念一感觉这个旅行时她青春年少的一个纪念，也是一个终结。

    至少，曾经她也有过一个旖旎绚烂的梦。

    当然还有荒唐，青春期叛逆任性的荒唐。

    总之都要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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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    西湖并非许念一去过最美丽的地方，却是让她有着深刻印象的地方。记忆中的西湖总是有着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分不清楚是真实发生还是只是一场梦。

    林幼彬选的，主要是近，他们本来都是学生，虽然父母都惯着，但是太远还是不会同意的。西湖很适合2天一夜的旅行。

    那一天大家玩的都很开心，特别是吃饭的时候。

    许念一后来仔细回想，最先灌她酒的是薛平。那双桃花眼眯眯笑着，一看就是满肚子坏水，特别是手臂还环着他女朋友，简直就像个纨绔子弟，看着许念一凉飕飕。

    “念一不喝酒……”

    “唐佞……”唐佞的手刚伸出来，就被薛平挡住了，“这念一在外面这么久了，总要喝点的。与其被别人灌，不如被我们灌……”

    “滚蛋！”唐佞那样维护许念一，到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轻轻推了推她，然后拿起桌上杯子，“薛平，也就是你，祝你早日变成男人。”说完就抬头喝了下去。

    酒的味道超级难喝，许念一感觉自己在喝中药，喝完了转过头看着唐佞，“回头记得把我送回酒店。”

    “念一，你这态度就对了。你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和林幼彬对你多好。你要走了，我能舍得么？”薛平一边笑，一边又帮她倒满了一杯，“念一，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不然我该心疼了。”

    “对啊，”林幼彬微笑着托了托眼镜，“你知道，我可是一向把你当妹妹的。别让做哥哥的担心你，知道不知道？”

    许念一突然觉得唐佞这跟这两个混世魔王比起来，像样多了。他只是偶尔蛮横了点，而这样个简直是没有道理。

    “你们今天是一定要灌我喽？”许念一看着他们两个，身边的唐佞紧张的看着她，“念一，别理他们，饭也吃差不多了，回去吧。”

    “喂，唐佞，你滚一边去。”薛平凑过身体，“念一，你这次回来都没好好出来陪我们。好不容易这一趟没有人管了，不用着急回家了，你还左躲右躲得，太不够义气啦。”

    许念一觉得也奇怪。这两个人本来是唐佞的朋友，可是每次唐佞和她超级了，这两个却都是站在她身边。时间久了也习惯了。被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推脱了。

    最后她不确定喝了多少，只是觉得看着谁都像唐佞。

    她只记得自己抓住那个人的手臂，然后东倒西歪的，最后就再也没有意识了。

    酒果然是个坏事的东西。

    其实事实上没她想的那么糟糕。

    她抓住的那个人的确是他，倒是他有点乱了。

    他想起薛平说的，忍不住想，念一要是这么醉了，一个人在国外，怎么办好？

    那个想法只要有了，就像蚂蚁一样在他心里爬呀爬，越来越多，越来越恶心，越来越糟糕，可是却依然无能为力。

    唐佞记得自己抱着她回到酒店的那条路，变得特别短，在他记忆力，那间房间，那个昏暗的灯，还有那张平静的脸，他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

    本来该放下她就回去的，可是看着她静静地躺着，总觉得那个姿势好奇怪。跪在床边，给她挪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只见她一个翻身，给了他一个后背，在没有声音。

    唐佞看着那一头短发，忍不住躺在身边，低头看着那张侧脸。

    他喜欢她长头发。

    在他记忆力，那个扎着红色绳子的马尾，一脸骄傲的许念一，是印象最深刻的。她的骨子里是骄傲的，可是却掩饰的很好。应该说越来越好。

    每当看到现在许念一，他的心都是疼的。

    她就是这么容易让人心疼，倔强的去掩饰自己的骄傲，努力去讨好每个人。

    “念一......”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念一......”

    那具身体微微动了动，靠在他胸膛。

    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停止，安静，随即陷入了狂乱。他的手臂环在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上，只是一直下意识，狠狠地收缩紧，想要让那个人嵌入自己的身体。直到她不乐意的呜咽了几声，他才放开她。

    “念一......”他的手臂伸进她的脖子下，然后将她翻转了过来。她乖乖的靠在他怀里，秀挺的鼻子蹭在他的胸口，让他忍不住扬起唇来。

    他就这样看着她，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那张淡粉的唇嘟嘟着，难得的孩子气。

    他低头，将她擒住。

    柔软甘甜的滋味还带着一丝酒香在唇舌间萦绕。

    直到他感觉到胸口的小手轻轻推开他，他才放开她。

    “念一......你要的，我给不起......”他叹着气，将头埋在她乌黑的秀发中，脸颊贴着脸颊，只是想要与她靠近。

    “你该找个好男人，有个幸福的家庭。这些我都给不了你。你知道的......我害怕......我也不相信......那些东西我都不再渴望，决不再！”他像个白痴一样，跟她说着心里的话。没有回应，只有静静地呼吸声，还有那股温暖的酒香。

    他有挣扎。

    可是他不相信他自己。

    就连母亲，他都没有办法好好与她沟通。

    明知道有些话说出去是会伤人的，他还是会说。

    对着身边越亲近的人，好似只会越来越苛刻。

    他也伤害过她，只是她不同。

    她在他心里是不同的，所以他不会求他爸爸，也不会求他母亲，至于别人更不会了。可是他会求她。

    她待他也不同，任他在胡搅蛮缠，她都会原谅他。

    就是因为无法割舍与放弃，才会变得股刻骨铭心，而他，更是不敢向前一步。

    太多东西需要调整，他没有把握。

    “念一，走得再远，飞的再高，都要幸福。”他着看着怀里的她，“还有，要记得回来，要让我看看，知道么？”

    怀里的人“唔”了一声，然后轻轻扭了扭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窝在他怀里。

    他静静地看着她，想要记住她每个弧度的美丽。

    这些年，他一直是个心思很重的人。

    可是对着许念一，只要对着她，他就觉得很平静。

    还是会舍不得，还是会难受，还是会觉得快要没了呼吸。

    “念一......”他酸酸的低下头，唇落在她的额头。

    “念一......”他低喃着，唇落在她的鼻尖。

    “念一......”他终究还是红着眼，无措的吻住那张柔软的唇。

    明知道是自己的，却还是要给别人，那种感觉好难受，好似有人拿着刀，硬生生在他身上割肉。

    可是如果留在身边，不能让她快乐，不敢保证幸福，他怎么敢留？

    他想，时间长了，她总会过去的。

    所以只要他在就好。

    站在原地，看着她，只要她幸福就好。

    唇舌间散溢着淡淡的咸涩，他感觉到她胸口起伏着，低低的喘息声，慌张的松开她，却见她依然闭着眼睛，只是眉间多了几道皱着。

    他的手轻轻附上那光洁的额头，一下，两下，终于抚平了那道皱折，怀里的人乖乖的躺着，又陷入了安静。

    他轻笑，终于松开了她。

    房间的空调好似调的有点冷，两个人分开的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站起身，将她裹在毛毯下，自己则静静地坐在边上看着她。

    就这样，坐了一晚上。

    许念一清醒的时候，睁开眼就看到了他。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修长的腿搭在小茶几上，整个人看着窗户外的日光，透着一种平静的安逸。

    她一动，他就转过头，“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她开口才发现嗓子有点疼。

    “你还敢说，”他伸手，揉着她的短发，“许念一，你喝醉的时候可丢人了。以后不许喝酒，知道了没哟？”

    她撇撇嘴，“不是跟你们在一起么？平时我才不喝酒呢。”

    “我回房补一会觉，你再睡一会吧。”他的眼睛看着她，透着几分温柔，难得的温柔，加上那红红的血丝，倒让许念一想起兔子。

    他站起来，朝着大门走去，许念一看着那修长的身体，特别是那双腿迈出那道门的时候，心里觉得很难过。

    一只刺猬不可能变成兔子，永远都不可能。

    酒店的门发出轻轻的声音，打开又合上，只是几秒钟，那个人便消失了。

    许念一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呆呆地看着那道门，最后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那片炙热明亮的日光。

    轻笑，然后窝回了那张床里。

    从西湖回到家，她开始忙碌的打包，收拾。

    日子过得好似打仗一样，进入了行程。

    等最后站在机场，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她依然没有回头，进了关，就一直往前走。

    等到飞机在温哥华机场落地的时候，她的心多了一份倦怠。

    现在她开始庆幸，她离那里，离他那么远。

    独自一个人，至少可以学习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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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    许念一回到了温哥华开始过了一段非常安逸的生活。没有感情的烦恼，没有家庭的烦恼，每天学校家，两点连一线。有时间会跑跑步，去图书馆学习，还有就是在家按照网络上搜索的菜谱做一些美食。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她也会开始想，或许，她应该找个男朋友。

    总不能这样下去的，像个机器人。独自一个人，傻傻的活着。她也会想要依靠，她也会觉得孤单。

    那个人，永远会成为过去式。

    他只想跟她用任何手段去保留这段友谊，哪怕是姐弟。

    她知道。

    她也愿意。

    可是真的挺难的。

    许念一就是在这样的状态遇到了陆诏。

    陆诏是个奇怪的家伙，无论许念一在任何时候去图书馆，都会看见他。她和他不是一个系，但是这位同学在学校里很有名。当然，人有名，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好的，另一种坏的。陆诏就是属于那种好的，因为奖学金上面永远有他的名字。

    其实，这些都不奇怪。毕竟这个人在图书馆花费太多时间了。

    最惊讶的莫过于她终于又一次不小心坐在他身边，又因为他有个电话，应该是很重要的电话以至于他匆忙离开，然后让他那张桌子曝露在阳光下。又因为她的好奇心，偷偷一瞥，却被眼前所有的一切所震撼住了。

    她没想到的是他每天埋头于图书馆竟然不是学习，竟然是画画。

    许念一一边翻着那手稿，一边仔细回想——其实，他的确有一些“矛盾变态”的踪迹可循。

    他长得并非不好看，事实上很秀气，那双眼睛躲在那副无框的眼睛下，绝对不会让人是觉得是书呆子，可是做的事情却全是符合书呆子的定义。

    “不好意思......”这是陆诏对许念一说的第一句话。

    许念一红着脸抬起头，看着那张冷静的脸，忍不住低着头，默默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随即跟个小偷一样，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东西，赶紧离开了图书馆。即便回到了家，她依然觉得后背有一道质问她的眼光，害的她心虚了好几天都没敢去图书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的时候是很简单的。你开始留意他了，自然而然就会发现，他在你的世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

    无论什么时候，陆诏一直都是那个长相秀气斯文，却透着距离的陆诏。可是许念一，早就不是原来的她。

    每次只要看到他，就会让她羞愧的低下脑袋，然后默默地用最快速的方法消失。

    当然，总有意外的。

    比如那天，她去同学的宿舍里，与他电梯里狭路相逢。

    她可以低头，却没有办法快速消失。

    他进了电梯，按了八楼，电梯开始移动的时候他说，“我最近在做人物画，直到的画画的人不多，所以......可以做我的模特儿么？”

    就是这么直接，直接到电梯跳到了八楼，门打开了，许念一还在发愣，没有回答他。

    “就当你答应了，谢谢。”而那个人，就这样径自走出去，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仔细回想，陆诏虽然理性，可是遇到许念一，还是偷着不少不理性。

    画画和模特儿，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彼此认识的借口。

    很自然，又不自然的借口，毕竟他们两个真的没什么交集。她甚至在想，他怎么联系她？

    而事实上，没有许念一想的那么复杂。当陆诏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那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所以第二天许念一一下课，就看到了那个修长的身影，意外又不意外的。

    就是这么开始的。

    许念一回想那段日子，自己的确是有意识的想要靠近他。

    他耀眼，优秀，可是跟唐佞截然不同。他彬彬有礼透着距离，骄傲却不狂傲。他从来都是理性的，再生气，对他而言，只有说话速度的快慢，依然是温柔淡然。与他接触久了，她就在想，找个这样的人做男朋友也不错。

    可以让她遗忘，可以让她学习。

    于是，当某个下午，阳光明媚，两个人躺在草地上闲聊刚结束的考试和快来的暑假。只是一瞬间，光影交错，迷乱眼神。

    他低下头，因为晃了神，迷了心。

    她闭上眼睛，只是因为早就计划好了。

    终于等到了也就放了心。

    而过后的日子，如许念一计划的那样，她的世界的确开始少了唐佞。那块原本都是属于他的地方，默默地被陆诏开垦着，一点点，一寸寸，不知不觉版图在发生改变。

    他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学习，画画，跑步，网球，听音乐。每个爱好，每个习惯都是让人觉得生活是那么的美好。跟他在一起，许念一觉得很安心，也很快乐。

    大二的暑假，许念一没有回家，因为她答应和陆诏一起住。

    同居这个词，在国外是很自然地，而她也不介意，她的骨子里有一种叛逆和为了爱奋不顾身的狂想，所以她那么做了。

    可是当两个人的世界融合在一起，不只是一起生活。更多的是分享。分享现在，分享未来，还有分享那些过去。

    许念一没有办法跟陆诏分享她的过去，也没有办法跟国内的朋友和家人分享现在，可是自然而然的，却也无法隐瞒过去和现在。

    总要交错到的。

    陆诏第一次问，“唐佞是谁？”的时候，是唐佞在凌晨四点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之后。

    那个电话很糟糕。

    许念一看到号码先是没有接，结果他非但没有放弃，还变本加厉了。害的她只有大晚上爬起来，跑到客厅里，关上房间的门，悄悄地跟他说话。

    而那边的情况却是截然不同的。

    他有喝酒了，拉着许念一说了很多废话，直到最后，才像一个认错的孩子一样，告诉她，“我打了他。”

    “哪个他？”

    “老头子在外面的儿子......”

    “怎么回事？”

    “今天和薛平他们出去吃饭碰到的。他跑过来叫了我一声哥哥，我就动手了。”

    “打得很厉害？”

    “额头缝了七针。”

    许念一抚摸着脑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唐佞，可是这样的唐佞突然离她的世界很遥远。这就是陆诏的影响力。

    男人因为身边的女人而受影响，女人又何尝不是。

    “念一......”

    “嗯。”

    “回来吧，我想你了。”他跟个孩子，总是在这样的时间不给她任何拒绝的借口。

    于是，许念一思索了一下，轻轻告诉他，“今年我真的回不去。我答应我男朋友暑假在这里陪他的。”

    就是那么自然，她听到电话里一阵安静，然后听到电话里的他，突然变得很成熟，理解的告诉她，“那你多注意身体。”

    只有一句话，电话就挂了。

    她在黑暗的客厅里坐了几秒钟，转过身，陆诏却站在她身边。手臂拥着她，下巴搭载她的脖子间，柔声的问，“唐佞是谁？”

    许念一靠在他胸口，慢慢的跟他说她和唐佞的故事。只是，在叙述的时候，她隐藏里那段彼此都不愿意公开的感情。只是说的好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好友，非常干净，非常亲近，非常的自然。

    陆诏是个理性的人，这样的人有个好处，他会选择相信，因为他没有任何怀疑她的理由。而且理性的人是不会随便给别人扣帽子的。只是当做更多的了解许念一，他轻轻笑着，就这么接受了唐佞这号人物。

    许念一一直想，如果她能和陆诏在一起，或许这两个人会和平相处。

    因为陆诏真的给予她很多空间的包容和信任。

    那天晚上之后第二天，唐佞又来了电话，依然是凌晨四点。虽然她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再那个时候打电话，可是她的话，在他喝了几杯之后，总是能那么容易的抛在脑后。

    接到电话，她很自觉地到了客厅。

    唐佞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怎么样？”

    许念一愣了一下，轻轻说，“他挺好的。”

    电话那头的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他是哪里人？也是留学生么？去哪里多久了？”

    只是问的时候口气已经有点不怎么好了。

    在她面前他从来不掩饰，好似要不到糖的孩子。

    她的眼睛看着房门，一片漆黑。她的脑子却想着唐佞的表情，微微轻笑，然后一个一个的回答他的问题。

    他并非真的好奇陆诏，她知道的。但是她也不想隐瞒，这些事情，早在当初选择的时候，都已经想过了。

    选择放弃，不敢尝试，那么就要经历这些。

    他是，她也是。

    所以关于他的问题，她都仔细回答，老老实实的，没有一点隐瞒。

    而电话那头的人，最后默然，“念一，你快乐么？”

    “嗯。”她轻轻回答。

    “那就好。”如释重负的口气里，带着一点点落寞，她听到了，却得假装听不到。

    “唐佞，你还是学生，少喝点酒。”

    “不喝酒的男人还叫男人么？问一下你家男人去。”

    她的意识好，他的何尝不是。

    她和陆诏或许是最契合的一对，那么她和唐佞永远都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所以，当她选择坦白，他自然而然选择接受。

    这个游戏规则他们两个都懂，只是需要一个人去执行。

    一旦执行起来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许念一挂了电话回到房间里，屋内的那个人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让人觉得很安心。她上了床，轻轻拥着那宽厚的背，安心的闭上眼睛。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她会和陆诏一直走下去吧。

    大概。

    或许。

    可能。

    还是那句老话，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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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    许念一接到父亲的电话是刚开学，就在入秋的时候。

    她和父亲的关系是很诡异的。疏远，但是却又透着亲近。

    她的心里，其实是比较向着她的爸爸的。父母离异，无疑，父亲是有责任的。可是相比母亲来说，她觉得，父亲更无辜一些。在加上父亲从来不会给她任何压力，虽然不曾给予过多的爱，也不曾让她有任何难堪和无奈，让她某种心理上一直觉在他身上更能感觉到亲情。

    所以，当接到爸爸的电话，她是有点激动地。只是下一秒，随着父亲吞吞吐吐的话语，她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爸爸，怎么了？有什么话跟我还不能说么？”

    “念一啊......哎......我......我其实......我其实是想问你，有没有钱可以借给爸爸......”

    许念一愣了一下，还没有回答，电话那边就紧张的解释，“念一，你要是没有也没有关系，真的......”

    许念一有没有钱？

    对于同年人来说，她是有的。

    这些年，父亲生意有起色了，就会给她不少零花钱。而母亲担心她，在钱这方面从来没有少给她。而她偏偏没什么机会去花钱。平时跟唐佞在一起，基本都是他买单，从来也不会给她机会拿钱的，她的小金库，已经有了好几万存下来了。

    可是，她爸爸跟她开口，几万是肯定不止的吧。

    “爸，你要多少？”

    “念一......你有多少啊？爸爸是真的没办法了，但是我保证过年的时候会还给你的。”

    念一当然知道父亲是走投无路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向她开口。

    而她有的，除了那个小金库，就是她的学费了。

    “爸爸，我这里还有两万加币，我先汇给你。你要是能在圣诞节前给我就可以了。那是我的学费。”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的。”

    父亲的声音让许念一觉得几分不舍，挂了电话，第二天就把户口里的钱给爸爸汇回去了。

    这笔钱没了，许念一的生活也都存在了问题。她不得不考虑出去打工了。许念一倒是不怕吃苦的，这些年，吃苦好像成了她的必修课，只是她在愁如何跟陆诏解释。

    她不想告诉陆诏这些事情。总觉得自己身边那些零碎的事情有点不堪。可是她也不想欺骗他。最后挣扎再三，如果他不问，那么她就不说。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陆诏的确是个神经有点大条的人。许念一说要打工的时候，他首先觉得这挺好的，也没有多问，让许念一松了一口气之余，更多了几分卑微。

    相对于这样的人，她感觉自己真的很糟糕。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人糟糕，还是被别人看的糟糕，她选择前者。

    所有的事情全部吞咽入肚子，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

    十月份，她就开始在麦当劳当收银员，每个小时拿7加币。虽然不多，但是绝对足够她活到圣诞节。

    真的问题来，是圣诞节之后，她还没有收到父亲的电话。

    心，开始焦急了起来。

    她担心马上就要交的学费，也担心父亲。

    可是她这个时候，没有办法给他打电话。

    她在煎熬的时候，他何尝也不是。

    到一月份，许念一收到学校给出的第三封提醒她教学费的信，终于没有办法淡定。只能硬着头皮去学校找了国际学生部门的负责人。

    她老老实实的告诉他们，现在她没钱，能不能让她先付部分，然后每个月在付部分。

    学校看了看她的成绩，觉得她并非那种差生，竟然同意了。

    许念一松了一口气，也不得不重新面临一个问题，就是她那些微薄的工资是肯定没有办法支付她的学费的。另找出路已经成了必须的。

    只是，哪里去呢？

    许念一觉得心里很无助，最终拿起电话，给唐佞打了一个电话。

    “念一，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快要过年放假了，问问你寒假有什么打算。”

    “呵呵，还能有什么打算。吃喝玩乐呗。你呢？”

    “过年的时候我可能正好期中考试，学习吧。”

    “念一，你可别读傻了......”

    “你傻了我都不会傻。”

    “是是是，在你眼里我从来都是傻子。就像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笨蛋是一样的。”

    她轻笑，透着几分无奈，“就这样吧。”

    “哎~~别着急挂电话呀。”电话里他透着几分无赖，“念一，把你家地址给我，我送你新年礼物。”

    “我才不要呢。”

    “你不给我你家地址，我就告诉你妈，你跟别的男人同居。”

    “唐佞！”

    “嘿嘿，许念一，还不自觉？”

    许念一无奈，只能乖乖就范。

    唐佞最后得意的跟她说再见，就跟要到糖的孩子，透着得意，幼稚的让她一直忍不住笑。电话挂掉，看着那片蔚蓝的天，她心里变得舒畅了不少。

    没到一个星期，许念一找到了她的新工作，也收到了唐佞的礼物。

    一双美丽的鞋子，很贵。

    鞋盒里有一张卡片，“希望你每走一步都是美丽的。”

    她笑着，穿在脚上，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第一天上班前，她跟陆诏说，“我换了一个工作。给一个孩子做家教。但是是晚上，所以可能会晚点回来。”

    “哦？孩子住哪里？需要我去接你么？”

    “不用，那孩子住在Surrey，我坐SKY TRAIN回来就可以了。放心吧。”

    “嗯，那你拿着电话。要是害怕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陆诏低着头，画着画，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让许念一觉得暖暖的。

    “嗯嗯，知道啦，罗嗦。”她笑着出了门。只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越来越不自然，最后变成了落寞。

    她在酒吧找了一个工作，其实并非那么不堪。大部分的客人是不会像在中国那样动手动脚的，只是女生的裙子的长短，不能超过手臂自然垂坠的高度。她知道陆诏是不会同意的。事实上很多中国人都接受不了。所以做这样工作的大都都是白人女孩。

    只是她必须这么做。

    酒吧服务员小费比较多，这才能让她有钱交学费。

    她不能给陆诏负担，而事实上，那个负担也不是陆诏想要背就能背的到的。

    她想，这条路已经毫无选择，而她必须走下去。

    她这样打了两个月的工，每个月也都给学校交了部分的学费。只是她没想到，她在下班后，甚至还没来及换衣服，就看到陆诏站在她面前。

    她从没有看到这样的陆诏，如此愤怒与生气。她看到他正极力抑制住，就是这样，她更觉得难受。

    “陆诏，你听我说......”

    “我听着呢，而且不会走。你要不要先换上你家教的那套衣服在跟我说话？”

    许念一倒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叹着，默默转身进去把衣服换了。等她收拾好了出门，陆诏依然在那里，修长的身体站的笔直，透着一副刚毅。

    “走吧。”她说。

    “说吧。”他说。

    许念一老老实实，把这些日子的事情告诉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给你任何负担。”

    “你不想给我负担，难道我就想看你这样么？”

    “我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唯一要说的，就是穿得性感点。我也没有被人吃豆腐，我真的有保护自己。”

    “你穿成这样就是在羞辱我！”这是陆诏第一次对许念一吼，是真的大吼。

    许念一愣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低着头，继续向前走，然后轻轻的说，“陆诏，这不是一个小数字。你该知道......”她抬起头看着他，透着几分颤抖。

    有些话她不知道怎么说，真的不知道。

    她也曾想过的，真的。

    只是，她也有骄傲，她也有自尊。

    他们还只是男女朋友，她不该让他为她背负那么多，真的不该，也不能。

    “陆诏，这份工作之前我有认真问过老师，他说，在这里，女孩在酒吧打工是很正常的。而且那是一个高级酒吧，很少那种无赖......”

    “许念一，你还没明白么？我的女朋友，就不能再那种地方打工。”

    她明白，她也知道。

    那就是陆诏。直来直去的陆诏。

    “那这样吧，我在想象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别的工作。只要一有更好的，我就换，好么？”

    “我那里还有一万多，你先拿去用。这份工作你必须辞掉。”

    许念一皱眉。

    “许念一，我很少要求你，这是底线。”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秀气的脸透着几分凌厉，俨然是不打算妥协。

    她点点头，轻轻叹一口气。

    这是许念一和陆诏第一次吵架。

    无关爱情。

    许念一第二天把工作辞了，然后又给唐佞打了一个电话，“唐佞，假设你女朋友长的很好看。然后一本很大的杂志找她拍泳衣广告，你会同意么？”

    “嘻嘻，当然。这才能让人知道我的厉害。”

    她轻笑，“真是通情达理的男朋友。”

    “许念一，我看你是吃饱了没事干，找我逗乐呢是不是？”

    “小唐，你答对了。”

    “念一......”

    “呃？”突然温柔的声音让她一愣。

    “你很累？”

    她安静。

    他也安静。

    电话里只有静静地呼吸声，偶尔还有一些杂乱的马路上的车鸣声。

    “念一......别总那么倔强，如果可以，依靠一下别人，尝试一下，好不好？”

    她鼻子一酸，然后对着空气傻傻的点点头。

    “念一......”

    “唐佞，你最傻的就是永远那么好骗。”她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调侃他。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高兴地，这点我很骄傲。所以也别太依靠别人了，还有我......”

    她仰望天空，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这一辈子也就依靠过他，因为在他眼里，她已经放弃了自尊，也早就没了骄傲。

    一直都是□□裸的。

    可是如今，她已经不能那么做了。

    “你还是留着给别人依靠吧。”

    他们终究要划清界限的。

    许念一挂了电话，然后回家看到家里正在厨房忙碌的那个人，上前轻轻的从后背环住他，“对不起，陆诏。”

    她感觉到身前那人的僵硬，然后感觉到自己被拉扯着抱入温暖的怀抱，“这样的态度真好，工作辞了？”

    “嗯，明天开始，还是回麦当劳。”

    “嗯，真实乖孩子，来，奖励一个香吻，嘿嘿。”

    “呃，留着吧。”

    “许念一，你敢嫌弃我？过来！自觉点！”

    她轻笑，踮起脚，将唇送上去。

    依靠，她想试试。

    钱她是肯定要还的，责任，她先让他分担一下，毕竟他是她的男朋友。

    接受与给予只是一线之间，错与对也是。

    她不习惯欠别人的。

    可是，她是真心想要和陆诏走的更远的，所以她不想让他想太多，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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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    许念一和陆诏在为了钱而奔波的时候，唐佞去了一趟云南，又买了一辆车子。当然，她生日的时候他还送了她一双名牌鞋子。那个时候的S市都没有，是在香港买的。许念一收到那双鞋子的时候，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穿在脚上，照着镜子看啊看。她只是怔怔的拿着鞋盒里的那双鞋子，都没有拿出来，愣了几秒，和上鞋盒，然后放进了她旧鞋盒的底层。

    开春的时候许念一终于收到了爸爸的汇款。父亲歉意的话让许念一觉得很心酸。夏天来了，她已经觉得身心疲惫，陆诏也是。

    他为了她的学费，打工赚钱，甚至第一次错失了奖学金。在那漫长的冬天里，他甚至没有时间画画，只是勉强的维持学业。

    许念一看着很心疼，决定夏天不回国，陪着他。

    两个人过了一个最平静的夏天，她在家做着美食，而他重新拿起那支画笔。

    许念一看到那张俊秀的脸终于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心里满是内疚与感动。不自觉的想要对他最好。那是两个人最和谐的暑假。

    安静，宁谧，还有甜蜜的爱。

    到了九月份，许念一收到母亲的电话，再一次将她从天堂扔到了地狱。

    薛皓宇的父亲因为生意原因，不能再资助她在国外的生活了，她必须面临到同样的问题。许念一挂了电话，不由得觉得，好似早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预告和演练试一样，充满了讽刺。

    母亲的电话挂了，第二天父亲就给她打了电话。

    只有几句话，大概意思就是，爸爸钱虽然不多，但是会尽最大努力去帮助她的。

    许念一热泪盈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是这样的，这就是亲情。

    许念一又站在了那个十字路口，告不告诉陆诏。

    第一次她说了，因为陆诏介意。如果他介意，而她作为女朋友那么的确该依靠一下。可是当经历过那么多，看了那么多次他紧皱的眉头与不快乐的脸，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中国有句古语叫长贫难顾。钱要救急不能救穷。

    她现在就是这个状况。

    而她觉得自己不该让陆诏陷入那样的状况，那对他是不公平的。

    其实她想，如果她开口，唐佞会帮她的。

    借一辈子他也有能力借给她。

    他也会这么做。

    可是她跟他只是朋友。她如果开口了，把陆诏放在哪里？

    她做不到让他承担她的包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最起码的尊重。

    于是，许念一又回到了那个酒吧，用了同一个借口。

    只是这一次，不是那么假。

    每个星期一她的确有个家教。而剩下的日子，只是在酒吧打工。

    这样的日子又维持了半年了，却再一次的被陆诏发现了。

    那天的雪下的很大，陆诏担心她，于是通过当初介绍这个工作的朋友找到了她的学生家，这才意识到她欺骗了他多久。

    许念一记得他站在酒吧前看着她的表情。

    愤怒，怨恨，最后还多了一股鄙视。

    “陆诏，你听我解释......”她穿着短短的裙子在下雪的天冲出店想要拉住他。

    而他推开她的手，只是说了一句话，“许念一，我给过你机会了。”

    许念一记得肌肤与雪触碰的感觉，冰凉刺骨，还有一种绝望。

    回到家，家里一切都是原样，只是少了一个人。

    而那之后，那个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行李，他都是找的朋友回来帮忙打包。当然是女性朋友，没有给她任何机会解释去道歉。

    许念一用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

    他一直都是理性的。

    他觉得反感，就会抗议。

    他觉得应该，就会去做。

    他觉得错了，就会给一次机会去原谅。

    而他觉得知错难改，那么就该放弃。

    就是这么简单，那就是陆诏。

    许念一在两个人呆的小屋了住了三个月，承担了远远超出她负荷的房租，只是为了等待。可是当她想明白了，她才知道，那个男人再不回来了。

    即便他曾经很爱她。

    即便他的世界曾经只有她，他都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她默默地收拾行李，搬回了地下室，然后继续她的工作。

    整个过程，她有觉得痛，有觉得后悔，有觉得无辜，也有觉得绝望，但是却没有哭。

    她好似紧紧压抑的自己，走过了那一段的日子。

    等到一切结束，她又恢复了平静。她的世界里，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个人，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假的。

    以前的她，孤单寂寞因为一个人。

    现在的她，孤单寂寞因为爱也是奢侈的。

    而她承担不起。

    暑假她的生活变得稍微轻松点，再也不用问读书而烦恼，只要上班。可是却要面对唐佞的质问。三年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陪了两年的男朋友，难道连家都不要了么？

    那个要不到糖的孩子，变得越来越暴躁了。

    当然，言语之间透着的感觉，也是截然不同的。

    她想说，最后还是选择了安静。

    然后用着长途电话不断安抚，拖拉，知道入秋，再也没有办法了，唐佞也放弃了。只是多少，许念一都感觉到他的生气。

    许念一是在绝望的时候遇到佟安。

    那天，她如平时一样在酒吧打工。只是在柜台等着调酒师调酒，好不容易好了，她赶紧拿着准备给客人送上桌。才一转身，那彩色的液体就全部倒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许念一记得那个时候的佟安。让她看不清楚他的年纪。他看着好像有三十多了，可是笑容之间的眼神透着几分顽皮又像是二十出头。特别是眼角那些细纹，分不清楚是因为岁月的痕迹还是只是爱笑。

    “小姑娘，上班还是要专心点的。”那天他笑着告诉她，用着调侃的语气，却是最严厉的指责。许念一从他身上感觉到了那股距离感和敌意。

    “对不起。”她拥着卑微的话语，却是最高傲的低头。

    “呵。”

    只有这么一声，那个人就消失了，那个笑声好似在笑着她的可笑还有可悲，却又像是大人看小孩一样，透着几分无奈。

    许念一没有多想，拿着两个空杯子，赶紧转身继续等着调酒师。

    从此以后，每次佟安来酒吧，只要看见许念一，都会露出那种笑容。好似她做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让许念一觉得很反感。

    而随着他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许念一觉得心里越来越不喜欢那份工作了。

    以前，她只是做她服务员的身份。除了穿得清凉，没有任何麻烦和被别人欺负。现在不同了，那道眼神，那个笑容都让她不舒服，甚至萌生了辞职的念头。

    入冬圣诞节，她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告诉她别打工了，薛叔叔生意好了，又有钱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脱离那个噩梦了。

    工作，她是一定会继续的。

    但是可能会选择继续去麦当劳之类的。

    穷惯了，就会害怕。不如乘现在有，再存点。

    酒吧，她是不想去。

    本来就不是她愿意的，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愿意每天去那么嘈杂的环境，还有受到那样的待遇。

    第二天，她给酒吧的经理打电话辞职。经理是个好人，因为她是学生，一直照顾着她，给她安排时间。他听了就一直哀求她能够做到这个周末，他好重新招人，她答应了。

    好聚好散一向是她的原则。

    没过几天，许念一收到了薛皓宇的电话。

    电话里，薛皓宇一直吞吞吐吐，让许念一不知所措。

    最终，他问了一句话，她突然一切都明白了。

    他问，“念一......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就是这么一句，她终于明白自己突入而来的学费，也明白当初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没有。

    没有生意问题，也没有资金困难。

    有的只是情绪。

    薛皓宇父亲对她的情绪。

    “谢谢你。”她说。

    “你知道了？你妈妈告诉你的？”电话那头很焦急，“对不起，我替我爸爸跟你道歉......”

    “没什么，其实薛叔叔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应该很感激了。皓宇，真的。”

    “不，念一。他不该这样的。你还那么小，你还在上学，人生地不熟的，他怎么可以这样？”

    “呵呵，挺好的，我可以锻炼我自己。”

    “念一......”

    “嗯......”

    “你好么？”

    她想了想，看着那片蔚蓝的天，还有那段淡然又炙热的感情，略微干涩的回答，“挺好的。”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最后说了一句话，“你多保重。”

    她还没说话就挂了。

    莫名其妙的电话，却带着一种无边无际的感情。

    许念一轻轻叹一口气，觉得心里倒是释然了。

    她欠他的，他父亲帮她讨了。

    这下子倒是公平了。

    只是一切又追溯到了根本。

    当初如果她不那么荒唐，一切是不是就会变得很好。

    至少，她和陆诏就不会分手。

    可是如果没有当初，她又怎么会送到国外？

    本来心里耿耿于怀的那个心结一下子也释然了。

    一切都是注定的，没有什么如果。

    她和薛皓宇是。

    她和陆诏是。

    她和唐佞也是。

    那天的许念一在沙发上了窝了一天，冷冷的看着那片天，由蓝变灰，最后陷入了漆黑。

    第二天从沙发上醒来，她看着外面的天，截然不同。

    一下子全都想明白了。

    她，薛皓宇，唐佞，陆诏，还有很多很多。

    有些她放下了。

    有些她释然了。

    还有一些，她藏好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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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    许念一把酒吧的工作辞了，在学校又重新找了一份收银的工作。日子又开始变得简单了起来。学习，工作，还有一个人生活，跟认识陆诏之前一样，可是更多了一份倦怠。

    就在这样的规律平静的日子里，她意外的在学校里遇到了佟安。

    那天，她正在空旷的教室自习，突然外面涌入一大帮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她隐约听到女生们在问问题。她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佟安正往这边看。

    她看到他轻轻皱了皱眉头。而他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有给了她一个“古怪”的微笑，害的她摸不着头脑。

    没一会，教室里的人好似越来越多了。从学生问的问题来看，好像都是经济系的学生。许念一这才想起来，今天经济系找了华裔成功的商人来演讲。

    只是她有个疑问，他也算？

    她收拾起书包，准备离开。临走到那嘈杂的人群中间，还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他。或许她和他认识的地方有点特别，在她的印象里，他倒是挺像一个纨绔子弟多余成功商人。

    许念一离开了教室就去了自己的便利商店打工。今天人很少，她坐在那里发呆，突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她前面。她反应过来，这才看清楚那个人。伸手接过那瓶水，然后放在扫描器上轻轻一扫，滴一声，她价格还没说，他问，“酒吧的工作怎么不干了？”

    她皱眉看着他，那张脸笑眯眯的透着，可是语气之间好像透着挑衅，让她很不舒服，“2块7毛9。”

    他轻笑，把钱给她。

    她接过钱，他接过水，扬长而去。

    从此之后这样的场景不断重复，只是他不在问她问题，而她连最起码的微笑也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是不喜欢佟安这个人。打从心眼里的讨厌，说不出的厌恶。

    以前在酒吧里他就是那样，透着一股高傲，然后看着她的时候带着一些鄙夷的个人情绪。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也不想知道，只是不愿意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然后平白无故的接受另一个人的情绪。

    只是佟安依然出现，更频繁的。

    当然每天只有一次，那就是买水。

    对许念一说话的情绪也好了不少，更让许念一摸不着头脑。

    有一天，许念一打工结束，离开了便利店没几分钟就开始下雨。她站在路边的大树下。四周静悄悄的，离开这片树荫恐怕不出几分钟，她就可以称落汤鸡了。可是环顾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在这儿等雨停，显然也不是什么好的主意。正在踌躇之间，一辆黑色的车子慢慢的开过来，然后静静地停在她身边。

    她侧过头偷偷看着车里的人，只看到漂亮的耳廓。

    突然玻璃窗摇了下来，那人转过脸来，对着她说，“上车。“

    她皱眉，然后假装没看见，环抱着手臂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上车，这雨要下很久。你以为你在下面站在就没事？”

    佟安的话刚说完，就看到许念一缓缓地迈出树林，然后走入雨中。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什么都没有。而他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然后消失在眼睛里，不由得皱起眉来，然后无奈摇头，最后轻笑着，开着车，离开了校区。

    那种笑容是跟当初第一次见她时的笑容是截然不同的。

    而许念一回到家，无意外的感冒发烧了。家里还有几片退烧药，她吞了就睡觉，只是昏迷之间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脑子疼的要死，身体滚烫着，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有瘫睡在床上。

    终于，在混沌之间，有人在敲门。她爬起身，打开门，看到来的人，下意识的想要关门，谁知道对方俨然也猜到了，一只手推着门，然后自顾自的走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她皱眉。

    “你生病了？”他也皱眉，大手摸着她的额头，“许念一，你这样多久了？”

    说完，没给她机会，抱着她就下楼了。

    她还穿着睡衣，在难受这点羞耻的意识的还是有的，再说，她跟他有那么熟么？

    “喂，放我下来......我好像记得我们没那么熟悉吧？”

    她的话被无视。

    只看到他的司机帮他把车门打开，而他抱着她钻进了车里。

    车内很安静，座位非常的宽敞。暖气好像开了很久，导致车内暖洋洋的。佟安轻轻对着司机说，“去何医生那里。”

    她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那双大手死死地擒住。眼睛里透着警告，跟那个她印象中的佟安又有了一些不同。

    她刚准备开口，他就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对不起。”

    她惊讶，然后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表情，抿嘴微笑继续说，“那个酒吧很多女孩为了奢侈品才在那里赚快钱，我以为你跟她们一样，后来问了John才知道，不是的。”

    John是酒店的经理，曾经很照顾许念一，或许因为知道她生活困难需要钱，所以才特别照顾她，总之许念一很感激那个人，没有那个人给她好的工作时间，那些日子，她是走不过来的。

    “那希望下一次给别人情绪的时候，能判断在准确一点。”

    “我的判断很准确，只是有些人不按照牌路出牌。”

    她皱眉，他轻轻的吐出几个字，“你的鞋子......”

    她一愣，随即无奈的笑了。

    许念一不怎么讲究穿。只是她有很多漂亮的鞋子，都是唐佞送的，有的的确很贵，绝非一般人负担的起的。许念一没多想，只是因为舒服就穿着，全然没有想过别的问题。

    她撇过脸，突然觉得好有趣。那个她厌烦的人，厌烦的理由，还有现在她躺在他怀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滑稽和充满戏剧性。

    “我坐那边......”许念一想要从他怀里爬出来坐在他身边。

    “你确定你等会走的了？”而那只大手将她按在怀里，轻轻的问。

    “当然。”她的情绪透着几分孩子气让他忍不住笑了。

    “逞强的结果，你该比我清楚。”大手透着那薄薄的睡衣掐着她拥入怀里，那低沉的声音在这车里，悠扬慵懒，好似一张老式唱片，“许念一，你很有意思......我......喜欢你。”

    许念一躺在那个宽厚的怀里，抬头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佟安，你很有意思，我才开始不讨厌你，你别逼着我又开始讨厌你。”

    佟安又笑了，这一次没有一点声音，唇角上扬透着欣喜的情绪看着她。而她挣扎不了，索性撇开头不去看他。

    到了诊所，许念一没有等就直接见到了医生。

    医生说她幸亏来得早，不然很有可能恶化成肺炎。佟安在一边瞪着她，她轻哼了一声，不去看她。

    “打个针，然后我在给你开点药就好了。”

    “打针？”许念一皱眉，“我不打针，吃药就行了。”

    “那怎么行？听医生的。”

    “是啊，小姑娘，这针一定要打的。”说完，何医生的护士递给他药瓶，而他从边上的抽屉里拿出针筒。

    许念一最怕打针了，这下子身体没力气，还被佟安驾着，显然是没辙了。闭着眼，颤悠悠的递给医生手臂，身体都感觉软了。

    “原来你怕打针......跟个小孩子似地......”

