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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爱你呀！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我不想失去你……”

    “不想失去我……呵呵……不想失去我却刻意伤害我，让我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你……呵……真是爱我呀！好个羞辱人的借口……爱我……爱我……”

    角落里，蜷缩的抱着膝，额侧流血的小男孩，晶莹的泪水要流不流地噙在眼眶里，张嘴欲言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晃动的男男女女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好可怕，又是破口大骂，又是摔椅子拍桌子，凶巴巴的样子叫人好不害怕。

    还有那几个用白眼瞪他，骂他是小杂种的小哥哥又是谁？他们明明大他没几岁，可是推他的力气好大、好大，害他撞到桌角，红红的液体流进眼睛里，他看不清楚谁在哭。

    今天是他七岁的生日，也是他第一次月考后公布成绩的日子，他考了第一名，爸爸妈妈很高兴，买了他爱吃的鲜奶油大蛋糕，准备吃完蛋糕后再去看电影，像以往一样一家三口手牵手出外游玩。

    爸爸的工作很忙，常常不在家，妈妈要他少些应酬，在家陪他们，他总是满嘴笑意地说好、好、好，打算暑假一到再一起到日本度假。

    但是，为什么那个很凶的女人说她才是爸爸的妻子，妈妈是外面养的野狐狸、小老婆？她还说她要告妈妈妨害家庭，让妈妈一辈子抬不起头见人。

    他不懂，真的不懂，妈妈不是爸爸的老婆吗？他们房间里有幅大大的婚纱照，爸爸揽着妈妈的腰笑得好开心，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幸福的夫妻。

    不要再吵了，他的头好痛好痛，湿湿的稠红液体一直往下流……啊！为什么打他妈妈？妈妈做错什么……爸爸在吼什么？那个打人的阿姨为什么哭得比妈妈还伤心，还拿起刀子要往自己的手腕割，说她不想活了……

    小男孩的双眼慢慢阖上，陷入深层昏迷之前，他隐约听见凄厉的长嚎声，脚步纷沓……

    天，暗了吗？

    夜晚来得比平日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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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唉！”

    一声无聊的叹息。

    “唉！”

    又是一声穷极无聊的叹息。

    “唉！”

    非常无聊，无聊到快暴毙的深怨……是闲来无事可发挥的叹息声，包含着对平淡日子的不满，无风无浪总是令人厌恶。

    天花板垂挂着穗型小灯泡水晶灯饰，四扇透光大窗户飘晃着绣花白色窗帘，粉紫色墙壁显得清雅，几盆人高的植栽轻送绿意，室内温度维持在二十五度的凉爽，不受屋外的酷热影响。

    这是一群出身富家巨贾的世家子弟，一个个非富即贵，未来也必定是权贵人士，掌握国家财、政治大权。

    这是一所专为有钱人小孩设立的贵族学院，讲求一切都要高人一等的教育方式，举凡国际礼仪、应答进退、骑马箭术，甚至于高尔夫球皆有专人传授，标榜高师资、高科技、高学费，不是一般小康家庭想读就读得起的学校。

    放眼望去，处处可见穿着名牌服饰的学生在校园里穿梭，笑不露齿地高谈阔论，不时以英、日语或是法语交谈，把出国旅游当成日常购物行程，丝毫不觉耗资数万元机票只为买一只胸针是种浪费行为。

    你富我也富，言谈间尽是金钱架构出来的奢华，不把钱当一回事，往来朋友也是同阶层的富人子弟，企业家二代、三代，鲜少与穷人打交道。

    而所谓的穷人指的是身家资产数字少于后面九个零，社会地位低，没没无闻的中产阶级。

    但是，这种现象似乎在改变中，当“蓝天教育学院”开始招收成绩优异的资优生，并提供丰厚的奖学金以及学杂费全免的优惠，金字塔顶端慢慢崩塌中，一道无形的裂缝正悄悄地侵入。

    “唉……”

    一声叹息尚未唉完，一本黄皮封面的百科全书横飞而至，削过叹息者偏长的直发，直接打中他身后价值不菲的琉璃灯。

    匡啷！

    碎片满地。

    “你够了没？从刚刚就没停过，吃饱撑着是不是？！”当什么徐志摩，哀秋悲春。

    坐在窗边的年轻男子以指撩发，故作潇洒地斜眸以视，食指与中指间转动着限量德制钢笔，十分惬意。

    “华修士，我叹息我的，关你什么事！几时学生会规定我们不准叹息？”暴政必亡，自由万岁。

    “是华修文，请不要任意窜改别人的名字。”他可没兴趣当个洋和尚。

    “依我个人的浅见，‘修士’这绰号非常适合你，神的博爱你发挥得淋漓尽致，从不错过发扬神爱天下的机会。”可怜那些不长眼的女孩子全被他骗了，错把狼人当白马王子。

    “羽行书，你在羡慕还是嫉妒我？你的女人缘一向不怎么样。”只会开些叫人啼笑皆非的烂桃花。

    一头短发，看来书卷味十足的羽行书立即反唇相稽，“总比你来者不拒好，胃口好得连古家的航空母舰都吞得下肚。”

    简直匪夷所思，毫无原则。

    “那是我风度好，有修养，女孩子是上帝送给世界最好的礼物，不论美丑都该好好珍惜。”有时美丽的内涵胜过肤浅的外表。

    他耻笑道：“是饥不择食才对，挑都不挑地照单全收。”

    换言之，是垃圾收集场。

    “羽行书，你故意找我麻烦吗？”眼一眯的华修文离开窗边，面色不佳。

    “是有那么一点，你不觉得日子过得越来越枯燥，一点挑战性也没有。”好战的骨头都快生锈了，形同槁木。

    “那你想怎样，挽起袖子和我打一架好发泄你过度的精力？”他奉陪。

    “呵……也无不可，太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拉拉筋，通通血路也不错。

    蓝天教育学院采一贯精英制度，从幼儿园一路升上大学部，还设有专修的硕士班、博士班，培养专精的领袖人才，以期日后接掌自家事业。

    国中部以下是一般国民教育，高中部才开始精英计划，这时学生的人格差不多快定型了，知道自己的人生目标能有效吸收所学的额外知识。

    不过这精英计划不是由学校主导，学校设有学生自治会，简称“学生会”，由学生自行选择他们要学什么、做什么，并且能掌控学校未来的走向，实权大过授业的老师们。

    高中部及大学部各自设立学生会，通常采学长姊、学弟妹制，每一届高中毕业生在入大学前会先挑出适当的接棒人，委以重任，以维持学生自治的优良传统。

    只是，近来由于几个转学生的到来，这些自以为优秀，眼高于顶的学生不再占有优势，一股黑色风暴正在成形中。

    “咳！咳！两位理智点，别毁了咱们的学生会。”负责文书工作的文言宁朝两人眨眼暗示，勿生战火。

    视线随之一转，瞄向一旁一手捧著书、一手翻动书页的男子，他无表情，清隽俊雅的脸上看似无风无浪，但是有意挑起战火的两人却不由自主地噤声，寒颤骤起。

    能当上学生会会长的人绝非泛泛之辈，不仅要有过人才能，还能压得住目空一切的精英份子，其能力不容小觑。

    “瞧你们怕的，会长又不会chi人，小宁一句话就让你们温驯得像头绵羊。”开口调侃的是大学部校花白清霜，也是前任校长的外孙女。

    “呵……不是怕，是尊敬，是吧！司徒同学。”他怎会怕弱不禁风，终年病恹恹的会长呢？未免太可笑了。

    笑不出来的羽行书脸色微窘，略带谄媚地想拍马屁，免得受灾殃。

    外表冷静，略显清瘦的司徒悔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平静如湖面却暗藏慑人力量，虽然给人身子单薄的印象，仿佛随时会羽化成仙，但每每他轻轻一抬眸，鲜有人不屈服于他贵族般的威仪之下。

    “秋日祭筹备得如何了？”语气轻如和风拂过，淡得宛若没有气力。

    “差不多了，这次准备扩大举行，有不少活动会和高中部合并。”可爱的小妹妹们多天真无邪呀！比起大学部的“老”女人有趣多了。

    他们蓝天有所谓的春日祭和秋日祭校内庆典，前者是年轻学子互表爱意的节日，故在春天举办。

    而秋日祭类似校庆，会对外开放，欢迎家长及校外人士入内参观，每个班级必须准备一到两个摊位，让来宾能享受到节庆的热闹，共襄盛举。

    只是和一般的园游会不同，这些从未做过家事的千金大小姐、大少爷哪有可能弄什么热狗、甜不辣之类的小吃，每到秋日祭这一天，放眼望去尽是穿着正式厨师服的三星级主厨挥汗料理，贩卖的不是鱼翅燕窝，便是空运来台的日本黑鲔鱼，昂贵而不实际的高级佳肴摆满小摊子。

    “你和高中部联络过了吗？”司徒悔阖上书，眸光轻扫。

    楞了一下，他有些不解的回答，“依照往例他们会配合我们的行动，给他们一份企划案他们就知道怎么做了。”根本不需要劳师动众的沟通、开会。

    “你不晓得高中部的学生会改组了吗？”

    “什么”

    不只羽行书惊讶不已，连华修文、文言宁也错愕万分，几乎学生会里的每一个人都讶异非凡，搞不清楚这件事是何时发生的。

    站在司徒悔身后的厉刚大概是唯一的例外，他比所有人都更早得知这消息，并立即告知看似无害，实则深不可测的会长。

    “白晴雨这个会长已被拉下台，取而代之是一位名叫梅雨葵的学生。”名字都有个雨字，际遇却大不相同。

    “不可能，晴雨是我妹妹，她在学校的地位稳不可摧，怎么可能有人能取代她。”真有这回事，她岂会不知情。

    面如艳桃的白清霜第一个提出不信，在蓝天里有几个人能与白家相比拟，他们虽非创校者，但占其极重要的份量，历年来都受到相当的推崇。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几个转学生确实有本事，很能收拢人心，令妹和行书的弟弟皆难以招架。”败得一塌糊涂。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何我们完全不知情？”她不平的问，打算等一下就去找妹妹问清楚。

    “上个礼拜……”

    司徒悔话说到一半，乳黄色大门被人从外大力推开，上任高中部学生会会长哭哭啼啼地跑进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大声叫屈。

    姊妹情深，一见白晴雨满脸泪水，白清霜自是上前询问，给予安慰。

    “姊，你一定要替我作主，那些转学生太可恶了，他们欺负我！”

    欺负她？

    羽行书和华修文交换一个秘而不宣的眼神，彼此在心底想着，骄纵任性的白晴雨不欺负人已属万幸，谁敢踩在她头上撒野？

    白家姊妹的个性有几分雷同，富裕的生活环境宠出她们的骄蛮和目中无人，有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认为家境不如她们的人不值得往来，视同鄙人。

    不过稍长几岁的白清霜为人较为敦厚，虽然看不起穷人也不会形露于外，尽量维持大家闺秀的形象，少了张狂，不像妹妹肆无忌惮地盛气凌人。

    “好，你说，他们怎么欺负你，姊姊定为你出头。”白家人不能平白受委屈。

    尚未问明事由，她已先偏向自家妹妹，有过失的绝对是别人。

    “他们推我，还出口伤人，说我是只会咕咕叫的小母鸡，没有一点办事能力，占着茅坑不拉屎……”好像她一无是处，连拉个屎都要人家帮她擦屁股。

    说得好，形容得真贴切，学生会成员除了面无表情的会长外，其他人或多或少的扬起唇，认同地会心一笑。

    “太过份了，居然动手推人，你有没有受伤……”确定妹妹无恙后，白清霜微带怒意地转过身。“悔，这件事你不能不管，高中部的学生太无法无天了。”

    “我管？”司徒悔只是挑高眉毛，回视一眼。

    “你是学生会会长，由你出面最适宜，小雨就像你亲妹子一样，你总不能坐视不理吧？”纤手轻轻一搭，她流露出柔媚的神情。

    在大学部，人人都晓得他们在交往中，正副会长的情事蔚为佳话一则，每个人都相当看好他们这一对，认为再也没有比他们更适合的情侣。

    就连白清霜自己也这么以为，把他当成生命的重心，奉献全部的爱恋，梦想着将来美满幸福的远景。

    深幽的黑眸闪过一丝锐利，薄唇一掀，“要我插手不是不可行，不过你妹妹真的没做错一件事吗？她似乎不是能受气的人。”

    闻言，白晴雨眼神闪烁的低下头，装出一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的模样，噘着嘴暗自埋怨，她不能受气又怎样？自家人帮自家人何错之有，要不是非不得已，她也不想丢人现眼的来求人。

    十七岁女孩脑中转动着恶毒念头，她希望她看不顺眼的人都能彻底消失，完完全全的风化成细沙，不再来抢她的锋头。

    “哈～啾！哈～啾──”

    气候多变化，容易伤风感冒，一个不注意就让病毒侵身，轻者头重脚轻、双管鼻涕，重者卧病不起，整天与点滴奋战，惨不忍睹。

    但是新上任的学生会会长没有那么多闲工夫生病，打鸭子上架的她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在等着，她连一句牢骚也抽不出时间埋怨。

    反观推她上死刑台的人儿却闲得令人眼红，什么事也不做的占据唯一的大沙发睡午觉，身为学生会一员只会吹冷气，享特权，毫无一丝帮助。

    会长梅雨葵，副会长公孙树，将离管财务，千鸟花子是康乐组长，公关康妮，总务时漾锦，采购常雉，包括行政事务的花紫阳，四男四女全是同龄十七岁，也刚好是某人的同班同学。

    而那个某人没有正式的职务称谓，真要介绍的话就安个“会长特助”的头衔，通常只负责吃喝玩乐，有时渺小得像一粒沙子，让人以为她微不足道，是个可以忽视的小人物。

    但是，这个看似无举足轻重的小女生，却有个“地下联合会长”的称号，北、中、南各地的高中高职都在她的管辖之下，她只要随便动一动手指头，马上风起云涌，天下大乱。

    也就是说她才是真正的狠角色，用两年时间布局，一年统合，才高二的她已掌握一股连黑社会大哥都惧怕的校园势力，想在学生身上讨点甜头得先经过她的同意，否则只会自找苦吃。

    “保重呀！会长，你日理万机，千万要撑住，别生病了。”不然倒霉的事会落在她头上。

    副会长提心吊胆的送上鸡精，唯恐会长大人体力不支，他就得承担她所有事务。

    以气质取胜的梅雨葵冷冷一瞪，“我不过打几个喷嚏而已，死不了。”

    “喔！那就好，要是一命呜呼了，我的责任就重大了。”他可不想升级当会长，成为那个做牛做马的人。

    “你在诅咒我吗？”她要是真的短命，他绝对摆脱不了关系。

    公孙树干笑，“小葵，你想会不会有人在背后偷骂你，说你坏话？通常没事打喷嚏必定是逢小人作祟。”

    “是吗？”她磨牙一哼。

    “想想看你得罪多少人，做了多少缺德事，做人太失败是你一大缺点，幸好我们的包容性大，能容忍你的坏脾气。”他不怕死的招惹她，似乎乐此不疲。

    “你说的是那个死家伙吧！她才是万民公敌，丧尽天良的恶魔，和她一比，我显然善良多了。”起码她还有分寸，不会因一时兴起找人麻烦。

    “这倒也是。”他不由得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

    睡得舒舒服服的小女生有一头黑得发亮的短发，鼻梁挺俏像玉柱，唇色润泽带着玫瑰花初绽的嫩艳，不算白皙的双颊泛着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瞧来虽不致让人惊艳，但也有令人心动的青春气息。

    然而这样的姿色在学生会里却不怎么起眼，因为成员尽是容貌出众的俊男美女，他们一个个像是经过特别挑选似，不仅拥有过人的外观，智商更是高人一等，不需费太多劲便打败前一任的学生会成员，入主最有权力的单位。

    不过呢，那双灿如星辰的眼眸一睁开，世界仿佛在瞬间亮起，一如她的名字──破晓，绚烂的光芒明亮地照亮每一角落，让人感受到她无可取代的存在感，以及张狂不受约束的热力。

    唐破晓，唐家最小的女儿，恶魔一家邪恶的一员，她是一颗潜伏的未爆弹，威力十足。

    “可是她也未免太悠哉了，居然把所有事都丢给我们，自己反倒像没事人一般睡大头觉。”想想真不平衡，替自个叫屈。

    什么免学杂费，还有丰厚的奖学金，跟着她保证吃香喝辣，日后直升大学免基测，一路平顺到毕业，风风光光地进大企业工作，自己当老板也没问题。

    嗟！全被骗了。

    舌灿莲花说得天花乱坠，空头支票满天乱飞，没尝到甜头先吞苦果，劳心劳力的付出得不到一丝好处，只有挺不直的腰和酸痛得抬不起双臂的肩膀。

    “嘿嘿！你有胆叫醒她，剩下的工作我帮你做。”他料准了她没胆。

    梅雨葵没好气的横睇一眼，“我没找死的念头，少出馊主意。”

    “我是怕你累坏了，特意关心……咦，他们怎么来了……”怪了，天要下红雨不成。

    “谁来了？”忙得头都没空抬高的会长低声问。

    “大学部的学长学姊们。”真有闲情逸致，特来叨扰一番。

    “嗯！也该是时候了。”再不出现，她都以为她这个会长干得不称头。

    “要不要把那家伙踢醒？”他乐于效劳。

    她思忖了一下，“暂时不要，她是我们的暗招。”

    专做狗屁倒灶的下流事。

    梅雨葵并未起身相迎，公孙树也表现得相当忙碌的样子，一个面向门口却忙得不可开交，一个背着门视若无睹，其他人有样学样，忙于手中的工作而无暇招呼。

    司徒悔为首的众人一踏入高中部的学生会社办，顿时为之一怔，久久回不了神，有种错愕加震撼的时空错置感，怔愕了片刻才发出声音。

    “太……太夸张了，他们竟然将这里布置得像丛林”而且面积还比大学部的宽敞一倍有余，不时有虫鸣蛙叫声。

    羽行书的讶然正是所有人的心语，原本高中部的学生会社办并不大，现在竟敲掉了一面墙，和隔壁能容纳两百名学生的视听教室一连接，自然宽敞了许多，光线也透了进来。

    经由某人的建议，并透过特殊管道争取经费，原先刻板、毫无生气的空间顿时一变，绿意盎然的充满热带雨林的气息，让人推门一入便能感觉到一股清新的空气，心旷神怡。

    眼前一大片棕榈叶，高及人肩的羊齿蕨，以及说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占去大半视觉，他们有如走迷宫似的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爬满蔓叶的桌子，以及在白色香雪球和山蓳混种的盆栽后晃动的人影。

    “你是新任的学生会长，梅雨葵？”司徒悔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有点傲慢的梅雨葵缓慢地抬起头，“我是梅雨葵，请问你是……”

    “司徒悔，大学部学生会长。”黑眸闪了闪，不动声色。

    “喔！学长，你有什么事吗？”她仍是不想理睬的模样，语气不轻不重。

    在蓝天学弟妹遇到学长姊，必然的恭敬是免不了，学长姊的地位不容挑衅，就算未低头先问好，至少该眼含敬意地点头致意。

    可是这位新任的高中部学生会会长似乎不懂规矩，不仅没有起身相迎，还爱理不理地不以正眼看人，让人对她的第一印象生不了好感。

    “没事就不能过来瞧一瞧吗？照理说你应该率所有新成员来拜会。”而非他亲自走这一趟。

    “拜会……”她像被口水呛到，猛咳了数声。

    “没错，会长，我们的确有收到大学部学生会的通知，希望我们过去大学部开个会。”公孙树装模作样地送上一张揉得发皱的纸，上头标明的日期是三天前。

    “为什么我不知道有这回事？”存心找她麻烦不成。

    “喔！我嘱咐唐特助交给你，显而易见地，她忘了。”一句话，他把责任推个一乾二净。

    高中部和大学部的学生会是分开运作的，各管各的互不干涉，除非有重大活动才会有所交流，否则大学部学生会无权插手高中部学生会的各项决定。

    不过并非历届的学生会会长都有能力掌管学生会，像因其姊及家庭背景的关系而当上会长的白晴雨便是一例，她常因力有未逮而向大学部的学长学姊求益，养成他们插手高中部事务的习惯。

    “忘了？”好个借口。

    “要不要我把唐特助叫起来，让你好好骂骂她。”她也该睡饱了，起来伸伸懒腰也好。

    眼中冒火的梅雨葵咬牙切齿的迸出话来，“不、用、了。”

    “那我帮各位倒杯茶。”公孙树所谓的倒茶是用脚踢总务时漾锦，她的工作职责也包含跑腿的小妹。

    学生会有八个人……呃，不对，是九个人，一开始没人愿意担任会长，他们做了九支签来决定各自的职称，最后抽的梅雨葵不幸抽中签王。

    当然，她也反抗过，但在一票对八票的情况下，她不认命也不行，虽然她不只一次怀疑某人有作弊嫌疑，可惜苦无证据，硬栽个跟头。

    “不好意思，学长、学姊，我的人太懒散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错误。”反正有事她一肩担起，某人大可高枕无忧。

    梅雨葵脸上挂着颇具诚意的笑，但眼底透着对某人的不满和愤慨。

    “你的确需要再改进，对于底下的人也得再教育，学生会长是为学生谋福利，而非贪图个人享受，你的表现不尽理想。”过于草率。

    司徒悔似无波的眼看向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的女孩，眉头微微一拢。

    “学长的教诲谨记在心，我会努力……”该死的，她的手气未免太背了。

    “不只是努力，还要确实做到，敷衍了事绝非该有的态度。”他加重语气，不容她逃避。

    笑得有点僵的梅雨葵看得出他的意有所指，心里不住痛骂姓唐的魔女。“喝茶，学长，尝尝我们自制的花茶，它的清香入口回甘，火气……暑气全消。”

    “我不喝茶……”一杯茶送到他的面前，正要拒绝的司徒悔刚一开口，香味扑鼻的花茶突然不见了。

    定神一瞧，窑烧的瓷白杯子出现在一只小麦色的小手上，冒着热气的橙黄液体一口一口的饮入唇红小口中，还发出近乎满足的轻叹。

    “嗯！真甘甜，茉莉花佐上甘菊和新鲜蜂蜜，还有初沾露水的新茶，风味的确独特，余韵十足，清甘滋润……啧！会长呀！你偏心，牛吃草就好了，干么还请他喝茶，真是太浪费了。”润润喉，生津止渴。

    “学长不是牛。”

    一脸睡意甚浓的唐破晓揉揉眼，娇憨可人的顺口一回，“瞧他正经八百的牛样怎会不是牛，那你告诉我，这用两足走路的牲畜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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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唐破晓的性情是唐家四个孩子中最像姑姑唐冰喻的一个，古怪刁钻，精灵调皮，全身上下没有一根骨头是安份的，偏爱挑战和冒险。

    一张不及巴掌大的脸圆润甜美，大大的眼睛有如松鼠般讨喜可爱，笑起来仿佛掺了蜜般甜腻，让人一瞧很难心生恶意。

    可是别被她邻家妹妹的外表给骗了，她的心肠比墨水还要黑，管你是大富大贵的大人物，或是铺桥造路的大善人，只要她玩兴一起，灵活的眼珠子转几下，准有人要遭殃了。

    她的世界没有是与非，对与错，黑与白，全凭她一时喜好，才十七岁的她已经是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小魔星，生怕一个不留心得罪她，可没人救得了自己。

    不过她也不是百无禁忌的为所欲为，至少她还有个不动老人、小孩的原则，网开一面放生，帮坏事做绝的姑姑积积阴德。

    唐破晓不是好女孩，但认同者似乎不多，光看她甜甜的笑脸和腻出蜜的莲舌，谁相信她曾一夜挑了三个小帮派，将他们绑成粽子丢在警察局门口，等人失物招领。

    总之，她的嚣狂行径不胜枚举，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一点也不逊色当年以火feng凰为名闯荡黑白两道的唐冰喻，她想超越姑姑的传奇。