    身体被柔软的大衣贴住，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刚想反驳，就感觉胳膊一酸，然后液体慢慢注射进去的酸涩。只是几秒钟，对于她来说好似过了很久。

    打完针，拿了药，她觉得自己好了不少。再也不让他抱了。而他也没再坚持，将大衣脱了下来，让她披着，然后陪着她走了出去。

    “吃饭了么？”

    “我要回家。”

    车门打开，她乖乖的钻进，他跟着上了车，“司机，去一趟汉记。”

    她看着窗外什么都没有说。

    汉记到了，他下了车，她依然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没一会他回来，然后递给她一个塑料袋，“回去吃过之后吃点药。听了没有？”

    许念一撅着嘴，算是回答了。

    到了家，她下了车，自顾自的回家，身后的人好像没有跟上来。

    刚要伸手掏钥匙才发现家门都没有锁，转过身狠狠地瞪着那个始作俑者，虽知道他正眯着眼笑着，一如当初那样看不出他的年纪。成熟中透着几分孩子气。

    “许念一，我喜欢你。”

    她转身，伸出手挥挥，只说了两个气他的字，“不送。”便将门关了起来。

    门外的人轻轻一笑，好像只是当她是小孩子脾气。

    她不爽但是也没有办法。

    她的生命里，又多了一个名字，叫佟安。

    甩不掉，扔不了，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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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    第二天，许念一的小破屋生平终于有人敲门声，只是许念一躺在床上，动都没有动。她朋友不多，这个时候来看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到。那人敲了一阵就没了动静，她索性闭着眼睛接着睡觉。只是没多久，就听到了房东的声音，然后还有开门的声音。她皱眉，从床上爬起来，才走出房门就看到佟安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然后优雅的站在她的小厨房里。

    “念一啊，在睡觉吧？你男朋友来看你了，呵呵，你们聊。”

    许念一从来没有见过她的房东这么谄媚的笑容，不由得狠狠地瞪着佟安。佟安笑嘻嘻的对着房东说，“麻烦你了......”

    “客气客气，念一很乖的，我一直当她女儿一样......”

    房东的话让许念一起了鸡皮疙瘩。每次到了月末就生怕她不交房租的那个人好像全然不见了。房东笑嘻嘻的看着两个人，然后离开了。

    “你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许念一皱眉。

    “我敲门了，被无视了，我担心你身体，所以只有找你的房东了。”佟安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小小的吃饭桌，然后自顾自的在她厨房里找东西，“给你带了一点东西，吃一点在吃药，然后再继续睡觉。”

    “不要。”她瞪着他，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抓住，按在怀里，然后坐在椅子上。“佟安，你放开我......”

    “乖乖吃了，我就放开。”他笑着看着她，满脸得意。

    “你不放开我怎么吃？”她皱眉。

    “我放开你了，你又耍花样怎么办？所以就这样吃吧，我喂你。”佟安笑嘻嘻的看着她一副小人得志。

    “你......”她听出他消遣她的意思，不由得狠狠地瞪着他。可是她越是这样，他越是得意，最后还得她只能软着求他，“我乖乖吃饭，你放过我吧，我好难受......”

    他依然笑着，一副如果早就这样不是很好的样子让许念一气的牙痒痒。

    “佟安......”

    佟安一愣，随即无奈的将她放下，许念一也不再挣扎，乖乖的坐在那里吃着东西。而身边的那个人只是看着她，让她觉得怪怪的，“你不吃？”

    “我可以吃？”

    她撇嘴，“那你别吃了。”

    “好，我不吃，我看你吃。”他不以为然，嘻嘻笑着。果然动都不动筷子，只是看着她吃饭。许念一被他注视的越来越不舒服，索性推着碗求他吃。许念一第一次觉得，佟安他就是一块膏药，甩不掉的膏药。

    吃了饭，许念一乖乖吃了药就要送客。谁知道他死也不肯走，说要看着她睡着。而她身体的确没好利索，吃了药就又觉得昏昏沉沉的。没几分钟就睡着了再也米有意识，等到睁开眼睛，却听到厨房里德声音。

    只看到他脱了西装外套，紫色条纹的衬衫袖子挽了起来，穿着一条粉蓝色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那优雅的姿势跟她那小小的厨房格格不入。她走近一看，已经做好了好几个菜，看着好像都不错，不由得佩服起来。

    他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她，“起来了？我给你煲了鸡汤，补补气。喝点汤，在接着睡觉......”

    许念一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佟安再说那话的样子，好似要将她含在嘴里一样，心里一动，却又害怕的退了几步。

    总觉得伤痕累累的自己，现在又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是不理智的。

    “你过来时大叔，煮饭都很大叔......”她嘴上说归说，却再也没有抗拒。拿着碗，自己乘了一碗汤，然后坐在餐桌前。只是那汤很烫，她没想到，送到嘴赶紧又吐了出来。汤勺掉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声音，把边上的人吓了一跳。

    “没事吧？”他紧张的看着她，“真是急死人了。刚煮好的，还烫着呢，不知道要凉凉在喝么？饿了么？这里有粥，温的，先喝那个吧......”

    “哼......”她接了过来，小口小口的喝着粥，而他则在边上轻轻的吹着她的那晚鸡汤。许念一假装没有看见，喝了粥，在喝了粥，就吃了药又回到了床上。

    这一觉睡的更安逸。等到她醒过来，家里已经一片漆黑。她起身打开灯，早没有他的人影。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打开冰箱看到那些剩下的菜，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她轻轻的合上冰箱，然后回到了床上，脑子里却全是那个挽着的袖子的他，忙碌的样子。

    她必须承认，伤痕累累的她，现在很渴望这样的感情。

    可以依赖，被宠溺，还有在乎......

    许念一第二天觉得舒服了不少。早早的起床就去上学。出门的时候她有想过那个人，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

    只是小小的念头，随着那道门关起来，又消逝了。

    到了学校，缺了两天的课，中间有休息时间都在补笔记，到了下午，感觉整天都很忙碌。每走一步路都慢悠悠的，透着倦怠。才走出大门就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子。

    “上车。”他摇下玻璃看着她。

    她怔怔的看着他，然后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只看到黑色的玻璃又合上，然后黑色的车子缓缓地在边上开着，全然不管边上别人的眼光。

    她最后放弃了抵抗，乖乖的上了车。

    “好点了？”大掌贴在她的额头，温暖的很。

    “嗯。”她轻轻答应。

    “晚上想吃点什么？”他继续问。

    “不想吃......”她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肚子就出卖了她。今天忙了一天，除了早上吃了一个三明治，中午根本没有时间吃饭。

    “不想出去吃？那我在家煮给你吃？”

    “昨天还有剩的呢......”她皱眉。

    “剩菜没有营养，还是吃新鲜的。”他笑嘻嘻的。

    “那你还放冰箱，不是多此一举么？”她气鼓鼓的看着他。

    “昨天放冰箱，可以给我点时间多呆在你那里。今天去到了，正好给我一个借口再去，不好么？”他坦然告诉她，而她哑然不知所措。

    最终，那个人依然优雅的站在厨房里，只是这一次，她让他陪她吃饭。

    吃完了，她自觉地洗碗，而他则靠在厨房的柜子边，看着她，专注的......

    许念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不由得瞪着他，“一边去，别妨碍我......”

    “许念一......”他轻笑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

    她听到那个声音，那轻柔的呢喃不由的一愣。

    而他只是觉得那样子的她又多了几分风情，忍不住抿嘴含笑的看着她，“我去看电视，行了吧。”

    那口气俨然就是自然亲密。许念一觉得自己在引狼入室。这个家伙一步一步的靠近，全然没有给她机会。

    卑躬屈膝，什么“丧权辱国”的事情都干了，只是为了讨好她。害的她都不好意思拒绝。而他却又一寸寸，一点点的占领她的领土，不知不觉的，全然不管她怎么想，只是要达到这个目的。

    洗完碗，她走出客厅，他躺在她的破沙发上，那件黑色大衣盖在身上，修长的腿露在外面，他依然是优雅的，与这个破房子格格不入。

    “你每天这样游手好闲？”她问。

    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数的信息，邮件，还有未接电话。

    这个家伙，就是这样的以退为进用苦肉计，害的她开始觉得有点内疚了。

    “忙就快点回去吧。”她站在沙发边，高高在上的看着他。

    而他躺在沙发上，眼里的笑意透着几分光芒，几分诱惑，唇微微洋着，然后轻轻摇头，“不要......”

    那样子透着调皮，在他的身上又多了几分魅力。

    她气馁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他微笑的看着她，然后伸出手。

    她好像入了魔，将自己的手搭在他手心里，然后轻轻一拉，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许念一......”

    “嗯？”

    “做我女朋友吧？”

    她听着心跳的声音，看着那张越来越靠近的脸，张嘴想要开口，却被无声的封住。

    心跳声，呼吸声，还有炙热的温度，温柔的撩拨，她绷紧的身体，有点害怕，有点抗拒，最后放弃了，沉浸在那温柔里。

    “念一......”唇离开她的唇，又贴着她的下巴，随即她的脖子，然后将她紧紧地露在怀里。那个成熟的声音，呢喃着，跟个孩子一样，“喜欢你......”

    她轻轻叹一口气，放弃了挣扎。

    佟安这张蜘蛛网越来越大，而她身在其中，早就走不出去了。

    这个人，这个手段，不是她能抵抗的。

    “嗯......有多喜欢？”她问。

    “很喜欢......像小时候喜欢玩具那样喜欢，像现在喜欢钱那么喜欢......”

    “你......”她瞪着他。

    “实话。”他笑着看着她，好似逗着小狗一样的表情，气的她张嘴咬着他的脖子。等到松开了，只看到一排牙齿印，清晰地印在那里，不由得得意的笑着。

    而他没有生气，只是将她紧紧地涌入怀里，轻轻喊着，“念一......”

    “念一......”

    手臂紧紧锁紧，声音透着温柔，而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似乎又有了心动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深陷那张密密麻麻的温柔网，沉溺，翻滚，然后只是享受。

    或许，

    她需要这样一个人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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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    许念一的大四过的很幸福。佟安几乎快要把她宠上天了，跟他在一起，她感觉自己有了一种被包裹住的温暖。他总是把她当小孩子似地，喜欢将她圈在怀里，然后紧紧地搂着她。喜欢眯着眼笑着看她发傻，也喜欢一次一次亲昵的喊着她的名字，然后像个撒娇的孩子。这个男人，给了她一份成熟男人的稳定感，又给了她一种青春少年的萌动感情。

    她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她不曾拥有的，她曾经渴望的，如今都有了。

    过了很多年，许念一在想那一年，都会眯着眼睛微笑。

    可是，两个人在一起，爱情只是在一起的理由。能否长久，有的时候更多的是契合。而他和她，并不契合。

    她一直记得那件事情，当时他说话的语气与神情。直到过了很多年，她依然记得。

    那是大四的期末。她每日复习又要面对找工作，压力很大。于是，当每个月的好朋友该来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消息。她不以为然，毕竟女生压力大了，日子混乱也是正常的。可是佟安却意识到了。

    “念一......你那个没来？”

    许念一看着他，然后笑嘻嘻的说，“佟安，看不出你还有妇产科医生的潜质啊......”

    当时的她真的还在开玩笑，全然没有意识到他那紧张的脸孔。

    “念一，去检查一下吧......不会有事吧？”

    许念一低着头看书，听了他的话头也没有抬，只是摇摇头，“没事，到了考试左右，总这样的。就是压力大了，睡眠少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大手就压在她的书本上，“念一，要不去买一下验孕棒吧。”

    许念一这才发现这个男人脸上不自然的表情，而那不是玩笑。她看着他，一下子愣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紧张，“真的不需要，肯定不是，你别多想了......”

    “不不......”而他已经紧张兮兮的站起来，“我这就出去给你买，你乖乖等着。”

    “佟安......”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离开了她的地下室，非常的迅速。

    许念一看着那道门，愣了一下。当下的她虽然觉得他有点反应过头了，但是却也没多想。继续看书，而他没过多久就带着一个小盒子回来了。许念一迫于他在边上一直罗嗦没有办法看书，于是乖乖的去验了一下。

    过了十五分钟，看着检测面那片空白，她不以为然接着看书，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日子又恢复了忙碌。

    许念一到了考试的冲刺阶段，感觉身体越来越差，连吃饭没胃口。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睡觉，别的都没有时间去管。而佟安看着她，眼神里总是怪怪的。当时的她以为那是关心和担心，后来才知道不是的。

    等到她考试结束，她一直记得那天，她兴奋地想要找他庆祝吃饭，而他开着车直接带她去了家庭诊所。

    “何医生，念一的月经已经快要六十天没来了，你能查一下么？”

    “佟安，真的没事，我只是压力大......”

    “念一，你乖，好好查一下，确保没事才好。”

    “佟安......”

    “乖，反正都到了，再查查。”

    许念一最后还是抵不过他的啰嗦，乖乖做了检验。这一次，她注意到了那张紧张的脸。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

    等到结果出来，许念一看到那张有点担心的脸彻底放松了，她才意识到为什么他那么紧张。

    “医生，肯定没事，是不是？”他不放心，再次确认。

    医生连连保证，他才带着她离开。

    走出医院，许念一问他，“你不喜欢孩子？”

    “怎么会？”佟安看着她，“只是你大学才毕业，如果这个时候有了孩子，难道就让你在家做家庭主妇么？”

    她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终于也没有在介意了。

    总算虚惊一场过去了。

    只是这件事让许念一心里有了一个疙瘩。而让佟安心里有了一个恐惧。

    每次都神经兮兮的盯着她的日子。

    终于让许念一受不了的是，有一次他们在做了保护措施之后，他竟然要求她吃紧急药。

    “佟安，你到底怎么了？”她不解的看着他。

    “念一，我们现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时间要孩子。如果有了，在打掉得多残忍？”

    “佟安，我们不是没有做措施，如果做了措施还会怀孕，那我就当是上天给我的礼物......”她没办法理解他的神经兮兮。

    “念一，你乖，吃了药就没事了，我们何必为了这件事情吵架？”

    许念一看着那张脸，那些累计的情绪变得越来越烦躁，最后她还是吞了那颗药丸，只是难受了好几天。

    那种紧急的药让她很难受，而他们明明已经做了措施，他却一直神经质的觉得她会怀孕而避着她吃药。她终于在第N次他提出那样的要求的时候开始爆发了。

    “佟安，我不会吃这个药的，你到底怎么了？”

    “许念一，你乖......”

    “你不要再重复这句话了，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我自己在干吗！”

    佟安按住自己的额头，然后挣扎的看着她，“念一，你乖，我不想要孩子，你吃了这药......”

    “不想要孩子？你对孩子的恐惧让你都变得神经质了，你已经逼我吃了好几粒这种药了。每次吃完了我都好难受，我不吃。”

    “念一......”

    “你到底怎么回事？”她不解的看着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怎么会神经质到这种程度。只是因为恐惧？

    她仔细打量着他，突然意识到，恐怕不是恐惧，恐怕更多的是厌恶。

    “你讨厌孩子？”她问。

    他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不是？”她再问。

    “我们现在两个人很好，何必要孩子。”

    “你想过结婚么？”她看着这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带着恐惧的看着她，突然一切都明白了。

    她有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惧怕婚姻和孩子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夸张和离谱。

    “为什么？”她问。

    而他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认了一切。

    “佟安，你先回去吧，我想冷静冷静。”她看着他，最后吐出一句话。

    而他也看着她，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她的小地下室。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似乎没见一次面就会吵一次家。

    许念一发现，只要提到婚姻和孩子就是佟安的死穴。三十多岁的男人会露出恐惧，无措的表情让她的心突然变得冰凉。

    在经过好几次的分分合合，最后她终于发现，佟安的恐惧已经到了无药可救。

    她不知道如何解救这个问题，因为他甚至不愿意跟她多谈。

    大学毕业，她正是与佟安分手。

    这一次，不像上一次那么受伤。她只是感觉自己柔软的心包裹了一层铁皮。感受到温度，却再也不会痛了。

    屋内的男士用品慢慢消失，而她开始忙碌的找工作。简历投了好几百封，好多都石沉大海。就在她灰心绝望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国际公司的面试。

    去了三次，等收到电话告诉她上班的时候，她的心说不出的奇怪。

    那个公司要求她回国驻扎在国内的分公司。而那正是S市。

    只是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外面，经历了好多事情。如今又要让她面对那些过去，好似在考验，这么多年，她走过那么多路，吃过那么多苦，是否已经修炼成精，能够对抗那汹涌混乱的状况。

    能么？

    她不确定。

    她想，她能做的就是走下去，然后努力生活，只有这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在打包和把一些不用的东西给卖了。

    来的时候两个箱子，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好多东西。看得见的，看不见得，到处都是。

    等到她终于到了国际机场等飞机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最多的还是那些鞋子，她的衣服好斗多捐了，本来她就不是舍得花钱在衣服上的人。到最后带回去的，除了书和鞋子，好像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她坐在机场里发呆，机场的空服人员在提示大家准备登机，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单的短信，只是四个字，随即就把电话关机了，拉着随身行李箱子上了飞机。

    走的再远，

    即便有幸福，

    或者没有幸福，

    都要回家的。

    有些人，转身就可以说再见。

    有些事，闭眼就可以遗忘。

    有些不是。

    永远都不会。

    只能去面对。

    许念一看着那片繁华的地方，她独自一个人生活了好几年。

    有甜蜜，有苦涩，有挣扎，有无奈。

    最后都成了虚幻，只有心理的那两个窟窿，她自己知道。

    只有她自己知道。

    唐佞，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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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    第 28 章   第 28 章

    许念一回到家，时差都没有倒回来，一天都没有休息到就开始上班了。每天上班回家就觉得累的要死，主要是就是困。所以回家一个多星期还没有碰到唐佞。周末，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她因为培训，也没时间搭理他。

    结果星期一中午，许念一在食堂和同事们一起吃饭，才刚买好饭坐了下来，就看见那个家伙走近食堂东张西望，边上还带着一个人，是公司行政部助理，还是这家公司的小开，阮子路。

    许念一看到他看到了自己，唇弯弯，眼一眯，满脸得意。她赶紧低头拿出手机，迅速的发了一条短讯——你要是敢过来，试试？！

    唐佞看了一眼手机，眉微微挑着，脸上却依然开心的笑着，自顾自的往她那边走，就在边上的桌子上坐了下来，“子路，你去买吧，我坐着等你......”

    阮子路看了一眼念一那边，又问唐佞，“你要吃什么？”

    唐佞转过头，看着念一边上的小姑娘问，“请问，这里什么好吃？”

    许念一低头吃饭，心里很不得掐死这个坏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的幼稚。边上的小姑娘被身边两个帅哥盯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脸红着，结结巴巴的说，“其实都还可以......”

    “听到没，说都还可以，你看着选吧。”唐佞转过头看着阮子路，只是偷偷看着那低着头抿嘴的念一，心头又是一软。

    许念一何尝不知道他在看她。心里轻轻叹一口气，赶紧吃了饭就和几个小姑娘回到了办公室。只是下午上班心就不定了。果然到了下午两点左右，她就被组长叫出去了，然后直接带到了行政助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唐佞就坐在沙发上，修长的腿交错着，吊儿郎当的，而阮子路则聚精会神的看着计算机屏幕，手指迅速的在键盘上移动，不像是打字，倒像是在玩游戏。

    “喏，人来了，你带走吧。”阮子路抬头，然后看着唐佞。

    唐佞则笑嘻嘻看着许念一。许念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阮子路，“阮助理，如果找我来只是这个事情，那我下去了。”

    阮子路笑着看着唐佞，而他早就习惯了，索性躺在沙发上，“我睡一会，晚点再门口等你。”

    许念一抿嘴，然后对着阮子路说，“我先下去了。”

    阮子路看着那个人转身离开，然后关上门，而沙发上的那个人已经闭上眼好像真的睡着了，“唐佞，这许念一就是薛平和林幼斌嘴里念着的许念一？”

    沙发上的人翻个身，不再说话，当他是透明的。弄得阮子路更好奇。没见过这样的唐佞，乖的跟个兔子一样，要是换个人，他不早就发脾气了？

    晚上许念一下班，好像做贼的东张西望的，确保没什么认识的同事，在才跳上他那辆高调的卡宴上面。

    “你不知道富二代撞死人，都是开的这个车？”上车她问。

    “这几年老头子因为政策好，也弄了不少钱。我大概能算上富二代......”他笑着看着她，“至于撞人......”

    “开车，饿了。”她受不了他那张嘴，从来都是百无禁忌，索性打断了他的话，“晚上到了七点我就会困得要死，赶紧吃完饭送我回家。”

    “遵命......”他乖乖的开车，伸手把音乐开的小声点，“想吃什么？”

    “火锅......”她靠在椅子上，感觉随时都能睡着。

    “吃完就要睡，别吃火锅了，到时候胃口难受。吃点清淡点吧。”他低头看着她，“陆诏呢？”

    “分手了......”她低头看着外面，回来这么久，还没好好出去看看，现在看着这一幢一幢新的楼，心里不由空荡荡的。

    城市在变，人也在变。

    至少，她变了，他呢？

    “我还是想吃火锅......”她转过头看着他，他也正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无奈，最后投降的说，“火锅就火锅。”

    她轻笑着转过头，听到他问，“不是被你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好，怎么分手的？”

    她轻笑，“人家好，当然是人家看不上我拉？”

    他的手指捏紧了方向盘，然后笑着看着她，“伤心了？”

    她轻笑，“一个男人没有了，还有千千万万个男人等着我......你说我要伤心么？”

    “许念一，你变得粗鲁了？”他轻声吼着。

    “嗯嗯，你变得有人性了。是想我这么夸你么？”她轻笑，“薛平他们呢？现在在做什么？”

    “薛平这个家伙好吃懒做......”

    “你确定说的不是自己？”

    “我每天要上班的？他是连班都不上。至于林幼斌，这个家伙最近在搞杂志，抽了疯似地，好像很忙，但是我有预感，这钱有得打水漂了。”唐佞侃侃而谈，许念一看着他，突然发现，童年记忆力的少年，一下子变成了男人，光芒四射，少女口中的王子，不就是想他这样么？

    可是在她脑子里，他却还是那个他，孤傲叛逆，坏脾气的小霸王。

    “薛平和林幼斌想见你，被我拦下了，我都还没见上，他们凭什么？”他还在说，突然看见她愣愣的看着自己，心里一紧，“怎么了？发现我帅了？”

    “嗯。”她点头，脑袋靠在窗户上，这才发现天空飘起了小雨。

    “要不要我然阮子路给你换个工作？那小子性格不错，现在也总跟着我们玩，换个位置没问题的。”

    “不用，现在挺好的。我才刚大学毕业，需要多锻炼。”她摇摇头，“要不给我找个房子吧，我想搬出来住。”

    是的，住的地方，一直让她很困扰。

    那个家，她不是很想住。

    一住在哪里，看到薛皓宇的眼神，看到母亲的眼神，还有薛皓宇父亲的眼神，她就变得特别的矛盾。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她可以不去计较，可是忘不掉，怎么都忘不掉。她不是恨，只是觉得别扭。

    “我在你公司附近有套房子，你先住着？”

    “多大？”

    “一百五十多平......”

    “不要，太大了，我要小点的。”她跟他说话总是跟撒娇的孩子，他心一软，也不知道怎了，好像这些年，盼着念着想着的东西终于到手了，心里美滋滋的。

    “好好好，小的，七十平的，怎么样？”

    “嗯，差不多。你多少钱买的？”

    “多少钱？”唐佞想象，最新的楼盘好像是一万一一平方米，想了想，“房子老头子盖得，我当时就是拿下的。你要不？要就卖给你。三千一平......”

    “现在那个地段哪还有三千一平的房子，我才不要呢。到底多少钱啊？”

    “真的。薛平给他小女友弄了套房子，我也是这个价格。咱俩这关系，我总不能卖的比他贵吧？”

    “真的？”许念一睁大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亮闪亮的，好像这么多年，她都一直没有长大，还是他那个傻傻的念一。

    “嗯，真的。”他停了车，心想，等会吃晚饭得跟薛平说一声，要是穿帮了，许念一这性格，肯定能跟他生气。

    “嗯，好的，改天带我去看看。”许念一接下安全带，下了车。

    “这家火锅很好吃，不过没包厢，我要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唐佞拉着她往里走，她依然跟小的时候一样跟在他身后，只是心里觉得异样的很。

    他变了。

    收敛了脾气，变得温柔，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些年，恐怕他也发生了很多事情，这才学会了包装自己。

    如同她一样。

    “我点啦？”他们坐下，他拿起菜单，轻轻问她。

    “嗯。”她看着边上桌上的东西，“看着好好吃。”

    那样子就跟小的时候带她出去吃饭的样子一模一样，他笑着，朝着服务员点菜，没一会菜就来了，他就赶紧往锅子里扔东西，“这些年，你说你除了回来那一次，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都干什么呢？天天陪男人？”

    说完，他觉得自己心里一抽，而她只是轻轻笑着，什么也没有说。好似默认了一样。

    火锅的汤底没一会就滚了，咕噜咕噜的，显得两个安静的人更安静。她伸出筷子，给他夹肉，然后告诉他，“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在国外什么都要自己弄，很忙的。好不容易有个暑假，做一些义工什么的，积累一点经验。”

    早在很多年前，她就明白了，如果撒谎能让大家好过点，她是无所谓的。

    “当初就不该出去，跟我在国内混着多好？”他想，总算出去这么几年，她都是好好地。 “辛苦么？”

    “跟国内比当然辛苦啦，没人给我洗衣服，没人给我做饭，那里的东西又难吃死了......”她已经忍不住开动了，一边吃，一边说，倒是专注力在吃的上面多的。让他看着不由得好气。

    接下来，许念一专心点的吃，而他则侃侃而谈这些年发生的趣事。吃到八点左右，许念一再也受不了了，他看着她那双没精打采的眼神，也没了胃口。

    开车送她回家，结果还没到家，她就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就停在家门口，那棵树还在，身边的人也在，他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的下了车，跑到副驾驶的位置喊她，“念一，到家了......”

    许念一杏眼朦胧的看着他，他帮她解开安全带，然后拉着她下了车。她就像上次喝醉了那样靠在他身上，软绵绵的，轻柔的很。

    直到到了楼梯口，这才推开他，“我自己上去就行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他松开手，看着那个瘦小的身体没入黑暗，只有楼梯间走路的声音。直到听到她进门的声音，他才松了气，转身上车。

    有的人出了国，就再也不回来。在那里工作，组织家庭，然后有了自己的生活。至少她还回来，那就够了。

    在哪里，不如在他身边好。

    他看着安心。

    其实这么多年，他要的也只有这一句“明天见”。

    只要能见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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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    第 29 章   第 29 章

    许念一回到家结果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一直拉肚子，害的第二天上班前，她还是晕乎乎的。本来想请假的，可是薛皓宇正好因为值班也在家休息，看到家里两个大人紧张的神情，她决定还是咬牙去上班得了。

    可是到了单位，还是觉得晕乎乎的，心里觉得委屈，越发的想要搬出去住。快要下班了，给唐佞打了一个电话，“喂，是我，昨天说的房子，今天有时间陪我去看看么？”

    “行，我下班过来接你？”

    “好。”

    唐佞接到许念一才发现她今天不对劲，皱着眉头问她，“怎么了？生病了？脸上那么差？”

    “昨天回家就开始拉肚子，估计肠胃还没适应好。”她关掉车内的空调然后靠在车座上。

    “那还不休息，看什么房子？”

    “我想搬出来。”

    他看着心疼，她说着无意。可是他听了却不是那个滋味。那个家，她的家，他从来没关心过。可是第一次，他意识到，许念一是那么的讨厌。讨厌到了宁愿难受的上班也不愿意在家呆着。他忍不住想，到底是她那个继父的问题，还是她那个继兄，还是母亲？

    从许念一公司到唐佞的楼盘每几分钟，车子停到地下车库，许念一从车子走了下来，只是感觉脚都是软的。他看着不舒服，索性扶着她。

    那个屋子许念一很喜欢，装修的很简单，但是空间利用特别好。唯一不好的事色调有点冷，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已经够孤单了，可能需要一点暖色调才会觉得舒服。

    “过两天我就去银行谈贷款，然后就搬家，行么？”她问。

    “去什么银行，能给我多少是多少，剩下慢慢给吧。”

    “那怎么行？”她没力气跟他争辩，只是眼神警告他。

    “让银行赚利息还不如请我吃饭呢，就这么定了。”他不管，“过两天我给你过户，回头你有多少给我多少。现在，去挂水。”

    “我不去，”她皱眉，“我回家睡一会就好了。”

    “恐怕你说了不算。”他知道她怕打针，从小就是。也没给她机会，抱着她回到车里，就往医院开。到了医院，许念一就开始不干，逼着要他回去。他无视她的威胁，带到了急诊室。

    只是护士针头戳进那嫩白的皮肤里，他也有点不舍。她血管细，戳了两针还没找到，从来坚强的她都快哭了，他看着生气，忍不住叫唤，“找个有经验的护士来......”

    总算来了一个年级大一点的护士，一次搞定了，许念一恨恨看着他，眼睛里感觉湿漉漉的，他看着心里更不舍。

    他总觉得，以前那份感情似乎隐藏的特别好。可是这些年，她在外面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他的那些情绪就如同开闸的水，源源不断，抑制不住的流泻，怎么都没有办法控制。

    她难受了，他也难受。

    她疼了，他更疼。

    “晚上想吃什么？喝点粥吧？好不好？”他的大手放在她额头上，算是安抚。

    “什么胃口都没有了，难受......”她血管细，每次挂水都很慢，所以也是她最讨厌的事情，这下子被困在这里，真的难受的要命。

    “许念一，你怎么还跟孩子似地......”他知道她难受，可是难受也得挂水。这个道理小孩子都知道，她撒娇有什么用？

    许念一索性躺在那里睡觉，迷迷糊糊的，看到他出去，又进来，出去又进来，最后拿着勺，吹冷了送到她嘴边，“来，喝点粥......”

    她心里一暖，张开嘴，只是那粥在嘴里的味道却变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的他从来都不那么热情，他一下这样，她还不习惯了。

    吃了饭，她再躺了会，等到水挂完，他就把她送回家。全程他都是温柔的，倒是她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看着她上了楼，回了车，一秒钟都等不了个，给薛平打了一个电话，“出来。”

    “哥哥，这个时候打电话，出来个屁啊。我这忙呢......”

    “我在家里等你，你不来，兄弟都别做了。”说完把电话挂了开车回家。

    他心里有疑问，有疙瘩，更多的是担心，而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薛平。

    薛平当然最后还是出来了。唐佞这个家伙的脾气不好，当他用那种要断绝一切关系的口气跟他说话，他能不出来么？

    可是这么多年，他的EQ一直都是很好的。也就是碰到许念一，也只有碰到许念一。

    薛平在去他家的路上就在猜测，等到了他家，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就听到唐佞问，“念一在薛家呆的不开心？”

    薛平感觉身体一僵，脑子里想着母亲还有阿姨们这些三姑六婆的话，又想起许念一曾经让他“不要说”，心里犹豫了起来。

    可是唐佞是谁，看到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了，冷冷的盯着他，只说了一个字，“说。”

    薛平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他也了解唐佞的脾气，跟他这么耗着也没有意思，于是把许念一和薛皓宇那段，以及薛皓宇父亲大概有2年没给她学费，还有三姑六婆闲聊时他听到的，一字一句重复他听。

    薛平想，唐佞听到了，肯定得完。谁知道，他听到了，安静了一会，然后只是说了一句，“还有么？”

    “没有了。”他想了想，告诉他。

    “那回去吧。”他说，“谢谢了。”

    薛平看着怪异的他，最后还是走了。等到薛平走了，唐佞关上门，却发现一步路都走不动了。沿着门坐在地上，心里生疼生疼的。

    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很困难，身体每个地方都在疼。

    他想起昨天他跟她说自己荒唐的日子的时候那浅浅的笑容，突然心里觉得一阵抽疼。

    他在花天酒地的时候，她可能正在为着学费而忙碌。

    是不是？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越想，心里就越没底。

    越想，真的连杀人的心都有。

    他将头埋在膝盖上，然后想着那张脸，想起那天所有所思的样子，还有想起她说的分手，他只感觉自己的心乱得要死。

    他一想到自己在乎的人，可能被命运，被金钱，或者是被别的男人糟蹋，心里就不爽。

    他想，或许当初自己勇敢一点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会么？

    他也不知道。

    他的骨子里还是他，或许他能勇敢站出来，可是是否表示两个人一定就会很幸福的在一起，谁能保证？

    谁都保证不了。

    可是现在，当知道了这些，他又觉得那些保证算不了什么？

    她这样，他宁愿去试试。

    可是这么多年，她的身边有了陆诏，或许还有别的男人，他算什么？

    唐佞彻底乱了。

    这么多年，他没做一件事情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只有许念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每走一步都是错的。

    因为他真的好害怕，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他就不敢去做。

    看着她受伤，他疼。

    如果她因为他而受伤，他恐怕会想死。

    怎么办？

    他就这样坐了一晚上，天亮了，他看了看表，拿起电话，“念一，那房子今天去过户吧。周末正好大家都有空，我帮你搬家，好不好？”

    许念一还在公车上，听到了一愣，然后想，总要搬家的何必拖？就高兴地答应了。

    他听着电话里轻快的声音，轻轻抿嘴微笑，他的傻念一，永远都是那么傻。

    怎么办？

    “念一......”

    “嗯。”

    “怎么多年，你后悔过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着疲倦，而她听着问题一愣。

    后悔？

    为什么后悔？

    后悔跟母亲去薛家？

    后悔和薛皓宇交往？

    后悔那乱七八糟的一晚上？

    还是后悔出国？

    她想了想，“没有。”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她只是觉得有点害怕。希望有些事情不要再发生就好了。毕竟很多事情，她也要附上责任的。如果没有儿时的不懂事，又怎么会有后来的那些事情。

    她只是害怕，害怕再受伤，害怕再失去，倒是没有后悔。

    “呵呵，傻瓜。”

    “你才傻，你早上的，是不是还没睡呢？”

    “可不是，想你的事情想了一晚上。”他一本正经。

    “滚蛋。想别的女人吧？”她不顾别人的眼光粗鲁的回他。

    他也不知道此时的心情，当初这样的关系是他想要的，放手了，看着她这样，又不舍得了。于是听到她这样的话，心里酸溜溜的。

    他不是要占有，真的不是。

    他可以让她飞，他可以让她远离，只要幸福。

    他给不了的，别人给也可以。

    真的。

    就怕现在这样，他看着难受。

    跃跃欲试的结果可能是万劫不复。

    他不敢，可是却不舍得。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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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    第 30 章   第 30 章

    许念一跟她妈妈说要搬出去住，因为上班方便，她妈妈到是没说什么。倒是薛皓宇，一脸的落寞。许念一有的时候想想，也真的说不清楚。这个男人，跟她牵绊了那么久，她倒是已经放下了，他好像从来没有放弃过。

    临走的时候许念一找了一个机会，与他谈了几句，只是希望他能往前看。她觉得或许一开始是她的错，导致了今天的这个局面，可是她尝试去改变，也承担了一部分的结果，她觉得应该往前看了。

    “薛皓宇，我觉得你别太执着。对错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而你和我的关系，其实很清楚。在没有别的选择了，这样挺好的。我早就看开了，你也该放下了。”她微笑的看着他，一片淡然，一片坦诚，还偷着一点点距离，“薛皓宇，其实做我哥哥挺好的......呵呵......”

    薛皓宇明白她的话，眼前的女人，是的，是女人，而不是记忆中的少女。那张脸依然的淡雅清秀，却再无倔强，总是透着一种云淡风轻，却很恨不得让他想要拥在怀里。

    当初因为那股倔强，他觉得吸引人。了解多了，他也不知道，好似陷入了一个叫“许念一”的魔障，再也走不出来了。他只是想要跟随她，了解她，然后靠近她。是他执着么？

    可能......

    他也曾想过，如果她没有开口说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一切会不会变？

    如果他父亲不曾把她送出国，不曾这么对待，他不曾心疼，不曾内疚，是不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放下了？

    说不清楚，真的说不清楚。

    因果因果，到底是因还是果，他不知道。可是他看出来了，她已经放下，而自己这样的执念显然成了她的负担。

    “念一，对不起......”

    “你不该跟我道歉......我们其实早就扯平了。我也对不起你过......”

    他轻轻一笑，再也不多说什么了。

    如果可以，他其实宁愿她欠着他，也不要扯平。真的不要。

    薛皓宇最终还是放下了，充满遗憾，充满抱歉，还带着一丝无奈。看着那细小的身体带着几个箱子离开了家，他的心空荡荡的。

    而许念一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这么多年，她经历了理性的陆诏和感性的佟安，当然还有一个残缺的唐佞和执着的薛皓宇，她突然觉得，她想要的只是简单。满足于温饱，沉迷于天伦，就是这样。她只是觉得，她的心，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至于薛皓宇，狠心，是对彼此都好。

    她只是觉得很好笑，她的初恋，她犯下的错，经过这么多年，才终于做了一个完结。

    她上了车，车里的男人依然如同当初那样趴在方向盘上，那是他的习惯动作了。以前透着张扬，现在透着慵懒，她变了，他也是。

    “东西都拿了？”

    “嗯，开车吧。”她若有所思的笑着系上安全带。

    他看着她车子里那几个箱子，“薛平他们要过来，早知道你才这么点东西，那需要那么多人？”

    “呵呵，那就当庆祝我搬家了，人多热闹。”她灿烂的笑着看着他，心里倒是多了几分轻松。

    “你这些东西，改天要我陪你再去买点么？”她笑，他心情也好。

    “你现在身上穿的一身，恐怕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她斜眼瞄到他手上的那块表，“加上那块表，我恐怕一年工资都不够，所以我还是自己去买，不牢您大驾了。”

    唐佞心里听着不是那个滋味。他想起薛平的话，心里就跟无数小蚂蚁爬过一样，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总觉得，念一的伤疤，他不敢揭，怕她难受，他也疼。就让它这么过去吧。

    许念一不知道，倒是觉得很开心。这次搬家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抿嘴笑着看着窗外的景色，连带着呼吸都是愉悦和轻松的。

    两个人各怀心事到了新家，薛平和林幼斌已经到了，只是许念一没想到阮子路也在。她倒是有点尴尬的，毕竟这是她老板，只是没一会她就想明白了，能来帮她搬家，那就只能是唐佞的朋友了，她也只能这么想了。

    许念一好久没看到薛平和林幼斌了，两个人看到念一也煞是亲切，没事就说起唐佞的糗事聊起家常。许念一突然想到一件事，笑着说，“薛平，我这次可也是沾你的光，以后你们住的近，没事多走动啊。”

    薛平笑着，“都是占唐佞的光，嘿嘿。”

    众人把盒子搬上去，说要帮她拆盒子，被她婉拒了，“都是衣服，回头我自己整理好了。”

    她不想让人拆开来了，看见的只是一双双鞋子。于是指挥大家把盒子放到书房。唐佞乘空挡对薛平说，“回头拿套大点的去，别说兄弟不照顾你，六千一平。”说完，赶紧跟在许念一后便，继续搬几个零碎的小东西。

    薛平看着那该死的背影，牙痒痒的想，着家伙果然是无耻。

    东西少，没一会都放好位置了，唐佞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只是修长的腿习惯性的放茶几上，就被许念一喝住了，“脏死了......”

    他乖乖的放下来，委屈的跟个孩子一样，让众人抿嘴偷笑。

    而边上的阮子路则一直安静的看着。

    说实话，他来就是觉得好玩。看着这样的唐佞好玩，同样的，看着这样的许念一也觉得好玩。因为他认识唐佞在先，于是对于许念一身边的唐佞很陌生。而“许念一”这个名字，他听过了无数次，脑子里总是觉得是个模糊地概念，更多的对她的印象是中性的，等到真的见到了，那感觉很奇怪，非常的有趣，充满好奇。只是想要了解多一些。

    “既然这么快都好了，不如找地方吃饭，反正好久没见了，就当我请大家吃饭，帮我搬家好了。”

    唐佞皱眉，薛平这个家伙精，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

    “念一，那怎么行呢？你才回来，该我们请吃饭的。”

    林幼斌也是明白人，立即上前，“对啊，再说平时没你在，也没有人能收拾唐佞这王八蛋，你回来好了，帮我们做主的人来了，这饭该我们请。”

    “滚蛋，”唐佞笑嘻嘻的推开两个家伙，一直手臂豪气的搭载许念一的肩膀上，“我们家念一搬家，当然该我请吃饭......”

    许念一轻笑，透着无奈与嘲讽，即便这样他也不觉得没面子，美滋滋的笑着看着许念一，柔声问，“对不对？”

    许念一推开他的手臂，一副不愿意跟他搭理的样子，催促众人下楼。

    到了酒店，阮子路找了一个机会，坐在了许念一的身边，众人也没有多想，薛平还半开玩笑说，“子路，你坐念一边上正好照顾照顾她，以后在公司也是啊。”

    “今天都是朋友，不谈工作。”许念一拿起菜单，翻了几页，皱了皱眉头，最后合起来，推给唐佞，“还是你来吧。”

    唐佞也习惯了，拿起菜单就点起菜来。一旁的阮子路凑前问许念一，“念一，你和唐佞认识多久了？”

    “我们从小事邻居。”许念一想都没想，笑着回答他。

    “这么久啦，呵呵。”阮子路笑着看着她，“你回来了，我总算见识到他们口中所谓的充满奴性的唐佞了。”

    “去去去，你们要是都是吃饱了没事干，就给我滚蛋，少给我添堵。”唐佞说归说，嘴上却是笑的甜蜜的，许念一轻轻摇头，“从小，他和我表弟两个人就一肚子坏水，我的存在就是我为了监督他。没办法，谁让我是他姐姐呢。”

    唐佞的心一抽，只是这么多年下来，早就练就了一身本领。手指翻了菜单，继续点菜。

    “国外生活特别无聊吧？我就没过国，当时我妈不舍得。”阮子路继续问许念一。

    许念一是个大方的人。她要是觉得他是唐佞的朋友，就不会想到他是许念一的老板。侃侃说起国外发生的事情和描述一些简单的生活。

    众人听着都挺有意思的，只有唐佞不是滋味。

    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阮子路对许念一的态度，过了一些，多了一点，他看出来了。

    最后这顿饭吃的很舒服，只是到了最后，连薛平和林幼斌也看出阮子路对许念一的殷勤了。只是他们也没有多想，觉得这两个人挺配的，于是笑着配唐佞聊天。

    晚上吃完，阮子路说要送许念一，唐佞站在念一边上，“还是我送念一吧......”

    “你又不顺路......”阮子路瞪着他。

    “我住念一楼上，念一回来了，我肯定要多照顾的。”他拉着许念一，“走了。”

    许念一笑着跟大家说晚安，乖乖的跟上了唐佞的车。

    才上车，他就说，“和阮子路保持点距离，他......”

    “唐佞......”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念一打断了，“你太大惊小怪了。我也没打算跟他怎么样，而他也没说要对我怎么样。我看他看着我，只是觉得好奇，好奇我跟你的关系，好奇我这个人。”

    “我只是提醒你，你知道的，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不会的，”她淡淡告诉他，“我知道我要什么。阮子路那样的不适合我。”她转过头看着他，“我累了，我现在就想找一个简单的男人，然后开心的过日子。”

    说完，她咧嘴一笑。

    他也淡淡笑着，好似带着一点欣慰，又带着一丝替她感到高兴。

    只有他知道，他本来打算跨出的那一步，又退了回去。

    唐佞有的时候回想这段日子，真的算是造化弄人。

    要怨只有怨他自己，谁都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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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    第 31 章   第 31 章

    许念一搬家之后，唐佞索性也住在那层楼里了。念一很高兴，他自然也觉得开心。许念一不爱开车，唐佞每天早起送她上班。她讨厌他的车高调，送了两天许念一就不乐意了，再也不给他送了。唐佞乖乖的弄了一辆马自达，许念一这才没了意见，继续让他做她的司机。

    许念一喜欢在家做饭，唐佞下了班就自动自觉的出现在她家门口。偶尔还会带着薛平和林幼斌，到后来又多了阮子路，有的时候还得许念一只做了2个人的饭，根本不够吃。

    后来，大家也自觉了，人多了来蹭饭吃，都会自己在带一些熟食，就这样许念一那个不大不小的屋子，竟然成了大家聚会的地点。

    阮子路来的不多，第一他比他们都要忙一些，其次应酬也多一些，但是只要有时间就会去过。时间久了，他发现，在许念一那里，他们几个难得能过的那么轻松。他们以前在一起，酒吧，夜总会，KTV，天天在外面吃饭，夜夜烂醉如泥。这样日子过久了，也觉得没意思。那个小小的屋子里，聚集在一起，吃点家常菜，聊聊天，打打牌，过的那么简单，竟然那么快乐。时间久了，竟也依赖了起来。

    以前他总看不清楚唐佞对许念一的态度，他心里也有想法，就是顾忌唐佞，收敛了不少。后来聚会多了，他也放弃了那些念头，甚至理解了唐佞的“为什么”。

    许念一这个人很有亲和力，跟谁在一起都是。这样的人想要去靠近，特别是他们这样的。可是等到真的靠近了，又会害怕。她跟普通的女孩子不同，要的不多，想的却很多。他们能给的很多，可是不一定都是许念一想要的。时间久了，反倒是没了念头，只是想做朋友。阮子路猜，唐佞顾忌也是这样，所以这么多年，慢慢的成了这样一种模式。

    许念一何尝不知道阮子路对自己的念想，不过她也不是当年十多岁的小姑娘，几次阮子路单独约她都被她云淡风轻的退了，之后就再也不提了。

    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周围有朋友，周末有时间陪陪母亲，看看父亲或者去看看外婆，日子过得非常的轻松。当然，在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觉得难受，也会觉得那只床有点大，她有点老，日子需要再多一个人。

    有一天，她在办公室等唐佞，谁知道他有会，在单位耽搁了，外面下着大雨，许念一索性泡了一杯速溶咖啡，然后坐在办公室上班。

    办公室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她一个，一点点动静都听的到。听到身后有声音，转过头，看到她们小组的组长李凯。

    “还没走啊？”李凯看到许念一也一愣。

    “哦，在下雨。既然走不了，就索性在上会班。”许念一喝了一口咖啡，“你不是也没有走。”

    这个组长跟他们不一样。外地人，据说传说中的凤凰男就是这样。每天最早一个到，最晚一个走，真的是很辛苦，许念一一直以为他这样的人，就是一个傻子，结果偶尔说过几句话，发现这个人只是老实。

    不过在反过来想，也是正常的。

    想她在国外，也就是一个外来妹，每天起早贪黑，为的就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找到自己的容身之所。

    “没办法，竞争大。你们这些小姑娘都是本地人，家里条件应该都不错。我加在农村，还有一个弟弟，家里都靠我呢，不努力点怎么行？对了，听说，你是从国外回来的？怎么没想过留在那里？”

    的确，很多人想要留下来。

    而她，没想法。

    当初走，是因为没办法。

    后来回来，是因为累了。

    “呵呵，哪里都不如家里好。所以就回来啦。”许念一笑笑。

    李凯也回了她一个微笑，“许念一同学，欢迎回家。”

    “李组长，加油。”

    许念一觉得，李凯那样的男人，这个城市很多。挣扎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心态。

    李凯觉得，许念一这样的女生，这个城市很多。可是只是为了回家而回家，或许也是需要一点勇气的。毕竟谁都知道国外的好。

    那天唐佞来接许念一，许念一上车就问他，“唐佞，你知道凤凰男么？”

    唐佞转过头看着她，“我以前大学宿舍里有几个就是。其实他们很辛苦，我记得我那个时候觉得食堂的东西不好吃，天天下饭馆。而他们每天一碗汤，一碗米饭吃一顿。”

    “其实凤凰男这个字眼挺恶毒的。”

    “许念一同学，其实你的正义感有的时候真的有点过多了。不如想想吃什么？不是说不想再加吃饭么？”

    许念一朝他做过一个鬼脸催促着他开车，只是那一次之后，每天许念一到了办公室，习惯性就会朝身后的办公室看一眼，走的时候也是。看到里面低头忙碌的人，心里总是带着几分同情。

    许念一真正对离开这个人刮目相看的时候，是同组的叫小美的小姑娘，搞砸了一位客户的产品促销活动，得罪了客户。可是这位客户挑剔难搞，甚至有点都不配合也是出了名的。大家都不愿意做，最后小美摊上了。拼命做了半天，他们还是不满意，到最后骂了人，还是不爽吵到了公司。

    小美工作了三年了，却一直像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家里条件也一般，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工作，又碰到了这个事情，这下子早没了主意。

    谁知道李凯站了出来，跟客户解释不卑不亢，礼貌的商量是否可以在给点时间，并且愿意重新做这个案件。

    谁知道来的人咄咄逼人，最后直接吵着要见老总。

    大家都以为李凯会卖了小美，毕竟一个人背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谁知道到了上面，他还是那副样子。错，肯定有的，但是并非小美一个人的错。

    许念一想隔壁组的组长，刘峰，是个本地人，精的要死，要是换做他，恐怕小美早就要离开公司了。

    事后，许念一第一次找了阮子路。那个时候她和他关系已经不错了，可是她很少找她。不是她不削开后门这个东西，只是没必要。

    阮子路看到许念一找他也兴奋了一会，听到她的要求又泄了气，“念一，你找我就为了这事啊？”

    “那不然呢？”她轻笑。

    阮子路想也是，她身边有唐佞，唐佞身后还排着薛平和林幼斌，哪轮到他？有事情早就解决了，也就这事。

    “好不好？别追究了？我知道生意是生意，你出面在沟通沟通，行不行？”

    阮子路看着许念一低声下气的声音，心里终于明白每次许念一这样看着唐佞的时候，为什么他抗拒不了。

    那双黝黑的眸子，灵动的秀气，薄薄的菱唇，微微弯着，几分狡猾，几分恭顺，是平时不一样的许念一。

    他想，或许这才是真的许念一。

    “我敢说不么？你也知道，你家亲卫军要是知道了，还不劈了我？”

    “你别把我说的跟慈禧似的......”

    “念一，你不是慈禧，但是那唐佞我看着挺像小李子的，哈哈......”

    “编排吧，总有一天狗咬狗一嘴毛。”她瞪着他，然后从办公室椅子上站起来，微笑着轻轻说了一句，“谢了......”

    转身准备要走，阮子路开口，“念一......”

    她又转过身，看着他，听到他问，“你喜欢那个凤凰男？”

    许念一想了想，轻轻笑着，“李凯挺好的，我是挺喜欢他的。”

    说完，转身走掉了。

    阮子路看着许念一，心里有一点落寞。

    他对许念一的感情还没到爱情，只是她那样的女子，总是有点好奇，想要拥有的。你看她偶尔低眉顺眼的，可是发起脾气来，就是会害怕。你看秀气羞怯，可是说起喜欢和爱，从来不扭捏。你以为她是高高在上，可是该求你的时候，态度端正，从来都不防高了姿态。

    这样的女人，是个宝。

    如果身边没了唐佞这个护院，他真可能不管后果试试。

    许念一下了楼，办公室早就没人了，李凯还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走进轻轻敲了敲门，屋里的人抬起头看着她，“怎么还没走？”

    “听说要重做，需要帮忙么？”她笑着看着他，想起阮子路的话。

    其实，李凯真的不错。

    “你确定？留下来，可就不知道几点啦？而且做了，就得做到结束。”

    “嗯。”她点点头。

    “欢迎欢迎。”

    “我去拿东西......”许念一回到办公桌上，拿起笔纸，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今天别来接我了，要加班，我跟同事一起回去。

    唐佞刚下班，手机一响，拿起来一看，微微愣了一下，又坐回了办公室。

    阮子路打过招呼了，他心里有底。

    可是看到这条消息，又没了底。

    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街上车都没几辆了，他才站起来离开。

    他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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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    第 32 章   第 32 章

    许念一说完之后，阮子路就给营销部和客服部打了一个招呼，让他们主动去找客户谈谈，然后帮着李凯摆平这件事。

    第二天，李凯就接到消息，客户说可以再给一个星期，重新准备方案，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李凯很开心，许念一也高兴，陪着他加了一个星期的班，总算把东西都弄好了。

    星期五送到客户那里，那人也不那么挑剔了，竟然乖乖收了，这件事到这里也告了一个段落。许念一这一个星期跟李凯已经走得很近了，这件事结束又多了几分暧昧，她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许念一这个人最记人情，所以周末，谁都没有找，找了阮子路，说单独请他吃饭。

    阮子路当时正好和朋友在一起，听到念一说要单独请吃饭，什么都不管，扔下了人就跟念一会面了。

    所有的事情本来没有什么，可是很多小事情串联在了一起就成了大事情。

    阮子路和许念一吃饭被人看到了，那个人正好是营销部的经理，也是阮子路的好朋友，更是阮子路暧昧对象的好姐妹。许念一这个名字，被标榜成了狐狸精，挂在了他们朋友圈子里。

    没过多久，公司里流传出一段话，许念一喜欢李凯，为了保李凯不惜勾引阮子路。

    等到许念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人人都知道了，就连食堂里收银的阿姨都知道公司有个小姑娘叫许念一，勾引了老总的儿子，就为了保一个凤凰男。

    许念一当时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继续拿着饭，找了一个角落，默默地把饭吃掉了。

    只是没过了几天，她发现，李凯也慢慢和她疏远了距离。她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再也不多说什么了。实相的与他保持起距离来。

    许念一不难过？

    难过的。

    可是她觉得她又没那么难过。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的心就像是有铜墙铁壁一般的坚硬，受到了撞击只有痕迹，再无感觉。至于那些留言，她想，总会止于智者的。

    她无所谓，也不在意。

    整件事最蒙在骨里的是阮子路。没过几天，他生日，交上了唐佞他们，当然也叫上了他的另一圈好朋友。

    许念一跟唐佞去了，才知道，公司不少年轻的高层，都是跟阮子路是好朋友，有的是父辈那边的关系，有的是因为他的同学。她看到不少熟人，还是大方的一一打招呼。

    唐佞还不知道许念一已经和李凯完了，他更不知道那些留言，他只是好久没见念一了，所以心里不由得愉悦的很，多喝了几杯。

    就在大家酒足饭饱，心情都不错的时候，阮子路身边的女伴开口了，“念一，你是在温哥华上学的么？”

    “是啊。”许念一也喝了不少。这些日子心里闷闷地，今天找了一个借口，也任由自己胡来了起来。

    “你可是大名人，我一开始都不敢认。”那女孩的笑容灿烂美丽，可是让许念一愣了一下。

    “名人？我算么？”她笑笑，看着身边的唐佞。

    “念一大学里的男友很厉害的，大家都认识，所以自然也记住了念一。只是后来，你跟了大款，陆诏可是大受打击啊......”

    许念一淡笑，突然名表了公司里的那些流言，“佟安条件是不错，但是也不是大款。”

    “还不是大款？能养着你，不用再为学费烦恼，那就不错了。当初你和陆诏分手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许念一手指捏着杯子，唐佞在她身边，看到那手指的指骨之间都泛着白，心里就像被钝刀磨着，生疼生疼的。

    他站起来，拉起许念一，薛平和林幼斌也跟着站起来，他看着阮子路，“兄弟，生日快乐我先走了。”

    许念一想要挣扎，可是身体没力气，走到阮子路身边只能轻轻说声，“生日快乐。”只是眼睛里透着抱歉。

    她还想再说几句，已经被唐佞拉走了。唐佞把她放在车里，关上车门就跟薛平和林幼斌说，“帮我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许念一看到唐佞脸上的表情知道他生气了。

    即便，他们不会有爱情，但是她也知道，他会维护她的。

    “别生气，没什么的。”许念一笑着看着他，“我猜想那女孩喜欢阮子路，前段日子我正好求他帮忙，他也帮了，让大家有了误会吧。”

    “帮忙？你找他帮什么忙？为什么我不知道？”

    许念一看着窗口不说话。他静静地开着车，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问，“到底怎么回事？”

    许念一转过头，像个调皮的孩子，眼睛里全是笑意，那淡淡浅浅的笑透着无尽的忧郁，让他看着难受。

    “想听故事？”她问。

    “许念一......”他做最后警告。

    每次他嘴巴连名带姓喊着她的名字，那就表示他很生气。

    “回家吧，我们再喝点，我告诉你，好不好？”她已经喝了不少，此时说话的时候就像撒娇的孩子，让唐佞觉得心疼。

    他一路上保持安静，然后乖乖的跟她回家，坐在许念一的沙发上，她自顾自的跑去厨房，又拿出一支红酒，好似馋嘴的小孩，开了瓶子，倒在酒杯里，然后坐在唐佞的身边，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

    她低着头，一直看着手里的杯子，是不是的自己喝几口，是不是的自己喝几口，直到空了，又给自己倒满。

    而他一直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还有听着她平静的告诉他，那段不堪，那段无奈，还有那段他一直害怕臆测的恐怖日子。

    直到全部说完，她抬起头告诉他，“我真不是为了钱才和佟安在一起的......”

    他看到那个眼眶红着的念一，跟个孩子一样无措的念一，疼的觉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唐佞，你知道的我的，我不会那样的，对不对？”

    “陆诏就是不相信我。他以为我只是想要赚快钱，不尊重他，其实我是不舍得他吃苦......”

    她低头苦笑，泪珠掉下来，充满苦涩。

    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她一直一个人忍着，今天如果不是他，她是不会说的。

    她知道他的脾气，她总是瞒不了的，还不如她亲口告诉他。

    “念一......”他凑近，将她搂在怀里，那小小的身体靠在他身体上之后，就开始颤抖，然后听到呜咽声，整个脑袋都埋在了他胸口。

    他觉得此时的许念一，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而他疼的真的快要疯掉了。

    他真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所有，让许念一这样痛苦的人，他都想杀了。

    怀里的女孩将他紧紧搂住，好似他就是她的全部。他不舍得低下头，轻轻唤她，“念一......”

    她抬起头，眼眶里还带着泪，他不舍得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轻柔，温暖。

    她觉得自己脑子晕晕的，早就没了想法，闭上眼睛只是享受着这样的感觉。可是才闭上眼睛，她的脑子里，她的意识里，突然告诉她，那个人是唐佞，是唐佞，是唐佞......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那个人，突然又清醒了。

    “唐佞，我没事了，”她擦干眼泪，从他怀里钻出来，然后尽让让自己笑起来，不要再愁眉苦脸，“都过去了，真的，我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的日子觉得委屈了。”

    他自然看到她眼光里的害怕，“念一，如果当初......”

    “我累了......”她站起身体，“你早点回去吧。”

    如果当初，他们两个在一起是不是就会好一些？

    唐佞，你是想问这个么？

    许念一低头，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看着沙发里的那个人，眼睛里依然是恐惧和哀求。

    当初，她不确定。

    现在，她还是不确定。

    至少这个时候，累了，难受了，她还能像他诉苦。

    她的这辈子，短短的二十几年了，他在她的生命了，扮演了很多的角色，而且无法取代。如果没了她，她的精神世界里，还有谁？

    她的父母？

    还是他的继兄？

    “念一......”他笑着看着她，手指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低头亲吻她的额头，“都会过去的，别多想。”

    是的，他已经决定了。

    他想杀人，可是恐怕第一个要杀掉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他要试试。

    如果输了，就当做惩罚吧。

    许念一推开他，惊慌的关了门。将他隔绝在屋子之外，已经够乱的了。她好不容放下了，她好不容易忘记的感情，何必再去提？

    她开始觉得没有李凯那件事那该有多好。

    可是每个人，都会在不同的人的生命力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她逃避不了的。

    她靠在门上，心里突然想起那一晚上，稚嫩的她，和狂乱心痛的他，还有那段飞蛾扑火的感情。

    当时的彼此都太小。谁都没想给对方希望，只是图一种慰藉。

    可是现在呢？

    她大了，他也成熟了。

    可是她经历了那么多，早不是当初的她。她甚至不确定如何去跟他换个模式相处。她已经将他从模糊不清的概念里，拉到了“朋友”那一栏，而且还是最好最亲哪一个。

    而他看得那么多，也不会是那个时候的他。他对自己是不是只是一种同情？一种儿时感情的寄托和不舍？毕竟他的世界里，也只有她。

    可是如果只是为了这个走在一起，何必呢？

    她走回卧室，脸都没有洗，倒在床上，再无意识。

    乱了，脑袋疼，她不想再想了。

    绕了一圈回到原地，她只希望这一次，她别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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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    第 33 章   第 33 章

    唐佞要是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动他，但是如果这件事他已经决定做了，即便是刀山火海，也阻挡不了他。

    但是许念一总是不同的。

    他了解她，就跟了解自己一样。

    所以急不来。

    想要让许念一跨出那一步，就必须跟温水煮青蛙一样。

    还好，这么多年过来了，他有的是耐心。特别是在知道了她吃过那么多苦，恶劣点想，与其被别的男人伤害，不如被他伤害。至少，他会努力给她幸福的。尽他最大的努力。

    第二天，他如同平时一样去找她。她还是跟平时一样把早餐做好了，再无昨天伤心的摸样，穿了一件浅白色长裙，飘逸又秀气，看见他进来，就给了他一个微笑，“快点，我都要迟到了。”

    “不许去了。”他坐在桌子上，今天她弄了粥，白色的米粒都熬成了花，看着就很好喝。边上还有几个凉菜，一些咸菜，都是最普通的早餐，可是这些年，要不是她，他早就不吃早餐了。

    他自己用勺舀了一碗，然后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全然不管站在桌子边上瞪着他的许念一。

    “喂，什么叫不去了？”她伸手，作势要抢走她的碗。

    “班，不许上了。”他抬眼，“去我公司吧，工资待遇一样，工作环境更好，只要你来，我保证不在管别的事情，让他们按照普通员工一样对待你。”

    “唐佞，我只要去你公司上班了，就不可能按照普通员工那样受到对待。”她斜眼，“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

    “我不这么认为。你只要去阮子路那公司上班，我就天天去捣乱。”唐佞迅速喝完了，然后拿出餐巾纸擦了擦嘴巴，“今天没有豆浆？”

    许念一瞪着他，“你只要敢去捣乱，我就跟你绝交，不信你就试试。”说完转身回到厨房，拿出那杯冰豆浆，没好气的放在桌子上。

    他也不管，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就往肚子里灌，没一会就喝完了，擦擦嘴巴站起身体，“念一，什么我都可以听你的，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

    “我说的出就做的到，不信你试试。”许念一瞪着他，全然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亲密与暧昧。

    他无赖的笑着，然后拿起车钥匙，“走吧。”

    “我要去上班。”她拿起包，“以后不用你送了。”

    “你要是能拿出这种样子来对待别人，别说去上班，在哪里上班我都不会管。”他轻轻瞥着她，黝黑的眸子透着暗彩，带着几分无奈。

    “我知道这么做的。”她拿起包，拉着他，“走啦，送我上班，我真的要迟到了。以后我保证，谁都不给欺负......”

    “保证有效么？”他顺势拉着她的手，然后出了门。

    “嗯。”她伸出细白的手掌，竖在他眼前，好似小学生做保证一样。他看着那修长的手指上淡淡的疤痕，最后还是点点头，“再给你一次机会。许念一，再让我知道这些事情，这班，我肯定不让你上了。”

    她轻笑，点点头。

    回到公司，坐在椅子上，才想起来，自己起床后的心。最后抿嘴一笑，觉得自己好白痴，昨天晚上，他一定是看她可怜。一定是的。

    埋头工作，只是没一会，就会想到那个画面，那个温度，还有那个心跳声。

    那一天的许念一，觉得自己心情七上八下的。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女人三十，如狼似虎。自己还没到三十，怎么就开始思春了？

    下班后，没让他接，自己跑去商场逛街。许念一总觉得，如果身边没有男人，那么一定要有钞票。至少能用钞票去血拼还有买好吃的来平衡自己，而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到了商场关门，才发现自己又多累。

    走到商场门口，手机响了，她看了看号码接起电话，“怎么了？”

    “在哪儿呢？我有几张碟，有兴趣不？”

    以前，他们做邻居的时候最喜欢一起看碟了，她想了想，然后轻轻说，“有兴趣，但是你能来接我么？我的腿要断了。”

    “在哪里？下班你说不要我接，现在到要了？许念一，你别太过分，真把我当司机使唤啊？”他一边作势跟她生气，一边却早就屁颠颠的拿着车钥匙下楼了，“在那里等着，你最好明天好好做顿饭给我吃。”

    上了车，他想起电话里傻妞的口气，不由得抿嘴一笑。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傻傻的，永远都是那么好骗。

    唐佞没有几分钟就到了商场，许念一站在那里看着车里的他，一步都挪不动。他无奈的下了车，走了过去，帮她拎走了那些东西，然后看着她，“走的动么？”

    她摇头。

    “背你？”他问。

    她还是摇头。

    “那我先走了，你继续坐着？”他瞪着她。而她跟个赌气的孩子，脱了高跟鞋，然后就踩在地上，气的他不管手里的袋子抱住她，“又发孩子脾气，地上多脏，踩到东西了怎么办？穿起来......”

    她低头，轻轻的说了一句，“知道了，你放开我。”

    他松手，她乖乖的穿好鞋子。

    只是，那个感觉，就连呼吸的味道，心跳的声音都在告诉她不对劲。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逃避了这么多年，怎么又掉回了那个叫“唐佞”的深洞里。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怕出来，她不知道。

    小的时候习惯于依赖他，现在也是。

    因为只有他最值得她相信，因为只有他最了解他，因为只有他和她最亲近。

    不能爱，真的不能爱。

    爱情，是感情，是情绪，还掺杂着一些理智与现实。

    她可以感觉到那感情，可以感受到那情绪，理智和现实怎么办？

    “上车，发什么呆？”他拉着她，然后将她推上副驾驶的位置，“你这样整天傻傻的，怎么找男朋友？”

    他的话又将她敲醒，暗骂自己白痴。

    “要你管。”她回嘴，又恢复了机灵劲。

    “吃饭了么？要不要带点东西回去？”

    “不是要看碟么？冰箱里有剩下的，回家吃吧。”

    “好吧。”他假装无所谓了，开车回家。

    对待许念一，他一直都用着最老套的手段，因为她是个天底下最傻的傻瓜。只有她，会永远站在同一个地方，等着同一个人，而且会一直等下去。

    他心感觉暖暖的，唇边不时的扬起微笑。

    许念一太累了，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回到家，从冰箱里翻出点东西来吃，就回到了沙发上。而他只是用了最低级的手段，放了一部恐怖片。

    片子只放到一半，惹得许念一破口大骂，他作势要走，她却拉着他，“今天晚上你睡沙发，陪我......”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褪去，透着浓浓的感情。她看着有点别扭，下意识的松开手，却被他搂在怀里。

    “放开我。”她挣扎，脑子里想起昨天的那个表情。

    不是她的错觉，是他狡猾。

    明明动了歪脑经，却还是不断地挖着洞让她跳。

    “念一......”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假设说，害怕是没有办法克服的，你必须要我陪着你，不管我多坏，不管我多烦人，你只有这一个选择，是不是也就这样了？”

    她抬头，看着他，明白他的话外之意。

    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早上装作若无其事，说别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为的就是晚上又更多的事情，让她无处可逃。

    “如果说我给你两个选择，我，还是那部恐怖片，你说呢？”

    “我现在宁愿选择看恐怖片。”她口是心非，面无表情。

    他抱着她，回到沙发，拿起遥控器，连按了几下，怀里的那个人，连挣扎都放弃了，索性塞住耳朵逼着眼睛，跟个小孩子一样。

    他看着那秀气的摸样，心里满是甜蜜。

    那种甜，是甜到心眼里去的，好似得了天底下最美好的东西，无法言语。

    “念一......”他轻轻晃着她的手。

    她睁开眼睛，手指还傻傻的放在耳朵里，黝黑的眼睛闪着光透着诱惑，好似在给他暗示。

    “傻瓜......”他靠近，低头，不管她的错愕，擒住她的下巴贴住了她的唇。

    那柔软带着一点点清香的味道，跟她的人一样的。

    他轻柔的舔舐，只是才触碰到那温软的香舌，就觉得所有的感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多少年了？

    他都算不清楚了。

    他紧紧地抱住那个身体，任由她抗议，任由她挣扎，脑子里想起那个细长的胡同，那么小，那么小的身影，再也不舍得放手了。

    而她尝试过挣扎，尝试过反抗。

    当那温度，当那心跳，还有那气味将她围绕住，心里竟莫名的心酸了起来。再也没有力气，软软的被他抱着，任由他在唇齿见掠夺，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念一......”

    “念一......我的傻念一......”

    他低喃着，她想起那次旅行里，酒店的那一晚。

    她是醉了，但是还不至于醉倒没有知觉。

    那一晚上他亲了她多久？

    她不记得了。

    只是记得，那一下一下，炙热的，滚烫的，还有这轻柔的声音。

    “唐佞......”

    终于，她忍不住喊着他的名字。很轻很轻，那么的无奈，那么的纠结。

    他这才松开她，与她拉开距离看着她。

    她看到他的眼睛里只有她，突然莞尔一笑。

    他也笑了，将她抱在怀里，只是说了几个字，“傻念一......”

    其实他们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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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    第 34 章   第 34 章

    许念一知道她和唐佞已经跨越了“朋友”那条线，可是她却还是不愿意去谈“以后”。她承认，她累了，所以才会任由他对她为非作歹。可是她不愿意去想，只要想到，就觉得好麻烦。

    他们还是如往常一样，每天他都会接送她下班，只是不再与薛平他们活动了，回家两个人吃了饭，他洗碗，乖乖的系上格子的围裙，然后带上橡胶手套，乖乖的站在水池边。

    而她则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从客厅里弯腰偷偷瞥着厨房的身影，只是觉得熟悉中带着一点好笑，陌生中又透着几分温情。

    他洗完了就会坐到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一开始她挣扎过，可是没什么用，到后来她也放弃挣扎了。索性，他是个精明的人，一向知道如何把握尺度。

    会亲她。

    有的时候会亲到她呼吸不过来，恨不得唇舌之间不要分开，气的她动手锤他，才乖乖的放开她。

    还有的时候会一下一下的，从耳垂，到脖子，到脸颊，到眉心，不厌其烦的。等到她烦了，他就会将头埋在她脖子边，轻轻的喊着她的名次。而她不为所动，依然盯着电视机的屏幕，然后耳边传来一个微乎其微的叹息声，又恢复了安静。

    其实她意识到了，他们像是一对老夫老妻，熟悉到了一种程度，有的时候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都难逃对方的眼睛。

    她的心思，他明白。

    他的心思，她又何尝不知道。

    所以都不说，只是纵容对方在挑战另一方的极限。

    对了，他们还不完全是老夫老妻。

    每当他不厌其烦的亲吻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强烈的冲动与心跳。

    他极力抑制，她假装看不见。

    爱情在徘徊，她让步了，他也知道她让步了。所以，她不敢让了，他也不敢得寸进尺了。一切又卡在了半当中。

    只是两个人都觉得，在给彼此一点时间吧。

    夏天过去了，终于迎来了他的生日。当然不会是他们两个人过。唐佞一直朋友很多，没到生日前就有不少人打电话了。平时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时间不断被打断，好似那个隔离的时间，终将按捺不住，打破她和他之间的平静。

    她的心有一点不安。

    唐佞生日那天，人很多，他忙得到处走。她当然不会陪着他，他自然不会提出太过分的要求，任由她和薛平林幼斌坐在一起，调侃聊天。

    只是时不时的看着座位上的那个人，唐佞的心，就感觉泡在蜜糖里，甜腻湿粘，还有一种香味，醉生梦死。

    每一次他看过来的时候，她都知道，佯装不知，心里却感觉到那强烈的震荡，想要放弃一切，什么都不管，却因为四周嘈杂的环境，那些她认识，她不认识的人又退步了。

    吃的差不多了，她看到唐佞都喝得晕乎乎的，忍不住叫薛平和林幼斌上去帮帮他。她身边两个人一走，阮子路立即过来了，她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怎么不去找唐佞来找我？”

    “有事求你，这事只有你行。”

    许念一皱眉，“什么事情？”

    “你知道那天钱曳她们口快，说了几句难听的，我替她们道歉。唐佞为了替你出气，都把人家快要逼死了，你能不能开口劝劝他。虽然错在她们，可是不至于这样。两边都是我的朋友，很难交代的。”

    她轻轻叹一口气，“我试试吧。”

    这么多年，他还是那样。

    她想起小时候，想起最近，然后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人影，而他也正朝她看过来，眼睛里透着笑意，甜蜜，让她觉得眼睛一热，随即低下了头。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或许，他会为了她做改变的。

    也或许，她会为了她做改变的。

    何必去担心呢？

    再抬头，他又在被灌酒了，她看了阮子路，“都差不多了，你去帮着薛平和林幼斌把他送回家吧。那事我会劝他的。”

    阮子路听了很高兴，立即笑嘻嘻的站起来，冲到人群里，和他们纠缠了起来。即便这样，最后他们把唐佞和她送到家都已经很晚了。

    等大家都散了，她给他跑了一杯蜂蜜水回到房间里了，他已经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

    “唐佞......唐佞......”她喊了两声，本以为他睡着了，刚想转身离开，那双眼睛就睁开了，愣愣的看着她，有点犯傻。

    “喝点水......”她把杯子放在他唇边，他坐起来，接过杯子一口喝完，随即就放在了茶几上，她弯腰想去拿杯子，却被他拦腰抱住，压在了床下。

    “干吗？”她气呼呼的瞪着她。

    “我的礼物呢？”他问，湿热的呼吸里透着酒气，当然还有这些日子不常见的无赖样。

    自从他开始同她动手动脚开始，在没有这种口气了。装的跟个温柔男，她也是用了好久才适应。

    “你都收了这么多礼物了，也不差我这一份。”她撇过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许念一，你还能再过分点么？”他的手臂紧紧地搂住她，好似要将她嵌在身体里，她的腰微微弯着，让自己尽量的舒服点，只是这样的动作无疑将胸口与他贴的更近了。

    剧烈的心跳声，还有那温热的呼吸。

    她转过脸看着他，“唐佞......”

    “嗯？”

    “生日快乐。”说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将自己的唇盖在他的唇上。

    她从来都不是青涩的小姑娘，只是面对他，有点无奈，从来不回应他的热情。

    只是这些日子，那些害怕终究抵不过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些感觉，那些蠢蠢欲动冲破，她竟然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只要那一瞬间的感觉，不想去计较得失，不想去在乎代价，只要现在。

    “念一......”他对着她的热情倒是有点害怕了，酒都醒了，总觉得那汹涌的感情下有一种绝望，他害怕，“你没事吧？”

    她摇头，轻轻的，然后将脑袋靠在他怀里，“你不是要生日礼物么？”

    那声音轻轻柔柔的，好似从心口发出来的，清晰又模糊。

    “把我作礼物送给你，总行了吧。”

    “你说什么？”

    他傻了眼，感觉自己跟做梦似地。

    而她倒是不好意思来了，脸红红的，好似喝了酒一样。

    “念一，咱们试试，好不好？”

    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张脸是帅气的，只是那双看着她的眼神，总是透着几分无赖，几分不安，“还记得你小的时候么？总是装老城。”

    她扯开话题，他轻笑，“那是因为你笨，我得让你听我的，当然得装老城。”

    “现在总是这样不要脸......”

    “嗯，后来你长大了，变得安静了，变得又主意了，我只能靠不要脸赖在你身边......”他翻过身，让她的身体压在他身上，大手松开了劲道，轻轻揉着她的背，“念一，即便以后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让你觉得已经不再可能了，也别不理我，要是不行，我们还做朋友，好不好？”

    “嗯......”她轻轻答应他。

    其实，这么多年，依靠惯了，即便伤害恐怕都会原谅的，只要别太大就行。

    那一晚上他们相拥说了很多话，从小的时候聊到现在。

    他觉得她在怀里，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以前他也幸福，看着她笑，看着她瞪眼，看着她做任何事情他都觉得幸福。

    等到拥有了，才发现，幸福不止如此。

    还会想要给予更多。

    而她同他在一起，觉得好安心。

    以前，再远再累，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她就会觉得安心。

    可是，当真的不再顾忌，当真的靠近不留一丝空间，原来才知道，安心是这样的。

    喊着他的名字，不用去忌讳大家的眼光和猜忌，大咧咧的，坦荡荡的，那感觉是比以前更来得直接。

    只是因为，他是她的。

    不需要掩饰。

    不再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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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35

﻿    第 35 章   第 35 章

    什么是恋爱？

    恋爱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腻味，但是一但分开了，就会思念。

    唐佞每天送许念一下班，回到公司，就恨不得天黑，他又好去接她了。工作的时候，脑子里，心里，总有一个小爪子在挠着，然后忍不住想，她在干吗？吃了么？今天不知道要不要加班？想着想着，什么正事都干不下去了，立即拿了手机就给她发短信。整个人就如同青涩的少年一般，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影。

    许念一这段日子有点忙，时不时的要加班，每天在公司里收到他的短信，还有邮件也是觉得甜蜜的，只是太忙了，也就没有时间打理他。但是只要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偶尔发愣的时候，脸上都是甜蜜的。

    只是，也有问题的。

    唐佞也不知道怎么了，对了许念一就是下不了手。他们每天下班就腻在一起，不是在许念一的小家，就是在楼上他的大屋内。身体的亲密接触有的，可是只局限于唇舌之间，再往下，他就有点阴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胡来惯了，对着她，他总有一点亵渎的味道，竟下不了手。许念一没想过那么多，每次看着他喘着气抱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只是红着脸靠在他身上。然后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电视屏幕上。

    这样一来一往下去，唐佞觉得他快要疯掉了。

    甚至他还咨询过薛平和林幼斌。结果换来两个字，本能。

    他这辈子什么都要占个先，想想为了这事吃了亏，心里就很不爽，可是只要看到那个人，什么吃亏啊，什么不爽又没了。到最后就想，一切顺其自然吧。

    许念一不知道他那些挣扎，男人和女人在身体和思想构造上就是不同。对于她来说，每天和唐佞这样腻歪着，就够了。

    这一天，许念一那一组完成了一个大项目，于是同事说一起出去吃饭庆祝。她赶紧发了一个短信告诉他，今天不陪他吃饭了，要和同事出去，晚点回去。

    唐佞还在办公室等她，看到短信，微微不爽，然后反问她，“那我吃什么？”

    “乖，自己先吃点，晚点回来我再陪你吃点。”

    就是这种口气，好似哄小狗一样。但是每次他看到了，就美滋滋的，拿着手机车钥匙，屁颠颠的回家等着了。

    他不是没人陪他吃饭，只是懒得。

    回到家，随便塞了一点东西，看着电视，然后等着越来越晚，倒是有点不放心了。发个短信问她在哪儿。没一会，收到回信，原来在唱歌了。

    “快结束了。”

    “那我来接你吧。”想来想去，这么晚了，还不如他去接她。

    “好。”看到那个字，他才拿了车钥匙，开回市中心。

    只是唐佞到了那地方，就看到许念一和李凯站在一起，两个人好似在说些什么。他的手指抓着方向盘，心里人的无数小念头就开始往外蹦。

    以前他觉得，会吃醋的男人都是废物。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真的。

    他对许念一没辙，骂不得，也吵不了，所以什么都做不了，只是觉得愤怒，嫉妒，然后变成了酸楚。不是废物是什么？

    只见俩个人开始有手里的动作了，许念一一直在推让，他赶紧下了车，跑到她身边，“怎么了？”

    她先是一愣，看到是他，全身的紧绷立即放松了起来，“李组长，我男朋友来接我了，谢谢你，我回去了。”

    李凯看了唐佞一眼，然后轻轻说了句，“晚安。”

    唐佞拉着她赶紧上了车，“怎么喝那么多？难受了么？”

    “大家都喝差不多，还好。”她喝了点酒，整个人懒洋洋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也不管舒服不舒服，就是在他身上蹭。他本来还气着，见她那副猫咪样，又什么气都没有了。

    俩个人安静的开车回家，她只是觉得晕晕的，而他心里的问题更多了。

    回到家，许念一立即去洗澡，想也没想就把他扔在家里，他看着电视，心里就更憋屈了。回想今天自己一天的行程，送许念一上班，等许念一下班，回家自己一个人吃饭继续等她，然后去接她。简直就是一个家庭妇男，他唐佞是这样的人么？当然不是。

    他对她那样，还不是因为喜欢，可是许念一她也不是小鸟依人那样的。

    要不是她，他是绝对不会找个这样的女人的。

    许念一洗完澡出来，就见他怔怔的看着电视屏幕发呆，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怎么了？发什么呆？”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个姓李的到底跟你说什么？”

    她听了他的问题，愣了几秒，随即就笑了，她一笑，他的脸色就更不好了。她赶紧往他身上钻，坐在他腿上，手臂环在他脖子上，“吃醋了？”

    “问你话呢！”他的双手掐在她的细腰上，脸上的情绪越来越明显了。

    “你知道我以前一直觉得找个李凯那样的男人挺好，因为老实。可是我忘记了一点，老实的男人是看不上我这样的女人的。”她说着的时候，他的手不由得放软了几分，她看着他，靠在他怀里，“不过今天我才知道，再老实的男人，有了家花也想要多野花。可能，于他，我就是那朵野花，他不舍得放弃......”

    “那个王八蛋，我看他是欠收拾吧？我觉得我该去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

    “教训你个头......”她打断了他的话，“该说的我都说了，毕竟是同事，没意思。还有，上次的事也算了，你也别管了知道么？”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看着他，然后手拉住胸口的衣服，一点点，轻柔的很，嘴巴里嘟囔着，“好不好吗？”

    他转过脸不去看她，拿起电视的遥控器，她轻笑着环着他的腰，唇划过去，亲吻着他的脖子，然后裹着他的喉结，在慢慢向上移，亲吻着他的耳垂，之间那身体绷的越来越紧，她轻笑着问，“好不好，嗯？”

    他早没心思想好不好这个问题，脑子里只是想着那间睡衣下的身体。

    手紧紧地搂着她，唇封住她的唇交缠了起来。只感觉肌肤的温度在手掌下变得滚烫，诱人，然后好似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

    所有的动作都是剧烈的，带着浓浓的感情，狂乱的情绪，压抑的喘息，等到他反应过来看着她的时候，那迷离的眼睛里透着几分不安，早已进入了那情绪，他却不知道又停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他没在沉默，喘着气，靠在她耳边，轻声告诉她，“我现在看见你，都有障碍了......”

    她的呼吸也不平稳，红着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问，“什么障碍？”

    “男人的障碍！”他没好气的告诉她，然后轻轻的补了一句，“不舍得......”