    “就是她，司徒哥哥，就是她推人，还辱骂我虚有其表。”一有靠山，学不会教训的白晴雨大声地指着面前掩嘴打哈欠的人。

    “我推人？”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何她毫无记忆？

    “唐破晓，你别想装傻了，分明是你眼红我家世好，拥有前呼后拥的追求者，你吃味，所以故意推我。”白晴雨说得振振有词，仿佛对方确有其意。

    唐破晓挖了挖耳朵，随意将身子往离她最近的将离胸前一靠。“喔～我想起来了，原来你是看上我们花花，而我们花花不理你就恼羞成怒的那个人。”

    “我不叫花花，请叫我花紫阳。”

    一道幽灵似的白影飘了过去，冷冷的丢下一句。

    花紫阳浑身散发着阴郁的美少男气质，唇红齿白像个女孩子，偏偏他是正港的男儿汉，过于阴美的外表是他最大的困扰，也绝不允许别人拿他的容貌开玩笑。

    但是事与愿违，他身旁这些名为朋友的花花草草超爱捉弄他，让他气得牙痒痒又拿他们没辙。

    “你……你胡说八道，我是白家二小姐，受尽宠爱的名门之女，怎么可能看上那种阴阳怪气的穷酸鬼。”白晴雨极力否认，将姿态摆得高高地，好像真的不屑一顾似的。

    骄纵的她刻薄话一出，室内的温度明显降了七、八度，连一同前来的大学部学生会成员都能感受得到，暗自可惜校花白清霜居然有个没大脑的妹妹。

    “唐同学，你走开，我想给她一巴掌。”脸色不悦的康妮如鬼魅冒出，手中还拿着一根狼牙棒。

    “没错，你们还自称礼仪之邦呢！比我们日本人还不如，真是没教养。”千鸟花子瞪大了眼，指间夹着梅花镖，秀丽面庞透着杀气。

    “大家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诉诸暴力绝非文明人的行为。”看起来最文静的时漾锦嘴上说着劝和的话，可动作极快的拿起洗笔的水一泼──

    骤地，一片静默。

    突如其来的泼洒举动叫人为之傻眼，黑浊的污水湿了白晴雨一头秀发，水渍成行的滑过脸颊，滴脏粉紫色上衣，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要道歉吗？

    不。

    一声声的喝采连连扬起，一群高中生击掌叫好，若非是立场不同，华修文和羽行书也想伸出手掌一拍，大声欢呼说做得好。

    除当事人外在场唯一脸色难看的，大概只剩白清霜，她就站在妹妹身后，污水一泼，她多少受到波皮，溅到几滴臭水。

    “姊，你看嘛！他们在你面前也敢欺负我，他们……太坏了……”嘴一扁，白晴雨当场大哭出声。

    “小雨乖，不哭，姊会要他们向你赔不是。”太过份了，简直和野孩子没两样。“你们该反省反省，这样的行为能成为同学的表率吗？”

    白清霜怒在心中并未形于色，仅是言词严厉的训斥，以学姊的身份痛责他们的不当言行。

    “时同学，你太乱来了，怎么可以朝有钱人的千金小姐泼水，你不知道人家的董事长老爸一跺脚，台湾的土地就沉了一大半吗？”刚拖过地的那桶水才够看，帮白同学从头到脚洗个干净，省得嘴臭。

    时漾锦状似忏悔的低下头，“失手嘛！我哪晓得臭味相投可以适用在人和脏水上，我实在太不应该了，平白地糟蹋一杯水，沙漠国家的水比黄金还珍贵。”

    “下次要三思而后行，别像我们的破晓妹妹，专使阴招。”幸好是她先出手，要是换成破晓，恐怕此事没得善了。

    唐破晓

    几双眼看向正在揉睡眼的女孩，她扬起眉，露出干我什么事的神情。

    “司徒，该是你站出来说几句的时候，这些小学弟小学妹实在太不象话了。”到底是谁让他们入学，破坏他们引以为傲的优良校风。

    正在开会的范丹提忽然打了个喷嚏，他看向温度固定在二十五度的冷气，心想着是不是感冒的前兆。

    向来心性极淡的司徒悔看了白清霜一眼，随即温润扬言，“这件事不能全怪别人反应过度，令妹的言谈确实有失公允，换成是你，你能忍受这样的羞辱吗？”

    不错喔！没偏袒一方。星眸轻漾亮彩，唐破晓难得用心地眯眸斜睨着一个人，黑夜般深的眸心透出一丝玩味。

    白清霜的神色微蒙冷意。“我要你说句公道话，不是抨击小雨的过失，你也看到他们做了什么，难道不该受点责罚？”

    “罚？”他摇摇头，面容平和。“我有什么资格责罚人家？我们不是高中生了，管不了高中部的事，令妹若觉得受委屈，可以向训导处提出申诉，由师长们去决定他们该不该受罚。”

    “你……”他居然不帮她，反而维护外人？“我是你的女朋友，就算帮我一个忙也不成？”

    压低音量的“女朋友”三个字，令司徒悔眉间多了三条厌烦的皱折。“若我不能公平的对待每一位同学，那么我就不配当学生会会长。”

    “司徒悔，你就不能为我循私一次吗？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就为我做一件事会怎样”她从没求过人，且气他不肯为她破例。

    始终没等到由他口中说出一句和爱有关的承诺或情话，她心里多少存在着怨怼，因为爱他所以隐忍着不满，不希望两人为了一点小事而起摩擦。

    可是她的百般容忍和退让却换不了同等的对待，身为男友该有的温柔体贴他一样也没做到，反而让她在自家妹子面前下不了台，颜面尽失，堆积已久的不甘再也控制不住的全爆发出来。

    说是为妹妹争一口气，其实已经有点意气了，白清霜心里所想的和全天下女人都一样，她要的是男友全心全意的呵护，而不是令她难做人，一点小要求也不肯应允。

    “这不是循不循私的问题，而是对或错，如果令妹不出口伤人，怎会被人失礼于后，我身为他们的学长，不能是非不分。”他只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你……你真是可恶，我再也不理你了。”羞愤至极的白清霜放不下身段，赌气话脱口而出。

    “随你。”需要一再迁就的女友，对他也是一种困扰。

    司徒悔说起来也很绝情，他从不让私人感情影响到他的判断及决定，况且他对她也无所谓的感情，两人的交往是出自于……报复。

    “好，随我！以后别想我会回头。”气愤难当的白清霜只想他说一句好听话挽回，让她有台阶可下，但是一瞧见他无动于衷的表情，忍不住又撂下绝话。

    不只是白晴雨受不得气，一样是天之骄女的白清霜同样有千金小姐的骄气，男友的漠然以对伤了她的自尊，气不过的她拉着妹妹的手便往外冲，以为他的态度会因此软化。

    但是她没想到刻意放慢脚步等人来追，却等不到她爱的人出现，狠话一说出口难收回，为了要不得的面子，这次她决定不再低头，一定要给他苦头尝尝。

    不过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先付出感情的人是输家，对方未必和她一样动了真情，一时的放手成了终生的悔恨。

    “司徒学长，害你和女友闹得不愉快，我们赔你一个。”狡光一闪而过，梅雨葵十分热情地奉送她最亲爱的同学。

    “什么”

    “别推，你脑袋坏了……”混蛋，连她也敢玩。

    唐破晓等于被全体学生会成员出卖，一个推背，一个托腰，一个扶住她双肩用力往前送，似乎当她是烫手山芋，哪儿最远就往那里去。

    其实这种小把戏整不到她，可惜她人缘实在不好，少结善缘，一只不知哪溜进的野猫突然往她脚下钻过，毛茸茸的触感让她直觉性缩腿，单脚独立重心难免不稳，一不小心就被陷害了。

    她以为会跌个四脚朝天，不意竟跌入一双稳稳的臂膀之中，令她非常诧异，很少有人的反应这般敏捷，二话不说地接住突如其来的大包袱。

    “司徒学长，她叫唐破晓，唐朝的唐，破烂的破，河堤春晓的晓，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新女友，请好好爱护她，别被她吃得死死地，她比外表看起来还要凶悍。”

    是一头战斗力旺盛的母狮子。

    “什么破烂的破，你的中文很烂！国破山河在也是一句好诗，你……喂！我要翻脸了，你们再推我，我就……”

    砰地，厚重的门板在眼前关上，而且还落锁。

    像是七站台遇到龙卷风，唐破晓完全无法相信她剖心以对的好友们居然会这么对她，直接把她推出门外，强迫中奖。

    是他们疯了，还是她犯傻了？她不过让他们发挥所长罢了，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她吗？

    果然人皆不可信任，唯有自己才可靠，瞧瞧她的下场便是一大殷鉴，这些皮痒的家伙……哼！她一个也不放过。

    “咳咳！梅学妹，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迫不及待了？”好像暗藏着某项阴谋。

    梅雨葵冷笑地拎开华修文置于肩上的狼爪。“不，我是在为将来铺路。”

    “为将来铺路？”说得真深奥。

    “不错，多了大学部学生会这只大鹏鸟，我们以后要做的事会更顺畅。”如虎添翼。

    他失笑，“你想得太多了吧！司徒会长可是有女友的人。”

    他没说出口的是，一颗青涩的小梅子怎么敌得过芳色正艳的成熟蜜桃，是男人都会选择娇艳妩媚的白清霜。

    “要不要打个赌呢？”一旁的千鸟花子拿了本空簿子走过来。

    “赌？”

    “你不敢吗？学长。”比同年龄女孩丰满的康妮挺直傲人上围，有意无意地拉开衣服扇凉。

    “这……”哇！现在的小孩子营养真好，两颗大肉球呼之欲出。

    “我赌。”

    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声，厉刚毫不迟疑地下注，他赌“敌方”赢。

    随后众人纷纷扬声，壁垒分明的各自支持所认为的赢家，浑然忘却伤了自尊的白清霜，以及爱记恨的白晴雨。

    很尴尬。

    非常尴尬。

    硬被一群自作聪明的天才凑成对，怎么说都不太舒坦，感觉像是实验室里的白老鼠，一公一母关在笼子里，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但她不是白老鼠，更不会任人摆布，想算计她的人终究要自食恶果，说起狡猾阴险，还真没几个人比得上她，她可是尽得大魔女姑姑真传。

    短发俏丽的唐破晓满脑子转着害人的鬼主意，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善良人种，有蟑螂的地方就有邪恶，每个人心中都住了个恶魔。

    而她不过将魔引出来，让魔性发挥到最大，让人们看清体内的魔长什么模样，别再自欺欺人，以为邪不胜正，正义会得到伸张。

    “我不会对小女生出手，你大可放心。”瞧她默不吭声地低垂着头，难得有好心情的司徒悔故意逗弄她。

    “不，我比较担心你会爱上我，那会让我非常苦恼。”唐家的人天生具有吸引异性的魔力，只要他们肯释放那股力量，无人能逃脱。

    对方一句无心的话语激起唐破晓的战斗力，她原本要放过游过眼前的肥鱼，可是他这不算轻蔑的“安慰”，却令人很不是滋味，她抬起扬散着青春活力的脸蛋，朝他俏皮地一眨眼。

    好战是天性，无可抑制，从小就崇拜无所不能的姑姑，她的血液里流着不服输的叛逆血液，别人不让她做的，她非要硬干到底，即使跌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怔了怔，司徒悔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你还小，别学大人口气说话。”

    向来他笑得圆滑，从不见真意，他已经许久不曾为了一件事真心发笑，日常生活上的笑只是应付，没人看得见他笑脸后的真实心情。

    “智慧没有大小之分，它藏在脑子里，没人抢得走，除非你自愿放弃。”一见他微露讶色，她马上“天真”的补上一句。“傻子最幸福，因为无忧无虑。”

    唐破晓吐吐舌，一副无邪小女孩的模样，清澈的眸子漾着纯净，让人感觉到可爱，毫无心机，不做多想。

    但是她隐藏得不够快，一抹轻巧的黠光落入司徒悔眼中，勾出他想探索的兴趣。

    这是一种莫名的牵引，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他从她明灿的眼睛看到自己，不自觉地想找寻遗落已久的身影。

    “你要当傻子还是智者？”他问。

    她想了一下，“智者。”

    “为什么？”

    “人生本来就有许多烦恼嘛！我们生来是要受罪的，若是什么都不懂地拖累别人，那又何必白来一遭，人生之所以精采就是有七情六欲，不然当人岂不是和神一样乏味。”酸甜苦辣都尝过才知好滋味。

    司徒悔幽眸闪了闪，头一次发现小女生也颇有见解。“智者多劳。”

    “错。”

    “错？”她还能提出反驳？

    “人称智者表示很聪明，聪明人怎会让自己劳心劳力呢？他会找几个傻子来分担，坐享其成。”她说得颇为得意，双眸熠熠发亮。

    瞧她多有智慧呀！为了达成她给自己设定的目标，从各校园中找出她要的人手，再一一套交情、游说，让他们傻乎乎地跟着吹笛手走。

    雨葵本来要出国当小留学生，她动之以情将其留下，公孙那小子想考建中，她诱之以利使其改变心意，将离外表冷酷，其实心很软，她掉两滴泪就搞定。

    花子和康妮比较难搞，她用威胁的手段迫使她们投向她，而常雉喜欢漾锦，只要摆平她就不成问题。

    至于那朵紫阳花……呵呵！就有点卑鄙了，她拜托有变装癖的兄长加以勾引，再拍下他浑身赤条条的裸照，他还能不手到擒来吗？

    “为什么我觉得你意有所指，似乎影射……”她身边的人。

    唐破晓自觉透露太多，装傻地拉起他的大手撒娇。“学长，我饿了，你请我吃饭。”

    “我有请你的义务吗？”他取笑她。

    “当然有，我是你最……最可爱的学妹，你刚才伤了我少女最纯真的心，必须用食物弥补我。”反正她被出卖了，刚好拖他下水。

    “听起来你很好打发。”司徒悔非常想笑，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十分轻松，没有压迫感。

    “那可不！你捡到便宜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看到金矿会不挖。”他该庆幸她手下留情，此时没有刮牛毛的冲动。

    “我是一座金矿？”对于她的形容词，他感到有趣。

    “你不能否认在这所学校念书的学生非富即贵吧！也许我还小看你，说不定你是藏量丰富的钻石矿。”能当上学生会长靠的不全是实力，家世更重要。

    不像他们胡搞瞎搞，利用“美色”挤下上任会长，把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迷得团团转。

    其实他们一开始并不打算这么嚣张，非常低调，而且安份地当转学生，小人物的排场本来就不该铺张，越神秘越不引人注目才能进行设定好的计划。

    偏偏有个白目会长要来招惹他们，自以为高高在上，每个人都该匍匐在她走过的土地，以金钱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十分欠扁地用轻蔑语气来彰显她至高无上的地位。

    对付这种奶油族的温室花朵，最好的办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让她看清现实的残酷，除去家庭背景的光环，她什么也不是。

    策划一场学生选举真的太简单，可以说毫不费吹灰之力，崇拜偶像几乎是所有人的迷思，尤其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稍微抛出一点诱因就能使之疯狂。

    她带来的人不是美就是帅，男的体格健壮、女的身材曼妙，有的是篮球健将，有的是足球金童，要不就是体操女王，或是会插花、善茶道，各有各的专长，一下子风靡整个校园。

    这是白晴雨始料未及的，她自信满满地认为没人能推倒她的地位，十七年来的成长一帆风顺，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从未受过任何挫折。

    所以当票数开出出现一面倒的结果时，她整张脸全绿了，而后又难以置信的涨红，大喊不算数，霸着会长位置不肯下台，丢脸至极的不承认失败。

    “不，我不是钻石矿，我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姊姊，家产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司徒悔的话语之中隐含着一股诮意，以及不易为人所察觉的厌恶和……恨。

    抬起眼，她瞄了瞄，“那又如何，我也是家中的么女，可不表示我将来的成就会亚于他们，原钻的光芒是隐藏不住，迟早有一天会发光发亮，震惊全世界。”

    事在人为。

    他惊讶地看着她，眼中闪着野兽般的利芒。“你真的只有十七岁吗？”

    从她身上，他看到另一个自己。

    所不同的，她开朗自信，充满阳光气息，仿佛世界是跟着她转动，光明和灿烂唾手可得，她活着的每一天就是为了散发光和热。

    而他刚好相反，在他存在的空间是一片阴暗，冰冷而无情，污浊和邪恶环绕四周，没有生命的宝石寒意阵阵，独自留在毫无光亮的地底之下。

    她是光，他是影，一体两面，看似遥远，实则相连，如同倒影般相映。

    只是她的光太强烈，透着一丝回游的暗影，让人想看清楚是错觉，或是确有其物。

    望着眼前不及他下巴高的短发小女生，司徒悔的心湖意外产生波动，言之无物的千金小姐看多了，让她在他眼中是如此独特和耀目。

    “别瞧不起十七岁的女生喔！学长，我们脑子装的东西可是会吓你一大跳。”她淘气的挤眉弄眼，故意装出老学究的声音。

    瞧着她可爱模样，他不自觉地笑了。“好，我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她突然拧起鼻，好不纳闷。“司徒学长，你不会想顺应‘民心’，交起我这个小女朋友吧？”

    她当然是开玩笑的，用意是不想两人走得太近，扰乱她接下来的计划。

    “有何不可，我正好缺个女朋友，你来递补。”他故意逗她。

    唐破晓眼一横，摆出要揍他几拳的姿态。“别欺负小孩子，小心有报应。”

    “我欺负你了吗？”他笑笑地揉乱她的发，细发穿过指间的感觉让他油然生起一种满足。

    看不出她发量多，却不可思议地特别柔软，好像水洗过的蚕丝，柔滑平顺，漾着最纯粹的颜色，黑亮光泽，不掺染杂色。

    “不要乱摸我的头发啦！你不觉得这动作太亲匿了吗？”她避开他的手，以免他玩上瘾。

    是亲匿了点，但是……“小女生就爱别别扭扭，我难得喜欢一个人，你就勉为其难当我的小女友吧。”

    喜欢她的感觉已无庸置疑，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司徒悔从没想过有人会让他越看越顺眼，甚至兴起想宠爱她的念头，最好时时都能看到表情丰富的她。

    他归因于童年时期太寂寞了，一个人的孤独难免空虚，有个“妹妹”来宠也不错，日子应该会变得有趣。

    “哼！别作梦了，本小姐的行情好得很，你少来破坏。”唐破晓神气地仰起鼻，一副你别想染指幼蕊的骄傲样。

    “嗯哼！小鬼，多放点心思在课业上，你要谈恋爱还嫌太早。”行情？真是异想天开。

    一想到她先前靠在某个男同学胸前的陶醉样，司徒悔突然感到烦闷地捉乱她的发，让她气呼呼地追着他跑，扬言要报复。

    笑声很轻，飘进云层里，一点一点洒落的金光照向追逐中的两人，若有似无的暧昧情愫在心田间发芽，悄悄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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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不知是巧合或是有心人刻意安排，自从一次玩笑式的捉弄后，唐破晓和司徒悔见面的机率竟频繁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买瓶矿泉水会在超商撞个正着，去银行办事，也非常不幸地碰到抢匪，他就在她身前保护她，害她苦无机会痛扁匪徒一顿。

    更夸张的是她推着推车在超级市场逛，满满的一车菜刚好缺两包女性用品，好死不死的一个高大身影也在同一区，她拿她的卫生棉，一只大手则拎走卫生棉旁摆放的刮胡刀。

    是哪个天才想出的展示法，把两性物品放在同一货架上，一边是各式各样的生理期专用物品，一边是男性用具，一整排保险套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上面还特别标明情趣商品，有谁看了不尴尬。

    有了第一次饭友的经验，难免有第二次、第三次……次数多到她懒得去数，好像他们每一次碰到面，最后都会相偕去吃饭，然后他再送她回家。

    不知不觉中，他俩越走越近，彼此间的互动也越来越亲密，没有性别之分地闹成一团，肢体上的接触也显得稀松平常，勾个手、搭个肩，搂搂抱抱压根不算什么。

    不像哥儿们，也不像小情侣，但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是不争的事实，除了没接过吻、互吐爱意外，所有情人说的做的动作几乎全做过，包括十指紧扣去看电影，共饮一杯大可乐。

    应该说两人在感情方面都有点迟钝吧！以为这不叫爱情，而是拥有共同的兴趣，他们可以聊时事、聊八卦、聊自个的人生观，少了以爱为名的牵绊，他们反而相处得更愉快。

    “咦，你怎么在这里？”

    滟滟金阳由树缝洒落，光影稀疏地在叶片中跳跃，迷炫的七彩光芒宛如有双翅膀的精灵，放肆地跳着舞，闪耀着活力。

    热情怒放的云柳优雅动人，自由奔放地伸展枝桠，纯白色花点缀出石墙的风情，高大的西洋桧形成极佳的阴凉处，适合遮阳。

    眼神放柔的司徒悔收回正要放下的长腿，有些无奈地看着躺在树下假寐的人儿，他差点一脚踩上她侧放的手，幸好他发觉得早。

    “谁呀……啊！又是你……”揉揉惺忪睡眼，唐破晓十分意外又碰上他。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这里是大学部校区，照理来说你不该出现。”尤其是上课时间。

    “我来找人。”睡得真舒服，昂贵的草皮果然有价值。

    “找我？”他不禁暗喜地一拧她鼻头。

    她扮了个鬼脸，要他别多想了。“我找姑……呃，理事长要钱。”

    “学生会经费不足吗？”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有人刻意阻拦，让高中部学生会无法正常运作。

    他的隐忧并非空穴来风，自从白清霜在他身上得不到半点慰藉，而且还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不再理他，两人目前的状况算是已经分手，她拉不下脸主动求和，却也不想离开他。

    于是乎，她的小动作不少，希望能引起他的关注，进一步有合理借口回到他身边。

    另一方面也算是帮妹妹出口气，有意让现今的学生会解散，让白晴雨重新坐上会长宝座，姊妹俩都能如愿以偿得到想要的。

    “不，你猜错了，我是去要生活费。”顺便点零用金。

    “生活费？”司徒悔的脸色变得古怪，眯起眼冷视着她。

    她得意扬扬地故弄玄虚，“你不晓得我已被包养了吗？食衣住行都有人愿意支付。”

    “理事长？”他的声音很沉，近乎冷酷。

    “没错，他很慷慨。”不管她开口要多少，一张钞票不少地放在她手上。

    “你不知道他快四十了？”他的口气有几分僵硬，神色不悦。

    唐破晓一脸讶异地揉开他纠结成一团的眉心。“姑……范理事长才三十出头岁好不好，人家才没你说的那么老。”

    “对你来说，他太老了。”老到足以当她的父亲，如果他十五岁生下她。

    那倒也是，老头子一个，配她姑姑刚刚好。“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有恋父情结？喜欢年纪大我很多的老男人。”

    范丹提已经结婚的事虽然大多数的人皆知情，但对他的学生而言，他们仅知他娶了老婆，对方是知名律师，除此之外全不甚了解。

    司徒悔的思考困在“包养”两字，浑然没发觉她眼中的戏谑。

    这笨蛋！以她和范丹提的关系，他养她是应该的，姑丈养侄女天经地义，谁敢说一句不是。

    何况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吃的是同一锅饭，他出点菜钱不为过吧！养家活口本就是男人的责任，多四只拖油瓶算他倒霉，谁叫他非常不幸地爱上唐家大魔后呢？

    司徒悔一听到恋父情结，蓦地瞪大眼，像在生气。“我不准。”

    “你凭什么不准？”哪天真有那么个人出现，谁来阻止都没用。

    唐家人对感情的执着都相当激烈，爱憎分明，她不认为自己是例外。

    “因为……因为……”他突然胸口发闷，莫名地感到一股气欲破胸而出。

    “因为什么呀？学长，我正等着你的答案。”她不觉得难为情，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直视他转深的潭眸。

    司徒悔回瞪，鼻孔翕张地贴近她的脸。“因为你是我的小女友，你忘了吗？”