    她没笑，心里软软的，然后抬起头，娇嗔的看着他，“废物。”

    在没有多余的话。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动作。

    她熟练的脱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匍匐在他身上，美丽的背部弧度弓起，雪白的肌肤在夜色中透着一种银亮，是性感的光芒。

    他这辈子什么都是主动，都带着攻击性的，床上那件事也是。还没被人这样压倒在身下了。可是这么多年，他和许念一，他好像习惯被动了。

    当她包裹住他的身体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战栗的快感，全身的肌肤都在颤抖，都在燃烧，那种感觉好似一个小点，然后慢慢凝聚，最后将他一点点理智都燃烧尽了。

    拿回了主动，再也不要她那么轻柔的动作。快速的，猛烈地，只是要感觉到她，只是要她感觉到自己。不带一丝含糊，强烈的碰撞着。

    许念一承认，自己是喝了一点酒，才会变得大胆的。夜色中夜看不见她的脸红，只是感觉身体都燃烧了起来，然后变得炙热柔软。任凭自己在他身下，变化着不同的姿势，只是想要靠近，只是想要更紧密的，不带一丝缝隙的靠近。

    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不只是错过，其实还有三个字——不舍得。

    两个人在一起，会发生的事情很多。

    她不舍得和他分开，他也是。

    他们都是傻瓜，因为太爱了，太在乎了，才会变得懦弱。

    最后，他终于停下来，然后感受着她的心跳，炙热，然后那淡淡的体香。而她，与他紧密的贴在一起，想起的只是年少时的第一次，不由的抿嘴轻笑。

    “傻笑什么？”他问。

    她摇摇头，“没什么......”

    那一瞬间，他有一个错觉——她和他还是那样带着暧昧的朋友。

    可是，没一会又感受到了那体温，身上那粘热的液体，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我要去洗澡了......”她伸手，推了下他。

    “再等等......”他低下唇，不让她在说话了。

    等了这么多年，压抑里这么多天，他还没够呢，怎么都不够，永远都不够。

    “唐佞......”她脸红的瞪着他，好似在说他胡来。

    他不管，现在这个时候，这个状态，他什么都管不了。

    现在这个时候，他需要这样的感觉，来告诉自己，她已经是他的了。

    即便她是，他依然觉得是做梦。

    好似醒来了，她就会站的远远地，然后笑着看着他。而他只能看，不能抱，连靠近都得小心。就是那样的可怜。

    他不要。

    “念一......”

    “念一......”

    许念一听着他一声一声的轻唤，最后放软了身体，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在她身上驰骋。

    他的感觉，她知道的。

    那急躁的背后是因为强烈的爱。

    那不安的背后是因为强烈的爱。

    那还怕的背后还是因为强烈的爱。

    她的心，变得柔软，然后变得柔顺。

    在他身上，她能感受到那一点点细腻，一点点卑微，还有一点点柔软。

    这样的唐佞是属于她的，只属于她。

    想到这个，什么都管不了了，只是想要给他，全部都给他，一点都不剩下。

    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她也没有后悔。

    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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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    第 36 章   第 36 章

    自从唐佞和许念一终于有了“第一次”，他就开始有点没有节制的想要与她亲热。每一次，在她身上，他都能找到那种紧密的，极致的感觉，只有那样才让他觉得这一切是真的，乐此不倦的。

    许念一倒是有点厌倦了，毕竟她每天上班的强度还是很大的，在严重缺觉周末也没有时间不眠之后，她终于爆发了，狠狠地将他锁在门外，然后睡了二十四个小时，这才恢复了点精气神。等到第二天再见她，他倒是没什么，只是露出委屈的表情告诉她，“睡这么久，肯定没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那个时候的他，就是那个无赖，不要脸，明明是错的那个，却还要占着理的唐佞，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而他见她脸上的笑容，立即乘势溜进了她的房间，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然后不断地亲吻着。热的她眉间都散发着甜蜜。

    这样的日子他们过了有一阵子，只有两个人，他娇宠着他，她依赖着他。只有彼此，再无别人。

    过了一阵子，有一天许念一在上班，接到薛平的电话。她才接起电话，薛平就用特别委屈的声音问，“念一，唐佞不让我们去你家玩，可是我们想念你的菜了......”

    她这才想起来，自从她和他“暗度陈仓”之后，就占据了彼此的自由时间，倒是有一阵子没和他们聚会了。

    “呵呵，那就选一天来吧？”她不好意思的，做不出如唐佞那样的决绝。

    “还选一天？我都给唐佞打了无数个电话了，他都说你身体不好，不许我们去烦你......”

    身体不好？

    她想起那些日子腰酸背痛的日子，脸上有点发烫，这大概算是身体不好吧？

    “嗯，那你们今天想过来？”

    “嗯，林幼斌也有时间。那小子号称又失恋了，我觉得我们该安慰一下他。”

    许念一轻笑，“好的，老规矩，你和林幼斌去卖菜，唐佞下班会来接我的，六点在我加集合吧。”

    “念一，还是你对我们最好。那个该死的混蛋真的不是个东西，我怀疑这些日子他没少在你家蹭吃的吧？”

    她不善于撒谎，只能打马虎眼，“我得去开会了，下班见。”

    挂了电话，赶紧给唐佞发了一个消息，告诉他今晚他们会过来。

    消息才发出去，他就一个电话打来。

    不满，抗议，烦躁，就跟一个即将要跟别人分享礼物的孩子一样，不爽，很不爽。许念一气结，对他说了几句狠话，然后将电话挂了。

    可是，每天她回想这一切的时候，心里都有一种酥麻粘腻的甜蜜。

    终于到了下班，回到家，没一会他们人都齐了。他们两个就如同两个又默契的战友，只字不提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一如往常，许念一在厨房忙，他们几个在客厅坐着已经小酌起来。

    她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什么都是属于彼此，只是属于彼此。

    而他也喜欢这样，好似偷偷藏起来许念一，属于他一个，独自占有。

    其实这些日子，的确薛平和林幼斌都打了不少电话。而他不让他们来，的确有私心。

    他享受和许念一在一起的感觉，只有彼此，可以任由他为所欲为的空间与时间，是甜蜜和幸福。

    可是等他们来了，破坏了这个和平时，他突然很在意那个在厨房忙碌的女人？

    她累不累？

    需不需要帮忙？

    以前他只是偷偷喜欢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只是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而现在，她是他的，他突然明白了那种感觉，原来这就是“心疼”。

    她准备了二个小时，他们中了四十五分钟吃完了，然后她又接着收拾。他觉得那张椅子好像带着刺，让他越来越坐不住了。最后找了一个借口，将他们撵走了，然后回到厨房，从后面抱住还在忙碌的她，“累了么？”

    她转过头看着他，唇角眼睛都带着笑意，“不累，我习惯了。”

    “我还没习惯呢，”他看着她，“心疼......”

    她轻笑，推开他，然后弯腰擦着厨房的地。每做一次饭，她就习惯性的将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这是第一次他看她这样擦地，先是觉得辛苦，再是觉得不舍。但是最后随着她臀部轻轻翘起来，他感觉到的炙热。

    他就如同初尝禁果的少年，对她的欲望无穷无尽，好似永远都不够。

    “唐佞......”她被他擒在胸膛，依然跪在地上，只是姿势很暧昧。

    “念一......”他撒娇，全然不避讳他的欲念，那双手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别再这里，都是水......”她早被他弄得气喘吁吁的了，随着挣扎，衣服与肌肤之间的摩擦，温度与气息在交织，感觉被慢慢牵引，她明知道他是个坏蛋，诱惑她上当的坏蛋，却还是不自拔的跟着他往前走，一下，又一下，然后任由自己随着他的摆动，在坚硬的瓷砖上跪着。

    突然，外面的电话在想，她刚想开口，却因为他的动作，紧紧地闭上了唇。只有呜咽声，而他根本不去管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他皱眉，好像还未餍足的孩子，草草的结束了。她瘫软在他怀里，整个人柔媚的好似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明明看着纯白，却是艳丽诱人的。

    他平缓了呼吸，然后亲亲吻着她的耳垂，“我去看看是谁......”

    手臂还没松，就听到门外薛平的声音，“念一......念一，是我......”

    他皱眉，赶紧帮她拢好衣服，收拾狼籍。她只是觉得身体手臂，脚都是软的，唯有那双眼睛，狠狠地瞪着他，好似在控诉他的罪行。

    他收拾好了，将她抱起来，然后拉着她走出去，开了门，“怎么又回来了？”

    “手机忘记拿了......你们在干吗？敲这么久还不开门？”薛平瞪着他，然后冲进屋内的沙发里翻找手机，没一会就找到了，只是突然他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人，然后快速的冲进许念一的洗手间，等到唐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来了，然后用一种很恶俗的微笑看着唐佞，“你个王八蛋，竟然和许念一在一起了也不跟大家说......”

    只见许念一的耳朵已经又白变红。而他撇撇嘴也没有多说。

    “我就奇怪，敲门敲了那么久怎么回事？结果，我随口一问，许念一就无言的承认了，那表情就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我就觉得不对了。再去洗手间一看，果然都是男士用品，而且好像都很眼熟......”薛平得意的看着两个人，“明天请吃饭，不用我多说了，我今天就放过你们了......”说完大笑着走了出去，大门都没有关，就听到他已经在跟林幼斌汇报情况了。

    “都是你......”她关了门，埋怨他。

    “嗯，都是我。”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错的，即便没错，惹她埋怨也是错。

    “明天不知改怎么取笑我们了......”

    “念一......”他抱住她，将她拉到沙发上，然后将她放在身上，好似抱着孩子一样的，坐在大腿上，“很正常的......”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好似他在说很无耻的话。

    而他，轻笑着告诉她，“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这样的。随时随地，无时无刻，只是想着那件事，那个人，还有那份感情......”

    这是一句很浪漫的情话。

    出自一个很不要脸的花花公子之口。

    她却感动的哭了。埋在他胸口，哭得跟个孩子似地。

    而他，没有劝，也没有安慰，只是眼眶有点红。

    不是玩笑话，不是觉得浪漫才说的，是真实感觉。

    从害怕，到靠近。

    从靠近，到敞开心扉。

    然后再要面对大家。

    这段感情才开始，可是他们却已经等了很久。

    如同他们的人生，交织在一起那么多年。可是跟一个人漫长的生命来比，还是不够长，还是有很多变数。

    他们彼此都看不到，也都不确定。

    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他说的，享受那个感觉，那份感情，还有那个人。

    她靠在他怀里，抿嘴说，“明天出门，你就是我的男人了，要是外面还有什么糊涂账，我给你十二个小时搞定。”

    “呃，搞定的意思是要向您汇报，还是要跟所有的糊涂账划清界限？”他装作好学无辜的摸样，讨好的问她。

    “自己猜，做不好，你就被革职啦。”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然后走进浴室，“我洗澡了，你开始吧。”

    “等等我，洗完在研究......”

    他的糊涂账，就是浪费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害怕什么。跟个弱智一样。还好她还在，要是真的跟别人走了，他会怨恨的，他会后悔的，然后应该会是伤心吧。

    在没有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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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    第 37 章   第 37 章

    许念一和唐佞的地下恋，在薛平和林幼斌这两只大嘴巴传播下，彻底终结了。只是两个人在外人面前非常有默契的保持了一种距离。不多说，不肉麻，不粘腻，但是彼此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明白对方想要什么。许念一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好似这世界上，只有她最了解他，也只有他最了解自己。那种属于对方属于彼此的感觉人，让她觉得好珍贵。

    再过一阵子，唐佞开始忙起来了。回家的时间倒是越来越晚了。她有时候在自己的小屋等他，有的时候就在他的大屋子里，看着DVD，享受着他豪华的音响等着他下班。每次他看着她眯着眼睛，泛着泪光打哈欠的时候，心里有一种酸涩甜蜜。心疼，可是有欣慰。

    终于，在忙了一阵之后，他问，“这个周末跟我回家吧？”

    “哪个家？”她问。

    “这个周末我去看我妈，一起去吧。”他说，漫不经心的，只有他知道，心里害怕的跟个少年一样。怕拒绝，怕她还没完全接受他，怕她害怕......

    许念一愣了一下，她和他见家长好像有点快，当然如果按照正常的情侣来说，可是她和他又怎么是一般正常的情侣。

    “不愿意？”他见她不说话倒是紧张了起来，“不愿意就算了......”嘴上虽然占着便宜，手臂环着她的腰，脸颊贴在她脖子里，所有的动作都透着讨好。

    她抿嘴轻笑，有点无奈。这个家伙总是这样，让你哭笑不得的，“也不是，只是觉得见阿姨有点尴尬......”

    “哪里尴尬了？”他问。

    “以前和你是坦荡荡的，现在关系有点见不得光了......”

    “哪里见不得光了？”他抗议，“我们这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她“呵呵”笑着，惹得他气得直用力，将她往身体里嵌。身体与身体贴近，呼吸间彼此交织，她躲，他追，最后她说，“好吧......”

    于是他有恢复了安静，整个人好似力气都被抽光了，身体一瘫软，倒在沙发上，她还在怀里，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变得暖暖的。索性靠在他身边，跟他挤在小小的沙发上，“又发傻......”

    陈述句。

    “念一，是不是假的？”

    反问句。

    “傻瓜。”

    依然是陈述句。

    “其实那天，我知道的，你知道么？”

    依然是反问句。而她僵硬了身体，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她曾经猜想无数次，却无法得到那个答案。她猜他知道的，这么多年，果然。

    只是这个时候心里感觉很复杂。因为当初自己奋不顾身的行为害羞，也因为当初年少不懂事的萌动感情而感到酸楚，更因为现在两个人在一起而感到甜蜜。当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其实就是一种岁月的痕迹，带着一点点无奈。

    腰间的手臂慢慢锁紧，然后那双手熟门熟路的伸进她的睡衣里，厚实温润的大掌滑过冰凉的皮肤，让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唇间都是他的呼吸，再无别的声音。好似知道她心里想的，用行动在安慰他。

    许念一心里一热，热情的回应着他。

    亲热对于热恋的男女是一种上了瘾的行为。不只是感觉上的追求，更多的是一种确定感，而他们需要这样来确定彼此，错过了这么多年，原来不是梦。

    那个周末，许念一跟唐佞回了家。其实这么多年，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唐佞的母亲了。在她印象里，唐佞的母亲是个很复杂的女人。

    她很软弱，对于唐佞父亲的态度一直都是百般忍耐，为了只是一段没有感情没有尊严的婚姻。可是她和强硬，为了儿子，什么都可以放弃和妥协，直到最后。对于这样的付出，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很多女人早就受不了，可能早就不知所措了。可是自从她和唐佞的父亲离婚，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也没有拿过那男人的一分钱。直到唐佞大了，她的态度依然是，父子联系天经地义，但是她没有必要掺和在里面。她和那个人已经结束了。这样的决绝，这样的果断，恐怕真的不是很多人会做，特别是他们那样的年纪。

    唐佞的母亲看到门外的许念一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念一吧？越来越漂亮了，我都没认出来。”

    “阿姨好......”许念一微笑着打着招呼。

    “妈......”唐佞拉着念一的手，走近屋里，“不是一直要让我带人回家么？这下子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唐佞的母亲笑着，满脸和蔼和亲，让许念一心头觉得暖暖的。转过头看着他，他用甜蜜的眼光看着她。

    “带念一来，也不提早说一声，好让我多准备几个菜。”

    “没事的，阿姨，随便吃点就行。”许念一也不矫情，本来，从小玩到大，唐佞的母亲也看着他们长大。那个时候她和钱一谦总是去他家吃饭，熟的不能再熟悉了。矫情就真的有点多余了，只是还是会觉得尴尬的。

    不过好在许念一是一个做的多，说的少点人。忙碌起来倒是很利索，帮着她在厨房里收拾，做饭，两个女人好似合作多年的伙伴，将那顿“简单”的午餐准备好了。吃完了，许念一觉得很开心。同是母亲，唐佞的母亲总是比她妈妈多了一份落落大方。

    回到家，她躺在他怀里，告诉他，“今天我很开心。”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随即一笑，好似在嘲笑她的幼稚。她抿嘴，然后催促他去洗澡，好准备睡觉。等他见了洗手间，她就拿起电话。

    “妈......”

    “今天怎么想到打电话了？”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别告诉我怀孕了就行了。”

    “妈！”她抱着电话，心里有点失落，可是看着浴室的门，还有那哗哗的水声，又将心情平复了，“我和唐佞谈恋爱了。”

    “唐佞？你说以前孙小梅的儿子，以前住你外婆家的？”

    “是啊......”许念一听到电话里母亲的对白有点惊讶，那个语气，总之不是很好的那种。

    “念一，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谈恋爱不是二十多岁，还是讲感觉。更多的是讲未来，讲婚姻......”

    “妈，我是认真的。”

    “如果这样，那我觉得唐佞不适合你。至少，你有那样的婆婆以后日子就不会好过。”

    “妈，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我和孙小梅是同学，你觉得我了解她多一些，还是你了解她多一些？年轻的时候，人是最不会懂得掩饰的。等到年纪大了，所有人都觉得她变了，其实那不是变化，那是掩饰。历练多了，经历多了，自然就会知道如何掩饰。总之，她做你婆婆，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可是我很开心，能和他在一起......”她坦白的告诉她，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失望，总觉得这个电话破坏了她一天的好心情。

    洗手间的水停了，她赶紧说，“我累了，妈我先睡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我的近况。回头有时间我回家看你去。”

    “你......”

    “妈，晚安。”她没给她什么机会，就把电话挂了。心里有点后悔，真不该给她打这个电话的。她看到唐佞母亲的态度，自然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想分享，也想得到祝福。

    “怎么拿着电话发呆？”唐佞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许念一呆坐在床上，脸上有一种落寞，让他吓了一跳。

    “没，只是累了......”她耸耸肩膀，然后笑着撒娇，“我去洗澡，然后早点睡吧。”

    匆匆的进了洗手间，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心里那种恐惧又出来了。

    好似这么多年，每当她觉得幸福就要来了，总会有一些事情要发生的。

    失去与获得之间，她总是在失去。

    而这一次，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她站在镜子前很久，久到发现自己脚都麻了，这才想到洗澡。只是刚刚进来的匆忙，以至于替换的衣服都没有拿，唯有出去拿衣服。

    开了门，却发现他不在房间里。

    她皱眉，一般洗完澡，他都会在床上抱着电脑，好似在等她，好似在工作的，脸上的表情跟孩子一样，每一次都让她觉得很有趣。

    书房的门半掩着着，她听到他压低声音在说，“妈，不管你说什么，我和许念一在一起这是个事实。谁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我尊重你，所以带着念一回来看你。但是也请你尊重我。”

    “你说的我都有听，可是我的说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听？”

    “妈，我不想跟你吵架。但是你知道的，我不是个改变注意的人。只要我认定的，那就是她了。”

    她感觉自己从头皮到脚，都在发麻。突然好似反应过来，迅速的转身抱着内衣，回到厕所，然后打开水龙头。

    听着哗哗的水声，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再也动也动弹不了。

    笑容背后是虚伪，幸福的背后是泡沫。

    她早就知道的，幸福，哪里来的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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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    第 38 章   第 38 章

    唐佞只字未提他母亲对许念一的不满，而她也不会问他。她了解他的脾气，所以没几天，就放下了那件事。她害怕过，他们分手之后如何相处，却从未怀疑他的心。就是有一种肯定的感觉，心里有一个小声音，在告诉自己，“让他去吧，总会解决的。”

    所以，即便她再听到他跟他母亲在电话里争执，也会当做听不见。唐佞的母亲虽然不满，却从未找过她。许念一想，想来她也了解她那个儿子的脾气，找她没有用。从来，他要或者不要，都是跟别人没关系的。从来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入冬，许念一和唐佞已经非常适应了彼此的生活。他们每天都相拥睡在一张床上，唯一区别就是她家还是他家。许念一终于知道自己的房子是半卖半送的，朝他发了两天的脾气，为了只是告诉他，欺骗是可耻的。而他欣然接受，哄了她两天，好似乖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她知道，他这样是要宠坏她的。她感觉到自己前面已经没有了路。这段感情，她一直压抑着，也从未给过希望，现在她正幸福的拥有和享受着。若是没了，就是绝路。对彼此都是，所以越发的珍惜了起来。

    圣诞节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去了趟巴厘岛，每天就是在岛上撕磨。她喜欢被他黏住的感觉，好似两个连体的婴儿，永远也不分开。

    回到家，他们意外的受到唐佞母亲的电话，邀请他们元旦一起吃饭。

    许念一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但是她知道，这一次，他母亲是想通了。而他依然只字未提。好似那间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而她想起她零星听到的争执与话语，心里只是觉得感动。

    他总说他不是一个好的男朋友，没有责任感，不细心，不会照顾人。

    他还说，他害怕这样的自己给不了她幸福。

    现在许念一想来，对于她来说，他就是最好的。

    对自己最好的那个，用尽他力气对她最好。

    这个世界上，她再难找到这样一个男人。

    过年的时候，她带着唐佞回了一趟家。她母亲看到唐佞没有说什么，而薛皓宇的父亲倒是很热情的招待唐佞，而薛皓宇则是一脸淡然，好似无关自己，安静的吃饭。好在唐佞那个人，本来就话多，一顿饭吃下来，不管所有的感情是真是假，倒是特别的热闹。

    许念一知道，薛皓宇的父亲并非真心祝福，薛皓宇并非真心淡然，母亲并非真心喜欢，可是就算是假象，她也觉得够了。

    那个年过完，两个人的感情似乎又深了一层。

    之前，好似因为在一起不容易，因为害怕，因为没有公开，所以珍惜每一分钟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所有的沟通与交流都是那么的热切。现在，好似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一切都是确定了，反倒表现的淡然了。

    只有彼此在独立的空间，他才会展现出对于她的热情。

    那么的迷恋，那么的渴望。

    过完年，唐佞又开始忙了起来。她开始下了班围绕他转。偶尔会去找他吃饭，会给他送吃的，甚至会在他的办公室等他下班。

    总之，她的私人时间全部给了他。

    到了初春，许念一得到了提升。隔壁的组长走了，她与李凯成了平级，关系更尴尬了几分。两个组拼业绩，难免有些争执，许念一与阮子路的事情还好几次被提上了台面。她虽然不开心，但是也不愿意多说，总觉得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只是工作起来更卖力了几分。

    这倒是让她和唐佞的时间又少了一些。

    初春，许念一意外的遇到一位老朋友，她倒是有点惊讶。

    许念一为了竞争一个家用电器的广告，有段日子天天往那个公司跑，也就是在那里，她看见了佟安。唯一不同的是，她天天追着人家屁股后面，人家天天追着佟安的屁股。

    佟安看到许念一也是吃了一惊。两个人在门口愣了几秒钟，这才笑了出来。

    “一起吃个饭吧。”佟安提议。

    “这是我的名片，回头给我电话吧，我今天还有事情。”许念一看着身边的她等了好多天的人，赶紧笑嘻嘻的上前，“李经理，这是我们的计划书，再看看吧。”

    “许小姐，你和佟先生吃饭吧，至于那个项目没问题，就给你了。”

    “看来我得请你吃饭了。”许念一看着佟安，顽皮的吐吐舌头。

    佟安笑笑，“那就却之不恭了。”

    许念一带着他去了一个安静的餐馆，才坐下来，发现他正打量着她，脸上一红，“怎么这么看我？变了？”

    “变了......”佟安看着许念一，“变得有点不认识了。”

    “哪有那么夸张？”许念一瞪着他。

    “真的，”他一本正经的告诉她，然后停顿了一会，然后想了想问，“最近怎么样？在国内住的习惯么？有男朋友了么？”

    “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她放下手里的菜单，看着他，“有男朋友了......”

    “哦，什么样的人？对你好么？”

    分手的男女再见面很奇怪吧？

    许念一总是这么觉得。

    可是佟安这个人，虽然在婚姻和孩子上与一般人有点不一样，别的时候他永远都是那么的淡定与风度翩翩。让她觉得那个问题是那么的自然，好似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关心着她。

    “是一个多年的朋友......”她红着脸跟他大概说着唐佞这个人。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也就没有必要重复了。大都说的都是现况，而他一直专注的听着。直到服务生来催点菜了，两个人这才终止了叙旧。

    这顿饭吃的很自然，最后佟安告诉她，他会在这里留一年，然后留下了联系方式。许念一接过那张名片，好似小孩子一样低头看着。却感觉眼前一暗，身边站着的人对她说，“念一......对不起......”

    她傻傻的抬起头看着他，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他没给她机会说感性的话，温柔的笑着，好似一个兄长看着妹妹一般，“看到你幸福我很高兴，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

    许念一伸出手，与他的大掌握在一起，心里觉得感慨万千。

    与佟安分手，许念一回到家，家里很安静，他今天又要加班。再想想自己这么多年，经历那么多的事情，真的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晚上，唐佞回来，刚躺在床上，就感觉到那纤细的胳膊好似一条小软蛇往他脖子上饶。那滚烫的身体，贴着薄薄的绸缎的小衣，什么都包裹不住，胸口的圆润的风光半露，满是性感。

    “不累？”对于她这样的邀请，他自然不会错过。

    她轻笑，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手滑向他的腰间，然后不断向下滑......

    再无别的声音，只有身体与身体接触的声音，还有那低沉的喘息。

    只是他也不傻，难得见她主动，完事了，乘她昏昏欲睡的时候，轻声问她，“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

    她逼着眼睛，手臂环着他的腰，“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今年开始我要转运了......应该庆祝一下......”

    难道不是么？

    唐佞母亲这个大难题解决了。她庆幸他终于不用夹在中间难做人了。而她和佟安相遇，分手男女还能做朋友，多不容易？

    所有的事情，都是好的事情，还不值得庆祝么？

    “只有这个？”他问。

    “还不够？”她皱眉，将头埋在他胸口。

    “不够......”他说，然后将手拢着她的腰，将她的身体半压在他身上，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的问她，“最好今年咱们能结婚，明年再生个孩子......”

    “嗯，好......”她睡得迷糊，下意识的答应了，只是这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睛，看到那双黝黑的眸子正盯着她，满脸笑意，满眼温柔，“念一，咱们结婚吧？”

    她愣了两秒钟，觉得自己在做梦。

    “好不好？”

    看到某人在撒娇，手臂缠着她的身体，唇绕着她的舌，原来是真的。

    “回头看到戒指再说吧。”她推开他的脸。

    “好，那我明天去订酒席了。”他将头埋在她脖子间，又靠近了几分。

    她闭上眼睛，转过身体。光裸的背贴在他胸口，懒得与他废话。

    只是唇微微上扬透着笑意，是幸福。

    其实这么多年，能在一起已经是奢侈。

    结婚，那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美梦正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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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    第 39 章   第 39 章

    许念一和唐佞开始小规模的筹划起婚礼来了。实在是因为两个人家庭特殊。感觉让家长坐在一起商谈婚嫁，不如他们自己稍微做点功课，然后吃个饭要容易的多。于是两个人就索性私底下自己开始弄起来。

    结婚是件琐碎的事情，特别是对于没有任何经验的人。许念一拿着一本本子，每天细数着遇到的问题，还有已经解决的东西，感觉比上班还要累。等到一切都差不多了，她那本本子已经记录的满满的。唐佞在这个过程一直很配合，也都尽量的依着许念一，然而他的工作也越来越忙。

    许念一从来不过问他公司的情况，但是随着他每天早出晚归，在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她才意识到他有多忙。他就是那样的人，总是喜欢装作吊儿郎当的，可是真有有需要，对待工作是绝对不含糊的。所以等到许念一捏着厚厚的资料，感觉随时能让两个人的父母坐下来吃个饭的时候，唐佞几乎每天都没有时间，婚礼的事情也只能小小的搁置了。

    等到许念一知道那件事情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

    那天下班，她正好手头有点事情，走的晚了一点。上了电梯就看见阮子路。笑着跟他打着招呼，结果听到他问，“唐佞没事吧？”

    许念一感觉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有点没头没脑的，轻轻皱眉，“就是忙了点，还好啊。”

    “哎，真不容易。这个烂摊子，扛起来不容易。”

    “烂摊子？”许念一皱着眉头看着阮子路，而他则警觉许念一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电梯门打开，许念一一把拽住他，“喝杯咖啡吧？”

    “念一，我还有事......”

    “是不是朋友？”许念一拽着他的衣服不放手，说话的语气已经不是很好了。

    阮子路无辜的看着她，最后还是妥协了，随着她去了边上的咖啡馆。

    “唐佞的父亲把星城的项目搞砸了。那是他们公司今年宣传的最大的项目，结果现在所有的建筑材料商，房产商，好有很多很多为了这个项目才支持他们公司的客户已经纷纷撤出。当中好像有不少账目问题。具体细节我不清楚，听行内人说，之前公司就有问题，但是资金周转还行，生意还在继续就没发现那么严重。这次这个项目的停止，导致好多事情都曝了光。就像一辆运作老旧的坦克，一下子停止了，好像现在连动也困难。唐佞的父亲好像已经消失了，唐佞一个人扛了下来，每天都在面对债主还有欠债人。”

    许念一静静地听着，脸上表现出来的是平静，可是心里思绪万千，更多的是心疼还有担心。

    “他可能怕你担心，所以没跟你说......”阮子路看着一脸安静的许念一，心里更没了主意。而许念一轻轻的点头，好似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找了服务员买了单，然后朝他说了谢谢就离开了。

    “念一，我送你？”

    “不用了，我没事。”许念一看着他，“我只是有点担心他......”

    她轻笑，坦白的看着他。

    什么都做不了，她想去看看，可是发现如果他不说，她这样贸然上去只会让他感觉不安，“你别跟唐佞说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她想，大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然后不要让她成为她的包袱。

    “好的。”阮子路看着许念一，要是别的女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早就没了主意，可是就是这样，她依然冷静的对待，平静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许念一一个人走回家，没有坐车。而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事情。

    前段日子，自己为了结婚的事情一天要打好几个电话，偶尔他不接电话，她还会在电话里跟他发脾气，每次他都会哄她。那个时候的她不以为然，觉得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还有一些时候，她为了喜帖上面的字，或者餐桌的桌布颜色而跟他在电话里罗嗦很久。每次他想挂电话的时候，她就觉得他太不关心这些小细节了......

    他曾经说过，自己是个没有耐心和没有包容力的人，所以让她多多包涵......

    没有包容力？

    许念一站在家门口，看着那道门，突然觉得自己很糟糕。

    那天晚上她怎么睡也睡不着，直到他回家，她才赶紧把眼睛闭上，那个时候床头的电子钟已经显示一点半了。

    黑暗中，她听到轻轻的脚步声，然后额间感觉一暖，淡淡的一个吻，那个人就进了洗手间。

    她从未等过他，所以从来没有听到那沉重感觉很累的脚步声。

    热恋的时候她还等过他回家，但是也未曾这么晚回家，最多十点多。而现在，她几乎到了十一，十二点，她就自己睡觉了。晚上会感觉他抱着她的身体，但是大都都是一夜无梦的到天亮。从未这样清醒的看着他。

    洗手间的水停了，她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感觉到床的另一边多了一点重量，没一会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吻落在了她的发间还有耳垂，最后只有平静的呼吸声。所有这一切都是一气呵成，那么的熟练，好似每天都在重复做着，她却从来不知道。

    转身，然后手搂在他的腰间，头埋在他胸口，然后听到他轻声问她，“吵醒你了？”

    “嗯......”她假装刚睡醒，然后钻进他的怀里，惹得他一下一下的亲她，最后将她压在了身下。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力道。手指抚摸着光裸的手臂，心里感觉淡淡的心疼，不由的身体都放软了，任由他胡来，最终还是决定保持沉默，什么都没有问。

    日子还在继续，只是她的日子过了有点更累了。每天感觉到不安，可是却不想问他。只能自己猜测，到底是好点了，还是更糟糕了。

    没过了多久，许念一的母亲也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竟然也是询问唐佞的，她才意识到，好像事情并没有朝好的地方发展。

    所有的人都说唐佞的父亲这次完蛋了。

    所有的人都告诉她，唐佞不该这样的傻背负下这一切。

    就连薛皓宇也开始打电话来烦她了，她终于忍不住去了他的办公室。

    晚上八点多，公司里还有好几个人，他的办公室满屋狼籍，到处都是纸片。看到她，他有点惊讶，许念一甚至能感觉到他脸上的笑容，笑起来都是吃力的。

    “我都知道了，我只是想过来看看。”她决定不再跟他装下去了。

    以前，她觉得那是体贴。

    现在，她觉得那是负担。

    她不想让他在这样尴尬的笑。

    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将她拥在怀里，然后低下头亲吻着她的唇，“对不起......”

    她在他怀里摇摇头，“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他抿嘴，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陷入了思绪当中。两个人安静的站着，直到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不得不放开她，然后接起电话。

    而她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他在电话里跟别人交涉。从数字，到时间，都是对她而言的夸张。

    而他在没有时间陪她，她就一直看着他忙碌到了凌晨。

    两个人一起回家，她坐在他车子里，终于开口问，“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辞职帮你。”

    “不用。”他看着她，“老头子跑了，我让他躲起来了，剩下的这些债主，能给的我都会给，不能给的，那就拖。如果不行，老头子再申请破产，也没什么。”他半开玩笑，“就是我做不了纨绔子弟，要上班了。”

    她轻笑，“那好像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以后你就做小白脸，我养着得了。”

    “那可不行，我不习惯在下面。”他抿嘴，脸上还带着坏笑，只是那笑容随即而逝，黑暗中，伸手拉着她的手，“念一,我不说，不想让你担心。”

    “我知道。可是我发现我怎么都担心，不如来看看。”她看着他，“我也担心......”

    “嗯。”他的手指收拢，紧紧地捏着她的手，“都会过去的，相信我。”

    “嗯。”她轻轻的点头，“只是以后别瞒着我......”她看着他，而他也转过头看着她，满脸的不安和内疚，她轻笑，“对我，你不需要隐瞒。”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释然的笑了，那灿烂的笑容绽放着璀璨的光，在黑夜中闪烁，好似是对她的承诺。

    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只是感觉。

    她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斗志还有积极，于是在今天之前的那些担心，那些害怕，还有恐惧全然消失，再然后只有放心。

    这么多年，只要他在身边，她总会觉得很安心。

    那总安全感，只有他给的了她。

    “我相信你。”她轻声告诉他。

    而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她的手指扣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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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    第 40 章   第 40 章

    人家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成功的女人。许念一总觉得自己做不了那样的小女人，没办法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围绕他转。可是真的发生了，也就是那么自然，好像天经地义的，就是该这么做的。

    她现在的生活就是围绕唐佞在转。他忙的时候，她就乖乖的不打扰他。他有时间，一个电话，即便她手头有再多事情，也会被她扔下不管，然后扑在他身边只是为了享受属于彼此的时光。

    他不说他的近况，她不问，她只是看着他每天起早摸黑的，有点心疼。

    而现在他接触的这些人，跟那些普通做生意的不同。欠债的都是大爷。别人也不傻，也都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样的危机，有钱不还都等着唐家倒下，倒了才好，他们的债都不用还了。至于他欠别人的，自然也不会那么好拖。她偶尔听着他在电话里跟人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心里就觉得隐隐担心。

    那条神经绷的越来越紧，随时都要断了，她却还是得苦苦坚持下去。

    终于有一天下午，才吃了午饭，她看到她手机里号码心里就一惊，下意识的感觉那根神经断了。整个人虚飘飘的，脑子里一团乱。

    接起来，听到电话那头的他，声音倒是挺平静的，弄的她更慌乱，“念一，是我......”

    “怎么这个时候给我电话？”她看着办公室外的景色，城市中高楼大厦，楼底下渺小的人好似一个小点，却在快速的移动着，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卑微。

    那个滋味她尝过，他却从未有过，怎么能不担心？

    “你现在能过来一趟么？我找你有点事情。”

    “好。”她想都没有像就答应了，“我去跟我经理请假，你在办公室等我。”

    “好的，不用着急，不差这几分钟。路上小心点。”

    挂了电话，许念一就冲进了部门经理的办公室，李凯正在和她讨论东西，许念一现在脑袋一团乱，也不顾上别的就打断了两人，因为这个时候，唐佞找她，一定有事。

    “对不起经理，我家里有急事，我得请假。”

    “念一，下午那个会很重要的，你现在走了，你们组谁来做概念平展？”

    “经理我真的有急事，必须请假。”她看了一眼李凯，“其实那个项目我一直觉得李组长比我适合。”

    “那好吧，你去吧。”

    她没心思去考虑上司对她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想法，也没心思去管李凯的眼光，她现在整个人就跟没了头的苍蝇，就是乱糟糟的。出了办公室打了车就到他公司里。进了办公室，里面还坐着一个人，是她不认识的，大约四十多岁左右，他看见她来了，笑着从办公室椅子上站起来，走近了才看见她被风吹的有点乱的黑发。

    “告诉你别着急，怎么看着还是那么慌张？”伸手将她额头的发丝捋顺，然后拉着她的手，“念一，这是刘律师。”

    “刘律师好。”许念一微笑着伸出手，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要那么慌张。

    “来，都坐下吧。”唐佞拉着她坐在办公室前，“今天喊你来只是要你签署几份文件，一会就好的。”

    许念一做了下来，看到律师递给她的纸，一个是他们一直住的房子。那幢楼两套房子，一套七十平的早就是她的名字，现在那套一百多平的也要过给她。另外是那两马自达的车子。

    “卡宴我不要了，至于老头子的别的房子我也打算卖了，但是这套不能卖，我一定要留下的。你签了吧。那辆车也是，本来就是给你的。”唐佞耐心的跟她解释，每一句话，每个音节都是那么的平静。

    许念一抬头看着他，那张脸俊秀刚毅透着几分坚韧，眯眼笑着看着她，全是温柔。

    她终于放松了情绪，低头签了字。

    如他说的，很快，就是签几个字，律师走了，就剩下他们两个。

    “不行了么？”她问。

    “嗯。”他拉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大家都盼着我们倒下呢。那些人好像吸血虫一样的，依附在这里，一点都不打算放弃，一定要吸干为止。”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漠，几分平静,“树倒猢狲散这话一点都没有错。生意场上没有朋友，只有利益。怪就怪老头子老了，谁也怪不了。”

    “那你爸爸要回来么？”

    他轻笑然后摇摇头，“继续躲着吧。这些人都不打算放过他，即便申请破产了都不打算放过他。我让他躲着，要么好好谈谈数字，好么一拍两散，让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嗯。”她靠在他怀里，“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记得要告诉我。知道不知道？”

    “傻瓜，”他低头，吻住她的唇，“你只要帮我照顾好许念一就可以了。”

    她搂住他，将自己的身体与他贴的紧紧地，唇贴着他的唇，热情的，轻柔的，还偷着一种决绝，“许念一很好，非常好。每天她都照顾的好好地，她就是担心唐佞......”

    她的声音柔柔的，好似孩子一般，让他听着几分不舍，“再过一段日子，估计就没事了。等到他们受不了了，就会和我谈数字，等数字谈妥了，老头子回来了，日子就会恢复平静，到时候我们结婚，好不好？”

    “好。”她点点头，然后笑着说，“然后要个孩子......”

    他也笑了，这么多天，终于笑了，“好，要个孩子。”

    她红着眼睛将头埋在他怀里。

    或许有些话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肉麻的，但是对于他们不是。

    这些年，他们经历的，是别人想不到的。

    这些年，他们拥有的，也是别人想不到的。

    当那些东西凝聚在一起，就是这样的自然。

    那件事过了没多久，许念一的母亲过来找她，见了面，开门见山直接问她，“你还打算和他在一起？”

    “我们在打算结婚，”她坦白的告诉她，“等这段时间他忙完，我们就会结婚的。”

    “拿什么结婚？他还有钱结婚么？”

    “他没钱我有。”许念一冷冷的看着她母亲，“大不了我们就去领个小本子，反正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跟有钱没钱没有关系。”

    “你不要倔，这么多年，你想想自己是不是就是吃亏在你那个倔强的脾气。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这个母亲当年就是为了钱跟你父亲分手。可是贫贱夫妻百事哀，等你结婚了，天天为了柴米油盐烦恼，你就知道这日子不好过了。”

    “不会的。我有工作，他也有能力工作，我们养活自己觉对没有问题。”

    “那些讨债的会放过他么？父债子还，只要他有一天好日子过，那边就不会放过他。每天三天两头来闹事，就算有工作也会被搅和没有的。”

    “他说会解决的......”

    “他拿什么解决？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相信他。”许念一打断母亲的话，“妈，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我和他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许念一的母亲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终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许念一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明白这才是一个开始。

    她其实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她，怎么烦她，她怕的是他们去烦他。

    他已经够烦的了，她不想他在为了这些事情而烦恼。

    想了想，拿起电话给母亲打了过去，“你别去找唐佞，你只要找他，我就去烦薛皓宇，我说道做到。到时候那个家拆了，我们大家谁都别过好日子。”

    许念一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做过这样的事情，为了他，她就是这做了。

    说话的时候冷静果断决绝，气的她母亲什么都没有说，就把电话按了。

    她知道自己掐着母亲的软肋，应该不会有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这样叫自私，可是为了他，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觉得，除非他不爱她了，否则她都不会让别人破坏这份感情。

    本来这么多年，除了他，她就没有谁。

    她这一辈子，对她好的只有他。

    她的回忆里还是他。

    再没有一个男人会像唐佞对她那般的对她了......

    再没有了~！

    所以她会努力地，她要变得坚强，然后站在他身后，不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没过几天，佟安找她，她已经平静很多了。

    坐下来，佟安才开了一个头，“我听说......”