    他此时的神情带着三分认真，似真似假地让唐破晓心一惊，漏跳了一拍。

    “你这句话说过好多遍了，我要信你才有鬼。”她刻意扯开话题，避看他令人面红耳臊的眼神。

    “当我的女朋友不好吗？”这一刻，他眼中只有她，连自己都分不清楚是真心或是玩笑话，他知道自己渴望拥她入怀。

    “不好。”她摇着头。“你有女朋友，我不当人家劈腿的第三者。”

    那是大姊的坏毛病，她最爱抢人家的男朋友，好印证世上无真爱论调。

    “我们分手了。”他耸肩，浓厚的鼻息喷向她的颈项，引起她一阵颤栗。

    太……太可恶了，他到底在干什么？“那是呕气时说的话不算数，白学姊心里还是有你，你……你们不要闹了点小口角就要陷害我。”

    她才不会上当。

    “小口角……”深幽的眸子变得冷硬，毫无一丝对昔日恋情的留恋。“散了就是散了，不需要强求，我成全她。”

    “说得真无情。”她眉头一皱，不敢苟同。

    闻言，他轻笑出声，认为她还太天真。“不是无情，是缘份尽了。”

    “这么简单？”真叫人怀疑他是否如他所言的洒脱。

    对于爱情，唐破晓的确了解得不够透彻，两人会在一起必定有爱的成份存在，怎么可能随便一句分手就烟消云散，分得干干净净、毫不眷恋。

    打她刚转进这学校时，她就听说过大学部有对令人羡慕的情侣，两人外貌登对，家世相当，又认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同时是学生会正副会长，他们要是没结成连理，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在乍见他们并立谈笑的画面，她脑海中浮现“天造地设”这句成语，拥有相同背景的情侣哪有不幸福的道理，白头偕老是必然的结果。

    “如果我说我从未爱过她，你是否会释然些？”看着唐破晓，司徒悔忍不住想解释。

    “为什么呢？你们看起很适合。”对政商名流而言，门当户对比较重要。

    “为什么……”他露出苦笑，学她席地而坐，背靠着树干。

    他能坦白说司徒家和白家是世交，而他嘴上喊的二哥喜欢她，甚至司徒夫人也属意白清霜当她的二媳妇，所以他利用她的爱慕之心与她交往，好进行他的报复计划吗？

    不，她无法理解他为何会有这样深的恨意，在外人眼中，他是司徒家最受宠的么儿，人人都让着他，不敢和他争宠，只要他开口想要的东西，马上会送到他面前。

    但他恨司徒家的每一个人，他永远也忘不了母亲鲜血喷到他脸上的那一幕，向来美丽优雅的脸孔在一瞬间狰狞，口出最恶毒的诅咒──

    不、得、好、死！

    母亲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镌刻在他心版上，永生难忘。

    “小晓，你有不得不做的事吗？”为了让所有人都痛苦，他做了。

    一声小晓，她心扉跳了一下。“学长，我们可不可以别提太沉重的话题，我才十七岁，不是七十岁，不想悲秋伤春。”

    唐破晓作势要起身，感觉两个人的心靠得太近了，她很不安，怕听见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到时搞不好她要跟着烦恼，不得安宁。

    但是一股力量将她往后拉，不稳的身子跌入一具厚实的胸膛，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受由心底生起，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卜通卜通地跳着。

    不自在地抬起头，她还没意会到发生什么事，唇上似乎有什么滑过，很轻，很柔，带着点轻压的温度……

    蓦地，两眼瞠大，她慢半拍的察觉到自己被吻了。

    “你……”

    “陪我。”

    双臂迅速收紧，将怀中想开口的人搂进怀里，话到嘴边的唐破晓瞧见他眉间的疲累，竟不忍责怪，由着他沉淀心里的污垢。

    一个吻嘛！不算什么，也许是不小心碰到的，她太大惊小怪了，这年头谁不吻来吻去当国际礼仪，用不着放在心上，说不定人家会笑她颟顸。

    耳根微红，她屏住呼吸，尽量放松心情，不让纷乱的心思影响鼓噪的心跳。

    突地，她感觉靠着的胸膛规律的震动，似乎在……笑？

    “喂！你不会在耍我吧？”她当下有种遭戏弄的感觉，很不是滋味。

    “你很可爱，真的当我的女朋友好吗？”抱着她，他的心得到平静。

    她咦了一声，神情复杂的看着他，“玩笑话开多了就不好玩，你别自掘坟墓。”

    “不是玩笑话，我喜欢你。”不是对妹妹的感情，而是想确切的拥有她。

    “你忘了我被包养了。”她笑得不自然，想从他怀中挣开。

    司徒悔的眼神变得锐利，如蓄势待发的野豹。“你被包养了，我。”

    “学长，适可而止，我整整小你五岁，在你眼中还是发育不良的小女生……”她的声音突然消失，涨红的脸看不出是恼怒还是害羞。

    “我错了，目测不如实际测量。”她比他想象中的有份量。

    嘴巴蠕动的唐破晓默念几句难以入耳的脏话，深吸了一口气吐出。“学长，我有没有说过我姑姑是律师？”

    “你现在说了。”他伸出舌尖，舔着她白玉耳垂。

    “你再继续对我行性骚扰举动，她会告得你倾家荡产，前途无光，一辈子背负着臭名，抬不起头见人……唔……唔……”

    又被强吻了的唐家老四恼火了，她捉起覆在胸前揉捏的大掌往后一折，以脚顶腹使劲一摔，一具男性身躯顿时飞过头顶，笔直地倒插景观造景的小池塘。

    没听见哀嚎声，只听到不断往上冒的气泡发出的咕噜咕噜声……

    是梦吧！他似乎看见自己在飞，身子底下绿草如茵，小花摇曳飞掠过眼前，然后是一阵哗啦声。

    他是个大男人，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被个小女生摔过肩，狠狠地倒栽水中，看着小鱼游来游去，把他当食物啃。

    果然是错觉，他作了个怪梦，柔软的嘴唇才是他正在品尝的佳肴，小巧而鲜艳，带着水蜜桃香气，轻轻一碰就不想离开。

    这是天堂吧！他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飘浮在半空中，远处传来人的交谈声，既熟悉，又陌生，一声声飘进耳朵里，让他想睁开眼睛，看谁在说话。

    “你呀你，下手不知轻重，你不晓得他身体不好吗？你想害死他是不是，你就不能多用点脑筋，别像唐家的女人们……”

    “好啦！好啦！你别再念了，我哪晓得他有病，他明明看起来像一头健壮的牛……”结果中看不中用，骗了所有人。

    “你长了两颗眼睛是长假的不成，没瞧见他脸上不健康的苍白，你没知识也要有点常识，拥有高智商不要只会死读书。”枉她一脸聪明相，尽做白痴事。

    这位大学部学生会会长的病历他在初接校医工作时就被特别叮咛了，国中以前常进出医院，近几年身子虽有好转，但还是大意不得。

    经初步的检视后，司徒悔暂无大碍，现只要等他醒来即可。

    “人家以为他少晒太阳，天生皮肤白嘛，大姊、二姊不是一样皮肤好得白皙透光，水嫩嫩像水捏的豆腐，我想他也差不多。”冷气房待久了，谁的脸色不像枯萎的白玫瑰，缺乏光泽。

    “你大姊是天生丽质，自然白里透红，至于你二姊我不予置评，她不在我管区之内，就算她白得像鬼也与我无关。”他只要管好他爱爬墙的亲亲女友就好。

    所以唐迎晞考上蓝天教育学院的研究所，他这校医也自然跟着转校了。

    “大小眼。”她小声的嘀咕着。

    “你说什么？”身穿白袍的校医眼一横，拿起粗针筒在她眼前一晃。

    冷抽了口气，难得卑微的唐破晓连忙扬起谄媚的笑脸。“没什么啦！大帅哥校医，你越来越帅，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她从小就怕打针吞药，所以她尽量不让自己生病，维持健康宝宝的状态。

    “少来奉承，你脑子转的什么鬼主意我一清二楚，你大姊说了，要治你这小鬼就是打你一顿，不打学不乖。”杭纵天丢了颗糖在口中，不分给她吃。

    超、幼、稚。

    “喝！真狠。”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爆栗当下往她额头敲去。“有你狠吗？直接把人丢进水里，还不管人家死活地差点害他溺死。”

    “我哪有，你冤枉我，要不是我看他快没气拉他一把，他现在盖的是白布而不是躺在保健室的床。”真疼，一点都不懂得爱屋及乌，怜惜小妹妹。

    唐破晓是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和不安，她压根不知道能跑能跳的司徒悔身体状况其实不太好，平时她还跟他闹着玩，完全感觉不出异状。

    她根本没注意后方有个水池，大学部校区她又不熟，不过找棵顺眼的树在底下打盹罢了，谁知他也相中同一棵树，跟她说了莫名其妙的话，还毛手毛脚占她便宜。

    “你还有脸说风凉话，人没死你好像很不满意，不然我装作没看见，你再捅他一刀。”一了百了，省得再遭她毒手。

    脖子一缩，她干笑的撒娇。“杭大哥，亲爱的准姊夫，你别再骂我了，小妹知错了。”

    “真的知道错在哪里？”他很怀疑，唐家人一个比一个古怪。

    “当然。”她点头如捣蒜，果不其然说出令人吐血的话。“下次我会找个地方弃尸，绝不敢再来麻烦杭大哥你。”

    瞧！她多有诚意，怕打扰大姊、大姊夫的恩爱时光，虽然大部份时间她这个准姊夫总是气呼呼地，将“水性杨花”的心爱女子从别的男人身边拉走，咆哮着要掐死她。

    一间大医院的名医沦落为小小的校医，想想也真可怜，为了看住他的宝贝甘愿抛弃自尊，和一群无威胁性的小丑争风吃醋，他的牺牲不可说不伟大。

    “唐破晓，你真的很欠揍。”杭纵天冷眸一瞪，对唐家人的无赖束手无策。

    “杭哥哥，你是我的英雄，你一定舍不得打我。”她在拉拢盟友，替她保密。

    胳臂肘一勾，他作势勒住她可爱的小颈子，“少在嘴上抹蜜，我不吃这一招。”

    “那我以身相许好了，多一个包养我的人并不吃亏。”她故意在他胸前蹭呀蹭，露出娇羞的神态。

    “不……不可以……你给我……离他……远一……远一点……”

    近乎梦呓的微弱声音由床上双眼紧闭的病人口中逸出，蚊蚋般的气音根本没人注意，没人发现他正努力掀开千斤重的眼睫，模糊的光线一点一滴渗入微张的眼缝之中。

    在他的视线内，看到的是两具交迭的躯体，十分亲密，而且黏得“难分难舍”，一股发红的气血顿时冲上头顶，双掌不由自主地紧握。

    “包养你不成问题，以身相许就不必了，一个唐家人就够我受了。”他还想活久一点，看到自己满头白发的模样。

    一想起他坏心肠的唐家恶女，杭纵天的嘴角不经意流露出宠溺的爱意，爱屋及乌地一揉唐破晓的头，把她当成自家小妹看待。

    可惜他不含图谋的举动看在第三人眼中，却像是打情骂俏的轻佻行径，尤其是那抹碍眼的笑，似在昭显他的得意，更让人妒意横生。

    “杭大哥，你嫌弃我……啊！谁拉我──”该死，连她也敢调戏。

    正想打趣一番的唐破晓忽被拉开，她不假思索地顺应身体反应，粉拳一握朝身后一击，凌厉拳法破空而至，丝毫不见留情。

    孰知她一回过身，眼前的面孔让她连忙收拳，用力过度的拳头反遭一股力量借力使力，顺势挥向毫无防备的杭校医。

    一个字，准。

    状况外的男人惨遭飞来横祸，不偏不倚的右勾拳正中左眼，很明显的瘀青立即布满眼眶四周，连眼球都受到伤害，血丝密布。

    兔子的红眼睛，局外人杭纵天此时的写照。

    “呃！杭大哥，我不是有意的，你要怪就怪他，和我无关。”好惨的熊猫眼，大姊不知道会不会拆了她炖汤。

    “不用和他解释，一切由我负责。”对付这种专对小女生出手的校园淫魔，一拳还算太轻。

    司徒悔面色极冷地将她拉至身后，目光冷冽地瞪着平白受难的男子，像是防止他的魔掌再度伸向纯洁无邪的少女，看着他的眼神有如正瞧着一只肚破肠流、垂死中的蟑螂。

    “嗯哼！不用解释吗？唐同学，你没有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是吧！”冤有头债有主，杭纵天很清楚谁才是该负责的人。

    唐家的鬼灵精。

    “这个……呵……不就关系密切嘛！你打算包养我。”不要怪她太坏心，她实在没有办法摆脱家族传统包袱。

    邪恶是本性，使坏的本能与生俱有，看别人难过才痛快，见死不救源自体内流的冰血，她很努力地在学坏，但成果不佳，不及姑姑的百分之一。

    唐破晓是唐家最小的孩子，受魔女唐冰喻的影响最深，小孩子的学习能力最强，她还没感受到丧亲之痛前，就先遭受魔手“荼毒”。

    一块白布放在墨里，它不黑也难，长期受到“暴力”的熏陶，她怎能不学会自保呢！家庭环境训练出一个人的后天反应。

    先下手为强，绝不让别人有出手攻击的机会。

    “他敢！”冷沉的低音如冰珠般扬起。

    “有什么不敢，我‘包养’她是天经地义，没人敢说我不对。”杭纵天像和他杠上了，故意强调“包养”两字。

    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唐家人相处久了，多少也染上他们唯恐天下不乱的坏毛病，存心激怒眼前的年轻小伙子。

    “下流。”司徒悔一啐。

    他眼一眯，冷笑的脱下白袍。“司徒同学，你大概不晓得你这条命是我救的。”

    看来他是不会知恩图报了，救个人不如养条狗。

    “不希罕。”被这种人所救，他觉得脏。

    杭纵天看了看退到门边，准备开溜的小姨子。“小四，我若失手打死他，你会心疼吗？”

    “嗄？”唐破晓表情一怔地放松握住门把的手。“杭大哥，你最好先确定姑姑肯不肯当你的辩护律师，你知道她喜怒无常，不一定肯出手帮你。”

    姑姑的性子连她都捉摸不定，大家自求多福。

    他突然咧嘴一笑。“也就是说你会心疼喽！舍不得他太早死。”

    “哪……哪有，我们唐家人心硬如铁，才不管别人死活。”她让口水呛了，眼神闪烁地飘向医药柜。

    “但对自己喜欢的人例外。”特别容易心软。

    “你说的是大姊啦！她不能代表我们全家人。”唐破晓动作夸张的直挥手，像要掩饰什么。

    视线一转，杭纵天笑得不怀好意。“小子，你知道她的远大志愿是什么吗？”

    不行呀！不能说，求求你啦！唐破晓两手合掌，做出拜托的手势，双唇不断蠕动发出无声的唇语恳求。

    “你晓得？”司徒悔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隐含着对唐破晓不甚了解的懊恼。

    “你过来点，我才好告诉你。”他勾勾食指，十分猖狂。

    司徒悔上前一步。

    “她的志向是……”他作势要弯腰拾起地上的纸张，让人失了防心再猛然挥拳。

    “等你追上她再说。”

    整个人飞出去的司徒悔撞上活动推车，嘴角微微流出血丝，他没有一句申吟地用手背抹去，眸心精利地射出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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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校园里和平时一样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学生们按功课表上课，作息正常，未有什么闲言闲语流出，仿佛风乎浪静，不生波澜。

    入秋的风吹来萧瑟，即使已过了酷暑，仍然有着秋老虎的威力，阵阵热气顺风而来，让人不自觉地感到烦躁，怨秋不生凉。

    秋日祭即将到来，每个年级都该热切地准备活动，配合校庆隆重上场，争奇斗艳的展现财力。

    但是，出奇的平静。

    高中部没有动静，大学部更是无人提及此事，好像祭典停止了，不允许被讨论，谁敢多嘴谁就会招来白眼，遭到排挤。

    静悄悄地，除了学生会，同学的声音被封锁了。

    “想笑就笑，用不着憋着难受，我还没不人道到禁止别人笑的权利。”盯着手上的资料，司徒悔打破这份沉静。

    “真的可以笑？”他很怀疑。

    “当然，等我打歪你的下巴以后。”以示公平。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不介意与人分享拳头的滋味。

    “嗟！开不起玩笑，我能不能问你……”华修文比比下颚。“呃，伤是怎么来的？”

    “不能。”他一口回绝。

    “别这么小气，说一下有什么关系，我保证不会泄露出去。”他举起手发誓。

    “好奇杀死一只猫。”

    “我不是猫。”但同样好奇。

    不只是他，几乎学生会所有成员都有相同的疑惑，不明白他们的会长怎么由保健室走出来后，下颚贴了三条可笑的小熊图样OK绷，青肿痕迹明显可见，不像跌倒撞伤的。

    司徒悔十五岁前的确是医院的常客，三天两头挂急诊，动辄住院十天半个月，他有气管方面宿疾，造血功能也比一般人差。

    但是在他父亲司徒京兆大力延聘名医诊治下，逐渐恢复健康，脸色偏白是铁质摄取不足，并非身体状况亮起红灯。

    他是西洋剑高手，同时也粗略地学了几年防身术，身手不算太差，若是与人面对面应战，他鲜少尝到败绩，虽然很多人并不知情，他隐藏得极好。

    而这次算是大意失荆州吧！他完全没想过看起来娇小的竟然有力气将他摔过肩，说实在地，他错愕的成份多过颜面的挂不住，因为在他眼中，她只是天真可爱的小女生，不具杀伤力。

    “喂！你就透露一二嘛！我们可是交情没话说的好朋友，我绝对不会出卖你。”华修文再三保证。

    不为所动的司徒悔温声一扬，“秋日祭的事你查得如何？”

    泄气，他嘴巴未免太紧了。“正如你所料，是咱们的副会长扯后腿，暗中搞鬼。”

    女孩子的心眼真小，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连学校一年一度的大事也拿来当，筹码。

    “行书呢？”他有事要交代他去处理。

    “不晓得，他最近常胞高中部学生会，似乎在追一个叫康妮的小女生。”真是鬼迷心窍了，半大不小的丫头还很涩口，就算外表较同年龄女孩成熟娇艳，本质上还是酸不溜达的小梅子。

    大小通吃的大情圣华修文是有点吃味，在女人堆里大受欢迎的他居然踢到铁板，被人当成拒绝往来户，他不过口头上吃吃豆腐而已，就被一个叫常雉的学弟架出来，还非常不客气地叫他滚。

    拜托，他眼光也是很高的好不好，没点姿色的女孩他还瞧不上眼，虽然胃口奇佳也会看对象，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吞得下肚。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几个转学生学妹还真长得不赖，一个个都美得相当有格调，不只外表出色，谈吐有物，还兼具知性和才气，绝非脑袋空空的花瓶。

    “听起来你像在嫉妒。”满口酸。

    他一听，连哼两声。“我是什么人，会嫉妒一个初恋被打断牙齿，首次告白惨遭狗追的蹩脚货？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他是心痛呀！不识货的小女生根本分不出极品、劣品，狠心地将他拒于心门之外。

    华修文说得正起劲时，他口中的当事人刚好晃了进来，两手插在裤子口袋，眼角一睨以肩膀撞了他后背一下。

    “不在人背后道是非，我可没得罪你吧！你给我留点口德。”他现在非常不爽，想找人干架。

    “怎么，又失败了？”瞧他那脸屎色，肯定出师不利，吃了排头。

    “姓华的修士，本人不想杀生，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免得被迁怒。

    “是修文不是修士，你别老找我麻烦，我可是出自关心，怕你没吃到羊肉反惹来一身骚。”就说嘛！大情圣出马都惨遭滑铁卢，他算哪颗葱，哪根蒜苗呀！

    不可否认地，华修文心里很乐，意味着不是他不得人缘，而是大家都一样，没能达阵进分。

    “少幸灾乐祸，扬高的嘴角别太明显，至少我没有被当成害虫驱逐。”待遇起码比他好上一百倍。

    睑部一阵抽搐，颜面神经失调。“算你狠。”

    像是一种诅咒似，大学部学生会的男性成员不约而同的扑火，对高中部学生会女学生产生好感，忍不住的想摧残幼苗，像磁石般深受吸引。

    当然他们不是例外，以梅雨葵为首的几个女孩都有一副好皮相，有的清新如百合花，有的娇艳似玫瑰，有的清雅如兰，有的和火鹤一样热情，各自绽放不同的美丽和诱人姿态。

    虽说她们只有十七岁，可散发出的年轻气息却别具魅力，眼波流转多了少女的纯真和女子的娇媚，让看多了矫揉造作大小姐的男孩们心猿意马，起了追求之意和遐思。

    蓝天教育学院成立高中部学生会以来，头一次可用“门庭若市”来形容，进进出出的学生不知凡几，人数多到必须加以“管制”，若无要事一律不得进入。

    “司徒，你是不是和一个姓唐的学妹在交往？”羽行书表情不悦地靠近，看得出来火气不小。

    司徒悔挑起眉尚未回答，多事的华修文先一步开口——

    “怎么可能，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咱们英明果决的司徒会长早就有美女相伴，哪会看上不知哪冒出的小杂草。”情侣间闹闹口角是常有的事，女孩子哄一哄就没事了。

    “我不是问你，滚远点。”他一把推开碍事的障碍物，以质问的神情看向当事人。

    “什么嘛！横眉竖眼，吃了闭门羹也不用找自己人出气……”他哪有说错，会长和副会长本来就是一对的，众所皆知。

    嘀嘀咕咕的华修文被推到一旁，没人理会他，他不满的龇牙咧嘴，想找回一些尊严。

    花名在外的他是企业家第三代，往来结交尽是名流之后，多多少少有所谓的门户之见，他认为他们这个圈子将来的结婚对象也应该是同层次的上流社会，不可能纡尊降贵地放低标准。

    并非他对小学妹有意见，而是他更看好白清霜，将家世、资产列表一比较，谁也看得出她才是正宫娘娘，野花野草只有一边纳凉的份。

    其实华家和白家还有着姻亲关系，他母亲最小的妹妹便是白清霜二叔的继室，说起来他们还是表兄妹，只不过白父兄弟不和，早就不相往来。

    “我和谁交往需要向你报备吗？”他不该怒气冲冲地给他脸色看。

    “是不需要，可是你若晓得有人以此借口找学妹们的碴，那我就不能置之不理。”事关他喜欢的女生，他无法视若无睹。

    一听，司徒悔眉头倏地一皱。“发生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刁蛮任性的白晴雨一口咬定你和那位学妹有奸情，她为了替‘夜夜垂泪’的姊姊讨回公道，率众蛋洗学生会，还叫人泼粪。”他劝阻无效还差点遭到波及。

    “难怪你身上那么臭……”

    华修文的喃喃自语换来两道凶狠的白眼，他讪笑地拉了张椅子坐下，好听听看是怎么一回事。

    “有没有人受伤？”司徒悔只关心这件事。

    “那倒没有，他们……”羽行书像想到什么，突然发笑。“……很会闪，动作敏捷，还拿起网球拍拍回去。”

    很像电影的情节，他至今仍难以置信，原本以为他们会默默忍受，忍气吞声地等事件平息，没想到他看到一群强悍战士，反而让前来挑衅的人尖叫地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你没瞧见他们身手多利落，简直是训练有素的佣兵，花瓶一拿也能接蛋，而蛋居然没破，足尖一踮向后仰，感觉像花式溜冰，你绝对想不到他们的身体有多柔软，跟顶尖体操选手没两样，还有……”

    他说得太兴奋了，甚至流露出敬佩神色，滔滔不绝地描述当时的精彩，完全忘了先前在气什么。

    “咳咳！羽同学，请讲重点。”拉拉杂杂一大堆，文不对题。

    “什么重点……啊！对了，我是要问是否确有其事，你和那个短头发的小学妹真的偷偷在约会吗？”不问个明白他不甘心，平白受牵连。

    康妮和羽行书曾经是青梅竹马的邻居，也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生，可是康家破产后便搬离原住所，从此失去联系。

    而他那颗门牙就是她打断的，小康妮崇尚暴力，比男生还像男生，非常粗野，谁也没想到女人十八变，她竞出落得亭亭玉立，娇柔可人，毫无当年的粗鄙和野样，同样吸引他。

    “谁告诉你我们在约会？”连他都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约会。

    不期而遇的次数太多了，有时连他也觉得像是事先约好的。

    “有人瞧见你们在保健室接吻，校医替你们把风。”他是倾向不相信，但对方绘声绘影的说得煞有其事。

    “把风？”司徒悔嘴角微微一抽，下意识地抚抚下巴。“道听途说不足采信，你最好把心思放在本年度的秋日祭上。”

    他可以猜到是谁口风不紧，除了一肚子坏水的杭校医，还有谁得知内情，甚至大肆渲染。

    真是幼稚。

    “这是问题吗？你只要打通电话和副会长和好，秋日祭自然能顺利举办。”他和华修文的想法一致，认为不过是小两口在呕气而已。

    “我们分手了，她提出的，你们也在场。”司徒悔口气不疾不徐，像在谈论天气。

    几双眼同时浮现讶然。

    “你在开玩笑吧！清霜说的是赌气话当不了真，我们都晓得她还爱你，不可能真的和你分手。”女孩子嘛！要的不过就是一句贴心话。

    “我不爱她。”

    “嘎？！”不爱她？

    华修文和羽行书怔愕当场，脑子大当机无法反应，交往快三年、出双入对的一对璧人，他居然以一句“不爱她”做结束？

    刚进门的文言宁若有所思的站在门边，不进不退地思索着，她想要不要把听到的话转告白清霜，让她放下身段，及时挽救即将破裂的感情。

    即使她们并无深交，只不过同是学生会的一员。

    “我上高中部瞧瞧，你们负责搞定下个月的秋日祭。”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仍不放心的司徒悔放下手中的资料，行色匆匆的走出学生会，与文言宁擦身而过而不自知，步伐急促失去平日的冷静，叫人为之侧目。

    “搞什么鬼，竟然要我们接手，他明知道是副会长想要他低头的招式……”哄哄她不就得了。

    “喂！你看看这个。”几张薄薄的纸吸引住华修文的注意力。

    “干么，有什么好看的……”火气不小的羽行书一看到横列的文字，忽地露出古圣神色。

    “这是我进来前厉刚拿给他的资料，没想到会是这个……你想他不会是玩真的吧！”

    和校花分手，爱上小学妹？

    有别于华修文的忧心，他苦笑地睨了一眼，“你看清楚了没，范理事长是她姑丈，酷校医是未来姊夫，遗有监护人这栏，你一定不能错过。”

    “唐……唐冰喻……”底下注明是姑姑，表示唐学妹父母双亡。

    “那谁呀？”还不知轻重的华修文当是一般的身家调查，面无惊色。

    “流氓律师唐冰喻。”他提醒。

    “流氓律师唐冰喻……”华修文念着念着，突然背脊一阵寒意骤生。“啊！她不就是……不就是……那个可怕的美女律师……”

    他猛吞了口气，手脚发冷，笑得有点颤抖。

    “没错，她就是帮我婶婶打离婚官司，卷走我小叔叔大半财产，还让他在台湾混不下去，远走大陆避难，死也不敢回家的王牌大律师。”

    司徒悔给人的感觉是温和、诚恳、正直上进、没什么脾气，虽然脸上笑容少了点，看似严谨，但是很好相处，不会扬高音量训人，鲜少有失礼举动，是个有风度的谦谦君子。

    可惜那全是错觉，欺人耳目。

    真正的他倨傲狂捐，精锐薄情，他每做一件事都经过精心设计，挑与己有利的一方，不轻信他人，连朋友的挑选都慎重再三，不允许背叛。

    他对自己严厉，对别人更是挑剔，能与他交心的人没几个，厉刚是少数为他信任的，因为他们有相同的背景，同样非正室所出。

    没错，像是受尽宠爱的司徒悔并非司徒夫人的亲生儿子，他的生母另有其人，在其母死后才被接进司徒家，当起人人捧在手心上的三少爷。

    但是，除了他父亲外，没人是真心待他，他也深知这一点，尔虞我诈地和他们玩起游戏，不曾让人看出他有一丝不满。

    遗传自母亲的美貌，让他即使睑上常带着病态，却吸引不少女孩的目光停驻，深深为他着迷，白清霜便是其中一人。

    她的爱是占有的，不容旁人分享或觊觎，环境造就她的心高气傲，自视高人一等，在某些方面她是孤傲地，甚至是过于自负，相信这世上没人可以比她优秀，足以匹配她所爱的男人。

    司徒悔才刚走出学生会系办没多久，也不知是巧合还刻意，就在半路上遇到看来盛气凌人的前女友。

    “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谈谈吗？”摆出高姿态，刻意装扮过的娇颜透着一丝示好。意思是你只要给我台阶下，我什么都能原谅地回到你身边。女孩子都表现得这么大方了，可见她真的很爱他，为了他可以抛下尊严，当个没脾气的小女人，但是……

    “要谈什么，你身为副会长无故怠职，还串联各社团抵制秋日祭，你不觉得愧对师生们的期望吗？”她的行为并不可取。

    得不到他的和颜悦色反遭训示，白清霜的脸色垮了下来。“你只想跟我说这些吗？难道你不应该先跟我道歉，说你不会再忽略我的感受？”

    “我何错之有？”不识大体的人是她。

    “你……你还不承认有错，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应该站在我这一边维护我，而不是当着外人的面给我难堪。”让她在妹妹面前丢脸，自尊心受伤。

    “我们分手了。”他冷静地说道，不带半丝感情。

    她一听，情绪失控地捉住他的手。“我不分手，你是我的，我不会把你让给别人。”

    “是你先提出的，我只是成全你。”他抽回手，表情近乎冷酷。

    “我说的是气话你听不出来吗？我只是要你对我再好一点，多点关心，你让让我会怎样，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维持这段感情，你始终都是被动的一方。”她的要求并不算过份。

    “所以我释放你，让你解脱，以后你就不用这般委屈了。”她该做的是去找更适合她的人，而非强求一段已宣告无缘的感情。

    “司徒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真的舍得放开我？”她不信。

    司徒悔抬起手腕看看表，表示没时间和她多谈。“无所谓舍不舍得，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包括放弃我？”她问得严厉，企图软化他刚硬的心。

    “不算放弃，缘份尽了就要放手，我不想耽误你真正的幸福。”他说得合情合理，像是出发点全为了她着想。

    “我的幸福在你手上，我不许你放手。”白清霜露出美丽笑靥，深情的望着他。“我们和好吧！不要再吵架了，我无法忍受你不在身边的日子。”

    他推开她，同样的扬唇一笑。“白同学，你不会孤单太久，我二哥随时在你的身后守候，他才是你的未来。”

    她面色突地一变。“你提他干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他有什么？”

    她很紧张，急着要解释，她和司徒庆走得近并非爱慕，而是他很照顾她，常听她倾吐心事，不厌其烦地开导她。

    对她而言，司徒二哥等同她另一个哥哥，她可以和他聊天，说些埋怨的话，却激不起半点男女之情，他们认识真的太久太久了，在她襁褓之时两家已有往来。

    沉暗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你最近常去找他，两人窝在房里就是一整天，我没说错吧？！”他的安排果然未出错，他们的确越走越近。

    “我把他当哥哥看待，从未有其他想法。”一见到司徒悔沉默不语，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心慌意乱地想唤回他的感情。“如果你不喜欢我去找他，大不了我以后都不见他总或吧！”

    为了爱，她变得卑微，连真心待她好的人都能忍痛抛弃，就怕心上人不高兴。

    “你不知道他爱你吗？以一个男人的心默默地付出。”那么明显的情意，双目未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我……我爱的是你……”咬着下唇，她微带不安，深恐司徒庆对她的情感会害她失去最爱的人。

    司徒悔故作遗憾的叹了一口气。“你不是太自私便是太可怕了，明知二哥对你一片情深，你还常拿我们的事伤害他，他有心，也会心痛，你怎么能这么可恶？！”

    “不然你要我响应他的感情吗？我又不爱他，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其他人的痛苦她负责不了，她只有一个人，不能分给两个人。

    白清霜不明白她正走入司徒悔的算计之中，还以为是司徒庆从中作梗，向他说了一些无中生有的话，导致他产生误会。

    当一个人被爱蒙住了理智时，是完全看不见谁是谁非，一味地逃避事实真相，只选择自己相信地，不去考虑真正对他好的人是否有恶意。

    她便是犯了这种错，把不满投向爱她的人，认为是司徒庆挑拨离间，想逼他们分手坐收渔翁之利，趁她伤心之余改投入他怀抱。

    “很抱歉，我有洁癖。”司徒悔的意思是不认为两人之间是清白的，他们毕竟并非亲兄妹。

    脸色刷地惨白，她步履不稳地摇晃了一下。“你怀疑我？！”

    “是好聚好散，我母亲属意你当她的二媳妇，我不想拂逆她老人家的心意。”他适时地将司徒夫人拉下水，引起她的猜忌。

    果然，白清霜的眼中出现怪责。

    “他们逼你退让，不让我们在一起？”原来他们母子连手，阻碍她的爱情。

    “不，是我们已经走不下去了，我发现你并不适合我，左家千金比你温柔婉约。”和她耗了三年，也该够了。

    “左翡翠——”她眼中迸出恨意，难以接受她的闺中密友竟然抢她的男朋友。

    其实左翡翠不过是司徒悔顺口一扯的名字，她和司徒家老大秘密交往中，因为左家和司徒家向来不和，又是商场上的对手，因此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不要怨恨任何人，分要分得干干脆脆，我一向欣赏你的明事理、知进退，你不会为难我才是。”不撕破脸才是完美的句点。

    赤红着眼，她满是不甘心。“我再重申一次，我绝不分手，不管别人说了什么，我还是你的女朋友。”

    “但我不再是你的男朋友，我会去追求我想要的，希望你不要阻拦。”他把话说绝了，不给她半丝希冀。

    “你喜欢左翡翠？”

    “不讨厌。”她是个好女孩。

    白清霜咬牙地吐出冰语，“你得不到她，我不会让你得到她，除了我，你休想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蓝天教育学院的高中部和大学部原本有道高墙隔开校区，后来理事长心血来潮将墙给拆了，改种下两排樱树，春天一到便飘满粉红色樱花办，十分凄美。

    而两人正立于这排樱树下，越谈脸色越难看，两边的学生不时投以好奇眼光，有意无意地走近，想听听他们在争执什么。

    这时，唐破晓舔着棒冰走过，一副人家寡妇死了儿子干卿底事的模样瞄了一眼，星眸眨呀眨的像是不解有冷气好吹，干么要在太阳底下晒，他们不热吗？

    她笑了，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太激动了，最好先冷静冷静，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收到成效了，就不需要再下重药。

    司徒悔眼角扫过一道惬意身影，眸色突地转深，他忍住转过头的冲动，免得将她拉进这一团混乱之中。

    只是他的努力不见成效，眼珠子不听使唤的移动，一直看着他的白清霜察觉到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瞧见一位短发的高中女生。

    女孩子对于感情的事向来很敏锐，虽然他什么也没做，可是她已生起危险意识，直觉地认为那女孩具有威胁性，必须防患未然。

    “有什么事会比我们更重要？”秀腕一抬，她宛如恋爱中的女人，露出甜蜜的微笑攀着他肩头，状似亲密地不容第三者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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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咳咳！我说唐同学、唐特助、唐懒虫小姐，你知不知道我们学生会刚被泼过粪，气味犹存。”

    鼻子一摸的唐破晓显得心虚，尴笑地送上一朵被蛋砸烂的玛格丽特，暗指容易生气的女人如此花一般，不见美丽只见凋零，平心静气才能常保活力。

    但她的好意人家显然不领情，还用白眼瞪她……身后那个祸国殃民的祸首，鼻孔喷气地抆起腰，禁止非高中部学生进入。

    不过呢，在警告牌尚未竖立前，那个害他们平白遭受无妄之灾的家伙已然入内，堂而皇之的巡视“灾情”，把“受害者”当空气漠视。

    当然，他们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顶多抓狂而已，反正蛋价低迷，帮助消费也是应该的，他们绝对不、在、意！

    “叛徒，你不是指天立誓说和他的关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现在你准备天打雷劈吧！”雨呢？电呢？赶快来劈死她。

    干净得像张白纸？某人闻言挑起眉，射来两道凌厉的目光。

    “这是有原因的，你们要不要听我解释？”她大发慈悲地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不要。”很不给面子的，众人一致摇头，对她投以鄙夷眼神，未审先定罪。

    “谁说不想听的呀！麻烦举一下手，我好做统计。”他们八成忘了谁才是老大，需要她用心提点。

    唐破晓笑得像不解世事的小女孩，甜得足以滴出蜜汁，她好亲切地拍拍桌上的灰尘，还帮时漾锦喂她的小乌龟，顺便将倒下的书排好，贤慧得令人冷汗直冒。

    “听，怎么能不听，你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们洗耳恭听。”卑鄙，居然用威胁这一招。

    “没错，我把板凳都准备好了，你爱说多久就说多久，地老天荒都陪你。”无耻，就爱耍大姊头威风。

    “说吧！说吧！我们都很闲，你不用怕耽误到我们的时间，风萧萧兮易水寒，我们脱裤子等你……”放屁。

    瓜子、花生满天飞，丢向最后开口的花紫阳，他被众人当天竺鼠“喂食”。

    “没想到我的人缘还真不错，各位都很捧场，事情是这样开始的……”

    她真的做到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呃，四面八方，吃完棒冰的她正想回教室，下一堂是数学，她想要去露露脸，以免老师不认识她这个学生，以为她长期缺席中。

    谁知校花学姊居然走到她面前，用着和气到不行的柔媚嗓音“警告”她，要她乖乖读书，不要相信大哥哥的甜言蜜语，他是有女朋友的。

    试问人家都踩了她的脚要她别呼痛了，她怎么可能像个木头人毫无反应，唐家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不好意思！学姊，我们会里灯泡坏了，马桶也不通，欠缺水电工一名，麻烦先借用学长一下，改日有空再归还。”

    没想到向来高贵优雅的学姊脸色顿时铁青，恶狠狠地瞪着她，似在考虑将她撕成碎片或是一刀了结，瞠大双眼有如牛眼，差点滚出充血的眼眶。

    接着她在学姊杀人般的视线下勾起学长的手，然后放在颊边搓了几下，任凭两道灼人的怒火目送他们愉快地离开。

    “所以你就‘顺手’把人带回学生会？”好……好烂的理由。

    “不然咧！我们总要让他瞧瞧他造成的后果。”她又不小心逃课了，希望老师不要太想念她。

    梅雨葵皮笑肉不笑地将手往她肩上一搭。“唐同学，这表示我们要宣战了吗？”

    “有何不可？”她很无赖地笑笑，拎小鸡似的把肩膀上的手拎开。“你们也该动一动了，混吃等死是非常要不得的心态。”

    “你说的这人听来很熟悉。”不就是她自己！

    所有人是动起来了，但不是搬桌子、打扫里外，而是各自找个舒服的位买窝着，有的和花萆对话，有的躺在沙发上打盹，有的将脚搁在椅背，背靠墙倒着打电动，有的用蒲扇帮鱼儿摄凉。

    他们是什么人呀！学生会的重要干部哩！还怕找不到人来服役吗？自告奋勇来打杂的杂工多到得领号码牌，以服侍他们为最高荣誉。

    因此这边三三两两的抬花盆，那边五六七个合力扛石桌，前头是拖地的小妹，后面是用牙刷刷地板缝隙的大帅哥，趴着清鱼缸是某某总裁的独生女，抢着洗窗帘的某财团的继承人。

    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以外，每个自愿来帮忙的学生都是身份显赫，富贵难挡，家中资产没千亿也上百，个个是衔着金汤匙来投胎的小姐少爷。

    到底高中部学生会的成员有什么魔力让人前仆后继、愿意肝脑涂地的死忠追随呢？那就是秘密了。

    “司徒学长，灯泡坏了，麻烦你瞧一瞧。”人都送上门了，不利用怎成。

    胆大包天的梅雨葵当真将司徒悔当水电工使唤，指着头顶一闪一闪的日光灯，毫不客气地塞了根新灯管给他。

    “灯泡坏了？”她还真敢。

    瞧了瞧手上的灯管，他又看了一眼“各司其职”的学弟学妹，脚踩上张椅子三两下便换好了。

    “对了，马桶也不通，不要忘了。”货畅其流，物尽其用。

    司徒悔没有二话，抄起工具便敲敲打打，然后……“唐学妹，请问你们在干什么？”他们把学生会当成什么了？

    一支刷马桶的刷子指着鼻头，唐破晓不敢不回答，“烤肉。”

    一家烤肉万家香。

    “在学生会？”未免太明日张胆，毫无规矩。

    “地方够大嘛！大家同乐。”她手一比，十几个烤肉架炭火烧得正旺，阵阵肉香扑鼻而来。

    他顿了顿，唇角上勾。“会不会太过份了，我听说你们才刚被蛋洗过。”

    可是放眼望去，哪有狼狈不堪的灾情，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其乐融融地举行庆祝大会。

    “没错呀！我们梅会长是勤俭持家的楷模，不想浪费，所以大家决定来烤蛋。”

    她不怕烫地从热炭中捞出一颗烤得焦黄的鸡蛋剥壳。“你尝尝看，不用钱的吃起来特别鲜甜滑顺。”

    “不用钱……”他不知是该笑还是先训斥，脸部线条绷紧，就着她送到嘴边的烤蛋咬了一口。

    半熟的蛋黄滑一入舌间，顺喉而下，如她所说的不需咀嚼便能尝到蛋的鲜味和清甜，滑细顺喉，蛋香充斥，别有番简朴的滋味。

    一口咬下后，司徒悔露出淡淡笑意，不知道蛋鲜或是身边的人儿可口，一股甜意渗入心坎，让他不由得发笑，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像是融人欢乐当中，他没有大声斥责，反而同流合污，夹起顶极的牛舌放在火上烤，再将烤熟的龙虾、大蚌去壳取肉，放入贪吃的小女生嘴里。

    他的动作流利顺畅，带着些许温柔，虽然他看不见自己脸上的神情，可周遭的学弟、学妹们却看得一清二楚，互相挤肩推时地传递暧昧眼神，新版的流言很快地将传遍整座校园。

    “我先前来的时候，学生会的摆设像置身丛林，怎么才几天工夫又变了？”可见经费充裕，不虞匮乏。

    副会长公孙树懒洋洋的代答，“热情的同学踊跃捐款，我们顺应民心改成中东风格，让每一位同学都能感受到沙漠国家的迷人风情。”

    “看不出来你们这么深得人心，短短时日就成了学生心目中的偶像。”确实不简单。

    植物茂密的绿意换成流动的黄沙，几株比人高的仙人掌竖立乱石旁，加上烤肉的高温，即使空调持续地运转中，仍让人感觉到热气直扑。

    “有实力的人走到哪里都受欢迎。”话不多的将离冷然落下一句。

    其实每个人都忙着吃东西，没空回答，他刚好口渴，起身拿现榨的柠檬汁顺便一回。

    “这倒也是，不过今年的秋日祭你们应该会办得热热闹闹吧？”以他们爱玩的才华，相信不致冷场。

    “秋日祭？”那是什么？

    看到一片茫然的神情，司徒悔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你们不会不知道秋日祭吧？”

    梅雨葵推推公孙树，公孙树又看向负责办活动的千鸟花子，一头雾水的花子同学又用脚踢踢常雉，他一翻白眼低问时漾锦……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看不出所以然。

    最后，八双写上问号的眼同时落在大口咬章鱼脚的唐破晓身上，她气岔了一下，视线移到额头微冒汗的司徒悔脸上，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是转学生耶！你能指望我们了解多少校史，没在校园里迷路就该偷笑了。”

    “嗯——”

    其他人居然赞同她的话，重重地点头。

    “你们……你们……”他无言以对。

    难怪高中部毫无动静，至今尚未送上秋日祭的相关活动行程，他以为是白晴雨煽动同学不参与，哪知竟是他们毫不知情。

    那么，他前后召开三次会议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些迷糊蛋一句也没听进去，兀自开心地玩乐，把学生会当成聚会游戏的场所，完全忘了它正常的功用。

    “学长，吃虾子，日本空运来台的明虾，一只叫价五千日币。”读贵族学校也有它的好处，有钱人特别多，花钱如流水。

    司徒悔笑不出来，只觉得头痛万分。“你们有没有想过学生的责任是什么？”

    “吃喝玩乐。”有人大笑的说道。

    “不，是用功读书，加入学生会的你们，更要为学校及同学谋取福利。”他不想说教，可是……

    顽石不只一颗。

    “咦，什么时候改了，范理事长明明答应我们只要各科成绩九十五分以上，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理会老师的教学进度。”

    “嗄？！”平均九十五分以上，他们在说天方夜谭吗？

    蓝天教育学院学生的素质相当高，课业也十分严格，考题的内容艰涩难答，比插班哈佛大学还困难，通常考试成绩超过八十分就算资优生，历年来总平均有九十分的学生少之又少。

    “就是咩！全校一千三百八十二名，我们已经包办前九名还不行吗？难不成要我们科科考满分？”每个都是第一名。

    “嘿！不错的想法，我们来试试看，要不然每次都要故意错一、两题来扣分，我都觉得很对不起自己。”

    “好，就考一百分，不用再小心翼翼计算分数，生怕多一分会超过约定好的名次……”

    考第一名、考满分是可以在嘴上说说吗？瞧他们先是一脸苦恼地考得太好，而后兴致勃勃地讨论该考几分才令人满意，甚至决定不再放水，要拿出实力。

    听着他们轻松的语气，司徒悔顿感耳朵嗡嗡作响，神智有些错乱，他几乎无法追上他们的思考模式，感觉一下子老了十岁。

    谁来告诉他发生什么事，他和这群小学弟、小学妹相差不过五岁，为何有身处两个世纪的差别。

    “司徒会长，你们脸色很差，要不要去保健室休息一下？”基于上次差点害死他的缘故，唐破晓特别留意他的身体状况。

    他苦笑着揉揉额头。“你确定我不在疯人院？”

    室内空间加上炭烤的烟熏，对气管不好的司徒悔确实有不小的影响，他只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咳嗽连连，出现呼吸不顺的现象。

    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被“搀扶”出去，靠着树干稍事休憩，微风徐徐吹来缓和了不适，慢慢地恢复正常脸色。

    不过唐破晓有种被骗的感觉，哪有人回复得这么快速，才一眨眼工夫，举步维艰的人突然健步如飞，她由扶持的角色变成被拉着走，还意外地被偷走一个吻。

    她越来越不能厘清两人的定位，明明是学长、学妹的关系，可是又掺杂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愫，不由自主地多了些什么。

    也许有人说她狂妄，也有人笑她异想天开，但她毕生最大的愿望是组学生帮派，统合全国高中生为帮众，汇集成一股锐下可当的强大力量。

    她的心颐已完成一半，北台湾的高中生几乎纳入她的势力范围内，中、南部也部署完毕，一提起“天使”的名号，无人不敬畏三分，是新窜起的传奇人物。

    恶魔的微笑，来自天使最残酷的仁慈——校园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警语。

    “喂！你要带我到什么地方，我下午还有课。”她还是高中生，不是逍遥自在的大学生。

    “约会。”