    “你也是为了唐佞来的？”她就接了那个尾巴。

    “念一，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佟安看着她，然后微微的皱起眉头。

    “佟安，还记得我在酒吧打工的那段日子么？”许念一看着他，然后轻轻的笑着，“那个时候我没身份，不能找工作，我也没学历，没办法找到工作。所以我只能在那里上班。现在我什么都有了，我还怕什么？最多就是青菜白粥，我就当减肥了。”

    佟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有需要，你记得找我。”

    “我知道的，谢谢了。”

    没有谁可以分开他们，当下定了决心，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她告诉自己，眼前只有一条路，她必须走到底，没有办法回头。

    所以，什么都别管，走下去就好了，会看到光明的，会有幸福的，只要那个时候他还在她身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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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    第 41 章   第 41 章

    事情好像并非向好的地方发展。唐佞很少在家处理事情，但是偶尔还是会免不了接个电话。许念一从他只字片语中还是感觉到了糟糕。于是她在家变得更温柔了，极尽全力只是为了让他享受安宁的那一刻。

    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连续好几天他在家过了几天平常的日子，突然很早的起床，把她也惊醒了。她看着他走进洗手间，然后哗哗的水声响起，心里忍不住想，该来的总要来的。

    没一会，听到浴室开门的声音，看着他赤裸的走出来，随即俯下唇亲吻着她的额头，“还早，再睡一会。”

    她乖乖的闭眼，只是他以转身，她有睁开眼睛，然后看着他一件一件的套好衣服。

    黑色的西服让他整个人都透着凝重，修长的身体俊逸挺拔，只是让她觉得有点心酸。他一直是个傻瓜，说不在乎，却依然会背负那责任。

    在这点他们是很相似的。只是为了抓住这世界最后的一脉温情。

    她从床上爬起来，从身后环绕着他的腰，脚微微踮起，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手指忍不住想要收拢。

    “把你吵醒了？”他转过身，看着她，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嗯......”她比平时更粘人了，就是爱靠在他怀里，“今天晚上我想去吃火锅，回来了，找薛平他们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好啊。”他低头忍不住含住她的唇，然后拥着她，不断地啃噬，不断地贴近。而她一直都是乖乖的，柔软的靠在他怀里，他看着她那副模样替她觉得委屈，心里多了几分不舍，这些日子什么都不跟她说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可是她却每天战战兢兢的只是为了他舒心。他想到了那些情景，心里就觉得泛着酸涩，不由得第一次跟她解释，“今天我跟叔叔一起过去，会把事情都解决的。”

    “嗯。”她的眼睛忍不住发红，那句话她等了很久，其实她真的不在乎事情有多糟糕，她只是想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么柔弱，不需要躲在他身后的。

    心里觉得酸涩，可是都这样了，也不想让他担心，撒娇着说，“那我回去睡会，困死了......”

    任由他亲了几口，然后听到他推门出去，这才睁开眼睛。

    那一天过的很长，总感觉每一份每一秒都是那么凝重。许念一去了公司，每五分钟就会看一下手里的表，总觉得是在煎熬。好不容易到了中午，也不见他有任何小事，不由得心里多了几分担心。

    到了下班还是没有他的电话，她挣扎着，最后还是乖乖回家等着。这一等等到了晚上八点多，许念一开始有点坐立不安了。最后她没办法只有找薛平。这些年，薛平和林幼斌一直在他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依然陪着他。所以她想，可能他们知道的东西要比她多的多。

    “念一，怎么了？”

    “唐佞说今天跟他叔叔出去谈事情，可是都这么晚了还没有消息，你知道不知道他叔叔的电话？”

    “我有的，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你别着急。”

    “薛平，别说我给你打电话了。”她想了想，还是补了这句。

    “嗯，你别担心，我有消息了，马上给你打回来。”

    “好的。”她挂了电话，心里反而更担心了。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到了十点，连薛平也没有给她电话，家里一片死寂，让她觉得心里更没了底。

    突然，门外有人敲门声，她想也没想，就冲去处把门开了，只是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不由得皱着眉头，“你们怎么来了？”

    “念一......”薛皓宇看着她，而此时她手上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下号码，然后看着薛皓宇接了起来，“薛平，你说......”

    “念一，出事了......唐佞的叔叔回来了，但是他被扣下了，他们找了几个人把他扣下来，硬是要他爸爸出面才行......”

    许念一感觉自己手脚发麻，连带着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念一，你别害怕，我和林幼斌现在去找人，你在家，哪儿都别去，等我。”

    “你们在那里？我去找你们。”

    “别，你在家呆着，万一唐佞回来了，看不见要疯掉的。我保证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许念一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手机就被薛皓宇抢了下来，然后按掉了那个电话。她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把电话还给我......”

    “你别再倔强了......”许念一的母亲看着她，“他这次能不能走出来还是个问题，今天你哪儿都别去，就在家呆着。”

    许念一立即明白了他们来的目的，心里更是透着冰凉。

    他们都知道了，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门被关了起来，薛皓宇上前想要制住她，许念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上前就是给了他一拳，“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都给我滚......”

    薛皓宇也没生气，只是将她抱在身体里，“念一，别去，真的别去......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我知道你会恨我的，但是我没办法......”

    “薛皓宇，”她冷冷的看着他，“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别告诉我，只是因为你喜欢我？”

    她看着他身后的母亲，“你们两个最好别拿爱我的借口来做这样的事情，对于我来说，那是世界上最恶心的借口。别亵渎了喜欢，别侮辱了保护。”

    许念一知道自己疯了，可是她没办法，真没办法。

    “当你在最苦难的时候，你选择了放弃你的女儿，那么此时你也别再跟我说什么母爱。而你，”她看着薛皓宇，“为了你的爱我已经付出我的代价了，以前我们还能做朋友，现在，我恨不得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们两个，谁都没有资格管我。”

    嘴巴里的话再恶毒，也没有办法抑制心里的恐惧。

    那种寒冷，从心底透出来的彻骨的寒冷，让她整个神经都绷断了，在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

    “放开我......”

    薛皓宇红了眼，最后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许念一的母亲上前扣住她的手，然后对着薛皓宇说，“动手......别磨蹭......”

    许念一看见薛皓宇拿出一支针，然后打进自己的身体了，随即没了知觉。

    在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只是想到早上他穿着西装站在门口对着她轻笑的表情，那么温柔。

    薛皓宇抱着没有知觉的许念一，回到了她的卧室。那间充满女性味道的卧室如今到处都有男人的痕迹，每呆一分钟都有一个小针在刺着她。

    他想起许念一说的，“别拿喜欢做借口”，或许是的，他是在拿喜欢做借口，只是为了他的私心。他不止一次想，或许这一次，她跟唐佞分手了，她会考虑他。不止一次~！

    怀里的人眼角还带着泪珠，那张脸在幽暗的卧室里透着几分瘦弱，让他看着更不是滋味。

    “薛皓宇，人我交给你了。你看好她。只要唐佞那小子回不来，她平安无事，我就做主把她嫁给你。”许念一的母亲站在卧室门口，一如当初那般的冷静。

    薛皓宇的内心在挣扎，而他听到那个恶魔再说，“你别心软。念一跟着唐佞不会有幸福的。现在他被扣下了，下一个可能就是她。你这样做没有错。”

    许念一的母亲看着床上的人，然后果断的从她衣柜了抽了几件衣服，“走吧......”

    他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抱着她，随着许念一的母亲离开了那座公寓。

    是的，他没错。

    那个男人已经穷途末路了，他不能看着念一跟他在一起。然后每天过着苦日子，还得提心吊胆的。他不能。

    走出电梯，上了车。

    他终于可以伸手将她眼角的那滴泪擦干，于是她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好似熟睡的孩子，他不由得抿嘴微笑的看着他。

    “记得我说的，否则你爸爸生气了，你和她一样不行。”许念一的母亲看着薛皓宇，然后又看了他怀里的许念一。

    最后转过身，踩着油门，开车离去。

    她脑子里想起许念一最后张牙舞爪的那一刻，心里有一种害怕。这样的念一是她没见过的，可是都走到这里的也不能回头了。

    是她低估了他们的感情么？

    那个唐佞有什么好，让她这样发疯的去爱，值得么？

    一路上两个人在没有说话，车子朝着郊区开去。只是车子还没到郊区的别墅，许念一就醒了，她的身体没什么力气，可是脑子却清楚地很，她没挣扎只是含着泪看着薛皓宇，嘴巴里嘟囔着“难受......”

    “哪里难受了？”薛皓宇皱眉，伸手抚摸着她的额头。

    她皱着眉头，摇着头，好似很痛苦，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在他身上找着舒服的位置。他光顾着看她，没留意，只是一个慌神，他看到她眼神那股坚定，脑袋就直冲冲的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他感觉自己脑子都要被撞裂了，而她就这样从他身体里窜下去，立即打开车门就要往下跳。

    那一刻，许念一的母亲也吓坏了，赶紧踩着刹车，她却还是跳了下去。

    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动也不动。

    幸好，身后没有车子。

    车内的两个人都吓坏了，愣了两秒才从车里下来。而她终于也缓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她只说了四个字，“我恨你们。”

    许念一的母亲冲过来，拉住她就给了她一巴掌，“为了那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你还有没有出息了？”

    “你为了钱连女儿都不要了，你还要不要脸了？”她看着母亲，“我只有他，从来都只有他。我不会放弃的他的，除非他不要我。而你，别把你的价值观来强加在我身上。我们从来没想过要你们帮忙，只要别打扰我们就行，好不好？”

    许念一说完，甩开她的手，然后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薛皓宇向前想要阻拦她，结果因为她的眼神而止步。

    那么决绝的她，他拦不住，也要不了，只能看着她走。

    他想起她略带哭腔的说，她只有他，心里一片酸楚。

    “其实，你还有我。”他看着那辆出租车呼啸离开，心如死灰，轻轻的告诉她。

    这一辈子，他跟她就是孽缘。

    一段没结果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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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    第 42 章   第 42 章

    许念一回到家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钥匙没有，电话没有，只有满身的伤，全是狼狈。她站在门口，最后决定就坐在门前等他，哪儿都不去，生怕一转身他回来了，看不到她，他会担心的。

    可是等到天亮，他还没有回来。走廊里开始有人起来了，大家看着许念一的眼神都很奇怪，她坐了一会是在坐不住了，索性到了楼上。他住的那层只有两户，比较冷清。坐在地板上，看着楼梯外的窗户，一夜没有睡觉，身上还透着疼，可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恐惧。二十四小时了，他依然一点音讯都没有。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敢再想了，真的不敢想。脑子一片混乱，身体好像到了极限，就这样趴着趴着，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好似听到有人在说话，迷糊着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那张脸，充满着疲倦，眼睛里却全是担忧，“念一......念一......”

    她愣了几秒，直到身体被他抱了起来，肌肤触碰在衣服上，身体的伤泛着疼这才知道不是做梦，伸手搂住他，下意识的泪就留了出来。

    “别哭，别哭......”他皱眉，然后将她抱紧屋里。

    唐佞的身后还站着薛平和林幼斌，两个人看了看，然后轻声说，“我们先走了，回头电话。”

    他看着怀里的念一，然后点点头。任由两个人关了门，然后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哄着,“别哭了，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止住了哽咽，把头从他胸口抬起来，伸手看着那张脸，忍不住打量他，除了露出一点疲倦外，倒是没有什么大样，心里的担忧下去了，心里也慢慢的平静了，“你没事？”

    “嗯，”他见她情绪平静了，终于问她，“你怎么坐在门口？”

    他的眼光在她身上打量，手指拍着她衣服上的污渍，然后突然意识到她身体的颤抖。皱眉，然后开始脱她的衣服。

    许念一张开嘴，想了想最后还是说，“我走急了，摔了一跤。”

    唐佞看着她胳膊上的伤，然后皱着眉头，“坐着，我去拿药箱......”

    他这样，她知道，他是生气了。乖乖的坐在沙发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全脏了。应该是她从车上翻出去的时候弄脏的，有的甚至磨破了，她皱眉，索性把裤子脱了，膝盖上也都带着血丝。

    他走出来，然后拿着医药箱，拿出消毒的药水，皱眉盯着她的伤，“走急了摔跤，钥匙呢？手机呢？”

    “我其实想下楼去买点东西，走的太急了，手机钥匙都没拿......”许念一觉得自己撒谎的本事真的很糟糕，特别是在他那样的眼神注视下，越来越心虚。

    “去买什么？”他抿嘴，脸上已经表现的越来越生气，眼睛盯着那一处一处的伤，越来越触目惊心。

    “去买......”

    “许念一！”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他却已经听不下去了，皱眉瞪着她，手里的药水重重的砸在茶几上，溅的地毯上都是，吓得她一跳。

    他看着她，眉间全是凝重，她以为他会生气大骂，谁知道站起来，将她抱在怀里，“走，去医院查查......”

    “是我妈......”她靠在他怀里，艰难的告诉他，“你别担心，我真没事。”

    他低头看着她，充满着无奈，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弯腰拿着钥匙出了门，她知道他下定了主意很难改变，所以也不再争辩了。

    上了电梯，他接着问，“怎么弄的？”

    她抿着嘴不是很想说，惹得抱着她的手用了力，不得不皱眉看着他。他依然一副生气的样子，眼睛看着她全是警告，可是她看着这样的他，明明知道有那么多事情要操心却还是笑了，那种笑容只是因为他对她的态度。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对她最好。

    “说......”他撇过头，不去看她的笑，那浅浅淡淡的笑，好似带着小钩子，勾着他的心，酸酸的，甜甜的，还有说不出的温暖。

    “我妈要把我带着，于是我从车上跳下去......”

    “许念一，你疯了是不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他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可是最后却因为她用唇封住了他的嘴巴。那软软的唇就这样死死地贴着他的唇，小小的舌尖毫无章法的往他齿间伸，手掌贴在他胸口，鼻尖全是她的呼吸，凑近的看着她，那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的，轻柔的好似将全部都交给了他。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任由她胡乱的安抚着自己，然后听着自己的心，慢慢的，越来越柔软。

    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上了车，她却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轻轻扭动车钥匙，然后开车朝着医院出发，“老头子躲起来之后，很多事情我出面不方便，于是我就叫我叔叔帮忙。第一他出面，比较好，少了很多麻烦。第二，他是我的亲叔叔，一直跟着老头子，我觉得我信任他。那边说了，找我出来谈谈，数字谈妥了，老头子不用躲了，他们也有钱拿，挺好。这也本来就是我的目的。结果我去了，才发现那边根本不是谈话的，而是扣人的。”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好似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情，可是许念一却听的心惊胆战的。她盯着他，看着那张唇淡淡的扬起，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要是没有薛平他们，不是我死，可能就是让老头子死...... ”

    许念一默然，随即伸手拉住他的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这么拉着他的手。

    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她和他都经历了很多事情，攸关生死。

    亲情有的时候真的好薄弱，同一血脉有的时候已经没有意义，只会让人防不胜防。

    唐佞带着许念一去了趟医院，彻底的检查了一下，直到确认了没有大事，只是皮肉伤，才开车回到家。两个人回到家已经精疲力尽了，连东西都没有吃，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这一觉两个人睡的很长，紧紧地抱着彼此，似乎相互依赖，又似相互安抚。

    第二天，许念一睁开眼睛，他还在睡，尖尖的下巴已经冒出一些清渣，可是那么安静的睡着让她觉得很安心。

    突然，他眼睛睁开看着她，“看什么？”

    “看你睡觉......”她将身体靠近他几分，然后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又是一天，又到了面对和解决的时候，“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给老头子打电话了，那个地方叔叔知道，不安全。我让他换个地方。谁知道我妈说要去接他，陪着他换个地方......”他看着她，“老头子说这么多年他唯一后悔的就是给我妈离婚。于是我妈去了......”

    或许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也有好的。

    比如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坚固了，比如这么多年上一辈的释怀与放下。

    她也笑了，“真好......我要是你妈，就不会原谅你爸爸。”

    这话她是说给他听得，他岂会不知道？

    伸手搂着她的腰，手指滑进她的睡衣里，紧紧地扣住她，然后身体将她压在身下，“不会么？”

    “不会。”她撇过头，唇在笑，眼也在笑，看的他心都化开了。其实这么多事情，这么苦，压力那么大，只要有她，他总能笑，都是因为幸福的感觉。

    “看来你是欠收拾......”

    大手划过她的肋骨，直戳她的腋下，惹得她咯咯笑着，不断求饶。

    “错了，错了，我错了......”

    “那会原谅么？”他依然居高零下的，只是唇贴着她的唇，身体感受着她胸口因为呼吸而浮动的曲线，满室甜蜜。

    “嗯，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的。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她抬起头，亲了他一口。

    “即便把我的心挖了，这具身体里也全是你，都是你......”

    “肉麻......”

    他轻笑，最后将她翻过来，压在他身上，“只对你一个人，好不好？”

    她抿嘴，突然觉得再困难又怎么样？

    她还有他，他也有她。

    他们彼此谁都不会放掉谁的，再多困难都会过去的。

    突然，房间里他的电话响了，打破了这满室柔情。

    他皱起眉头还是松开她，爬起床接了起来。

    她看着他，接起电话，只见那张脸上淡淡的笑容慢慢褪去，然后一片凝重，最后变成了死灰。

    “唐佞，怎么了？”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的眼睛已经放空，手机还放在耳边，魂却好似被勾走了一般，让她看着更害怕。

    “唐佞......”

    “我妈和老头子出车祸了......警察局打电话让我去认领尸体......”

    她的心停止了跳动，一下子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为什么命运要对他那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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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    第 43 章   第 43 章

    许念一请了假陪着唐佞一起去了外地。

    那些事情她从来没有面对过，他也是。可是相比许念一，此时的唐佞冷静的过了头。许念一觉得他又回到了小的时候不懂掩饰自己的时候，毫无保留的展现着那股阴戾之气，她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修长的身体永远披着黑色或者白色衣服，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双眼深邃黝黑似乎一直在思考，可是却似乎一直都在放空。

    她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似这个时候自己是多么的无用，只能在身边陪着，静静地看着那一切。

    她记得那天，他冷静的看着那两具冰冷的身体，好似在认领一样遗失的手机或者是宠物，只是一眼，淡然冷静，然后轻轻的点头，告诉警察，“是他们。”

    所有的一切都很迅速，说完，他就转身离开，再没有停留。

    出了那道门，她以为他会软弱，会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会喃喃的喊着她的名字......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走在门口，看着外面灿烂的，只是告诉许念一，“在这里把他们火化了吧。”

    就是这样，他们带着两坛骨灰回到了S市，举行了很简单的葬礼。薛平和林幼斌出席了，再没有别的人。

    唐佞的父母死了之后他的公司也不去了，许念一只知道那家公司换了名字再也不属于唐家的了。她不知道着当中是怎么解决的，她猜想是那笔保险，所以那些债主全部消失了。

    日子恢复了平静，只是他安静的过了头。

    每天她去上班的时候，他都在家呆着，平时很少出门。除非许念一要出去买点东西他会陪着之外，剩下的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然后对着那台电脑，不让任何人打扰。

    只是过了大概一个月，他开始做恶梦。经常，半夜里，他会从床上跳起来，那动作如同戏剧那么夸张，每次都能把她吵醒。也只有那个时候，她才能看到他的软弱。

    那带着汗的额头，那依偎在她怀里的身体，充满了无措，充满了害怕，她看着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

    又过了一个月，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她没办法，只能找他谈谈，希望他能去看心理医生。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他冷冽的眼神打断了。

    这条路，不行。

    从他眼神里她就看出来了，最后她害怕刺激他，什么也没有说，不再提了。

    再过了几天，她开车上班，看到路边旅行社做的宣传，突然觉得休假陪他去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也不错的主意。于是兴冲冲的拿了假，然后选了巴厘岛的旅行计划，回到了家。

    他听到她的建议，看着她那张带着期待的脸，勉强的笑笑同意了。

    许念一觉得总算他笑了，即便是勉强的，那也足够了。已经足足四个月了，那件事情发生到现在四个月，终于笑了，她开始期待那个七天。

    而事实上，那七天的确他表现的很不错。

    她感受到了那股尝试。

    明明提不起精神来，可是只要许念一笑着问他，好不好，要不要之类的，他都会勉强的笑笑答应。他也开始跟她说话了，为自己之前安静的情绪道歉，偶尔还会抱着她，轻轻的吻着她，温柔的好似之前的他一样。

    她觉得好像日子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一回到了家，一切又变回了糟糕，事实上比之间更糟糕。

    许念一开始变得越来越焦虑了，她开始担心他的身体了。可是如今的他又变成了那只刺猬，她不敢靠近。

    不是害怕受到伤害，只是她了解他，他不想说的没人能勉强他，而她只是害怕自己的咄咄逼人会让他伤了自己。

    她担心了很久，想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只是她没想到会是那样。

    那天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打开门，被余辉照着的客厅，透着几分萧索，几分幽暗，还有一种凝重的安静。

    而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远远看着就能感觉到那股锐气，充满攻击力，想要破坏一切的锐气。

    而他看见她回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轻声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念一......”

    那个样子她已经好久没看见了，那么一本正经，那么俊秀的唐佞，她看见了一楞。

    她走近，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看着他脚边的行李轻轻问，“你要去哪里？”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近她，伸手摸着她的脸颊，然后将她搂在怀里。所有的一切动作都很轻柔，最重要的事都是带着感情的。不像是之前那般的敷衍，也不像是之前那般的讨好，是扎扎实实的感情。

    让她有一种错觉，好似那些发生的事情他全部放下了，又变成了原来的他。

    “对不起......”

    这三个字充满了感情，是那件事之后他第一次流露了真情。

    “不用道歉......”她不知道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更多的是想知道他要做这么。

    “我们分手吧......”

    许念一从他怀里挣脱开来，然后看着他，那张脸白的不带一丝血色，黝黑深邃的眸子蒙着一层薄雾，让她看不清真假，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幻听了。

    “我们分手吧。”他重复着，这次她听到了，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她就这样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空气中好似一切都凝结了，她才结结巴巴的问，“为......为什么......？”

    他看着她，此时的眼睛里是痛苦的，是绝望的，还有一种强烈的恨。

    “我没办法忘记......”他告诉她，“每天我都梦见我妈说，她要去找他。你知道的，她等了老头子半辈子......”

    “还有他，一辈子都是大大咧咧的，一辈子都弄得自己好像是皇帝一样，这一次，他用一种很卑微的口气告诉我，他唯一做错的就是和我妈离婚......”

    许念一静静地听着，不放过他一个表情，一个动作。

    “我总想，这样也好，没钱了，还我一个家也不错......”

    “那是个意外，唐佞。”她看着他，坚定的告诉她。

    “不是......”他冷静的告诉她，“如果是意外，那些人就不会凭空消失。如果是意外，他们都该知道我拿到了保险金，怎么不问我来讨？”

    许念一愣住了，她一直担心是不是唐佞的父母为了还债而做下傻事，可是她没想过会是这样。她害怕的看着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唐佞，那只是一个猜想......”

    “我有证据......”他的话又一次让她感觉到震撼，她傻在那里听到他说，“那些证据只是不足以起诉真正的幕后凶手，而且......”那双黑色的眸子终于恢复了光亮，是毁灭的璀璨。“不止一个......”

    她一下子终于明白了。

    明白他每天阴沉的表情，明白每天晚上没有办法入眠的负担，也明白了他每天对着电脑，拿着手机好似很忙的摸样，也明白了他的分手。

    “我不会和你分手的。”她斩钉截铁的告诉他。

    “我给不了你幸福了，念一......”他松开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只要能看到你幸福就可以了。”

    “唐佞......”她张开嘴，她想求他，难道不能为了她放下么？

    可是话到了喉咙却说不出来。

    她了解他。从小他就不是那种被人踩在脚下不出声的人。

    只要欠他的，他都要讨回来的。

    只要惹他的，他都会让他们知道害怕。

    可是，现在不是小时候。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再是简单的靠拳头，靠泪水就能解决问题的。

    “唐佞......”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他在挣扎，只有对她的挣扎。

    “我试过了，不去想，然后放下。可是每天我都做恶梦，我梦到了我妈，梦到了老头子，梦到了许多许多。我放不下，我没办法，这件事不解决，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抬头做人。这是我的责任。”他轻轻的很她解释，语气轻柔可是却透着拒绝。

    “我也是你的责任，你说过的，不是么？”她急了，扯着嗓子问他，“再说，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为什么要分手？”

    只是问完了，她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一切都明白了。

    她觉得身体一软，倒在沙发上，脑子里想起他说的话，只是感觉到绝望。

    他的确不是那种人。

    麻木的过着下半辈子，假装不知道那些事情。

    他，唐佞，怎么可能？

    可是，她怎么办？

    他不愿意将她拉入那趟浑水，可是她不介意，只要他在她身边就好了。

    “带上我，好么？”她傻傻的问他。

    “你说呢？”他温柔的回她。

    “带上我，好么？”她的眼眶红着，鼻子酸酸的，依然傻傻的问他。

    “你是让我活下去的支柱，许念一，你明白么？你要幸福，你要快乐，你要好好地过日子，这样我才能活着，我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他也红了眼眶。

    “没了你，我怎么幸福？”她可怜兮兮的问他。

    没有开始，没有那些温情，她或许可以。

    可是现在，她怎么可以？

    “总会过去的，”他站起来，收敛了情绪，坚定的看着她，“我会离开这里一段日子，总之，我们分手了。你知道我的，我不会回头的。”

    说完，他拖着行李离开了家。

    许念一知道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才知道他走了，愣了几秒这才想到要冲出去追。

    电梯迅速的在往下跳，她冲到楼梯间，拼命往下跑。那空旷的空间里，除了她的脚步声，就是轻轻的呜咽，无法抑制的哭声。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小的时候他会装作大人样，骂她“笨蛋”的摸样。

    后来，他长大了，倒是变成了无赖，整天撒娇的喊着她的名字。

    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他那般温柔粘腻。

    所有的痕迹划过，是无法磨灭的印记。

    只是下了楼，她看到他的车子呼啸而过，迅速的消失在她眼睛里。好似在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她站在空旷的楼下，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她不在乎。

    她想，或许他会听到，或许他会心软，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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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    第 44 章   第 44 章

    许念一谁都没有说，每天依然上班，下班，只是家里少了一个人。每天晚上她都会坐在那张写字台上，然后想象着他每天坐在那里苦苦挣扎。

    她在那样的情绪里徘徊，把自己封闭在独立的世界里，不去找人，也不让任何人接近。她和他一直都是一种人，一直都是那么相似，一直都是那么了解。

    所以，她很疼，真的很疼，疼的有的时候觉得呼吸都是困难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面对这一切？

    她想，如果她是他，她也会这么做选择的。于是一想到他每天在受着这样煎熬，她就觉得心里好疼。

    可是，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也很无辜。

    他们很幸福。

    难得的幸福。

    多么不容易。

    所以，她恨。

    恨这个不公的命运，恨那些贪婪的人，恨这所有的一切。

    只是在这混杂的感情之后，她过了很久才明白，她这样只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等待他的回心转意，等待命运的转变。

    只是，那些都是假设。

    她能等到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日子过的很慢，慢的有的时候她觉得好像停在那里，他昨天才走，而她今天才开始面对彼此的分离。

    经常，会有这样的错觉。

    下班了，回家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幸福的记忆还在眼前，彼此的呼吸与气味都留在鼻尖，只是少了一个人影。再没有人吻着她，再没有从后面环绕着她的腰，再没有人缠着她，只是为了让她看他一眼，再没有人。

    最后，她没有等到他，等到了薛平和林幼斌。

    当她打开门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第一次句话，她问，“他很好？”

    他们两个一愣，相互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笑着说，“进来坐吧。”

    两个人，走近那间屋子，打量了一番，然后坐在沙发上，薛平先开的口，“念一，这些日子你在忙什么？”

    “你告诉我，我在等他。”她看着他们两个，突然好想做了一场梦，又该面对现实了。

    “念一，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

    薛平焦急的看着她，她却在笑，“哦？如果不是他让你们来的，你们可以走了。我不想跟任何人谈话。”

    许念一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看着他们两个人，“请把，这么多年朋友，别撕破了脸，我不想说了，走吧。”

    “念一......”薛平站起来，慌张的看着许念一，倒是他一边的林幼斌比较淡定。慢悠悠的站起来，然后拉住薛平，看着许念一说，“念一，你明知道，何苦为难我们？”

    许念一坐了下来，“我没想为难你们......”

    这一刻，许念一的脑子里钻出很多念头。她知道，她可以轻易的改变这个局面。无论她这样的尝试是否有意义，但是是不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该争取？

    她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去跟他说，他做了决定我改变不了，那么我做的决定，他也改变不了。而其，不该在这样破坏我的生活。”

    “念一，他已经离开两个月了，你想想这两个月过的日子？”

    薛平着急的看着她，眉头紧紧皱着，让许念一想起那个人，然后更坚定的告诉他们，“对于他来说，他是自己的，可是我是他的，可是他又给不了我幸福，这对我公平么？你们这样做，是帮凶......”她看着他们，“你们告诉他，如果他要走他的路，那么以后我的路就跟他没有关系了。这是最后一次我给他做决定。”

    “许念一，你何必逼他？你知道的，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了？”

    “我没逼他，是他在逼我。”她轻轻的叹一口气。人都是自私的，她也是。即便她理解他，即便她了解他，可是她还是要为自己做打算，要为自己的幸福做努力，就是这么简单。

    薛平和林幼斌最后还是走了，他们走了没几天，他就回来了。依然是黑色的西装，修长的腿迈进那道门的时候，她一动不动的躺在沙发上，只是听到声音轻轻侧过脑袋，轻笑的看着他，好似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调皮的问他，“你回来啦？”

    他没有表情，只是眼睛里带着笑，然后走到她身边，从高往下的看着她，“你要我回来的。”

    她轻轻叹一口气，然后看着她，“你有权利选择回不回来，我逼不了你。”

    “你逼得了得，你知道的。”他也看着她，那双俊秀的双眼透着无奈，透着妥协，棱角分明的脸好似又瘦了。

    她坐起来，然后拉着他的手坐在她身边，眼睛在他脸上打转伸手摸着他的脸颊，“好，我逼你的，如果你受不了，怎么分手？”

    “念一，这是一种挣扎，你让我在爱与责任之间做选择。当我知道你难过了，我的责任感就会减弱，爱就会变得强烈，于是对于你我就会妥协。然后我们就会幸福。可是当我幸福的时候，我的责任感就会强烈，爱就会减弱，于是我就会选择伤害。这样不断重复，你觉得有意思么？”

    “或许我不觉得那是伤害，那么至少我们还享受着一段幸福。”她看着他，充满了祈求。

    “我做不到，明知道是这样，那要经历这样一个过程，我做不到，”他坦白的看着她，“我这次来，只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想要让我消失在你身边？如果我选择分手。”

    许念一呼吸一滞，她想过用彼此的感情去拖着他，只是她没想过那么决绝。

    或许这是他的一个手段，让她妥协的手段。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跟我分手，然后让我撤离你的生活，好似旁观者一样看着，你却依然想要探手入我的生活，美其名曰的说要我幸福？”她问。

    “那我明白了。”他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修长笔直的身体充满着决绝。

    她下意识的抱住他，站在身后抱着他的腰，“唐佞......”

    他不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胸口好像搁着一块东西，弄的他尖锐刺骨的疼。

    他想起他将她抱在怀里时，恨不得宠她上天。

    他记得自己亲吻她，恨不得永远别分离。

    他记得彼此的温度，呼吸，还有那极致的情感。

    这些他都记得，这些都是他唯一仅有的全部。

    他曾说过，拥有了，才说放弃是会要了他的命的。可是如今，他却在这样做，没有别的选择。

    “念一，”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手指的关节泛着白，然后抓住她的手，想要挣脱她得怀抱。她好似看出他的想法，松开了手，整个人索性到了正面，抬起头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用唇封住了他的嘴巴。

    她亲的激烈，充满了挑衅和目的性，可是他的身体却在蠢蠢欲动。这是本能，爱的本能。明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是让自己退步，却抵抗不了。明知道这样做会让之前的前功尽弃，却反抗不得。

    那是他的念一啊，他不舍得。

    口腔内的舌尖轻轻颤抖着，过了没多久，他尝到了苦涩的滋味，脸颊被她泪湿了，他惊醒，然后伸手将她推了出去。只是他好像下手重了些，害她跌倒在沙发上，眼睛里充满了不能相信的震惊。

    “许念一，分手了，你明白么？”他狠着心，“这个结果不能改变，我只是希望我们还能做普通朋友，所以你别在这样了。”

    她知道他这是气话，为的就是让自己知难而退，可是却还是觉得痛，“你别这样伤我，如果我真的转身离开了，那就是永远，绝对不会再原谅你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朋友不能做，那请你转身......”他看着她，那双笑意的眼睛早就消失成了冰冷，“否则，就是让我继续伤害你。”

    “唐佞！”她尖叫着，被他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别太过分！”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他靠近她，突然伸手搂住她，低头就擒住她的唇舌。霸道，冲动，充满着攻击性。她觉得自己唇都被他咬疼了，拼命的拿手锤他，却依然没有反应。而她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随着那熟悉的气味，慢慢的交出了自己，全部给了他。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看着她，眼中充满着冷静。“只是要这个么？”

    而她红着脸，喘着气，充满着情欲，狼狈不堪。

    “还是要这个？”他说完，伸手就要脱她的衣服，最后被她一只手按住了。

    “够了，”她看着他，“如果你宁愿选择这样互相伤害的方式，也不愿意为了我放弃那些仇恨，那我们分手吧。”

    她依然坐在沙发上，任由自己身体发软，“以后我们做普通朋友吧，如你所愿，行么？”

    他没有表情，没有迟疑，听到她说完，好似等待很久的答案，转身，轻声说声“谢谢”，然后慢慢离开。

    他来之前有两个目的，一是安抚她，二是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现在他走了，这两件事从此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并非他所愿。

    只是家已经破灭，感情已经受伤，他何必再拖着她。

    许念一最美丽的十五年给了唐佞，唐佞知道。

    他很珍惜。

    就是因为珍惜，他才不能再拖着她。

    如果万一他最后一无所有呢？

    唐佞觉得，他的下半辈子只要有这些年的回忆就足够了。

    这个世界，想爱本来就未必会长久，他又何必强求。

    至少他永远都是属于她的，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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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    第 45 章   第 45 章

    唐佞是律师，司法考试早就过了，只是他做惯了少爷，到让别人觉得他是生意人多过是律师。如今家没了，以他现在手里的钱，跟一般小老百姓比，日子还是不错的，可是想要达到他的目的，还是很难。所以他又干回了他的老本行，做了律师。

    工作是林幼斌介绍的，他的姑姑是这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唯一要说的缺点就是这家律师事务所是女人当道，主要合伙人都是女的，感觉是像是个娘子军团，刚上班他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他跟的是业内有名的律师，年纪比他大三岁，绝对的熟女，叫姚书娉，非常秀气的名字，跟她的人到是一点都不搭。姚书娉长的很好看，只是她那样的女人，每天西装，直筒裙，加上那副凌厉的眼睛，总让别人觉得像女战士多于美女。

    唐佞也是这么觉得的，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攻击力和压力，这大概就是人们口中说的“专业”吧。

    姚书娉不喜欢唐佞，第一眼看他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像是小白脸多过于律师，再加上是开后门进来的就对他更没有好感了。他是在长的太俊秀了，那张脸，那个身材，每天一件修身剪裁的西装，大都都是名牌，倒像是个走秀模特儿，哪里像是来服务客人的？

    唐佞这样的人，看的人多了，自然明白姚书娉的想法，他没想过让她改观，也没想过改变自己，毕竟这个战场只是一个过度，以后会怎么样，他自己都无法预知。

    如今，许念一不在他身边，他觉得安心。再无顾虑，再无担忧，只要做他想做的事情，用最快，用最狠的手段，到达目的那就够了。别人的眼光，别人的想法他不想去伺候！他现在有好多事情要去做。作为生意人，他经历了很多，早不是菜鸟，作为律师，他还有点嫩。唯一的优点就是在生意场上见的人多了，圆滑了不少。时间久了，倒也很顺遂。

    只是，每当加班加到很晚，静静的坐在办公室，安静的空气总是会让他想起她。那个时候公司出事了，他也是跟现在这样没日没夜的上班，只是那个时候身边有个她。她会做好吃的给他送过来，会拉着椅子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好似上学时那样，像个同桌做着自己的事情等着他下班。

    如今，每天只有方便面，饭盒，还有寂寞的自己。

    薛平和林幼斌偶尔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她的近况，那是他唯一的支柱。

    他不后悔放开她，那是他认为对她最好的一种方式。感情会磨灭，伤害最终也会随着时间淡化，如果等到事情都解决了，他没事，她已经成为别人的，至少他还能遥遥相望。

    唐佞的心思许念一知道，她都知道，可是她没想过她会那么决绝。不接她电话，朋友聚会只要她去，他就会避开，偶尔见到他也只是微笑的打个招呼，然后立即闪人。

    他的界限跟她画的那么明显，她真没有想到。她感觉有一把钝刀在她的心上拉扯，她觉得她很疼，为他也为自己。

    只是许念一也是一个死心眼的人。他想要的，已经说得很清楚，做的很明确了。这么多年下来，她也形成了默契。她做不到去求他放手，她的确有私心，可是真要她开口放弃这一切同她过小日子，她做不到。

    索性，她也慢慢的淡出那个圈子了，告诉自己忘掉那段感情。

    偶尔林幼斌和薛平会单独找她吃饭，她才会出去。她做不到他那么狠，她只要借由他们告诉他，她很好。

    许念一的这段日子过得很平静，直到唐佞做了近世企业的法律顾问，好多人这才发现他的家族企业不在了，他和许念一分手了，比如说薛皓宇和她母亲。

    她对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情绪了，不是她仁慈，是她想得开，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念一，既然你们分手了，你要不回家住吧......这里住着不别扭么？”

    “这里挺好的，离上班又近，”许念一连家门都没有让他们两个进，实在是因为上一次的阴影留下太大，什么信任都没有了，“妈，我明天还要上班，还有别的事情么？”

    “念一，你让我们进去再说......”许念一的母亲皱着眉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

    许念一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边上的薛皓宇，然后开口，“妈，你以后少来看我，我以后每个月会回去看你的。今天真的太晚了，你回去吧。麻烦你了......”

    最后那句话是对着薛皓宇说的，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她觉得人活在世界上都有一些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比如父母。只能接受，她接受了她的母亲，她也接受了薛皓宇，只是做不到真心真意，只要表面和气就行了。

    “念一，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和你谈谈......”薛皓宇抓住她的手，不想让她把门关起来。

    “谈什么？我和你还有什么可谈的？”许念一皱眉看着他，“如果可以放过我吧，至少以后见面还能点头微笑......”

    她说的很直接，第一次不考虑他的想法，以前她就是太在意伤害到别人了，太在意她的母亲，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她甚至想，那天自己要是不那么狼狈，他是不是就不会觉得自己那么不堪一击？

    一定是的。

    他那么忙，怎么还能带着她这样一个包袱？

    许念一看了一眼母亲，最后还是将门关了起来。不孝顺这个词，她一直想要去避免，可是有的时候做了也就这样。至少跟和他分手相比，不孝顺要容易的多。

    她回到书房，不再管门外的两个人。快要睡觉了，外面又有敲门声。她皱着眉头，走到门口的猫眼望出去，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愣了下，把门打开，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你跟他分手了？”佟安站在门口，感觉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像赶得很急，让许念一觉得更无措了。她没回答，他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在一道门之间互相看着。

    “你进来再说吧......”终于，主人家知道失礼了，打开门让他进来。

    他跟着她进了门，然后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告诉她，“其实跟你重逢之后我就一直后悔，如果当初我不是还活在过去里，是不是我们的孩子都有了。”

    她的身体一滞，然后转过头看着他，“佟安，我现在很乱，真的没有办法想这些事情。”

    “我知道......”他用卑微的口气告诉她，“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空出来了，我想要站好那个位置，告诉你，我在这里，如果你想，请给我机会。”

    许念一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没办法告诉他，这一次，不同的。

    唐佞不是陆诏，任何人都取代不了。

    那种幸福，甜在心窝里的满足，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而且，她爱他。

    爱了十多年了，爱到血液和骨髓里，连呼吸生命都是他的，怎么重新开始？

    她现在更像是被抛弃的孩子，想要发脾气，而不是放下。

    于他，她永远是放不下的。

    她这一辈子，到目前为止，只有他。

    放弃了他，她这一辈子也就结束了。

    最多是藏起来，就跟以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感觉皮被扒了，筋被抽了，血肉模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佟安看着若有所思的许念一，没有多说，“我走了，这段日子我会留在这里，做不了情人，做朋友好不好？有任何事情都找我，好不好？”他笑着，那张脸上露出几分孩子气，“我不介意做你的后备，许念一，我爱你。”

    许念一怔住，轻轻垂下了眼睛。他说得再多，她都无动于衷。不是她狠心，只是她对他的爱太强烈，没有办法。

    佟安走了，她睡不着，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套了一件外套，袜子都没有穿，直接伸进她的雪地靴，拿着车钥匙就出去了。

    她知道他的新居，从薛平那里打听来的，从来没去过，可是今天晚上她特别渴望想见他一面。

    她傻傻停在楼下，看着那一幢黑暗的大楼，熄灭了车，静静地坐着，直到车上的时间显示4点多，她才准备离开。正好打车，看见一辆车子开回来。

    车内的人，露出一张疲倦的脸，紧皱的眉头让她觉得心疼。

    她突然意识到，她这样是幼稚的。

    她爱的强烈，他也是。

    可是抵不过那美梦破碎的恨，抵不过他肩膀上的责任。

    她爱他，就该放手，就该让他去做他要做的事情，不该这样让他担心，不该这样让他分心。她知道的，他对她，何尝不是爱到了骨髓？

    怪就怪这不公平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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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    第 46 章   第 46 章

    许念一被佟安盯上了，他会偶尔给她打个电话找她吃饭，即便她多次推脱，他依然不气馁。有的时候实在许念一躲得太凶，他就索性到公司门口等她，或者是到她家找她，让许念一有点头疼。她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适合考虑任何感情的事情。

    结果，有天下班，她看到佟安的车，半个身体都出了公司又躲了回去。谁知道身体还没站稳，好似就踩到了别人的脚，结果整个身体往后倒，倒在了别人的怀里。她赶紧回头，嘴巴里还念着，“不好意思......”