    一听到结结实实的两个字由唇间溜出，唐破晓没用地潮红了耳根。

    “玩笑开多了会让人麻木，自学姊可是慎重的警告过我，别动你。”女人的战争一开打，通常是非常激烈。

    “你怕她？”带笑的眼眸低视。

    “我不想惹麻烦……”她话说到一半，俯身的阴影轻啄微启樱唇。

    “不，你怕我。”她是头伪装小绵羊的母狮子，充满惊人的力量。

    “我怕你？”月眉微拧。

    司徒悔突然倾身，将她纤柔的身子按靠树干，浓烈而激狂的吻随即落下。“怕爱上我。”是宣示，也是告白，他用行动来瓦解她的防线，直透她无人探访的心。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唐家的人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他太张狂了，她才不怕他。

    有些腿软的唐破晓由吻中抽身，气息略显不稳地绯红脸颊，黑玉般双眸透着怪责，似在恼他不该动不动就仗着男人的天生优势占她便宜。

    当然她是可以轻易挣脱，以她的身手不成问题，可是现在一碰上他，不知怎么搞的力气就会变小，怕伤到他。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心软的人，必要时她也是相当冷酷，但是最近似乎有趋向软弱的迹象，处处小心，处处手下留情，像有什么在胸口钻来钻去，日益频繁。

    “是吗？你就怕当我的小女朋友，故意闪躲。”而他不想放过她，心底有股声音催促着要捉牢她。

    说情太早，说爱太模糊，可心头的悸动骗不了人，她让他有活过来的感觉，驱使他走向她，手心交握的电流贯穿全身，他唯一知道的是，放开她的手将终生遗憾，悔恨不已。

    所以他顺应自己的心，不管适不适合或是年龄上的差距，他头一次有想拥有一个人的冲动，而他决定放纵自己，去做想做的事。

    唐破晓嘴一噘地推推他。“你很低级呐！居然用激将法。”

    他轻笑，温柔地望进她害羞双眼。“那有没有奏效呢？”

    “你想听Yes或是NO？”卑鄙，套她话。

    “我只想听——好。”司徒悔轻环着纤细腰肢，不让她有机会从怀中溜走。

    她故意不平的一嚷，“那不是太便宜你了，我可是好人家的小女孩。”

    “你并不吃亏呀！我也是有上进心，成绩优异的大哥哥。”有那样的姑姑实在称下上好人家，顶多是暴力世家。

    “喔！你想当我哥哥。”她眼珠子贼溜溜地转着，挑他语病。

    “对，哥哥，可以抱你、亲你，对你为所欲为的那种。”游移的指头滑过柔纤背脊，停放在浑圆翘臀。

    言语挑逗却不轻浮，饱含对她的怜宠。

    “我哥哥也常抱我、亲我，对我为所欲为呀！”她指的是手足间亲匿的互动，带苦笑闹意味。

    “是吗？”他的眼神一厉，呼出的气息偏冷。

    “也许我该去拜访你的兄长，做家庭访问。”

    “喔！那不是老师的责任？”他僭越了。

    他笑得很轻，朝她后颈一按。“你不晓得学生会的权力比老师还大吗？我们代为管理学生，知其家庭状况和帮忙解决困境。”他的脸越靠越近。“啊！我忘了，你们根本不屑翻阅校史，怎会牢记这些规章惯例呢？！”

    司徒悔此时的神情显得邪肆，放大的五官近在眼前，与她额碰额地几乎不留一丝喘息空间，喷出的气吹向她敏感耳后。

    阵阵酥麻由脊椎窜起，她已不知脸红是何物，怔然地望着他，无形的压力形成中，脑中呈现三秒钟的缺氧现象。

    不过唐家人韧性坚强，不轻易被击倒，短暂的迷惑后，唐破晓神清目明地恢复战斗力，露出恶魔般甜美的笑靥。

    “学长，规章是死的，我们编写它不是为了遵从，而是打破，天地无情，人心难测，谁能一成不变停留在原地，永远不变？”变，便是改革。

    以前规定发不过肩、理平头，现在发长过肩蓄浪子头也没人管，谁说时代不会改变，顺应潮流才是进步。

    “人要当自己的主人，而不是制度下的囚犯，要是一个个都照规矩来走，那和机器人有什么两样？”

    “强词夺理。”他轻点她翘鼻。

    “是据理力争，我才不要放在古板僵化的模子里，印出一张连我都陌生的脸。”她俏皮的吐吐舌，一副敬谢不敏的惊恐样。

    瞧着粉舌一伸，司徒悔顿时浑身一热。“你喔！小妖精一个，把我的魂都吸走了。”

    “你说的那是魑魅魍魉，本人郑重否认，我只承认偷心，学长。”是谁的心跳，咚咚咚地擂鼓？

    “叫我司徒或是悔。”他轻声的碰着她的唇。

    “司徒学长。”

    “不乖。”他用吻惩罚她，也服膺内心的渴望。

    一吻毕，她睁开迷蒙的星眸。“学长，你要不要克制一下你的生理反应，我才十七岁，不想太早失去第一次。”

    唐破晓或许年轻，但不无知。

    司徒悔一听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当下全身僵硬地面色染红。“小丫头的观察力不要太敏锐。”

    “恼羞成怒了。”原来他也会难为情呀！真有趣。

    “不，是更想吃了你。”早慧并非坏事，但太聪明的女孩会使人备受挫折。

    她佯装害怕地伸出双手遮挡在胸前。“天哪！我一点也不好吃，请容许我高喊救命。”

    “调皮。”他捉住她的手，拉近。

    秋风扬起，树叶沙沙作响，淡淡的青草味随风飘送，两道曳长的身影落在青翠不枯的草皮上，与树影互相交迭。

    蓝天教育学院校风严谨但开放，接纳恋爱自由，凡是互有好感的同学都能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交往。

    所谓的条件是安全的性关系，不希望有人未婚怀孕，课业占第一，爱情其次，在未完成课程前，同学们必须自律。

    不过由于学生多非常人，讲究门当户对，在家族的教育下，他们挑选对象大多经由家长安排，因此就算是交往也很有分寸，看不见激狂的火花，更别提当众拥抱热吻，所以像司徒悔和唐破晓这般张狂的情侣并不多见，必然会引起诸多侧目。

    而其中一人的眼中凝聚着冷风暴，不屑且轻蔑地看着两人肆无忌惮的搂搂抱抱，抿紧的唇尽是为自家姊姊抱不平的愤慨。

    想教训人反遭教训的白晴雨站在音乐教室里，双手攀着窗沿，使劲握紧。

    “喂！学长，自制点，你眼睛里快喷出火了。”唐破晓没有帮忙灭火，反而以身子一蹭助燃。

    邪恶。

    “司徒或悔，不然……”他用眼神警告着，玩火者必自焚。

    “不然怎样？”她仰起头，笑得纯真和……邪气。

    他重哼了一声。“我会提早让你失去童贞，将你连皮带骨吞下肚。”

    “是喔！我好怕。”她突然龇牙咧嘴，跳开。

    黑眸骤地一阴，沉如深潭。“你想试试吗？”

    “你的身体行吗？不会做到一半就熄火吧？”

    唐破晓大笑地往前跑，朝他勾勾食指。“先追上我再说，我怕你没力气支持到最后。”

    “小晓——”他大步往前跨，脸上布满威胁。

    “咯咯……来呀！来呀！腿长的人不见得占优势，要有体力。”她摆明瞧不起他，拍着大腿要他加油，别丢人现眼。

    “你完了，你将会为今日的天真付出代价。”他会用行动告诉她，男人其实是未开化的野兽。

    不想被她瞧扁的司徒悔步伐拉大，快步地追上，在她惊讶的尖叫声中一把捞起她，往肩上一放，让她脚上头下的倒挂着。

    稍后他会再提醒她，他是全国学生运动会百米记录的保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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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什么舞会？”

    “回头把厚厚的校史从头背到尾，别再问每个学生都知道的事，突显自己的无知。”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届开始，秋日祭那天当晚舞会成为例行的传统，由学生会长偕同女伴开舞，并会广邀杰出校友共襄盛举。

    通常这一夜也叫定情夜，不少情侣由此产生，利用夜的迷离互诉衷情，说出平日不敢说出口的露骨情话，在五彩霓虹掩饰下放纵自己的心，大胆向喜欢的人示爱。

    舞会中会提供酒精浓度低的鸡尾酒，还有保险套，以免舞得过火撩出激情，时兴起便肢体交缠，衍生奉子成婚的头痛问题。

    据说在舞会上和同一个人连续跳三首舞，并且舞终热吻三分钟以上，那么接下来的一整年两人将会成为情侣，不会有第三者介入，爱情热度高烧不退。

    去年的白清霜便试图完成这个传说，可惜她跳到第三支舞时突然无故扭到脚，勉强撑着跳了几步却痛得难以站立，心疼她受苦的司徒庆见状连忙将她带开，让她为此气了好些天不与他交谈。

    虽然他一再保证传说当不了真，但是她却真的和男友分手了，印证了传说的真实性。

    “什么嘛！你少嘲弄我，我是做大事的人，才不拘泥蒜皮小事上。”唐破晓忙着整合高中联会，哪有空闲数蚂蚁大小的芝麻粒。

    “是！未来的女总统，你来瞧瞧这件衣服如何？削肩礼服应该很适合你。”具有线条美的细肩纤柔光滑。

    “你要送给我？”她先看看价码，咋舌地一呼。

    司徒悔故意板起脸，朝她额头一敲。“不，我打算把你卖了，以人抵衣。”

    “呿！你肯人家还不一定肯！本人的卖价更高。”果然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两块不起眼的布料缝在一起，居然要价七位数。

    天哪！抢劫，比土匪还狠。

    唐冰喻的职业让她日进斗金，钞票如雪花滚来，但唐家的孩子并未因此奢靡过日，挥霍过度，他们将钱花在刀口上，量入为出，只买需要的用品。

    虽然有固定的零用金，但他们的花费并不多，唐家什么都不缺，也不偏好名牌，穿着简单，几百块的地摊货亦能穿出时尚感，从不觉得贵就是好，以他们好动的个性，耐磨、耐脏才最实用。

    “我买。”而且不许别人喊价。

    “你买不起。”她非常昂贵。

    “出个价吧！我来‘包养’你。”他学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口气，作势要拿出支票本撕一张给她。

    咯咯笑的唐破晓轻捶他臂膀，“别玩了，你真养得起我呀？！”

    一个学生能有多少收入，不靠家里资助的话，他想当金主还早得很。

    “你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他这些年的成果，说出来大概会令她惊讶。

    “将来吧！但现在你只是个学生，安份点，别想太多。”她意兴阑珊的挑着其他衣服，对高价位的华服不感兴趣。

    他笑着，并未说明自己的身价。“你尽管大胆的下手，我还买得起几件衣服。”

    “不买我了？”她打趣地说道。

    “以后。”他宠溺地搂紧她，继而亲吻她的鼻子。“你被我订下了，我有优先购买权。”

    “可我被两个男人‘包养’了喔！你不吃味？”之前他还打黑人家一只眼，害她差点被人面兽心的大姊当晚餐给煮了。

    一提起那两个男人，司徒悔的笑意转淡。“暂时寄着无妨，再一年我就毕业了。”

    到时她也十八了，他的颤虑也少了许多，能光明正大地将她纳入羽翼下，不需他人代劳。

    “这么大方？”她怀疑地由眼皮下偷觑，不相信他能洒脱得不当一回事。

    “一个是你姑丈，一个是未来准姊夫，我有什么好在意的，你花他们的钱是他们的荣幸。”他说得有点酸，勾唇轻讽。

    她恍悟地娇嗔，“喔！原来你调查我。”

    难怪他会放宽心，绝口不提她的“包养人”，还能平静视之。

    太奸诈了，居然暗中挖掘她的根，把她隐而不宣的秘密全刨出来，原本她不想让人知道家族秘辛，没想到还是瞒不了他的耳目。

    都怪姑姑结婚的时候太高调了，大肆铺张，闹得众所皆知，无人不晓，只要往她的监护人方向一查，什么都瞒不住，马上曝光。

    “是关心。”他不会自打嘴巴，招供小人行径。

    “哼！少来了，提着灯笼还说摸黑捉贼。”谎话连篇。

    司徒悔轻笑地往她噘高的唇一啄。“快挑你的衣服吧！花光我身上每一分钱。”

    “拜托，我又不是败家女，这里的价钱贵得我买不下手。”她会遭天打雷劈，连穷三世。

    款式不怎么样，价钱却一件比一件高，唐破晓挑剔地数落衣服华而不实，有抢钱的嫌疑，一旁等着为她服务的专柜小姐脸都绿了，恶狠狠的瞪着她的背，眼中明显写着——穷酸鬼。

    “那就别看价格，当它是打折的平价品。”他一把撕掉所有的标价牌，让人来不及阻止。

    逛了半天仍未消费，他们已成了店员公认的“澳客”，很想板起晚娘面孔将人请出去，不欢迎再度光临。

    但是她们不敢得罪司徒家的少爷，每年司徒家人消费的金额是常人的好几倍，怎能不当财神爷供着。

    “咯咯……你这人也挺坏地，居然使出这一招，我……啊！谁撞我？”偌大的店里明明没几个人，哪会那么刚好撞上。

    唐破晓不是笨蛋，她知道对方一定是故意撞她，因为她很清楚身后没有人，往她腰间一顶的肘子是突然冒出来，根本是相准了她的方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别人存心找麻烦，她也不会手软，人欺我一尺，我还人一丈，谁也别想从她身上讨到好处。

    可是她正要出手，身边拉着她手的男人倏地握紧，手臂绷得僵硬，她随即了解是为了什么。

    “二哥、欢姊，你们也来买衣服。”

    二哥、欢姊？！

    唐破晓还没机会开口，尖锐刻薄的女高音先一步扬起，分贝之高几乎要穿破耳膜。

    “哎哟！你怎么带个小鬼来丢我们家的面子，瞧瞧她穿得多寒酸，一脸单薄相，她不觉得丢脸吗？换作是我绝对不敢出门。”啧！啧！球鞋脏得都蒙上一层灰了。

    “欢姊，小晓还是高中生，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请你见谅，别和她计较，失了你的体面。”司徒悔不着痕迹的往前一站，不让她有机会伤到身侧的女孩。

    “嗟！你的品味还真是糟糕，一点也不像我们家的人，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和个高中生混在一起，你就不怕丢了我们的脸吗？”

    野种就是野种，体内流着肮脏的血，果然是不能有所期待。

    司徒欢并不想承认他是司徒家的一份子，但碍于家人的施压，她表面上是和他称姊道弟，但私底下颇有怨言，认为他不够格和他们平起平坐。

    司徒悔和她只差一岁，他回司徒家时她已八岁了，大概知道他是父亲外面女人生的孩子，因为他的母亲才害父亲和母亲失和，差点离婚。

    不过他母亲死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父亲和母亲也绝口不再提离婚，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继续当夫妻，对他特别偏宠，似要补偿什么。

    “欢姊来买衣服吗？以你衣架子身材，不论穿什么都好看。”司徒悔的脸像戴上一张面具，谦逊有礼地宛如另一个人。

    “呵……我也这么认为，你说得真好……”司徒欢夸张地捂嘴大笑，一记轻顶让她忽然止笑一哼，“咳！别说好听话来奉承我，清霜呢？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为什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我们分手了。”他面带微笑的说道，仿佛这是大家早该知道的事。

    “分什么手呀！我们同意吗？你不要随便找个想高攀我们的穷女孩玩玩，要是玩出问题看你怎么收拾。”白家妹妹也未免太不济事，连个男人都捉不住。

    “多谢欢姊的提醒，我会小心别玩出麻烦，你不用替我担心。”噢！这小晓竟然掐他。

    面上温笑的司徒悔捉牢背后的小手，不让她恼火的捣蛋。

    她一怔，有些不太高兴。“谁在担心你来着，我是为清霜叫屈，她不过和你闹点小意气罢了，你干么和她当真，小两口呕呕气有什么关系，回头跟她说句不是不就得了，别闹得太僵。”

    “她有二哥了，我不好介入。”他把分手的责任归咎第三者，意味他才是被伤害的一方。

    “什么？！她脚踏两条船……二哥，你也未免太过份了，干么跟他抢个朝三暮四的女孩……”还拖她下水，叫她当坏人。

    “住口，清霜是洁身自爱的好女孩，不许你污蔑她。”

    假意正在看眼饰目录的司徒庆倏地抬头，满脸怒色的大声喝斥，他大步走上前像在斥责口不择言的胞妹，实则是怪责司徒悔不该误解白清霜对他的感情。

    “可是她明明是小弟的女朋友，我怎么老瞧见你带着她进进出出？”难怪人家要分手，一个好女孩哪会同时和一对兄弟交往。

    “我当她是妹妹照顾，你们最好别给我想岔了。”他口中的“你们”，其实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司徒悔。

    司徒庆的感情属于内敛型，不轻易说出口，他以为只要有心就能传送到对方心里，不需要言语的沟通，彼此便能心意相通。

    他一直默默地守护白清霜，从她还小时便认定她是未来的伴侣，怕太早表露心迹会吓到她，仅能以兄长的姿态给予关心。

    也许他表现得太称职了，白清霜真的把他当亲哥哥看待，书读不好就来找他，连难以启齿的少女情怀同样找上他诉苦，丝毫察觉不出他用心付出的爱意。

    所以说她会和司徒悔成为男女朋友，他要负一半责任，因为是他间接将她推向他，没有阻止她尝试爱情，甚至从旁出主意，教她如何展现迷人的一面，好虏获男人的目光。

    为此他深深的后悔中，却也更加不敢表明心意，他爱的人并不爱他，且身为哥哥的他能抢走弟弟的幸福吗？

    看到两人出双入对的甜蜜模样，即使心痛，他也会扬起笑脸祝福。

    “我是不想怀疑你们，但是上个月十七号你干么把她抱进你的房里？”那天是她男朋友的生日，她记得特别清楚。

    那时晚归的她还以为看错了，还特地绕到门口偷瞄一眼，确定自己未眼花。

    不过当时她不以为意，白清霜是常客了，三天两头看到她并不奇怪，甚至留下来过夜也不稀奇，她并未想太多。

    “司徒欢，你忘了你是来买衣服的吗？”见她猛扯后腿，越描越黑，司徒庆将手放在她肩上重重一压，暗示她该对付的人不是他。

    “啊！对喔，买衣服……”慢半拍的司徒欢这才想起她今天的任务，脸色有点绿的想挽救。“你二哥和清霜是清白的，就算他们睡在一起也不会发生什么事，他对女人没兴趣。”

    “哈哈……哈哈……”胸大无脑、美人无智，这形容用在司徒欢身上再恰当不过，没有人敢抢此殊荣，她原本是想帮司徒家老二解套，没想到却让他陷入更大的困窘中。

    同性恋不可耻，不论性别都有爱人的权利，只是上帝将灵魂错置了躯壳，导致他们得接受世人严苛的批判，不容易获得支持。

    但昂然六尺的真男人被打入同性恋的行列，不只旁人觉得好笑，他自己也啼笑皆非吧！不知该不该跳出来自清。

    是，不就代表他从此被贴上同性恋的标签，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异样眼光，甚至被强迫真交个同性伴侣，表示他并未证人。

    不是，那更糟了。

    有谁会相信一男一女同睡一床会没事情发生，除非是不举，否则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明摆着有什么，再多的借口也掩盖不来眼睁睁的事实。

    唐破晓真的很努力想当个隐形人，可是听到这里忍不住破功，一股笑气冲喉而出，捧着肚子拍地，笑得腰都挺不直。

    “哈……你们……不要理我，当我是……哈……疯子……我疯了……哈……天呀！怎么这么好笑！原来没大脑的人长这样……你们是同一对父母所生的吗？哈……呜……”

    一听到“你们是同一对父母所生的吗？”三个人的神色同时一变，目光一沉的看向狂笑不已的高中女生，心里五味杂陈地想封住她的嘴。

    “别笑了，小晓，坐在地上难看，快起来，不要闹笑话。”弯下腰的司徒悔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笑疯了的小女友拉起，并且得用手托着她的腰才不会又滑下去。

    “哈……会比你们的脸色难看吗？瞧瞧你们，一个个乍青乍白，一下子又翻绿，越看越像同父异母所出的兄弟阋墙……”为了抢同一个女人而反目成仇。

    唐破晓只顾着笑，没发觉她所说的话多贴近事实，两兄弟用着阴沉的眼神瞪着她，却又各自隐藏心思，装作若无其事的撇开脸，不正视对方的眼。

    所不同的他们不是在上演抢女人的剧目，而是互相推来推去，谁都不愿承认和白清霜的关系，极力撇清，这才是有趣的地方。

    但是有一点唐破晓没说错，的确是兄弟阋墙，只是他们不是明里斗来，而是暗中把手足之情当筹码，暗自评估彼此会做出多少退让。

    其实不只是司徒庆，司徒一家除了不知详情的司徒欢，都觉得有愧于司徒悔，当年司徒京兆隐瞒已婚的事实，与莫春色同居生子，让平白背上第三者污行名的她被上门讨公道的元配羞辱，甚至赔上一条命。

    当时在场的他们都看得很清楚，是母亲为了挽回父亲而寻死寻活，拿起刀子假意自杀，想看父亲会不会顾念多年夫妻之情而回心转意，重回她身边。

    没想到司徒京兆早看穿妻子的伎俩，不为所动地等着看她自己出丑，反倒是身心受创的莫春色怕她真的想不开，扑过来想夺下她手中的利刃。

    一个没人愿意见到的意外因此发生，在拉扯之间，妒火中烧的官歌昙将刀子转了向，猛然刺出，整个刀身没入想救她的女人胸口。

    莫春色死时还不到三十岁，她双眼未闭地看着一屋子凶手，紧捉着亲生儿子的手含恨而终。

    “不要胡说，我们兄弟感情好得很，大哥、二哥一向对我照顾有加。你这张嘴别捕风捉影，胡说一通。”生不了唐破晓气的司徒悔只好抚乱她削薄短发，无可奈何地露出宠溺的苦笑。

    “好嘛！好嘛！那就当你们兄友弟恭，孔融让梨好了。”明明神情不对还硬拗，唬弄她年幼无知吗？

    “孔融让梨……”

    乍听这句话，司徒庆表情古怪的多看她一眼，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拧起眉，眼中有着难解的挣扎。

    “悔，真如她所言吗？孔融让梨……”司徒欢来回审视着兄弟俩。

    “别听小女生嚼舌，她才十七岁，十句成语背不出五句，根本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胡说一气。”就会打乱他的计划。

    像是配合他的说词，唐破晓高声地玩起来，“三人成虎，虎毒不食子，子孙满堂，堂口大火并，拚死吃河豚……”

    “小晓——”他露出抱歉的笑容，“她们班上正流行成语接龙，她这年纪就是爱玩。”

    “哪有，我也非常用功的，明查暗访，看有没有人在我背后说坏话。”怎样，表现得够精彩吧！降低层次以娱大众。

    果然，她用十七岁小女生口吻一说，司徒庆兄妹的眼神明显改变，多了一丝鄙夷和轻视，以及对她衣着上的不赞同，不把她当一回事。

    以他们的家世，自是见多了攀权附势的投机客，对于人性早就失去信任，除非和他们出身相当，否则很难获得认同。

    “悔，有空多陪陪清霜，别和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厮混，父亲对你的冀望颇深。”他知道父亲一直想补偿他，让他独当一面。

    “谁没见过世面……”如果他想惹恼她，那么恭喜他成功了。

    大掌一捂，司徒悔让唐破晓开不了口。

    “清霜有你陪她就够了，我晓得自己在做什么，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他客气但疏离地划分界线，明摆着白清霜不再是他的责任。

    “二哥的话已不具威信了吗？”他抬出辈分相逼，意指若是兄弟就该听他的话。

    “我仍然敬重你，可是感情的事非你我能控制，我的心里已没有她，再强求只会徒增苦恼。”司徒悔把话说白，不愿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看他一再拒绝，司徒庆难免有怒。“你要我求你吗？”

    他摇头。“不，我只是不爱了，没办法再给她她想要的。”

    目的已达成，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如果我保证不再和她联络，从此远离她，你是不是就释怀了？”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问题是你做得到吗？”司徒悔在心里讽笑，以看到他的痛苦为一快事。

    他就是要折磨他们，让司徒一家不得安宁，永远背负着不堪的回忆亏欠他，任他予取予求，最后所有人都不快乐，抑郁一生。

    杀人凶手不能得到幸福，他不会让母亲自死，她的怨、她的恨、她的不甘，身为儿子的他会一一替她讨回。

    “我……”他能吗？司徒庆自问。

    司徒悔幽然地叹了一口气。“只要清霜的一滴眼泪，一声低泣，不论你和她相隔多远，你还是会拼命赶到她身边，给她慰藉，陪她度过低潮。”

    人性的弱点拿捏得分毫不差，他花了三年时间挖了坑让他们跳，岂会容许有脱逃的机会。

    深吸了口气，司徒庆强忍椎心之痛说道：“我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她再也找不到我。”

    若能抹去她眼底的泪，让她重拾欢颜，这点牺牲算什么，反正她要的从来就不是他，他还能自欺欺人的以兄长自居吗？

    “何必呢？”

    令人意外的，开口的并非司徒悔，而是看不下去的唐破晓。

    “你说什么？”一个高中小女生在同情他吗？

    “你是男人吧！你的骨气哪去了？虽然我不晓得你们兄弟在搞什么鬼，可是喜欢就去追嘛！装什么悲情主角，既然都要失去了，何不赌他一赌？！”什么都不做的人最可悲。

    “小晓，别多管闲事，去挑你的礼服。”一见司徒庆似有动摇，司徒悔连忙出声阻止。

    心细如发的唐破晓笑着揶揄，“爱要及时，活在当下，人能活多久没有定数，我爸妈快快乐乐地出游，抬回来的却是两具尸体。”

    “小晓……”他心口一抽，为她话中的感伤心疼不已。

    他只知道她父母双亡，却没想到她也曾面对死亡，年幼的她怎么受得了丧亲的打击？

    “哎呀！别可怜我，我现在也活得很好呀！只不过我姑姑每天都要逼我说一句‘全天下的人我最爱姑姑’，感觉很嗯心。”还不能不说，否则下场会很凄惨。

    唐破晓一番话说得轻快，却发人深省，至少司徒庆听进去了，他眉间的皱折少了些，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若先前严肃。

    但是以他感情内敛的个性来说，要他把一切摊开来讲比登天还难，司徒悔就是看中他这个弱点，才能随心所欲地摆弄他，让他陷入自我厌恶的恶性循环中，无法走出自设的迷障。

    “你们都杵在这里干什么？！到底要不要买衣服？”看了让人生气。

    明明是来下马威的，想逼那个小女生自惭形秽，主动离开，好让每天来诉苦的白清霜回到司徒悔身边，不再哭哭啼啼的触人霉头。

    可是这会儿重话没说两句，让小丫头泪眼汪汪的离开，反倒是站着聊起天，害晾在一旁的司徒欢无事可做，让人指指点点的当猴子看。

    “欢，我们回去。”

    “回去？”她傻眼了。

    “我需要再想一想。”总觉得他有地方做错了。

    司徒欢生气地推了他一把。“你耍我呀！说什么要让人家难堪，结果你先打退堂鼓！”

    “够了，司徒欢，别忘了我是你二哥。”居然没大没小的对他大吼大叫。

    她略微收敛地压低声音，仍带不满。“你答应买给我的铂金包别忘了，我今天一定要拿到。”

    “好啦！别再说了，卡给你自己去买。”什么概说不该说的全说了，她脑子装的是稻草不成。

    满睑土色的司徒庆将没大脑的妹妹推出精品店，连头都没回地将人塞入车子里，油门一催扬长而去。

    若他回头多看一眼，恐怕会看到一张阴鸷脸孔，冷如冬雪不带一丝笑意，阴恻恻地目送他离去，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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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你在生气吗？”

    “不是。”

    “你在发火吗？”

    “不是。”

    “你在恼怒吗？”

    “不是。”

    “你在捉兔子吗？”

    “不……你在耍我吗？”什么跟什么？

    唐破晓可爱地吐舌一笑。“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想让你开心点嘛！”

    瞧！她还特地陪他到野外踏青，看看山，听听河流潺潺流动的声音，放空心灵吸一口花香，远眺蓝天白云，做一趟大自然的洗礼。

    虽然河水有些脏、游鱼翻肚，垃圾处处可见，但起码青山常在，满山野花盛放，心意重于实质享受，再挑剔就太不知福了。

    “不必了，你别坏我好事我就感激万分了。”司徒悔口气显得不悦，担心计划生变。

    “是吗？”她沉下脸，回应他的冷讽。“看来你不需要我陪，我把空间留给你一个人独处。”

    敢给她脸色看，他真以为她没脾气吗？

    “小晓……”他伸手拉住她，满脸抱歉。

    “不好意思喔！学长，我也是很忙的人，没事请不要打扰我，我怕坏了你的好事。”她架子端得很高，不看他求饶的脸。

    “有些事并未如你表面所看到的，我不要你牵扯进来，你能了解吗？”他想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她一哼，扭头甩开他的手。“那你就离我远一点呀！别让我知道你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又不是吃饱撑着，闲着无聊自找麻烦。

    “离不开，你把我的心拿走了。”司徒悔从后抱住她，头枕纤肩。

    “要不要我把胸口剖开，还你一颗心？”说得好像她真欠了他似。

    他轻笑，细啄小麦色肌肤。“别恼我了，我心头很乱，你让我靠一下。”

    “喂！你很重耶！不要故意把重量压在我身上，我还没原谅你凶我。”别想她会轻易放过他。

    要不是看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她也不会提议两人到郊外走走，散散心，看看好山好水，减轻他心中的烦躁，别老绷着睑吓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不想插手他的家务事，但是既然被她遇上了，很难不多管闲事，忍不住这边挑挑，那边撩撩，把它搞得更复杂。

    她不笨，岂会看不出他和兄姊之间的气氛怪怪的，看似友爱地彼此关心，可是又少了那么一点真诚，好像在作戏似的。

    唐破晓很不习惯这种手足间互不亲近的关系，虽然她的家人总是在彼此算计，闲来无事斗斗嘴、过过招，可她心里非常清楚，家人永远是最挺她的人，不管她做了什么，或是受了伤，他们会无条件地包容她，而且毫无理性地替她出气。

    失去父母的确令人伤心，但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不幸的孩子，因为她还有爱她的家人在，一家子的心是连在一起，不因外在的影响而改变。

    “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不是一母所出的同胞手足，我母亲是一位小有名气的钢琴家，她原本可以站上国际舞台。”死亡毁了她的梦。

    “嗄？你是说……呃，我误打误撞说破了你们复杂的家庭背景……”天哪！她会不会太神了，随口说说也会命中红心？

    她可以去摆摊子算命了，外号唐半仙。

    “他们都以为我忘了母亲的死因，绝口不提当年的事，其实当时的情景我记得一清二楚，即使我只有七岁。”司徒悔的肩膀微微抽动，抑不住的伤痛传至他后背。

    “你很难过……”害她情绪也好低迷，想起妈妈帮她绑辫子、爸爸牵着她的手上幼儿园的画面。

    “我母亲很爱我父亲，我相信他们是相爱的，可是我无法谅解父亲已有妻室还来招惹我母亲，谎称未婚享尽齐人之福，让母亲成为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原本他们有个幸福美满的三人小世界，母亲总是神情满足地等着父亲归来，边弹着钢琴一边哼着小曲，而他在钢琴边画图，以为这样的宁静会直到永远。

    当官歌昙一脸怒气的冲进来捉奸时，母亲脸上的表情是错愕和心痛，她若知道她的爱会伤到别人，她绝对不会让那个男人走人生命里。

    莫春色外表柔弱，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凌波仙子，事实上她性情刚烈，爱憎分明，宁愿玉碎也不愿瓦全，父亲的隐瞒才是伤她最深的利刃，她从没想过她最爱的男人会骗她。

    “我不是我母亲，我不晓得她伤得有多重，但她用生命发出怒吼，我想我是她的儿子，应该为她做些什么。”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

    唐破晓感同身受地一呐，“你不会想报复吧？”报复是最傻的行为，它是一把最锋利的剑，伤人也伤己。

    “小晓，你陪着我就好，其他事你别管。”那是他的个人恩怨，与她无关。

    她一听，有些不满地扭动身子，想挣开。“我看起来像温室的花朵吗？”他的事不用她管，那么他们何必在一起，不如一拍两散，各走各的路。

    唐破晓嘴上不承认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比她诚实的心已悄然接受他，让他蛮横的身影侵入心的最深处，占据和家人同等重要的角落。

    她不懂这是不是爱，可是想到他时会莫名地发笑，见不到人又会心神不宁，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非常愉快，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或许早已心动却不自知，毕竟在她的人生规划中，爱情来得太早，她还年轻，不愿被困住。

    “我有说过我很喜欢你吗？”司徒悔牢牢地捉住怀中的暖躯，不让她如空中的鸟儿飞走。

    他能拥有的东西并不多。

    鼻孔用力哼气。“你有我们唐家人的阴险。”

    不可否认的，相当受用，她心软了。

    “你喜欢我吗？”他问。

    唐破晓故意和他唱反调地说道：“不喜欢。”

    “女孩子都爱说反话，我明白。”他低头偷咬了她一口，笑得轻松。

    很奇怪地，只要有她在身边，不管他的心情多么沉重烦闷都会一扫而空。

    一帖万灵丹，他的幸运。

    “明白个屁啦！我可不是你的校花女友，少拿我们做比较。”说话调调像花花公子，听起来真不舒服。

    “不许说脏话。”司徒悔轻轻地拍了她一下，以示惩罚。“还有请更正你的用语，是前女友，我和她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你犯不着吃醋。”

    “谁……谁吃醋？！别往脸上贴金。”她气呛地羞红脸，故作不在意。

    遇到感情事，再自信的人也会患得患失，担心这担心那地无法放心，所不同的，唐破晓是个提得起、放得下的率性女孩，她认为这份感情若值得追求，便会全心全意的付出，反之，她会立即抽身，把这个人抛在脑后，忘得干干净净。

    当然，她还是会有小女生的不自在，忸忸怩怩地吃点小醋，若真毫不在乎，那这段感情也就不必走下去，因为绝对不会有结果。

    “好，不吃醋，是吃味。”轻哄着，司徒悔心中注满深浓的情意。

    她心里是有他的，这让他感到身心舒畅，世界在他脚底旋转。

    她不服气地捉起他的手臂，狠狠一咬。“你最好别给我劈腿，不然我阉了你。”

    “你承认你是我的女朋友吗？”虽然他早已认定，却仍想逼她给予正面答复。

    “白学姊呢？”唐破晓也很狡猾，避过不谈。

    “过去式。”他肯定的回道。

    “不会旧情复燃，藕断丝连？”通常男人是很贱的，难忘旧爱，不舍新欢，她姑姑说的。

    他难得松口地透露一二。“如果我说我不曾爱过她，是有目的和她交往，你是否会觉得安心？”

    “不曾爱过她……”她拉开他的手，转过身，静静地凝视那双黑幽深邃的眼，久久才轻启樱唇——

    “那你对我有几分真心？”

    回视水漾明眸，他回得深情，“全部。”他的心不能分割，全部给了她。

    “全部是多少？”她贪心地追问。

    “全部是……”一切。

    没被告白过，唐破晓屏气等着答案，心跳异常快速，卜通卜通地敲打，她兴奋莫名，却也有一丝赧意，想听又怕听地抿紧唇。

    短短的十七年人生内，大概从没如今日这般娇羞过，鹅蛋般小脸泛着红嫩嫩光彩，让人很想咬上一口，看是不是如想象中多汁甜美。

    “哦——谈情说爱呀！叫人好生羡慕，你要不要亲下去，我们兄弟们替你们遮光，免得晒伤你小女朋友光滑细致的皮肤……”

    司徒悔的目光骤地一冷，放开怀中的女孩轻推身后，冷厉地望向几名手拿棍棒、流里流气的猥琐男子。

    “你们想干什么？”

    叼着烟的男人佞笑地顶顶身旁的同伴。

    “吼！他居然问我们想干什么，好像有一点不太上道。”

    另一人则贼笑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槟榔汁。

    “此地是我们兄弟的地盘，看见那棵树了没有，那是我们种的，你们应该知道意思吧！”

    不远处一棵快枯死的小树苗猛掉叶子，上面绑着一条红丝带。

    “不知道。”

    “不知道？”烟头一丢，一群男人凶恶的靠近，“×，你不懂江湖规矩呀！我们帮你清除地上的垃圾，收点清洁费不为过吧！”

    “这里是国家公园，自有专人整理环境，不劳各位费心。”想藉此勒索他，未免太异想天开。

    “喂！小子，识相点，不要跟我们作对，爽快点让我们抽恋爱税，不然……”嘿嘿笑声笑得不怀好意。

    “不然你们想怎样？”他在评估该花多少力气摆平这群混混。

    男人淫笑地抚过光滑的凸额。“要是吓着了你的小女朋友可别怪我们，我们上个月才不小心玩死一个国中小女生。”

    “你……”

    “啧！啧！啧！瞧你们得意的，原来何家小妹妹是被你们糟蹋的，你们还真有种呀！叫人不由得佩服万分。”

    “小晓……”

    司徒悔的手才刚一抬起忽地停住，山头微惊眯起眼，注视推开他走上前的女孩，她脸上的甜美笑容竟美得炫目，让他有种站不住脚的悚然。

    “哟！小美人，你也想跟哥哥玩一玩吗？我们保证会好好地疼爱你……”多娇俏的小脸蛋，长得还真不错。

    “好呀！玩一玩，希望你们别后悔。”

    话一说完，那抹挂在嘴角的甜笑转为冷厉，俏丽身影如空谷水涧边的虹影，幻化万千地轻盈飘栘，足似不着地掌起拳落。

    几乎是一眨眼工夫，哀嚎声遍起，一个捧着骨折的手大声惨叫，一个两脚一跪，再也起下了身，一个捂着胯下，痛到没法出声，一个胸骨断裂，躺在地上申吟……

    “不好了，天使，出事了。”

    一通急电打断了唐破晓惩戒恶人的乐趣，她听完电话后脸色倏地一变，抢过一群刚上山来的重机车队为首的哈雷机车，两脚一跨便猛催油门，飞驰而去。

    只见她像不要命地在车列间穿梭，时速超过两百面不改色，娇小的身躯伏在车头却给人气势迫人的感觉，飞扬的短发因风而乱得狂野。

    这时的她不像是一名天真烂漫的高中小女生，而是面容冷肃的飞车女罗刹，所经之处像火球划过，扬起轻沙微尘，令人惊心。

    没人知道她用多少时间抵达青兰女中，嘎吱的煞车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一个跃身跳下机车，快步疾行，全然没注意跟着下车的男人面无血色，呕了一地胃酸。

    “雨葵，发生了什么事，蔚秋伤得重不重？”

    此时梅雨葵的身份不是学生会长，而是她最得意的左右手，和公孙树并行接过她丢来的车钥匙，而千鸟花子和康妮则蹲着，一人一边扶着裙子沾血的女学生。

    “还好，没伤到要害，我们接到通知便立即赶来，紫阳和常雉他们正在料理那堆残渣。”相信他们会好好款待一番。

    “嗯！没事就好。”松了一口气的唐破晓身一低，问着脸颊上伤痕明显的女孩。“还撑得住吧？”

    “你看我死了吗？”一扯动嘴角就痛，她还逞强地要威风。

    “哼！得意吗？告诉你多少次别跟得太近，你哪一次当一回事了。”自找苦吃。

    “怎么，想干架呀！等我喘口气再跟你拚，我不信每一次都会输你。”不赢一回她真的很不甘心。

    唐破晓没好气地往她痛处一戳，她当场痛得咬牙。“我把青兰交给你不是让你拚命，你不能为了我的远大计划保重一下自己吗？”

    “火爆浪女有脸说别人，你的拚劲可不亚于我，何况那群混蛋利用毒品控制我们学校学生卖淫，我要能忍住不吭气，你大概会先给我一拳。”

    因为臭味相投才能结成知己，大家的脾性都差不多，一样的冲。

    “我已经放话出去了，为什么他们还没收敛？”难道真要惹毛她，逼她出手？！

    她可以容忍打架闹事、意气之争，但绝对禁止毒品贩卖，人只要一沾上毒就全完了，不会再有未来。

    当初创立高中联会，其宗旨是联合全台高中生的力量，全力扫除校园里的不良势力，不让少数学生仗势欺人，恶形恶状伤人，保障大多数学生自在的求学生涯。

    一开始的确出现不少阻力，还有帮派份子企图突破重围，将懵懂无知的学子当成棋子，利用他们吸收更多的在校生为己用，鱼肉落单学生。

    但她在一群志同道合的好朋友辅助下，一一克服了难关，也成功地将黑社会势力驱逐出去，还校园一个平静。

    “有赚钱的事谁会放过，而且是利润丰厚，不需要什么本钱，我们有些学生就是受不了引诱，爱慕虚荣，人家随便说上两句就跟人家走了。”毫无羞耻心，让她快气炸了。

    “那你查到什么？”差点把命送掉，总要有点贡献。

    蔚秋嘴一撇，哼声很轻。“树人街那个鬼头还记得吧！我怀疑他是中盘，往上一追，恐怕有更多的大头。”

    她口中的大头指的是帮派老大，以及跟黑帮挂勾的政治人物及警务人员。

    “他们发现你在调查他们，所以派人给你一点警告？”唐破晓沉吟，思索着事情会有多棘手。

    她冷笑。“是倒霉，车子刚好没油，一个探头采脑的小弟发现我，我就脱不了身了。”

    要不是对方的人数太多，跟蚂蚁一样地一拥而上，她还不见得会输。

    “是呀！好个烈士，居然白痴到忘了加油，你要我在你的墓碑上刻此人死于没大脑吗？”这么重要的纰漏好意思炫耀。

    “喂！少说风凉话，至少恭喜我还活着吧！少了一个跟你斗嘴的人日子肯定很无聊。”蔚秋苦中作乐的自嘲，康妮好意在她伤口上抹药，她还瞪人家一眼。

    “对呀！我不用到你的坟前上香，感觉真是愉快。”唐破晓笑着朝她额侧的肿包重重按下，好不开心地看她呼爹喊娘。

    “噢！你这死女人……”可恶，趁机报仇。“对了，注意一下德志中学，好像有学生在兜售毒品。”

    “沈高文在干什么？德志是他的地盘。”一校一个学生首领。

    “他呀！忙着谈恋爱，最近有个美国回来的转学生，他看上人家了。”代为回答的是揍完人的花紫阳。

    看他甩着手，手背红肿，显而易见，他下手相当重。

    其他陆续回来的男孩也差不多，手臂甩呀甩地像是使劲过度，导致酸痛不已，睑上的嗜血神色犹自未退，阴峻得骇人。

    “将离，待会去德志走一趟，顺便将沈高文给我拎来，我好久没和他聊聊了。”挺想念一拳挥向肚子的肉颤声。

    “嗯！”

    “公孙树，你请个长假，暂时来青兰窝上几天。”假单直接拿给理事长，由他批准。

    “嘿！我还没死……喔！你用脚踩我……”给她记住，居然踩她的睑。

    蔚秋的抗议不被采纳，她想起身为自己说话，唐破晓当没看见地上躺了一个人似，一脚往聒噪的睑一放。

    “紫阳和常雉负责揪出这绦虫，你们这阵子大概得迟到早退，雨葵补上几张公假单，就说学生会要发行校刊，他们去找资料了。

    “花子和康妮当后勤，随时准备支持，漾锦收集各方回报的消息，控管众人的活动，不许你们学那个笨蛋自行行动。”

    被称为笨蛋的蔚秋狠狠瞪着她，嘴上念念有词的咒骂。

    “那你呢？”

    “地下会长”唐破晓眨眨眼，笑得好无知的挥挥手。“当然吹冷气、嗑瓜子泡茶，凉凉地跷起脚和周公下盘棋喽！”

    她说得轻松，压根无所事事的懒人一个，跑腿的工作有人做，发愁的事不必她来担，有大家的同心协力，她这个废人自然不用费心。

    “少来了，你不可能安静地等结果，肯定是单枪匹马的上门挑衅，将人惹毛了再做一次大扫除，把好玩的事全揽在身上。”她的行事作风根本是女土匪。

    唐破晓装无辜的手心上翻。“我是这种人吗？”

    众人有志一同地炮轰。“没错，你就是这种人。”

    吼声隆隆，她却没半点愧疚地挖挖耳朵。“好吧！我就是没良心的人，欢迎你们唾弃我。”

    她有姑姑当靠山，相信那些黑道大哥多少会卖她面子，不致为难她，可若换成他们……唉！不是她要说句触霉头的话，必死无疑。

    “你……”蓝天的学生突然噤声，笑得有几分……惬意？

    不会吧！有古怪，他们干么一直看着她身后，莫非酷斯拉来了？

    当下眼皮一跳的唐破晓破例当只见不得人的鸵鸟，死也不回头瞧瞧有什么惊人异象，眼角到地上多了一道长影，她装傻地把众人的静默当成对她能力的肯定。

    所谓眼不见为净，看不见表示不存在，不成。一道影子而已嘛，难不成真会把她吃了

    “限速七十飙到破表，我该不该称赞你勇气可嘉？”

    啊！有一只蚂蚁在游泳，赶快给它鼓鼓掌，它太努力了，死都要抱着饼干屑游向岸边，真是奋战不懈，为蚁族争光。

    “你知不知道你一共闯了几个红灯，制造多少车祸现场，好像交通规炬是写来参考用，不用放在心上。”

    没听见、没听见，什么咬牙切齿的声音完全没听到，天还是这么蓝，云仍白得像棉花糖，两只抢虫吃的麻雀啄来啄去，差点掉下树哑。

    “唐、破、晓——！你再摇头试试，信不信我会打你屁股一顿。”她的莽撞行为连圣人都会发火。

    “我哪有摇头……”啊！破功了。“呃，学长，你也在呀！今天我们不烤肉呐！”

    司徒悔睑色难看地忍住还想吐的酸意。“你叫我什么？”

    “学……好嘛！司徒，你这人真爱计较。”她大声地嘟哝，想以气势取胜。

    “你有驾照吗？”他想到另一个问题。

    唐破晓当听不懂暗示的嘻笑一应。“我有身份证。”

    “健保卡和保单都带在身上？”他的语气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到随便一阵风都能吹走。

    “在家里。”奇怪，她干么心虚？

    “很好。”

    “很好？”

    喝！她要不要先尿遁，似乎有场将毁灭地球的大风暴在头顶形成，而且还带来可怕的电阵。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谈谈，现在，马上，立刻。”否则他恐怕忍不住施以暴力。

    哇！青筋浮动，肌肉绷成一块块，他会不会太夸张了？“我还有事，梅会长找我出公差……”

    哇哩咧！人呢？居然跑得一个都不剩，连伤兵都飞了。

    真是太过份了，没道义，丢下她一个人全体开溜，好歹帮她挡一挡，好让她有机会逃命，别让多年的交情看起来如此不堪一击。

    “司徒，我们先把车骑回去还人家，这次我一定会骑很慢地，见到老人就礼让他们先行，看到小孩就暂停，乌龟要过马路，我替它指挥交通。”她尽量放软语调，采低姿势，看能不能降低他……呃，怒火冲天的烈焰。

    “你还想碰车——”冷冷地一桶冰块淋下，唐破晓脖子一缩地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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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司徒悔不肯说出他对司徒家有何计划，他只冷冷地回句私事，认为他要做的事太过黑暗，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残酷。