    转过头一看，却看到阮子路正皱着眉头看着许念一，“念一，你最近可是越来越重了，踩的我的脚疼死啦。”

    “谁让你鬼鬼祟祟躲在我身后的？”她本来就烦躁，见到他，自然不会掩饰情绪。

    阮子路无奈，微笑问她，“开车了么？没开车我送你......”

    许念一本来正在愁，听到他这么一说，赶紧说，“没开车，你送我吧，最好在请我吃个饭。”

    “嘻嘻，念一，跟我客气了吧？别说请你吃个饭了，天天请又如何，走！”阮子路拉着她，她也没再推脱，跟着他就出了门。果然她才出来，佟安就从车里下来了，朝她走来，她假装惊讶的看着他，又不好意思的看着身边的阮子路。

    “念一，今天没时间？”佟安温柔的问她，眼里透着几分失望。

    “我今天说好跟同事吃饭，改天吧。”许念一在薛皓宇身上学的很明白，不爱的就别招惹，特别是在她现在这样的情况下。

    “好，我改天再找你。”佟安有风度的看着她，又看了看阮子路，微笑的离开了。其实如果她没有和唐佞开始，或许她会接受他的。

    毕竟这个男人，除了对婚姻和孩子的恐惧之外，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许念一看着佟安转身的背影在发呆，阮子路在边上忍不住问，“就是为了他才让我陪你吃饭的？”

    她转过头，看着他，轻轻点点头。

    “走吧，吃饭去吧。”阮子路也没多问，拉着她就上了车，“吃日本料理吧，有兴趣么？”

    她已经好久没出去吃饭了，每天都是一个人，这些日子多了佟安的纠缠，总觉得日子过得更烦躁了，今天难得这样拉着出去吃饭，仔细想想，其实吃什么她偶无所谓，索性点点头，随着他了。

    阮子路选了一家日本料理就在公司附近，很精致，非常的安静，两个人找了一个小包厢，挨在一起坐，许念一看着菜单上的菜，实在懒得多想，索性推给了他。阮子路见她一直没精打采的，也不推脱，拿起菜单就点了一些，最后还温了一壶清酒。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了，包厢里很安静，她一直低着头吃着东西，吃的很仔细，很慢，只有她知道自己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好似丢了魂魄一般，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

    “你们真的分手了？”突然，他问。

    她抬起头看着他，之间那张脸上的情绪透着关怀和担心，轻轻的苦笑着点点头。

    阮子路听了她的话，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什么话也没有说，又开始安静的吃饭了。许念一想起那个人影，心里感觉有点抽疼着，连带着吃都没了胃口，只是拿着筷子拨着寿司的米饭团。

    “念一......刚刚那个佟安再追你？”

    她点点头，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只是她还没有说话，就被他下一句问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我也追你可以么？”

    许念一愣了几秒然后看着他，那张脸一本正经不像是开玩笑，让她多了几分慌张，“阮子路，你是唐佞的朋友，你知道的......”

    “是，我知道我是他的朋友。其实我一开始就对你有好感，就是因为我是他的朋友，你也是他的朋友我就没有多想，我总觉得我这样的人，对女人好奇多余照顾，自然不敢招惹唐佞的朋友。后来你们好了，我就更不敢多想了。可是......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

    许念一感觉自己的脑袋巨头疼，她从来没为了男人这么烦恼过，“子路，我现在真的不想谈任何感情......你该知道的......”

    “念一，别这么快拒绝我。你听我说完，我一开始也只是以为自己对你只是喜欢。可是你和唐佞好了，我心里特别不舒服，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嫉妒。我知道，他们分手了，你心情很乱，我不该这个时候来烦你，可是我今天看到佟安，我的心又不舒服了。我怕我不说，你永远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子路，你喝多了......”她不想打破任何关系，朋友或者上司都可以，绝对不要成为追求者和被追求者，“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站起来，刚准备要走，却被她一把拉住了。

    他们坐在日式的那种小桌子下面，结果她被她一拉，身体失去平衡，脚绊在桌子上，整个身体都倒在他身上，而他只是下意识的，双臂将她一抱，搂在怀里。只是，那朝思暮想的人，离得那么近，他听到自己的心跳的好距离，转过头看着那张脸，细白的皮肤，深邃黝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透着几分无奈何害怕，看着就让人心疼。

    只是一种冲动，唇低下来，没给她机会逃，就擒住了她的唇。

    许念一用力挣扎，只是他喝了酒，早没了感觉，将她抱得紧紧地，任由她出多大力，都不肯放手。她正好想咬他，却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阮子路，又泡妞呢？”

    日式的移门被拉卡，她隔着一个人，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硬，震惊，随即一闪而过。而阮子路也一惊，松手将她放开。

    “对不起......”唐佞看着他们两个人，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不跳了，只是却还是硬撑着微笑的看着他们，“我跟客户过来的，听说你定了包厢吃饭所以过来打个招呼。不打扰了。”

    他这番话说的优雅又沉稳，听的她心里凉了半截。而且大都都是说给阮子路听的，眼睛看都没有看她。她本来就受了委屈，加上他那态度，气的眼泪都要掉了下来。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他何尝不是没看见。只是他想，都这样了，自己何必再去搅和。手指紧紧的掐着自己，尽让不让自己去看她那张脸，“我先过去了，回头电话联系。”

    这话还是对阮子路说的，说完优雅的转身，却被阮子路叫住了，“唐佞......”

    他侧过头，露出无暇的侧脸。他的侧脸特别的立体，光影交错，让那张脸透着几分精致与魅惑，只是在此时此刻，这样的神态多少有点太过于完美了。

    “你们分手了么？”他问。

    “嗯，分手了。”他回答，眼睛看了她一眼，此时的她泪已经滑了下来，他却无动于衷，笑笑看着阮子路。

    “我在追她。”阮子路看着他，“不会影响我们朋友关系吧？”

    “不会。只要念一喜欢。”他觉得自己已经站不住了，“真得走了，那边还有客户呢。”

    转身在没有给他们机会，生怕再说下去自己都要崩溃。

    没办法不去看她那张脸。

    没办法不介意她的眼泪。

    也没有办法忘记刚刚的画面。

    只是他已经放手了，他已经做好决定了，那么就该假装看不见，就要假装不介意，就要假装不在乎。

    即便那么难，即便那么疼，即便那么苦，都要假装。

    转身回到包厢，那边热闹沸腾，只是才坐下来，他听到自己心在哭泣，整个身体都泛着软。

    “唐佞，我们换地方继续？”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客户，脑子里想着刚刚她被阮子路搂在怀里红着脸，气急的摸样，那样委屈，那样可怜，可是他竟由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我有事，今天就这样吧。小黄，你帮我继续招待。”他的拳头捏着紧紧地，从包厢里站起来就要走过去，只是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告诉自己——

    她都不是你的了，你何必这样？

    你这样，她又怎么放得下？

    总是要给别人的，她会保护自己的。

    他就这样傻傻的站在走廊里，直到别人撞到他，他才恢复思绪。只觉得心里五脏六腑都被抽离了位置，呼吸都带着酸楚，最终他都没有过去，转身开车回家，只是把自己关起来。

    家里一片漆黑，没过一会，外面的天开始打雷闪电下起了雨。外面轰隆隆的声音显得屋内更安静的。而那股融入在骨髓里的思念涌现出来，让他疼的抽搐着蜷缩在沙发上。

    他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今天看到的画面，那张委屈的脸，那几行辛酸的泪，想着他都觉得不舍得。

    那是他的念一。

    以前谁要是敢这么对他，他恐怕杀了那人的心都有。

    可是，现在他只能这样。

    因为总有一天她是别人的。

    他努力说服自己，只是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外面的雷停了，雨下的越来越大，他隐约听到了敲门的声音，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好似以前和许念一谈恋爱的时候，她撒娇的小伎俩一般。

    “唐佞，开门......”

    “唐佞，开开门呗......”

    以前她就是这样，明明有钥匙，却装作可怜模样在外面敲着门，总是惹得他又好气又好笑，捉近屋里总是忍不住“修理”她一番，这才平顺了气。

    他笑着，脸上满脸苦涩。

    突然，门外的敲门声变得很响亮，他皱眉，这才意识到不是错觉。

    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门外全身还在滴水的她，在没有办法做出那些完美的，假装的表情。只是傻傻的看着她。

    她乌黑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更瘦了，眼里含着泪，委屈的好似孩子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轻轻开口只是说了三个字，“唐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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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    第 47 章   第 47 章

    他只是傻傻的看着她，听到她委屈的说，“唐佞，疼......”

    再没有别的想法，身体没有办法回应，脑子明明告诉自己，快点，把门关了，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就没事了。可是手却紧紧的握着门，动不了。

    然后看着她冲了过来，扑在自己的怀里，任由那条纤细的手臂抱着他的腰，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胸口的T恤被泪水浸湿，随着她的呼吸由温热变得炙烫。挣扎，动摇，最后他还是将手握在她肩膀上，只是还没有用力，怀里的那个人，就用一种很卑微，很轻的声音，求他，“别推开我，求求你了......别推开我，好不好？”

    他感觉自己那点力气最后都被抽干，手松开门，任由它轻轻合上，然后听到“卡擦”一声，好似锁住的不是那道门，而是彼此，而是他那颗心。

    身体动也不动，任由她抱着，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屋内很安静，她却哭得更大声了。本来只是一个冲动，只是觉得委屈，只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紧握的拳头，那个画面，那种心酸让她发疯，于是像白痴一样跑了过来。

    做了，才发现思念是那么的重。

    能紧紧抱着，能这样呆着，也是幸福的。

    最终还是他够理智，伸手将她拉开，尽量不去看她眼睛里看着他的眼神，咬紧牙，淡淡的说，“去洗个澡吧，要感冒的。”

    她咬着唇，吸着鼻子，最后默默地低下头走近他的卧室。而他依然站在那里，听到洗手间的门关上，然后传来了里面的水声，心里早已酸涩泛滥，没了主意。他转身坐在沙发上，心里乱的跟一团麻绳，他想，他不该让她进来的，他不该让她这样抱着自己的，更不该让她洗澡的......

    他坐在那里很久，久到里面的水声都没了动静他还不知道。

    他等了很久，见她也不出来，这才走近屋内。结果，一进去就看见她穿着他的T恤，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睡着了，看着让他不由的有点心疼。走近床边，索性坐在那里看着她，手指忍不住抚摸她眉间的皱折，手指触摸到那冰凉的肌肤，身体打了一个颤抖，是熟悉的触动。而她动都没有动，乖得好似一只猫咪一样，让他忍不住抿嘴微笑，这就是他的傻念一。

    身体不由得放软，悄悄的躺在她身边，侧着身体看着她，细白的皮肤难掩眼底的青色，想来这些日子她恐怕都没有睡好，心里不由得心疼起来，皱着眉头。

    突然，她翻了一个身，手臂搭在他的腰间，轻轻柔柔的，那个动作已经成了习惯，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闭眼钻进他怀里，唇贴着他的胸口，身体紧紧地贴着他，安静的睡着。

    身体在抗议，感情随着触碰好似找到了发泄口，源源不断的暗涌着，他狼狈的拉着她的手，逃离了卧室。

    回到书房，在没有办法定下心来看那些文件，只是觉得烦躁不安。最后索性冲到了客房的洗手间，打算洗个澡去公司上班得了。

    只是那冰凉的水也没有办法冲散胸口的炙热，那被狠狠抑制住的感情，好似带着后劲的浓酒，让他全身都发烫。

    胡乱洗好澡，披着浴巾悄悄的走进卧室。她依然睡得很香，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边进了更衣室。然而他的手才反着衬衫，炙热的手突然就袭上了冰凉的胸口，引起一阵滚烫。

    “我想你了......”她醒了，早在他进来的时候就醒了。听到他去翻衣服，就知道他想逃跑，下意识的这么做了，只是想与他贴的更近。

    “念一，”他拉着她的手，然后转身，只是劝告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她的整个身体都压向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他垫在下面，而她低着头，害怕的闭上眼，吻住他的唇。

    她亲的很小心，轻柔的，颤抖着，那感觉好似他推开了她，她就是世界末日。他怎么下得了手？

    挣扎纠结被剧烈的感情所掩埋，有的只是彼此的呼吸喘息声。

    那么轻，却又那么浓烈。

    好似永远都不够，好似要融了彼此，再也不要分开。

    她的唇裹着他的唇，手拽着他腰间的浴巾努力的让彼此的身体靠近。

    而他的心好似一个警报器，不断的提醒着他，要推开她，要停止，不能，不可以，不行！可是身体却完全不随着心。随着她的动作靠近，当肌肤贴在一起，炙热中透着冰凉，让彼此都打了一个冷颤。

    “唐佞......”她低喃着手臂穿过他的胳膊，然后紧紧的抱着他。而他愣了两秒，感觉全然崩溃，连警报都没有办法运作了。

    接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本能，只是随着心，随着感情去做。

    然而，突然，他的电话响了，那刺耳的铃声好似一桶凉水，将他浇醒，然后双手害怕的抱着许念一不让她动弹，透着无奈，闭着眼睛告诉她，“念一......别这样......”

    许念一感觉自己身体突然僵硬，冰冷，然后有一种死寂的感觉。

    他见她不动了，放开她，裹着浴巾，冲了出去接起了电话，而她则躺在更衣间的地板上，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再也动不了了。

    他的电话接的很迅速，只是他挂了电话回到更衣室里，她依然那个姿势，那双眼睛美丽深邃，还有空洞。

    他觉得自己又干了一件蠢事，赶紧套了衣服，弯腰将她抱起来，“念一，我送你回去。”

    她不说话，只是乖乖的靠在他胸口再没有任何异议。

    他看着心疼，却还是固执的弯腰拿着她的湿衣服，还有钥匙，出了门。

    直到上了车，他弯腰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睛突然看着他，“谁是凶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挣脱了她的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关上门，上了驾驶位置。

    当唐佞跟她说分手的时候她觉得很受伤，可是当她求着他被他拒绝的时候她觉得更伤。而这一次，她知道再无别的可能了。只想知道到底是谁，他也不肯说，她还能怎么样？

    车子静静的开着，她耷拉着脑袋看着漆黑的夜晚。这个时候马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偶尔的车开过都是出租车，这个城市安静的让她觉得悲凉。

    到了家门口，她愣愣看着自己那道家门，突然又想哭的冲动。

    不想动，不想下车，不想离开，不想，不想，就是不想。

    而他下了车，帮她把车门打开，然后弯腰将她的安全带解开，这一次她没等他动手，推开他走出了车子。

    身体与他擦肩而过，手臂被他抓住，他告诉她，“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跟我想的还有出入，还要复杂的多。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谁。”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眼里明明是不舍，可是语气却是那么坚定，好似一把剑，戳在她心上，“你别来找我了，我不逼你，不做朋友也行，只是你和我是绝无可能了，这是我的决定，我不会改变的。”最后他轻轻的告诉她，“恨我也行......”

    他知道他狠心，可是不这样还能怎么样？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甩开他的手，大步的朝着那个曾经的家走去。

    走进电梯转过身，他依然站在那个地方看着她，透明的玻璃门外，那个修长的身影看着她，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轻轻的按了电梯，然后低着头移开了眼睛。

    许念一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尝试过，发泄过，无理取闹过，现在明知道结果，却依然没办法释然。

    爱，放不下。

    恨又恨不起来。

    怎么办？

    电梯门打开，她低头走了出去，只是走到门口，却看到一双漂亮的皮鞋，抬起头门外站着那个人，焦急的看着她，“去了哪里了？怎么打手机都不接？”

    她看着那张脸，突然笑了，心口压着那个情绪剥落，疼的呼吸都是苦的，脸上却在笑。

    而佟安，呆呆的看着那个笑容，明明是念一的笑容，好似那些事情都没发生过，笑的那么灿烂，那么自然，可是为什么让他看着都觉得疼？上前紧紧的抱着她，这才发现那件男士的T恤。

    她也不挣扎，只是看着他，“等了很久了？”

    他一愣，她这才离开了他的怀抱，很自然的掏出钥匙，打开门，钥匙轻轻一转，门开了，她看着他，轻轻一笑，“麻烦你担心了，明天请你吃饭。”

    “念一，你没事吧？”他的手伸进去，不让她关门。

    前两天还问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怎么今天却又阳光灿烂了。好似那些伤痕都已经不存在，让人有点发懵。

    “我没事，”她微笑着，“想通了，自然就没事了。”

    他一愣，然后也笑了，“那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是请个假吧。”

    “嗯。”她乖乖的点点头，“你也早点回去吧。这些日子让你操心了。等我好好睡一觉请你吃饭。”

    佟安看着那张脸温柔的笑容，虽然带着疲倦却是充满了希望的，不由得也高兴了起来，笑着跟她告别然后转身离开了。

    许念一挥手直到他上了电梯，这才关上门。

    转身回了房间倒在床上，脸上的笑容撤去，恢复了死寂，

    那些事都跟她没关了，那个人也是。

    她告诉自己——

    许念一，不疼了......

    一点感觉都没有，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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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    第 48 章   第 48 章

    许念一觉得自己一直就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如果感情真的没有办法继续，那么就继续往前看。所以，她不在让自己呆在一个人的屋子里发呆，下了班，经常会参加同事的聚会，偶尔朋友打电话她也不会因为害怕与他碰到而拒绝，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开朗快乐的许念一。

    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里那巨大的伤口，随着时间越来越深，越来越黑暗。

    阮子路约她约的越来越频繁了，她拒绝了好几次，他却依然不气馁的，倒是弄得她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现在有点不适合谈恋爱，还需要点时间，所以她觉得那是对他好，可是对于阮子路来说，是不是能跟他出去，给他机会就是幸福的？

    就如同唐佞和她一样，他觉得和她分手是为了她好，可是对于她来说，能跟他在一起，买对任何都是幸福的，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最后她也不拒绝了。

    他愿意约她，她愿意去，就去。不一定会讨好，也不一定会迎合，更多的是满足和圆满。满足阮子路的希望，圆满那她自己那颗心。

    佟安找她也很频繁，其实他倒是每次都让她很头疼。他的大部分业务还是在加拿大，但是为了她，好似飞来S市越来越频繁了。可是他给她任何压力，从不给她电话，每次一下飞机就是会在她家门口等着她，然后告诉她一声，他来了，呆几天，如果有事给他电话。

    来来回回好多次，她也不好意思了。终于有一天和同事吃饭结束回到家，突然觉得冷清的很，给他发了一个短信约他出来喝酒，没一会就收到他的短信说来她家接她。等到碰面了，看到他车子后面的行李箱才知道，本来晚上他要走的，只是因为一个短信，什么都扔下了。

    许念一有的时候想，爱情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是要这样，把你捧在手心里，宠着你，想着你，那就是幸福。

    于她，曾经也是。

    而现在，她迷路了，首先需要的就是走出那个迷宫才行。

    唐佞也在发生变化。

    她零星从薛平和林幼斌那里得之他的工作，偶尔还会从阮子路那里了解他的业余时间。好似他的身边充斥了三教九流的人，再不像原来这样，只是那个圈子。那些他曾经绝对不会大交道的人，现在他也无所谓。

    有一天，她打车路过大排档，看见他衬衫袖子挽起来好似和混混一样的人吃饭，让她有点发愣。

    他走的那条路好似越来越远，而且不许她更随，许念一真的看见了，突然透着几分荒凉。那种心窝被掏空的感觉，说不清楚。

    回到家，又看到了佟安，他依然风尘仆仆的样子，微笑的看着她，让她也忍不住淡淡的笑了，“吃饭了？”

    佟安摇摇头，“请我吃么？”

    许念一笑了，“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可以给你煮面吃，可是今天我想吃好吃的，要不我换个衣服，你带我去大吃一顿？”

    “求之不得。”他挑眉，露出孩子气的笑容，让许念一觉得亲切了一点，刚刚拿到硬伤，好似被洒了药，又不疼了。

    于是开门让他进来，然后快速的去卧室换了套衣服，就拉着佟安出去了。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两个人话很少。许念一有点不想说，第一是白天上班累了，第二是因为下班看到的。而佟安很贴心的从头到尾都没有烦她，好似真的只是带她出来吃好吃的。静静的陪着她，在没有别的多余话，让她很感谢。

    吃了饭，他要去开车，许念一叫住他，“陪我走走吧，吃太饱了。”

    他笑着点点头，然后陪着她慢慢的走。

    外面下了点雨，好似刚刚停下，马路上还是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一种灰尘被冲洗干净的味道。她问他，“车子放哪里没有事？”

    “嗯，大不了我打车回家，明天让司机去开。”他跟她一样，低着头，看着马路上的石砖，嘴上一直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当初为什么不要孩子？”她突然想起来，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而他依然看着地上，脸上的笑容有点苦涩，唇张开又合上，好似不想说，又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只是突然想到，”她想想算了，“你要是......”

    “没，”他这才抬起头看着她，“我只是在想怎么说。”他停顿了一下告诉她，“我父亲在外面又很多女人。所以他有很多私生子。我妈一直怀不上，大家都说她身体不好。后来她怀了我，也算是个奇迹。所以她很开心，小心的保胎，就盼生个儿子。最后她如愿了，只是她年纪太大了，所以没走出手术台。”

    许念一静默，然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相比你，我是幸福的。至少我妈现在过得很开心，我爸爸过得也很开心。”

    “那你呢？”他问。

    她依然低着头，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想起了很多往事，只是觉得鼻子一酸，好似这么多年，无人依靠，一直在这条艰苦的道路上摸索。

    她曾经以为唐佞是他的依靠，可是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我在努力开心。”她低头，泪水滴在石头，淹没在黑暗中，无声无息。

    努力让自己去尊敬自己的母亲，努力让自己与父亲沟通，努力去忘记他，她真的尽力了。

    “念一......”

    她的肩膀被他紧紧的捏住，然后拥入怀里。那双手臂紧紧地抱着她，那种感觉好像她就是他的全部。而许念一只是觉得那一刻，她的情绪全然崩溃，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委屈，无奈，辛酸，还有无助。

    她从来没有见像现在这样的复杂，感觉这些年她一直努力蓄着电往前走，不管生活多累，不管那条路多少荆棘，她都会往好的地方看，往乐观的地方想。

    只是这一次，她有一种过不去的感觉。

    那个关卡好高好宽，她尝试过，努力过，然后感觉自己身体里那些精力被消耗殆尽，再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了，她累了。

    “念一，乖，别哭了......”

    “念一，你别哭了......”

    “念一，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有我，可以把我当做他，我不是非要和你在一起......”

    “念一......”

    佟安的声音很温柔，透着一股成年男子的成熟与安全感，那一声声的安慰，到最后唤她的名字透着颤抖，都让她觉得很感动。

    伸手擦干了泪，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佟安，谢谢你。”

    “不客气。”他的大手轻轻的捧着她的脸，大拇指带着一点点茧，却尽量轻轻的擦着她的脸颊，那张脸一直优雅，如今也露出了几分焦急和无奈。

    她的情绪平复了，带了几分不好意思，头低着着往外退，却被他牢牢的抱着，感觉又贴近了几分。他的动作很大，吓了她一跳，抬起头看着他，却见他眼里的挣扎。

    最终，她还是自私的逃避了那样的眼神。

    没办法，真的不是现在，她还需要点时间。

    再没有话了。

    他明白了她的心意，即便刚刚的那一霎那，她再依靠，她在软弱，可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等待。等待忘记，等待放弃，等待别的不可预测的事情，这些他不确定。唯一他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不想吓坏她，于是什么都没有说送她回了家。

    回到家，她冲进浴室洗了一个澡，炙热的水浇在身体上，她觉得脑袋乱乱的。

    洗完澡，还没吹头发，她的手机就开始响。她弯腰从包里找出来，是佟安给她的消息，上面只有一句话——念一，能这样我也觉得幸福。所以别太负担，别觉得自私，别觉得那是不对的。

    她轻笑，刚准备放下，手机又响了。

    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她又发愣了。

    他怎么会给她电话？

    号码在闪烁，最后她还是没有抵住，轻轻的按了接听，“喂......”

    “念一，我是薛平，你能出来一下么？”

    她皱眉，“去哪里？”

    “唐佞进了医院，你来一下吧。”

    “怎么进的？伤的严重么？”

    “打架......”

    “严重么？”她再次追问。

    “他情绪很糟糕，念一......”

    许念一笑了，果然，只是朋友的好心。

    “不了，我已经睡觉了，你让他少跟别人动气，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说完，她便挂了，索性关了手机。

    她不能对每个人自私，只对他永无底线的给予。

    她没办法给别人爱，那么也该尝试对他说“不”。

    至少——是对自己说“不”。

    其实，或许他身边的所有的朋友都觉得他们还会在一起，只有她知道，不会的。

    唐佞这个人，从来都是做好最坏的打算的。

    他说不，那就是不。

    即便后悔，即便最后她恨他，他也会说不。

    对于他来说，只有他要什么。

    然后他会根据那个目标前进。

    中间只要阻碍他完成那个目标的，他都可以放弃。

    如果后悔了，他只会继续惩罚自己。

    他是那样的人。

    从来，他都是对谁都很狠的人，包括他自己。

    所以，对于别人来说，他们是分手男女，一切皆有可能。

    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两条平行线。如果能够遥遥相望，那表示都放下了。

    如果不能，那么也再无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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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    第 49 章   第 49 章

    唐佞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断了一根肋骨，然后出了院。这些许念一都是从薛平和林幼斌嘴巴里知道的。她挣扎了一下，终究抵不过心里的担心还是去了一趟他的新居。

    去，是念在旧情，她告诉自己，可是真的到了那门口，总觉得惶恐不安。

    突然门打开了，她一惊，等看到门口站在河她对望的女性又愣了一下。

    “你找唐佞？”姚书娉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许念一，非常直接的目光充满毫不掩饰的打量，锐利又犀利，加上她整个人的造型，让许念一觉得压迫感很强。

    “嗯。我听说他受伤了，来看看他怎么样了。你好，我叫许念一。”她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狼狈。结果已经知道了，发展是可以预料的。感情不存在输赢，只有伤害和被伤害。她只希望不要让大家觉得她是弱者，因为她最不要的就是同情。

    “你好。”姚书娉伸手，用力的握着她的手，“我叫姚书娉，他的老板。你好好劝劝他。在我们律师这行业，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如果他还想干的话。”

    许念一没明白她的话，毕竟她和他已经好久没联系了。他现在情况，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而姚书娉显然也不打算给她机会，说完就闪出那道门，走向电梯。

    她侧脸，看着那个干净利落的身影，转身进了屋子。

    屋子里很安静，也很干净整齐，只是对于病人来说好像有点不适合养病。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整整齐齐的饮料，连个水果都没有。再打开冰箱冷冻柜，全是速冻的饺子馄饨，让她觉得有点心疼。

    把手里的汤放下，然后转身朝他房间走去。本以为他在睡觉，却看他抱着笔记本在上面打着字。而他看见她也是一愣，过了很久才说，“来啦......”

    “嗯，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在门口正好碰到姚......”她记不住名字，念了一个字，就想不起来了。

    “书娉，书本的书，娉婷的娉。”

    “嗯，她正好走，就开门让我进来了。我顿了一些汤，想现在喝么？”她觉得自己好似泡在热腾腾的池子里，脑子晕眩不已，只能本着本能在说话。

    那么亲密的语气，那么自然的了解，可是只是朋友。她不希望流露出一丝丝想要在一起的姿态。这是彼此的默契，也是她的坚持，还是她最后的一点点尊严。

    “好的，谢谢你了。”

    他的神情淡淡的，透着几分疏远，让她不由得觉得心灰，回到厨房拿了碗，倒出汤，心里想着，让他喝了就赶紧走，免得惹他厌。

    想到这里了，不由得手都急了起来，倒是把碗打翻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厨房了汤水加上碎片，成了满地狼藉，不由让她更懊恼了。

    弯腰把碎片都扔进垃圾桶，然后拿出纸擦着地上的水渍。结果不小心还是划伤了，小小的口子渗着血珠，不疼，但是恼人。

    她抬头，看见他退缩的脚，轻轻皱眉。

    这一不留神，又拉了一个口子，这次这个口子有点大，血珠滚落下来，看着她自己都晕晕的。

    “别弄了。”他一把将她拉起来，“地上都是碎片不会用拖把么？那手擦它做什么？”

    听着他这样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她也不知道现在这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没事，就是小伤口。我刚刚已经把碎片捡了，只是没捡干净。”她打开水龙头冲着自己的手，然后感觉那道炙热的眼神盯着她的手指，浑身都是滚烫。

    她关掉水龙头，拿着赶紧的手纸擦着，他拿出拖把已经把地拖干净了，“别管那地了，明天阿姨来了我让她好好收拾。”

    她重新拿出一个碗，倒出汤，然后递给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接过汤，随着她靠在柜子边，轻轻的吹了一口，然后放在唇边，眼睛看着厨房那道门，漠然中透着一种悲凉，她知道。

    “得罪了什么人，这次？”

    他不说。

    “姚书娉说，让我作为朋友劝劝你，难道作为朋友这个都不能说？”她接着问，他却一口喝完了汤，把碗放入了水池里，依然静默。

    许念一看着来气，拿起保温瓶，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我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都说分手之后的情侣难成朋友，她也曾想过，或许她和他就是例外。终究，还是逃不了。就是因为那么亲密，那么了解，所以才受不了那样的冷漠。

    宁愿保持距离，也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待遇。

    一次足以。

    她下了楼，立即跳上了出租车。

    都说爱情没有谁付出多，谁付出少。只有爱的多或者不多。她这样，是不是表示她爱他胜过他爱她？

    至少，她放低了姿态，想要去维持那段关系，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而他却是狠心拒绝的推开她，毫不留一丝情面。

    手机在震动，她翻开一看，是佟安。

    “念一，我回来了，刚下飞机还没吃东西，陪我吃点东西么？”

    “不了，有点晚，我有点累了，想休息。”她发出那条信息，心里有点小愧疚的。

    “我今天心情不好，陪陪我，好么？”他又回了她一跳消息，她轻轻叹一口气，继续回他，“那我去酒店找你吧，还是那家么？”

    “嗯。”

    或许对于唐佞而言，感情没有谁付出多或者少。对于许念一而言是有的。

    佟安对她，她是很感动的。她清楚知道，错过了佟安，她不确定这辈子还能遇到条件那样好，对她那么贴心的一个男人。

    她只是固执的不愿意什么都不想，依靠在他身上。

    而他依然无所谓，依然不给她任何压力。

    所以，难得他“心情不好”，道义上她也该去陪陪的。只是她这样的心情，她只是担心会弄得更糟糕。

    到了佟安的酒店，他脸上露着疲倦。

    “怎么了？”她走进屋内，坐在沙发上，而他拉着床边上的写字台的椅子坐在那里，苦笑的看着她，“我爸爸查出来得了肺癌，把我叫回去，说了很多话。他说他觉得对不起我母亲和我，他说他觉得最爱的还是我这个儿子，所以要把全部钱都留给我。他还说，希望我能原谅他。”

    许念一叹一口气，然后笑着看着他，“那你觉得呢？”

    他也笑了，“我觉得再大的恨，对于已经生命在倒数的人来说，都不会那么强烈。毕竟他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了。”

    “那你还在放不下什么？你母亲是爱他的，女人就是这样的。即便这个男人犯了再大错误，因为爱会忘记那一切。所以她才会不顾一切的生下你。如今他已经这样了，如果你能放下，或许你母亲会开心的。”许念一说完那番话，觉得有点讽刺。

    她正在叫人放下，而她自己却死死的握紧，生怕一松开，那个人就彻底消失了。好似断了线的风筝，离她远去。

    “如果真的能那么简单说忘记就忘记就好了。我看着他，虽然觉得他很可怜。可是看着那些我名义上的兄弟姐妹，我又觉得很反胃。于是那些记忆里，母亲苦苦哀求的画面都会慢慢浮现，心里又起了疙瘩，过不去，放不下的，难受的要死。”

    “那就当是敷衍或者应酬吧。”她轻笑，“你每天对着这些客人，总有一些是要敷衍是需要应酬的。我们只是习惯性把最直接的情绪发泄在父母身上，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作为你是他儿子，孝义上来说，你也该让他无牵无挂走完最后这段路的。”

    她轻笑，笑她自己。

    她现在就是。

    应酬着自己的人生，敷衍着自己的感情，只是因为过不去。

    “念一，你没事吧？”他皱眉，却看见她轻笑着摇摇头。脑袋歪在沙发边，透着几分孩子气，可是在凑近了一看，却觉得脸上那笑容都是苦的，让他有点心疼。

    他走到沙发边，坐在她身边，“又怎么了？”

    她不语。

    “他发生了什么？还是你又想起了什么？”

    她坐直身体，然后侧过头看着他，“没，只是想到关于‘放下’这个话题，我是最没有资格说的。”

    “其实只是你愿意不愿意去尝试而已。”他的话好似鸦片，轻轻的诱惑着她，“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心意？

    她知道。

    只是她不确定自己给不给的起。

    “即便你给不起，只要你努力尝试也便够了。这样痛苦的情绪，难道还没有把你逼到绝路？还是你觉得我不值得交托？”

    她笑了，看着那张脸，“佟安，作为一个谈判者，你真的很厉害。让我无法拒绝，也没有办法推脱。”

    “我不介意顶着骗子的帽子，只要能把你骗到手就行。”他轻笑，侧过脸，尽量表现出淡然与优雅。

    而她低着头，轻笑，最后还是没有回答。

    爱一个人其实挺容易的，只是爱一个人二十多年，很难。

    更何况要忘记一个爱了二十多年的人。

    她在努力，可是她不知道需要用多少年才可以忘记。

    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办法。

    那层膜没有撕掉，她还可以自欺欺人。

    如今，她那里做得到？

    最主要的是，那样的不明不白。

    她想起他看见自己受伤是红着眼睛大声吼着她说话时的摸样。

    她想起今天他对她故意冷漠，假装不乐意的表情，心里的那个问号越来越大，更多的是不确定。

    其实她一直忘记问他，为什么要分手？

    即便她这样死心眼，即便她会伤害自己，他还是要分手？

    她忘记了。

    于她，他是她的全部。

    那么于他，是不是也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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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    第 50 章   第 50 章

    许念一去律师事务所找唐佞的时候，唐佞和姚书娉正在谈事情。前台小黄告诉他姓许的小姐找他，他轻轻皱眉，然后告诉她，“带她进来吧。”

    小黄把门关上，退了出去，他看着姚书娉，“帮我一个忙？”

    姚书娉什么人？从他那眼神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她还没干过这么恶俗的事情不由得皱着眉头。

    “这次官司我接，帮我一个忙。”唐佞坐回办公桌前，淡然的看着她。

    他的话刚说完，门就打开了，许念一走进来看到两个人，打了招呼。

    “找我有事？”他直接问她。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么？”她看着他，充满着坚定。

    唐佞看了一眼姚书娉，眼神里闪着幽暗的光，等待她给他答复。

    “那我先出去了，”姚书娉带笑的看着唐佞，让他气得牙痒痒，结果情绪才上来，她又接着说了一句，“家里冰箱都空了，今天下班去买点吃的吧，我都好几天没在家吃水果了。”

    “知道了。”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尽量让自己不去看许念一的表情，只是变回了两个人的办公室，安静中透着一种压抑，让彼此都有点不舒服。

    “你不用拿那种拙劣的口气来打发我。”许念一先开的口，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都在发抖，可是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是充满着坚定，“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你为什么。”

    而他没有说话，这是一场战争——看谁能沉住气。他赢了，他会让她相信。他输了，他会向她妥协。而他只有这一条路。

    果然，唐佞不说话，许念一心里就没底了，那张脸，氤氲不清，她有点看不明白，特别是坐在这张大大的黑木桌前的他，给人的感觉透着锐利，同样的也透着一种无奈。

    是因为不知道让她死心才觉得无奈，还是因为不知道如何让她接受才觉得无奈，她分辨不出来。

    “没有什么为什么，这是一个决定。”

    许念一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用这样冷漠和拒绝的语气跟她说话。这样的唐佞她很不熟悉。她总觉得，他们的关系再恶劣，他也不会这么做的。

    “你真的和她在一起？”最后她选择用卑微的语气问他，而他松了一口气，轻轻的点了点头，那个幅度很小，可是却恰到好处，让许念一觉得自己那么可怜，那么无奈，而他那么伤人。

    许念一在也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这场恋爱，她爱疯了。

    所以分手了想要挽回，不惜一切。

    甚至为他想了借口，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理由，重新找他的理由，可是还是落空了。

    爱疯了，伤透了，结果便是放弃。

    这一次，她是真的放弃了。

    她现在已经属于到了黄河，也死了心，再也米有一点力气了。

    姚书娉看见许念一走了，就回到了唐佞的办公室，“为了你父母的案子？”

    唐佞和姚书娉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一开始，互相看不对眼，但是打了几次官司，有共同跟别人交了几次手，倒是发现两个人骨子里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他看着不羁，却充满攻击性，非常的敏锐。

    她看着充满攻击性，其实性子里却透着洒脱。

    于是两个人倒也成了心心相惜的知己。

    只要有了好感，自然就会了解。

    想要了解唐佞，姚书娉太容易了，同样的，对于唐佞也是一样。

    “嗯。”唐佞点头。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情圣，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姚书娉坐在他的写字台前面，修长的腿相互交叉，因为西裤的剪裁，显得更利落了。

    “我爸爸妈妈出车祸之前，他们警告过我，钱不拿出来，人肯定活不了。”他淡然的说着这些话，好似这些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一样，“这是谋杀，别人在暗我在明。不能不跟她分手么？”

    他翻开桌子上的文件，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现在任何人都保护不了，包括我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伤害她，让后让她远离我。”

    姚书娉轻轻叹一口气，“本来我以为你找我帮忙，是因为你打算从了刘局他女儿呢，原来不是啊。”

    “我唐佞再不济，还不至于卖身。”他看着她，“我是她的，永远都是。而她只要幸福就行了。”

    姚书娉接着叹了一口气，“真感人......可惜，这个世界感人的故事注定都是悲剧。”她站起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个官司你看看吧，晚上我跟你讨论一下。咱们这样的人，其实也是侩子手，实在不适合谈浪漫的事。你这样的决定残忍了一点，但是很适合做律师。”

    他翻开资料已经开始阅读，好似没在听她的话。她也没多说，转身要走，听到他说，“其实我不介意自己是否残忍，只要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残忍一点又怎么样？”

    姚书娉转过头，看着他，轻轻笑着，“你这样会是一个好律师的。”

    他也笑了，透着几分无辜，再也没有说什么。

    许念一离开了律师事务所正准备要回家，却在那里看见了佟安。佟安的办公室也在这附近，他穿了一套西装，身边还跟了好多人，也分不清楚是他的同事还是他的客户。他也看见了她，相隔一条马路透着惊喜带着微笑的看着她。

    她看见他轻轻的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就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跑到她身边，脸上洋溢着笑容问她，“你过来看我的？”

    这一刻许念一的心里是很感动和复杂的。

    毕竟她才受到伤害，才放弃了那么一段感情。

    可是，看到那张脸，充满惊喜，充满感性，心里就觉得特别不是滋味。

    她把自己的心捧了送过去，别人不要，扔在地上还要踩两脚。可是他却把自己的心送到她手上，不要求她收着，只要摸一下，只要看两眼，他就觉得满足了。

    她如何还能伤的下去？

    “嗯。”她点头，“你很忙啊？”

    “不忙，刚开完会，都是公司的同事。”他转过头，然后拿起手机，简短的吩咐，“你们去吃饭了，你把单买了，回头报公司的账。”

    “你不用陪我......”她轻声提醒。

    他收了电话，笑着看着她，“我没陪你，我是让我自己开心。”说完便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只是希望不是让你倒胃口就可以。”

    “我显然已经没有选择了。”她开着玩笑，然后伸出手，“走吧，带我去吃好吃的吧。”

    他一愣，拉住她的手，往前面走，脸上全是兴奋与激动，连带着捏着她的手都变得湿了，让她心里慢慢的变得柔软。

    那样的在意，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让他变成这样，她能不感动么？

    他不是二十岁才谈恋爱的小伙子啊~！

    突然，他停了下来，她没停住，整个人栽在他背上，然后被他转身扶住，双手紧紧的捏着她的手臂，那双眼睛透着害怕与小心，然后战战兢兢的问她，“念一......你......想通了？”

    “我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想通，我只是觉得我现在需要一个照顾我的男朋友......”她轻笑，唇弯着美丽的弧度，甜甜的。

    而他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手都颤抖着，最后才想起来把她搂在怀里。手臂收拢着，然后轻轻的说，“终于你又回来了。”

    那种感觉好似失散了多年的珍宝又被寻回时的激动与感慨，让她心里百感交集。

    对于佟安，她走回去了。

    对于唐佞，她走出去了。

    开始等于结束，她来不及为她的开始而兴奋，却不得为那段结束而感伤。

    那是一种无力的感伤，好似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却也有一种无法割舍的矛盾。

    “念一？”他见她不说话，慌了神色，皱着眉头看着她，“你......我......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只要你愿意结婚，愿意生孩子，那你就没想太多。”她抿嘴轻笑，然后感觉自己被撕裂的伤口愈合了起来。

    不再疼，只是留了一道疤痕。

    而佟安，伸出手臂将她搂在怀里，“亲爱的，吃什么去？”

    那感觉又回到了当初他们恋爱的时候那般，他痞痞的，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念着，然后让着，让她觉得充满了感动与甜蜜。

    爱情，或许需要轰轰烈烈，可是婚姻可能还是需要向她与佟安那样的感情。

    细水长流这句老话，没错。

    许念一随着他大步的向前走，一直看着前面。

    人总要向前看的，不能活在过去，她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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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    第 51 章   第 51 章

    唐佞最近很忙。

    姚书娉逼他接了一个他很不愿接的官司，导致他的日程全部被打乱了。不知道委托方是谁，只告诉他，这一次，这个官司只能输不能赢，当然也绝非一般小案子。绝对算是S城内最近的大事。作为律师，能接到类似的大案子是好事，可是对于唐佞来说不是，他只是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也不想浪费多一点点时间。他很讨厌这种不在他控制之下，敌在暗，他在明的关系。好似他往水下沉，永远不知道多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浮起来，好似把一切都依赖于命运，是在太不靠谱了。

    而且，以他的经验，命运永远不会向着他，永远！

    好不容易这官司结束了，那边说要请他吃饭，他婉拒了，实在是还有好多事情要忙。谁知道下午，姚书娉来找他，说对方有个东西要送给他谢谢他。当然，说的时候充满威胁，就差直接点告诉他，接客去吧，必须，马上，立即！

    唐佞最后还是去了，姚书娉定的包厢，去之前他才知道对方的来头，到了包厢，本以为人会很多，却发现对方只来了一个人，相当的有诚意。

    “你好，我是唐佞。”他走进去，然后伸出手，那边笑着看着他，“坐，唐律师。”

    态度客气，但是毕竟带着一点架子，但是对于那样身份的人，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坐了下来，服务员帮他倒好酒，那人开口，“这次多谢你，所以这杯我敬你。”

    “这是我应该的。”他拿起杯子，干掉了酒杯里的酒，只是空着的胃好像炙热的燃烧着，火辣辣的，“其实您这样的身份，可以找更好的律师去打，该我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错了，就是因为我这样的身份，所以才不能随便找人。很多人我都信不过，找姚书娉，我虽然信得过，但是这事情迟早容易被人知道。你是姚书娉力荐的唯一人选，我相信她，而且结果也很满意，所以谢谢是应该的。”

    “既然已经赢了，你根本不用露面，为何还要约我见面？”唐佞这样的话，对于那人来说可能放肆了一点，可是他随性惯了，自然也不会为了某人而改变，心中想什么就会说什么。

    “我听说了你父母的事情，”那人亲自给他倒着酒，“我在用你之前肯定要查一下你的背景的，也正因为这样，那天无意中和一些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听说当天除了出了那个事故，在一个小时之后还出了一件事故。最后公安查出来，两边人是曾经有联系的，大家都在猜测，后来发生的是真的意外，是直接与买凶的那个人交易的人。只是这事故发生的人都死了，而且是外省的，所以都没有在继续下去。”

    唐佞眯着眼，一直看着那圆桌上的菜，直到他话说完，他才问，“谢谢了。”

    “都是顺便的事，那人现在出院了，你可以去找找他，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如果有帮助可以找我。”

    唐佞听到那话，惊讶的看着对方，却见他淡笑着，“我喜欢你，小伙子。有魄力，又聪明。如果这事结束了，我希望你能帮我。”

    唐佞也笑了，“如果这事结束了，我安然无恙，我会很乐意帮您的。”

    “一言为定。”

    唐佞这顿饭吃的很慢，他没想到天下会掉下一个大馅饼，心里当然很开心。

    只是开心过后，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如何去解决，怎么解决？

    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事不那么容易，而他最好也别出面。

    第二天到了公司，姚书娉又来找他。本来他看见她是很烦的，但是因为这次的事情，不由得对她态度也好了起来。见她进了办公室关了门，便笑着问她，“找我有什么事情？”

    “昨天听陈老说了，我是把你当心腹，别怪我多嘴，这事你出面不好，不如我帮你找人吧。”

    姚书娉的话一说，让他很惊讶，他愣了几秒钟首先想到的是，“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他信任你，什么都跟你说，为什么？”

    他看着姚书娉，那干练的样子，实在是很不适合做二奶，特别还是那样身份的人。

    “你别看我，”姚书娉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着告诉他，“我姐是他的情人，不过死了。至于细节你就别问了，就是这么简单。”

    唐佞挑眉，然后继续问，“你就这么看得起我？”

    姚书娉笑了，那张脸即便是笑也是让人觉得的压迫，“只要能帮我赚钱，我都乐意去拉拢。而你......是很好的赚钱工具。”

    “多谢夸奖。”唐佞收敛了笑容，“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为，你再帮我，只是为了让我能更努力的饿卖身给你？”

    “呵呵，别这么说，我只对青春男人的身体感兴趣，你......有点老......”