    唐破晓是个任性的高中女生，她只对自己负责，不想别人干涉太多，对于“高中联会”的事也只字不提，不让人深问，比倔无人能出其右。

    于是乎，谈判破裂，两人陷入冷战中。

    谁都有不为人知的心事，只要不要太深入便能相安无事，可是他们都想了解对方在做什么，有没有涉及危险，会不会造成遗憾，一根线头绑了又绑，缠成难解的死结。

    说穿了，他们都出自关心，不愿伤害降临在心爱的人身上，能多一份保护宁愿苦了自己也没关系，少一分担忧便不用时时刻刻挂怀。

    原本是善意，却被自己给搞拧了，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说起来，两方都有错。

    “……今天ㄟ风真透，头家面臭臭，阮家的阿妹仔着嚼土豆……啊——一颗、两颗、三颗……哇！牙齿快嚼烂了，好可怕、好可怕，快跑、快跑……”

    发抖的中低音一颤一颤地，一下子是逗趣的唱着台语歌，一下子是尖锐的女音，接着又是含着鲁蛋的台湾国语，最后连法语都溜出口，大喊我的天。

    不过最恐怖的当是五音不全的歌声，鸡死前的破锣嗓音都比他好听百倍，至少不会让人有想杀人的冲动。

    “你……你够了没，你想嘲笑我到几时？”这家伙一定要这么惹人厌吗？

    “呵……呵……我怎么会嘲笑自己妹妹呢！我爱护你都来不及，哪会笑你走路外八，像一只刚被阉割过的公鸭。”可怜喔！年纪轻轻就纵欲过度，将来肯定老得快，骨骼疏松症提早报到。

    什么公鸭？！“我是女的，谢谢。”噢！好痛……

    刚坐下的唐破晓又突地弹起，像被火烫到似的摔着臀，含怨地眼瞪向某人。

    “形容词，OK，我看你就找张沙发趴着，我提两桶冰块帮你冰敷……唉！明明才高中生，为何饥渴如狼，你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帮我们唐家留点好名声吗？”

    啧！啧！啧！多像七十多岁的老太婆，走得慢不说还抆着腰，活像被卡车辗过又救活，只差没裹上石膏，拿根拐杖。

    “你再继续幸灾乐祸试试，我有几张翻拍的花内裤相片，你想要我拿到网络拍卖吗？我相信有几人愿意高价购买。”虎落平阳不一定被犬欺，她爪子比钢刀还利。

    长发如云，身材高姚明艳的美人笑脸匆地一抽，语调变得好不亲切。“哎呀！开开玩笑嘛！自己人别放在心上，我给你十块钱买糖。”

    “滚开啦！人妖，你碰到我的痛处了。”一定是故意的，好死不死地压到“那里”。

    “你……你叫我人妖……噢呜……我太伤心了……”娇艳动人的大美女先是咬帕低泣，然后低哑的声音一变，“死丫头，你敢说我是人妖，你规矩学到屁股上啦。”

    手指修长的大掌不客气一拍，换来两道喷火的瞪视。

    抽气声一扬，“你……你助纣为虐，我恨你。”

    比女人还美的唐晨阳大笑地拍开颤动的食指。“你要恨的人是他，下重手的冷血屠夫可不是善良的我。”

    他一比，双臂环胸倚着柱于的司徒悔微眯起眼，对他投以冷列目光。

    “少管闲事，你要再拿被打的事取笑我，小心我半夜磨剪刀。”视线往乌溜溜的美发一溜，意图明显。

    唐晨阳连忙以手护住宝贝头发。“你不是很行？谁晓得你也有不行的一天。”

    哪有不准人笑的道理，机会难得呀！连他都打不赢的小妹居然会有被痛殴的一天，真是太快人心……呃，是不敢相信，她铁定被下了药。

    “是呀！谁晓得。”唐破晓说得有点恨，看向正注视着她的司徒悔。

    千金难买早知道，她太低估一个晕车晕得七荤八素又吐得一塌糊涂的男人的怒火，她以为他顶多吼她两句，做做样子地拍她几下屁股，气一出就消了，不会真的狠心打痛她。

    所以呢，她很配合地假装被他拉倒，整个人趴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心想等会要假哭一声，吐口水抹在眼眶，当一次惹人怜惜的小可怜。

    哪知啪地一声下去，肉痛的她差点跳起，臀部两片肉热辣辣地，他根本不是假打，而是用足了力气，要她知道错在哪里。

    本来她只要撒撒娇，说句知错的话就能免去一顿皮肉痛，偏偏她性子也拗，认为他那一打伤了她的自尊，所以也不肯低头，和他杠上，看他有多少本事能打得她爬不起来。

    骄傲害人，两人同在气头上，越闹越僵，难免下手重了些，而她也呕他真的舍得狠下心，反叫他别打轻了，不痛不痒的让人笑话。

    倔嘛！遭殃的是谁，还不是自己。

    更可恶的，家里的每个人都笑她笨，自找苦吃，连心肠最软的未来嫂嫂也掩嘴偷笑，不好意思直接说她讨皮痛。

    “不过我很少看到冷战的人还出双人对，形影不离地跟前跟后。”真的很幼稚，还满好笑的。

    唐破晓冷诮地勾起唇，“那你去告诉他别再跟了呀！又不是跟屁虫，人家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还真是不要脸。”

    她的声量不大不小刚好传人“跟屁虫”耳中，司徒悔不发一语地抿紧唇，双手照样环胸地靠柱，一动也不动。

    “你自己去讲，我又不是传声筒，万一两军交战，一刀砍向我这个来使，我岂不死得冤枉？”他的水晶指甲刚弄好，不想染上血迹。

    “胆小鬼。”她一啐。

    媚眼轻抛，唐晨阳笑得妩媚多娇。“是谁叫我别多管闲事的？小妹的忘性可真大。”

    “羊哥哥，大嫂没嫌弃你比她漂亮吗？”老爱穿女装亮相，他快把自己当成女人了。

    一箭穿透心窝，他表情骤变的露出狰狞神色。“我是为了公司产品走秀，不是个人癖好，小雪她能体谅。”

    “是吗？”她用怀疑的眼神一睨，明摆着他就是个变态狂。

    “唐小四，你最好奉承我一点，今年当季的新衣才有你先挑的份。”他现在的身份非比寻常。

    这些年流行姊弟恋，年仅十九的他赶上这波潮流，他心爱的女友是大他五岁的江垂雪，同时也是“艾黛儿珠宝＆服饰公司”的执行长。

    由于敌对公司要花招，故意在同一天举办服装展，并用高薪挖走原本签约的模特儿，想让此次服装秀开天窗。

    江垂雪急得四处求人，想办法要找些新出道的小牌来顶替，可她的小男友老神在在的要她别担心，唐家什么最多，不就是美女嘛！还怕有人比她们更美吗？

    所以包括推掉一场官司的唐冰喻，唐家姊妹几乎全员到齐，而唐晨阳负责压轴，穿起结婚礼服，比真女人还娇。

    带“伤”在身的唐破晓无法上台，因此把学生会的好友全带来，由她们代替她走展示台，省得日后被一家人骂她不团结。

    前台是掌声如雷，后台是乱如战场，这里丢一件上衣，那里扔一件短裙，长靴短靴抛满地，瓶瓶罐罐的化妆品不是倒放便是没拴紧，眉笔、口红找不到盖子。

    至于司徒悔跟来干什么呢？

    因为上回逛精品店遇到司徒庆和司徒欢，被他们一打扰买不成礼服，为了秋日祭当晚的舞会，他跟来了，打算让小女友挑一件她看中意的小礼服。

    即使两人还在冷战当中。

    “神气喔！唐小三，我不会直接找大嫂要啊，人家可是比你大方多了。”她不接受威胁。

    “你……算了，自家人不内斗，我饶你一回。”唐晨阳吹吹指甲，对着镜子调整假乳的位置，猛然瞧见多出的身影，他小声地说道：“小妹，真要闹那么僵吗？”

    她意味到他所指为何，同样低声地噘起嘴。“是他先开始的，我是受害者耶！”

    “那是你欠打。”换作是他也想动手，没事飙什么车嘛！还差点被人家当成抢匪。

    要不是姑姑出面摆平，一辆造价上百万的哈雷机车就由她的存款扣。

    “小哥——”唐破晓不豫地沉下音。

    “好，别瞪我，我说的是实情，虽然他用打的方式并不正确，可是你有想过是为什么吗？而你又为什么愿意让他打你？”答案可是耐人寻味哟。

    “我疯了。”她赌气的说道。

    唐晨阳娇媚的脸上带着纯男性的笑。“说来说去不就是爱嘛！他爱你，所以爱之深、责之切的想保护你，而你爱他，因此为了让他消气，你甘愿示弱一次，当个小女人，不然以你的身手，十个他也不够你摔。”

    不是他瞧不起同为男性的司徒悔，而是他这个妹妹真的很强，除了干架经验多到足以出书的姑姑外，唐家没人是她的对手。

    而唐家个个是武术高手，他们的筋骨适合习武，而且每个都很好胜，别人学了十年还不如他们苦修一年的功力，以一抵百绝非虚言。

    “我爱他……”是这样吗？

    “先低头不代表认输，地球上有几十亿人口，而你却遇上他，这何尝不是三生注定的缘份，你要想着他的好，想想自己能为他做什么。”

    他也是遇到心爱的小雪才大彻大悟，原来爱也可以很简单，彼此有爱就不怕面对困境，管别人说了什么，能相守在一起便是老天赐的福份。

    唐晨阳一说完，忽然觉得自己很伟大，能说出如此感性的话来，他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不笨的唐破晓一点就通，她像想清楚似的露出最美的微笑。“阿哥，你可以去布道了。”

    “小鬼。”他笑着揉揉她的头，手足之情表露无遗。

    唐家人闹归闹，吵归吵，但感情好得很，他们是爱着彼此的，谁也没少一分。

    “我不小了，少当我是孩子看待。”她的心智比他成熟，也比他聪明。

    “好吧！我不小的小妹，让我看看你不当孩子的表现。”他眼一斜，睨视爱上唐家女儿的可怜虫。

    “现在？”他在开玩笑吧！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害羞呀！”他嘲笑她。嘴一嘟的唐破晓用眼白瞪他。

    “不好笑。”

    “那就别让我笑，相爱的时间点对了就要把握！除非你能确定错过了你不会后悔。”她需要人家推她一把。

    “我发现我的哥哥是恋爱大师，两性专家。”她表情软化地舔舔唇，由眼睫底下偷睨“据说”她爱的男人。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有错，明白爱你的人、关心你的人才会对你特别严厉，否则他人可视若无睹，任你自生自灭。

    像打小时候开始，姑姑总是要求家里的孩子做家事，不准他们偷懒，甚至买了一块地养鸡、养鸭还种菜，让他们除草施肥，喂鸡赶鸭，训练他们比一般人强壮的体力，打起架来也不会在气力上输人。

    虽然表面上会埋怨几句，但私底下她非常感谢姑姑的用心良苦，这个社会并非全然良善，她让他们有自保的能力，也能保护身边的人，在她心目中，姑姑是拥有黑色羽翼的神。

    而他，却是除了家人以外，最能包容她任性的男人，他处处顺着她，呵护她，想让她活在没有烦恼的世界里，不需要忧伤和眼泪，只要快乐。

    但她不知足地想要更多更多，想保有自我，又要他无私的奉献所有，将他的爱视为理所当然，让他无所隐藏的摊开自己。

    “去呀！还发什么呆，我要上台了，这里的空间留给你们，别再端架子，小心有报应。”

    唐破晓的回应是冲着他背影大骂。

    “死人妖，你上台就上台，干么拍我屁股，你不晓得很痛吗——”

    台前的唐晨阳笑得灿烂如阳，朝着台下的范丹提抛媚眼，心情十分愉快地以作恶的手猛送飞吻。

    司徒悔的眼底布满乌云，阴郁如二月的风雪，飘起阵阵慑人寒意，即使春风吹过，也吹不敌乍暖遗冷的霏霏细雨。

    他从不知道爱人是这么累的事，时时刻刻的担忧，处处得小心，初萌的爱情如冒出泥土的嫩芽，脆弱而纤细，不好好呵护难以开出鲜艳的花朵。

    司徒一家现在确实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白清霜几乎每天都来闹上一回，怪他无情，拒不复合，怨司徒庆狠心，避不见面，恨官歌昙口口声声把她当女儿看待，却一再让她吃闭门羹，把官歌昙逼得快得躁郁症，日日外出和人打牌。

    计划照他安排的进行，这一家子在他有心的撩拨下过得非常不快乐，夫不夫，妻不妻，父不父，子不子，彼此充满怀恨和怨怼，家已不成家，只剩下一个空壳。

    看到这样的结果，司徒悔理应开怀地仰首大笑，快意恶有恶报，可是他发现自己高兴不起来，心口沉甸甸的像压了一颗石头，怎么也没法开心。

    他为了一件事深深后悔中，那就是他不该让怒火燃尽了理智，动手打了他一心呵宠的小女人。

    其实第一掌落下时他就想住手了，那一下肉击声像一根针扎着心窝，她没喊痛，他却心痛不已，想着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冷战，绝不是他想要的，而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道歉，每次一接触她含怨带愤的嗔怪眼神，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不出心中无限的悔恨。

    此时他才明了，不论自己做了什么，身边若没有人可分享，那份孤寂和萧瑟是会噬人心，一点一滴将他掏空，更加寂寞地独尝胜利的苦酒。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明白地告诉她，他和司徒家的恩怨纠葛，就算她看不起他复仇的行径，他也要拖她一起沉沦。

    “司徒……”

    幽然的女音传入耳中，沉溺自己思绪的司徒悔这才回过神来。

    “你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把我打得好痛好痛，痛得我不能坐也睡不好，根本没办法翻身的只能趴着，像只愚蠢的海象。”

    “对不起。”

    “哼！别以为说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你，你让我非常没面子，还被大家笑，我的自尊心伤得很重很重，看你怎么赔我？”

    “原谅我。”

    唐破晓没好气的抬起埋怨的眼。“要对我好一点，不可以再凶我，不然我就剥光你的衣服，把你四肢固定在床的四角拍你裸照。”

    “好。”抿紧的唇慢慢松开，勾勒出细微线条。

    “你不要以为我好欺负喔！我只是不想和你计较，否则你早就奄奄一息地躺在臭水沟里，头破血流的等着盖草席。”她越说声音越轻，对他憔悴的面容感到一丝心疼。

    司徒悔扬起淡淡笑意，温柔的手抚过她的头发。“我会谨记在心。”

    “还有，不要再管东管西了，我知道分寸，不会拿生命开玩笑，我们一家人都爱开快车，这是家庭教育的失败，你要不服气就去找我姑姑抗议，小心没被她打个半死。”像狗一样爬回来。

    他轻声叹息，无可奈何又宠溺的看着她，“注意安全，别把马路当赛车场。”

    “就这样？”听起来好空虚，没有火爆场面很不习惯，感觉似煮菜忘了撒盐巴。

    没味。

    “对，我认输了，我实在不该管你太严你是有自主能力的人，我不应以我的标准来约束你。”当初吸引他的就是她眼底跳跃的火苗，狂妄和充满天下尽在我手中的自信。

    她有一双和海一般辽阔的清亮水眸，有时平静得让人以为不具危险，能尽情地徜徉其中，有时白浪滔滔，汹涌如愤怒的巨兽，激起与它搏斗的雄心。

    越和她相处越觉得不满足，因为她像一本没有结局的书，内容虽引人入胜却无法看到最后，若不能拥有全部的她，极有可能失去她。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能任意操纵别人的想法，将人当成棋子摆布，他这下棋的人爱怎么走就怎么走，棋子不会有任何声音，他是主宰。

    可是他掌控不住她，每每跳脱他狭隘的框框，强大的不安让他想捉牢她，却反倒增加了失去她的可能性。

    一听见司徒悔没志气地先说认输，唐破晓忽然觉得生气。“你怎么可以轻易地说你输了，你是男人耶！要有骨气，坚持你认为对的事就不要认输。”

    “我是错了，错在不该打你，那不是面对问题的正确态度。”他该好好跟她谈，用最大的耐心去磨掉她的锐角。

    “你骂我呀！狠狠地骂我一顿，我才好和你大吵一架。”温吞吞地低声下气，显得她太小家子气，爱无理取闹，找人麻烦。

    “你想跟我吵架？”他失笑，不再费心地思考她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东西。

    没有结局的书才能一直看下去，即使光怪陆离，也是一种乐趣。

    她像没教养的小孩踢了他一脚。“不吵架怎么合好，你没听过牙齿越磨会越合呀！放任不管会长出一口暴牙，难看得要命。”唐破晓虽是“高中联会”的总会长，可面对爱情，她大概只有小学程度。

    “好，我们合好了。”唉！真不容易，总算说出口了。

    她一怔，表情愕然，“喂，你未免说得太简单了，我们还在冷战耶！”

    哪有他说了算的道理，起码要有一番挣扎，叫嚣，痛苦地舞拳呐喊，戏剧性地吼出彼此的不满，这样才具有张力。

    “不冷战。”司徒悔很想笑出声，提醒她，他们已经开始交谈了，冷战结束。

    “你说不冷战就不冷战，那我面子往哪搁呀！你想害我再被笑一次是不是？”她那些不知良心为何物的家人肯定会笑破肚皮。

    “那你想怎么做？”他全力配合。

    唐破晓想了一下，露出阴恻恻的贼笑。“换我揍你一顿，揍得你趴在地上当花肥。”

    他敛色地说：“好。”

    “好？”她眼神古怪地一瞅，又感到不满意。“你除了好以外没有别的字好应吗？我打人很痛的，绝对让人痛得恨不得剥去一层皮。”

    有幸领教的皆悔不当初，后悔招惹她这头小母狮。

    “不会比我打你来得痛，我的心比你更痛。”痛到至今仍未平复，为她的痛而痛着。

    “悔……”她头一回流露出愧疚的神色，轻轻将手覆在他胸口。

    司徒悔轻握住柔细小手。“我不会还手，把你的痛移到我身上，我来代替你痛。”

    “你……你真是好讨厌，你这么说我怎么打得不去。”根本是诈欺犯，诈骗她的感情。

    她只觉得心口涨得好满好满，好想大声说出她爱他……咦，爱？

    原来这就是爱的感觉！

    唐破晓睁着圆亮亮的大眼，被突然惊觉的心情吓到，澎湃的爱意如潮水涌来，少了止洪的栅栏，淹过她的胸，即将灭顶。

    “你姑姑来找过我。”他本欲隐瞒，但又认为不说她不会消气，仍存芥蒂。

    “咦？！”她颇为意外，面露讶色。

    看出她的疑惑，他接着苦笑的道：“你一定想她找我做什么，为什么我没被打个半死。”

    横睨一眼，似在说——少吊胃口，快说发生什么事，我姑姑的恶毒可是我再努力十年也及不上。

    “她很关心你，问我这段感情还要不要走下去，如果我决定放弃了，那么就别后悔，人生的挫折不是一桩两桩，我一定还活得下去。”

    他当时听得一身冷汗，以为唐冰喻要阻止他们交往，不让他再有机会伤害她的侄女。

    唐破晓一听，紧张得脸都白了。“她打你哪里？严不严重？去看医生了没？你不要硬撑，姑姑是太妹出身，下手很狠……”

    “没有。”

    “……肋骨断了几根，瘀青要用药酒揉散才有效，你别说没有……”她一顿，有点怀疑的眨着眼。“你说姑姑没有对你下重手？”

    唐破晓的表情不是松口气，而是惊恐地冷抽了口气，以她姑姑的个性，肯定做了更可怕的事，比杀人分尸还要恐怖一百倍。

    “她说：‘我家小四是让我练拳头的沙包，不是让人打着玩的小可怜，你有胆伤了她算你有种，我若揍了你有失江湖道义，她早该被打。’”

    司徒悔模仿唐冰喻的语气，他一脸严肃不见谵色，十分认真地转述。

    “什么嘛！我一向是家里最乖的小孩……”唐破晓嘟嘟哝哝的发表抗议宣言。“咦！不对，姑姑不可能什么事都没做的放过你。”

    那不是她的作风。

    “果然是姑侄，你真了解她……”他笑得很无奈的解开上衣钮扣。

    “啊！你干么脱衣服，想秀你结实的胸肌……”半丝羞色皆无的唐破晓非常兴奋地睁大眼，只差没大声地叫他“快脱、快脱”。

    蓦地，她眼角像颜面神经失调的抽动着，脸皮微微扭曲。

    这……这是什么？她不会真这么做吧！

    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她用力地在他胸腹搓呀搓，搓得皮肤都红了，有瘀血的可能，仍然无法相信眼见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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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小晓，虽然我能体会你的震惊，可是我毕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你要再搓下去，搓出火来后果自负。”

    理智在这时候不管用，当兽性凌驾人性，再多的铁栏也关不住出闸的野兽，狩猎的天性会因充斥的血味苏醒，扑杀最甜美的猎物。

    一股火闷烧的司徒悔强抑着奔腾的欲望，在失控前捉住四处点火的小手，他的rou体是紧绷地，灵魂和理智在拉扯着，努力让撕裂的自己慢慢平静。

    和唐破晓交往一个多月以来，两人之间的尺度是拥吻和点到为止的抚摸，对彼此的身体仍非常陌生。

    而她不经意的搓揉简直是强力的chun药，考验着他的意志力，若非顾虑她年纪还小，怕一时冲动伤了她，他早就将她扑倒在地，尽情征服她稚嫩的娇躯。

    “你不要吵我，让我看仔细一点，这是油性笔对不对……”哇！好有创意的想法。

    绷着脸，司徒悔说得好无力。“是超强油性签字笔，保证绝不褪色。”

    “噗！不……不褪色？”不……不能笑，一定要忍住，帮他保留点面子。

    “笔身上面的确写着‘永不褪色’四个字。”他看得一清二楚，胆战心惊。

    “嘻……呃，通常广告是夸大不实，能维持半年不褪色就不错了。”幸好接下来是秋冬两季，不致热到想整天泡在游泳池里，否则就……

    糗大了。

    不过万一寒流来的话，就没法享受天冷泡汤的乐趣了，哈哈……

    “你好像很乐呵！”看得出她努力憋笑，眼线直往上眯。

    “哪……哪有，我是觉得姑姑对你太严厉了，随便砍你两刀就好，干么要费事写字。”他肯定倍感羞辱……嘻……咳！忍住、忍住，待会再躲起来偷笑。

    “砍我两刀……”三条黑线横过额侧，他真是无言以对。

    “阿悔，其实你不用太在意啦！不过是几行字而已，只要你不脱掉衣服就没人看得到。”顶多在浴室……“自我陶醉”。

    “你认为我该庆幸没被砍两刀吗？”他倒宁可一次解决，而非留着“证据”。

    很难泰然面对的司徒悔捉住她胡乱摸搓的手，笑得有几分涩意，他一直以为身为知名律师的人该是稳重的，一丝不苟。

    可是他错了，梳着发髻、穿着三件式套装，看似严谨的唐家姑姑根本以冷静假相唬弄世人眼睛，根本是邪恶代言人。

    他被骗了，才默许她在胸前题字，结果……

    “我是乌龟，我是王八蛋，打女人是猪……你……哈哈……天哪！真应该拍照留念，哈……”不行了，她忍不住，实在太好笑了。

    真是经典呀！足以传世。

    “拍照留念？”略低的男音醇厚。

    “很有纪念价值嘛！等你老了还可以拿照片出来回味回味。”唐破晓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胸前三行墨宇，浑然不觉他双眸阴晦危险。

    “很可笑？”他问。

    她还不知死活地回道：“是挺有趣的，让人手痒的也想在上面签名。”唐破晓到此一览。

    “我发现还有一件事更有趣。”司徒悔低下头，呼出的热气喷向她明亮眼眸。

    “什么事？”莫名一颤，她感觉室温正在升高中。

    “吻你。”樱红唇办顿时落入浓沉气息里，司徒悔以舌顶开两排贝齿，掠夺她的芳馥。

    一吻缠绵缱绻，在快擦枪走火之际，他忍住快按捺不住的欲望，额抵着她的额，无限满足。

    “唐破晓。”片刻之后他忽然大声地喊她的名字，吓了她一大跳。

    “干……干什么？”他好像在瞪她。

    “我爱你。”

    “嗄？！”她表情一片空白，显得呆滞。

    “我爱你。”他又说了一遍，语调轻柔地宛如棉絮搔着心窝。

    “你……你干么吓我，我……我也爱你啦！”不知不觉中，她湿了眼眶，笑中带泪地捶了他一下。

    听到她恼羞的承认对他的爱，司徒悔笑着低吻她眼中的泪珠，再深深吻上略带红肿的唇，一遍一遍在她耳边说着我爱你。

    一场差点让两人决裂的爱情风暴算是过去了，他心满意足地拥着她，内心充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喜悦，仿佛拥有她就有了全世界。

    还有什么好求的呢？若能一直这么持续下去，他真的没有遗憾了。

    心晴无云。

    “司徒悔，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说你喜欢左翡翠却背着我和这个女孩交往，你要如何对我交代？”

    沉浸在爱河里的两人骤地抬头，看向站在门边咆哮的女子，那一脸消瘦憔悴的模样，让人几乎认不出她是以容貌称美的白清霜。

    说实在的，还是很美，就是瘦了一大圈，眼眶凹陷，柔美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宛如披了一块过大的布，让她显得特别孱弱。

    “因为你，我打了最好的朋友一巴掌，因为你，我叫人把她绑到山里轮暴，因为你，我失去一个凡事顺着我的哥哥，因为你，我变得不像我自己，因为你……”她哽咽了，说不话来。

    “你找人对付左家千金？”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司徒悔的原意是让司徒堂痛苦，得不到所爱，他想两人的恋情一曝光，誓必会遭到两家家长的阻止，硬生生地将其拆散，从没想过白清霜竟会下此毒手。

    是哪个环节错了，还是他部署得不够严密，让计划出了纰漏，害不相干的人受到过重的伤害？

    “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一声你是爱我的，我会原谅你的出轨，我们还是能像以前一样快快乐乐地在一起。”

    他沉默不语，只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

    “你连骗我都不肯吗？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你爱？！”感受到他的绝情，因爱生妒的白清霜怨恨地瞪着他身侧的女孩。你有哪一点赢过我……”

    “是你！是你抢了我的悔，你凭什么跟我抢？”

    她越说越激愤，突然莫名的狂笑，眼眸染上一丝疯狂。

    “……要是没有你，悔就会回到我的身边，他不爱你的，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你去死吧！”

    她从名牌皮包内抽出一把水果刀，疯子似的冲向唐破晓，冷冷的刀身泛着寒意，似在说它需要血的温度。

    怔住的司徒悔无法动弹，身子僵硬，眼底泛起一片红雾，仿佛儿时情景重现，发丝凌乱的官歌昙持刀刺向他母亲的胸口，喷溅的鲜血让他什么也看不到……

    “什么，我娘家破产了？”

    是怔愕，是震惊，是骇然，是难以置信，捂着心窝的官歌昙两眼茫然，无措地任由话筒滑落，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许久许久之后，她才由惊人的消息中回过神，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手不住地颤抖，口中念念有词地说：“完了、完了，什么都完了，我什么都没了……”

    两行泪无声地滑下，她趴在茶几上低泣，悲悲切切地哭出一生的心酸，以及什么都没有了的悲怆。

    她和丈夫的婚姻是源自两大企业的联姻，当时司徒家因替人作保赔了一大笔钱，急需资金周转，而官家正是他们需求帮助的大财团，因此成就了这段姻缘。

    一开始他们的夫妻关系还算平顺，虽谈不上恩爱，但至少相敬如宾，因为司徒家还需要官家的资金投注，所以司徒京兆对妻子的态度算不错，善尽丈夫之责，让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小女人。

    可是在她怀着小女儿的时候，她发现丈夫在家的时间变少了，常常夜不归营，对她爱理不理的，夫妻间的性关系几乎停止，她开始怀疑他外边有女人。

    但他矢口否认，还取笑她疑神疑鬼，身为妻子岂有不相信丈夫的道理，她信了他是事业太忙的缘故，才对她匆冷匆热。

    不过她也自比产生危机意识，有意无意地以娘家的财势牵制他，并安插自家人到他的公司担任重要干部，让他左右受制不融乱来。

    然而他和莫春色那狐狸精的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她不满地上门理论替自己讨回公道，没想到却发生了那件事。

    仗着丈夫不会让家庭破碎，蒙上不名誉的阴影，莫春色的死以“意外”结案，而非有可能将她送入监牢的过失伤人，或许是出自愧疚——或是弥补，她才没反对丈夫将那小杂种接回家来。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娘家为靠山，让已无夫妻之情的丈夫绝口不提离婚，并不断施压要司徒京兆早点退休，将大权交给两人所生的儿子，不让“外人”夺走司徒家产业。

    如今娘家倒了，她还能靠谁呢？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我的娘家不能倒……”

    喃喃自语的官歌昙一看到丈夫自楼上下来，急病乱投医的拉着他的手哭诉。“京兆，你帮我想想办法，要怎么才能救我娘家，我爸妈年纪都那么大了，再活也没几年……”八十几岁的老人，要他们怎么面对这个打击？

    “别急、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司徒京兆安抚着她。

    毕竟是结缟二十九年的老夫老妻，纵无男女之爱也算是亲人了，他不会真的置之不理。

    她抽抽噎噎地低诉，“我刚接到大哥打来的电话，他说公司的资金一夕之间被掏空了，不得不宣布破产倒闭，还欠了一大笔债务。”

    “是吗？”他毫无讶异，只感慨地一叹。“他们扩充太快，野心太大，还没了解对岸的政商形势便贸然进军大陆，我早猜到撑不了几年。”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像有人刻意搞鬼破坏似，一下子就垮了，让人措手不及。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警告他们？”她不禁怨起丈夫，认为他故意放手不管。

    “我说了，可没人肯听，反笑我太保守，要赚大钱就要敢冒险。”他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任凭他们去闯。

    司徒京兆疲累地揉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济，才五十五岁的他在这些年急速苍老，外表看来已像六十好几，背也稍微驼了。

    司徒家表面上相安无事，私底下暗潮汹涌，他也感觉得到这股不平静，他极力地维持，勉强不让一个家四分五裂。

    “爸妈当年对你有恩，帮司徒家渡过难关，这回你也帮他们吧！不能见死不救。”她担心的是娘家若没法振兴，她的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到了这把年纪，她还是害怕丈夫的狠心离弃，即使儿女都大了，她仍当丈夫是天。

    “帮？”他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咦，公司也出事了吗？”瞧他一脸心事重重，她抹抹泪关心。

    “有人大量抛售公司股票，股价如今一路下滑，几乎跌到谷底。”股东们睑全绿了，直说一张股票不如一张纸。

    “什么，真有这种事？”为何她毫不知情，每天还和一群阔太太打牌、喝茶、逛街。

    司徒京兆肩膀重得抬不高。“再这么下去，我们也会步你娘家的后尘。”

    他老了，也不求什么，就算银行存款变少，大不了学老朋友上山种果树，当个与世无翠的老果农。

    “孩子们知道这件事吗？”他们多少也能帮上一点忙。

    他摇头。“最近这几个孩子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个个不见踪影。”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她享受惯了，可吃不了苦。“我还在想……”

    官歌昙看丈夫支着头想不出办法，忍不住发怒地埋怨道：“都怪你当年在外面乱搞，不好好守在家里，才会让公司营运渐走下坡。”

    “你这女人在说什么浑话，也不想想你做了什么，我没怪你，你还敢怪我？！”要不是念及夫妻情份，他早让她因杀人罪坐牢。

    “你不怪我为什么跟我分房？十几年来也不肯碰我一下，我当年也没想到会误杀你外面的女人，要不是她多事抢我的刀……”她也很懊悔一时冲动，一见抢她丈夫的女人就在面前，眼一红就做出傻事。

    “那是她太善良了，没看穿你在作戏，要不然她现在还会活得好好的。”一想起心爱的女人，司徒京兆忍不住悲从中来。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先离婚再娶她，为了事业不得不隐瞒他有家室的事，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

    “什么嘛！我也好心地帮她养儿子……”官歌昙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出声。“对了，老四不是有一笔信托基金，再加上这几年的定存，应该有不少钱吧？”莫春色留下上亿的遗产给他，而他们基于补偿心态，每年固定在他户头存个一、两千万，现在算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你想做什么？”他是不可能动用儿子的钱。

    她无一丝愧疚地说道：“应应急嘛！先拿来用用，以后再还他。”反正他也不会知情，钱就放在银行里，挪用一下没什么大不了。

    “不行，那是他的钱，我们无权使用。”他已经对不起孩子的母亲了，不能再错上加错。

    “一家人分什么彼此，你这个老顽固在坚持什么？我们……啊！悔，你回来了，我们刚好有事问你，你快过来……”真是老天都在帮她，说人人到。

    “老婆子……”别胡来。

    刚一进门的司徒悔瞧见父亲正用不赞同的目光向妻子使眼色，而当作没看见的官歌昙则异常热络，像抢到限量版名钻般双眼发亮，他当下心里有数了。

    戏，终于要落幕了，大家不用再戴着假面具过活。

    “来来来，阿悔，你都满二十了，日子过得真快呀！一转眼都变成有担当的青年了。”多年的栽培之恩，他也该报答了。

    “不，二十二了。”他早成年了。

    她脸上一闪尴尬，笑得不太自然地拉着他的手入座。“不管是二十还是二十二，都是司徒家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

    “有什么事吗？”

    他单刀直入的问法，让兴头上的司徒夫人楞了一下。

    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也极力地想表示没偏袒任何人，一视同仁的爱护，可是用不用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给予司徒悔的笑容明显虚假了许多，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厌恶。

    小孩子的感觉最直接，谁待他真心、谁待他假意都清清楚楚，有些事真的勉强下来，不是亲生的终究有差别。

    “呃，是这样的，你父亲的公司出现一点周转不灵的现象，我想你有一笔钱摆着不用……”

    她话还没说完，司徒悔已先一步开口——

    “可以。”

    “可以？”她喜出望外，用着得意的眼神向丈夫邀功。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别高兴得太早，待会可就笑不出来。

    “哎呀！别说一个条件了，一百个条件都不成问题。”顶多利息照算嘛！能有什么要求。

    司徒悔背往后靠，将双手搭放在小腹。“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也就明说了，只要你跪在地上求我，我马上把钱拿出来。”

    “求你？”官歌昙顿时傻眼，嗫嚅地看向同样一脸惊讶的丈夫。

    “甚至你娘家的公司我也救得起来，不用灰头上脸的四处借贷。”他等了十五年就为了这一天。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娘家的事？”她也是刚刚才接到通知，为何他会早一步得知？

    司徒悔笑了，却让人由脚底凉到颈。“疑惑？需要我为你解答吗？”

    “你说。”她不信他会晓得比她更多的内情。

    “其实很简单，只要找几个人，虚设三、五个公司行号，官家的资金就如潮水般涌进，还怕给少了拚命加码，倾家荡产的送钱来。”

    “你……你为什么……”她的手脚发凉，感觉一股惧意在全身窜流。

    “因为官家的钱全进了我的口袋，包括司徒家百分之六十的股票也在我手中。”这两家的兴衰全在他掌控中。

    “为什么？”问话的是脸色沉凝的司徒京兆，他不懂儿子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虽然说从他到司徒家以后，他也没和他多接近。

    司徒悔看了一眼父亲，冷笑地扬唇，“我母亲。”

    “我就是你母亲呀！悔，你……”官歌昙急切的认亲，以为他早就忘了亲生母亲莫春色。

    “杀、人、凶、手——”他一个字、一个字冷冷地吐出。

    司徒夫妇闻言同时面色灰白的抽了口气，惊喘地失去声音。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司徒一家人连手逼死我的母亲，你们可以假装若无其事，但她的血仇我会替她报，你们一个也别想安心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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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什么，我大儿子出车祸，撞上山壁……嗄？我家老二被泼盐酸，正在医院急救……”

    官歌昙还沉浸在司徒悔揭露的真相中，久久无法回神，没想到连续接获两通警方打来的电话，她一听气血冲上脑，没来得及响应便当场昏厥，倒在电话旁。

    原来被人绑至山区的左翡翠趁机脱逃，所幸未被施暴，但因路况不熟在山里迷了路，拨了通电话向情人求救。

    怕她受伤的司徒堂心急如焚的驾车上山，车速越开越快一时没注意对向来车，为了闪一辆货车而急转方向盘，整个车头撞向山壁。

    而司徒庆在百般思量之下，决定孤注一掷向他所爱的女人告白，不管结果如何，起码他勇于跨出这一步，不再原地裹足不前。

    但是想刺杀情敌的白清霜反被她空手夺刀制伏，再加上受骗伤害了最好的朋友，怨恨和愧疚交杂，精神上受了打击而有些恍惚，刚好遍寻不着的司徒庆出现面前，她偏激的认为是他破坏了她和司徒悔的感情，气愤之余便抄起身边的“水”一泼。

    孰知那是佣人随手放置的盐酸，用来清除浴室马桶的污垢，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朝人泼洒，造成司徒庆脸部严重灼烧，有毁容之虞。

    “去换掉。”

    “不要。”

    “马上换掉。”

    “休想。”

    “唐破晓——”咬牙切齿的男音隐含熊熊怒火。

    “怎样？”他想咬她不成？！

    “你想我再揍你一顿吗？”这次他会用另一种方式，让她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唐破晓得意的仰起下巴。“姑姑把那支特制的油性签字笔送给我了，我想你的背还有很多空间，刚好可以让我发挥作画的天份。”

    “你……算我求你。”他低声下气的恳求。

    “不好，雨葵、漾锦她们穿的比我还辣，我不能被她们笑没种。”她绝对要惊艳全场。

    司徒悔气得青筋快爆开。“你是女的，本来就没种。”

    今年的秋日祭是有史以来办得最成功的一次，不只学生笑得阖不拢嘴，连校外人士也赞誉有加，直呼有趣，明年还要来参加。

    不过包括理事长在内的老师、教职人员可就高兴不起来，个个如丧考妣地遮遮掩掩，抄近路回到休息室，扬言下一次的秋日祭绝不出席。

    举办单位是高中和大学部学生会，但出主意的是一群小弟弟、小妹妹，他们这一次不设摊位了，以校园演唱会方式开场。

    谁也没想到高中部学生会成员居然这么会唱，唱功丝毫不逊当红歌王歌后，会打鼓、会弹电吉他，还会四手联弹，将气氛炒到最高chao，每个人都High翻天了。

    最精采的是射水球，一次一百，目标是全校师长，会长梅雨葵说了，学生们射中师长的哪个部位（指脸），便能任意指定学生会任一成员送上香吻一枚，亲吻被击中的同个位置。

    老师的脸青了，学生们疯了，而满地是破掉的水球，光是这一项活动，两小时下来净收上百万，可见大家多热爱与支持。

    而之后进行的最后项目，当然是众人最期待的舞会。

    “悔，你不希望我变漂亮吗？”唐破晓用画上眼影的美眸眨呀眨，装得楚楚可怜。

    他的心，动了一下，差点吻上她樱色的唇办。“你本来就很美，不需要衣着来突显。”

    “是吗？可是我感觉你不太满意。”因为他的眉头始终是皱着，不曾舒展。

    “如果你可以换一件衣服，相信我的心情会好一点。“而不是防着全场的雄性生物，用凶狠的眼神逼退他们。

    “我的衣服有什么问题？是知名设计师为我量身设计的。”非常的时尚，她很满意。

    “太露了。”如果让他知道是谁设计的，他一定拧掉他的脑袋。

    某个很娘的设计师勾起莲花指，匆觉一阵寒意掠过后背。

    她不平地抗议，“哪有很露，从胸部包到足踝耶！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司徒悔表情狰狞地盯着她一袭合身白色礼服，脸皮抽动得厉害，她的确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布料将她娇躯包裹得密不透风，细银链肩带，没有多余的缀饰，两片裙身直曳线条优美的小腿，同色系的绑腿高跟鞋让她看起来更加风情万种。

    坏就坏在那真的是“两片”裙，从腋下一直延伸到下摆，同样是超长的银链穿过前后的环洞，链子的两边各有一颗水晶坠子，刚好垂在足踝处。

    为了避免咬肉，特意让银炼松一点，不致紧得毫无空隙。

    不用说这样的春光会流露多多，若是不动时还能以手稍稍遮掩，可是一跳起华尔兹，手臂必须抬起伸直，铁定让人看光光了。

    啊！忘了提最重要的一点，因为有洞的缘故，贴身衣物全部除去。

    “喂！开舞了，司徒会长，请别躲在角落装死。”伸头缩头是一刀，怕什么？

    “是莫会长，还有你也是会长，为什么不是你先上场？”他是能拖就拖，希望大家自动忘了他的存在。

    司徒悔在上演了一场王子复仇记后，便搬出司徒家，回到他以前和母亲合住的小别墅，改回原名并从母姓，现在叫莫羽人，司徒悔一名是到司徒家才改的。

    司徒京兆取悔字的意思是十分后悔辜负他的母亲，并且因为他而红颜薄命，他后悔他的所作所为。

    “司……莫学长，学校的惯例一向是由大学部学生会长开舞，我哪敢僭越呀！”穿着一身宝石蓝的梅雨葵背部全裸，长发往上梳垂落几缯发丝，显得高雅动人。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他眼一眯，很想掐死她。

    “没错，你就认命吧！美好的事物就要和人分享，千万不能藏私。”她朝他眨眨眼，笑得飞扬跋扈。

    梅雨葵朝某人打了个暗号，音乐随即扬起，还想拖延的莫羽人忙着赶狼，他的“莫逆之交”华修文和羽行书朝他背后一推，他踉舱地往前跌了几步。

    等回过神，人已站在舞池中央，热烈的掌声逼得他不得不开始滑动舞步，走一步、退三步地带着舞伴绕了个圈。

    只是脸色有够难看，而且从头到尾没笑过，直瞪着周遭其他的舞者像在防备什么，动作超滑稽地紧贴舞伴，不让她离身超过一公分，全场为之爆笑。

    虽然他的脸臭得生人回避，不过他还是依循传统，和同一个舞伴连续跳上三支舞，并落下长达十分钟的热吻宣示主权，引起一阵鼓噪。

    看到会长的精采表现，众人也不遑多让的热舞一番，连被整得很惨的师长们也心痒难耐，偕伴畅快舞动。

    谁叫秋日祭一年只有一次，不好好地玩一次怎么成？！

    越夜越美丽，舞曲一首换过一首，只见舞池满是跳舞的人潮，摩肩擦撞的舞得忘我，浑然不知有几道暗影悄悄地溜出会场。

    “快点、快点，大家都在等着。”慢吞吞地跟乌龟比赛呀。

    “谁在等……”望着校门口直催促的女孩，莫羽人只觉得眼熟。

    他是被拉出来的，有点莫名其妙，看看身边的女友，她却理也不理地直接和门外的女孩打招呼。

    “嘿！蔚秋，等很久了吗？”这个没耐心的家伙肯定会抱怨。

    “哼！等得我快睡着了，脚短的人动作慢，果然没错。”她一脸嫌弃的斜睨。

    “人都来了吗？”唐破晓接过她递来的两顶全罩式安全帽。

    她朝后一撇嘴，“就等你们这群慢郎中。”

    话一说完，一整排刺眼的光线同时射来，亮度几乎强得令人睁下开眼。

    等眼睛适应强光后，赫然瞧见数十辆非常酷炫的重型机车，车上的每一位骑士都年轻得像……高中生？

    “呕……呕……”

    草丛旁，一个高大背影正弯着腰抱肚狂吐，把午、晚餐都贡献给野草当肥料，吐得连胆汁都呕出来了，酸味四逸。

    所有人都用着看好戏的眼神等他一人，十分有风度地没当面嘲他孬，让他一个人慢慢吐，看他能吐到几时，会不会把胃也给吐出来。

    月儿十五圆，正好赏月，若没有那股怪味道，大家会更满意。

    “上次飙两百你吐得差点休克，这次我特意减慢速度只有龟速一百五，你怎么又不行了？”真是没用。

    “一……一百五……你想玩命……”可恶，不该相信她的话，她还信誓旦旦不飚车，他才让出前座。原来他们对快的标准不一样，在他眼中的“超速”，对她而言不过是慢慢骑。

    “不会啦！才一百五，死不了人。”油门随便一加就超过这个速度。

    “你真的认为不快？”难道他还停留在牛车时代？

    唐破晓点头，“当然，眼睛适应速度后，会觉得四周的景物变慢，然后就会忍不住想超越，骑得越快，景色越清晰。”

    听不懂，他最高时速是一百，开的是一般轿车。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地处荒凉，不见人烟，隐约听得见海浪声，应该很靠近海边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这群高中生在搞什么东西，我比你大方，让你参与我的世界。”不像他一个人闷头苦干。

    司徒庆的烧伤算是治疗及时，只要经过几次植皮手术，脸上受损的肌肤大概能恢复九成，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没打算要告伤他的白清霜，只是对她彻底死了心，不论她怎么苦苦哀求，他就是不肯见她一面。

    而司徒堂是左腿骨折，在女友左翡翠的照料下很快地出了院，并获得两家的谅解，得以正式交往，大家笑称因祸得福，短期内有可能步入礼堂。

    至于司徒京兆夫妻嘛，因为小儿子决定原谅他们当年的愚行，司徒京兆将公司交给专业经理人，到山上买了一片果园，种起高山水梨，提早过退休生活。

    “跟着你们一起做坏事？”莫羽人质疑问道。

    “什么做坏事，你会不会说话，我们是替天行道的清道夫。”蔚秋没好气地一啐，很想踹他一脚。

    他不理她的低视女友。“有危险吗？”他不准她身处险境。

    “因人而异，若是我们绝无问题，但换成是你……”唐破晓不敢打包票。她耸耸肩，一副不信任他的模样。

    “小看我？”他被她激起较劲的气势。

    “不是小看，而是你从没做过，怕你跟不上我们的默契。”他们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要做什么。

    说实在的，带他来她还真有点不放心。

    莫羽人俯下身深吻她，低语道：“我跟着你不就好了。”

    “这倒也是。”她笑开了，朝等得不耐烦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接到指示，一行人成伞状散开找掩护，以半蹲的姿势前进，快速却安静，一如夜行的猫。

    莫羽人也在其中，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任性的小女人，步履不曾落后地让原本看不起他的人大为讶异，修正对他的观点。

    不过他扶着树干吐得不成人样的印象实在太深刻，短期间想获得尊重是不可能，除非他的车速能快过飙神唐破晓。

    “这个给你，待会你把它放在油桶旁边，但别太靠近。”以免发生危险。

    “这是……”啊！会烫。

    唐破晓故作神秘的说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月光下，映照出几座蚵寮，绕过蚵寮就是货柜式的仓库，一排一排的迭靠，有几个渔民打扮的男人在附近走动，像在巡逻。

    唐破晓为首的“高中联会”成员飞快的完成任务，他们又以收伞的动作慢慢后退，回到适才集合的位置，同时在心里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先是一道烟火冲天而起，继而是无数的烟火在空中爆开，此起彼落的美丽盛况照亮了整片海域，也让地面上活动的人无从隐身。

    烟火掉落的火花接触到油气，更热闹的烟火大会于是展开，轰隆隆的爆炸声惊天动地，海面上的海防队立即靠岸，查获了市价达十亿的大宗毒品。

    原来唐破晓交给莫羽人的东西是冲天炮，每个炮火引线都黏上长约五公分的香，当香燃到引线便会点燃，才会同一时间往上冲。

    “怎样？今晚的星空很美吧！”灿烂而炫丽。

    有些震撼，但非常过瘾的莫羽人笑着拥住她。“再美的星空也比不上你，你是专属于我的星子，我爱你。”

    “我也爱你，没搞头的菜鸟。”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远处的烟火持续绽放，像祝福天下有情人，要相爱喔！

    【全书完】