    “那可不一定。”唐佞看着她，“人是会变的，看对象是谁。”

    “也是。”姚书娉站起来然后居高零下的告诉你，“你那女朋友就变了，温柔的跟个小女人，天天跟姓佟的在一起了。”

    他依然在笑，唇瓣弯弯的，只是笑得有点尴尬有点苦涩，“如果他能对她好，那就挺好的。”

    “如果你的事情解决了，他们还没结婚，你会去追求她么？”姚书娉好奇的问他。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搭理她这样的问题，可是现在不同。她付出的诚意很大，他实在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关系，友谊也好，合作也罢，于是老实告诉她，“不会的，我是那种说了放弃就一定会放弃的。只要她幸福，我甚至可以消失不去打扰她。”

    “如果她不幸福呢？”她问。

    “那我当然要去试试。”他回答，只是神色落寞。

    “你怕她不会原谅你？”姚书娉接着问。

    “你不了解许念一......”他笑了，只要提着那个名字，想起那张脸，他的脸上就会洋溢出那种笑容——甜蜜，淡然，还有一丝幸福。

    “许念一也是有自尊的，即便她再爱，也不会任由一个男人无底线的伤害自己。许念一是最没有安全感的，我这样对她，她一定是失望了。许念一是最傻的，为了保持友谊，她也会让自己幸福。”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只是觉得说起这个名字，想象她在别人怀里的时候，心在滴血。每一滴都是滚烫炙热，疼的让他呼吸不了。

    办公室人影一晃，他才想起来她还在，恢复了情绪然后看着她，“所以，许念一会幸福的。事情解决了，我也不会去破坏那个幸福。”

    “唐佞，”姚书娉也笑了，那种笑透着无奈，透着感伤，还透着几分落寞，“在没有认识你之前，我觉得这个世界时没有爱情的，只有利益。我没想到，让我重新开始期待爱情的竟然是你这样的人。”

    “注意的你的措辞，什么叫我这样的人？”唐佞瞪着她。

    “小白脸......你知道的......”姚书娉毫不留情的告诉他，而他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盯着电脑屏幕当她是透明的。

    而她笑着转身出去，心里一片荒凉。

    那种感觉很奇妙。

    她曾经垮台的世界，因为一个陌生人突然又建立了起来，而且还是一个她不怎么喜欢的人。她一直觉得，他不是来上班的，而是来泡妞的。她也一直觉得，这样的人是成不了优秀的律师的。

    可是，他却在很多时候，很多细节给她惊喜。

    了解多了，似乎可以理解他的行为。

    这个男人其实很偏激，所以他的爱也是那么的偏激。

    对父母，对女友，对他自己，好像一直都是。

    可是那样的人，又有什么不对？

    他自私，可是对自己也是自私的。

    他伤人，可是也没有放过自己。

    许念一遍体鳞伤，他却早已把自己抽了魂魄成了木偶。

    那样的人，你怎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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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    第 52 章   第 52 章

    许念一和佟安又在一起了。分手男女复合，在很多种情况下，都特别懂得珍惜。他们还有一点不一样。佟安小心翼翼，许念一更多的是徘徊。在很多复杂的感情下徘徊。不过也因为佟安的小心翼翼，到让她不断徘徊的情绪稳定了，最后选择了依靠。

    佟安也不回加拿大了，整个工作的重心全部转移到了S市，许念一下班，他必然就去接她，许念一一开始也没在意，直到过了一段日子，有一天，他胃疼的进了医院，她才知道，为了每天准时下班，他都没时间吃午饭。

    许念一也不傻，不管是苦肉计也好，放低姿态也罢，他都做到这样了，她能不感动么？只有告诉他，身体还是要紧的。

    只是这一次，两个人中间那条隐形的隔阂好似被敲破了，他向前迈了一步，她也没有后退，任由他这样靠近着。

    到了圣诞节，佟安提出，两个人住在一起。

    她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

    毕竟，她不可能永远守着这两间空空的公寓，带着回忆过日子。

    那个人离她好遥远。

    听说，他的确和他的老板关系很好。外面不少人都传他们在一起。也有人说他现在的女朋友是某厅长的女儿。还有很多很多的传说，他的身边也站着各色各样的女人。

    总之，她和他是不可能了。

    圣诞节之后，许念一把自己的衣服收拾收拾，搬去和佟安一起住了。佟安给她买了辆车，把她那辆马自达给替代了，许念一也没意见。

    快要过年的时候，佟安要见她父母，她也同意了。带着他回了趟家。佟安给她妈妈准备了一条翡翠项链，许念一对这种东西不懂，只是母亲很高兴。至于薛皓宇的父亲，从来都只是一种假象，许念一也没有太在意。

    只是饭后，母亲拉着她去厨房，母亲的话还是让她大吃了一惊。

    “这个佟安不行。”

    许念一看着母亲，然后转过头继续洗着手里的碗。

    “他城府太深......”

    “难道像薛皓宇那样的人就是最适合我的人？”

    “你别犟，这些年我看下来，薛皓宇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他对你真的是一条心。”

    许念一想反驳，可是到了嘴巴里，又被堵塞住，脑子里的那些画面慢慢划过最后她还是说了一句，“当初你不同意，我理解。现在我不愿意，你该明白的。”

    母亲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饭后坐了没一会，佟安拉着她回家，路上，他问，“你妈喜欢我么？”

    许念一转过头看着佟安，那张成熟的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担忧，让他更有魅力了。她轻笑着摇摇头，“我妈不喜欢你，怕你欺负我。”

    她的声音轻轻的，加上那淡淡的笑容，跟小孩子一样，好似在撒娇，听的他一愣。这些日子，虽然天天抱着她睡觉，可是每天都感觉抱着一个冰块。她对他不冷，可是也不热。这样自然的情绪从来没有过。

    “怎么？难道你还真的打算欺负我？”她见他不说话，转过头，佯装生气的瞪着她。

    “哪敢。”佟安转过头开车，手抓住她的手，轻轻地，凝重的，认真的，“念一，你记住，这一辈子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开心，幸福，快乐。”

    许念一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脸看着窗外的夜景，轻轻一笑。

    过完年，许念一陪着佟安回了趟他老家，见了一下他的父亲。佟安年纪本来就比许念一大，又是他父亲的幼子，对于许念一来说，佟安的父亲她叫夜夜都不为过了。可是那花白的头发下，那双眼睛，带着压迫，让她有点害怕。虽然躺在床上，依然透着一种无法忽视的攻击性。

    幸亏，佟安在。

    许念一发现，佟安那股温润气质，在他父亲面前，依然毫无损伤。好似也只有这种温润，能对上那股犀利。

    这对父子说话说得很少，但是也只有跟佟安说话的时候，那位老人才会有一点点温暖和亲切。想到这儿许念一的心不由得变得柔软的，倒也不怎么害怕了。

    有的时候佟安接电话，她便问问他，要不要喝水，需要不需要吃水果。

    老人一开始只是看着她，好似看一个小丑似地，后来问多了，有点不耐烦的答应了。时间久了，到让许念一觉得他像个孩子。

    再后来，佟安的父亲也开始慢慢询问他们认识的过程，许念一也不隐瞒，从上学那个时候说起，两个人也熟络了起来。

    许念一走的时候，佟安的父亲给了她一块表，许念一不愿意收，可是最后还是收下了。老人把表带在她手臂上说了一句，“你未必是最适合他的，却是他最喜欢的。对于他来说，这样就是最适合。”

    这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她还没反应过来，佟安就拉着她走了。上了飞机她才问他，“你爸爸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淡笑，只是告诉她，“他说，咱们两很适合。”

    她也笑了，不再说话。

    开春了，许念一和阮子路中午出去吃饭，遇到了唐佞。

    许念一看到他，总觉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穿了一套贴身剪裁的西装，那张脸好似越发的白净了，透着一种陶瓷光芒，看着她的那双眼，黝黑深邃，不带一点感情，让那张脸透着一种精致冰冷的美。让人想要靠近，却透着拒绝。

    而她自己，觉得好似经历了万千，整个人都苍老不已，看到那样的他，只有一个感觉，低头走过，全然当做不认识。

    倒是阮子路，笑着和他打招呼，害的她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

    “忙啊，最近？”

    “还行，”他看了一眼她，然后看着阮子路，“就这样呗。现在是打工的，什么都得听老板的。”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唐佞的话才说完，姚书娉就从后面走了出来，许念一抬起头，微笑的说了一句，“你好。”

    姚书娉也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瞪着唐佞，“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在说，我现在得看你的脸色，难道不对么？”唐佞笑着看着姚书娉，那笑容让许念一觉得很刺眼。撇过头，不去看，只是心里难免有点落寞。

    “是么？我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能耐，那今天岂不是我说要怎么，就怎么？”姚书娉说话的气势很足，含笑看着唐佞，好似在同他说些什么。

    “当然，当然......”唐佞轻笑，最后一副算了的摸样，很自然，也很亲切。

    “那姚老板，对我兄弟小手轻点。”

    “滚蛋~！”

    许念一慢慢开始觉得，麻木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习惯。好似那道疤痕，虽然刺眼，只是看习惯了，自己也就会接受了。

    她虽然没有他那样淡定的心态，她能做的只是接受。

    以前，对于她来说，想都不敢想现在这样的场面。两个人对面迎来，她选择了假装不认识。而他选择了假装淡漠。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那天的午饭，阮子路问她一句话，“念一，你这样能和佟安在一起？”

    “按照我的个性，不能。可是按照佟安的个性，可以。我无力拒绝，现在我在努力变成‘可以’。”

    那天下班，佟安要去一趟邮局，邮寄点东西回加拿大。他把车停在一边，又从后面拿了一瓶水，让她在车里等着，这才跑去邮局。许念一看着那个修长的背影，心里有点内疚。

    他对她无微不至，有的时候甚至担心深怕一个不小心，好像她就会生气，就会离他而去似地。

    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星期，他们在一起也要四五个月了，这样小心翼翼的，她其实也有点心疼。唐佞于她，的确是很深很深的感情。

    可是他们也是结束了，这是一个结果，而且没有办法改变的结果。

    她不该为了一个已经完结的人，而去伤害一个对她那么好的人。

    真的。

    佟安跑着回到车，系上安全带，看着许念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得笑着问，“看什么？”

    “看你。”她笑着告诉他，“看你这个傻瓜。”

    他不以为然，“我这叫以退为进。你看我傻，回头就不舍得跟我分手了。”

    她倒在他胳膊上，“我看到你这个傻子把我当做宝，肯定不会跟你分手的。”

    她感觉那具身体突然硬了一下，然后听到他说，“念一，咱俩分手之后，我一直在想，能宠着你，也是幸福。”

    许念一抿嘴，想起当初在温哥华的日子。

    其实如果不是孩子，不是婚姻的恐惧，佟安对她是真的无微不至，他一直就是那么宠着她的。

    又过了几天，佟安的父亲的医生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本来两个人正闹得开心，接了电话，许念一看到佟安的脸都变了，心里不由一紧。

    他很安静，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大夫。

    挂了电话，他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无助，她伸手，搂着他的腰，将脑袋靠在他胸口。

    “念一，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们要回去么？”许念一轻轻叹了一口气。

    “嗯。”佟安轻轻回答，“念一，等我爸爸的丧礼办好，我们就订婚吧，好么？”

    许念一安静，没有立即回答她。

    “念一，我的年纪不小了。以前我不在意婚姻和孩子，觉得年纪长了，也无所谓。可是和你分手了，我突然觉得，孩子和婚姻对于我来说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失去你......”

    她依然安静。

    “念一，不是花言巧语......”

    许念一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他拥入怀里，肩膀依靠在他胸口间，最后轻轻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他的唇落下，亲着她的额头，然后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终于你是我的了......什么都别操心，有我在......我要让你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她的唇因为他的话慢慢弯起，透着一股孩子气，让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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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    第 53 章   第 53 章

    唐佞感觉自己向前不断的奔跑，披荆斩棘，却在速度最快的时候受到了重重的一击，整个人都被击倒，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个早上，从早上进了办公室他就盯着那张喜帖。

    很简单的喜帖，非常的制式化。

    字，是许念一写的。看着“唐佞携友”参加那四个字，特别的刺眼。拿起来了，放不下去。怎么都没有办法。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拉扯着，神经在颤抖，然后好似一点都动不了了。

    熟悉的字，陌生的语气，还有那刺眼的帖子，好似一把利剑，一下子穿透了他的心脏，没了心跳，只是静静的在等待死亡。

    “敲了很久门，怎么也没有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的姚书娉，他的脑子里告诉自己，把喜帖收起来，然后问她干什么。

    可是，动不了。

    手指紧紧的捏着，动不了。

    “怎么了？”姚书娉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唐佞，好似丢了魂魄，那张脸死灰苍白，整个人都只有一个讯息——绝望。

    她走进办公室，看到她手里的喜帖，然后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的他，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

    过了很久，办公室依然很安静，最后还是姚书娉打破了平静，她伸手将要拿走他手里的那帖子，可是却被他捏的紧紧的。

    “算了，回去休息休息吧。”她不忍心，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这样了，放手吧......”

    她的话刚说话，他的手指慢慢的松开，帖子被她抽走，然后放在了他的抽屉了。姚书娉收好帖子看着他，那张脸依然是那么清冷，因为那苍白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透着氤氲，让人看不清楚在想什么。

    “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我看你......”

    “你来找我什么事情？”最终她的话还是被他打断了。他好似别人下了蛊，这下子又清醒了，整个人虽然依然透着清冷，却是利索与锐利的。好似那张红色卡抽离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唐佞，你不用这样，如果难受就回去休息休息......”

    “姚书娉，”她的话再次被打断，只是这一次的态度更冷了，“我和你只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我不想跟你每天因为关系不好而让工作吃力，所以才努力维系好彼此的关系。但是也没希望两个人能做朋友。”他看着她，那双眼深邃黝黑不带一丝感情，只是透着一种强烈的排斥感，“所以收起你的同情心。”

    姚书娉什么都没有说，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人送了一封信来。”

    放下手里的那个信封，她转身走了出去。姿势依然优雅，只是节奏不在跟平时那样的快了。

    而他好似从来没有看到那张红色的帖子，又恢复了刚到办公室的状态。打开手里的信。不是很长，只是一条信息，看完了他不由得皱起眉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因为上次的官司，他父母的事情有了一个缺口，可是从下面往上查，查到一个有点黑社会背景的姓刘的人身上就断了。那个人的嘴巴很严，加上那个背景，他想逼问也逼问不出来。心里不由得烦躁不安。

    随手打开抽屉，想要把那封信扔进去，于是又看到了那张红色的帖子。可是手里的那个白色信封比那红色还要沉，最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那白色信封扔在上面，赶紧关上了抽屉。

    “这就是命，你幸福就好。”

    抽屉合上的那一瞬间，他自言自语，前半句是对自己说的，后半句是对她说的。说的时候他笑的很温柔，因为想起两个人在一起甜蜜的日子。只是当抽屉合上那一刹那，所有的画面都消散，只剩下了责任与理智。

    再无别的想法，好似又恢复了状态，投入到办公桌前的文件里。唐佞手里还有几个小案子，虽然不重要但是打官司人比较重要，他也怠慢不了。于是打开文件，仔细研究了起来。

    只是，今天早上之后，他的人生就真的只有一条路了。

    他的心曾经请过期待，因为害怕承诺会伤害和耽误了她，所以放手。可是硬要问他后悔不后悔，答案是呼之欲出的。只是这一次，那条路堵死了，他是做不出放手了然后又去求她回来的，所以只会祝福。

    同样的，他现在那便是再无顾忌，再无害怕，只要往前走了。

    当然，他也明白，那条路的最终，无论他是否得到他想要的，他已经注定是个输家。所以，再无顾忌等于绝望，再无害怕已经是不要命了。他只要一个公道和结果。

    到了下班的时间，电脑上提示他晚上的饭局，不由的让他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早上因为情绪对姚书娉说了那几句重话，现在又要一起吃饭，一定是尴尬的。他现在的情绪，没办法发挥他的“外交特长”，坐在办公室里，倒是没了主意。

    最后还是姚书娉来了的，落落大方的问他好了没，总算给了他一个台阶。他全当做早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顺着台阶缓和了关系。

    他没想过道歉，因为他没错，也真的没想交朋友。能像现在这样是最好的，他已经满足。

    姚书娉看着办公桌前的唐佞，脑子里却想着早上的他，那样的失魂落魄的，却让她记忆尤深，总觉得那样炽热，那样激烈的才是真正的他，当然只是属于许念一的。以前她知道，只是不知道那样的强烈。

    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机器人，设置好了程序，然后只是想要去完成，不带一丝感情。

    不了解也就算了，知道了，心里难免有点惆怅。

    谁的心都是肉长的，都会有情绪和感情，她也一样。这些日子相处，从讨厌到不喜欢，从不喜欢到刮目相看，在到后来的靠近，她不是不懂。

    可是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越是明白，也是了解才要克制。

    毕竟他们那个年纪，已经没办法在轰轰烈烈的，只有在萌动中朝着“婚姻”的方向，寻找一种所谓“爱情”的东西。

    所以，她去管着自己的感情，不释放，不压抑，只是任由心里在那个范围游荡。

    如果没有早上，她可能还会继续。

    可是早上发生的那一切，对于她来说很震撼。

    她确确实实的感觉到心里好似跟着他一样在疼。好似那心口被人挖了一块，血流成河，疼到了麻木没了感觉，只是觉得空荡荡的。

    “怎么了？”唐佞看着电梯里发着带的姚书娉，修长的手指按住电梯的按钮，粗眉微微皱着，不明的看着她。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大步走出电梯。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猜想，或许她还是在意早上的事情了。

    在唐佞看来，姚书娉和他的“友好”合作关系，算是破裂了，他压根没想过，那个关系不是破裂只是变质了。

    上了车，姚书娉好似又恢复了正常，他开着车，放了点音乐，也不出声。

    “早上那封信是他给你的？”最后还是姚书娉开的口。她嘴巴里的那个“他”指的是陈老，他知道，也是事实。

    “嗯。”毕竟当初没有姚书娉，他也不会认识这么一号人物，所以乖乖的回答了。

    “有眉目了？”她接着问。

    他想了想，还是告诉她，“嗯，顺着那个线索向上摸了点，只是又到头了。这次嘴巴很严，身份也很大，恐怕就动不了了。”

    “什么人？”她的脸看着窗外，问出的话语气却是很自然，跟平时一样，透着一股律师的利落与审视。

    “姓刘的，有点黑社会背景，在城里挺有名的。这个人很讲义气，也重道义。所以，如果是买卖，他不会出卖卖家，如果是报恩，那嘴巴就更严了。”

    姚书娉笑了，“跟那样的人打交道我最有经验了。

    他一惊，转过头看着她，却见她笑着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他问，“你有办法？”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样东西是最在乎的，永远不可能有两样，只有一样。如果有人说两样，那是说明他在乎的还没有出现。混黑道的，哪个是干净的，哪个是没有麻烦的？他在乎谁，我们就给那个人找麻烦。等出了麻烦事，黑道解决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出场了。黑道解决不了，那么我们的优势就更大了。”

    唐佞皱眉，“我不觉得他们会求助于我们。”

    “以前或许不会，现在会。”姚书娉斩钉截铁的告诉他，“这个世界黑白不是一家，但是黑和灰，白和灰都能成为一家。咱们不是灰色地带么？”

    他笑了，一半笑她的话，一半笑自己的职业。

    而她却补了一句，“不问我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他转过头看着她，“说来听听吧？”

    那张精明的脸上透着一股杀气，然后自然的告诉他，“老娘从小混那个的，别说这个了，很多事情都知道。”

    他转过头开车，笑了笑，显然当她是玩笑话。

    她说，“是真的。”

    他依然看着前方，唇边带着笑。

    “是真的。”她重复。

    他想起她姐姐的故事，想起这个人平时的处事与作风，不由得笑不出来了。

    “唐佞，咱们做个朋友吧？”

    他不语，她接着说，“因为你经历过的我也经历过，等走到尽头，至少我还能给你做个伴。”

    他依然不说话。

    “看过夜访吸血鬼么？”她问他，“其实吸血鬼最怕的是寂寞，人也是。当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仇恨过去，情爱不在，人若是活着，就要受那寂寞的折磨，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明白的。”

    他依然没有说话，到了饭店，安静的停好车，然后打开她的车门，轻轻的说了一句，“到了。”

    她下了车，然后看着他，轻轻笑了笑，“我明白了，咱们还不同。我对别人狠，但是对我爱的，对我自己都很珍惜。而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我跟你这样的人谈交易，真是太傻了。”

    他低着头，夜色中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那张白的透明的脸上好似带着冰霜一般，冷静中透着寒意，却无声音。

    她灰了心，转身往里走。

    他跟在她后面，进了大堂。

    光影交错，她没看见他脸上的笑，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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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    第 54 章   第 54 章

    唐佞不傻，那天姚书娉把话说得那么明显，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在感情上一向理智，从小就是。即便是许念一，他都是理智对待，更何况是姚书娉？以前他本着能做朋友就不要做敌人来与她沟通，现在他想的只是保持点距离。

    他很固执，也很拒绝，对许念一是。同样的，对自己也是。

    他偏执的觉得，他和许念一的分手不是为了爱情，而是现实，那么他还是她的，所以他以后的感情生活，他已经打算把它掐断。完完全全的，都要留给她，只留给她。

    所以，不是姚书娉的问题，是他自己。

    姚书娉也不笨，唐佞与她保持距离，她也能感觉到。他甚至为了和她保持距离，连原本他父母的事情要她帮忙也只字不提。

    作为女人，她很欣赏这样的男人。

    张扬，果断，理智。

    作为女人，她却也有自己的自尊。

    终于找了一天，把他拦截在办公室，摊开话告诉他，“唐佞，我们都是成年人。买卖不再仁义在，明白么？”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那张精致的脸淡然坦荡，到弄的他很像伪君子，特别与她交恶，吃亏的是自己。她这般落落大方只是为了维护彼此的“友谊”，他即便心里有拿到隔阂，却也不能在表现出来了，否则就真的太不大方了。

    “明白，老板还有什么吩咐？”最后还是选了他的强项，微微笑着，打着马虎眼，让气氛缓和了起来。

    姚书娉看着办公室的男人，这间房间里，她看过他无数面孔，每一张都是吸引人的，却唯独没有办法拥有。这个讨好的笑容对于她来说是最残酷的拒绝。她明白了，心里多少有点落寞。却还是笑笑问他，“那人姓刘的孩子出了事，你愿意去会会他么？”

    唐佞又一愣，那道粗眉轻轻蹙起，白净的脸上透着几分深思让人觉得冰冷不已，眼睛陷入氤氲过了很久才想起来问，“你弄的呢？”

    “我早说过了，任何人都有软肋。只要掐住了他的软肋，那么总能得到想要的。”她笑着看着他，半透着玩笑，半透着尝试，“想要感谢我？”

    他也笑了，那张唇划出的弧度俊美中透着一种镇静，淡然的说，“只要别让我以身相许，什么都行。”

    “好。”她也笑了，透着几分洒脱，“要这样一个承诺也不亏。”修长的眉毛微微挑起看着他，“人人都说唐大律师前途无量，那希望以后多多提携，别把我这老板炒了就行。”

    他笑着摇头，俨然一副败下阵来，她落落大方的转身离开，背影中透着骄傲与完美。

    事情比唐佞想的要顺利，他第一见到那姓刘的，心里是激动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人就是杀死他父母的凶手，只是这个绝对不够。面对着自己的杀父仇人，强忍着还要跟他商量如何救他的儿子，他向来也觉得很讽刺。只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虽然冷冰冰的，但是却是一直在谈着他儿子的案子。不讨好，不高傲，只是冷冰冰的。倒是对方，此时倒是不像是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大哥，只是一个着急年迈的父亲。

    只是他的心早已冷漠，看着只是觉得可笑。

    不管唐佞是否愿意，这个人情他还是欠下了。

    姚书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就是让那家伙乖乖的相信，只有他才能拯救他那个混蛋儿子。还能说什么？一句谢谢是不足以的，可是更多的，他也给不了。

    而她也知道，只是与他退回了原来的那么自然的关系——上级下属，只是有点特别的上级和有点不合作的下属。

    与那姓刘的家伙接触多了，那边也卸下了心房，有事没事会在他面前感慨一下他们那样的人生是多么的没有保障，自然而然也会对他说起一些事情。唐佞很想同情他，可是脑子里想着那过去的画面，与记忆力的甜蜜幸福，那颗心就变得坚硬冰冷，冷漠的脸他自己都觉得透着彻骨寒意。所以大多数他都是静静听着，很少发表意见。

    又多了几次接触，自然而然的跟那个人又近了几分。有的时候下班回到家，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不由得觉得很可笑。孤儿，仇人，这样的字眼什么时候与他化了等号，到让他快要忘记曾经的那个吃喝玩乐的少爷。那个世界，他最担心的是许念一离开他。

    是的，他的人生，本来虽然是带个缺，至少还有她。如今，他有的只是一个回忆。

    那场官司最后还是赢了，那边对他更是多了几分热情，邀请他去了几次家里，一开始他没答应，又提了几次他才去。那个是一个老宅，虽然老却维修的很好，到处透着宁静与绿意，让他觉得很可笑。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去了哪个文豪家里呢。

    去了几次，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在这个宅子里走动，他发现除了书房，别的地方，其实都很普通。书房那道朱红大门，透着几分神秘，每次都让他透着冲动，好似进去了，他就解决了那一切。

    最后姚书娉提议，这事还是不能急。毕竟都到了最后关头了，也不差在多点耐心耗点时间。他们那样的人，在刀口上过日子，求他的日子多了去，不着急。他本来就是关心则乱，姚书娉一提，他也明白这个道理，索性就放慢了脚步。

    他的生活越来越明朗，只是没有了许念一。多了一个姚书娉，他觉得很珍惜，可是不足以弥补少了许念一那个缺口，那个巨大深邃不见底的缺口，随着那日子的到来，好似他身体里的一颗毒瘤，越来越大，越来越疼。

    那张请帖还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可是那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即便他告诉自己不去想它，可是那每一天过去，他的心就有一个小小的倒数器在计算，好似那个日子就是他的死刑。

    他开始失眠，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过去，他与念一的过去。白天里，他的话越来越少，每天都得喝三四杯咖啡，才能让他保持清醒。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都是那些粘腻甜蜜的过去，那些温度，那些感觉都好似昨天才发生过，而他好似在喝着一种慢性毒药，只是在等死。

    在他快要被许念一的婚期折磨的精神快要衰弱的时候，那件事情有了新的突破口。他终于到了书房，虽然只有几分钟，他却看到了一个银行帐号,而且还有一个汇款单，汇了好几百万的银行账户。他只是看了几眼，就记住了那些数字。

    离开了之后，马上打电话叫人查一下。

    他心里希望，这唯一的一次机会，就是他的希望。他真心希望老天也能成全他。

    许念一婚礼的日子越来越接近，他从薛平和林幼斌嘴巴里，知道许念一的婚纱穿在她身上有多漂亮。佟安对她有多好，那枚戒指又多完美，还有她很幸福。

    薛平和林幼斌都问过他一个问题——婚礼会去么？

    他没有回答。实在是那个答案他自己都不知道。

    念一结婚，无论如何他都该去的。他想去看看她穿着婚纱的样子，他想去看着她幸福的被人拉着手，拥在怀里，当然，他想她。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那个后果，那个失去她，或者说，将她送给别人的后果。

    所以他选择了安静。

    又过了几天，帐号的名字出来了，他收到了所有的信息，厚厚一摞，心里是激动的。在办公室，捏了好久才打开。

    只是当他在上面看到那个名字，一下子彻底的傻掉了。即便在收到许念一的请帖他也不曾有这样的反应。整个脑子都是空的，看着那个名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然，一个帐号不能证明什么，可是那个名字，却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他的心彻底乱了。那些本来预想好的全部被打乱，所有的细节退回到原点，一切都要重新考虑。

    更多的是，他没有主意了。

    他开始害怕知道那个结果和真相，他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即便是去父母，即便知道那是人为，即便伤害了许念一，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害怕。可是现在，心底的恐惧慢慢浮现，他甚至觉得，这个真相，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

    手里拿着那一堆文件，所有的交易细节都在那里，看的他脑袋发麻。

    或许只是巧合，在真相没有查出来之前，他只有这样告诉自己了。

    一切只是巧合，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不可能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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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    第 55 章   第 55 章

    许念一感觉自己好似在完成一个旅途，随着结婚的时间的逼近，不在忙婚礼的事情，倒是一直在做善后工作。独自一个人去了一趟学校，只是瞎看看，想起小时候和唐宁还有钱一谦上学的事情。学校的校区早就翻建过了，比那个时候要漂亮很多。她还和薛平还有林幼斌吃了几顿饭，她的朋友不多，就那么几个人，还都是唐佞的朋友，似乎她一直都是跟着他身后的。

    最后的几天，她一直在家陪着母亲，当然时不时的会看到薛皓宇。对于他，她已经放下了。其实已经分不清楚是谁欠谁的？她因为他的执念吃了不少苦，可是他何尝不是？对于那样纠结的情绪与固执的念头，此时的许念一更多的是同情。

    只是许念一的母亲还是不喜欢佟安，只要一提起这个名字，她都会轻轻皱着眉头，许念一也不在意，只是想着，每几天了在陪陪她。因为她已经答应佟安，结了婚就跟他回加拿大，离开这里。佟安提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想了几秒就同意了。两个人在一个城市，迎面走来还要装作不认识，还不如离开。

    他于她，剩下的只是回忆。

    结婚那天，许念一穿上那件婚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扬起了一个微笑。做人如果要自己好过，就要学会放下和向前看。她就是这样，今天之后，她希望自己能少想点过去，多想点未来。

    这样对佟安会公平点，对自己会幸福些，对他也是一种解脱。毕竟纠缠不放的，一直是她而已。

    佟安的父母都不在了，所以形式变得有点简单，但是简单并不等于不讲究，该讲究的地方，他一点都没落下，好像生怕让许念一委屈了。许念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什么也没有说。毕竟以后是夫妻，最重要的是相处。总是感动感谢也不是办法。

    忙碌了一天，酒席快要开始的时候她就开始忙着补妆梳化。其实她没想过唐佞会在这个时候找她。当她从镜子里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僵硬了。那修长的身体，在深色的西装下显得精瘦又透着一股锐气。随着他的靠近，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淡定的心又变得狂乱不安。

    “你来啦？”她先开的口，只是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还在发麻。她觉得她的嗓子里好似堵住了，说完那三个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房间里还有一个弄头发的和化妆师，她索性就坐在那里任由她们给她补妆，只是笑着看着他。

    “嗯，早点来，好和你说说话。”他拉过她梳化台边上的凳子坐了下来，修长的腿交缠放着，一副优雅，只是那张脸，她看着好像又瘦了。

    他终于又笑了，那笑容虽然没有过多的情绪至少是真实的，透着几分亲近和几分宠溺，好似回到了童年时的彼此，无关爱情，只是一种亲近的表示。只是这样的亲近，此时的她却没有办法承受。她不愿意对上他的眼睛，心虚的瞥过头，索性连看都不看了。

    “这婚纱真好看，自己选的？”他问，声音轻轻柔柔的，坐在她身后，好似就在她耳边说得那样。

    “佟安选的，”她告诉他，“我最近越来越懒，婚礼大部分都是他操心的。”

    “他对你很好？”他再问。

    她的心停止了两拍，然后轻轻的点点头，镜子里的他，深邃的眼睛看着她，没有感情，没有情绪，让她觉得距离，“我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他那样对我的。”

    这是实话，他却好似被狠狠的甩了一个巴掌。疼早已没有感觉，只是感觉胸口一闷，愣了几秒也随着她点点头，“那就好。”他站起来，她抬起头看着他。居高临下，脸上的微笑好似笼罩了一种薄纱，让她看不清楚，就连那个声音都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念一，祝你幸福。”

    她想更大方的说点什么，开开玩笑，可是最后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离开，什么话都没有说。

    再亲密的两个人也会成为陌路，在深厚的感情也会消散。

    不是彼此不珍惜，她想过，她和他都缺少一种勇气，只是因为从小都是去太多了，也就习惯了自我保护。勇气的代价就是说受伤。而他们，早已伤痕累累。他已经没办法承受任何失去，于是他选择了放弃。她明白的。

    婚礼快要开始了，结果大家开始找起了新郎，她皱眉，倒是感觉不像是佟安干的事情。后来一想，今天一天，他东西都没有吃，不知道是不是胃疼犯了。不由得担心起来，也跟着大家找。

    许念一曾想过，如果她不去找，是不是她的人生就是幸福？

    无知虽然可笑，可是无知的人总是幸福的，因为在那小小的世界里，他有的只是自己，多么简单。

    如果她有选择，她会选择被隐瞒。

    中式的酒店很大，许念一是迷路了才走到那个紫藤园边上的，于是听到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声音。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你，毕竟你和我是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

    这样的开场白，加上安静的空气，让她觉得头皮都在发麻。悄悄的退到一边，静静的站着听着。

    “可是我查了一下你的背景突然又明白为什么，杀人对于你们这样背景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只要得到你想要的是不似乎？”

    许念一皱眉，跟唐佞在一起的那个人呼之欲出，她却不敢相信，她现在只是感觉自己手脚冰凉，甚至连站着都快要没有勇气了。

    “等我想明白了这一段，在望前推断，一切也就豁然开朗了。就是因为你跟许念一那么熟悉，所以你可以拿她的扣子，她的发卡来威胁我。当时我父母的事情才发生，我跟惊弓之鸟一样，一心想着是那帮讨债的。总觉得为了钱，他们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全然没想过是许念一身边的人。再后来，你故意放一些蛛丝马迹，然后让我没有心思放在许念一身上，你算准了，我会放开的是不是？”

    “你想怎么样？”

    “呵呵……想杀了我是不是？我来，自然就不怕你动手，你最好别忘记我是做什么的，没有十足的证据，我是不会找上门的。”

    “是，所以我问你，你想要什么？跟许念一说，我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呵呵，只要你跟她说了，你觉得以许念一的个性，她还会跟你在一起么？她恐怕不会原谅自己，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宁愿死都不会和你在一起吧？”

    安静，像死一般的安静。

    “所以，你做了这么多，只是想要许念一？”唐佞的声音透着冷静，那轻柔中带着的寒意让听的人都觉得冷。

    “你不懂念一对于我有多重要。”

    “佟安，我很想同情你。因为你和我和念一都是同一种身世。从小缺乏家庭温暖，唯一我们比你强的是，至少父母的爱不够纯粹，但是却是唯一的。而你，从小在家里要和那么多兄弟姐妹抢一个父亲，所以养成了你这么阴毒的个性……”

    “够了，你直接入主题吧？你想怎么样？毁了我的婚礼，还是想要念一会到你身边？”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谈咱们之间的恩怨，只谈许念一。我可以为了念一不报仇，可是我没有办法看着念一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如果你真的爱她，放了她吧。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秘密，若干年后，她知道你干的事情，你让她怎么面对自己？”

    “少在这里装大情圣。你只是想让我放弃，好让许念一回来找你是不是？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说为了许念一放弃报仇。”

    “佟安，只要你放开许念一，我可以保证永远不找她。我不找你报仇，不是我害怕什么，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我只是不希望许念一下一辈子都活在内疚中。可是，如果让我看着她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我却也没有办法。放手，至少谁伤的不是那么重。让念一自己选择吧。”

    许念一已经听不下去了，她觉得老天爷给了她一个美丽的气泡，然后终于戳破了。

    一切都铺路在外，而她感觉这具身体，终于在伤痕累累之后，彻底崩溃，没有办法在坚强起来了。

    她觉得唐佞是爱她的，所以他拒绝分手的时候，她可以放弃自尊，不顾一切的抱住他，只希望他看在彼此的那么深厚的感情，不要说放弃。

    当她觉得他已经彻底将她从生命里划掉的时候，他却告诉她，他是那么的爱她，爱到为了让她不内疚，愿意放弃仇恨。爱到为了让她自由，可以放弃感情。

    可是，谁问过她想要什么了？

    谁都没有。

    一个，两个，都只是在她的肩膀上加上一个又一个责任与负担，然后等着她万劫不复。至少现在，她宁愿自己死掉。

    她已经没有办法在面对了。

    好累，真的好累。

    她这样，还怎么去爱？她和唐佞，现在相隔的不是勇气，不是懦弱，是血仇。

    这样，她还怎么要幸福？

    其实早在一开始，她就不开有任何期望的。

    期望，只会让自己摔的更疼。

    她很想坚强的爬起来，然后告诉自己没事的，努力微笑的看以后。

    怎么可以？

    怎么可能？

    她拼命的跑，只要看到门就推开，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只剩下绝望了。

    她的人生，早在无数个分叉口中迷了路，然后深陷其中，再也没有走出来过。

    所有的幸福都是泡沫，这或许就是命。

    身后好像有人在叫她，她却没有办法停下来，只是想要离开这一切，终于，看到了太阳，她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那炙热的太阳，转过头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轻轻一笑，迈了出去。

    马路上的车子很多，刹车声，喇叭声，还有几声撕裂的叫喊声。

    她却在笑，笑着看着他们，脸上透着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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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    第 56 章   第 56 章

    唐佞第一次感觉到，心脏收缩然后停止跳动的感觉。那画面并没有像电影那样停止，然后放慢……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迅速。

    在他和佟安的呼喊声中，她转过头，绽放着微笑，即便那么远，他都能看到那眼里的绝望。那脸上的笑容，才扬起，那小小的身体就飞了出去，很快，又坠落在地……无声无息的，空气里的所有的声音都没了，心口一滞，连脚步都停止了，只是站在那里，看在地上躺着的身影。

    雪白的礼服，嫣红的血，还有那毫无生气的身体，所有的画面好似一个钉子，将他钉在那里动都动不了。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那个画面中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的念一。可是他的眼睛盯着那张脸，然后那股坚信慢慢龟裂，最后成了碎片，什么都不是。

    四周变得好安静，身边的人都冲了过去，将她围了起来，他的视线被挡住，什么都看不见了，心也不会跳了。只是有一种被抽空，就连本能的呼吸都不知道怎么去做了。

    当他知道佟安是凶手的时候，他想过无数个可能性，最害怕的就是这一个。即便是想，都让他好几天没有睡好觉，所以这才有了今天的谈话。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只剩下她了。所以他想过，只要她好好的，别的都无所谓。

    真的，只要她好好的。

    “唐佞……”

    “唐佞……”

    身体被推开失去了平衡，这才看到了四周的一切，薛平和林幼斌焦急的看着他，然后拖着他上了车。车子外面还是很多人，只是那地上的人影没了，他这才回过神来，“念一……”

    “在前面车里……”薛平看他要冲出去了，赶紧拉住他，然后叫林幼斌开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平的话让他彻底没了力气，躺在车子里，轻轻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前面的车，心想，她要是不在了，自己还活着做什么。

    车子停了，前面的车子的人都下了车，朝着医院急急赶去，他看着那个身影，突然清醒了，暗骂自己昏了头，怎么能想着放弃。看了一眼医院，赶紧拿出电话给姚书娉打了过去，“我记得市一院外科主任你认识，能打个电话么？念一除了车祸在这里呢？”

    姚书娉愣了一下，然后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赶紧回答，“好，这就打。”

    他收拢了电话，赶紧走向前走。才进入急诊，手机轻轻振动，打开一看是姚书娉的短信——『说好了，在急诊。你没事吧？』

    他收起了电话，赶紧进去找人。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他以一直不敢去看，最终在进急诊室的那一刻，却还是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毫无生气，透着一种吓人的白，让他全身都发软。好似那个颜色在吸取他的能量。

    身边的人在叫着她的名字，被他一把抓住，“你别进去。”

    “我是医生，”薛皓宇看着他，“而且你有什么资格拉着我说话？”

    “你这样的状态很不适合进去。”没有给薛皓宇机会，唐佞狠狠的拽着他，就把他拖开了。

    薛皓宇急了，伸手就像跟他动手，他紧紧的抓住他的拳头然后问他，“你这样的情绪确定进去了是救她？”

    薛皓宇听了他的话，愣愣的看着那道门，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坐在了医院过道的椅子上，边上还有一个佟安。

    全程佟安都很安静，到了医院坐在椅子上，一直低着头，手指互相搓弄这，好似一个无措的孩子一样，唐佞走到他身边，然后轻轻问他，“不知道当初，你有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佟安抬起头看着他，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视线慢慢拉近，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目光，说了一句，“出去谈。”

    他跟着他出去了，外面是个大晴天，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倒是与里面的阴暗形成了两个世界。佟安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片天，然后转过头看着他，“如果不是你，我也没有必要要用到非常手段。当时你那样的情况，许念一跟着你会有幸福么？她每天白天上班，晚上还得担心你的事情。你有注意过她每天的黑眼圈越来越严重，而且还在时不时的头疼？你有注意到么？”

    “佟安，再苦的日子，只要念一不介意，只要我们相爱，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在给你卑鄙无耻中招借口罢了。”唐佞看着他，“你都四十了还没有结婚，为什么是许念一？因为你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希望。许念一跟你一样，有一个不美满的童年，可是她乐观，她积极。她不像你，从小就沾惹了血腥，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佟安眯着眼，依然看着外面的天，只是整个人的表情在不复当初的温润，透着一股阴冷乖戾，到与他的父亲很像。

    “如果你在我那样的家庭里出生，就知道很多事情没有选择，我不做，那么没有呼吸的可能就是我。”他开始陷入了回忆，然后想起自己当初的害怕与无措。

    其实什么事情，只要干过几次，就不觉得害怕了。佟安想，当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被夺走，而自己没有办法的时候，那么杀人是最快最好的解决办法。以前他就是这么做的，现在也是。

    他杀了唐佞的父母，没杀他。为的就是许念一。他希望得到许念一，可是却不想让她死。没了唐佞的许念一，是没有灵魂的。而被唐佞伤害过的许念一，最多是不安全。他愿意用他一辈子去抚慰她的伤口。

    而他知道，最终她心里还是会有他的。

    他想起结婚前许念一看着自己的表情，那带着光芒与憧憬，不由得弯起唇笑着。只是鼻子酸酸的，眼睛不知不觉也模糊了起来，“如果没有你，念一会很幸福。”

    “那是假的，那是你用卑鄙的手段抢来的。现在念一知道了真相是这样的态度，若干年后她要是知道了，只会比这个更激烈。”

    “不会的，到时候我们孩子都有了，她会不舍得的……就算她知道，她也会原谅我的……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结婚可以，孩子可以，什么都可以，她会理解我的……”

    唐佞看着他，然后轻轻问他，“你觉得你认识的许念一会妥协，对么？你以为你只是推了人家一把，或者做了一点小恶作剧么？你在杀人……你杀了人，念一给你被了罪，这下你满意了？”

    “如果不是你，念一就不会知道，她就不会……”佟安本来激动的声音一下子哑然截至，他说不出那两个字，他没办法接受那个事实。

    念一不会自杀的，佟安告诉自己。

    她那么乐观积极的人，怎么会走上那条绝路？他想起那双眼睛笑得时候弯弯的，说不出的美丽动人。他想起离开唐佞后的她，最难过的时候，也只不过好似一只小兽，裹紧了身体舔着伤口。过了段日子，便又笑着向前走。

    在他的记忆力，许念一是个傻瓜。她总是努力的讨好每一个人，要是自己受点委屈，能让大家开心，那边是无所谓。他想起在温哥华自力更生的许念一，他想起陪着唐佞坚强娇弱的许念一，还有那段他陪着守着脆弱无助的许念一……突然感觉自己的心纠结疼痛，快要连呼吸都困难了，这样的念一，怎么会自杀呢？

    “在想过去是不是？”唐佞的声音让佟安如梦初醒，他呆呆的看着唐佞，那张脸在这么近的距离，透着一股斥责，他不由得害怕的退了几步。

    唐佞冷冷的看着他，接着问他，“你做的事情，斩断了我和许念一的退路，也斩断了你和她的。许念一脆弱，敏感，但是骨子里却一直有一种骄傲。从小她就是这样，讨好并不等于不要自尊。委屈并不等于任人践踏。她也有底线的，你这样做，无疑，是毁了她，挑战她的底线。这些你不知道？还是你已经习惯了伤害，早就忘记了怎么去爱？”

    佟安惊恐的看着唐佞，好像他是洪水猛兽一般，“你不用跟我玩心理战术，我不会退出的。许念一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认……”

    “念一要醒了，我可以打赌，她不会恨你，也不会怨你，只会和你成陌路。”他看着他，眯着的眼睛透着一股寒意，“你太不了解她了……她善良并不代表没脾气，就如同她知道整件事是你做的，跟她其实没关系，可是却还是要背负那个责任一样的。她爱的，她会爱，她恨的，她也不会让她好过。你为了得到她，竟然做的出那样的事情，那么她便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永远的失去……”

    “不会的，念一不会那么对我的……”佟安觉得自己搭建好的那个光明世界突然土崩瓦解，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世界里。

    那里没有一件美好的事情，有的只是丑陋与邪恶。兄弟姐妹之间的明争暗斗，丈夫与妻子之间的欺骗，同窗好友之间的背叛，没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没有什么是值得留恋的。

    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会这样，活在一张面具下，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下半辈子。直到遇到了许念一。

    她是那么美丽。

    他以为她为了欲望与名利，才在那样肮脏的地方打工，所以言语之间，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可她，被误会了也不恼怒，就这样在他生命了划下了淡淡的痕迹，却让他再也忘不了。

    他总以为她跟之前的那些女朋友一样，想要用孩子去拴住自己，可是在经历了分手，又回到那繁华浮夸的世界，才知道她的好。

    每当想起记忆里的许念一，还有那个小小的地下室，都能让他脸上扬起温馨的笑容。

    他这一辈子，只有在许念一身上得到过温暖，得到过信任，还有一种安全感。

    所以，也就有了那股执念——

    不愿意放手，不能失去。

    于是也就有了那个念头。

    杀人，不是第一次了，如果能拥有许念一，他觉得值得。

    那是一招阴毒之计。

    他以为，这样她和他便再无希望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样。

    突然，他觉得自己好龌龊，这样的自己还怎么面对她？

    “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唐佞的声音突然让他清醒。

    他侧过头看着那个男人，除了年轻，在他身上他看不出有任何地方比自己强。

    吃醋也是第一次。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说出这些话在这个时候来扰乱他的心神，可是却没办法做到忽略。

    于是彻底乱了，现在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如果许念一真的把自己当作陌路，怎么办好？

    “唐佞……，念一醒了……”薛平冲出来喊他们，两个人同时回头看着那幽暗的长廊，一下子有凝重了起来。

    谁都没有动，相互看了彼此一眼，最后唐佞先抬的脚。

    他想，醒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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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    第 57 章   第 57 章

    唐佞和佟安进了屋子，这才发现屋内挤满了人。薛皓宇和许念一的母亲坐在床边，身后还厚许念一的父亲，薛皓宇的父亲，还有林幼彬和佟安的助理。他们两个在门口看了看，佟安先走了进去，唐佞跟在他后面。屋内一片安静，两个人的脚步声到显得特别的响亮。

    唐佞走进去，在层叠的人当中，看到那张苍白的脸。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佟安一眼，那深邃黝黑的眸子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幽深，只是没有一丝光亮，透着的暗淡让他一点情绪都感染不到。

    她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就闭上了眼睛，动了动嘴唇，他看到许念一的母亲俯下身体，所有的画面都被遮挡住，只觉得心被捏紧了，又提起来，疼痛不已。

    “念一说她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吧。”许念一的母亲直了直身体，拍了拍许念一的手背，唐佞看着那小小小的手背上的针头，不由的皱着眉头。

    她血管细，从来就不爱打针挂水。如果可以吃药的，坚决不打针挂水。他还记得，有一次她得了慢性肠炎，没办法去挂水，一瓶水挂了六个多小时，他陪着她，看着都心疼……

    他还沉浸在那些回忆里，心里觉得多了几分酸楚，而许念一的母亲转过头看着了过来，那犀利的眼光好似一把利剑，将他有拉回了现实。

    唐佞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了。薛平和林幼彬马上跟在他身后出去了，“唐佞，不等等？”

    他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苦涩，“她不想见我，你们陪着她吧，我先去问问医生……”

    “相比她心里的伤，她身上的恐怕更重……”突然许念一母亲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他们这才发现，身后还跟了佟安。

    许念一的母亲走向前看着他们几个，“让念一好好休息吧，少来打扰她。”她盯着唐佞，又看了看佟安，“你们两个都当做个好心，放过她吧。”

    佟安看着许念一的母亲皱了皱眉头，向前走了一步，显然是打算要解释。唐佞也轻轻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了。薛平和林幼彬看着那个修长孤傲的背影，不由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当大家都觉得许念一和唐佞一定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完着暧昧却保持着距离。当所有人都觉得许念一和他没可能，两个人却偷偷在一起了。当全世界都替他们两个觉得幸福，都替他们感到甜蜜，他们却分手了。再后来，许念一要结婚，已经跌破了众人的眼镜，谁又能想到她会走上绝路。

    薛平皱皱眉头，却还是转过头看着许念一的母亲，“阿姨，医生怎么说？”

    佟安站在她身边，本来要说的话，又停了下来。许念一的母亲看了一眼佟安，眼里透着几分冷漠，又看了一眼薛平，最后还是松了嘴巴，“三根肋骨和肩胛骨骨折，脾需要修复，血气胸，”许念一的母亲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冷冷的盯着唐佞和佟安，“不算太惨，至少还活着……”

    唐佞要紧牙关，捏紧拳头听完了那几句话，最后选择了转身离开。

    安静的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每走一步都让他感觉到疼痛。那条长廊好似被延伸了，任他的步子迈的再大，都好像走不出那黑暗一样。

    薛平和林幼彬看着那个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

    “薛平，你进去看看念一……”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两个转过去，看着许念一的母亲还有佟安，点点头一起进了病房。

    “佟安，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念一现在不想见你，你也回去吧。”

    许念一的母亲看着他，眼睛里的冷漠，让佟安有点心虚。他第一次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当然也是因为念一，可是，他觉得他还是需要进去见见她，“能让我进去跟她说几句话么？”

    “不是现在……,”她看着他，“你想逼死她，那么就进去吧。”

    佟安皱着眉头，然后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头低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许念一的母亲皱眉看着他，转身进了屋子。

    屋内，依然一片安静。她走进病床，许念一还闭着眼睛，她看着许念一，然后轻轻的说，“你们都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她就行了。”

    “阿姨，那晚上你们吃什么？要不我去弄点吃的，晚上送过来？”薛皓宇上前，站在许念一母亲的身边，也定定的看着床上的人。

    许念一的母亲转过头看了一眼薛皓宇的父亲，然后把目光停留在薛皓宇身上，微微一笑，“皓宇，没事，让你爸爸去准备吧，你也忙了一天，回家好好休息吧。我们大人轮流照顾她就好，等明后天我会去找个专业看护，这样就好了。”

    薛皓宇点点头，“我明天去找吧……”

    许念一的母亲看着床上的人，点点头。

    众人见状，只能纷纷退出病床，一个人的病房开始显得有点大了。许念一的母亲拉着椅子坐了下来，然后轻轻的问她，“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知道你怨我。小的时候你怨我，爱慕虚荣，所以离开你爸爸。后来你怨我，为了我自己的生活，放弃你，让你在外婆家生活。再后来，你怨我，宁愿照顾别人的儿子也不管你。再后来，你怨我管你的感情生活……”许念一的母亲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好似用尽了力气，可是床上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连睫毛都没有动，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现在大了，就该知道有些东西是很无奈的。小的时候我和你爸爸分开，把你留在外婆家，我都觉得自己没有错。要说唯一错的，就是为了薛皓宇打了你那巴掌。可是，念一……”

    她哽咽的看着床上的人影，“就算我错过，那我也是你的母亲。唐佞太冷漠，他不会把你放在第一位。所以她不适合你。佟安心计太深，你在他身边永远不知道他想什么，这样太没有安全感，妈妈是怕以后你的日子会过得很艰难。虽然薛皓宇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至少在我看来，他比他们两个都强。他是个简单的人，一眼能看穿，爱你爱的至深，他会把你放在手心里，然后无怨无悔的付出。作为母亲，我只是在帮你做最好的选择。”

    许念一最后还是睁开了眼睛，看这床边的人，轻轻的喊了一声，“妈，爱情不是在比条件。再好的男人我不爱，那就是不幸。至于我们母女的关系，你不能怪我。这么多年，从来你都没有在乎过我。你只有在不损害到你利益的前提下，才会变成母亲，更多的时候，咱们只是有着血缘的陌生人。连朋友都不是，因为你对我，连虚伪都省下了。你毫无掩饰你对我的态度，又怎么能怪我放弃对母爱的期待……”

    许念一想起小时候刚到外婆家的日子，敏感脆弱的女孩，那么无辜那么不安，那个时候，身为母亲的她在哪里？

    当然，她自然而然想到了那个人，心头一疼，眉头又皱了起来。

    许念一的母亲看在眼里，只是说，“妈妈对你在薄凉，始终都是你的母亲。我不会故意害你的，你看看你现在……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许念一脸上淡淡的笑着，只是那笑容在那白色的病床上，加上那苍白的脸色，透着一种荒凉，好似沧桑之后，看尽一切的尽然，“妈，你是我妈，我要求一种依靠，一种亲近错了么？”

    她的眼神盯着床边的妇女，那么近的距离，又觉得那么远，“如果我们是朋友，那么你对我做的已经足够了，如果我们是母女，你觉得够么？”

    她笑着，想起在她身上划着两道痕迹的男人，又笑了，然后闭上眼睛告诉她，“别拿爱做借口，来伤害我，我累了……”

    是的，累了。

    身心俱疲，好似一下此苍老了无数年。

    许念一的母亲看着她，轻轻叹一口气，“你知道这些年为什么那么累？因为你总是期待太多，不愿意朝着现实低头。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的无奈，你却倔强的去坚持你心里的期待。”

    “妈，如果什么都没有，连期待都没有，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活着本来就没有意思，所以更不该让自己那么累。如果妥协可以让自己过得轻松点，那么就该妥协。”

    “妈，我倔强，所以我为我的倔强付出代价，可是同时，我也变得坚强。这一次，是我糊涂了，我不会再这样冲动了。”

    许念一的母亲听完她说完那番话，眼睛忍不住红了起来，咬着牙，看着床上的女儿，那么倔强跟自己真的很像。唯一不同的是，那股倔强放的地方不同，付出的代价也不一样。

    可是毕竟是身上的那块肉，看到此时的她，伤痕累累，也是疼的，“念一，那两个人，总要解决的，妈妈在替你挡几天，你好好休息。以前我做的不好，现在我努力，好不好？”

    许念一的母亲看着她的眼角微微湿润，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泪。这一哭，感觉这么多年的委屈都涌现了出来，眼泪便开始变得抑制不住的往下流。

    许念一听着空气里的呼吸声，轻声唤她，“妈，我想睡会，别吵我。”

    语气里多了几分亲昵，到不像之前那么生疏了。

    许念一的母亲红着眼睛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佟安依然坐在那个位置，听到病房的门打开，这又抬起头，看着她，“阿姨，念一怎么样了？”

    “她还在休息呢……你也回去吧，有什么话都等她休息好了再说。”

    “阿姨，我能和你谈谈么？”佟安站起来看着她，从小环境影响，他已经习惯了分析形势，在优劣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他手里的筹码已经很少了，不能再少了。

    许念一的母亲皱着眉头，然后看着他，“出去走走吧……”

    佟安跟在许念一的母亲身后，脑子里千丝万绪，最后还是决定孤注一掷，“阿姨，念一跟我有一些误会，你帮我劝劝她，好不好？”

    许念一的母亲转过头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倒是想看他是否说谎。

    他看着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是真的喜欢念一的，只要她能跟我在一起，让我付出任何我都愿意……”

    “任何？”她挑眉，看着他。

    “嗯，任何。”他看着她，“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问。

    “我可以将我名下的房产全部转到她名下，如果我们顺利结婚，公司的股份也可以给她……只要许念一可以跟我在一起，我愿意付出一切……”

    “佟先生真的以为我在卖女儿是不是？”她看着他，“要是早点跟我谈这笔交易，或许我会答应。现在……”她顿了顿，看着身后的那幢楼，咬着牙，告诉他，“念一踏出去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战战兢兢的过着日子，讨好这身边的每个人，努力朝着自己的目标，我以为我很幸福，只有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最成功的，就是有了这个女儿。所以……”她看着他，“我不会这么卖她的。”

    佟安皱眉，阴戾的看着她，已经一点都不愿意掩饰心中的愤怒。

    她不以为然，“你求我，不如好好跟念一解释一下。如果她能原谅你，比任何都重要。”说完，她转过身，“差不都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让念一休息几天再说吧。”

    有些东西，就是要是去了，才知道重要。

    只是，不知道算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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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    第 58 章   第 58 章

    唐佞来了好多次，都被许念一的母亲堵在门口。

    他没争执也没吵闹，每次都是静静的来，然后安静的走。许念一的信息，大多都是从薛平和林幼彬这两个人的嘴巴里听到的。

    薛平和林幼彬也挺担心两个人的。

    这么多年朋友，虽然感情没有他们两个深，却不知不觉也走过了要十多年。

    对于三十岁不到的人，十多年，等于很多。

    一起玩耍，一起打闹，一起成长。即便看着受伤也会觉得痛。

    如今，他们看到了许念一在痛，唐佞也在痛，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似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传信使者，让彼此知道对方的动静。

    可是，那么亲密的两个人，却要通过第三个人来传递信息，是多么的悲伤啊。

    看不懂。

    以前，总觉得是许念一迁就唐佞，可是这一次，他们两个都看出来唐佞的变化。

    不再是玩世不恭，不在退缩，很明确的态度，还有一种毫无保留的退让。

    倒是许念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明知道他在担心，他想见她，却依然任由她母亲将他挡在门外。可是，每当薛平和林幼彬说起唐佞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也不打断。

    她明明是想知道他的情况的，明明是担心的，明明是在乎的，为什么？

    所有的人都在好奇婚礼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许念一走上那么一条绝路。必然是跟准新郎有关，也必然是跟唐佞有关。可是，许念一那样的人，怎么会选择自杀？

    佟安再没有出现，他的助理倒是天天报道，同样的也是天天被围堵在门口。最多就是跟许念一的母亲能说上几句话。态度也很谦卑。更是让大家看不出什么意思来。

    唐佞每天依然还是去律师事务所上班，只是跟最初的状态截然不同了。以前是为了一个目标，现在更多的只是一种生活的状态。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迷惘。

    以前他虽然知道自己心中的害怕与懦弱，却从来都能自若的带着那张面具，自由的呼吸。不像现在，心中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闭上眼睛只有那一个人，可是，此时的她却离得他好遥远。

    每天听着她的消息，他觉得自己的那点控制力，在一点一点的被消磨掉。

    心里的那些渴望，那些冲动在磨刀霍霍，好似快要冲出去，然后彻底崩溃。

    终于，那颗心惴惴不安的心，冲破了极限，没有办法在假装淡定的转身。

    没有办法在若无其事的听着别人的嘴巴里说着她的情况。

    他要见她。

    他亲自看到她吃饭。

    不再是借由别的人的嘴巴，来描画那些画面。

    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抑制那股思念。

    没有办法放弃那份担心。

    对她，他终究没有办法。

    到了医院门口，很幸运的是，许念一的母亲不在。

    他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立即关了那道门。

    病房内，静悄悄的，她安静的躺着，额头上的纱布已经去掉了，可是那张脸依然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在那张床上，除了被子有几个红色的字，再无色彩。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这才慢慢的走近。

    每靠近一步，他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音。当他站在她的床边，那些不安，那些害怕，那些担忧全部消散，只剩下了一种浓烈的思念。

    心变得柔和，手指变得有温度，就连脸上的肌肉都带着笑意，生怕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红着眼，没有表情的脸，又不高兴了。手指划过她的脸颊，触碰着那软软的肌肤，心里一片悸动。

    他伸手拉着椅子坐了下来，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手掌，看到那双眼轻轻颤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睁开来。

    “念一……”

    “念一……”

    他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突然发现连带着这么叫她的名字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脸上苦涩的笑着，忍不住轻声问她，“还记得你当初刚到枫桥里的时候么？”

    病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他却陷入了回忆，“那个时候你被人欺负，我听钱一谦说，他偷偷看见你的胳膊上那块紫，心里想，怎么会有这么傻得丫头……”

    “后来，我们帮你出气，于是你就跟我们成了一国。我和钱一谦理所当然的觉得，我们两个该保护你。因为你是妹妹，因为你是女生。我们也一直做得很好。可是，我们忘记了，我们会长大。钱一谦会离开，我会变得能力。我们忘记告诉你，当受到欺负了，就要说出来，就要质问，就要反击。后来我们长大了，我让你认识我身边最亲近的朋友，我让你参与我们每一次的聚会，我害怕你会脱离我们的队伍，我想，只要你在我的眼皮底下，那么就会没事。”

    那修长的手指捏着的手掌轻轻的颤抖，他继续说着，“这么多年，我突然觉得，或许是我的错。一味的用我我认为的方式去保护你，去爱你，却忘记了最根本的，就是去改变你，而不是画个圈子困住你。早点放手，或许你现在就不会是伤的那么重。”他痛苦的看着她，那张脸，从来没有过的内疚，无措，还有懊悔，“念一……对不起……”

    他轻轻的叹一口气，看着那张脸，依然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只是那睫毛轻轻颤抖着，看着让他有点心疼。他紧紧的咬着牙关，平复着情绪接着说，“其实从小你就喜欢伪装自己，假装自己很开心，假装自己很快乐，假装自己很坚强。然后偷偷的躲着哭，悄悄的喘着气，逼着自己去忘记那些不愉快。当时我看在眼里，心里疼着，却从来没有告诉你，不用那么累。真的不用。”

    他翻着她的手掌，手指划着她的掌纹，掌心里的湿气随着指尖蒸发掉，剩下最真实的触摸感，他苦笑着说，“你和我最大的差别就是，我对所有人残忍，包括自己，这样才能学会放弃。而你对所有人都包容，除了自己，于是伤痕累累，连偷偷躲在角落舔舐伤口的机会都没有。这也怪我，我明明看见了，却纵容了。我太自以为是了，是不是？总以为能撑起一片天，为你遮风挡雨，却发现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他的话，哑然截止，眼眶泛着水汽，静静的拿着那一连串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她的身体在颤抖，可是那双眼睛依然紧闭着，不愿意睁开。

    而他，心里泛着酸楚，终于，他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的人生遇过很多艰难的场面，他从来没有哭过。

    眼泪是廉价的，因为没有用。

    所以从小，他就忘记了眼泪的滋味。他对所有人都残忍，包括他自己。

    对别人残忍，才能保护自己。

    对自己残忍，才能习惯面对痛苦。

    时间长了，他就忘记了软弱与泪眼。

    即便在他满心渴望的家庭温暖被残酷的现实打破，他也只是淡淡的处理着。

    因为哭了，就变成了屈服。

    因为哭了，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可是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屈服了。

    什么都交了出来，毫无保留，只是因为她。

    “你在怪我对不对？怪我对你太狠是不是？”他哽咽，“那天我知道是你，我虽然喝多了，却还不至于没有意识。可是第二天我还是害怕了。那时候我们那么小，你却镇定的帮我收拾残局，当时我想，许念一一定恨死我了。我一直以为，你那么冷静是因为友谊。而那天我无耻的掠夺，而你只是为了友谊不舍得推开我。直到过了很多年，我才明白，你也在害怕。可是，那已经过了很多年很多年了，已经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着她，终于忍不住亲亲的吻着她的脸颊，“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薛皓宇靠近的时候，我就挡在你前面，用爱的名义，是不是一切都变了？我一直在想，西湖那晚上，我把你拉起来，告诉你，别走，留下来，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至少你不会受那些苦，碰到那些人……”

    他的话刚说话，她哭的更凶了，他皱着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别怪自己念一，千万别怪自己……”

    说出这番话，他的眼睛又泛着红，只是觉得好心疼，“念一，以前我总觉得拿走的我就要讨回来。踩在我头上的，我就要让他知道害怕。可是现在，我突然意识到，值得么？如果要回那些东西，要拿我最珍贵，最在乎的东西去换，我想我不愿意。我宁愿受着委屈，我宁愿放弃那些自尊，都不愿意……所以，念一……”

    “够了，放过她吧。”

    他的话被打断，他没有回头，没有起身，只是看着那张脸。黑色睫毛都湿了，她却还是么有睁开眼睛。

    “念一……我错了……你回来吧……”他红着眼眶，轻轻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祈求着，她哭的更厉害，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我以后再也不会自以为是的推开你，只要我们在一起，哪怕是死我都不推开你，好不好？”泪滑过他的脸颊滴落在床单上无声无息，却让他觉得脖子别人掐住了，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够了……”许念一的母亲站在唐佞的身边，弯腰拉开他的手，“她不想见你……”

    他屏住呼吸，任由那只手，将她的手，从自己的手掌心拉开，什么都做不了。床上的她，发间都带着湿气，却依然紧紧的闭着眼睛。

    他咬牙，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只是没有办法做到洒脱，因为即便是呼吸，都是苦的，再无办法做到从容。

    他还有一句话来不及跟她说——

    念一，别丢下我，我只剩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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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    第 59 章   第 59 章

    唐佞再没有机会见到她。等到她出了院，薛平和林幼彬也没了她的消息。

    那些事情，那个人在每个人的记忆力，都如同平静的湖面突然爆炸，震撼，剧烈，让人无法忘记。可是随着时间，还有她的消失，慢慢的好似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唯一剩下的，也只有那模糊的感觉。

    许念一出了院，把工作辞了，其实想把公寓卖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的。可是公寓才放出市场上，看到合同上的名字又打了退堂鼓。索性住了回去，只是把电话都换了。

    没有工作的日子倒是很悠闲，再加上她身体还没好全，正好当修养了，只是时间打发起来比较困难。她报了一个画画班，占据的时间不会太多，也不会太累，一个星期上两节课，没事在家也可以练习一下。

    只是，她知道，她的世界，永远挂着两个人，怎么逃都逃不掉。当佟安来找她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意外，那张脸一直都是潇洒淡然的，如今倒是多了几分潦倒。

    女人恨男人，有很多种方法，特别那个男人还爱着那个女人。可她唯一想做的只是遗弃。遗弃掉那个人，那个人做的事情，那就行了。她已经无力去反抗，更不要说赔上自己。

    “谈谈，好么？”佟安看着许念一，衬衫牛仔裤，平地布鞋，朴素的样子多了几分秀气，加上纤瘦的身体，到又像回到了她上学时候，看在眼里，都是刺眼心疼的。

    她点点头，“就在这儿吧。”

    她伸手指了指边上的咖啡馆，然后看着他。

    那双眼里浓烈的感情，让她不觉得皱起眉头。

    就是因为浓烈，才会有哪些伤害，所以才会觉得疼，是不是？

    两个人走了进去，那家咖啡馆许念一总来，是一个台湾人开的，白色的桌子和沙发，透着一股盎然生机，每次她来，都能感觉到平静。

    佟安坐下来，见她低着头看着菜单，发丝垂在脸上，显得那张脸更消瘦了，不由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许念一点了一份简餐，要了一杯奶茶，挣扎着点了一份姜汁撞奶，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要什么？”

    “咖啡。”佟安合上菜单。

    她尽量不去看他的表情，低着头，看着放在面前的冰水，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可以做到无视他，却没有办法做到若无其事。

    恨是存在的，没有办法遗忘，最多是藏起来。

    爱也是。

    “念一……”开了口，他才发现时那么的难。看着她那副样子，心中盘算计划的话却没有办法说出来。以前的理所当然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他，可是她从来也没有了解过他。那个她眼里的“他”，本来就是假的。

    “佟安，我救不了你。”她开了口，将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嘴巴里，那双眼深邃乌黑，如今却闪着几分怯弱的光，让人看着不由的觉得可怜，“我现在这样，最多能自保。别人，我都管不了。”

    他感觉心口闷闷的，什么东西在拉扯，不是那么疼，只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抓不住。

    “念一，我错了……你别……”他想求她，可是发现连祈求都失去了资格。他都逼到她要去死了，还怎么开口求她？

    可是，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念一……”他的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话，“除了你，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而她笑了。

    眼睛红着，眼眶里全是眼泪，想到的是另一个人。

    那天，他在医院里说了很多很多话，只是唯独没有说这么一句。

    她知道的。

    而如今听到这句话，她只是觉得心酸的无奈。

    走到了尽头，无力挽救。

    “佟安，也许你曾经拥有过我……”她看到他眼里的恐惧，心里也有怜悯，却还是说了出来，“可是，那是以前，以后我和你，只能是陌路。我连恨都不愿意，太累了……”

    她的话说完，服务员把她的吃的端了上来，那杯奶茶飘着香，与此时的气氛格格不入。而她拿起筷子，轻轻说了一句，“放手吧……”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那吃饭的样子，越是平静，越是伤人。那是不是表示，她已经将他删除干净，再无瓜葛。

    爱没了，连恨都不愿意，还剩下什么了？

    他站起来，艰难的转身离开。

    没办法看着她这般若无其事的，宁愿她恨。

    而她依然低着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认真的吃着她点的东西。

    不是她冷漠，不是她狠毒，也不是恨，她也没办法。

    不能恨，因为要忘记爱。

    她怕恨了，便记得那痛，便知道那不能靠近的永远。

    那个人，连同那些记忆，她都要深深埋起来，必须放下，否则便是陷入那纠结中，万劫不复。

    她静静的吃完饭，买完单，开车回家。习惯性的打开信箱，看到一封突兀的红色信封，微微发愣。

    一边走，一边拆开来，看到那张帖子的名字，不由的苦笑。

    是薛平的结婚请帖。

    他们这帮人，闹过，玩过，一起成长，如今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没想到是他成了第一。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摇摇头。

    那个圈子，总要回去的。

    她做不到抛弃一切，她本来就是胆小鬼，依赖惯了，也就没办法独自一人的活着。

    只是，他怎么办？

    心底的那个名字，那个人，深深的划了一道伤痕，她疼惜他，更没办法面对他。

    她想起那段日子，他拥着她，笑嘻嘻的说，“念一，钱没了，换一个家也不错……”

    他是多么的高兴，却因为她，一切都毁了。

    是她。

    没办法原谅自己。

    真的没办法。

    许念一最终将那些萌发的念头掐灭，然后静静的过着她的小日子。

    每天似乎都差不多，但是又有点不同。

    心底的那股思念被狠狠的挤压着，硬生生的逼着自己默默的承受着。

    只是，有些事情却是逃避不了的。

    薛平的婚礼足足办了八十桌，她去的有点晚，本来就怕去的太早还要刻意的与人打招呼，却还是不免的跟他打了照面。

    他是伴郎，穿了一身黑色西服，将他的人显得更秀挺了，倒是抢了不少新郎的风采。她笑着跟薛平打招呼，尽量不去看那炙热的眼神。淡淡的签字，然后看到她母亲那一桌。第一次庆幸，薛平姓薛。

    她往母亲身边一坐，将所有的一切都隔绝了。

    只是眼睛还是会忍不住看着他。

    瘦了。

    颧骨都凹陷了下去，显得整个下颚尖尖的，扬着脖子喝酒的时候，觉得侧脸看着更立体了。再加上那本来就白的皮肤，整个人多了几分柔弱。到不像往常的他，那么的具有攻击性。

    她看着他一杯一杯的帮着薛平挡酒，不由的忍不住皱起眉头。怔怔的看着他，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心与柔软。

    他的胃本来就不好……

    她在咬唇发愣，结果他回过头看着她，便看见了那副毫无装备的表情。

    这些日子，他追着，她躲着。也就这个时候，她无处可躲，他也不用追的那么厉害。苦笑的看着她，心里是甜的，只是想到她的态度，泛着苦涩而已。

    而她，愣了一下，好似受了惊慌的兔子，转身，又给了他一个背影。

    傻瓜，他心里暗骂，转过身，薛平正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

    只是心里觉得好难受。

    心已经空荡荡的，什么都被掏空了，那个人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

    他和她曾经那么小心翼翼，为的就是害怕今天这样的局面。

    “薛平，恭喜恭喜啊……”

    “呵呵，谢谢……”

    宾客们喧哗一下子打乱了他的思绪，回过头再看她一眼，她正跟薛皓宇说着话，心头一刺，转过头不再看了。

    而她看着他远去，也开始变得安静了。

    薛皓宇也察觉到了，立即明白，她只是拿他做了样子。这么多年，他到释然了。

    他明白，许念一是个死心眼的人，这么多年，她的心里早就只有那一个人。

    即便他没伤害过她，即便他没将她至于万劫不复之地，也不会是他。

    那个人，早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再她的心里扎了根，落了地，滋养着她，也依靠着她生长，亲密的没有一丝缝隙。旁人如他，尝试过，如佟安，努力过。到后来，也没有挤出一点距离。即便相望，即便不在一起，他们之间有的也只有彼此。

    薛皓宇想到这儿，觉得这些年自己真的再发傻，可是傻的又何止是他一个？

    许念一吃的差不多就跟薛平告别了，身边坐着薛皓宇，让她有点坐立难安，那边薛平和唐佞被众人围绕着，好不热闹，她不忍上前破坏，拉住一边的林幼斌说，“我先走了，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喝多了。”

    林幼斌为难的看着她，转过头看过去，那边根本无暇管别的事情，只有点点头。

    她才转过身，却又被身边的林幼斌喊住了，转过头一看，众人簇拥之下，薛平和他正举杯喝着，可是他的眼睛里看的却是她。胸口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这是何苦呢？

    依然坚决的转身，好似没有看见，好似并不在意，只是每走一步都是坚信。

    她也有一句话一直没有说——

    唐佞，我过不了我自己那关，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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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    第 60 章   第 60 章

    许念一从薛平的婚礼回来，便回家洗澡睡觉了。只是没睡多久，手机就开始喊着把她吵醒了。看着上面的号码，微微皱眉却还是接了起来，“怎么了？”

    “念一，唐佞喝多了，进医院挂水呢。”林幼斌的语气听者有几分焦急，让她心头一紧。

    “薛平呢？”她却还是防备的问了一句。

    “他先回去了，毕竟今天是大喜之日……”

    “如果薛平没留下，那说明不严重，你让他好好修养吧。”

    “念一～！”她刚腰挂电话，却被林幼斌喝住了，那厉声再寂静的夜里非常的响亮，她愣了一下，听到电话那头轻轻的叹气，“来看看他吧，你何苦这么折磨他呢？”

    她红着眼挂了电话，什么都没有说。

    她现在这样不闻不问，总好过两个人在一起，她发现过不了自己那关，那才是折磨。

    怎么放下？

    她，就是他间接的仇人。

    她过不了自己那关，她怕时间将感情磨灭，于是剩下那些赤裸裸的事实，如何面对？怎么相处？

    至少现在，她的心里还有他，再容不下一个人，是满满的爱。

    她躺在床上，再也没有办法安心入睡，这一夜突然变得好漫长。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的门被敲的砰砰作响，她醒眼朦胧的从猫眼看过去，轻轻叹一口气，把门打开，“你好……”

    “你好，许小姐，能去看看他么？”姚书娉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她看着另一个女人对他那样的情绪，心里不是滋味，却还是摇头拒绝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去看看他不行么？”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心狠的让人觉得愤怒。

    是什么，可以让她变得这么决绝？

    姚书娉红着眼睛，“他盼着你去，只要听到走廊里有声音，就以为你来了，他想，薛平结婚，他进了医院，你总会来得。可是你却让他等了一晚上……”

    许念一咬着牙，觉得那道伤口别人拉扯着，血肉模糊，却依然决绝的说，“对不起。”

    然后将门关上，任由自己傻傻的站在那里。

    拼命吸气，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只是身体都麻痹了，那颗好不容易淡定的心又变得狂乱不已。心里惦记着他，可是却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只是觉得手脚冰凉，身体颤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想不起来。独自一人走到沙发上，静静的躺着，脑子却想着那些记忆。

    “许念一，我生病了你还气我？给我倒杯水去……”

    “许念一，我是病人，你不给我吃饭，我怎么吃药？”

    “许念一，我要吃好吃的，我是病人，需要特殊对待……”

    小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每次她病了，她都会要求外婆做好吃的，然后悄悄拿着去看他。

    那么霸道，那么无赖。

    房间里手机在想，她本来不想接的，只是突然想到是不是他又怎么了，于是赶紧站起来，跑去房间。

    是他的号码，只是一条短信。

    她愣了几秒，轻轻按了“查看短信”，然后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红着眼，吸气，努力吸气，然后告诉自己，“不要哭，许念一，不要哭……”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那眼泪止不住的流，她轻声呜咽，所有的情绪好似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再也无法抑制。

    ［念一，你不给我吃饭，我怎么吃药？］

    就是那么几个字，舍不得，忘不掉，放不了。

    她是，他也是。

    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变过。

    只是一句话，将她全然击倒，再无反抗之力。

    前些日子想好的话，做好的心里防备全然倒塌，那感情好似被苦苦压抑变得更加的汹涌。

    拿着车钥匙连睡衣都没有换就冲了出去。

    心里渴望想见他。

    那种蠢蠢欲动，那股强烈的思念，驱使着她，于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见他，现在就要见到他。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好似有人再喊她的名字，她听不见，只是冲了进去。

    那电梯，变得缓慢，而她却连那一分钟都等不及。

    走廊里很安静，她慌乱的找着房间号，然后看到林幼斌从病房里走出来，看到她，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愣了一下，竟然也红了眼眶。

    她推开门，他静静的躺在床上，听到声音，慢慢的将头转过头，看到是她，轻轻的噘嘴，好似委屈的孩子。

    眼眶红着，眼睛却盯着她，低柔的声音好似透着几分无奈与耍赖，“你终于来了……”

    她抿嘴，一步一步走近，还没站定，就被他伸手拉住了，狠狠的抓住她，卑微的，可怜的语气说，“这次，再也不放手，好么？”

    她红着眼眶，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